《盗墓:横推古墓,从刨人祖坟开始》 第1章 穿越盗综,开局盗墓贼序列! 第1章穿越盗综,开局盗墓贼序列! 民国,赵家镇。 “大伙听说没?赵家那个二世祖又整活了,说要重金收什么阴犬!”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邪乎,你说他买狗就买狗,非要扯个‘阴’字,听着就瘆得慌。” “前两天不是还满镇子收百年榆树叶吗?也不知他成天捣鼓这些稀罕古怪玩意儿干啥。” “他那大烟鬼老子,连祖上传下来的医馆都典当了,剩下那几十亩地,怕是早晚也要被折腾光。” “唉,赵老爷子多厚道一个人啊,偏生养出个抽大烟的混账儿子,结果活活被气死了;后来他那烟鬼儿子也抽干了身子,一命呜呼;如今孙子又接茬儿败家,这一房,怕是要断香火咯。” “可不是嘛,哎,这有钱人家的事真是闹不明白。” …… 天寒地冻,却没能熄灭一群乡邻嚼舌根的热情,一个个缩着脖子、两手揣进袖筒里,七嘴八舌地嘀咕着。 “话说回来,这赵涅少爷掏钱,那是真敞亮!” “前两天,张老头家那头黑驴,老得都拉不动犁、驮不了货了,宰了炖肉都嫌柴,这赵涅倒好,硬是甩出一块大洋给他收了!” “啧啧,这回更绝,为了一条什么阴犬,竟开价五块大洋!” “我都想找条土狗牵去试试了……” 话音落下,周围人霎时静了一瞬,人人眼神飘忽,心口扑通直跳。 五块大洋? 够一家子吃两年饱饭的! 众人正盘算着回家牵狗,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醒醒吧!赵涅是败家,不是傻蛋。既点名要阴犬,必有门道,哪能让你糊弄过去?刚才王老四拎着条黄狗就往里闯,当场就被轰了出来!” 这话一出,方才还在心里拨拉算盘珠的人,顿时如霜打茄子,齐齐垮下肩膀,长叹一声: “唉,照这么说,这五块大洋是无福消受喽!” 大伙儿琢磨半天也没弄清‘阴犬’究竟是何方神物。 闲话一阵,便各自散了。 转眼到了掌灯时分。 “咚咚咚~” 一个佝偻的老汉牵着个瘦小娃子,身后跟着一条蔫头耷脑的狗,叩响了赵家大门。 少顷,门“吱呀”推开半扇,赵涅探出身子。 眼前老人是个生面孔,全身上下全是补丁,肩上挎着一只粗布缝的旧包袱,鼓鼓囊囊,不知塞了啥。 瞧着就是个一辈子攥锄头、踩泥巴的庄稼人。 难道是租户? 可自家那十来家佃户里,并没这么号人啊。 “老爷子,你有啥事?” “少爷,听说您这儿收阴犬?可是真的?” 老人搓着冻裂的手,语气急切。 “您有?” 赵涅顿时来了兴致,可转念一想,他又补充道: “您可知什么是阴犬?若是随便牵条土狗来,可蒙不过去。” “少爷放心,老头子不瞎吹,狗就在后头,您自个儿瞧一眼,便知真假。” 老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牙齿,转身朝身后招手: “狗娃子,把狗牵过来。” 这时赵涅才看清,老人身后还躲着个怯生生的孩子,手里攥着根磨毛了的麻绳;绳那头,卧着一条老狗。 狗皮毛灰暗无光,眼窝塌陷,尾巴软塌塌拖在地上,活脱脱一条熬尽油的老畜生。 可凑近一闻,一股子腐肉混着湿土的腥气猛地冲上来,呛得人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出来。 赵涅鼻子一耸,心下当即笃定: 就是它了!!! 所谓阴犬,说白了,是从小喂死人肉喂大的狗。 这类畜生,寻常只在盗墓行当里见着,土夫子下坑时带在身边。 传说它们常年食尸肉,体内积攒尸气,能搅乱阴阳界限,让墓中亡魂瞧不见活人身影。 “老爷子,进来说话。” 赵涅赶紧拉开门,侧身让出空当。 老人牵着狗、领着孩子,踏进了赵家门槛。 “您先在这儿坐会儿,我这就去取钱来。” 正要转身,老人忙喊住他: “赵少爷,不忙,老头子手里还有几件老物件,不知您有没有意思,一并收了?” 说着,他将背上包袱搁地上,三两下解开。 包袱里躺着几截乌黑铁管,其中一根铲头呈凹弧状;旁边还有鹤嘴锄、火折子,另有一只干瘪黢黑的驴蹄。 赵涅一眼扫过,心头微震: 那铁管分明是拆开的洛阳铲,驴蹄更是陈年老货,油润泛乌,少说也埋了几十年! 先前小瞧这位老人了。 本以为他养阴犬,顶多是个守义庄的,义庄停尸聚阴,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阴犬正好替人挡煞。 没想到,人家竟是同行,也是个靠土里刨食吃饭的土夫子! 赵涅目光沉了沉,盯着老人看了片刻: “老爷子肯把吃饭的家伙卖了,这是打算洗手不干了?” 老人长叹一口气: “早年钻坟掘墓,损了阴德,家里人丁越来越薄,如今只剩这一个孙子。” “年纪大了,只想把他拉扯成人。这些行头,再没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穿越盗综,开局盗墓贼序列!(第2/2页) “听说您收黑驴,又要阴犬,懂行的人才这么干。干脆,这一整套,您一并拿去吧。” 赵涅点点头,示意老人把包袱重新裹好。 “这些玩意儿,顶多值两块大洋!连同那阴犬,凑个整数,五块!” 老头刚张嘴想还价,赵涅却抬手一拦,直接截住他的话头。 “老爷子,一口价,成不成您给个痛快话,成,我立马取钱。” 老头咂了咂嘴,牙关一紧,干脆道: “七块就七块!” 赵涅见他点头,转身进了内屋,不多时捧出七枚银元,稳稳递进老头掌心。 老头将银元一枚枚拈起,凑到眼前细看,再朝上面呵一口气,贴耳倾听那清越微颤的余音; 如此反复七遍,才终于颔首,用一块旧蓝布仔细裹好,郑重塞进贴身衣袋里,压得严严实实。 随后朝赵涅拱了拱手,牵起孙子的手便往外走。 赵涅立在门口,目送那老头一手牵孙、一手始终虚按腰侧,步子不疾不徐,却始终与自己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拐过巷口才松开手。 他低笑一声:“这老江湖,绷得真紧。” 早先亮出洛阳铲,等于自报家门,土夫子的身份一露,对方立马起了戒心。 毕竟干这行的,谁兜里没几件压箱底的明器?老头防的不是他空手上门,而是怕他盯上那些老物件,动了黑吃黑的心思。 腰间那点小动作,十有八九是藏着销器儿,或是随身揣着能迷人神智的药粉。 可赵涅哪看得上一个无名小辈手里那点零碎? “阴犬已到手,只等一场雨,收些无根水,魔药的料就算齐活了。” “终于能熬制第一剂魔药了。” 他心头滚烫,心跳加速。 一个月前,赵涅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幅身体。 本以为老天有眼,终于轮到自己当天命主角。 可刚接收完原主记忆,他立刻就笑不出来了,像兜头浇下一桶冰水,把他那点雀跃浇得渣都不剩。 自己穿越的是军阀割据、盗匪猖獗的民国乱世,内部混乱不堪,外有强敌压境,山河倾颓。 别说什么天命主角,能熬到吃上口年饭都算祖上烧了高香。 这年代,人命如草芥,踩一脚就断,碾一下就碎。 好在穿越者该有的倚仗还在。 随他一道穿来的,是一缕名为“仙光”的源质。 但这东西没有固定序列,得靠他自己从特殊物品中萃取出“非凡特性”,再依特性反向推演对应魔药、秘术乃至奇物。 换言之,仙光能走哪条路,全看他能得到什么非凡物品。 起初他也灰了心,寻常平行世界,能有什么有非凡特性的物品? 没曾想,原主的记忆中,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陈皮! 此人牢牢攥着码头命脉,是常沙城响当当的人物。 除此之外,城里还传着“佛爷”会搬运术的玄乎事;还有世代唱戏的红家,族长二月红;城外还有座常胜山,陈雨楼的名字远近闻名…… 赵涅当场愣住,自己穿越的哪是什么正经民国?分明是个盗综世界! 就在他理清这些线索的刹那,空气中竟悄然浮出一丝异样波动,源质本能一触即发,当场凝出一道完整非凡特性:盗墓贼。 紧跟着,序列九“盗墓贼”的魔药配方,自动浮现。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盗综世界,果然名不虚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盗墓的味道,源质随手一捞,就能聚出一条正经序列。 “盗墓贼”听着寒酸,可在这世界里,却是贯穿百年沉浮、咬住命运咽喉的老行当,差不到哪儿去,眼下他也没得挑。 更重要的是,这身份能带他下墓、开棺、摸金,从古墓深处翻出真正带非凡特性的东西,再提取特性,推演更高序列的魔药配方,从而组合出系列奇物或秘术。 魔药序列这东西,每跨一阶就是质的变化。 序列九到序列八的非凡者,只是比常人多个奇异秘术,耳聪目明些,灵觉稍强,尚属凡人范畴; 从七至五,灵感灵性就能攀至人类极限,但依旧扛不住枪子儿; 可一旦跨进序列四内,便一脚踏进神人系列了:不单能力诡谲莫测,单是显化本相,就足以让凡人精神崩解、意识错乱。 那是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实力跃升,不能用直线上升来形容,简直是脚踏筋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 更别提这世上还蛰伏着古神。 若真能从古神遗骸或信物中萃取出特性,序列?根本不用愁。 说白了,有了这个倚仗,前途是敞亮的,道路就在坟头底下! 拿到序列九配方后,赵涅立刻动手筹备材料。 可这魔药所需之物,实在刁钻古怪: 牛眼泪、十年未遭践踏的坟头苔藓、悬垂十年不坠榆树老叶、二十年黑驴蹄子、阴犬心脏、无根水…… 牛眼泪好办; 苔藓也常见,只要耐下性子寻也能碰上; 可那榆树老叶、阴犬心、黑驴蹄子,单靠他一人东奔西跑,怕是猴年马月都凑不齐。 第2章 五感全开,夜视如白昼! 第2章五感全开,夜视如白昼! 好在他家虽被那个抽大烟的便宜老爹败得七七八八,祖传医馆都典当了出去,可他咽气时,祖上变卖田产换来的银元还没花完,手里还剩几十块大洋和几十亩水浇地,这才让赵涅有本钱甩出重赏,用实打实的好处招来一大帮人替他搜罗药材。 原本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凑齐的物件,如今一个月工夫就全齐活了。 只差一场雨,接住天上落下来的“无根水”,便能成事。 等所有材料集齐,这魔药才算真正齐备。 抬头望天,乌云压得低低的,赵涅估摸着今夜必有一场透雨。 他早把一只粗瓷碗搁在院中空地上,静候雨落。 趁这当口,他也没闲着,搬出一架巴掌大的药炉,掀开盖子,往里一样样塞进药材,再添上两大碗清水。 先猛火急烧,待水翻滚沸腾,立刻转成文火慢熬,整整一个钟头。 天色擦黑时,他才熄了炉火,从药煲里舀出一碗浓稠如墨的药汁,仰头灌下。 接着,他立在屋檐下,摆开架势练起拳来。 说是打拳,却不像武馆里那些拳师,拳风呼啸、出手如电; 倒更像公园里晨练的老头,动作舒缓绵软,看似毫无力道。 可细看又觉怪异:他身子拉得极开,四肢伸展到极致,整个架势松垮散漫,破绽处处,既不格挡也不防守, 纯粹是拧转腰身、扭动脊椎、抻拉筋骨,活像一条昂首竖立的蟒蛇,正对着月亮盘旋起伏。 每一次扭转,都配合呼吸尽力拉扯筋膜与肌腱。 若有人掀开他的衣衫,便会看见皮下一条条青筋暴起、蜿蜒游走,牵动整片肌肉微微蠕动,仿佛无数小蟒在血肉间缠绕穿行。 怪则怪矣,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劲儿。 几轮下来,他早已汗透重衣。 这套动作名义上叫拳,实则是同位体家传的弓手秘训,唤作“盘蟒望月射息法”。 相传是某位做过武将的先祖,观巨蟒盘身蓄力之态所创,专为锤炼筋骨、增长臂力。 世人常道熊、牛、虎、象力气惊人, 可真论缠绞之力,蟒蛇毫不逊色,通体皆是筋肉,一旦箍住猎物,便层层加压,硬生生将人骨寸寸勒断。 此法取其神髓,以人身为蟒,借盘绕之势反复抻拔筋络,辅以秘制药汤,渐次壮筋强骨。 老话讲:“筋长一寸,寿延十年;筋粗一分,力增百斤。” 照此苦练,筋肉便如活蟒盘结,开弓拉弦自然势大力沉。 寻常士卒所用软弓,只需四十斤臂力即可拉开; 一石弓已是强弓; 军中猛士能开三石者称勇士; 八石弓,则万中无一。 而此法练至巅峰,传说能挽十五石硬弓,比《梁书》所载、曾开十二石弓的名将羊侃还要高出三石。 赵涅承袭了同位体的天生神力,如今稳稳能开八石弓,较之古之悍将亦不遑多让。 配上一张硬弓,他便是行走的活弩,一箭射出,穿木裂石不过等闲。 这是他眼下最硬的保命本事,半点不敢荒废。 连打数遍盘蟒望月射息法后,赵涅感到腹中热流已随气息渗入四肢百骸,便收势停功。 恰在此时,天边飘下细密雨丝。 他伸手探出屋檐,任雨丝轻拂掌心,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亮光,随即收回手,默默凝望院中瓷碗里的水位缓缓上涨。 待碗中盛满雨水,他快步上前端回屋内, 又陆续取出一片青叶、一块墨绿苔藓、一只新鲜黑驴蹄、一只素白小瓷瓶, 最后,目光落在买来的那条老黄狗身上, 只差一颗阴犬之心。 老黄狗似有所感,方才还蔫头耷脑的模样,瞬间变得狰狞凶戾, 双眼陡然泛起一层血雾,獠牙龇出,喉咙里滚出低沉呜吼, 别看它平日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此刻毛发炸立、瞳孔赤红,凶相毕露,寻常人见了怕是腿肚子都要发软。 可赵涅纹丝不动。 他缓步上前,右手直直伸向狗头。 老狗见威吓无效,猛然暴起,张口噬咬他小臂,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腥腐恶气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搅。 他当即闭气凝神,右手五指骤然张开,快如闪电扣住狗颅, 一按、一旋,咔嚓一声脆响, 方才还凶焰滔天的老狗,霎时瘫软如泥,眼内血色退尽,神光涣散。 赵涅拖着狗尸往后屋去,片刻后端着一只青釉盘返回, 盘中赫然躺着一颗尚在微微搏动、血珠淋漓的狗心。 他将盘子置于案上,心念微动,眼前六种材料倏然不见, 意识却已沉入精神深处,落进一方奇异空间, 此处云气浩荡,如悬九霄之上; 空间至高处,一道凝实白光奔涌不息,透出亘古长存、超然物外的气息。 那白光,正是源质:仙光; 而这片空间,乃是仙光在他心海之中自然延展所化。 赵涅只抬眼扫了一瞬头顶仙光,便即收回心神,专注魔药调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五感全开,夜视如白昼!(第2/2页) 依配方所示,他先启开小瓷瓶,将其中牛眼泪缓缓滴入无根水中。 再把榆树叶、坟头青苔、黑驴蹄子、阴犬心脏依次投进无根水里, 接着凝神感应头顶那缕源质仙光。 在赵涅意念牵引下,仙光垂落一道清辉,稳稳罩住盛满材料的大碗。 清辉笼罩中,无根水无火自沸,黑驴蹄子与阴犬心脏像被烈焰炙烤的蜡块,迅速熔作一汪浓稠的黑红汁液,融进水中; 榆树叶和坟头青苔则寸寸碎裂,化为细如烟尘的粉末,簌簌沉入水底。 原本澄澈的无根水,转瞬之间便成了半碗黏腻滞重的黑红色浆液。 浆液表面不断鼓起气泡,又接连炸开, 每一声轻响都腾起一缕白气,在清辉里盘旋、聚拢; 随着气泡此起彼伏地爆裂,浆液渐渐失水变干,由稀变稠,再由稠转硬,最终板结成块; 而清辉中升腾的水汽,则越聚越实,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水珠,通体剔透,内里星芒点点,银光流转,宛如一颗蕴藏星河的寒玉宝石。 仙光悄然收回, 那颗宝石般的水珠静静悬停在赵涅眼前,银星明灭,耀得他双目微眩。 这就是序列九:盗墓贼的魔药。 赵涅抬手一握,指尖触到冰凉微润的质感,心神随即退出仙光空间。 他摊开掌心,望着这枚晶莹剔透的固态水滴,毫不犹豫送入口中。 水滴入口即融,滑润无声,顺着咽喉一路沁入腹中,凉意直透肺腑。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胃里炸开,化作千万缕纤细灵丝,朝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每一根灵丝都精准探入细胞深处,仿佛久旱千年的焦土骤逢甘霖,所有细胞都在疯狂吮吸、震颤、嘶吼:还要!再多一点! 随着药力被彻底吸纳, 赵涅清晰感到筋肉愈发密实,骨骼更添沉韧,一股沛然之力在体内奔涌不息,他估摸着,现在拉弓已能轻松开九石。 当药劲冲上头颅, 仿佛数百条冰凉滑腻的细蛇沿着神经游走攀附, 视野骤然晃动、失焦,眼前色彩开始扭曲、晕染,最终坍缩成一片混沌浓重的墨色; 但就在意识濒临模糊的刹那,精神却前所未有地锐利凝聚, 某种崭新而原始的力量,破土而出。 灵性!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浮现在他心头。 灵性初生,视线立刻回稳。 赵涅再睁眼时,已发觉自己截然不同: 原先练射术多年,目力本就远超常人,十米外蚊虫振翅,连腿上绒毛都看得分明; 可一到夜里,没灯烛便只能比旁人多看清几步路而已。 如今却不然,屋内无光,他视物却如白昼,纤毫毕现。 听觉也陡然拔高:地下三寸,蚯蚓翻土、蝼蛄钻隙的窸窣声,清晰可辨; 嗅觉更是敏锐至极,空气里残存的饭菜气息丝丝入鼻,他甚至能分辨出是红烧肉的酱香、还是炖白菜的清甜; 更奇妙的是,脑中凭空多出大量经验: 洛阳铲怎么下铲最省力、如何借腰力带腕力一铲到底; 黑驴蹄子塞进粽子嘴该用哪只手、什么角度最快最准; 土层颜色深浅、夯土密度、砖缝走向……一眼就能断出底下有没有机关、埋没多久、会不会塌方。 这些,便是序列九盗墓贼赋予他的全部能力, 力气与耐力略有提升,五感却大幅跃升;夜能视物如昼,通晓盗墓入门之法。 成功晋升序列九后,赵涅立马琢磨起魔药消化的事来。 魔药助他迈过门槛,可大量余劲却沉入丹田,纹丝不动,如同磐石落地、扎了深根。 好在这款魔药性子安稳,不像其他序列那般暴烈易失控,只要照着“扮演”法子老老实实去做,就能徐徐消化。 至于怎么扮演?根本不用想:挖坟,就是正道。 眼下难处在于,去哪儿挖。 按理说,进了这盗综世界,自然该奔着有名有姓的大墓去; 可赵涅终究是个新手,若一头扎进那些声名赫赫的老斗,怕不是刚掀开墓砖,就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找座普通坟头练手, 既消化药力、打磨本事,顺带收几件明器; 若运气好撞上特殊物件,还能提取非凡特性,推演出序列秘术,或炼制序列奇物,实力自然水涨船高,再去闯大墓也就多了几分底气。 选谁家祖坟练手? 赵涅当然不会干出掘自家祖坟这种天打雷劈的混账事。 他盯上了赵家镇另一户地主,钱家的祖坟。 赵家镇就这么几家富户,可供挑选的余地本就不大; 挑钱家,纯粹因两家素来不对付,路上偶遇扔只死老鼠进院门,都算客气的; 前身那个抽大烟抽垮身子的老爹,据说背后就有钱家推波助澜。 更何况,钱家祖坟离镇子不远,走小路三里地就到。 第3章 尸油石鱼,竟含非凡特性! 第3章尸油石鱼,竟含非凡特性! 赵涅当即把买来的家伙收拾停当, 进屋取了一张弓、一壶箭,那是赵家祖传的八石硬弓,防身正合适; 又翻出一包糯米、一只竹筒,晃了晃,听见里面水声哗啦,满意地点点头。 背上弓箭,拎起洛阳铲等一应行头,推门而出, 踏着月光直奔镇外。 沿小径走了约莫三里, 借着清冷月华,远远望见一座规整气派的坟茔, 正是钱家祖坟。 赵涅将工具搁在一旁, 抖开包裹,抽出洛阳铲两段杆身,手腕一拧、咔嗒一声严丝合缝接牢; 抄起铲子,照着熟稔的姿势,挥臂便是一铲! 铲尖入土,他凭着本能微调角度与力道,动作流畅自然,毫不费力。 赵涅第一次刨坟,手里的洛阳铲上下翻腾, 一铲接一铲,浮土飞溅, 动作利落得连干这行十几年的老手看了都得挑大拇指, 可他压根没费劲打盗洞, 钱家祖坟就那么点地方,棺材直接埋在薄土底下,连个缝隙都没有,打洞纯属白费力气。 赵涅干脆利落地把整座坟头掀了。 不到一刻钟,坟顶被清空,一口黑漆棺材赫然裸露出来。 头回动别人祖坟,赵涅心里多少有点发紧。 按常理,地主家这种规格的坟,里头不太可能蹦出带毛的“活尸”, 但他还是从老头那儿顺来的那颗陈年黑驴蹄子掏了出来,搁在手边,伸手就能抄起。 接着抄起鹤嘴锄,专挑棺盖上的铁钉下手。 等他反手攥紧驴蹄子、再用锄头撬开最后一块棺板时, “哐当”一声闷响,棺盖砸在地上,尘土腾起, 他手里的黑驴蹄子也已高高扬起, 要是里头姓钱的真诈尸坐起来,第一下就得挨这记狠的。 好在夜视清晰,他一眼扫过,棺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副烂得只剩骨架的骸骨,半根毛都没长。 其实赵涅压根没指望能捞着什么值钱货。 一个乡下地主的祖坟,能陪葬几件像样的东西? 他图的,本就是“升棺”那一刻的魔药消化, 棺盖掀开的刹那, 原本沉滞如顽石的魔药,仿佛被硬生生掰下一块, 一股药性瞬间化开,钻入四肢百骸, 精神深处那缕灵性力量,微微涨了一线。 赵涅估摸着,这一下顶多吞掉了残余魔药的三十分之一。 这比例让他直皱眉: 照这么算,还得再刨三十座坟才行。 找墓、赶路、动手,一套流程下来,哪怕两天一座,也得折腾整整两个月。 眼下兵荒马乱,他急需尽快攒够自保的本事,哪等得起这么久? 拖得越久,越容易撞上流弹、溃兵、乱匪,那才真是血本无归。 必须把消化速度提上去! 这“盗墓贼”魔药是源质推演出来的全新序列,尚无明确扮演规则, 但赵涅心里有数: 消化快慢,肯定跟墓的规格、明器的分量挂钩, 墓越大、东西越硬、价值越高,扮演越到位,药效来得越猛。 要是真让他撬开一座帝陵,说不定魔药当场就蒸腾干净了。 可惜,帝陵不是他一个人能啃下的骨头; 甚至在他迈入下一序列前,连听都不会去听那些声名在外的凶险大墓。 能碰的,只剩一类:比地主坟气派、又比皇亲国戚墓低调的, 本地有些名望的人物,比如举人、乡绅、退职官吏之类,他们的坟。 看来,得赶紧弄来周边各县的县志,翻翻有没有这类人物的葬地记载。 棺里空空如也,实验目的已达成, 赵涅拍拍手,准备收家伙走人。 可刚一转身,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墓碑背面的土色不对劲。 盗墓贼魔药赋予他的,是对泥土、掩埋、扰动的天然敏感, 这地方,有猫腻! 墓碑和坟包之间,空出将近一步的距离。 刚才他一门心思抡铲子,没留神这处空档; 现在定睛细看,那一米见方的土面,虽与四周浑然一体, 却隐隐透出一丝异样色差, 普通人扫一眼就过了, 可在赵涅眼里,这细微差别,就像黑夜里的炭火一样扎眼。 序列加身,他对土痕的理解,没人比他更准! 底下埋着东西! 好家伙,陪葬品不放棺里,偏埋在坟前头, 换作寻常小毛贼,还真就错过了。 毕竟谁倒斗不是直奔棺材去?谁还闲着没事把碑前这块土全翻一遍? 更何况这行当见不得光,向来是速战速决、拿了就走。 “小聪明耍得挺溜,可惜撞上我了。” 赵涅拎起洛阳铲,左右开弓,“刷刷刷”几下, 泥土翻飞,一个方方正正的坑眨眼成形,还在往下拓深。 “咚!” 铲尖猛地一沉,重重磕在硬物上, 有货! 赵涅眼睛一亮,挥铲绕着那处反复刮剔, 很快,一团裹着红布的方块物件显露出来, 看轮廓,是个箱子。 他放下铲子,伸手揪住红布系口往上一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尸油石鱼,竟含非凡特性!(第2/2页) 分量着实不轻。 解开红布,一股清冽松香扑鼻而来, 露出一只淡黄泛润的旧木箱,箱面嵌着一把黄铜锁,大小堪比成人手掌。 赵涅一眼认出,这是老松木,防潮防蛀,耐腐得很。 箱子里藏的究竟是什么,眼下还不知道, 但费这么大劲藏、还用这么大的锁扣死,绝不会是寻常物件。 他抄起鹤嘴锄,照着锁面狠狠一凿, “铛!” 火星四溅, 黄铜锁应声崩裂,碎块叮当落地。 掀开箱盖的瞬间,金光一闪! 八条大金条、十来条小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最上层; 金条底下,是一筒筒用红纸扎紧的圆柱,码得密密实实。 赵涅随手拿起一条金条掂了掂,又抓起一筒红纸筒晃了晃,撕开外层, 里面是一叠叠规整的大洋,银光锃亮。 发财了! 甭说金条,光这满箱红纸筒,少说上百筒; 每筒五十枚,粗略一算,大洋总数不下五千块。 再加上大小黄鱼折算下来足足四千块大洋, 这不起眼的木箱里竟藏了上万块大洋的厚实家底, 换算成赵涅那个年代的购买力,少说也值三五百万, 简直像天上掉下一张中奖彩票,还不用操心概率问题。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钱家,暗地里竟攒下了这么一大比横财? 早先坊间就传钱家可能偷偷倒腾烟土生意, 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否则哪来这么多真金白银? 钱家人精得很,乱世里清楚自家护不住这么大一笔钱, 不敢张扬半分,干脆把银元全埋进祖坟底下,当作家族压箱底的本钱; 真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挖出来东山再起。 硬是攥着白花花的大洋,过着比寻常地主还寒酸的日子, 就怕被土匪盯上,或是被军阀抄家灭门。 可眼下,这一切全便宜了赵涅。 这笔上万块大洋的巨款,不管是改善日子、招揽人手,还是拉起一支能打能扛的队伍,都够得上大用。 漖圆说得实在:人多才好办事。 乱世求生,靠单打独斗活不长久;下墓探穴、破机关、搬明器,样样都得有人撑场子。 有钱,人才肯来;没人,再好的主意也是空谈。 本来还为那个不争气的便宜爹败光家产而发愁,现在赵涅彻底松了口气。 这笔钱养不起正规军队,但凑齐百十号身手利落的好汉,配上几杆枪、几箱子弹药,绰绰有余。 平白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赵涅心情格外敞亮。 他调动灵性汇入源质,一道微光轻轻笼罩木箱,眨眼间便将整只箱子收进了源质空间。 刚要起身,目光却被箱子挪开后露出的一块石头牢牢吸住。 说是石头,其实是一口巴掌大小的石棺,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如蚊足的小字。 宝箱底下还埋着一口棺材?这是什么讲究? 赵涅俯身拾起石棺,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攥着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的寒冰,阴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掀开棺盖,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玄机,钱家又在搞什么名堂。 棺盖刚掀开,一股浓烈腐臭猛地冲进鼻腔, 那味道像是臭豆腐坛子里泡烂的死老鼠,又腥又馊,熏得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可赵涅反倒更来了兴致,钱家费这么大劲,总不会只为埋一具臭烘烘的尸骸吧? 低头一看,石棺里盛满淡黄色液体, 那股恶臭正是从这液体中散出来的。 颜色、气味、质地……他脑中立刻跳出一个词:尸油! 序列九盗墓贼的本能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油脂,而是货真价实的尸油。 而就在那泛着油光的淡黄液体深处,沉着一条三指宽、半掌长的鱼形雕刻, 通体雪白,连眼睛、鱼须、鳞片都雕得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摆尾游开,活灵活现。 与此同时,源质空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赵涅心头一跳,眼睛顿时睁得溜圆: 这怪鱼,竟能析出非凡特性? 什么叫惊喜?这才叫真正的惊喜! 本以为只是顺手扒个地主坟,顺点银元、消磨点魔药,结果不仅发了笔横财,还撞上一件能提炼非凡特性的奇物! 要知道,至今为止,他见过的所有非凡特性,全靠源质借着“盗墓”这个特殊身份,在这个世界命运洪流里自行聚合而来, 也就是那个盗墓贼特性。 真正能主动提取超凡之力的物件,稀罕得紧,寻常古董、明器根本沾不上边。 这鱼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有这等本事? 赵涅本想伸手去捞, 可一瞅那清亮泛油、色泽浑浊的尸油,手又缩了回来。 摸尸体他面不改色,但伸手搅和一棺尸油?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 他转头扫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墓碑前, 快步绕过去,弯腰从地上拔起两根香烧完后剩下的香杆, 捏在手里跟拿筷子似的,稳稳朝尸油里的怪鱼夹去。 原以为是汉白玉雕的,分量不会轻, 可香杆一碰,那鱼竟轻飘飘的,几乎没怎么受力。 第4章 活人头骨炼就风水鱼! 第4章活人头骨炼就风水鱼! 赵涅夹起它,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通体光滑润泽,看不出是哪种材料打磨而成; 原本在尸油中显出的雪白,在月光下却透出几分惨白,瘆人又诡谲。 材质是什么,他并不在意。 他要的,从来就只是其中蕴藏的非凡特性。 灵性再次涌向源质, 一道微光自源质空间溢出,化作细若游丝的光缕,自眉心激射而出, 飞快缠上怪鱼,随即如钢针扎进豆腐般,直刺其眉心。 紧接着,一缕黑白交织、彼此盘绕的奇异物质,顺着光丝被缓缓抽出, 就像用吸管吸奶茶一样,一丝不苟地抽离出来, 这便是怪鱼体内封存的非凡特性。 光丝牵引着它,径直没入赵涅眉心,落入源质空间深处。 随着特性被一点点抽走, 那条原本神采奕奕的怪鱼迅速黯淡下去, 活灵活现的灵气荡然无存,眼珠子由亮转灰,仿佛正一点点死去。 待最后一丝特性被抽尽, 整条鱼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咔嚓一声碎裂,化作一捧灰粉簌簌落下。 光丝则悄然回返,顺着眉心滑入源质空间。 赵涅心神沉入其中, 只见茫茫云气翻涌之间,一条奇异之鱼悠然游弋, 正是那道刚凝成的非凡特性所化。 它以脊背为界,从头至尾,一面纯白,一面纯黑; 而黑面的眼珠却是纯白,白面的眼珠反是纯黑, 阴阳相生,动静相宜,自有调和之象。 只一眼,赵涅便明白了全部, 非凡特性:风水鱼。 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可聚水纳气,调理一方风水。 他也终于懂了,那怪鱼为何会被埋在钱家祖坟正前方。 这是一种极为阴邪的风水布局,名叫偏财局, 布置手法堪称丧尽天良。 那条所谓的“风水鱼”,根本不是玉雕石刻, 而是用活人头骨精雕细琢而成。 布此局,须寻一个生辰八字里年、月、日、时四柱全含七与九的男人, 在《易经》中,七与九属至阳之数,男子本为阳体,八字纯带七九者,阳气如烈日当空,炽盛无比。 一旦锁定此人,便须择正午阳气最鼎盛之时, 活生生揭下他的天灵盖。 人之头顶,素称“六阳之首”,乃一身阳气汇聚的枢纽; 而八字纯七九者,其颅骨所蕴阳气,更是浓烈到极致。 取下后反复打磨,塑成风水鱼形。 但单有阳气远远不够,天地万物,贵在阴阳相济。 阳极则转阴,生尽则归死! 这般阳气爆满之人暴毙之后,尸身所化阴气,远超常人。 将其尸身文火慢熬,提炼出的尸油,便是至阴之物。 再寻一块阴气深重的寒石,依古法凿成棺椁模样, 棺面刻满偏财局特有咒符; 将尸油灌入其中,再把那风水鱼沉入油中浸润, 一阳一阴,彼此制衡,这才炼成一件能扭转风水的邪门法器。 最后,按墓主生辰推算出吉向,在正穴旁偏移三寸下葬, 将风水鱼埋入偏位,上压重金厚银,以财引财、以财镇局, 一座诡谲至极的偏财局,就此落成! 风水鱼借重财之气,在偏财方位聚水藏风、纳气引运,专招横财、快财、不义之财。 此局若成,各路歪门邪道的财路便会源源不绝涌来,真真是偏财上门,半点不由人。 如此一来,倒与钱家暗中贩运烟土的流言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好狠的钱家,好蠢的钱家。” 赵涅冷笑两声。 连这等灭绝人性的风水局都敢摆,还妄想靠它发家暴富? 风水一道,玄之又玄,可因果报应从不打折扣。 这般歹毒的局,哪会没有反噬? 如今局已被自己亲手破掉, 倒要瞧瞧,钱家接下来是家破人亡,还是血光临门。 想到钱家竟用活生生的人命炮制镇局法器, 又想到自家也沾了这偏财生意的边, 再低头看看棺中那具森然白骨, 一股怒火直冲顶门,烧得他胸膛发烫。 他抬脚狠狠踹向棺材, “哐当”一声,棺盖掀翻,白骨哗啦散落一地。 他反手抄起鹤嘴锄,照准头骨猛砸下去。 多年朽坏的骨头哪里扛得住这等蛮力? 顷刻间碎成片片渣滓。 可心头那口恶气仍堵着,未消半分。 他又抓起洛阳铲,将残骨一铲一铲碾成齑粉, 再一铲一铲扬向夜风,任其四散飘零, 彻彻底底,挫骨扬灰。 直到最后一捧骨末撒尽,风过坟头,赵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手停步。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坟场,他拍了拍衣襟,收拾家伙准备返程。 这一趟刨坟,既消化了部分魔药反噬,又得了风水鱼这件非凡特性之物,外加上万现大洋, 末了,还出了这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妥妥的满载而归。 他背起工具,大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琢磨:县志该去哪儿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活人头骨炼就风水鱼!(第2/2页) 与此同时,山道蜿蜒处,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牵着一头驮着姑娘的毛驴,亦步亦趋跟在中年男人身后。 年轻人眉宇紧锁,满脸焦灼,频频打哈欠,浑身骚痒难耐,双手不停抓挠衣领、后颈、手臂。 “师傅,咱到底在等啥啊?” “再不赶紧上路,您新收的徒弟怕是要断气了!” “急什么。” 中年人不慌不忙,从包袱里摸出一只布囊,解开系绳,摊开一看,上面密密别着一排银针。 他左手顺过针排,右手精准挑中中间一根,反手一捻,银针已稳稳捏在指间。 “哎哟我的亲师傅哎!还不急?再晚一步,那尸魔可就要拿我心肝当下酒菜了!” 年轻人苦着脸嚷道。性命攸关的事,怎能不急? 只是他哈欠一个接一个,脸色泛青,神情滑稽中透着虚弱。 正待再张嘴打哈欠, 中年人已绕至他身后,左手轻按他颈侧,右手银针疾出, “嗤”一声没入穴位。 针落刹那,困意如潮水退去,哈欠戛然而止,眼皮也不再发沉。 “你啊,这一关过去,得跟我实打实戒烟。” 中年人望着年轻人面颊凹陷、眼窝发青的衰相,轻轻叹气。 鸦片这东西,真能把好端端一条汉子拖垮榨干。 “至于等谁……等一位贵人。” “星象明示:今夜贵人自东北而来。若有此人相助,降魔有望。” 年轻人刚被一针镇住烟瘾,正惊疑不定,心里直犯嘀咕: 哪个正经贵人,大半夜跑这荒山野岭来? 念头刚落, 远处夜色深处,果然走出一个人影。 他咂咂嘴,怔住了,还真有人! 而赵涅也停下了脚步,远远望着树下提着马灯的三人一驴,心中微凛。 虽是深夜,视线却无碍,对面几人容貌清晰入目: 那青年骨架硬朗,却皮包骨头,双目黯淡无光,眼神涣散,这副样子,他前世那个早逝的老爹身上,也曾见过。 是个抽大烟抽垮了身子的“细狗”。 毛驴上的姑娘怯生生的,始终低着头,不敢抬眼。 倒是那中年男人耐人寻味:穿着是走江湖看相的金点先生行头,可一双眼睛在暗夜里偶尔掠过一丝沉静锐光, 周身没有半点神棍的浮夸劲儿,反倒透着股子扎扎实实的定力。 赵涅打量三人的同时, 中年人也在默默审视赵涅。 在他眼中,赵涅面色红润透亮,福气正旺; 更难得的是,那股子蓬勃升腾的气血,扑面而来,压都压不住。 心里早就断定赵涅就是自己苦等的贵人, 眼看赵涅放下肩上包袱,右手已搭上背后长弓,左手正朝腰间箭袋探去, 他连忙抢前半步,双手摊开,掌心朝外,示意毫无敌意, “这位爷,我三人夜半在此守候,并非有意冒犯,实是有难言之隐,亟需援手。” “你们一路尾随我?” 赵涅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那中年人。 对方口口声声说是“在此等候”,可他自己练过功、服过魔药序列,五感远超常人,若真有人能悄无声息缀着他一路不被察觉,绝非眼前这三人所能办到。 这事透着古怪,他们究竟是怎么掐准时辰、卡准地点,把他堵在这荒野道上的? 这疑问不弄清楚,赵涅连觉都睡不安稳: 万一哪天刚撬开一座古墓,转头就有人摸到坟头,往墓道里塞几包火药,“轰”地一声把整座地宫掀翻,那真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爷误会了!在下孙国辅,湘省一带人称‘金点先生’,虽不敢说名震八方,好歹也算有些口碑。” “之所以知道您会打这儿过,全凭一卦推演,卦象明示:吉行东北,子时必有贵人踏月而来,助我三人镇压妖物。” 中年人语速飞快,生怕话音慢了半拍,赵涅的箭就已离弦。 算卦? 听着玄乎,可在盗墓这一行里,窥测天机确有其事。 献王早就算准胡巴一等人要闯王陵;封师古也曾请乌羊王后裔中的巫者占卜,精准预知胡巴一一行动踪迹,甚至算出“地仙现世”的节点。 而让赵涅信了三分的,恰恰是“孙国辅”这三个字, 此人正是胡巴一祖父胡国华的授业恩师,天生阴阳眼,通晓风水命理,精于遁甲五行中几门冷门奇术。 若说他掐指一算,推得贵人将从这条荒径经过,倒也不算离谱。 “原来是金点孙先生,久仰大名!” “早闻先生堪舆卜筮之术登峰造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能未卜先知,料定在下今夜必经此地,实在令人佩服!” “敢问孙先生,究竟有何事需赵某效劳?” 赵涅嘴上应着,眼睛却不动声色扫向旁边那个瘦高青年。 倘若中年人真是孙国辅,那这年轻人,十有八九就是胡国华了。 “惭愧,非是在下刻意推演您的行踪。” “实是昨夜心有所感,天机微动,随手起了一课,只断出‘贵人将至’四字,便带徒弟们赶来守候。” 孙国辅连连摆手,神色诚恳,毫不含糊。 第5章 借气血为阵眼,引天雷焚魔! 第5章借气血为阵眼,引天雷焚魔! 他倒不是谦虚,真要硬说能专程算准赵涅何时何地出现,别说他没这本事,就算有也不敢当面夸口。 眼前这年轻人半夜独行荒山野岭,弓硬箭利,背上包袱还隐隐泛着新土腥气, 一看就不是走正道的主儿,八成是个老练的土夫子。 干这行的最怕露底,也最容不得试探,个个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赵涅眼下尚且和颜悦色,可只要自己答错一个字,怕是下一瞬弓弦一响,三支箭就得钉进他三人胸口。 “至于所求之事……说来惭愧,倒是我新收的这个徒弟惹出来的祸端。” 孙国辅语气一沉,将胡国华如何为图烟资,胆大妄为给纸人描眉画眼、点睛开光,反招来一只尸魔附身;又如何被掏心剜肝,沦为行尸走肉般傀儡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赵涅听得直摇头。 这世上种种禁忌,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多是前人拿命试出来的教训。 扎纸匠人向来忌讳给纸人开五官、点双目,便是怕引阴物附形、招邪祟缠身。 胡国华倒好,为换几两烟土,竟敢踩这红线,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跳舞。 “本打算由我一人带他去斗那尸魔,斩断因果。” “可临到地方,心头忽地一跳,又起一卦,得了个‘贵人襄助’之象,这才折返此处,静候您现身。” “还望您出手,替我们除此妖孽。” 话音未落,孙国辅怕赵涅疑他空手套白狼,转身就要走人,赶紧补上一句:“只要您肯援手,尸魔棺中所有陪葬之物,任您取用,我等分文不取,只求取回我徒弟的心肝,让他重拾活人之气。” 这话一出,胡国华脸色立马变了。 那尸魔棺内金银满箱,银元成堆、金条摞摞,他早盘算好了:一旦脱身,立刻卷款远遁,躲进烟馆醉死梦生。 结果师傅张嘴就把整座金山许了出去,怎叫他不急? 刚想开口,孙国辅抬手一拦,那双阴阳眼倏然盯来,温润笑意褪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直刺他心底盘算, 胡国华喉头一紧,后面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涅听完,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并非贪图那些金银细软。 他刚到手就有一万多大洋,眼下还真不缺这点钱。 但人家既然主动让利,他自然笑纳,钱这东西,谁嫌多? 真正打动他的,是那只尸魔本身。 那玩意儿分明异于常类,在他眼里,就是一条活生生的非凡特性,摆在面前不收,岂非傻子? 再者,他看上了孙国辅这个人。 不是那种轻浮的“看上”,而是真心实意想将其纳入麾下。 此人师承张三链子,得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后来传予胡国华,再传至胡巴一,一脉相承。 单凭他昨夜心血来潮、掐准子时贵人踏月而来的本事,便知底蕴深厚。 更难得的是宅心仁厚,明知胡国华是个抽大烟抽得骨瘦如柴的废人,仍甘冒奇险去救,这份心性,收归帐下,不必担心背刺。 当然,此人也有短板: 恪守道门清规,拒做倒斗牟利之事,行走江湖皆用真名实姓,从不设假身份。 太较真,太死板。 说到底,混这碗饭的人,谁还没几个掩人耳目的马甲? 这人即便收下报酬,也绝不会心甘情愿帮赵涅去掘坟盗墓, 但赵涅压根没打算拉他下坑, 他真正盘算的是:等自己势力初具规模,便请孙国辅坐镇后方,兼任掌眼师傅,帮着把关古物真伪。 毕竟他下墓,只为提取那些特殊存在的非凡特性;其余明器留在手里,既占地方又难出手, 除却罕见珍品、孤本绝品,大多都得转手变现。 与此同时,他还打算开一家专收古董明器的铺子,用以筛选出能提取非凡特性的特殊物件, 这就非得请一位眼光老辣的行家坐镇不可,免得走眼吃哑巴亏。 孙国辅师从张三链子多年,在明器鉴赏这一块,功底扎实,毫无悬念。 更让赵涅惦记的,是那一套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序列九“盗墓贼”魔药虽赋予了他全套盗墓本领,可风水术自成体系,并非盗墓者的附带技能。 因此,赵涅至今不通此道。 倘若能习得这套秘术,看尽山川龙脉、断定吉凶气运,再配上盗墓贼的本事,那才真是如虎添翼,天下大墓,何处不可闯? 孙国辅见赵涅爽快应允,又收回搭在弓箭上的手,心头一松, 袖中一张黄符、一枚乌沉沉的丹丸,无声无息滑入内袋深处。 若非方才那一卦来得突兀急切,他实在不愿与土夫子这类亡命之徒打交道, 万一话不投机,拔刀相向,可不是闹着玩的。所幸赵涅通情达理,好商量; 不然刚才真得动用手段,趁早脱身了。 误会解开,孙国辅便带着胡国华,与赵涅一同赶往十三里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借气血为阵眼,引天雷焚魔!(第2/2页) “孙先生,不知您打算如何收拾那尸魔?又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涅侧过头,看向并肩而行的孙国辅。 他心里一直好奇:原著里只提了一句,说孙国辅除掉尸魔时用了遁甲五行奇术, 这遁甲五行究竟是何等手段? 须知在霸唱的世界里,修道者确有其人。 别的不讲,只看崔老道,读了两行半《鬼门天书》,便已窥见门径;可惜福薄命浅,不敢轻易施法,怕触犯天机、招来横祸。 再如《门铃怪谈》里的驴头山人,更是厉害:不但炼出元神,还亲手斩杀了“门”的肉身; 虽被困于门内不得脱身,可直到主角陷进门的轮回陷阱时,驴头山人的元神仍存,甚至还有余力将众人魂魄推入下一个世界,足见其修为深不可测。 这些修道者练的,是法力?是真气? 靠什么修行?天地灵气? 能否飞升成仙? 和小说里描写的修仙之路相比,又差在哪? 赵涅虽手握源质,靠着提取足够多的非凡特性,也能走出一条崭新的魔药之路, 可修仙……终究是刻进骨子里的向往。 对种花人而言,“修仙”二字,永远排在浪漫榜第一。 若让种花人挑超凡之路,首选必是仙,其次才是神。 魔药路径虽稳扎稳打,但若有余力,兼修一二,又有何不可? 谁规定想成为旧日支柱,就非得跟仙路彻底划清界限? “那尸魔已修满百年,魔修百年必遭天劫。它藏身十三里铺荒坟,正是借阴气死气遮掩自身气机,意图躲过雷火之劫。” “它指使胡国华四处搜罗女子心肝,吞食以增道行、硬扛天劫。一旦凑齐八十四副心肝,此獠便可‘炼死为生’,逆转阴阳,化作活人之躯,到那时,道行之高,唯有神仙临凡,方可制住。” 说到此处,孙国辅神色微凛,面露庆幸: 幸好发现胡国华尚早,否则让尸魔食满心肝、破坟而出,必是一场血雨腥风,一场席卷天下的大灾劫。 “既然它嗜食人心,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赵兄弟,你气血雄浑、面相贵重、福泽绵长,只需在一旁压阵即可。” “只是压阵?” 赵涅一怔,不是说他命格贵重,是此局关键贵人吗?怎么就站一站、看看场子就算完事了? “正是压阵!” 孙国辅点头肯定。 “那尸魔原是女尸成魔,属极阴之体。如今劫数临头,须受天地雷火淬炼,才不得不龟缩荒坟,借阴地气息隐匿行踪。” “而赵兄弟一身阳刚气血旺盛,福运又厚重悠长,只要你在荒坟前一站,我便能借你为引,撬动整片荒地气场,倒转阴阳格局。” “届时,自有天雷地火降下,焚它形神!” 赵涅眉梢微扬,目光略带审视地扫向孙国辅,借气血福运? 这玩意儿哪是随便能借的?在他认知里,凡牵扯气血福运的“借用”,十有八九落个气血枯竭、福薄命短的下场。 孙国辅一眼看出赵涅的顾虑,连忙解释: “赵兄弟莫慌!我所谓借用,并非邪术摄取、耗损你的气血福运,而是以你为阵眼,调转荒坟地气,对你本人,绝无半分损伤。” 可赵涅依旧不动声色。 开玩笑,气血、福运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岂容轻动? 眼看赵涅不信,孙国辅当即抬手朝天,肃然立誓: “我孙国辅今日所行,唯以赵兄弟气血福运为阵眼,撬动荒坟气场,绝不动你一丝一毫的气血,不损你一分一厘的福运!” “若违此誓,叫我孙国辅暴毙横死,子孙后代永世蒙难!” 见他发此重誓,赵涅只得信他。 在这世上,誓言真不是儿戏, 瓶山盟誓的陈雨楼、鹧鸪梢便是活例:一个发誓不成,结果双目失明,终身靠算命糊口;一个誓约落空,当场断手,远走阿美莉卡。 当然,赵涅更信的,是孙国辅的人品。 “罢了,既然孙先生立下如此重誓,我赵涅也不推辞,一切依先生安排便是。” 眼看赵涅应下, 孙国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弛下来。 毕竟是天机显现,贵人临门,有赵涅在旁策应,剿灭尸魔虽不敢说顺风顺水、毫无险阻,但十成把握里,七八分是稳稳拿得住的。 “既已至此,我等便在此稍作布置。再往前,就是尸魔盘踞的地界了。” 他朝胡国华略一示意,胡国华便从驴背上小心翼翼抱下一件东西。 赵涅定睛一看,是个彩纸糊成的人形,红黄蓝绿层层叠叠,艳得扎眼。 胡国华将纸人平放在地上。 孙国辅则从肩上的褡裢里取出一把小剪、一只黑驴蹄子,还有一支狼毫笔。 他把剪刀递给胡国华,吩咐道:“把驴背上那姑娘的一缕青丝剪下来。” 第6章 点纸成人!摄影代形之术! 第6章点纸成人!摄影代形之术! 那支毛笔早已蘸饱朱砂,孙国辅执笔如飞,在黑驴蹄子上疾书密密麻麻的道家真文,字字凝神,笔锋沉劲。 写罢,他一把抓起驴蹄与那缕头发,塞进纸人胸口的缝隙里。 随即踏起罡步,绕着纸人缓步而行,步子歪斜古怪,似踏星斗,又似踩阴阳。 每迈一步,他便提笔在纸人身上点一道符咒; 每落一笔,他面色就黯淡一分,唇色渐白。 待走满七七四十九步,他骤然停步,立于纸人正前方。 抬手以笔尖轻点纸人双目,两处朱砂顿时活泛起来,转了一圈; 再咬破右手食指,往纸人眉心重重一点,血珠沁出,他低喝一声:“小翠!还不睁眼,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 纸人身上四十九道符文齐齐泛起微白光晕,朱砂绘就的双眼滴溜一转,一团灰白雾气凭空腾起,瞬间裹住纸人。 雾散之后,一个活生生的女子站在原地,眉眼身段,竟与驴背上的少女分毫不差。 赵涅看得直咂舌,连声惊叹。 一旁的胡国华和刚醒的小翠更是愣在当场,眼珠子都忘了转动。 胡国华早知师父有些真本事:能一眼看出自己心肝离体、能掐算出半夜必有生人路过……可眼前这手“无中生有、点纸成人”的手段,才真正叫他心魂俱震,原来自己这便宜师父,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孙国辅伸手拍了拍胡国华肩膀,将他唤回神来。 随即让他把小翠从驴背上扶下来,再把那纸人轻轻抱上驴背。 这时三人才发觉,孙国辅额角沁汗,脸色惨白,气息虚浮,明显是元气大损。 “国华,你只管牵驴直奔荒坟,寻到尸魔便是。后头的事,全交给我。” 说罢,他让胡国华牵驴先行。 又从怀中摸出三道黄符,分给赵涅和小翠各一张,叮嘱小翠把符贴身收好,躲到远处一棵老树上藏严实。 他自己则带着赵涅,远远缀在胡国华身后,隐没于夜色之中。 赵涅一路按捺不住,终于开口问道: “孙先生,刚才那术法当真玄妙,不知究竟叫什么名堂?” “您修道,莫非是在炼法力?” 孙国辅闻言一怔,旋即失笑摇头: “哪来的什么法力?世上修道也好,参佛也罢,修的从来不是法力。” “道者所炼,是一口元气!” “元气者,精、气、神三者浑然一体,乃生命之根、生机之源。元气充盈,则寿数绵长,体健神清,施法亦能应验如响。所以道家修行,首重‘修命’。” “此气至纯至玄,称作‘元元之气’;若养炼至极境,便可凝化元神。” “至于佛门修行,则重顿悟,以‘修性’为本,务求念头澄澈光明,一念起时,邪祟自消。” 赵涅这才知道,此世所谓修道,与话本里腾云驾雾、摘星拿月的仙道全然不同。 它不过是日复一日涵养壮大那一口先天元气,靠它延年益寿,靠它驱动术法,修到尽头,元气化神,方算登堂入室。 “方才那‘李代桃僵’之术,实为一门奇术,名叫‘摄影代形’。” “摄其气机,借纸为胎,拟其形貌,以假成真。” 见赵涅问得认真,孙国辅索性一并道尽。 赵涅也终于明白:修炼一事,压根没有秘籍神功,全是水磨工夫。 人人起点相同,要入此门,唯有静心养炼自身元气,日积月累,水到渠成;待功夫到了火候,元神自现,才算得道。 若妄想抄近路,借天地灵物强行增益元气? 嘿,那便是劫数的种子。 外来的气终究不属己身,难以融通无碍,强纳之下,元气便带瑕疵,隐患潜伏。一旦发作,便是劫临。 唯有以劫炼气,涤荡杂质,方能破障前行。 更有甚者,铤而走险,信奉“以形补形”,盗采他人精气神来肥己,此即入魔之始。 魔路一开,劫难便如影随形,再非寻常生死可比;那是天道反噬、因果追索,亿万次轮回里,怕也难觅一线生机。 因此,欲攀至大道绝顶,唯有一步一脚印,踏实而行。 而道法之间真正分出高下的,并非出身门派,而是对天地至理的理解深浅;其中最直观的体现,便是术法。 道无先后,术有高低。 识天愈深,应地愈准,施术愈精。 如今若论道行高下,不过两条:一是元气是否雄浑,二是术法是否老辣。 这话一出,赵涅心中那点修道念头,当场熄得干干净净。 毕竟这元气之炼,根本无捷径可言,少说也得几十年水磨功夫打底。 有这工夫,他早把全球古墓翻个底朝天,混上序列零都不止了。 断了修道念想,赵涅捏着孙国辅所赐的遮阳黄符,紧紧跟在胡国华身后。 约莫走了两里地, 他目光穿透浓夜,清晰望见胡国华牵着小毛驴,一步步踏入一片野坟林。 坟茔错落,磷火飘摇,幽幽明灭,阴气森森。 胡国华站在坟堆边缘,一想到那剜心取肝的尸魔,双腿便不由自主打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点纸成人!摄影代形之术!(第2/2页) 可想起孙国辅的叮嘱, 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牙关一咬,牵紧缰绳,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赵涅与孙国辅借着墓碑掩身,悄然尾随其后,向坟堆深处潜行。 正中那座孤坟,无碑无字,荒草疯长,孤零零立在群坟之间,格格不入。 更离奇的是,那坟头里的棺材压根没被深埋进土堆里, 而是笔直竖立着,半截身子硬生生插在坟包当中,模样说不出的邪性。 哪家办丧事会这么下葬?根本不合常理! 尤其那棺身上缠着十八条朱红线条,蜿蜒盘绕,如龙游蛇走,密布整具棺木, 细看竟不像画上去的,倒似从木纹深处渗出的血丝,凝而不散、浮而不浮; 朦胧月光一照,整条线泛着幽幽暗红,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 “糟了。” 孙国辅一眼扫见那口棺材,心头猛地一沉,手心瞬间沁出汗来。 “出什么事了?” 朱鹏见他脸色骤变,心口也跟着一紧, 自己不过是想搭个顺风车,捞点非凡特性罢了,莫非现实和原著对不上号,真出了岔子? “大祸临头!” 孙国辅抬手指向那荒坟,声音低而急, “你瞧那棺材,竖着埋进坟里半截,这叫‘竖葬’,是风水大忌!” “寻常竖葬只用于极少数上等吉穴,比如《葬经》里提过的‘蜻蜓点水穴’,讲究借势点化、一线通灵。” “可眼前这地方,阴气淤积、地脉枯败,连野狗都不愿多待,哪来的灵气托举魂魄?这么一埋,等于把人魂钉死在生死夹缝里,不得超脱!” “更邪门的是,棺材只埋半截,露出地面,叫‘露土葬’,每夜受月华浸染,尸身必生异变,凶戾暴涨。有些专修尸道的旁门左道,就爱用这法子养尸炼形。” “但最棘手的,还是那十八条朱漆线。” 赵涅顺着孙国辅所指望去, 初时只觉怪异,可盯久了,喉头一腥,鼻腔里忽然涌起一股铁锈混着腐土的浓烈气味,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漆线……是一道符!” “若我没认错,正是失传已久的‘太阴解蜕尸魔咒’!” 太阴解蜕尸魔咒? 光听名字就让人脊背发凉。赵涅赶紧移开视线,再吸一口气,腥气顿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行内人都懂:功法名字越拗口、越瘆人,威力往往就越吓人。 “竖葬加露土,再配上这道魔咒……这哪是什么意外尸变?” “分明是里头那位主动舍了人躯,把自己活活炼成尸魔,妄图以尸证道、逆死为生!” 孙国辅恍然点头,难怪自己昨夜心血来潮卜了一卦,执意要等一位贵人相助; 也庆幸自己信了卦象,硬是等到赵涅现身, 若单枪匹马闯进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拼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果然出大事了。赵涅心里默默叹气。 别的先不说,光是“主动把自己炼成尸魔”这一条,就足够说明里面那位绝非善类。 正常人谁敢拿命当炉鼎?魔修都还挑别人下手呢。 “所以,孙先生,这尸魔眼下到底强在哪儿?” 赵涅最关心的,是它此刻的实力底线, 要是真强得离谱,自己转身就走,绝不贪那点特性; 总不能特性没捞着,反倒成了人家的补药。 “强在哪?” 孙国辅略一琢磨, “强在……杀不掉。” 赵涅斜眼瞥过去,觉得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刚才还煞有介事讲什么活炼、尸魔、太阴解蜕,听得人头皮发麻,还以为这玩意儿张嘴能吞城、跺脚震山河,结果兜头一句“杀不掉”?啥意思? 孙国辅也看出他眼神里的狐疑, “我说的‘不妙’,不是它现在有多难缠,而是它一旦把这咒炼成,后果不堪设想。” “这‘太阴解蜕尸魔咒’,据说是从蚩尤魔神留下的残卷中参悟改编而来。” “修行者须断绝生机,将一身精元尽数化作阴炁,反哺尸身;再借太阴之力日夜淬炼,使肉身崩解重铸,最终蜕去凡胎,成就不死魔躯。” “到那时,它已跳出阴阳樊笼,遇土即隐,逢水则流,触金而穿,倚木而藏,近火化虹,五行之内,无处不可遁,无处不可至。” “还能滴血重生。只要残存一滴血、一缕气,假以时日,便能重新聚形、卷土重来。” “真让它成了气候,别说九州大地,整个天地之间,怕都要沦为它猎食血肉的猎场。” 赵涅越听越不对劲:超脱生死、五行皆遁、滴血复活…… 这听着不像尸魔,倒像一颗长了腿的人参果? 不过细品孙国辅的话,这“太阴解蜕”一旦圆满,确实恐怖至极, 你追它,它碰着块石头就钻地,摸着条溪就化水; 它寻你,你躲进铜墙铁壁,它顺着门窗缝隙钻进来;你藏进深山老林,它借草木之气悄然逼近。 第7章 中计,剜出颗黑驴蹄子! 第7章中计,剜出颗黑驴蹄子! 再加上一滴血就能满血复活…… 遇上这种对手,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是烦都能把你烦死。 “照孙先生的意思,它现在还没炼成,趁早拖出来劈了不就完了?” 赵涅琢磨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孙国辅一直在说这咒炼成之后如何难搞,可眼下棺材还杵在这儿,说明功夫还没做满,直接动手,岂不省事? “现在……也难办。” 孙国辅叹了口气, “看这尸魔,至少已用此咒潜修百年。” “百年间,以修士本源精气加太阴之力反复锻打尸身,虽未真正蜕变,却早已刀剑难伤、筋骨自愈,寻常兵刃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就算破了皮,转眼就血肉再生,完好如初。” “唯有引天地雷霆与纯阳真火,才能焚尽其阴髓,毁其魔根。” “幸亏我信了卦象,等来了赵兄弟。否则这一趟,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么邪乎? 连半成品都靠人力干不掉? 还得请雷火出手…… 怎么听着像某部小说里,被雷劈死的献王,还有被天雷炼化的封师古? 在霸唱的世界里,凡是偏走歪门邪道、堕入魔途的,最终都难逃一场大劫, 只是这一回,赵涅自己竟成了这场劫数里的关键一环。 “事不宜迟,马上布阵!” 赵涅目光一扫,见胡国华正慢吞吞朝中央那座无碑孤坟挪去, 等尸魔真正破棺而出,再动手就全晚了。 孙国辅也清楚分秒必争, 立刻扯开肩上的褡裢, 伸手往里一掏, 先摸出一只黄铜罗盘,举在胸前,四下细察; 指针微微震颤,他边走边调,带着赵涅绕了小半圈,停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上。 “就这儿!整片坟场风水溃散,阴浊之气盘踞不散,可按八卦八门推演,此处正是生门所在,最宜立阵,扭转全局气机。” 话音未落,他又从褡裢里抽出八面小旗,以赵涅为圆心,稳稳插在八个方位上; 接着踏起罡步,足尖点地,一圈圈画出清晰的八卦图案; 其中震卦正对赵涅面前,直指那座孤坟。 “震卦,上两阴爻,下一阳爻,阳气初动,破土而出,恰似惊蛰一声雷响,催得万物萌生。” “主雷霆,主生机。” 孙国辅一边运步一边解释,语速沉稳: “阴阳相激方能生变。生门配震卦,一来撬动这坟场底下深埋已久的微弱阳气,二来借你一身纯厚福运与阳刚之气压阵镇守,定能让沉寂多年的阳气如蛰龙苏醒,轰然腾起!” “到那时,阴阳剧烈交冲,天地自会感应,引动天雷地火降临!” 最后一笔落下,他在赵涅正前方摆下一只拳头大小的青铜香炉。 此时,胡国华已牵着毛驴,磨蹭到了坟地正中的孤坟前。 他刚靠近几步, 坟头上那半截斜插着的棺材,竟毫无征兆地直直升起,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拔了出来! 棺身离土瞬间,棺盖猛地一震,裂开一道细缝, 浓稠如血的红雾喷涌而出,眨眼间弥漫四周, 一股沉闷压抑的凶戾气息随之炸开,向四面八方狂压而去。 旁边林子里“哗啦”一声惊起大片飞鸟,扑棱棱振翅乱窜,乌鸦嘶叫刺耳; 虫鸣戛然而止,连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赵涅心头一紧,仿佛有块千斤重石压了下来,呼吸都滞了一瞬; 而正面承受这股威压的胡国华,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地; 小毛驴更是抖得不成样子,若非被那股阴寒死死钉住四肢,早撒蹄蹽没影了。 血雾翻涌中,棺盖缝隙里悄然探出几根铁钩似的长指甲, 紧接着,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搭上棺沿, 百来斤重的厚实棺盖,在那只手中轻得像片纸,被轻易掀开、拨至一旁。 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猩红绣花鞋率先踏出棺口, 随后,一道高挑身影自血雾中缓缓显形。 赵涅和孙国辅看得真切: 是个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女尸, 虽盖着红盖头,瞧不见脸,但单看身形气度,也知生前定是美人胚子; 只是那一身本该喜庆喧闹的婚服,此刻裹着浓重尸气,透出一股瘆人的诡艳。 “狠啊!这主儿不光把自己活炼成尸魔,还刻意布下局,硬生生凑齐了‘红白双煞’里的红煞!” 孙国辅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汗, “尸魔本就难缠,红煞更是大喜之日横死新娘所化,怨气滔天,与尸气交融后,威力绝非简单叠加,那是十倍不止的凶险!” “幸亏没贸然出手……”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声音发紧, 原本单对单,他尚有一搏之力,拼个同归于尽; 可如今红煞加身,怕是连半招都撑不过,就得当场毙命。 好在等来了赵涅。 “等等,不对。”赵涅盯着那具红衣女尸,喉结微动,口干舌燥, 这是他头一回直面本土的“阿飘”,心跳快得发慌, 可脑子还在转:“红煞必须是新嫁娘暴毙而成,而太阴解蜕尸魔又得活体炼制……它怎么做到既死又活的?逻辑上说不通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中计,剜出颗黑驴蹄子!(第2/2页) 难不成,只是碰巧爱穿嫁衣? “绝不可能。”孙国辅斩钉截铁,双眼泛起阴阳异色,瞳中怨气几乎凝成黑雾, “那怨气浓得化不开,就是红煞无疑。” “最大的可能是,它亲手操办了一场婚礼,然后在拜堂当天,当着满堂宾客,把自己活活炼成了尸。” 两人话音未落, 那红衣女尸已无声无息走到胡国华跟前。 “呵……我还当你不敢来了。” 清冷嗓音自红盖头下传来,胡国华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天灵盖直灌而下,激得他猛打了个哆嗦。 女尸见他这副怂样,毫不意外,毕竟,不过是个被毒虫蛀空筋骨的废物罢了。 她目光一转,落在毛驴背上瑟瑟发抖的小翠身上, 没有半句废话,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径直插入小翠胸口! “噗嗤,” 鲜血喷溅,染红那只纤白手掌; 她攥着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从小翠胸腔里硬生生剜了出来。 低头端详片刻,她似是满意,左手微抬,掀开一角红盖头,将那颗热乎的心脏送入口中, “咕咚。” 她仰头吞咽,动作干脆利落, 可心脏刚入喉,骤然一变: 软糯温热的活物,瞬间化作一只漆黑驴蹄,直直坠入腹中! 蹄子表面咒文骤亮,灼灼阳气轰然爆发, 与尸魔体内阴寒尸气狠狠撞在一起, 她腹部“腾”地燃起一片赤红光芒,宛如塞进一只烧红的炭球; 噼啪爆裂声由内而外炸开,撕心裂肺的惨嚎随之响起!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一声凄厉长啸撕裂空气, 她双爪猛然扣住小翠肩膀,双手发力, “刺啦!” 小翠骑在毛驴背上,身子猛地被撕开,瞬间显出原形,漫天纸屑纷飞四散。 尸魔狠狠剜了胡国华一眼, 刚要张口把腹中那枚黑驴蹄子吐出来,再收拾这个碍事的家伙, 忽听得“叮铃”一声脆响! 那铃音仿佛裹着无形重锤,直撞进尸魔耳中,震得它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猛然扭头,死死盯住铃声来处, 不远处一座低矮土坡上,立着两个人影: 一个纹丝不动,另一个手持桃木剑,绕着他疾步腾挪,边跳边挥剑,动作沉稳而迅捷; 与此同时,整片坟地阴冷滞重的气息悄然松动、流转,似有活物在暗中呼吸。 “禹步?” 尸魔本就是修道出身,一眼便认出孙国辅正在踏罡布斗、引气成阵, 更立刻明白他想借地脉阳气,召引天威。 “天地雷火?做梦!” 它顾不上腹内黑驴蹄子正灼烧尸气、痛如刀绞, 足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赵涅与孙国辅暴射而去! 而正踩着禹步的孙国辅见状, 立即沉气下压,先将一张黄符按在赵涅后背, 随即催动全身元气灌入桃木剑尖,向上一指, 赵涅身前香炉里三炷香“嗤”地燃尽,青烟腾空而起,笔直冲霄! 霎时间,浓云翻涌,夜色骤变, 狂风呼啸卷地而起,呜呜作响; 半空中一道银白电蛇陡然劈开墨色天幕,刺目欲盲! 电光映照之下, 奔袭中的尸魔凤冠被掀飞,长发狂舞,露出一张艳绝却扭曲的脸,惊怒交加,五官都绷紧了; 而站在原地的赵涅,自那张黄符贴上脊背的一刻起, 就觉一股千钧重压轰然砸落,仿佛整座山岳当头压下, 双腿一沉,腰背几乎折断; 更有一股温厚浑厚的力量自脚下大地深处被抽拔而出,顺着他四肢百骸往上奔涌,又向四野弥漫开去。 待天上第一声闷雷炸开, 赵涅和孙国辅同时松了口气, 成了! 可那疾冲而来的尸魔却在雷声中脚下一滑,踉跄失衡, 仰头望着天际游走的电光,眼中满是绝望: 它太清楚自己修炼“太阴解蜕尸魔功”的后果, 堕入魔道者,必遭天谴; 一旦引动雷火,十死无生! 可赵涅腰杆快被压断,头顶雷声滚滚、电光频频, 偏偏一道雷霆也不落下。 尸魔抬头一看,天势虽凶,却迟迟不落刑罚, 心头顿时狂喜,一股“天意未绝”的侥幸直冲脑门! 它立刻掉转视线,盯向赵涅二人, 眼下虽无事,但此法已成势,雷霆迟早劈下, 唯有先杀了这两人,才能寻机脱劫! “孙先生,出什么状况了?” 赵涅咬着牙,硬扛着那股沉坠之力,艰难侧头问孙国辅。 “还差一口气。”孙国辅指尖掐算不停,末了略带懊恼地答,“这地方荒废太久,风水败坏,阴气淤塞太深,阳气一时难以上提。” 第8章 临死反扑,心核吻入体内! 第8章临死反扑,心核吻入体内! 我靠! 赵涅心里骂娘, 自己被当成施法桩子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结果你告诉我大招还在读条? 眼看尸魔目光扫来,杀意凛然, 他只能在心里狂吼:坑爹啊! 身上压着山岳般的力道,连挪一步都做不到, 这哪是打怪,分明是队友放大招时手抖,把定身咒糊到了自己脑门上, 活脱脱一个站桩挨揍的靶子! 尸魔重整身形,再次扑来, 赵涅当然不会干等送命。 就在孙国辅抄起桃木剑、攥紧黄符准备拼死缠斗时, 赵涅已从背后摘下八石宝弓, 左手稳握弓臂,右手闪电搭箭上弦, 强顶压力跨出弓步,胸腔鼓荡,拉满弓弦, 尸魔见状,毫不在意。 它如今虽未真正超脱生死,但肉身早已坚逾精铁,寻常兵刃休想伤它分毫, 于是再度化作赤练,裹挟腥风直扑而来! 一旁孙国辅屏息凝神,元气尽数提起, 只待近身搏命,哪怕身死,也要拖到天雷劈落! 可还没等他出手, 耳边骤然炸开一声霹雳! 一道黑影破空而至,撕裂黑暗,直取尸魔眉心! “铛,!” 箭尖撞上额头,火星迸溅,箭头当场崩裂! 巨力震得尸魔头颅猛然后仰,凤冠寸寸炸裂,乌发凌乱飞扬。 待它卸尽余劲、头颅回正,只是冷冷一笑, 额心光洁如初,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赵涅早听孙国辅说过尸魔之悍,本就没指望一箭建功, 他要的,只是争那几息喘息之机, 只要箭势能阻它一步、缓它一瞬, 等到雷火降临,大局即定! 一箭落空,他反手抽出三支箭, 弓开如满月,三星连珠,破空再射! 三支箭矢分取双肩与咽喉, 又是三声脆响,火星乱迸,箭杆齐断; 尸魔仅被震得退了一小步,皮肉依旧完好无损。 它望向赵涅,嘴角微扬,笑意森然,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伤不了我。 可赵涅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拉弓、搭箭、瞄准。 尸魔一心突进,速度不减, 就在箭离弦前那一刹那, 孙国辅突然伸手,将三道黄符迅速缠上箭杆, 弓弦崩响,三箭再出! 这一回三支箭矢撞上尸魔躯体,竟似钉进裹着厚皮的硬木,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 尸魔被箭势掀得仰面翻倒,眉心、咽喉、右肩各中一箭,箭镞没入皮肉三分,箭杆上符文灼灼燃烧,伤口周围血肉焦糊发黑,腾起缕缕青烟。 寻常邪祟只要被这类符箭刺中,符火一燃,当场便化为灰烬; 可尸魔却只是翻身坐起,伸手“嗤啦”一声扯出三支箭, 那几个血洞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边缘血肉缓缓收拢、愈合。 虽杀不死它,却让赵涅和孙国辅心头一亮,这符箭真能拖住它! 眼见符咒确有奇效,两人立刻分工:一个张弓搭箭,一个飞速缠绕朱砂黄符, 眨眼间箭如骤雨,密密麻麻钉满尸魔全身,硬生生将它死死钉在五十步开外,寸步难进。 可当赵涅再次探手摸向箭囊时,指尖只触到空荡荡的布底, 他猛然回头,才发现带出来的箭已射得一根不剩。 刚拔掉身上箭矢的尸魔望见那瘪塌塌的箭囊,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獠牙,狞笑出声: “刚才射得痛快?现在,该轮到我了!” 赵涅心头一沉,冷汗刚冒出来, 孙国辅却突然眼睛一亮,脱口喊道: “快走!阳气彻底醒了,不用再守阵了!” 话音未落,他已掏出两张黄符,灌入元气,啪啪两下分别拍在赵涅和自己腿上。 赵涅一听,如释重负,差点跳起来, 他娘的,这憋屈的前戏总算熬到头了! 一股温热气劲随即自符纸渗入双腿,仿佛卸下千斤锁链,脚下顿时轻飘如踏云雾,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轻灵劲儿,猛地冲出孙国辅布下的阵圈。 人一离阵,浑身压力骤然一空, 赵涅只觉双足虚浮,像踩在棉花堆里,飘得几乎要腾空而起。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尸魔已扑至眼前,十指如铁钩暴伸,直掏赵涅胸腹, 那股狠劲,分明是要当场撕开肚腹、扯断肠子!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闪避, 赵涅只得双臂交叉格挡, 可四掌相撞刹那,剧痛炸开, 那一瞬的手感,简直像徒手去架两根烧红的铁棍! 好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可赵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腕又是一阵钻心锐痛, 原来尸魔一击落空,反手就钳住他双腕,指甲深深抠进皮肉,寸余长的尖钩已扎穿表层,血珠迅速渗出。 这时孙国辅已奔到坟地边,见赵涅还在硬扛,急得大吼: “赵兄弟,你贴着甲马符呢!别缠斗,撒腿就跑!” “天雷地火,马上就要劈下来了!” 赵涅听见喊声,脸都苦歪了, 老子不想跑?是压根儿动不了啊! 他瞥见尸魔指节绷紧、死扣不放的模样,牙关一咬, 腰身猛拧借力,整个人原地腾空翻起,双腿闪电般卡上尸魔双肩,脚踝死死绞住它后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临死反扑,心核吻入体内!(第2/2页) 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孙国辅只瞧见赵涅脊背一弓一展,双臂软如无骨般拧转盘绕,眨眼间已稳坐尸魔肩头, 那柔韧滑顺的样子,哪像活人,倒似一条活过来的青鳞蟒! 这正是赵涅苦练多年的“盘蟒望月射息法”所炼出的筋骨之柔。 他骑定尸魔,双臂往下一震,筋脉贲张,手臂竟凭空多伸半尺, 不管指甲撕肉见骨,硬是攥住自己手腕,发力猛拽, “嗤啦!”两声闷响,血肉绽裂,双腕终于挣脱! 剧痛直冲脑门,赵涅双眼霎时赤红: “肉搏赢不了你?老子还有一百种法子收拾你!” 右手反手一抄,摸出一只青竹筒, 这可是他亲手调制的狠货! 他用牙咬开塞子,左手一把薅住尸魔乱发往后狠拽, “抬头!张嘴!” 尸魔猝不及防被扯得扬颈,嘴巴本能张开, 赵涅抬手就把竹筒朝它喉咙里狠狠一捅、一倾! “呃啊,!” 猩红液体入口瞬间,尸魔喉头“砰”地爆出一串火星,白烟“嘶”地腾起; 那滚烫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腹腔, 连外面都能看清它脖颈到小腹,赫然浮起一道赤红灼痕,像熔化的铁水在皮下奔流! “滋味如何?” “大爷用黑狗血混公鸡血加朱砂,暴晒九日炼成的‘九阳水’,够不够劲?” 赵涅捏爆手中空筒,脸上戾气横生,死死盯着蜷缩哀嚎的尸魔。 孙国辅站在一旁,望着满身是血、龇牙狞笑的赵涅,又看看在地上翻滚惨叫的尸魔, 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魔”。 而尸魔此刻疼得连话都说不出, 若说先前吞下的黑驴蹄子像咽下一块烧红的顽石, 那这一筒九阳水,就是活活灌进一捧削得锋利无比的碎刀片! 这痛楚,比剜心断肠更钻骨、更蚀髓! 尸魔终于跪倒在地,嘶声哀鸣,天上雷声滚滚压低,乌云翻涌如沸, 一切仿佛即将尘埃落定…… 可下一刻, 它竟抬起双手,指甲内扣,对准自己腹部“噗嗤”一声狠插进去! 接着十指搅动,硬生生要把腹中黑驴蹄子和九阳水从破口处剜出来! 赵涅头皮一炸, 还能这么干? 等等……倒也不怪它, 尸魔本就断肢重生、剖腹不死, 与其任由那两样东西在肚子里跟阴气反复冲撞、炸裂脏腑, 不如主动开膛,把祸源挖出来; 这点伤,对它而言,大概就跟人割个阑尾差不多。 赵涅念头一闪,哪肯让它得逞? 身子一矮,箭步抢上,直接扑过去,来了个锁喉抱腰的死亡绞杀! 双手双腿死死箍住尸魔的双臂,令其插在腹中的利爪根本拔不出来; 尸魔仰头感应着天穹愈来愈沉、愈来愈闷的威压, 心知若挣不开赵涅这铁钳般的束缚, 转瞬之间便是万劫不复, 它当即狂暴扭动,浑身筋肉贲张,骨骼噼啪作响。 虽是女尸之躯,却已暗养百年,筋骨血肉早已远超常人极限,近乎非人之境; 纵被绞缠压制,发力受限,可寻常人的皮肉筋骨哪经得起这般撕扯?早该寸寸崩断、肢解离体! 而赵涅修的是盘蟒望月射息法,别的暂且不论,单论一身柔韧如活蟒的筋骨,硬是在尸魔疯魔般的蛮力撕扯中毫发无损。 这等身法韧性,怕是连大蛇丸见了也得挑起拇指赞一声“绝了”。 眼看脱身无望,而天际雷势却悄然收敛, 这哪是风停云散?分明是雷霆暴怒前的窒息酝酿! 尸魔那张艳绝凄厉的脸上掠过一抹狠戾与决绝, 脖颈骤然一拧,竟生生转过一百八十度,与赵涅四目相对! 赵涅尚未回神, 她已欺身而上,一口吻住他的嘴唇, 美人计?不,是美尸计? 赵涅脑子一懵:打不过就色诱? 念头刚冒出来, 便觉一粒滚烫滑腻的东西直钻入口,顺着喉管一路下滑, 内丹? 可那玩意儿竟在食道里微微搏动,像颗活的心脏…… 赵涅当场愣住:谁家内丹会跳? 这尸魔命悬一线,反把毕生修炼精华塞进敌人嘴里? 荒唐!绝不可能! 必有蹊跷! 他还在怔忡,尸魔已彻底炸开力量,猛地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摔向一旁; 与此同时,天穹轰然炸裂, 一道水桶粗的惨白电光自九霄劈落! 刺目的强光灼得在场几人泪流不止,本能闭眼侧脸; 那道雷正中尸魔头顶,刹那间皮开肉绽、焦黑迸裂,噼啪爆响不绝于耳; 电弧乱窜,在坟茔间四下溅射,滋滋作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撕裂夜空,震得枯草簌簌发抖。 可赵涅刚喘口气,忽觉腹中异动, 那枚“内丹”竟逆着肠胃向上攀爬! 果然有诈!我就说它怎会把修为本源白白送人!哦,不对,是在胃里…… 这走向,分明直指心脏! 等等,心脏? 莫非这丹丸状的东西,真是它的本命心核? 第9章 开棺发财,三万大洋入账! 第9章开棺发财,三万大洋入账! 他猛然记起原著里胡国华被夺走的心脏,最后化作一枚赤红丹丸…… 若真是尸魔的心脏,那它这是要借体重生? 赵涅脊背一凉,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脑中刚闪过“以后自己顶着这张脸涂脂抹粉、翘着兰花指说话”的画面,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妈的,这种死法,比当庭播放浏览器历史还让人头皮发麻! 歹毒至极! 就在这时,体内源质轻轻一颤。 赵涅先是一怔,随即狂喜, 尸魔心脏,正是它太阴解蜕之道的核心,也是非凡特性的凝结之源! 原本必须亲手斩杀,确保其毫无反抗,才能安全提取特性; 可如今它主动把心核送进自己体内…… 还等什么?直接炼化! 他立刻引动灵性汇向源质, 源质空间中倏然探出一缕银亮光丝,穿透血肉,直抵腹中那枚搏动的赤红心核, 瞬间将其裹紧,结成一枚微光流转的茧,在体内轻轻起伏; 血红色的非凡特性源源不断地从光茧中析出,涌入源质空间; 不过眨眼工夫,整颗心脏已被抽干榨净,只余一缕残灰消散于无形。 就在尸魔心脏彻底湮灭的刹那, 正被连环天雷反复轰击的尸魔猛地一僵,豁然扭头,死死盯住赵涅! 两行血泪自眼角蜿蜒而下,喉咙里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那是它太阴解蜕功果的根基,更是维系性命的命门! 它甘愿放弃即将圆满的修为,冒险移心入体,本就是为借赵涅之躯躲过此劫; 男人身子?忍了!劫后另寻女身重修便是! 可现在,心没了! 虽不知那男人用了什么邪法,但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感,骗不了它! 它……真要死了。 “我不会死!我要得道登仙!我绝不会死!” 尸魔脸上血泪未干,却已满是癫狂扭曲。 赵涅自然清楚:心核一失,心魔立溃,必死无疑。 见它被逼到失智暴走,他二话不说,甩出甲马符,脚下生风,转身就蹽! 万一它临死反扑,拉自己垫背,天上那雷可不认人, 他又不是天煞孤星命,雷公专劈旁边人不劈主角!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东西到手,命还得留着花,犯不着赌命。 见赵涅溜得干脆,尸魔并未追击, 反而双臂猛然高举,满头青丝如活物般狂舞,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身上那件嫁衣霞帔被一股无形巨力掀起,猎猎翻飞; 一缕缕火红烟气自它七窍、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周身翻腾跳跃,如烈焰升腾; “轰隆,!” 苍穹仿佛被激怒,闷雷炸响,电光骤敛; 可浓墨般的夜幕之上,无数细密电弧正疯狂游走、汇聚,蓄势待发。 随着红雾越来越炽、越来越稠, 尸魔仰天长啸,红雾陡然旋起,化作一道冲天火龙卷,直贯云霄! 看架势,竟是要以残躯为祭,跟这漫天雷霆,拼个你死我活! 它这一撞,果然激怒了天威, 积蓄已久的夜空骤然撕裂,一道横贯南北的巨型闪电悍然劈落! 整片黑夜被照得纤毫毕现, 天地霎时一片刺目惨白。 赵涅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惨白,仿佛有人在他瞳孔正前方引爆了一整箱强光弹,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紧跟着那声雷响,像万吨tnt在耳道里轰然,震得颅骨都在发颤,“咔嚓”一声炸裂开来; 只一眨眼,他双耳便被尖锐的嗡鸣彻底吞没,再听不见半点人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喘息; 双眼失焦,双耳失聪,世界瞬间坍缩成一片死寂的真空, 他仿佛被活生生剜去了视听二觉,只剩一个孤悬于黑暗中的意识。 待耳鸣缓缓退潮,视网膜上那层灼烧般的白雾才慢慢散开,视野边缘渐渐浮出焦黑的轮廓; 赵涅抹掉眼角湿痕,用指腹轻按鼻梁,缓解眼球深处传来的胀痛与酸涩; 视线终于重新聚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焦土: 坟场中央,以尸魔倒地处为圆心,五十米内大地翻卷如犁,浮土飞扬,墓碑尽数崩碎,断石零落四散; 方圆数里鸦雀无声,飞禽走兽早被尸魔的戾气与天雷的威压吓得逃遁殆尽,侥幸未跑的也屏息伏地,连爪尖都不敢轻叩地面; 而尸魔本体早已灰飞烟灭,唯余一副枯骨,静卧在烈焰腾跃的嫁衣霞帔残烬之中。 远处的孙国辅刚恢复视物听声,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骸骨旁,俯身拨开炭灰,在骨架胸腔位置拾起一枚赤红丹丸,大如鸡卵,通体莹润; 他攥着丹丸快步奔向瘫软在地的胡国华,一手托住其后颈,一手扶起上身,将丹丸塞进他口中,右手顺势沿喉结往下一带, “咕咚”一声闷响,丹丸滑入腹中; 几乎就在同时,赵涅听见胡国华体内传来一声沉闷鼓音,起初滞重缓慢,继而节奏渐密,最终稳稳贴合常人心跳的律动,声响也由浑浊转为清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开棺发财,三万大洋入账!(第2/2页) 被雷击震昏的胡国华悠悠醒转,睁眼便见孙国辅守在身侧,慌忙抬手探向胸口, 旧伤全无,掌下是温热而有力的心跳,他顿时眼眶一热,泪如雨下。 且不提胡国华如何千恩万谢,当场立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赵涅已取出金疮药,仔细敷在手腕两处撕裂伤上,再用干净布条扎紧; 接着蹲下身,开始逐寸查验尸魔残骨,却意外摸到脊椎骨节之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片; 他心头微怔,孙国辅竟真守诺至此? 这玉片小巧隐蔽,借着取回胡国华心肝的当口,完全可神不知鬼不觉顺走; 可对方连指尖都未曾朝它偏移半分。 赵涅将玉片托在掌心细看: 方寸大小,通体温润,表面阴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文字,形制酷似一方微型玉简; 莫非是《太阴解蜕尸魔咒》的原版心法? 真有人把自家秘传功诀随身携带? 就不怕哪天栽了,被人翻个底朝天,白白送上门去当“活体藏宝图”? 赵涅神情微滞,略一思量,还是收进了怀里; 不过他打定主意不卖不传,这咒文邪得很,若流落出去拼凑出完整法门,再养出一头真尸魔,那可是祸延一方的大罪过; 就当此战留个念想罢了。 收妥玉片,赵涅转身走向尸魔安卧的坟头; 原本直立的棺材此刻横倒在地,掀开盖板往里一瞧, 嚯! 本以为区区一口薄棺,能装几样陪葬已是极限; 此前在钱家祖坟已捞足一笔,他对零散物件早没了兴趣; 谁料入眼竟是层层叠叠的红纸裹银元筒,还有散落各处的大小金锭,在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粗略扫一眼,数量竟比钱家地窖埋藏的还多出三倍不止! 换算下来,光现银就超三万枚! 今夜真是撞上财神爷门槛了?合该自己撞大运? “升棺发财”,原来不是玩笑话,这回,是真发财! 心口微微发热,赵涅转身掏出备用麻袋,弯腰往里装货; 照理说这种事该瞒得严严实实,免得招来觊觎,惹出是非; 但胡国华早被尸魔掏心时亲眼见过棺中厚藏,再遮掩纯属多余; 只是眼下无法动用源质空间直接收纳,只得老老实实扛回去,略显麻烦; 他未曾留意的是,那些陆续塞进麻袋的银元与金锭表面,正悄然浮出一枚幽暗阴刻符号,轮廓越来越清晰…… 眼看赵涅不停从棺中捧出红纸筒、抓起黄澄澄的金锭,胡国华眼睛越睁越大,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孙国辅虽也多看了两眼,却很快别过脸去,反手在胡国华肩头重重一拍,示意他莫生妄念; 赵涅余光瞥见这一幕,对孙国辅愈发刮目相看, 这样的人跟在身边,根本不必操心忠心与否,骨头硬,心也正。 收拾完毕,赵涅忽见棺底压着一份泛黄竹纸写的诔文,记录尸魔生平; 虽觉古怪,转念一想,既为活炼之躯,留份“生前档案”倒也说得通; 展开细读,这才揭开尸魔来历: 原是本地望族庶出之女,名唤姜沫; 妾室所生的女儿,在家中地位卑微,常年受尽苛待; 某日偶得一部修道典籍,自此萌生道心,日夜苦修不辍; 可大家族惯于联姻结盟,她被亲族强行许配给另一世家的痴傻子“冲喜”; 姜沫心志高远,一心求仙证道,岂肯屈就? 多年积郁的怨气,终在大婚当日彻底爆发, 她血洗两家宾朋,再披着嫁衣霞帔自行入棺,以活身为引,炼化己身成就尸魔,妄图借此登临仙道; 狠绝至此! 赵涅读罢姜沫自撰的“亲友清剿纪要”与“活炼日记”,忍不住摇头: 这女人求仙求得魔怔了,亲手把自己炼成尸傀这等酷烈之事,竟也能毫不犹豫地干出来。 合上诔文,赵涅走到孙国辅与胡国华面前,开口问道: “二位接下来打算往哪儿去?” “当然得回县城休养,调养本源,顺带帮国华清除体内的鸦片余毒。” 孙国辅轻拍胡国华肩膀,示意他起身。 赵涅这才察觉,先前中气充沛、声如洪钟的孙先生,此刻说话竟有些气短力弱; 脸上泛着青白,毫无血色,眼神也黯淡了几分,像蒙了层薄雾。 这一瞬,赵涅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本源枯竭”; 也终于懂了,为何多数修道人宁愿闭门清修,也不愿轻易与人争斗、显山露水。 斗法,是在透支命根子啊! 本源,是修道者立命之基、续命之本, 动一次手,施一次法,便耗一分真元; 严重些,就像孙国辅这般,本源大损,元气几近溃散! 不知要静养多久才能慢慢回转; 更糟的是,若本源崩坏过甚,顷刻溃散,便是当场毙命! 修道图个什么? 不就为延年益寿,再奢望一步登仙? 第10章 夜夜入梦,被榨干阳气! 第10章夜夜入梦,被榨干阳气! 可没修炼前,人还能活上百年; 修炼之后,一场斗法,平日打坐积攒的本源全被抽空, 别说长生,连寻常寿数都保不住, 那还修个什么劲?白白吃苦受罪,图个虚名? “县城几十里路,孙先生本源大损,哪经得起车马颠簸?” “不如先到我家暂住调养,等身子稳住了再作打算?” 赵涅怎会让孙国辅硬撑回县城? 话音未落,人已伸手引路,直接往自家方向走。 “这……” 孙国辅略一迟疑。 他确实虚弱不堪,禁不得劳碌奔波; 若强撑赶路,怕是十成性命要折去五六成。 可去赵涅家中,又心存几分戒备。 “今夜你我联手诛尸魔,已是共赴生死的交情,孙先生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莫非,是信不过我赵某人?” 赵涅心里清楚,对付孙国辅这种恪守规矩、性子执拗的人,最管用的法子,就是以义相迫,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道德加压。 上来一句“咱俩有情有义”,再反问一句“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三言两语,绳子就捆紧了,连街边乘公交的老人都得点头称妙。 话说到这份上,孙国辅果然无法推辞,只得应下: “既如此,便叨扰赵兄了。” “不叨扰,不叨扰。” 赵涅见他松口,立刻转身带路。 三人先折返接上胡国华的妻子小翠,随即连夜赶回赵家镇。 回到家中,奔波整夜,人人筋疲力尽。 赵涅先安顿好孙国辅,又给胡国华夫妻安排妥当,最后才回自己屋。 进门把银钱往地上一撂,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床上, 倦意如潮涌来,眼皮一沉,当场睡死过去。 怪的是,向来极少做梦的赵涅,这晚竟陷进一个古怪梦境: 他置身一间古意盎然的屋子,躺在铺满喜绸的大红婚床上,浑身僵硬,唯独脖子能勉强转动。 四下一扫,窗棂贴着硕大的“囍”字,墙上垂着红缎,床头一对龙凤烛幽幽跳动。 正打量间,房门“吱呀”推开, 一个身着嫁衣、头覆红盖头的女子缓步而入,径直停在床边。 红裙曳地,她抬手掀开盖头…… 赵涅当场愣住:那张明艳清冷的脸,分明是姜沫! 梦里姜沫二话不说,咬牙切齿扑上来,动作干脆利落, 不是采蘑菇,是拔萝卜! 而他只能眼睁睁躺着,动弹不得,任她使劲薅。 这一梦,整整缠了一宿。 次日醒来,赵涅只觉头昏脑胀,精神萎靡,裤裆也湿了一片,只得换条裤子。 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挨了姜沫一个吻,回来竟做这种梦? 搁现代,早被网友做成表情包,挂网上笑三年! 顶着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出门,却见孙国辅正给胡国华施针。 此时胡国华满身银针,活像一只刺猬,头顶不断蒸腾出缕缕白气。 赵涅见他凝神专注,没出声打扰,转身出了院门,直奔医馆而去。 这家医馆原是赵家祖产,后来被他那个混账老子拿去换鸦片,卖掉了。 赵家本想低价盘回,奈何那老爹虽糊涂,却还记得两家旧怨,硬是转手卖给出价稍高的外乡大夫, 还对原主撂下一句狠话:两家有仇,便宜谁也不能便宜钱家,不是贪图那几块大洋,是记着这口气! 赵涅到了医馆,一口气买下大批补气养血的药材, 准备回去熬一副滋补本源的药汤,专供孙国辅调养。 拢人心,法子各有不同, 最直截了当的,就是施恩于人。 尤其对孙国辅这样重信守诺、不擅拐弯的人, 恩情落得实,心防才容易松动。 事实也的确如此。 起初孙国辅还执意推拒,心里犯嘀咕:赵涅到底图什么? 可接连几天,赵涅始终坦荡自然,只说“生死之交受了伤,该补就得补”, 孙国辅反复琢磨,自觉身上没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 再看赵涅待人诚恳,不藏不掖, 便渐渐放下顾虑,欣然接受了这份照拂。 可奇怪的是,那场梦依旧天天上演, 姜沫照旧掀盖头、咬牙拔萝卜,赵涅照旧一动不能动。 连着五六天,他起床都是眼窝发青、腰膝发软,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头两天他还自嘲是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可连续多日这般萎靡,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事绝不对劲! 八成是那晚被姜沫动了什么手脚。 这类玄门手段,他如今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门道, 唯一能请教的,只有孙国辅。 “赵兄弟,年轻人阳气旺、筋骨壮,可也得懂得节制啊。” 孙国辅一见赵涅眼神涣散,眼下乌青浓重,忍不住开口劝道: “节制?你要是真压不住这事,梦里姜沫怕是要给你切掉第五肢!” 赵涅苦笑一声,把这几天反复做的怪梦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孙国辅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这小子最近萎靡不振,他早看在眼里。 起初只当是暴富之后放纵过度,胡吃海喝、熬夜纵情,想点醒又不好直说,毕竟谁还没年轻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夜夜入梦,被榨干阳气!(第2/2页) 直到今天瞧见赵涅面如纸色、脚步虚浮,才不得不开口问个究竟。 可听完描述,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根本不是寻常耗损! 他霍然起身,围着赵涅来回踱步,目光如刀,在他身上反复扫视, 没阴气,没煞痕,连一丝邪祟附体的征兆都找不到! 太反常了。 这种悄无声息掏空精气神的梦魇,绝不可能凭空而生,背后必有引子。 可引子在哪? 正百思不解时,一阵穿堂风掠过屋内, 一缕发丝轻轻飘动。 发丝? 孙国辅瞳孔骤缩。 赵涅是个寸头,哪来的这么长一根头发? 他定睛细看, 那缕黑发不长不短,刚好垂到肩头,混在赵涅自己的短发里极难察觉; 再顺着发梢往上寻,竟发现它和赵涅自己的一根头发打了个死结! 结发? 孙国辅心头豁然开朗。 他伸手一扯,将那缕异样发丝取下,转身坐回椅子,神色复杂地盯着赵涅。 “喂,老孙,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赵涅被他盯得后背发毛。 “你已经跟人结了冥婚。” “哈?你说啥?” 赵涅差点跳起来,“尸魔姜沫早被天雷劈成飞灰了!那种焚尽邪祟的天地雷火,连魂渣都不该剩下,怎么还能跟我拜堂?” 除非……她根本没死透! 孙国辅不是没说过尸魔难杀,可也没说能硬扛天雷还留着命根子搞婚配啊! 劈得焦黑冒烟了都能反手订婚,比刚考完试的大学生熬通宵还精神,离谱得没边儿了! 赵涅急切地望向孙国辅,等着一句准话。 “她死前那次红煞爆发,八成就是为结冥婚铺路。” “一旦冥婚落定,她就能借你‘冥夫’的身份,抵消大半天劫。老话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名分坐实,她便以你冥妻之身,彻底洗去炼魔印记,跳出轮回劫数。” 孙国辅把那缕发丝递到赵涅眼前: “它系在你头发上,结发即成夫妻,生同枕席,死共黄泉。” “活人结发,图的是青丝绾同心,白首不相离。” “冥婚结发,却是生死相系,阴阳同契。这一缕,就是婚约落定的铁证。” “冥婚虽仓促,不必六礼齐备,但纳采、问名这两步,少不得。” “那晚,你有没有拿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异常的东西? 赵涅脑中一闪,立刻摸出那枚从姜沫骸骨旁拾起的拇指大小玉佩,递了过去。 孙国辅接过玉,对着光仔细辨认上面阴刻的篆字,长长叹了口气。 “知道这是什么吗?” “哎哟,老孙别吊胃口了!问题就出在这玉上?” 赵涅恨不得把手剁了泄愤。 “至少是冥婚完成的关键一环。上面刻着‘姜沫’二字,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光有八字还不够。她强行缔结冥婚,必有陪嫁,走,去看看你当晚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孙国辅把玉还给赵涅,示意他带路。 赵涅翻出那个一直没拆封的袋子,从棺中取回的物件全在里面。 他解开袋口,孙国辅伸手探入,掏出一筒用红纸裹着的银元,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递给赵涅: “你自己瞧,这是嫁妆,错不了。” “这几天夜里,姜沫大概是以冥婚为凭,聚拢被雷火震散的残魂,借你阳气温养魂体,一点点复原。” “圆房?”赵涅脱口而出,“你不如直接说我在被吸干!” 他低头一看, 原本素净的红纸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硕大的“囍”字; 再翻出其余银元筒、金条,无一例外,全烙着同样的“囍”。 嚯!强抢民女听过,强塞冥婚还是头一遭见! “老孙,现在咋办?” “能退婚吗?才几天我就这副德行,再拖一阵,你怕是要给我挑块坟地了!” 赵涅指着自己乌青的眼圈,一脸苦相。 梦里虽不难受,可动弹不得、任人索取,比宁采臣还被动,人家好歹能主动投怀送抱; 更别说这损耗根本撑不住,这才几天,肾气都快漏光了,再熬下去,真得提前交代! “退婚?” 孙国辅斜睨着他,眼神像在看负心薄幸的陈世美。 “你知道她八字后面还刻了什么?” “刻了啥?” 赵涅心口一跳,莫非八字底下还藏了别的玄机? 妈的,回头真得啃古文字,文盲在这事儿上真吃大亏! “那是‘阴阳道誓’,冥婚里最顶格的誓约。” “以天地轮回为证,哪怕黄泉干涸、阴山倾颓,也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你告诉我,这种对着三界大道起的誓,怎么退?” 说完,孙国辅拍了拍赵涅肩膀: “放心,这婚事没大碍。这几天耗得狠,只是她重聚魂魄急需阳气补益。” “过几天就缓过来了,这几天多吃点温补阳气的。” “对你阳间的婚事毫无妨碍,甚至长远看,还有几分好处。” 第11章 梦里七进七出,反杀姜沫! 第11章梦里七进七出,反杀姜沫! “啊?没事儿?” 赵涅指着自己憔悴的脸,“我这副样子,叫没事儿?” 先不说伤身,光是躺那儿任人采撷,尊严碎一地,你还跟我说没事儿? 哦,这事儿他确实没跟孙国辅提过半句。 好处?孙国辅压根没细说,只含糊道:“到时候自然清楚。” 赵涅长叹一声,这事整得…… 本想着就顺手拓一张非凡特性图谱而已,结果倒好,硬生生带回来个冥婚妻子。 “算了,先抓药去吧!可别熬不过这两天,真挺尸了,那可真要被宁采臣、许仙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笑话死。” 赵涅转身又奔医馆而去。 专挑阳气最旺的药材买:肉苁蓉、锁阳,还有鹿茸、巴戟天、杜仲……一通猛扫。 买回来的分量,怕是连铁棍都能炖软成棉线。 回家立马架锅熬药。头一回服下,赵涅就发现,随着阳气充盈,自己竟在梦里能微微动手指了! 原来此前梦境中浑身僵直,并非魂魄有异,纯粹是阳气亏空所致。 熬药进补的这段日子,赵涅白天不是翻县志,就是亲自踩点,但凡瞅见哪家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祖坟修得气派,他便带上家伙悄悄摸过去。 姜沫每晚雷打不动采蘑菇。 有回他寻到一座荒山野岭的老墓,费老大劲挖开墓道钻进去, 结果刚探进主室,就见七八条盗洞纵横交错,早被人翻得底朝天。 他本想歇口气再撤, 谁知姜沫一个念头拉他入梦,当场开启“疯狂采菇”模式, 硬是让他在冷风嗖嗖的坟坑里,原地躺平、秒睡着,活脱脱一个“年轻人,倒头就栽”。 赵涅气得牙痒,回家立刻加药量。 第二天入夜,等姜沫刚伸来意识要拽他入梦, 赵涅咧嘴一笑,端起那碗滚烫泛金、阳气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农药,“咕咚”灌尽,仰面就倒。 这一觉,他头回在梦中完完整整掌控了身体! 只见姜沫还未来得及反应,赵涅已踏步旋身,龙爪手撕风而起,七探盘龙枪如电穿云, 化身赵家镇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快、准、狠!枪尖所指,寸寸生寒! 紧跟着打狗棒势未收,暴雨梨花枪已泼洒而出: 枪影翻飞处,玉枝轻颤,骤雨扑蕊,梨瓣纷落如雪。 最后收势一枪,中平而立,沉稳如岳,凌厉似刃,正是枪中至正、至刚、至王的“中平一枪”! 姜沫看得瞳孔骤缩,终于懂了什么叫“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次日清晨,赵涅虽面色发白、脚步虚浮,但双目灼灼,精光四射,走路都带着一股飘然劲儿, 当然不是虚弱!是阳气鼓荡、神魂跃动! “听说没?钱家祖坟叫人刨了,尸骨全被碾成粉,撒得满地都是!” “钱老爷子当场气绝。” “钱家正四处托人查呢!” 刚拎着纸包糕点路过的赵涅,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嘿,你才听说?我听他们家采买的下人讲,老爷子咽气都三四天了,说是祖坟风水崩了,反噬到人身上!” “钱家不敢声张,偷偷请了风水先生,打算重修坟茔、重布风水局。” “嚯?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我亲眼看见钱家老宅后山,钉了一排排桃木桩,密密麻麻!” “也不知捣鼓啥名堂。” “啧,八成是哪位义士干的!钱家背地里作恶多端,活该断根!” …… 赵涅眼神一闪。 前几日,他亲手掀的钱家祖坟。 这才几天,那老头就死了? 他见过那钱老爷子, 典型的好人短命、坏人长生。 年轻时踹寡妇门、骂聋哑人、推人祖坟改田种粮,都不算稀奇; 据说还干过几年黑道营生,杀人劫货,眼皮都不眨。 虽说年纪大了,可身子骨硬朗得很,半年前刚纳了个十八岁的小妾。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被气死? 必是风水崩塌,反噬夺命! 短短数日就倒下,说明那局早已溃烂见底。 接下来……怕还有连锁动静? 至于钱家请风水师重立坟茔?赵涅压根不信寻常术士能收拾得了他们用偏门横财局埋下的祸根。 不过,听到钱家遭报应,他原本就舒坦的心情,登时更敞亮了。 拎着糕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路晃悠回家。 之后几天,赵涅依旧夜出昼归,挖坟、炼药、消化魔药, 顺带每晚给姜沫演武, 让她彻底明白:纵使东海深不见底,也扛不住如意金箍棒往下一探! 这般折腾了小半个月,魔药消化进度推到了五分之三。 其中大半功劳,还得算在十三里铺那次,他掀了姜沫的棺材,直接撬开了大口子。 单靠这几天零敲碎打挖些地主老财的坟,根本不可能推进这么快。 可赵涅越来越焦躁:太慢了! 更麻烦的是,附近已开始疯传,有个专盯恶霸地主祖坟的“墓侠”,神出鬼没。 十里八乡的地主们草木皆兵,祖坟连夜加派守夜人,巡得比自家粮仓还严。 下手难度陡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梦里七进七出,反杀姜沫!(第2/2页) 再说,“墓侠”这外号谁起的?土得掉渣!凑! 刚从一座地主坟里得手返程,赵涅一边走,一边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缓缓融化的魔药气息,心里已然敲定: 必须干一票大的! “沫儿啊,你说这左近,咋就没有那种规模宏大、年头久远,偏偏又没什么凶险的大墓呢?” 他边走边朝身旁空气开口。 若有人撞见,怕是要吓出一身冷汗。 可在赵涅眼中,姜沫正与他并肩而行。 经过连日演武与阳气滋养,她已摆正位置,魂体也愈发凝实, 一身大红嫁衣未变,青丝已挽成妇人髻,眉目凌厉,身姿高挑,妥妥一位气场全开的御姐。 “年代久、规模大、却无凶险?”她丹凤眼微眯,声音清冷,“墓倒是有,只是陪葬稀松,怕夫君看不上。” “咦?真有这种地方?”赵涅眼睛一亮。 财货丰寡倒是其次,明器多少,不过是衡量魔药消化进度的一个标尺罢了。 要是那古墓年代足够久远,规格足够宏大,又没被前人动过手脚,对魔药的吸收效果依然在线,进度提升肯定可观。 等等,一座大墓怎么可能空空如也? 莫非早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墓被人掏过了?” 姜沫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轻轻摇头: “倒没被掘开,只是里头几乎没放什么东西,像座空坟。” 空坟? 赵涅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曹操设下的七十二座疑冢。 可这儿真有七十二座? “不是七十二疑冢里的某一座,看形制和残留痕迹,应是战国年间的。” 战国!空坟! 这两个词刚钻进耳朵,赵涅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座古墓, 嘌子岭血尸墓! 常沙周边,完全吻合这两条线索的,唯此一座。 它本就是铁面生布下的七星疑冢之一, 规模够大,年头够老,机关稀松,无论从安全还是动手难度来看,都特别适合眼下单打独斗的赵涅。 最关键的是,虽然吴老狗一家曾闯进去,顺出一张帛书, 但整座墓只开了个口子,连主椁室都没摸到,算不上真正盗掘。 若能撬开这座血尸墓,魔药消化进度怕是要往前猛蹿一大截。 不过赵涅心里犯嘀咕:姜沫怎么会对这墓门儿清? “我早年为寻炼丹药材、补益法术的古方,踏遍不少旧冢,血尸墓便是其中之一。” “进去转了一圈,没见着半株灵草、一味丹材,就撤了。” 姜沫三言两语,解开了赵涅的疑问。 “既然就在附近,今晚先寻个地方落脚,明早直奔墓口。” 赵涅干脆不回去了,就近找处安身之所。 听他说要休息,姜沫那双丹凤眼里水光微漾,在她眼里,“休息”和“演武”压根是一回事。 话音未落,她身影忽如泡沫般无声溃散,眨眼便没了踪影。 嘶…… 赵涅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他这才想起来,今儿压根没带补阳药! 昨夜耗损不小,明天还能不能抡得动铲子、挖得动血尸墓,真不好说。 可蘑菇是没法不采的。 姜沫魂体才借他阳气重新凝成,每日都得靠采撷阳气稳住形神, 直到魂魄彻底扎实,才不用日日如此。 “看来,蘑菇还得再遭一回罪。” 赵涅迈开步子,独自穿行于浓黑夜色中,四处寻摸落脚点。 走了三四里路,还真让他瞧见个去处, 远处黑黢黢的旷野里,孤零零立着一座荒废的土地庙, 庙内竟还透出一点摇曳的火光。 大概是哪个赶路的行商,在里头生火歇脚。 赵涅加快脚步赶过去。 “汪汪汪,!” 刚靠近庙门,里面就炸起一阵狂吠。 紧接着是稻草被踩得窸窣作响的声音。 他抬脚跨进门,才发现里头根本不是什么行脚商人, 而是七八个乞丐挤在这破庙里过夜。 见赵涅进来,围着火堆的乞丐们立刻散开。 两个老叫花抄起手里用枯树根削成的棍子,退到墙边,眯眼盯住他; 旁边那只癞皮狗龇着黄牙,喉咙里滚着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其余六个小乞丐则拖着瘸腿、缺胳膊的身子,瑟缩在庙角,抱成一团,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赵涅目光扫过这群人和那条狗,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手脚齐全的老乞丐、肢体残缺的小乞丐、再加上一条凶相毕露的恶犬…… 这搭配,有点意思。 “各位,在下夜路赶至此处,想借个角落歇一歇,天亮就走。” 两个老叫花对视一眼,缓缓松开手里的木棍,又俯身拍拍癞皮狗的脑袋,把它安抚下来。 “没事,没事,碰上就是缘,你随意。” 赵涅环顾一圈,径直走到角落,拨开地上乱糟糟的稻草梗,一屁股坐了下去,闭目养神。 两个老叫花见他竟敢在满屋陌生面孔中合眼,眼神顿时一亮,心道这小子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目光不由往他搁在身边的包裹上多停了两秒,随即互相使了个眼色。 第12章 造畜邪术,活人变牲口! 第12章造畜邪术,活人变牲口! 接着,他们麻利地搬出两截木头搭成支架,横架一根粗棍,吊起一口豁了边的铁锅,开始烧水。 水一滚开,一个老叫花便端起一只豁口陶碗,舀了一碗热水。 舀水时,两人眼角齐齐闪过一丝阴诡笑意, 袖口一翻,悄悄滑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捻,悄无声息投入碗中。 符纸遇水即化,无色无味,融进清水里,连涟漪都没荡开。 随后,由那个脸上有疤的老叫花端着碗,朝赵涅走近几步,笑呵呵道: “小伙子跑了一宿,嗓子该冒烟了吧?来,喝口热的。” 说着,把陶碗递到赵涅手上。 角落里几个小乞丐一看赵涅伸手接碗,脸都白了,拼命朝他眨眼、努嘴,恨不得扑上来拦住。 可另一个老叫花只稍稍挪了半步,阴沉沉的目光往那边一扫, 几个孩子立马缩回墙角,鹌鹑似的蹲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涅托着碗,心里直叹长见识了: 千年讨饭的,哪有主动施舍人的道理? 这摆明了是冲他来的,还想把他当傻子糊弄? 可更让他意外的是, 就在指尖触到陶碗的刹那,源质微微一震。 这碗水里,竟真蕴着一股非凡特性!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下了迷药或软筋散, 没想到玩的是真章,连这种层次的东西都拿得出来。 白捡的便宜,赵涅岂会放过? 念头一动,灵性悄然汇向源质。 源质空间深处,一道细若游丝的微光倏然延展,顺着臂脉直抵掌心, 再穿透碗底,精准锁住水中那缕奇异波动,顷刻间完成提取。 不过几息工夫,碗中特性已被尽数剥离。 赵涅分出一缕心神沉入源质空间, 除了最初始的风水鱼特性外, 另一枚赤红丹丸静静悬浮着, 那是此前从姜沫尚为尸魔时的心脏中萃取所得: 太阴尸魔特性。 效用明晰:血肉生死达至极变之境,剜心可凝为丹,断肢亦能再生。 刚被剥离出来的特性在源质空间里忽而凝成猎犬,忽而化作赤狐,转眼又变作驴子、骏马, 身形在飞禽走兽间不断流转切换, 非凡异能:唤畜,可将活人强行扭曲为牲口家畜。 赵涅心头一凛,瞬间就明白了那两个老乞丐的盘算, 这类惯用“打絮巴”邪术的恶丐,平日专盯孩童下手,拐来后施以采生折割,弄成残缺之躯,再驱使他们沿街乞怜,自己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至于像赵涅这般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干脆直接化作耕牛或肥羊,牵去集市卖给屠户宰杀卖肉。 呵……好得很,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这副身子骨上了? 赵涅气极反笑。上辈子当社畜,被榨得像头拉磨的骡子也就罢了;这辈子竟还有人想把他活生生变成待宰的牲口! 欺人太甚! 不等赵涅这缕心神退出源质空间做出反应, 那枚原本滴溜旋转的太阴尸魔特性,竟骤然加速,直扑那变幻不定的唤畜特性而去, 二者轰然相撞, 紧接着,源质空间高处垂落一道清冷仙光,将两者牢牢裹住。 只一个呼吸之间,一枚赤红丹丸静静浮悬于虚空,表面百兽纹路流转不息,似活物般起伏游走。 非凡奇物特性:太阴百畜,可与任意实物融合,炼制成序列奇物。 这是一条由源质催生的融合型特性,专司将两条非凡之力熔铸为一件序列奇物; 所有此类特性都仅有名号,唯有奇物真正成型那一刻,其对应的能力才会同步显化。 赵涅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巧合地撞上第一条序列奇物的入门钥匙。 可拿什么来融合,却成了眼前难题, 身上翻来覆去,没一件趁手物件; 总不能拿衣裳鞋袜去炼吧? 至于洛阳铲?赵涅当场摇头。 太掉价了。 心神归位,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他仍端着那只粗陶碗,低头琢磨该选何物为材, 目光无意扫过脚边,自己的影子正安静伏在地上。 “任何物体”,可没说影子不算数啊? 念头刚起,源质空间中那枚太阴百畜特性已如流光穿体而下,顺着经络奔涌至足底,倏然没入影中。 接触刹那,特性便彻底沉入、扎根、融贯一体。 那一瞬,赵涅只觉脚下黑影浓了一分,轮廓微微蠕动几下,随即复归平静。 成了! 太阴百畜之影! “小伙子,快喝吧,趁热暖暖身子!” 老乞丐见赵涅捧碗不动,伸手推了推碗沿催促道。 赵涅急于验证奇物效用,实在不愿再耗时间演戏。望着手中陶碗,他轻轻一叹: “喝这水?是想让我当牛做马么?” 话音未落,老乞丐脸色陡变。 虽不知破绽出在哪,但手段已被识破,已是铁板钉钉。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老头混迹江湖多年,底气十足。 事已败露,非但不慌,反而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右手一扬,打狗棒挟着风声,直刺赵涅腰腹要害; 另一侧的老乞丐则飞快解下拴癞皮狗的草绳,放狗扑咬,自己也抄起棍子紧随其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造畜邪术,活人变牲口!(第2/2页) 这一棍又疾又狠,寻常人怕是连招架的念头都来不及起,就被捅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可惜,赵涅不是常人。 他打不过修炼百年的尸魔姜沫,那是因为境界悬殊,当年姜沫可是真正踏进修道门槛的人物; 可对付这种只会几手粗浅把式的街头恶丐?赵涅心里半点不虚。 他反手将碗中滚烫热水劈面泼去! 老乞丐本能抬左手遮脸, 赵涅已如离弦之箭抢步上前,右手五指如钩,缠上棍身疾绕数圈,稳稳攥住中段,猛力一夺, 老乞丐掌心剧痛,棍子竟不受控地打着旋脱手而出! 他刚撤手抹脸,便见一道棍影裹着尖啸破空而至, “砰!”一声闷响砸在天灵盖上, 老乞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直挺挺栽倒,鼻血狂喷,当场断气。 对这种靠采生折割、唤畜害命的毒丐,赵涅下手毫不留情。 一棍毙敌,他旋即跨步前冲,手中打狗棒横扫而出,直击扑来的癞皮狗四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四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夹杂着凄厉哀嚎。 后面那老乞丐本还跟着狗往前冲,猝不及防见同伴暴毙、恶犬断腿,登时刹住脚步, 抄起棍子朝赵涅脸上一掷,转身就往土地庙那堵破墙的大窟窿里猛退,打算钻洞逃命。 赵涅随手一拨,那根飞来的打狗棒便斜斜荡开; 可就在棍子离手刹那,棍身一段树瘤竟猛然崩裂,射出一条拇指粗细的蛇, 如弩矢般激射赵涅面门,快得根本无从闪避! 赵涅本能举棍格挡, “笃!”一声闷响,木棍剧震, 蛇头狠狠钉入棍身, 紧接着滋滋声响起,白烟微冒, 他定睛一看,哪是什么树根?分明是条通体褐黄、毒牙尽没的蛇! 牙尖撕皮裂肉不在话下,更骇人的是,被咬之处木料正飞速焦黑、溃烂,毒性烈得吓人。 赵涅背后一凉,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若慢半拍,被它咬实,怕是当场毙命! 那蛇尚在棍上扭动挣扎,似要挣脱再噬一口, 赵涅手腕一翻,抡起木棍重重砸向庙中立柱, “啪叽!”一声脆响,血肉迸溅, 一条没了脑袋的蛇身在地上弹跳抽搐。 赵涅一脚踢开,碎肉横飞。 看着那老乞丐穿墙遁去, 赵涅转身掀开自己的行囊, 抽出那张八石硬弓,利落地挂上弓弦, 又取一支精钢箭镞,不慌不忙踱到破洞边。 夜色浓得化不开,老叫花在暗处跌跌撞撞奔逃,一脚深一脚浅。 跑?先让你蹽出五百步! 赵涅嘴角一扯,冷笑着拉满弓弦, 角落里几个小乞丐神色古怪:外头黑得连手都看不见,这也能射中? 弓弦绷成满月,倏然松开, “嘣!”一声脆响撕裂寂静, 箭影破空没入墨色深处,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嚎叫。 赵涅看得分明:箭尖正中心口,透背而出。老叫花,没救了。 两个老乞丐一死,土地庙里顿时死寂无声, 小乞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喘, 生怕赵涅随手一指,每人挨上一箭。 “呃……疼……” 一道微弱嘶哑的呻吟刺破沉闷。 嗯?还有活口? 赵涅循声走向庙内最深处的供桌, 只见桌脚边蜷着个孩子, 可那身子以下,竟裹着一张湿漉漉、泛着腥气的狗皮, 活脱脱一颗人头长在狗身上。 皮肉溃烂流脓,面孔赤红滚烫,双眼紧闭,嘴里断续哼痛, 显然是高烧烧昏了头。 “造畜!” 赵涅心头一沉,原来那两个老叫花死得太便宜了。 这邪术不止能把人变牲口任人宰割,还另有一套更阴毒的路子: 唤作“造兽孩”,多以幼犬为引。 施术者先拐来孩童,用药迷晕,再生生砸断四肢, 接着往溃烂创口反复涂刷秘制药膏, 等皮肉烂透,当场剥下一张尚带余温的活狗皮, 趁热糊在孩子身上,再念咒催发, 狗皮便如生根般嵌进血肉,再也分不开。 自此,孩子就成了半人半狗的畸胎, 被牵出去沿街卖艺,换钱糊口。 十例里难成其一;即便侥幸成了,也活不过三年。 眼前这孩子浑身脓血,皮肉翻卷,明显是术法失败的残次品。 “造孽啊……” 赵涅长叹一声,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许是听见动静,地上那狗孩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发声,却只挤出一点气音; 那双眼睛虽睁不开全,可里面亮着一股子烧不灭的光, 全是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劲儿。 “我能救你一命,但从此以后,你的命归我管。” 话音未落,狗孩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猛地燃起一团火,那是绝境里迸出的最后一丝生机。 赵涅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只被他打折四肢、还在地上抽搐哀鸣的癞皮狗, 一把揪住脖颈拖到狗孩面前。 第13章 太阴百畜影,掏心换形! 第13章太阴百畜影,掏心换形! 随即,他心念一动,将体内灵性尽数灌向脚下那道已升格为序列奇物的影子。 黑影瞬间沸腾,如热油煎墨,咕嘟咕嘟冒着泡, 继而剧烈扭动、延展、拔高, 一团团浓稠如沥青的暗色物质自影中浮起, 画面怪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角落里的小乞丐早吓瘫了,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不多时,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形轮廓立定成型, 身形酷似动画里那个小黑人,唯独耳朵又长又软,活像驴耳,还时不时晃两下; 刚凝实,那黑影忽地从嘴部裂开一道弧线,咧出个露齿笑, 一口牙白得晃眼,反光刺得赵涅眯了眯眼。 够怪,但不重要。 赵涅心神一沉,操控黑影探出手, 那漆黑手掌径直穿过癞皮狗皮肉,如探入水中,无声无痕,在胸腔里摸索片刻; 再抽回时,掌中赫然托着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 而狗尸胸口完好无损,只是气息全无。 另一只手则伸进狗孩心口,精准取出那颗衰弱搏动的人心, 霎时间,无数漆黑符文自掌心爬出,缠绕上去,越收越紧, 人心在符文绞杀下迅速收缩、凝炼,化作一枚赤红丹丸。 黑影又是一笑,白光一闪,丹丸入口即吞。 掏心、嚼心,动作干脆利落。 旁边小乞丐脸都绿了:完了,老叫花死了,这回来了个吃心的阎王爷! 赵涅懒得理会他们,只驱使黑影将那颗狗心按进狗孩胸膛, 双手在心窝里快速一搅、一合、一压, 随即收手,黑影轰然坍缩,重归脚下,如墨汁归潭。 狗孩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有力; 裹身的狗皮开始大片脱落,毛发簌簌而下, 皮色由灰褐转为淡粉,再慢慢透出活人的暖意; 溃烂之处血肉蠕动,脓水收干,新皮新生; 不多时,畸形尽消,只剩一个面色苍白、瘦骨伶仃,却完完整整的小男孩。 太阴百畜之影, 非凡能力:太阴换形,源自太阴解蜕尸魔,可随意调换生物脏器与肢体; 百畜造形,承袭邪术“造畜”,却无需符纸咒语,只须将动物心脏移入人体,即可令受术者显化对应兽形; 而今这一例,则是百畜造形的另一路径: 保人身不变,仅借兽心之力,赋予其相应本能与体魄。 代价亦然:原心已被黑影吞噬,生死一线,尽系于赵涅一念之间。 “汪!” 小孩一骨碌爬起来,惊喜地摸自己手脚、胸口、脸颊, 刚要开口,喉咙里却冲出一声清脆狗叫,慌忙捂住嘴。 唔,这本事也不是没后遗症,新换的心,带着兽类本能在里头,得慢慢压住。 “集中精神说话,别让它冒出来。忍个十天半月,就稳了。” 赵涅转过身,从老乞丐身上扒下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裹在小孩瘦小的身子上。 衣服一裹严实,孩子才从劫后余生的恍惚里缓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额头接连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恩人!小牛子给您磕头了!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往后您指东我不往西,叫干啥就干啥!” 小牛子? 嘿,哪家爹娘给孩子起这名字? 男娃的名儿,哪有往“小”里取的道理?不都盼着壮实、顶用、响当当? “以后你就跟着我。” 赵涅伸手扶他起来,语气平实却不容置疑。 “这名字太小气,撑不起事。” “从今往后,你叫牛波一,这名字,保你前程顺遂,步步登高。” “我不图什么顺遂登高,我就守在恩人身边!” 小牛子,不,是牛波一,眼睛亮得发烫,盯住赵涅,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行,那就一直跟着。” 赵涅本就打算把牛波一当成心腹来带。 换心之后,性命与意志皆由自己掌控,忠诚无需试探,天然可靠。 将来招兵买马,让他做个领头的,管几十号人绰绰有余。 只是眼下他还太小,纵有癞皮狗心脏赋予的蛮力与耐性,终究年岁不足。 真要独当一面,还得再养几年。 反倒是另六个小乞丐,个个十五六岁上下,正值能扛事的年纪。 若将他们的残缺治好,收归帐下,立马就能听令办事,是现成可用的人手。 赵涅牵着牛波一走到六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灰扑扑的脸。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 “我能把小牛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能让你们断的腿、缺的手、废的脚,重新长好、接牢、用得上。” “但从此往后,你们的命、你们的忠心,就得全交到我手里。” “是继续拖着残身子,在街角挨白眼、讨剩饭,过一辈子;还是挺直腰杆,跟我闯山过河,活出个人样,路就摆在眼前,你们自己挑。” “愿意跟我的,现在就过来。” 角落里的六个孩子互相对望,喉结滚动,眼神晃动。 他们亲眼看着小牛子,那个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眼看就要咽气的瘦猴儿,不过转眼工夫,已活蹦乱跳,脸色红润,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太阴百畜影,掏心换形!(第2/2页) 再低头看看自己:瘸的腿、断的手、塌的肩、跛的脚…… 一个孩子咬紧牙关,拖着膝盖以下全被砸断的右腿,一瘸一拐挪了出来。 “我才不想当一辈子瘸子!我要站得稳、走得快、打得赢!” “您只要把我治好,这条命,我卖给您!” 其余五人见状,再不犹豫,纷纷上前。 “我也治!” “我这条胳膊没了三年,求您给我接上!” “好!” 赵涅先俯身细察六人的伤处,随后让他们原地等候,嘱咐牛波一盯紧些,自己背起宝弓、挎上箭囊,转身出了土地庙。 两小时后,他再次踏进庙门,左手拎着一只猛虎、一只猕猴,右手拽着一头黑熊,脖颈上缠着一条青鳞蛇,蛇身上还盘着一只鹦鹉、一只苍鹰。 猎物往地上一扔,尘土微扬。 赵涅抬手,直指那个膝盖骨被硬生生砸断的孩子: “你,过来。” 那孩子盯着地上仍在起伏喘息的虎熊,拖着断腿,战战兢兢走近,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猛兽暴起撕咬。 “叫什么?” “张安。” 赵涅示意他站稳,随即引动灵性注入影中。 影子骤然翻涌,一团浓墨般的黑影自地面腾起,抖了抖尖耳,咧开一口森白利齿。 在赵涅意念驱使下,黑影探手插入老虎胸膛,摸索片刻,掏出一颗热腾腾、血淋淋的硕大虎心。 紧接着,它转向张安,手掌没入其心口,轻轻一摘,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便被取出。 张安瞪圆双眼,喉头一滚,咽下一口唾沫。 那颗人心在黑影手中迅速凝缩、炼化,成了一枚赤红丹丸。黑影咧嘴一笑,仰头吞下。 旋即,虎心被塞回张安心口。 “咚,!” 一声沉厚有力的心跳炸开。 原本蜡黄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一抹久违的血色。 这才刚开头。 黑影再次探手,在张安断腿处比划几下,反手从虎后腿中抽出一根粗壮腿骨,又将他断裂的腿骨拔出,将虎骨严丝合缝嵌入,两手一拧,咔嚓两声,骨头已然接牢。 接着,又从虎腿中扯出一根韧劲十足的筋索,穿入张安脚踝,牢牢钉进脚跟,原来老叫花不止砸断骨头,连脚筋也一并挑断了。 “走两步。” 张安迟疑着迈出第一步,脚掌稳稳落地,毫无异样。 他又加快脚步,来回踱了几步,忽地咧嘴一笑,竟绕着庙堂撒腿狂奔! 一个趔趄,脚背狠狠踢中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咔嚓!” 木棍应声而断,张安却只被绊了个踉跄,脚背连道红印都没留下。 他呆呆摸着自己的腿,满脸不可置信。 “我以虎心替你换心,虎骨代你续骨,虎筋为你重接,从此双腿如铁,力胜猛虎。再练一门腿功,寻常二三十条汉子,近不了你身。” 张安一听,激动得双膝一软,重重跪倒,连连叩首。 剩下五个孩子看得眼热,目光灼灼,满是艳羡与渴盼。 治得好伤,还能变强,这命,卖得值! 赵涅又唤来一个双手自腕部齐根斩断的孩子: “你叫什么?” “王二。” 孩子眼睛锃亮,紧紧盯着赵涅,像怕错过一个字。 赵涅拉过他的断腕细细端详,随即操控黑影,从熊腹中取出一颗熊心,依样为王二换心。 接着,黑影攥住熊的两只前掌,手腕一拧、臂膀一抖, 啪嗒两声,熊掌应声卸下,切口处筋膜翕张、血管搏动,却不见一滴血淌出。 黑影托起双掌,对准王二断腕,上下一扣、左右一旋,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拧紧两截水管。 松手时,熊掌已牢牢贴合断口,血流贯通,皮肉渐融。 几个呼吸之间,毛茸茸的熊掌悄然褪去粗粝,指节舒展,指甲泛润,彻底化作一双温热、灵巧、属于人的真实手掌。 王二摊开十指,反复握紧、松开,指尖微微发颤,眼里泛起水光。 “我用黑熊的心脏替你换心,拿熊掌接续断臂,从此你双掌一出,便是猛熊扑击之势,力道沉浑刚猛,再练一套掌法,与人过招时横扫千军,筋折骨裂只在须臾!” 话音未落,他已唤来下一人。 这回是个哑童,舌头早被老乞丐割了去,喉间只剩一道歪斜旧疤。 黑影拎起那只鹦鹉,手法利落,剖胸取心、剜腔换脏一气呵成;末了摘下鹦鹉舌,塞进小乞丐口中。 孩子咂摸几下嘴唇,舌尖微动,喉头一滚, “我能说话了!我真的能说话了!” “恩人,我叫张品!” “往后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不往西,您看上哪家姑娘,我这就翻墙撬门给您扛回来……” “保准让您天天拜堂,日日当新郎!” 赵涅听着张品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嚷嚷,脸直接沉了下来。 这名字里叠着三张嘴,一张开就收不住,活像要把这些年憋在喉咙里的字句全倒出来。 他几乎笃定:当年那刀,八成就是冲着这张碎嘴去的。 第14章 七人小队,各怀异能就位! 第14章七人小队,各怀异能就位! 叽叽喳喳吵得人太阳穴直跳,赶紧抬手打断:“停,” “鹦鹉舌替你接续声带,它最精口技,江湖上有高手单凭一张嘴,能学尽市井百音,还能以声驭鸟、驱禽如使臂。你若肯下苦功,未必不能登峰造极。” 张品虽没张安、王二那般虎背熊腰、筋骨如铁,但在赵涅眼里,他的本事反倒更难得。 真能把口技练到家,一声哨响万羽齐飞,便等于握着一支无声无息的空中斥候队, 探路、传信、扰敌、佯攻,样样皆可为先手。 打发张品去找张安、王二叙话,赵涅转身召来第五人:一个双目空洞的少年。 “你叫什么?” “赵七。” “您真能让我重见天光?” 赵七看不见其余五人神色,只能靠耳朵听,前面三人应允,他才跟着点头。 虽听见他们又哭又笑、又喊又跳,心里却始终悬着,不敢信。 赵涅没多言,只在他肩头轻轻一按,随即动作如风:剖胸换鹰心,剜出一对鹰眼,嵌入那两处深不见底的眼窝。 眼眶内血丝游走、神经抽动,如活物攀附,眨眼间便与新眸长牢。 赵七眨了眨眼,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屋顶梁木,声音发颤:“我……看见了!我真看见了!” 赵涅抬手示意他稳住心神:“给你装的是鹰隼之目,视远如近,辨微如著。等我备好火铳,你须日夜苦练,百步之外穿叶裂靶,弹无虚发。” 第六个,唤作周三。 两条胳膊早被老乞丐一刀剁净,只剩齐肘断口。 换完猴心后,黑影扯下一只猕猴双臂,接续其上。 皮肉蠕动,绒毛簌簌脱落,筋络虬结再生,不过几息工夫,两条手臂已与常人无异,指节粗壮、关节灵活。 “换的是猴心、接的是猴臂,蹿房越脊如履平地,再练套通臂拳,巷子里追你的人,连你影子都摸不着。” 最后一个,赵涅没唤,而是亲自踱过去。 那孩子蜷在地上,脊骨尽毁,爬行多年,连站都撑不起身子。 “你叫什么?” “马魁。” 问罢,黑影即刻动手:先换蛇心,再整条抽出蛇骨,将马魁溃烂断裂的脊椎彻底替掉。 只一瞬,马魁已试着撑地起身。 太久未立,他双臂张开,晃晃悠悠,生怕栽倒; 可刚挺直腰杆,整个人却猛然向后一仰,腰身弯成满弓,惊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蛇骨代脊,上半身软韧如鞭,稍加适应便稳如磐石。” “蛇心还让你体温隐匿、行动无声。配上这副柔躯,再挑件称手兵刃,出手即是绝杀,敌人尚未察觉,性命已断于电光之间。” 赵涅借太阴百畜之影,一举抚平六人身上的残损,更各赋猛兽之能。 这支队伍,就此成了他亲手捏出的第一支班底。 “恩人,他们不是熊就是鹰,要不就是蛇和猴,个个厉害……我的本事呢?” 牛波一蹲在旁边,眼巴巴瞅着六人腾挪跃动、目光如炬,心里直发痒,忍不住凑上来问。 “你?” 赵涅瞥了眼地上那具癞皮狗尸首,嘴角一扬:“疯狗病,算不算?” “啊?!” 牛波一一愣,傻乎乎盯着那瘫死狗,满心热望顿时冻在胸口,连气都不敢喘。 “哈哈哈……” 赵涅见他真信了,朗声大笑,“逗你的。放心,不是疯狗病。” “你活过来,靠的是一颗猎犬之心,从此耳聪鼻灵,百里之内循迹追踪,毫厘不差;体魄耐力也会随日月渐长,越熬越悍。” 牛波一听只是耳力鼻子强些,比不上别人翻墙如猴、目透百步,难免有点蔫儿; 可转念一想,好歹没染上那见人就咬、咬了就疯的邪症,心里又踏实不少。 “恩人……” 六人从重获健全的狂喜中缓过神,年纪最长的张安上前一步,拱手道:“总喊恩人,听着生分。往后,咱们都叫您少爷。” 赵涅颔首应允,不再让众人称恩人。 张安忽然压低声音:“少爷,我知道那俩老叫花藏东西的地儿。” “里面准有好货。” 他朝地上那具被赵涅一棍砸死的老乞丐努了努嘴。 “好货?” 赵涅垂眼打量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衣烂衫,实在看不出哪儿配得上“宝贝”二字。 一个乞丐,能攒下什么稀罕物? 难不成是窖藏多年的啃剩骨头? 可转念一想,这两人,偏偏会使“造畜”之术…… 跟寻常乞丐截然不同, 瞧着倒真有几分门道。 “带我去瞧瞧。” 张安连忙引着赵涅往土地庙里走。 这庙小得可怜,拢共就一间屋子, 可神龛后头,老叫花用几块破木板硬生生隔出个逼仄角落, 里面铺着木板当床,稻草堆得齐整厚实,显然是用来挡寒的。 赵涅盯着那张床扫了一眼,刚抬手想掀开褥子查查底下藏了什么, 张安却忽然抬手指向头顶, “少爷,东西就搁那儿。” “前些日子我半夜起夜,亲眼见他们鬼鬼祟祟攀上去,悄悄塞了东西进去。” 咦?不在床下? 赵涅顺着张安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庙顶主梁靠里那段横木,黑黢黢地隐在阴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七人小队,各怀异能就位!(第2/2页) 难怪藏在这儿, 普通人压根不会琢磨乞丐窝里能有什么值钱货,更不会往头顶瞅; 就算几个小乞丐撞见了,身子残缺、腿脚不便,也够不着; 若真有人起了贪念想灭口,往上一推,人摔下来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少爷,我上去取!” 周三在一旁摩拳擦掌,猴性未改,见着高处就心痒。 “去吧。” 话音刚落,周三已箭步冲向土墙,蹬腿借力一跃, 身子轻巧贴着墙面蹭高,顺势伸手一勾,稳稳搭上主梁, 再一拽一翻,人已稳稳蹲在梁上。 “少爷,是个布包!” 他喊了一声,拎起布包纵身跳下,稳稳落地,双手递到赵涅面前。 赵涅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解开一瞧, 张安等人当场咽了口唾沫: “全是钱!” “够买多少白面馍馍!” 包里躺着七八根金条、一堆银元, 估摸是两个老叫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可赵涅最近见惯了金条银元,眼皮都没抬,随手拨开, 底下露出一只木罐, 材质陌生,通体泛着陈年油脂般的暗亮光泽; 罐身上密密麻麻刻满苗文咒语, 五毒图案栩栩如生,盘踞其上。 指尖刚触到罐身, 源质便微微震颤, 这玩意,能提取非凡特性。 这话一出,赵涅顿时精神一振,困意全无。 他立刻引动灵性,注入源质空间, 一道微光自指端渗入罐中,无声抽离着内里异力。 肉眼可见地,木罐色泽迅速黯淡、干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非凡特性:蛊母 大量剧毒被古老咒术封禁于罐内,凝成具备自我繁衍能力的蛊毒本源; 只需接入合适载体,即可催生蛊虫母体。 蛊虫? 赵涅盯着空罐若有所思, 第二个老叫花甩出的那条怪蛇,八成就是这么来的。 可他是怎么用这罐子养蛊的? 他把失活的罐子搁到一边,又将布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没找到半点炼蛊法门。 看来不是谁都爱随身揣秘籍的傻小子。 不过,两个乞丐送上门两条非凡特性,已是天降之喜, 贪多嚼不烂,知足就好。 赵涅把布包递给张安几人,让他们收拾妥当; 自己则往厚实稻草堆里一躺, 转眼就被姜沫拖进梦中,开始长枪论武。 张安等人则先将老叫花尸身抬出庙外扔远, 再围在一边清点金条银元。 可七个人里,数到十以后就全乱套了, 加减乘除更是抓瞎,只得一遍遍重来。 但谁也没嫌烦,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多钱, 越数越起劲,直熬到天边泛青,还是没理清数目, 最后只好囫囵打包,胡乱扎紧。 第二天一早,赵涅醒来时浑身发软, 站都站不稳,双腿直打飘; 七个数了一宿、数到十就迷糊的家伙,个个顶着乌青眼圈,哈欠连天。 得,这副模样白天根本没法赶路。 干脆歇一天,夜里再动身。 赵涅让七人去拾柴火, 自己则动手收拾昨晚那只老虎, 昨夜阳气耗损太狠,又没带补药, 眼下只能靠虎肉续命。 整只虎,他一个人啃掉大半; 张安等七人自打被拐来当乞丐,十几年没沾过荤腥, 一见油光水滑的肉块,立马扑上去狼吞虎咽, 非吃到肚皮绷紧、打嗝都费劲才肯罢休。 要不是他们早被换心易形改造过身子, 骤然猛灌这么多油腻荤食,怕是拉得虚脱毙命都有可能。 吃饱后赵涅倒头便睡, 一觉酣眠,直到暮色四合。 他带着养足精神的七人踏出土地庙大门, 在姜沫引路下一路前行。 七人中年纪最小的牛波一,才八九岁, 可换了心之后体力惊人,竟一口气跟赵涅奔出三十多里, 路上还闲不住,这儿踹一脚树干,那儿摇一摇枝杈, 惊得林间鸟雀扑棱棱乱飞,活脱脱一头小疯虎。 “快到了,就在前头。” 一直伴在赵涅身侧的姜沫抬手一指远处山谷。 循着她所指踏入谷中, 一眼便望见一座异常醒目的巨大红土包, 四周草木葱茏,唯独土包表面及边缘寸草不生,死寂一片。 这便是传说中的镖子岭。 “呜,!” 跟在赵涅身旁的牛波一突然龇牙低吼,声音沉闷压抑, 随即扭头望向赵涅: “少爷,底下有东西……血腥味浓得很,臭得发齁。” 有东西?血味混着腐臭, 十有八九,是血尸。 “能辨出气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吗?” 气味,必定是从盗洞里渗出来的。 不然夯土封得密不透风,再灵敏的鼻子也休想嗅出底下一丝气味。 第15章 泥潭困血尸,影傀夺其命! 第15章泥潭困血尸,影傀夺其命! 牛波一听见赵涅让他寻气味源头,心里顿时踏实了,觉得这回真派上用场了,腰杆一挺,往前跨了两步,鼻翼急速翕张,带着赵涅几人绕着那座土包转了大半圈,才突然刹住脚步。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猛抽两下鼻子,像是在做最终确认,随即抬手一指, “少爷,就是这儿!味儿打这草底下钻出来的!” 赵涅从张安肩上接过裹着洛阳铲的布包,抽出铲头那截长杆,上前轻轻拨开牛波一指的那片荒草。 果然,草后赫然露出一个幽深洞口,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匍匐而入,斜斜向下延伸。 赵涅蹲身细看洞沿痕迹,凭序列九赋予的痕迹辨识力判断:这些新旧不一的铲痕,顶多七八年光景,八成是吴老狗一家当年挖的盗洞。 他直起身,又从张安手里接过一节铁杆,旋紧接在铲杆上,单臂抡起洛阳铲,照着洞口边缘狠狠砸下, 铲尖在赵涅开九石弓的臂力加持下,直没入土,深陷寸许; 紧接着他双掌高举、攥紧铲杆,发力下拽,铲头“唰”地一声沉入土中; 再顺势拧腰旋杆一圈,随即拔起。 随着铲杆上提,一整段圆柱状湿土被完整带出,簌簌掉落; 待铲头完全离地时,那截土柱表面竟不断渗出暗红液体,浓烈腥气扑面而来,刺得人喉头发紧。 张安等人何曾见过土里往外冒血的怪事?虽不明就里,但“见血不吉”四个字刻在骨子里,这底下,怕是凶险至极! 七人下意识围拢过来,把赵涅护在中间。 “土沁血色,尸含金气,果然是血尸墓。” 地方找到了,赵涅却猛然心头一紧: 自己光顾着赶早来探血尸墓,好推进魔药消化进度,竟把最要紧的一环漏了,压根没备下对付血尸的手段! 血尸这东西,本就毒如蛇蝎,别说被咬,哪怕被抓破一层皮,也能叫人当场毙命; 更棘手的是,它活着时剧毒,死了之后,尸毒反而会炸开般四散奔涌,在逼仄墓道里,根本没人跑得过那毒气蔓延的速度。 这玩意就像一只浑身是刺的活刺猬, 打不死它,它要你命;真把它弄死了,它照样能要你命。 得想法子制住它,可绝不能在墓里硬碰硬。 狭窄空间,全是血尸的主场。 得拖出来,拖出来还不能弄死,得死死困住它。 可眼下手里哪有能镇得住血尸的物件? 怕是只有铸铁棺材才能锁住它…… 可打一副铁棺,少说半月起步,他等不起。 赵涅烦躁地用铲杆往地上顿了顿,忽地眼前一亮, 或许,还真有个法子,能把这“刺猬”稳稳摁住。 等他从思忖中回神,才发现张安等人已将他团团围住,站位严整,神情警觉,俨然有了贴身护卫的架势。 “别绷着,现在还轮不到你们护我。” “等本事再涨几分,再说这话。” 赵涅笑着拍了拍七人肩膀,话锋一转: “你们就不想知道,少爷我是干哪一行的?又为啥带你们来这儿?” “不想!少爷干啥,咱们就跟啥!” 张安脱口而出,其余六人齐齐点头。 “好小子。” 赵涅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 “少爷我吃的是地底饭,往后你们跟着我,就叫,升棺发财!” 众人一怔。他们常年混迹街巷讨生活,市井流言听得不少,一听“升棺发财”,立马明白说的是下斗摸金。 寻常百姓提起倒斗,唯恐避之不及,嫌损阴德; 可对张安他们来说,这行当跟挑水、扛活没两样, 命是赵涅救回来的,人是赵涅收下的,他往东,没人敢往西。 赵涅从包袱里抽出砍藤开路的柴刀,分派起来: “张安、王二,你俩去砍些青竹,削成筒状,到溪边灌满水,随时备用。” “张品、赵七、周三、马魁,你们四个去找六七根粗如成人胳膊、长约一丈的硬木,找齐后顺道帮张安他们运水。” 六人应声散开,各奔东西。 一旁牛波一刚张嘴想说话,赵涅已先一步吩咐他盯紧盗洞动静,稍有异响立刻示警。 安排妥当,赵涅抄起洛阳铲便开始掘土。 序列九之力加身,他挥铲如风,铲刃破土之声连成一片“刷刷”脆响,泥块接连飞溅;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台不知疲倦的夯土机,在坑心位置,一个三米见方的深坑迅速成形,深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展。 等张安他们扛回木料、百余只青竹筒也盛满清水搁在坑边时,赵涅停铲收势。 此时坑底距地面已逾三米。 他估摸着差不多了,脚下发力,蹬壁借力,三步腾跃,利落翻上坑沿。 “少爷,木头和水都齐了!” 张安指着满地竹筒说道。 赵涅挥手示意他们先往坑里注水, 方才挖掘时,他已特意将坑壁与底部反复夯砸拍实,土质致密如砖,根本不虞渗漏。 “不够,接着打水!” 百余筒水倾入,不过填满坑底三分之一。 赵涅让他们继续取水,前后忙活一个多钟头,水位才堪堪升至坑深三分之二处。 这时赵涅又抄起铁锹,把细软的泥土一铲一铲填进坑里, 张安几人则在一旁用木棍来回搅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泥潭困血尸,影傀夺其命!(第2/2页) 土越加越多,水越来越浑,渐渐裹成一团浓稠的泥糊, 赵涅低头瞧了瞧,这才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神色。 这摊烂泥,就是他专为血尸备下的陷阱。 血尸浑身是毒,硬拼不成,捆又没趁手的家伙, 只好就地取材,挖个坑、调个浆,活活把它拖垮。 三米多深的坑,灌进去两米多厚的泥浆, 黏得像胶,踩进去连抬脚都打滑,更别说借力翻身, 只要把血尸勾出来,往里一推, 它想再爬上来?那就慢慢磨吧,一寸一寸蹭,一声都别想吭。 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 赵涅独自拎着弓箭,悄然摸出山谷, 半小时后,肩上扛回两只野狼, 朝张安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退后。 他一把按住其中一头狼,死死抵在盗洞口, 拔出箭镞,在狼颈上轻轻一划,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他倒提狼身,一路拖行,让血顺着盗洞边缘滴淌到泥坑边沿, 最后干脆把整具狼尸扔进泥潭, 另一头狼的血也全数倾入,只为把气味铺得更浓、更冲。 浓烈的腥气在夜风里迅速散开, 赵涅带着众人悄悄撤到红土包顶,伏下身子静候。 约莫五六分钟后, 牛波一忽然耸了耸鼻子,手指朝下方一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来了! 可底下依旧鸦雀无声。 又过了一两分钟, 赵涅耳朵一动,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从洞底传来, 一股混着腐气的异样血腥味随之飘起, 比狼血更刺鼻、更腥臭; 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像癞蛤蟆鼓气,阴森得直钻脑仁。 所有人立刻屏息敛声。 月光斜斜洒落, 盗洞口猛地探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皮肉翻卷,筋络虬结,暗红的血珠正从表层缓缓渗出, 如同活物分泌的黏液。 那只手猛一发力, 一个赤裸的人形便从洞中硬生生拱了出来, 皮肤尽数剥尽,肌肉泛着青紫光泽, 循着血腥气,一步步挪向泥坑。 但它并未直接踏入,只停在坑沿,低头反复嗅闻。 就在这一瞬, 月光将它的影子拉长,投在泥潭边, 赵涅站在红土包上,手中长棍猛然挥出, “下去!” 血尸猝不及防,被狠狠一捅,整个人踉跄前扑,“咚”地砸进泥潭, 刚张嘴要吼,一口泥浆已呛进喉咙, 只能在泥里疯蹬乱刨。 每挣扎一下,身上挂的泥就越厚一层, 越陷越沉。 这时,盗洞里又是一阵窸响, 第二具血尸紧跟着爬出, 闻见狼血气息,径直扑向泥潭,一头扎了进去。 紧接着第三具也冒了出来,照着前两具的路子,毫不犹豫跃入。 三具血尸在泥中翻腾、沉浮, 可泥浆本就深过它们头顶,脚下又无着力之处, 动作越来越迟滞,力气一点点被吸干。 与此同时,赵涅悄然催动灵性,注入地面那道黑影, 阴影再次蠕动升起,贴着泥潭边缘悄然逼近。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泥潭只是困局,不是终局; 哪怕能拖住一时,也压不住血尸太久, 真让它缓过劲来,说不定哪天就扒着泥壁爬出来了; 万一正巧下墓时它突然暴起,把人堵死在墓道里,那才叫进退两难。 所以,必须彻底清除。 太阴百畜之影纵身一跃,轻巧落在第一具血尸身侧, 血尸反手抓来,沾满泥浆的利爪却如掠过烟雾,徒然划空。 “压!” 赵涅在土包上低喝一声, 张安几人立刻举起长棍,齐齐戳向血尸脊背,用力下摁, 把它整个按进泥浆,直至完全没顶。 而就在血尸沉入泥中的刹那, 太阴百畜之影伸手探入泥下,精准扣住其颅骨, 五指一收,整颗脑花被硬生生摘出,沉入泥底深处。 血尸当场僵直,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霎时间,大量毒素自尸体内迸发,混入泥浆, 原本浑浊的泥水,眨眼间染作一片猩红。 赵涅依样施为,指挥众人将另两具血尸也逐一按进泥中, 由太阴百畜之影取脑封杀。 这才是他盘算已久的全套打法: 以泥潭锁其行动,以影傀夺其性命,以泥浆覆其残躯。 血尸之毒最可怕之处,不在烈性,而在挥发极快、弥散极广; 如今裹进泥里,毒性尽数溶于浆中,再难逸散半分, 既除掉了祸患,又掐死了后患。 我真是个妙人啊。 赵涅俯视着下方那一汪翻涌的泥血池,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眼下,整座血尸墓里最棘手的威胁,吴家三口所化的血尸,已然尽数伏诛。 第16章 棺底密道现四目神像,蛊母炼化重 第16章棺底密道现四目神像,蛊母炼化重生尸蟞丹! 接下来,便可安心下墓,推进魔药炼化了。 赵涅当先而行,顺着盗洞缓缓下滑, 说句实在话, 吴家人打盗洞的功夫确实过硬, 洞道宽窄均匀,壁面夯得结实,连加固的木撑都打得稳当; 更难得的是位置准得惊人, 洞口尽头,不偏不倚,正正打通主墓室! 赵涅从洞口滑落,双脚稳稳落地, 张安等人随后鱼贯而入。 带他们一起下墓,本就是为了长见识, 眼下这座墓既无机关,也无邪祟,正适合初试身手、熟悉气氛。 他举起马灯,火苗晃动间,暖黄光晕铺满整间墓室, 青砖垒砌,方正肃穆,穹顶呈拱形; 前方一条甬道笔直延伸,似是通向偏殿。 墓室正中央摆着一座石砌棺床, 上面搁着一具青石打造的棺椁。 棺盖早被掀翻在地,歪斜着躺在角落, 八成是前一波吴老狗他们干的好事。 棺内空空如也,既不见尸身,也不见随葬器物,只铺着几层厚实的绸缎和天丝棉褥子, 褥子上静静躺着一把二十四响的匣子炮。 赵涅俯身拾起,木制握把上刻着个歪斜潦草的“吴”字,墨色都快磨没了; 他随手扳动枪机,“咔嗒”一声脆响,居然没锈死。 随即退下弹匣,把空枪递给赵七,让他先掂量掂量、找找持枪的分寸。 子弹自然没给他,倒不是信不过人,而是怕这小子手滑走火,真闹出人命来。 赵七一接过去就舍不得撒手,攥着枪比划来比划去,眼睛发亮; 张安他们围在旁边直咽口水,那可是真家伙啊! 赵涅暗自庆幸没给子弹:这刚摸到枪就飘上天的新手,比神枪手还容易惹祸。 又向姜沫确认了一遍,墓中确实没有埋伏机关、暗弩陷阱, 赵涅便让张安几人沿着甬道自行探看一圈,权当熟悉环境; 他自己则伸手探进棺内绸缎底下,来回摸索。 他记得这里头藏着开启密道的机关。 指尖刚滑过几寸,便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环状物, 是套在棺底横梁上的铁环。 他一把攥住,用力一拽, “轰隆”一声闷响,棺板一侧猛然翘起, 底下赫然露出一道黑黢黢的暗门。 “底下还有暗道?” 姜沫微微一怔。 当年她初入此墓,满心只惦记着丹药与药材,结果发现整座墓里连半株灵草、一件陪葬品都没有, 匆匆扫了一圈就走了,压根没留意棺床之下另有玄机。 “夫君怎知这下面藏了东西?” 她一双丹凤眼睁得圆润,眸光里全是疑惑与好奇, 刚才赵涅根本没细看棺椁,抬手就往褥子里掏,分明是冲着机关来的; 一个从未踏足此地、连墓址都是临时撞上的外人,竟对内部构造了如指掌, 这实在由不得她不追问。 “想知道?” 赵涅抬眼望向她明艳的脸庞,嘴角微扬。 “我若告诉你,今夜演武,要练骑战!” 骑战?那是沙场厮杀才用的词啊…… 姜沫一愣,旋即瞥见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惫懒模样,顿时醒过味儿来: 这人又在胡诌些古怪名目调戏人! 美眸一转,翻了个清亮白眼,风情顿生。 赵涅心头忽地一动,难怪宁采臣恋鬼成痴。 虽无血肉之躯,却胜在朦胧缥缈;既无筋骨束缚,亦无气力极限, 可眼下姜沫已敛了笑意、静默不语,他也识趣收声, 提着马灯,躬身钻进了暗门。 暗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匍匐而入, 坡度朝下,两侧与地面皆由三米见方的黑色石板严丝合缝垒就, 一路向下延伸。赵涅爬了几分钟,忽遇一处急弯, 拐过去后空间豁然开朗,再不似先前那般压抑局促。 待他手脚并用爬出洞口,才看清眼前是个小小的石室, 四壁与地面,同样铺着那种幽沉的黑石板。 正对暗道出口的石墙上,浮雕着一尊人面鸟身的神祇: 鸟身形似夜枭,双翼微张; 人脸却雕得极为夸张,脸盘子比澡盆还阔, 更奇的是,面上生着四只眼睛,冷然凝视着暗道方向,仿佛盯紧每一个闯入者; 巨口大张,弧度骇人,口中留有两处凹槽,显然曾嵌着什么物件, 多半就是被吴老狗顺走的那卷战国帛书。 浮雕旁还刻着几行古文字,笔画盘曲如藤, 赵涅顶多认得出繁体字,再往上什么隶书、小篆、金文、甲骨文…… 抱歉,真没碰过。 可姜沫却凑近细瞧,指尖轻抚过石面。 “你竟能看懂这鬼画符?” 赵涅挨过去,一边装模作样盯着看,一边实诚摇头,“写的是啥?” “这不是鬼画符,是战国时鲁国的文字。” 她略略挽起耳边碎发,语气平缓,“早年修道时,为读通《春秋》原典,我专攻过西周金文;顺带着,由金文演化而来的战国文字,也略通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棺底密道现四目神像,蛊母炼化重生尸蟞丹!(第2/2页) “碑文记述的,是一个叫‘铁面生’的修道者生平。” “此人出身战国,乃炼气士,为搜罗修行资粮,投靠了鲁国治下一个附庸小诸侯。” “借其权势,他广集天材地宝,终炼成一枚仙丹,随后假死脱身,在此设下衣冠冢,服丹飞升。” “而他炉中余下的另一枚长生仙丹,则留在此处,静候有缘之人。” 赵涅越听,脸色越不对劲。 铁面生确曾投效鲁殇王不假, 可他哪来的飞升?此刻正裹着金缕玉衣,僵卧在七星鲁王宫深处呢! 什么长生仙丹,这里只有一颗尸蟞丹罢了! 等等……这家伙留下这段话,根本是诱饵! 他猛然想通: 尸蟞丹能封存记忆,若有人吞服,丹中意识便会悄然苏醒、反客为主; 原来如此,这是铁面生留的后手。 他怕自己在七星鲁王宫蜕变时遭遇意外,便在此墓中藏下尸蟞丹, 只等某个“有缘人”误食,好借体重生。 只不过,这位“有缘人”,得是个十足的愣头青才行。 寻常盗墓贼哪个不是步步提防?见着来历不明的丹药,第一反应就是毒饵、陷阱、诱杀机关, 谁会傻乎乎张嘴就吞? 不过尸蟞丹必须搭配陨玉才能压住药性,让服丹者进入长久沉睡,完成体内蜕变; 否则单吃丹药,人只会当场暴毙,化作一具狂躁嗜血的活尸,根本撑不住铁面生借体重生的全过程。 眼下墓室里只有尸蟞丹,偏偏缺了那关键的陨玉,铁面生究竟打算怎么绕过这道死结,确保“有缘人”真能安稳沉睡、顺利蜕变为合格容器? 赵涅一时理不出头绪,索性收住念头,侧身望向身旁的姜沫。 他原以为姜沫读完铁面生留下的手记后,会对那枚伪装成长生仙丹的尸蟞丹动心; 谁知她合上竹简,神色如常地踱回他身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你以前不是专跑古墓找炼丹药材么?这回真见着‘长生仙丹’,倒不稀罕了?” “世上哪来的长生仙丹。”姜沫唇角微扬,语气淡然,“我寻的都是金石之坚、草木之灵,炼的是养气固本的实打实丹方,可不是图那吞一颗就羽化登仙的空话。” “修道这条路,靠的是日日打磨、步步积累。哪有什么丹药,一入口就能把人点化成仙的?” 赵涅没提,其实真有人吞了这丹药,硬生生熬过两千年蜕变,至今还活着,还不止一个。 反正迟早要撞上,等进了下一座坟,再指着那活物给她看也不迟。 眼下,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四目九天娘娘像的双眼上。 这尸蟞丹,到底该怎么处置? 它最核心的效用,就是让人陷入深度休眠,在漫长岁月中悄然蜕变,最终成就不死之躯。 可两千年起步的沉睡期,对赵涅而言毫无实用价值,他等不起,也耗不起。 再说这血尸墓,既无金银器皿,也无玉器帛书,空荡得近乎寒碜。 总不能白跑一趟,连根毛都不带出去吧?太亏。 可若真带走,又没法吞,还得提心吊胆护着,稍有磕碰,丹壳碎裂,里头那只尸蟞王破壳而出,麻烦就大了。 等等……尸蟞王? 赵涅盯着浮雕左眼嵌着的那颗卵石状丹丸,心头猛地一跳。 他手里还攥着一道非凡特性:蛊母。 只要寻到契合的宿主,便能催生出一只蛊虫母体; 而宿主与特性的匹配度越高,炼出的母蛊就越罕见、越强悍。 蛊类认相性,归根结底就一个字:毒。越烈越好。 尸蟞王毒不毒?剧毒! 拿它当载体,简直是天造地设。 念头一起,赵涅不再犹豫。 指尖径直点向左眼中的尸蟞丹。 源质空间里蛰伏的蛊母应念而动,顺着指尖汩汩注入丹丸之中。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卵石丹药猛然一颤, 紧接着,这颗充当眼珠的丹丸竟在石雕眼眶里缓缓转动起来,仿佛整座神像突然活了过来,正左右打量。 狭小的墓室内顿时响起一阵瘆人的“咯咯”怪响。 “咔嚓!” 丹丸表面凸凹不平的硬壳骤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条血红触肢率先探出,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爬满整颗丹丸,外壳簌簌剥落。 一只通体赤红的小虫拱开残渣,挥舞着锋利螯肢,爬了出来,正是尸蟞王。 它刚落地,便掉转方向,一口咬住身下残留的丹衣,咔嚓咔嚓啃食起来。 十几个呼吸之间,丹衣已尽数入腹。 赤红甲壳上,一道道青铜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开来,越织越密。 吃完丹衣,尸蟞王又“咯咯”低鸣两声,原地转了半圈,径直扑向右眼中的另一枚尸蟞丹,张口便啃。 随着它窸窸窣窣地撕咬,那颗静卧不动的丹丸竟微微震颤起来, 不多时,“噗”一声轻响,又一只赤红尸蟞王从丹壳中钻出。 可它刚探出半截身子,就被先出世的那只一口咬住脖颈,六足死死钳住,口器疯狂撕扯。 新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尖鸣,便被活活肢解、吞尽。 第17章 青铜尸蟞成蛊母,集齐风水秘药晋 第17章青铜尸蟞成蛊母,集齐风水秘药晋升青乌望气师! 待同类连同丹衣全数下肚,它通体赤红已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冷硬厚重的青铜色泽,宛如古匠亲手铸就。 足肢挪动时,“咔哒、咔哒”的金属撞击声清晰可闻。 赵涅心神微动,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牵系,稳稳连在自己与这只新生蛊母之间。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 尸蟞王毫不迟疑,足肢轻快划动,顺着浮雕边缘一路爬进他掌中,安静伏下,足肢微微律动,如同呼吸。 就在接触的瞬间,所有信息涌入脑海: 蛊母·尸蟞王:奇毒蚀骨,被其咬中者,顷刻化为血尸; 非凡能力·子蛊:身为蛊母,它可吞食青铜,不断淬炼毒性,产下子蛊; 子蛊另有玄机,只需喂给一具死亡未超二十四小时、肢体完整的尸体, 子蛊便会复刻死者残存记忆,凝聚出模糊意识,并以剧毒重燃尸身机能,使其沦为听命于蛊母的兵人。 好东西!简直是批量造兵的利器! 赵涅眉梢一扬,指尖轻轻摩挲着尸蟞王冰凉坚硬的甲壳,笑意藏不住。 有了它,短时间拉起一支精锐队伍不再是空谈。 招兵买马?不用愁了。 只要有足够青铜,子蛊便能源源不断; 至于尸体,这年头,荒野乱坟里多得是。 上百上千具?难。但几十具齐整完好的,绝非难事。 一支能打、能守、绝对听命的班底,这就稳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尸蟞王头顶。 那虫儿立刻顺着他掌心攀上,环抱中指,牢牢扣住,一动不动, 活脱脱一枚青铜雕琢的活体指环。 收好蛊母,赵涅环顾四周。 石室空空如也,连块碎玉渣都没剩下。 他转身退出,沿着暗道原路折返。 刚拐出洞口,正迎上张安等人从甬道那头匆匆折返。 看着几人空着手爬上来,赵涅心里便有数了,这血尸墓果然没留下什么值钱货。 换成张安他们这种见缝插针的性子,但凡有点油水,绝不会两手一摊就往外撤。 “撤。” 赵涅率先钻出盗洞。 刚露头,那颗硬挺了许久的魔药忽然崩开大半,药力如溪流般涌入体内,转瞬被尽数吞纳。 清凉之意直贯天灵,仿佛清泉浇灌干涸的田地,脑子顿时一轻,灵性感知像是被擦亮的铜镜,陡然清晰了一截。 粗略估摸,这一趟下来,魔药消化进度已推到六分之五。 剩下那一点边角料,随便刨两座地主家的老坟,就能顺顺当当地啃干净。 只可惜这血尸墓里连件像样的明器都没留下,不然单凭它埋得久、规模大、阴气足,再配上明器压阵,说不定一口吞下魔药,当场就能化开七分。 赵涅正盘算着药力变化,张安几人也已攀上地面。 但他没急着带人走,反而蹲在那片赤红泥坑边,盯了片刻,才朝张安他们扬了扬下巴: “去砍几根带倒钩的树枝来。” 枝条拿来后,他指挥众人用钩子把泥浆里的三具血尸一具具拖出来,又在旁边另挖了个干爽的土坑,原地掩埋。 收殓尸体,并非他突然心软,而是早有打算。 等序列九的魔药彻底炼化,他就要离开赵家镇,动身去常沙。 赵家镇太小,压根养不住他的胃口,非凡特性稀少,散落难寻,根本撑不起后续修行。 到了常沙,手头这点钱足够盘下一间古玩铺子:明面上做买卖,暗地里专收传世老货,从那些开门古董里萃取残留的非凡气息; 再往后,便是拉起自己的队伍,专挑有名有号的大墓下手,盯着里面那些罕见、特异的非凡存在,稳准狠地收割。 但想在常沙立住脚,就绕不开九门。 整座城九成的明器和古董生意,都捏在他们手里。 其余人只能捡他们筛过三遍的渣滓,分点汤水喝。 可赵涅对非凡特性的渴求,容不得他去舔别人嚼剩的骨头。 既然如此,路就只剩一条,学陈皮当年的法子,掀掉九门中一家的台面,自己坐上去! 成为九门之一,才能分真正的大饼。 不过九门虽有“能者上位”的旧例,却不是谁提刀砍了话事人就能登堂入室。 至少得先拿到一门的认可,否则立马招来其余八门联手围剿。 这规矩本是用来洗牌换血,不是给疯子当屠刀使的,自然设了门槛。 若人人皆可拎刀上门,九门早成笑话,哪还镇得住常沙的场子? 赵涅盯上的,是吴家。 替吴老狗的爷爷、父亲和哥哥收尸归葬,这份情义摆在那里,就是最自然的敲门砖。 稍加走动,吴老狗的善意不难换来; 只要他点头松口,后面的事,便如顺水推舟。 定目标、清障碍、接手位置,步步踩实。 等张安他们把新坟填平,赵涅便连夜带队回镇。 安顿好七人,他立刻开始四处打探附近地主劣绅的祖坟位置。 短短五天,连挖三座,闹得赵家镇周边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魔药消化进度,也跟着涨到了九成多,只差临门一脚。 更意外的是源质,悄无声息便推演出序列八的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青铜尸蟞成蛊母,集齐风水秘药晋升青乌望气师!(第2/2页) 青乌望气师。 材料清单很明确:风水鱼特性一条、五十年龟甲一副、鲤鱼颌下逆生金鳞一片、金色蟾蜍一只、阴阳山泉水一杯。 光看名字,这序列八大概率跟风水堪舆脱不了干系,具体能力尚不明朗。 但至少,下一段路的图谱已经铺开。 接下来几天,赵涅一边继续找最后一座墓,一边满镇搜罗配方所需。 五十年龟甲,他直接跑药铺下单,托人翻箱倒柜,还真给淘了出来; 阴阳山泉水,则要寻一处山势奇巧的泉眼,泉口一半在山南,一半在山北,日影与月华各占其一。 取水也有讲究:正午取南岸水,子夜取北岸水,两股水汇于一处,才算正宗; 这地方还是请孙国辅亲自踏勘地形、细辨地脉才定下的,没点真本事,连山门都摸不着。 最难搞的是那片逆鳞,长在鲤鱼颌下,倒着生,是真正的逆鳞,沾着龙种气息。 凭赵涅自己漫山遍野去找,怕是寻上三十年也不见得撞见一条。 金色蟾蜍也是蟾类中的异相,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见过一回。 好在他早有应对经验:甩出大洋悬赏。 告示贴出去才两天,东西就被人送上门来。 比起序列九耗时费力的漫长筹备,序列八的材料,三天之内齐活。 当天夜里,赵涅便动手配制。 源质空间内,他将金色蟾蜍、逆鳞、龟甲依次沉入阴阳山泉水中。 一缕源质仙光垂落,温柔笼罩。 三样材料入水即化,无声无息,转眼融进水中,再不见踪影。 此时,云海深处游荡的风水鱼特性似有所感,摆尾调头,径直游向药液,一头扎进去。 它在水中疾速盘旋,搅动水流,眨眼间卷起一道细小水龙卷; 随着游动加速,自身也渐渐消融,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缠绕着水柱旋转升腾,将整道龙卷染成太极般的黑白双色。 最终,在源质光辉的凝练之下,那团旋转不休的黑白水龙卷,被压缩成一颗拇指大小的剔透水珠, 序列八:青乌望气师,魔药成了。 赵涅拈起水珠,置于指间。 只见珠内,一黑一白两道微缩龙卷永不停歇地交缠、旋转,仿佛天地初开时那一口未尽的气。 眼看魔药已成,只差把序列九最后那点残余药力彻底炼化,就能吞服进阶, 赵涅干劲一下子拉满, 拎上工具,摸黑直奔早已踩好位置的最后一个坟包, 不到一盏茶工夫, 坟土被掀开,棺盖掀开,照例空空如也,没留下半件陪葬品, 不过这回赵涅压根儿不稀罕那些身外之物, 他要的是药力入体、彻底炼化, 就在棺木启封的刹那,体内最后一丝滞留的魔药猛然化开,药性尽数融进血肉筋脉, 那种感觉,就像一杯凉水里浮着一块冰,眼看只剩米粒大小的一点晶核, 此刻它“啪”地一声碎开,瞬间消尽,与水浑然一体, 药力真正归位的那一刻,赵涅反倒没急着取药, 正经人谁会大咧咧站在荒郊野岭晋升?傻不傻? 他一路疾奔回家,连喘口气都没顾上, 反而在姜沫采完蘑菇后,硬生生逼自己沉入深度休眠, 次日精神饱满、神清气足,才从源质空间取出序列八青乌望气师的魔药, 仰头吞下, 药丸入口即散,化作一股清冽细流滑入腹中, 味道像极了藿香正气水,微苦带辛,舌根泛凉, 紧接着,一股滑腻如活物的药力悄然分出数缕,直扑脊椎与脑宫, 当药力撞上脊柱,仿若滚烫铁汁灌入骨缝,灼痛炸开, 赵涅双腿一软,当场跪倒蜷缩在地,整个人弓得像只刚出锅的虾, 而颅腔内却似被兜头浇下一瓢刺骨寒泉, 脑子“嗡”的一震,连脑髓都跟着发颤, 意识却奇异地被逼到极致清醒, 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药力在脊椎里化作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每一节骨节、每一个细胞, 仿佛有双无形巨手在对他施行最酷烈的锻打, 药力正在强行榨取脊髓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 好在剧痛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赵涅咬碎牙关、快要撑不住时,冷热两股撕裂感骤然退潮, 他的心神不由自主沉向脊柱, 与此同时,一部分药力沉入丹田,温润之气自脐下升腾,沿尾椎缓缓上行, 脊柱内部则悄然浮起一道隐晦气流, 三股力量在命门附近交汇、激荡,形成一圈圈绵密震波,反复冲刷整条脊柱, 悄然重塑其质地与结构, 等所有异样尽数平息, 赵涅抹了把额角冷汗,又伸手按了按后颈和腰背, 刚才那阵子,真怕脑子被冻成一碗冰镇豆腐脑, 脊柱也像被架在炭火上烤过的牛脊髓,滋滋冒烟, 可这点难受转眼就被晋升序列八的狂喜盖过, 他立马收束心神,专注检视新得的能力, 序列八:青乌望气师,核心就一个字:龙! 第18章 望气看破生死机,一枚蛊卵活枯尸 第18章望气看破生死机,一枚蛊卵活枯尸! 天地为一大乾坤,人身乃一小宇宙, 山川走势、气机聚散之处,谓之地脉、龙脉; 而人体脊柱,正是支撑形骸的中轴,亦称“人身大龙”, 此魔药之力,便是以精气神为引,将脊柱点化为龙骨! 青乌望气师所有本事,全由此龙骨生发而出: 观风望气,龙骨既成,赵涅便能直视万物气机流转, 亦可调御自身气机,牵动、勾连、干扰外界气场; 更可借势引动山川风水之力,炼制风水法器, 此类法器能镇邪驱祟,亦可布设风水法阵,护宅安魂; 魔药炼化法门:须扮作风水师,深入各类奇异风水宝地,亲临地脉节点,汲取一缕地脉灵机,反哺脊柱,逐步点化龙骨,直至整条脊柱蜕变为“人体龙脉”,方算功成; 乍看之下,这序列八不过是个升级版风水先生,离赵涅想要的实战杀伤力还差一大截, 换作旁人,大概率会踏踏实实钻研堪舆之术,最终成为一代风水宗匠, 但赵涅不一样, 他是被现代千奇百怪的网文脑洞常年浸润、堪称“书圣”级的老读者, 在他眼里,风水哪是摆几块石头、挂几面镜子那般刻板? 他很快盯上了“操控气机”这一能力的延展空间, 身为医武世家传人,他对中医理论和武学根基烂熟于心, 中医讲“气”,名目繁多:阳气、阴气、脾气、营气、卫气、中气、宗气、元气, 还有心气、肝气、肺气、肾气……皆循五行阴阳生克而运化, 若以气机为刃,悄然侵入他人经络脏腑,搅乱营卫、颠倒阴阳, 嘿,病根立种, 轻则寒热交作、腹泻如注,或突发中风、瘫痪失禁,遗祸终身; 重则阴阳错位,男子渐失阳刚,悄然转向阴柔之相, 女子则气血逆行,筋骨横张,形貌粗犷如莽汉; 再狠些,五瘟齐动,咳血尿血、暴毙脑溢血,五脏六腑一并衰竭; 至于武道层面,人体一动,气机先动,而洞察气机者,等于提前看清对手每一分发力轨迹、肌肉绷紧方向、重心转移路径, 占尽先机不说,更能一眼揪出破绽,一击断其气路、废其劲源; 这还只是他仓促之间想到的用法, 假以时日,他笃定还能挖出更多狠招, 真要让他把这套体系打磨成型, 跟他在战场上照个面,最轻都是上吐下泻、四肢抽搐, 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赵涅嘴角一扯,阴笑出声, 院中麻雀惊得翅膀一抖,夹着尾巴扑棱棱飞上树梢, 粗略理清青乌望气师的能耐后, 赵涅独自出门, 就近寻了座小山头,施展出观风望气之术, 在他眼中, 那座不算高的山丘上,一道沉厚的土黄色气流自山脚盘旋而上,缓缓浸透整座山体, 一眼便知,这是地脉之气! 山头之上,还浮着一层绵延不绝的淡青雾霭,轻盈柔润,那是草木蒸腾而出的木气; 另有无数明灭不定的微光,有的细如萤点,有的亮似烛焰,全是山间虫豸鸟雀所发的生机之气; 更粗壮些、如篝火升腾、似狼烟直冲的,则是虎、狼、野狗、黑熊之类猛兽散发的悍烈之气。 整座山丘的气机,在他眼中纤毫毕现、毫无遮拦。 即便他对风水堪舆的门道一无所知, 单凭望气观势的本能,也能瞬间辨出何为藏风聚气的宝地,何为阴煞淤积的凶穴; 连深埋地底的古墓方位、规模、年代,都逃不过他的眼。 这本事,可比什么“寻龙点穴”实在多了。 早先他还琢磨着,要不要向孙国辅讨教那套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如今看来,纯属多余。 透过另一重视角看世界运行的律动,赵涅只觉新鲜又踏实, 目光牢牢锁住小山头上那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气流,百看不厌。 直到灵觉将尽,他才收神返家。 眼下他已晋升序列八, 下一步,便是进常沙城扎下根基。 不过临行之前,得先把人手备齐, 孤身一人去赴任?站不住脚,压不住阵。 赵涅摩挲着右手中指上的虫戒,低声自语:“接下来,就看你了。” 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蛊母尸蟞王的节肢轻轻一颤。 要想让它产下子体,须喂食青铜之物。 这事倒不难办。赵涅只去县城走了一趟,买回一只专供庙宇焚香用的青铜香炉。 回家后,他将香炉搁在地面。 尸蟞王足肢微振,随即“咔”一声松开环抱,从他指上滑落; 节肢叩击地砖,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迅疾爬至香炉边, 接着便是“嘎吱、嘎吱”的啃噬声不绝于耳, 那只碗口大小的香炉,在它口器下飞快凹陷、碎裂、消融。 食尽之后,尸蟞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积蓄、酝酿。 不多时,“叮”的一声轻响悄然落地,细若针尖坠地,几不可闻; 若非赵涅耳力远超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紧接着,“叮、叮、叮……”一连串极细微的金属触地声接连响起。 待动静止歇,尸蟞王双翅一振,轻巧飞起,稳稳落回赵涅中指,重化虫戒,静伏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望气看破生死机,一枚蛊卵活枯尸!(第2/2页) 而它方才趴卧之处,散落着一小撮芝麻粒大小的青铜色圆丸, 正是尸蟞王子体的卵。 赵涅俯身拾起,指尖一掂:别看它形似蚕卵,分量却沉实得多,入手冰凉硬朗,确是青铜质地。 拨弄一番,共得三十枚。 三十?够用了。 他收好卵,入夜便出门搜寻可用的尸身。 如今战祸连年,流民遍野, 逃荒路上死于饥寒、伤病、劫掠者不知凡几。 为防瘟疫蔓延,这些尸身多被送往义庄攒馆暂存, 而后统一运至乱葬岗掩埋。 赵涅直奔义庄。 义庄建在赵家镇五里之外, 远远望去,夜色浓重,唯见几点暗红微光浮动, 乍看如同妖物窥伺的眼睛, 其实不过是燃着的香头。 按规矩,再穷的义庄,夜里也得给每具尸身点一炷香: 这些亡者多是客死异乡,心怀郁结,怨气易生; 点一炷香,既为照路引魂,也为抚平怨戾,免得积怨成祟、暴起诈尸。 赵涅悄无声息潜入义庄。 此地原是官府牵头、周边五个镇合力修筑,专收横死无主之尸, 因此占地不小。 停尸处修得如同殿堂, 殿首正中供奉着后土皇地祇神像,承天效法、厚德光大,祈愿借其神威安抚亡魂,助其早日转世。 殿内并无林立棺椁, 只摆着两根长凳、一块木板、再覆一张破席,便是亡者最后的遮蔽。 棺材?那是要花银子的,谁会给横死之人置办这个? 有片席子裹身,已是仁至义尽。 殿中少说躺着百十具尸身,赵涅并未动手, 而是绕过停尸殿,径直走向后方的小屋,守庄人歇息之所。 屋门早已朽坏,守庄人索性拆了门板,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门槛离地约齐膝高,横着一根朱砂浸染的绊尸索; 门楣上方,则悬着一面老旧八卦镜。 这是守庄人自己摸索出的护身法子: 若有尸身暴起,绊尸索能阻其跃出; 八卦镜则镇邪压祟,连最凶的“粽子”也难近身。 赵涅跨过绊尸索,走近酣睡的守庄人, 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 在他眼中,守庄人身周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阴气, 阴气之下,红的心气、黑的肾气、青的肝气、白的肺气、黄的脾气依次流转, 再由五气生化出各路支脉之气,布满全身。 赵涅目光一凝,落在手腕太渊穴上, 银针倏然刺入,轻震穴位, 百脉之气顿时趋于和缓,如溪归渠、如潮退岸。 守庄人的呼吸随之渐深渐匀,沉入更深的酣眠之中。 看他周身气息沉稳如古井,仿佛雷声在耳畔炸响也休想扰他半分清梦。 赵涅见守庄人已陷入深度昏沉,便收起银针,转身回到前殿。 他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视大殿中横陈的尸身。 在那双特殊视野里,整座前殿浮荡着起伏不定的阴寒之气; 而阴气的根子,正来自一具具裹在破席下的躯体。 每具尸身所聚阴气浓淡不一,尸气渗入体内深浅各异, 有的通体阴浊厚重,尸气从头贯至脚底,显是断气已久; 有的阴气轻浅稀薄,尸气只滞于胸腹一带,说明刚死不久。 可这些,都不是赵涅要找的。 百来具尸身之中,唯有一具阴气微不可察,尸气尚未生成,体内尚存一缕极淡却未断绝的生机。 赵涅快步上前,伸手掀开席子,露出底下一张毫无血色的中年面孔。 衣衫褴褛、发丝蓬乱,八成是从外地逃荒流落至此的饥民。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卵,轻轻置于尸身鼻下。 卵一触皮肉,即刻微微震颤; “咔”一声脆响,卵壳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袖珍如豆粒的赤红尸蟞王从中钻出, 先将残壳啃得干干净净, 再用细足一划一爬,顺着鼻腔钻了进去。 在赵涅观风望气的视野中,那小虫沿着鼻道直入颅腔,停驻于后脑部位, 开始啃噬周边神经组织, 随后身体软化延展,如融蜡般与受损神经悄然接合。 紧接着,一缕稀薄的赤雾以它为核心,缓缓弥散至整个大脑。 受这赤雾激荡,原本死寂如枯潭的大脑骤然泛起气机涟漪, 宛如石子投入静水,一圈圈波纹由内而外漾开。 随着脑部气机跃动, 那几乎僵硬的躯体猛地一弹,像被高压电击中, “砰”地砸回木板,震得板面闷响一声。 若非赵涅早用针法封住守庄人的神识,这一下动静早已惊醒旁人。 尸身弹起后,四肢骤然失控,剧烈抽搐不止; 紧闭的眼睑猛然掀开,灰败眼珠在眶中上下左右狂转,毫无章法。 与此同时,那一线若有似无的生机,正加速涌向心口, 淡绿微光冲散盘踞的心脏阴气; 生机注入刹那,早已停跳多时的心脏“咚”地搏动一下, 继而接连跳动,血液重新奔流, 心脉渐强,血脉复通,生机随之蔓延全身, 第19章 炼三十尸兵成势,身浮龙气收服孙 第19章炼三十尸兵成势,身浮龙气收服孙国辅! 尸身倏然坐起,张口猛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入肺,中年人竟真的活转过来! 赵涅盯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心头一沉: 全然不是他预想中那个有主见、能应变、堪当大任的得力帮手。 “你叫什么名字?” “名……名……名字……” “郑……起……” 中年人结巴开口,吐字生涩僵硬,仿佛舌头从未学过说话。 话音刚落,他又呆坐不动,只剩两颗眼珠忽而左上右下、忽而右上左下地错位转动数次,才慢慢归位。 赵涅心里顿时透亮: 尸蟞王子体的作用,与西王母所炼尸蟞丹相似,却又不同, 尸蟞丹是借服丹者残魂为引,把施术者记忆灌入其身,实现意识重生; 而尸蟞王子体,则专挑人将死未死、生机未绝之际下手, 以毒为媒,强行唤醒残存生命火种,令其还阳; 同时复制死者残缺记忆,再与尸身残留的零星意识交织融合, 最终催生出一个全新的人格意识! 人死之后,神志崩解,记忆大量碎裂遗失; 以此残缺记忆为骨架,拼凑出来的意识,天然存在缺损, 它不会思考,不懂权衡,只会服从; 顶多等这具“兵人”逐步理顺混乱记忆,才能听懂指令,并一丝不苟执行。 “兵人”二字,名副其实。 “看来,真想培养能独当一面的手下,还得靠太阴百畜之影。” 赵涅不得不承认:兵人虽无自主思辨之能,但做近身打手,却是天造地设。 毕竟尸蟞王子体所含毒素,本就脱胎于尸蟞丹助人长生蜕变之力; 它在复活过程中同步激发尸身潜能,完成一次本质强化, 体魄远超常人,虽不能以一敌百,但赤手空拳撂倒十人,毫无压力。 有了第一个兵人打底, 赵涅此后每寻得一具尚存微弱生机的尸身, 便在其鼻下置一枚青铜卵, 静待尸蟞王子体破壳而入、潜入颅脑, 将其锻造成新的兵人。 不过这上百具尸体里,仅有十二具符合要求,被成功炼成了兵人。 他手里还剩十八枚青铜卵。 十二个兵人,显然远远不够用。 反正已经动手了,索性一并完成, 赵涅带着那十二名兵人离开义庄,立刻赶往另一处义庄。 照旧用银针令守庄人陷入深沉昏睡,再挑拣尚存微弱生机的尸身,埋入青铜卵,催动造化。 一口气把所有卵尽数用尽,赵涅才领着整整三十名兵人走出义庄大门。 但他并未直接带他们回宅。 而是等到天光放亮,先去县城置办了三十套齐整衣裳; 随后寻了条偏僻无人的河岸,让兵人们自行洗去尸气污垢,换上新衣; 又找了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暂住两日, 直到他们理清纷乱的记忆碎片,神情不再僵硬抽搐,眼珠也不再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乱晃, 举手投足间终于有了活人的样子, 赵涅这才带他们回到家中。 孙国辅原本正教胡国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忽见赵涅领着一队人进门,起初并不在意, 前几日赵涅就提过要招揽人手,为日后赴常沙城立业做准备。 可目光随意一扫,孙国辅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顿住话头,转过身细细打量, 只一眼,眼睛便猛地睁大,像撞见了千年难遇的奇景。 等赵涅把西厢房的大通铺安排给兵人安顿下来, 孙国辅一把拽住赵涅的胳膊: “我说,你打哪儿找来这么一帮人?” “外头招的啊,怎么了?”赵涅一脸纳闷。 “招的?不对劲!”孙国辅朝西房探头望去,压低声音,“这些人面相全是横死之相! 命宫里更是一片死局,铁板钉钉的夭折之命,他们本该是死人才对!” “所以我才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莫非下斗时惊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赵涅早知孙国辅相术精绝,却没料到对方一眼就识破这些兵人曾是死物。 他略一思忖,笑着反问:“孙先生多虑了,哪有什么脏东西敢这时候冒头?不怕被烈日阳气当场焚成飞灰?” 孙国辅一怔,随即点头,这话没错,阴祟之物畏光如命,绝不可能在白昼现形。 可问题来了:这一群命格已定、面带横死之相的活人,又该怎么解释? 他替人看相算命几十年,怪相异格见过不少, 却从未见过如此悖逆常理的场面。 “你还是留点神。”孙国辅盯着赵涅,神色凝重,“这般诡异的命相扎堆出现,又被你撞上,八成有蹊跷。” 话音未落,孙国辅瞳孔骤然一缩, 他竟在赵涅山根处,瞥见一抹似有若无、游移不定的龙气! 龙气? 这玩意儿只该盘踞于地脉深处,随龙脉起伏而生发, 历朝历代那些自称“真龙天子”的帝王,说穿了不过是借势吹嘘, 真正活人身上,绝不可能沾染半分龙气。 可赵涅的山根,偏偏浮出一道龙气影子,转瞬即逝,又似隐似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炼三十尸兵成势,身浮龙气收服孙国辅!(第2/2页) 孙国辅心头一震,赶紧把赵涅拉到院中阳光最盛的地方细瞧。 可再一看,山根平平无奇,毫无异状。 他刚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眼花, 那抹龙气却又悄然自山根深处浮起,旋即消散, 直看得他哑口无言,呆立当场。 “孙先生?您这是……”赵涅抬手挠头,满脸茫然, 难不成自己脸上又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 “嘶,赵兄弟,你出生那会儿,有没有什么异象?” “比如听见龙吟声?或是令堂梦见游龙入怀、高山压顶之类的?” 孙国辅越想越疑,几乎认定赵涅是龙脉转世之身。 虽说这种事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但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清一个活人为何身负龙气, 总不能是尸体在地下埋久了,让龙气慢慢“腌”进骨子里了吧? 更何况赵涅本就是个专钻地底的土夫子,龙脉偏爱往地里钻,倒也合情合理。 “没有。”赵涅摇头。 若前身降生时真有这等动静,那个老烟鬼爹早拎着锣鼓满街吆喝,顺带换几两上等烟膏了。 “孙先生,您别绕弯子了,到底怎么了?” “你山根之上,有龙气!”孙国辅直视赵涅双眼,一字一顿。 “龙气?”胡国华脱口惊呼,“那赵兄弟岂不是将来能登基称帝?” 孙国辅脸一沉,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让你好好学,你光顾着走神!” “龙气是地脉生发之气,跟当不当皇帝,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活人身上,本就不该、也不可能有这东西!” 胡国华捂着额头龇牙咧嘴,连连点头,保证以后一个字都不敢漏听。 龙气? 赵涅心中雪亮, 必是自己晋升序列八青乌望气师,脊柱已化龙骨,这才透出一丝龙气之相, 不料被孙国辅一眼揪了出来。 他故作惊讶:“龙气?孙先生不是说,此乃山川地脉所吐纳,活人身躯万难承载?” “那我这……没事吧?” “这……” 孙国辅一时语塞。 按理,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旦现身,十有八九会出岔子; 可龙气本身却是滋养万物的至纯之气,山川赖之而生草木,生灵因之而得兴旺, 理论上不该有害。 偏偏这事从无先例,连典籍都找不到半句印证, 叫他如何断言? “前所未有,我也不敢妄下结论。” “到底有无隐患,只能靠日后长期观察了。” 孙国辅向来踏实本分,拿不准的事绝不开口乱说。 赵涅一听这话,心头一热,正愁没由头请他同赴常沙城,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我已盯了这龙气好些日子,可偏偏这几天就得动身去常沙城。不如孙先生一道走?” “一来帮我把把关,瞧瞧这龙气究竟是何等光景;二来常沙城里药材齐全、品质上乘,正利于先生调养身子。” “这怎么使得?我在这儿叨扰多日,白用了不少贵重药材,哪还敢再添麻烦!” 孙国辅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又带几分窘迫。 “谈不上打扰,你我可是共过生死的交情,几副汤药算得了什么?” “若先生心里过意不去,那这样:在我铺子里挂个‘掌眼先生’的名分,权当差事。” “那些药材,就当是给您的酬劳。” “再者,这龙气之事非同小可,寻常人既看不懂,也压根不敢看。” “能托付的,唯有先生一人。” 赵涅说得字字恳切,毫无虚饰。 孙国辅听到“龙气不敢轻托他人”一句,默默点头。 他心里清楚:风水行当里,“龙气”二字听着玄乎,其实跟皇权帝位八竿子打不着; 可架不住世人多疑、野心者众, 真要传出去,不是招来杀身之祸,就是被人当成撬动权势的支点。 “罢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接下这个掌眼先生的差事。”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孙国辅的东家!” 见他应允,赵涅喜上眉梢。 这一下,自己即便日后离了常沙城下墓探穴,后方也有高人坐镇把关,稳如磐石。 “哈哈哈,有先生坐镇,我再无后顾之忧!” 孙国辅望着赵涅发自肺腑的笑意,嘴角也浮起一丝温润的弧度, 谁被真心敬重、郑重相待,心里不会暖上三分? 不过他忽似想起什么,转身回屋,不多时捧出一本薄册来。 “东家,原打算用这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抵掉这段日子的药资。” “虽说您把药材算作福利免了,但这书,我仍得亲手交给您。” “您眼下这境况,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我不敢夸口能解透其中玄机,只盼您多翻翻,兴许哪天灵光一闪,自己寻到门道。” 赵涅接过书,指尖触到纸页尚带墨香,字迹清峻工整,显是近日亲笔誊录。 他虽自觉已有序列八的观风望气之能,此书未必能补多少实功; 但既是风水典籍中的罕见孤本,又是孙国辅一片赤诚所赠,自然郑重收下。 两人议定启程日期,便各自归房收拾行装。 第20章 逆局引天罚,入城筹备倒斗! 第20章逆局引天罚,入城筹备倒斗! 夜深人静,赵涅躺回床上,采完蘑菇后百无聊赖地仰面躺着, 忽然记起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顺手取来翻看。 这一看,顿时心神俱震,先前那点自负,顷刻烟消云散,只剩一个念头在脑中翻腾:真香! 书中开篇讲天星风水、寻龙点穴,对赵涅而言,终究不如观风望气那般直截了当, 一眼便见山川气脉奔涌流转,龙、砂、水、穴历历在目,属“知其然”。 可往后细读,关于龙脉走势、砂山形态、穴场吉凶、阴阳宅制式、天地间千种风水格局的详解,却让他拍案叫绝。 这些内容,恰是帮他把眼前所见的地气运转、山水呼应,一一落名、归类、解理, 从“看见”,跃升为“读懂”,真正抵达“知其所以然”。 此书对他观风望气能力的加持,就像一把老式步枪,突然换成了射程五百公里、指哪打哪的智能火箭炮。 正当他沉浸于书页之间,反复推演某处“七星抱月局”的气机流转时, 窗外骤然风起! 风势由弱转狂,呼啸着撕扯树冠,枝干乱舞如癫; 天边闷雷滚动,沉沉压下,一股令人脊背发紧的肃杀之气,自云层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这气息,刹那勾起赵涅记忆深处那一幕:天地齐怒,雷火焚身,姜沫在劫火中涅槃重生…… 莫非又有逆天之物,悄然潜入赵家镇? 等等,逆天之物? 糟了!该不会……是冲着兵人来的吧? 他心头猛跳:眼下还有比死而复生更惊世骇俗的事吗? 赵涅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院中,仰头望去, 浓云翻涌,电光如蛇,在云层缝隙间游走明灭; 压抑感愈演愈烈,仿佛天穹正蓄力叩击大地。 他凝神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目光扫过四野: 风,并非顺流而吹,而是自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齐齐朝赵家镇一角聚拢; 天上雷霆气机,亦如垂丝引线,隐隐锁向同一处方位。 赵涅心头一松:不是冲兵人来的。 再定睛辨认,那气机汇聚之地,赫然是钱家方向。 怪了,不是说今晚钱老头出殡下葬么?怎会引动如此异象? 莫非钱家暗中布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局? “东家,那边是哪儿?” 孙国辅也被动静惊醒,一边系着衣扣一边疾步赶来,抬眼望向黑云深处。 “钱家。”赵涅眯眼盯着那片翻腾的云,“估摸是作孽太多,老天爷要来算总账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亮得灼人,直直望着云中仍在积蓄的雷霆气机。 孙国辅闻言一怔,随即了然。 这段日子,钱家种种传闻他听得不少: 暗中操持黑市买卖,经手的每一块大洋,都浸着血; 更从赵涅口中得知,钱家祖坟竟设的是“偏财局”,阴毒狠戾,损人利己。 “怕是偏财局积下的因果,今日全数反噬了。” 话音未落,赵涅眼中天际雷霆气机轰然炸裂! 一道刺目银光撕裂云幕,直劈钱家宅院, 紧随其后,数十道霹雳接连炸响,如天罚连珠,尽数砸落在钱家屋脊、院墙、祠堂之上! 雷光落地的刹那,钱家宅内腾起冲天烈焰; 狂风借势席卷,火舌猛然拔高、拧转、咆哮,眨眼化作一条暴烈火龙卷,横扫钱家每一寸屋瓦梁柱。 惨叫哀嚎声接连不断, 冲天烈焰映红了整座赵家镇的夜空, 出门张望的乡民全被这骇人景象震得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发什么呆?快救火!别让火势漫开!” 一声洪亮吼叫如惊雷炸响,全镇百姓顿时奔走起来, 拎着铁锅、瓦盆、木桶直奔水井,一桶桶打水往回跑。 钱家是彻底没救了,也没人肯往里闯, 打来的水全往钱家四周的草房、木屋墙根下泼,把门窗、篱笆、柴堆统统浇透,硬生生围出一道湿防线,死死挡住火头。 赵涅也带着三十名兵丁加入扑救队伍, 钱家遭殃也就罢了,若整个赵家镇跟着烧成白地,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上千人齐心协力,火虽凶猛,终究没跳出钱家院墙, 邻近的屋子一砖一瓦都保住了。 待钱家所有屋舍尽数坍塌,化作焦黑断壁残垣时, 天上忽然乌云压顶,暴雨倾盆而下, 大火眨眼被浇灭,只剩青烟袅袅升腾。 次日清晨,众人战战兢兢进钱家废墟查看, 只见满目疮痍,断梁焦柱横七竖八, 钱家上下无一幸存,尽数烧成蜷曲漆黑的尸骸; 更骇人的是,客厅正中竟掘了一口竖穴坟坑, 钱家老爷子的棺材头朝下直插坑底, 棺木早被雷火烧得干干净净, 尸身也炭化成僵直乌黑的干尸,蜷在坑底。 孙国辅听闻镇上流言后,连连摇头: “钱家人,贪得没了边。” “偏财局风水一破,本该应验家破人亡之劫,可再狠,也总留一两根血脉苗子。哪怕穷得揭不开锅,断了财路,罪业反噬也不过三五代人,终究能把香火续下去。” “谁料他们竟敢布下‘逆生化龙居’,妄图倒转罪孽,一步登天!” “真是糊涂透顶!滔天罪业如何能点化为祥瑞真龙?难怪引得天雷劈落,毁门绝户。” 赵涅站在一旁听着,也不由暗叹钱家人胆子真够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逆局引天罚,入城筹备倒斗!(第2/2页) 自家风水早烂得不成样子,几代人作下的孽自己心里没数? 还想着靠歪门邪道把罪业翻过来,硬把败落祖宅催生成飞黄腾达的龙脉…… 啧,这不是颠倒乾坤、自取灭亡么? “活该钱家断子绝孙,满门尽灭。” 赵涅嘴角微扬,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场灭门之灾,源头正是自己亲手撬动了偏财局。 说到底,也算是替自家报了一箭之仇。 “出发!” 他朝身后牵驴车的兵丁和张安等人一挥手, 率先迈步,朝着常沙城方向疾行而去。 赵家镇距常沙城几十里路, 光赶路就耗去大半天工夫, 这还是因为有孙国辅、胡国华和小翠三人同行; 若单靠赵涅带着张安和一众兵丁,半日之内便能赶到。 进了常沙城,赵涅先寻处落脚点安顿下来, 随后托牙行里的房牙子四处打听,专挑宽敞气派的大院子。 人多,自然得找整座宅子。 最后相中一处富商遗下的深宅, 光买下就花了四千多块大洋, 但花得值, 那富商当年照着苏州园林格局营建, 假山错落、池水清浅、盆景葱茏、粉墙黛瓦、窗棂明净,匾额楹联样样齐整。 交割当天,赵涅便领着众人搬入新居, 把门楣上的旧匾摘下,换上崭新的“赵府”二字。 住处落定,他又着手寻铺面, 盘下一间门面,挂起“纳珍阁”的招牌,开起古董买卖; 招了两个伙计,便请孙国辅坐镇主理,正式开张。 接着,赵涅开始筹谋下斗与消化魔药的事。 序列八魔药需扮演风水师,深入各处奇险宝地,实地勘验地脉节点, 从中攫取一缕地脉灵机,点化脊柱为人体龙骨,凝成体内龙脉; 而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墓,十有八九就修在风水绝佳之处。 倒一座斗,既能助魔药消化,又能提取非凡特性, 一举两得。 可光是他从旧籍里知道的大墓就不下数处, 究竟该先挑哪一座下手? 就近的矿山古墓? 里面确有陨石可供提炼非凡特性, 但陪葬明器寥寥无几。 他志在取代九门之一,接手其生意摊子, 手上若没足够分量的明器压阵,空有个名分却拿不出货, 费这么大劲挤进九门,又有何用? 所以第一座大墓,必须同时满足三点: 有非凡特性可提,有大批明器可取,还得离常沙城不远, 以免耽误矿山古墓的进场时机。 如此一筛,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瓶山! 六翅蜈蚣、怒晴鸡、金银玉器堆满墓室,样样齐全,正合所需。 赵涅当场拍板:下一站,就是它! 不过临行前, 他还得给兵丁们配齐家伙, 哪有打盗墓的不带枪的道理? 但他压根没打算掏钱买。 一把两把倒好办,市面上还能现找; 数量一大,就得等货从外地运来,太慢。 再说,花钱买东西谁不会? 真本事,是不用花一个子儿,就把枪械弄到手! 赵涅拉上牛波一,在城里绕了整整一圈, 专记下几处硝磺味最浓的铺面位置。 到了半夜,两人悄然出门, 直奔一家东瀛人开的杂货铺,撬锁而入; 在牛波一鼻子指引下摸到后院杂物间, 用铁钎掀开地板,底下赫然露出五口桦木箱。 赵涅撬开箱盖,里面全是干稻草, 扒开稻草,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步枪, 三八大盖! 一箱十支,五箱共五十支! 按东瀛人的编制,足够拉起一支精干小队。 而这只是步枪。 掀开上面箱子,下面还摞着一口口桦木箱, 撬开一看,又见十支驳壳枪, 余下全是子弹与手榴弹。 这批军火,是东瀛人偷偷运进城的, 显然打着攻城时里应外合的算盘, 只可惜,还没等到那天,就被赵涅连锅端了。 这还只是其中一处。 类似这种藏有大量火药的据点,总共五处,基本都紧挨着城门附近。 看得出来,东瀛人为了攻破常沙城,早把地形、布防摸得一清二楚,准备得极为周密。 真让他们在战时突然拉起五支精锐队伍打个措手不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偏偏运气差到了极点,撞上了赵涅。 赵涅抬手一划,所有装满枪药弹药的木箱瞬间被收进源质空间,凭空不见。 牛波一瞪大眼睛,当场愣住。 自打赵涅用太阴百畜之影救下他性命,他就认定这位少爷绝非凡人,换心不亡、换眼续肢,哪是凡夫俗子干得出来的事? 如今又亲眼瞧见这袖里乾坤般的本事, 牛波一心里那点念头更坚定了:自家少爷,八成是天上下来的仙家人物; 那自己呢?岂不是仙童转世、近身侍奉的童子? 一想到日后能跟着少爷驾云腾雾、直上天庭,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傻笑起来。 第21章 奔赴湘西,城隍庙惊现金枷银锁! 第21章奔赴湘西,城隍庙惊现金枷银锁! 赵涅见状,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手,牛波一这才猛地回神,赶紧绷住脸。 看他恢复如常,赵涅让他原地待命,自己则悄然摸上二楼,将酣睡中的东瀛人尽数割喉。 随后下楼带上牛波一,直奔其余四处据点。 破门、取枪、抹脖,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五处店铺扫荡下来,共缴获三八大盖二百五十支、驳壳枪五十支,外加大批子弹与手雷。 收获之丰,远超预期。赵涅心满意足,带着牛波一悄无声息返回家中。 得了武器,自然要练。 兵人虽经强化,体魄远超常人,但压根没碰过枪,更不懂格斗擒拿。 赵涅索性把他们全带到城郊荒地操练。 子弹管够,只管打,他信一个理:弹药喂得足,枪法自然硬。 搏杀训练更简单:两两对练,往死里摔打。 只要不伤及要害,尸蟞王子体就能靠大量进食激发毒素,加速愈合。 如此狠训之下,兵人的枪感飞速提升。 至于张安等几个被赵涅视作心腹的亲信,训练则另有一套: 赵七专攻枪械拆解与精准射击;张品去学口技,以备潜伏传讯; 张安习十二路谭腿,王二练八卦掌,周三学通臂拳,马魁专攻子午鸳鸯钺。 四人本就因换心续肢脱胎换骨,再配上量身定制的功夫,进步快得惊人。 授艺武师私下点评:天赋异禀,火候虽欠,但凭一身蛮力与矫健身手,乱拳都能打出威势,寻常高手根本招架不住。 “夫君,这回得了你的阳气,我魂魄已稳。” “接下来便可正式修习地下主法门。到那时,便不是单方面汲取,而是阴阳相济、彼此滋养。” 姜沫用发梢轻扫赵涅鼻尖,声音软得像春水。 “地下主法门?这是什么路数?”赵涅听得新鲜,又冒出个陌生名堂。 “地下主是一种另辟蹊径的修行法。有些修士道途未竟,既不愿入轮回转世,也不甘屈居阴神鬼仙之列,便择此道,借风水宝地筑阴宅为府,引地脉之力淬炼魂魄。” “待魂魄生灵,再以灵力反哺阴宅,日积月累,终将整座阴宅化为己身灵境。” “灵境即法域,是地下主立足之本:起居、养兵、修行,皆由其掌控。” “若能进一步将灵境炼成实体、重返阳世,便有望凭此灵地,登临灵仙之位。” 姜沫娓娓道来,赵涅听得认真。 “等我开始修行地下主,往后与你同赴瑶池之时,我借阳气助道行精进,你亦可吸纳我所炼灵力,温养精神。待我飞升灵仙之日,你亦能借冥婚之契,舍却肉身、纯以精神成就散仙。” 温养精神?姜沫成仙之日,自己也能单凭精神跃升散仙? 散仙虽非正统,到底也算个“仙”字。 怪不得孙国辅说这冥婚好处不小,原来根子在这儿, 倘若赵涅没有源质、无缘序列之路,单靠这位冥妻,真能躺平成仙;运气好些,姜沫登顶灵仙,他顺风飞升,稳稳当当。 对普通人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金饼子。 可对赵涅来说,有源质在手、序列可攀,这层保障反倒成了锦上添花。 真正让他上心的,反倒是“温养精神”四个字。 他心头隐约有个念头,眼下尚需验证。 虽说用不上姜沫带飞成仙,但哄人的话不妨多说几句, 闺房之内,图个耳顺心甜,何苦扫兴? “你想修地下主,那我替你建一座地宫,权当阴宅府邸,如何?” 哄姑娘嘛,就得挑她爱听的讲,先往大了说,吹得响亮些。 吹牛不犯法,吹得好了,大家都舒坦。 果然,话音刚落,姜沫眸光一亮,眼波顿时润得能拧出水来。 第二天,赵涅就不得不为昨晚那句“地宫”埋头挖坑。 他光顾着吹得痛快,忘了姑娘家记性好,常常把玩笑话当真,还要你一一兑现。 除非事完拔腿就跑,否则这坑,总得亲手填上。 这事儿搁赵涅身上,显然行不通。 他索性从卧室着手,朝地底掘进。此处能被挑中修造豪宅,本就风水上佳,拿来当阴宅主修的根基之地,再合适不过。 向下深挖足足五十米后,才转而向四周拓展空间。 忙活了将近三天,硬是在地下掏出了一个五十平方米的静修密室。 眼见启程赴瓶山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赵涅便跟姜沫商量:先将地下主修行必需的衣冠冢与灵位立起来,等从瓶山回来,再把整座地宫彻底建好。 姜沫点头应允。 赵涅随即又盘算起来,单是建一座地宫,琐事千头万绪:形制怎么定?格局如何排布?材料从哪调?工艺谁来督? 光靠他一人埋头苦干,怕是三年五载也难完工。不如另辟蹊径,直接搬一座现成的! 他心里一横:这一趟瓶山之行,不光要取明器、夺非凡特性,还要把山里那座古宫殿整个拆下来,原封不动运回去! 青砖、瓦片、梁柱、雕花……一样不留,全数打包! 搬回来照着图纸一拼,便是现成的地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奔赴湘西,城隍庙惊现金枷银锁!(第2/2页) 主意一定, 他先弄来一口棺椁,郑重放入一套凤冠霞帔; 又用汉白玉细细雕琢了一尊灵位,上面刻着姜沫的生辰八字。 衣冠冢落成之后, 姜沫便自赵涅梦中悄然步出,依附于那套霞帔之上,静静吸纳此地丰沛的地脉之气,淬炼自身魂魄。 虽已入住阴宅府邸,初步踏上地下主修行之路, 但因她与赵涅缔结的是特殊冥婚,只要赵涅有所召唤,她随时可借冥契之力现身其侧。 赵涅一边筹备瓶山所需的物资, 一边派年岁最长的张安,带着赵七和几名兵人去办一件要紧事。 常沙城内,除了九门各自盘踞的地盘外, 还在城里设了一处规模宏大的鬼市,专供独行盗者或小股土夫子私下交易、互通有无。 张安与赵七领着四个兵人,拖着一只沉甸甸的麻袋,在鬼市一角摆开摊子。 袋中物件,全是赵涅此前探查各地小地主坟茔时顺手拾来的明器, 有些年头,略具价值,却远谈不上珍贵,正适合拿来充作此次布局的“饵”。 “我说,就这点货色也敢拿出来摆摊?莫不是刨了几座地主坟,就敢来鬼市混饭吃了?” 一个身形精干的中年人捻着指间玉扳指,斜睨着张安摊前的零碎,笑出声来。 “嘿,你以为我们乐意只拿这些?” 赵七抬眼扫了他一下, “本来这次在镖子岭摸到一座大墓,结果倒了血霉,碰上血尸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拾掉那血尸,进去一瞅,md,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剩下!” “只好半道上顺几座地主坟,填填肚子呗。” “要不是支锅讲规矩,把那几个变作血尸的盗墓贼妥妥下葬、入土为安,我们早把它们剁成八块扔山沟里去了,真他/妈/晦气!” “哈哈哈哈……” 中年人笑得直拍大腿,身子前仰后合。 “小伙子,你这张嘴可真敢吹啊!血尸?是你俩能摆平的?” “嘿,你不信?瞧见我这把枪没?就是从血尸身上扒下来的!” 赵七唰地抽出腰间火铳,往那人眼前一晃。 “小伙子,枪柄上刻的是个‘吴’字,可没写着‘血尸’俩字。” 中年人笑着摇头,转身踱开。 没过多久,鬼市里就传开了:有个毛头小子,在镖子岭撞上血尸墓,硬是宰了血尸,结果啥也没捞着,只拎回一把刻着“吴”字的旧匣子炮。 张安见风声已起,便带着赵七与兵人们悄然收摊撤离, 回到赵府向赵涅复命。 “干得漂亮,下去准备吧,明早就出发!” 赵涅挥退众人,让他们各自整装待发。 他遣张安等人散播消息,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让吴老狗知道,有人闯过镖子岭血尸墓,杀了血尸,还把他的祖父、父亲、兄长一一安葬。 这是手段,不是喊话。 若他亲自登门嚷嚷:“你家父兄是我埋的,快谢恩!”,那叫挟恩图报,恩情转眼变仇怨。 赵涅要的,是吴老狗自己找上门来。 得让他主动踏进门槛,带着感激与试探问一句:“我家亲人的遗骨,究竟安在何处?” 这才叫顺势结缘,水到渠成。 诸事安排妥当, 次日清晨, 赵涅将马魁与五名兵人留下,交由孙国辅一同打理古玩铺子; 自己则带上张安等六人及随行兵人,直奔瓶山而去。 赵涅一行刚出发不到一天, 吴老狗便从鬼市流言中听到了“镖子岭”“血尸墓”“枪柄刻吴字”几个关键词, 当即下令追查张安踪迹。 九门毕竟是常沙城的地头蛇, 不到一日工夫,便把赵涅等人入城时间、落脚地点、日常动向查了个清清楚楚。 得知父兄遗骸已被妥为安葬,吴老狗心头一热,激动难抑, 立刻打听到赵府所在,急匆匆登门求见,想问明尸骨下葬之处。 却被告知:赵涅早已带人离城办事,尚未归来。 他只得满心失落,黯然离去。 而赵涅这边,率队一路疾行,直插湘西腹地。 哪怕入夜也不停歇,往往赶路至子时才寻处落脚休整。 五天下来,已走完大半路程。 第六日晚,队伍寻到一座荒废已久的城隍庙暂作栖身之所。 庙宇倾颓多年,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唯余大殿尚算完整,硬是在风雨侵蚀中撑了下来。 张安等人忙着清扫地面、铺开卧具时, 赵涅却缓步踱入殿中,目光缓缓扫过神龛上的塑像。 当他视线落在城隍神像两侧,那两个头戴金箍、一着红袍一披蓝衫的将军神像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这两位,一位唤枷将军,一位称锁将军,正是城隍爷麾下六部将中的一对镇守之神。 赵涅目光所及,并非两位将军的威仪,而是他们手中紧握的一副金枷、一把银锁。 第22章 蟒穴夺灵铸法器,金枷银锁蜕凡成 第22章蟒穴夺灵铸法器,金枷银锁蜕凡成神! 这两件器物虽蒙着厚厚灰垢,却在赵涅眼中泛出温润内敛的微光,那是常年受香火供奉后凝成的灵性,已悄然蜕变为风水法器的雏形。 这类由虔诚香火淬炼而出的灵物,正是炼制风水法器的上佳材料之一;此外,还有两类东西也可入料:一类是久浸风水气场的旧物,另一类则是取自山川龙脉、自带地气的天然之材。 风水法器的能力千差万别,全凭所用灵物本身的象征意味而定,有的专司驱邪压祟,有的擅长调和气场,有的能布设法阵,有的则可稳镇一方风水。尤其遇上棘手难解的风水顽疾,若手握一件对症的法器,往往一击破局,事半功倍! 而这金枷银锁,本就取意“拘束”“禁锢”,一旦炼成法器,极可能天生具备镇压妖邪、封锁魔念之力。 巧了不是?此行瓶山深处,那六翅成精的蜈蚣、尸变盘踞的瓶山尸王,不正是要镇要锁的妖魔? 正中下怀! 赵涅上前,伸手取下两位将军手中的枷与锁。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粗略一掂,应是精铁铸就。他掏出帕子,轻轻拂去表面积尘,露出本来面目,枷身金芒跃动,锁体银辉流转,乍看之下,竟似纯金纯银打造,富贵逼人。 实则不然。那金光银色,不过是匠人调制的特制漆料,连金粉银粉都未掺入半分。若真是真金白银,早被偷得只剩基座,哪还轮得到赵涅来拾掇? 待张安等人收拾妥当,篝火燃起,赵涅将枷锁搁在一旁,便安然歇息。 次日清晨,他神清气爽起身,步履轻健。说来也巧,近几日姜沫转修地下主,再没清晨拉他去采蘑菇,赵涅终于摆脱了往日那副睡眼惺忪、蔫头耷脑的模样,精神头足得很,是近期少有的饱满状态。 换作平时,他早下令开拔赶路了。但今日不同,他领着张安等人,在城隍庙四周缓步踱行,东瞧西望,不疾不徐。 最后,他停在一泓山泉旁。 泉水自崖底汩汩涌出,细流不绝,却只漫至泉口边缘半尺之处,既不外溢,也不上涨,水位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牢牢框住。 更奇的是,泉上方悬着一块巨石,形如蟒首,昂然俯视。 在张安等人眼里,不过是一处寻常山泉;可赵涅眼中,却见泉心浮起一枚皎洁如月的白珠,莹然生辉;而那蟒首石上,则腾起一道蜿蜒气机,化作巨蟒盘踞崖壁,昂首垂颈,张口欲吞白珠。珠中气韵不断蒸腾为雾,尽数被蟒口吸入。 凝神细看,那石蟒头部已被水汽浸润得湿痕斑驳,纹理竟如层层叠叠的鳞片;后段蛇身虽尚显光滑,却已隐约透出鳞甲轮廓;前端两颗微凸石粒,在水汽濡染下,竟似一对活生生的蛇目,幽光微闪。 此处,正是风水中难得一见的“巨蟒吞珠”吉穴。 泉为活水所聚,状若宝珠,珠者,聚气藏精之所;石蟒伏崖而吞,吞者,纳气化形之象,蟒有化龙之机,故此穴暗含飞升之势。 若葬于此,须择蟒身七寸之地,竖穴深埋,以法礼安葬,方能承接其势。如此,既可护佑后人安稳,又借蟒吞珠之运,使家门一代盛过一代;待那石蟒吸尽珠气、火候圆满,在天时推动下腾空化龙,墓中先人亦将随势升举,整个家族气运,也将如蛇蜕龙变,一飞冲天。 若真达此境,此穴便不止是“好穴”,而该称“宝穴”。 可惜,眼下它只是“好穴”,因蛇化龙必经雷劫。跃过龙门,即成龙;败于劫下,则粉身碎骨。 祖坟落于此处,亦须共承此劫。家族兴盛至极,便是大劫临头之时:扛过去,青云直上;扛不过,满门倾覆。 所以,它终究只是好穴,而非宝穴。 遗憾的是,此穴灵气尚浅,养不出足够灵机来助他化解魔药。 不过,赵涅寻它,本就不为炼化魔药,而是为炼制风水法器而来。 炼器两要:一需灵物为胚,二需旺地聚气。如今二者齐备,时机已到。 他先以观风望气之术,精准锁定石蟒七寸所在;再顺着气脉垂落之线,用脚在地面画出一个圆圈。 随即命兵士持洛阳铲,在圈中掘出一方坑洞,长、宽、深皆为七尺七寸七分。 金枷银锁被稳妥置入坑底。 赵涅抬手,食指径直点向石蟒七寸处,指尖破开岩层,刺入石中,如戳软泥。 “嘶,!” 一声尖锐嘶鸣骤然响起,仿佛真有巨蟒受创痛呼;整座悬崖随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张安等人猝不及防,惊得倒退半步。 可一见赵涅面色如常,便也渐渐稳住心神。 他抽指而出,那石蟒七寸处赫然现出一个小孔,缓缓渗出一丝血红液体,宛如岩石在流血。 腥甜清冽的气息,瞬时弥漫开来。 闻到那股气息的张安等人不自觉地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 这缓缓渗出的赤红汁液,正是此地风水穴凝炼千载的精魂之力。 天下风水宝地数不胜数,每处气脉迥异,取用精粹之法也各不相同。 而这“巨蟒吞珠”之局,只需点破其七寸要害,便可引出精魄所聚之液。 赤红汁液顺指洞边缘缓缓滑落,在洞口聚成一颗剔透欲滴的血色珠子,继而坠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蟒穴夺灵铸法器,金枷银锁蜕凡成神!(第2/2页) 珠子刚一触到金枷银锁,便如雪入沸水,倏然化开,无声无息渗入金属深处。 随着石蟒七寸处接连滴落血珠, 金枷银锁表面悄然浮起一层柔光, 那光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明灭呼吸,将每一滴血珠尽数纳尽。 待风水精魄持续涌入, 锁上原本缭绕的香火愿力,开始与赤色精魄交融,渐渐化作一股浑厚沉实的新劲。 当这股力量充盈至金枷银锁内外每一寸纹路、每一道接缝, 一股恢弘肃穆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只消一眼,便知此物已脱胎换骨、非同凡品, 成了!金枷银锁已然蜕变为真正的风水法器。 赵涅抬眼望向石蟒。 随着精魄不断流失,它体表湿痕正迅速退去,灰白之色由鳞隙间悄然漫开; 那道盘踞于石躯之上的蟒形气机,也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地面涌出的泉水,势头明显衰弱,先前汩汩奔涌、清冽活泼,此刻却如疲乏之人,涓涓细流、气若游丝; 连那颗悬于头顶的皎白珠子,表面也浮出几道细微裂痕。 仅取走炼器所需那一部分精魄,便已令这口上等风水穴元气大损。 赵涅粗略估算,没六十年光阴,怕是难复旧观。 但他并未收起法器转身就走, 而是俯身从旁拾起一块扁平石片,就着衣角反复摩挲打磨。 石屑簌簌剥落,不多时,竟被削成一枚微弧微翘的鳞甲模样。 他将鳞甲浸入坑中残余的赤色精液里稍作润养, 随即反手将其倒插进石蟒七寸的指洞之中,方向与其他鳞片截然相悖,赫然成了一片逆鳞。 逆鳞一落,奇象立生: 原本枯槁灰败的石蟒体表,水汽重又氤氲而起,缓缓凝聚; 那摇摇欲坠的蟒形气机重新凝实,七寸之处,那枚逆鳞亦随之泛起幽光; 泉眼再度欢快喷涌,皎白珠子上的裂纹,竟隐隐有了弥合之态; 山间忽起一声清越长嘶,悠扬中透着欣然。 此举绝非多此一举。 这是赵涅在了断因果, 他取走精魄,伤及地脉,是因; 还它一片逆鳞,逆鳞乃龙脊所生,象征跃变之机,添此一鳞,日后若逢天时地利,此穴所孕灵机更易渡劫化蛟、腾跃成龙,是果。 在这方天地,因果如影随形,报应从不含糊。 能随手结清,赵涅绝不愿拖沓,谁晓得今日欠下的,明日会以何种方式翻倍奉还? 待一切妥当, 他才伸手探入坑中,稳稳托起金枷银锁。 入手一瞬,便觉温厚沉实,内里气机浩荡流转,带着一股不容邪祟近身的凛然威压,镇魔驱秽之效,立时可感。 既然法器已成,赵涅再不耽搁, 当即率张安等人折返官道,启程赶路。 昼夜兼程一日一夜,终于抵达怒晴县。 进城后,他并未直奔山林, 反倒先在县城里采办了大批盐巴、布匹、白糖、茶叶等物,乔装成行商队伍,这才挑着担子、牵着驴子,往深山进发。 湘西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 山峦叠嶂,林木蔽日, 苗民世代依山临水而居,聚寨而守。 多数苗寨藏于险峻僻远之地,路径难寻。 明明隔着一道山梁就能望见寨子,真要绕过去,却得攀崖涉涧、兜转一整天。 赵涅领着人马在密林深谷中迂回穿行数日,才远远瞧见一座依山而建的苗寨。 本想打听瓶山方位,却卡在言语上,他不懂苗话,对方又不通官话, 连买包盐都要比划加猜,靠手势和语调硬凑意思。 好在他反应快,猛然想起要寻的苗寨,图腾正是玄鸟。 当即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只展翅玄鸟, 再指着图案,连比带问,示意哪处有供奉此图腾的部落。 苗人看懂后,热情指了方向。 赵涅立刻带队翻山越岭,终抵目的地。 远远望见寨子轮廓,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上汗: “娘的,总算到了!这山沟沟里的路,真不是人走的!” 话音未落,寨中陡然响起三声短促哨响, “呜!呜!呜!” 紧跟着,“哐当”一声闷响,那由碗口粗原木纵横钉牢的寨门轰然闭合; 夯土垒起的木墙之上,人影晃动,隐约可见弓弦绷紧、枪口微抬。 走近些才看清,墙上守卫个个手持土铳、硬弓,神色戒备。 一名头裹青布的老者探出身子,扬声喝问: “喂!你们是干啥的?” 赵涅心知,此地虽偏,却常遭山匪流寇侵扰。 寻常两三人的小商队,寨门口由乡勇简单查验即可放行; 可他这一行三十多人,驮着货、佩着刀,动静太大,寨子不敢轻慢, 万一真是匪帮诈门,一旦放近身,关门都来不及。 第23章 观气辨出天地灵禽,徒手制伏通灵 第23章观气辨出天地灵禽,徒手制伏通灵怒晴鸡! 他立马高声回应: “我们是跑山货的商队!来卖盐、布、糖,也收些山参、兽皮、菌子这些山货!” 同时朝身后兵士使个眼色,众人迅速掀开驴背防水油布,露出两侧挂满的竹篓。 墙头先是一阵观望,随后放下一只竹篮, 一个壮实汉子跳下来,腰挎一柄描金短刀, 也不搭话,只挨个翻开竹篓细查。 每只背篓验过一遍,他才转身朝寨墙高声喊了几句苗话。 墙上众人一听,神情顿时松弛,纷纷收起土铳弓箭。 不多时,“吱呀”一声,寨门自内缓缓开启。 那汉子回头朝赵涅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入寨了。 跟着引路的人踏入寨子, 赵涅这才看清寨内情形。 满目皆是苗家特色的吊脚楼,依着山势错落而建,高低起伏,并非齐平如一; 楼与楼之间,用青石板铺出窄窄的街巷,石缝里还钻出几簇野草。 可一进寨门,对方并未放他们随意走动, 而是由几个山民领着,一路拾级而上、七拐八绕,最终拐进一条喧闹的街市, 这是寨中专为行脚商开辟的集市,买卖便利,人声鼎沸。 赵涅此行,只惦记两件事: 一是取走怒晴鸡。此鸡被唤作“凤种”,天生异象,通体必有超凡之处,他早已打定主意,志在必得; 二是寻一位熟识瓶山地形的老向导。 他对这寨子本无他想,既不许乱走,那便安分些便是。 到了街上,兵丁们麻利地把驮鞍上的货卸下,摊开在石板地上, 张安等人立马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早年当乞丐时,他们就练就了一副灵巧嘴皮子, 若单靠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去讨食,怕是没几天就得饿倒在路边。 如今张安一张口,句句都裹着巧劲儿: 卖盐,不提咸淡,只说“撒一把进锅,犁田能多翻两亩地”; 卖布,不讲花色,只道“裁一身穿上身,汉子挺拔如松,婆姨腰软似柳”; 卖糖,不说甜味,偏讲“舀一勺兑水喝下,阿哥阿妹上山对歌,声如百灵穿林过”。 寨里山民哪听过这等说法? 平日来的货郎,嘴皮子全用在压价抬价上,哪会编出这许多活泛话来? 一听之下,自然觉得新鲜有趣。 旁边其他行脚商却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卖点日用货,至于整得像唱戏一样?现在做生意还得背贯口? 可别说,这法子真管用。 起初山民只是围拢过来凑个热闹, 可赵涅这批货件件都是灶台边、针线筐里的常需之物,家家户户都离不得; 再经张安几人一描一绘、一鼓一吹,不觉间便掏钱买上一些。 没多久,货物便一售而空。 赵涅眼见势头正好,眼珠一转, 拉住一名带路的山民,低声问:“我想收几味上等药材,不知寨子里哪儿能寻到?” 寨中采药最老到、存药最精良的,正是那位养着怒晴鸡的老药农, 他的用意,不言自明。 果然,那人二话不说,领着赵涅等人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一座吊脚楼前。 院中晾晒着数十只竹簸箕,密密排排铺满各色药材, 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正俯身挑拣,动作沉稳。 “木杰大叔,这位行脚商想买好药材!” 带路的山民高声招呼一句,推开篱笆门,引众人进了院子。 老者闻声抬头,放下手中药材,抬眼打量赵涅一行, 随即起身,邀他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又端来一碗清水。 “后生,你想要哪几味?不是我夸口,我亲手炮制的药,在九湾十八寨里头,没人比得过。” “老丈,我要的药材不少,只要您这火候到位、成色足,我全收了。” 赵涅虽心系怒晴鸡,却并不急着掀底牌, 反倒先与老药农攀谈起药材生意。 这老者确有真本事:炮制手法老辣,更仗着怒晴鸡镇得住毒虫,别人不敢踏足的险崖幽谷,他偏能深入采撷; 那些寻常难觅的珍品药材,经他手一炼,药性纯厚,实属难得,拿出去倒手就是厚利。 “全收?当真?” 老药农眼睛一亮,喜形于色。 他手艺虽好,可药材毕竟不是米面油盐,家家日日要用; 人若无病,谁会跑来买药?因此仓中常年积压不少陈货,若非他炮制得当,早该霉变糟朽了。 平日销路最好的,不过是附近寨子男人买去壮筋骨、提精神的几味常药。 如今赵涅开口就要包圆,这一单,抵得上他几年苦卖! “千真万确,现银现货!” 赵涅挥手示意,刚在寨中卖货得了不少铜钱银锞,腰包鼓胀,底气十足。 “好!” 老药农一拍大腿站起来,拉着赵涅便往里走,要带他去看存货。 路过一道竹篱围成的鸡舍时, 忽见一团赤红疾掠而过,如焰跳动,灼灼夺目。 赵涅定睛细看, 原来是一只雄鸡缓步踱行,头顶硕大鸡冠随步伐起伏摇曳,宛若一簇不熄的烈火。 “好鸡!” 哪怕不用观风望气之术,赵涅也一眼断定:此鸡绝非凡品。 通身羽毛五色分明,喙如金铸,爪似鎏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观气辨出天地灵禽,徒手制伏通灵怒晴鸡!(第2/2页) 双目炯然有神,步履沉稳如丈量天地; 举手投足间一股凛然傲气,扑面而来。 再运目凝神细察,但见怒晴鸡顶门气机直冲云霄, 五色云气盘旋聚拢,云团中央一道赤光倏忽穿梭, 赵涅屏息凝神,终于看清,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形如燕隼,振翅之际隐有火纹流转,赫然一只玄鸟! 果真是凤种无疑! “当然是好鸡。” 老药农见赵涅驻足凝望、脱口赞叹,脸上也浮起几分自得之色。 “这鸡来头不小,当年同窝孵出的蛋,其余全成空壳,唯它破壳而出,那是天地独钟的灵物。” “自小喂的是精粮细料,佐以各种奇药。” “它也争气,专啄毒虫。我每次进山采药,只要它跟在身边,毒蛇蝎蚁,退避三舍。” “可惜啊……日子快到了。” 说到此处,老药农长叹一声,神色黯然。 “日子到了?” “犬不过八载,鸡难逾六秋,老丈,您这鸡,快满六年了吧?” 赵涅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药农略显惊讶,抬眼看了看他,没想到一个外乡行脚商,竟懂这句老辈人口耳相传的俗谚, 如今连许多本地年轻人都没听过了。 “不错,正是快满六年了。这两天,就准备宰了。” “巧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等这单生意谈妥,我这就宰了这只鸡,大伙儿一起尝尝鲜!” “它专吃毒虫和药材长大,滋补得很呐!” 老药农一说要请赵涅吃怒晴鸡,他心头猛地一紧, 这哪能吃?真让老人家把鸡杀了,自己这一趟不就白跑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赵涅连忙拦住老药农这莽撞的念头, “老伯,您要是不稀罕它,不如转手卖给我?” “你……要这只鸡?” 老药农迟疑地打量着赵涅, “再过些日子,它就满六年了。到时候若生出异变,可就难办了,你要它干啥?” 赵涅笑眯眯地盯着怒晴鸡, “老伯有所不知,如今城里阔佬们玩斗鸡、遛狗、赌蛐蛐,样样都要押个彩头。” “我打算买下它,送去斗场里比划比划,挣点彩金。” “这样,药材的钱,我给您加一成!” “这……” 老药农原以为赵涅会夸它神采慑人、灵性非凡,说要养在身边当宝贝供着; 没想到对方竟是奔着斗场去的。 他顿时犯了难, 斗鸡这行当,向来是拿命换热闹,一只鸡往往撑不过几场。 他怕的本就是这鸡年岁一到,蜕变成妖惹祸上身;可若被拉去搏命,怕是连半年都活不过。 更何况,那一成的加价,实在诱人。 他咬了咬牙:“行!这鸡,我匀给你了!” “一言为定!” 赵涅一听,喜上眉梢,抬手便推开鸡舍木门,抬脚走了进去。 “哎哟!” “你快出来!别进去啊!这鸡凶得很!我马上给你捉出来!” 老药农吓得一哆嗦。 自家这鸡什么脾气他最清楚:鸡喙一啄,皮肉翻卷;爪子一抓,筋骨齐断。 万一伤了这位财神爷,可怎么收场? “无妨,它动不了我。” 赵涅摆摆手,语气笃定。 怒晴鸡见有人闯进领地,原本闲庭信步的身子猛然顿住,双眼如刀,死死锁住赵涅; 颈间羽毛根根竖起,喉中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咕咕声。 但很快,赵涅察觉它盯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中指上那只纹丝不动的蛊母尸蟞王。 仿佛感应到了注视,尸蟞王微微屈伸足肢,发出一串蛤蟆似的“咯咯咯咯”怪响。 声音刚起,鸡舍外的老药农面色骤然一变,眼神游移,若有所思; 而怒晴鸡头顶那团五色云气却猛地翻涌起来,其中盘旋的玄鸟双翅一振,烈焰腾空,霎时点燃整片云团! 它仰颈长鸣,一声清越激越、裂金碎玉的啼叫直冲云霄; 随即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电射而出, 双爪如撕铁钩,直取赵涅胸腹; 尖喙似淬钢锥,直刺他指尖的尸蟞王! 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寻常人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就得落个筋断骨裂。 可赵涅早将它的气机变化尽收眼底。 他一面稳稳按住躁动欲出的尸蟞王,一面在怒晴鸡利爪破空、尖喙临面的刹那, 不慌不忙抬起左手,不疾不徐探入那道五彩光影之中, 手掌精准避开双爪轨迹,稳稳扣住它脖颈,顺势往上一提! 扑势戛然而止,仿佛怒晴鸡自己迎着他的手撞了上去。 这不是侥幸,而是他早已看穿它气机流转的破绽所在,从万千变化中择出最薄弱的一线,后发先至,一举制敌。 怒晴鸡刚被捏住要害,一时懵住,赵涅已反手攥住它翅膀,向后一拗,牢牢攥在手中。 任它如何神异,这等擒法之下,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怒晴鸡,到手! 老药农默默望着赵涅拎着鸡从鸡舍里走出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他中指上的尸蟞王,神情晦暗,不知在琢磨什么。 第24章 玄鸟灵鸡已成信使,一桩蛊医交易 第24章玄鸟灵鸡已成信使,一桩蛊医交易上门! 赵涅得了鸡,便随老药农继续逛药材园子; 可心思早已不在草木之间,他只想赶紧寻个清净地方安顿下来,好好料理这只怒晴鸡。 老药农也似有心事,介绍药材时频频走神。 这场买卖,就在双方各怀所思中匆匆敲定。 不过赵涅特意叮嘱:所有药材须按类别先行炮制,再分箱封好。 交完定金,他便请带路的山民引路,前往专供行脚商歇脚的宿处。 进了房间,赵涅低头看着手中仍拼命扑腾、想挣脱束缚的怒晴鸡, “嘿,进了我手里,还想跑?” “认了吧,被我炼成非凡信使,总比炖成一锅汤强。” 话音未落,他已勾连源质,准备提取其非凡特性。 谁知源质一动,非但没启动提取,反而朝他脑中灌入一道意念: “可用自身灵性,将怒晴鸡转化为你专属信使?” 赵涅一怔,源质竟还能把具备潜质的活物,点化为信使? 转化后的信使,不仅潜能全开,还能随主人序列提升而同步进化; 唯有一条铁律:信使只能有一位。 他掂了掂手中仍在扑棱的怒晴鸡,细细端详。 本来打算是直接提取特性的; 眼下多了一个选项,且更稳妥、更长远。 怎么选?还用问吗,当然选信使! 提取非凡特性,结果难料,可能一无所获; 但将怒晴鸡转化为信使,却能彻底唤醒它沉睡的天赋,还能随自身序列提升而持续成长。 一边是押宝式的高风险,另一边是实打实的稳收益,且这份回报会随着自己越来越强而水涨船高。 除非是把命当骰子甩的亡命徒,否则谁愿意去赌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可能? 既已拿定主意,赵涅不再犹豫,立刻启动转化。 海量灵性如决堤洪流,奔涌不息地灌入源质, 这消耗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提取非凡特质,简直像打开了闸门,灵性哗啦啦倾泻而出。 直到他体内灵性几近干涸,源质才终于停手,垂下一束温润光辉,轻轻落在赵涅身上,又顺着他手臂蔓延至怒晴鸡。 一股奇异力量悄然注入怒晴鸡体内; 与此同时,赵涅分明感到体力与精神正被无声抽离,化作无形流光,随那光辉一同汇入鸡身。 怒晴鸡挣扎着扑腾,体表渐渐浮起缕缕光丝,在扭动中层层缠绕,最终凝成一枚素白光茧。 随着精气神不断流失,赵涅眼皮越来越沉,倦意如潮水般一阵猛过一阵地拍打神经。 光茧刚完全成型时,他还以为大功告成, 不料那光辉骤然暴涨,不仅加倍攫取他的体力与心神,更从他小臂处逼出一团血雾,倏然没入光茧, 洁白茧壳瞬间浸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光芒这才悄然退去,缩回源质空间。 赵涅再也支撑不住,最后瞥了眼静卧床边的血色光茧,便一头栽倒,昏沉睡去。 次日清晨,他脑袋昏沉、四肢发软地醒来, 忽觉脚边有东西“嗖”地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一道影子“欻”地追了上去, 昨夜被榨得精疲力竭的赵涅脑子明显卡顿,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 只见怒晴鸡正满屋狂追尸蟞王: 桌角、椅背、窗沿、床沿……到处都是它们腾挪翻跃的残影。 我勒个去,你们上辈子是不是跑酷综艺出身?这走位也太溜了! 可不对劲啊, 尸蟞王怎么沦落到被撵着跑的地步? 前两天在鸡舍里还趾高气扬,扬言要单挑呢! 论毒性、论青铜甲壳的防御力,哪怕被怒晴鸡天生克制,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狼狈至此。 等他定睛细看怒晴鸡,才恍然明白。 外形变化不大,唯独双眼瞳仁转为炽烈火红,宛如嵌了两颗剔透红宝石; 但气机早已天翻地覆, 头顶原本缭绕的五色云气,此刻尽数燃作赤焰,焰心翻涌不息,一只玄鸟振翅盘旋,桀骜不驯。 昨夜信使转化所激发出的怒晴鸡本源天赋,正是玄鸟! 它血脉深处沉寂已久的玄鸟因子,正悄然苏醒。 玄鸟乃真凤一脉的神禽,哪怕只存一丝血脉,对尸蟞王这类阴秽蛊虫的压制,也是压倒性的、不容置疑的。 待赵涅日后序列登临高位,怒晴鸡亦将逐级蜕变,终有一日,展翼化为真正的玄鸟! 察觉到赵涅苏醒,正被追得团团转的尸蟞王“唰”地窜上床, 用节肢牢牢扣住他右手食指,瞬间化作一枚青黑虫戒, 可刚戴上就按捺不住,“咯咯咯”地直冒声儿。 紧追而来的怒晴鸡见状,立马一个急刹停在床沿, 歪着脑袋打量赵涅,又斜睨一眼虫戒,随即若无其事踱开几步,低头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啧,俩家伙都贼精贼精的: 一个借势耍横,一个装模作样。 赵涅撑着坐起身,浑身酸软乏力,比陪姜沫进山采蘑菇还累。 但值!太值了! 怒晴鸡觉醒的玄鸟天赋,完全配得上这一场透支。 只是这虚弱感实在磨人,好在他早有准备: 自打尝过姜沫采药的苦头后,他就按家传方子炼了不少补益精气、温养阳元的丹丸,随身带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玄鸟灵鸡已成信使,一桩蛊医交易上门!(第2/2页) 他从源质空间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褐黄丹丸含入口中。 药丸触舌即化,辛辣之气直冲脑门,激得他一凛; 吞咽之后,脸上灰败之色迅速褪去,唇色渐润,眼神也一点点亮了起来,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回暖。 正盘算着是否再休养一日,等彻底恢复后再请向导启程瓶山, 门外响起张安的声音:“少爷,老药农想见您。” “让他进来吧。” 赵涅心里嘀咕:老药农找我干啥? 莫非后悔了,想把怒晴鸡讨回去? 念头还没转完,张安已引着人到了门口。 “少爷?” “进来吧。” 赵涅走到桌边,倒了杯清水递过去。 “老丈,今日登门,可是有事相托?” 老药农没接话,只默默盯了怒晴鸡几眼,又扫了扫赵涅的手指, 末了放下水碗,声音低沉却清晰: “赵掌柜,我今儿来,就为一件事,求您救救我儿子木杰雄卡的痴傻症。” 赵涅一怔: 不是来要鸡的,是来求医的? “老丈,您怎么想到找我治病?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懂医术啊。” “您不懂医不要紧,可您懂蛊啊!” 老药农目光灼灼,“您指上那只蛊虫,还有这鸡的变化……您就是蛊术行家!” 蛊术行家?赵涅低头看了看食指上的尸蟞王虫戒。 行吧,您说行,那就算是吧。 “可治病和蛊术,搭得上边吗?” 他记得清楚,原著里木杰雄卡这病,打小就落下了。 “雄卡的痴傻,根子就在蛊上。” 老药农长叹一声,缓缓道出原委, 当年那位老药农,是在金宅雷坛拜师学道的, 后来为避战火辗转迁来此地隐居, 娶了木杰雄卡的娘,一位专修蛊术的苗家女子, 婚后生下木杰雄卡。 可他娘怀胎时仍在饲育新蛊,一次操作不慎,反遭刚炼成的蛊虫侵袭,中了剧毒; 她硬是凭着蛊法强撑性命,把孩子生了下来,自己却当场断气; 而木杰雄卡自母腹起便沾染了这股蛊毒,自此神志混沌,反应迟钝, 若无变故,这一生怕是再难清醒。 直到老药农瞥见赵涅掌中那只尸蟞王,心头猛然一亮,或许还有救! 在他眼里,赵涅手里的蛊物,比当年他妻子摆弄的那些不知高出多少倍, 既如此,解他儿子体内盘踞多年的蛊患,应当大有希望。 “只要您肯救我儿子……” “她留下的祖传蛊经,全归您!” 话音未落,老药农已从怀里掏出几册兽皮装订的古旧册子,郑重摆在赵涅面前。 蛊术典籍? 赵涅并未立刻去接,而是先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细细扫过,确认毫无异样,才伸手触碰,毕竟出自蛊师之手的东西,谨慎些总没错。 翻开一看,满纸皆是苗文与密密麻麻的虫形图谱, 他一个字也认不得,但那泛黄卷边的兽皮、沉黯发乌的墨迹,明明白白透着年深日久的气息,假不了。 “把你儿子带来,我先瞧瞧。” 赵涅打算先摸清木杰雄卡的症结所在,再试着用观风望气配合医理,找出病根对症施治。 至于这几本蛊书,他确实想要。 方才指尖碰到书页的一瞬,心里已闪过一个念头: 若学会养蛊之法,批量培育蛊虫,再层层筛选、优中拔优,最终炼出一只蛊王,能否借此提炼出非凡特性? 倘若可行,这又是一条稳当可靠的提取路径。 “好!好!您稍等,雄卡,快进来!” 老药农喜不自胜,几步冲到门口,把一个咧嘴傻笑、身形魁梧的汉子牵了进来,按坐在矮凳上, “您快看看,求您好好看看!” 赵涅起身走近,站在木杰雄卡身侧,凝神运功,目光如针,直刺其颅顶。 人脑最是玄妙,乃六阳之首、魂魄所居,一切思虑运转皆系于此; 因此头颅气机,向来是全身最繁复、最善变的一处, 常人思虑翻涌,气机如乱麻交织,想从中窥得端倪,极耗心神; 好在木杰雄卡心思澄澈,脑中几无杂念,气机反倒单纯平稳,脉络清晰。 只看了一小会儿,赵涅便在木杰雄卡脑中辨出一道异样气机, 细若游丝,横贯前额,分明不是残留毒瘴,而是活物盘踞其中! 竟真是一只蛊虫,正蛰伏于脑髓深处! 嘿,这倒省事了。 若是顽固蛊毒滞留,赵涅只能靠银针直刺病灶,或辅以汤药慢慢涤荡,费时费力; 可既然是活体蛊虫,那就另当别论, 他虽不擅解蛊,却有太阴百畜之影! 直接掏出来便是,比扎针煎药快得多。 赵涅取出一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木杰雄卡一处要穴,将其躯干牢牢定住; 老药农见状,脸上顿时绽开狂喜:肯动手,就是有门儿! 可那笑容还没舒展开,就骤然僵住,继而转为惊惧, 第25章 十年瘴锁瓶山,诡山藏惊天异变! 第25章十年瘴锁瓶山,诡山藏惊天异变! 只见赵涅脚下黑影一涌,太阴百畜之影腾空而起,探手便往木杰雄卡天灵盖里一探! 再缩回时,掌中赫然托着一颗白生生的脑子,表面神经微微抽动,鲜活得令人头皮发麻。 老药农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亲眼看着亲儿子的脑子被活生生捧在别人手里,像端一碗刚出锅的豆腐脑,这景象太过骇人; 若非木杰雄卡胸膛还在起伏,呼吸未断, 又怕自己莽撞扑上去惹恼那黑影,让脑子碎在当场, 他早就扑过去抢回来了。 赵涅俯身细察,目光在脑内那缕蛊虫气机上反复扫视, 连他都得屏息凝神、聚足目力,才终于锁定位置, 就在大脑正中那条分隔左右半球的神经沟壑里,趴着一条细长蛊虫。 太阴百畜之影缓缓伸指,轻捻蛊虫尾端, 动作轻柔得如同拆解一根蛛丝, 整只蛊虫被剥离时浑然不觉,直到彻底离脑,才猛地一挣。 它通体近乎透明,细如毫发, 脱体之后竟似水蛭般拉长身躯,一头死死朝木杰雄卡脑腔方向伸展,还想钻回去; 太阴百畜之影只是手腕微偏,它便徒劳地在掌心打转、缠绕、扭动, 可这蛊虫天生依附脑髓而活,离体不过数息,挣扎渐弱,随即瘫软,化作一滩灰白黏液,无声无息。 随后,那团脑子被太阴百畜之影稳妥送回颅内,穿过皮肉与头骨,轻轻归位; 顺手又在里面轻轻拨弄几下,校准了位置。 待赵涅拔出银针,木杰雄卡身子一松,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怔怔开口:“阿爸……头里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里头吹风。” “蛊虫已取净。它靠吸食你脑髓活了这么多年,智力受损不可逆,以后不会更傻,但也绝难变灵光,只会比常人迟钝些。” 赵涅收起太阴百畜之影, 一直屏住呼吸的老药农见儿子的脑子被稳稳接回原位,人立刻清醒开口说话,又听见赵涅说“好了”,顿时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至于赵涅说的“木讷”,总比一辈子糊里糊涂强多了。 “多谢赵掌柜!多谢多谢!” “这些蛊书您留着参详吧,我这就带雄卡回家了。” 道完谢,老药农一把攥紧木杰雄卡的手腕,转身就走,脚步虚浮,几乎是拖着人跑出了院子。 显然,刚才那场“掏脑子”的场面把他吓得不轻。 往后怕是连远远瞧见赵涅都要绕道走。 不过赵涅并不在意,本就没打算再打交道。 他将几册蛊书仔细收好,心里盘算着:瓶山回来后,得寻个苗家姑娘教自己苗文,再扎扎实实啃透这些古本。 “少爷,向导找着了。” 张品见赵涅忙完,从门外快步进来。 “哦?真找到了?” 赵涅先前就让张品去寨子里物色熟悉山势地形的本地人,为进瓶山探路做准备。如今人到位,自然该动身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 他当即下令,所有人备足干粮与清水;对外只说进山采珍稀草药,便率队跟着向导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 “唉,赵大哥,你们真去瓶山啊?那地方可邪性得很!” 一个穿苗家短褂、半大不小的少年边走边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里头不光毒虫横行,还镇着一只瓶山尸王呢!” “当然是找药,采到一株好货,够换一屋子银子。” 赵涅随口应了荣保夷晓一句。 此前张品挨家挨户问,没人敢接这活儿;最后还是荣保夷晓主动揽下,但开口就要五十斤盐巴。 在寨子里,盐巴比铜钱更扛硬,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可对赵涅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只要能引路,五十斤盐,一分不少。 “上瓶山采药?” 荣保夷晓一愣,原以为他们是冲着瓶山奇景来的,毕竟那山形地貌确实少见。 没想到,竟是真要往里闯。 “您这主意怕是打岔了。瓶山现在根本没法进。” 赵涅压根不信这话。 山民不敢靠近,多半是吓破了胆,加上毒虫瘴气挡道罢了。 可他手上有怒晴鸡,还是强化版的,何惧区区毒虫? 他瞥了一眼走在队伍中央那只昂首阔步的怒晴鸡:忽而振翅扑向路边枯叶堆,利喙一挑,便叼出一条青鳞蜈蚣,仰头吞下。 赵涅心头笃定:此行,十拿九稳。 “你只管指路,进不进得去,是我们自己的事。答应你的盐,一粒不会少。” 荣保夷晓听了,不再多劝。 反正他只是带路的,雇主怎么吩咐,他就怎么走。 湘西山岭密布,林海苍茫。 常有对面山头清晰可见,却无法直行抵达,非得兜一大圈不可。 荣保夷晓领着众人翻坡越涧,走了大半天,日头已斜向西边山脊,仍没见瓶山踪影。 “离瓶山还有多远?” 赵涅望着前后绵延不绝的山峦,忍不住问。 “翻过前头那道山梁,就能望见瓶山了。” 荣保夷晓用手中竹杖朝前方一道起伏的山脊一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十年瘴锁瓶山,诡山藏惊天异变!(第2/2页) 那山脊看着近,真走起来才知什么叫“望山跑断腿”。 走十来分钟再抬头看,山梁轮廓几乎没变,仿佛还在原地等着人。 就这样磨到夕阳将沉,赵涅一行人才终于登上山梁。 “到了!那就是瓶山!” 荣保夷晓抬手一指。 赵涅抬眼望去,神情骤然一凝, 只见一座山势诡谲的孤峰,被一片五彩氤氲牢牢裹住; 从这边望去,唯余一团浓重黑影,轮廓模糊; 偶有山风掠过,云雾稍散,才隐约露出山顶一角,形如瓶口微张。 难怪荣保夷晓说“进不去”。 这哪是寻常瘴气?整座山都被毒障封死了! 若无解毒祛瘴之法,硬闯进去,不是送命,就是给毒虫当点心。 这和原著所载的妖蜃浮于山巅截然不同, 瓶山,必然出事了!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想探明异变根源。 目光所及,只见那彩色云雾中,地脉之气奔涌如潮; 山腰处水汽缭绕,恰似玉带环腰; 山顶气机聚敛,凝成一座倒悬宝瓶,瓶口朝天,吞纳八方风云流水,连日月星辉都似被尽数吸纳入内。 此等格局,堪称夺天地之精魄,窃阴阳之玄机,鬼神难测! 好一个“宝瓶纳乾坤,山腹藏日月”! 赵涅看得心潮激荡,忍不住击节赞叹,怪不得历代帝王选此地炼丹求仙,这般风水,分明是天赐仙缘! 而在这磅礴山势之下,另有隐晦气机暗伏, 却被瓶山本身浩荡气场完全压制,如同汪洋覆海,掩尽底下暗流汹涌, 叫人一时难辨其本相、难溯其来由。 赵涅凝神细察,也未能立刻揪出那异变究竟发自何处。 “这瓶山的瘴气,历来就这么厚,把整座山捂得严严实实?” 他转头看向荣保夷晓,满是疑虑。 要知道,前些年周边寨子还传过有人专程入瓶山采得宝药的消息; 就连老药农,也靠着怒晴鸡数次深入瓶山,带回过顶尖药材。 可怒晴鸡只能镇虫驱毒,压根护不住人在毒障中自由出入啊…… “以前不是这样。”荣保夷晓摇头,“瘴气只盘踞在山顶,山腰以下,一直能走人。” 荣保夷晓用木棍朝山顶方向一指, “可十年前开始,瓶山上的瘴气突然变浓,慢慢往下漫到了半山腰;五年前更是一下子炸开,整座山全被裹进灰蒙蒙的毒雾里。” “打那以后,再没人敢往里走一步,采药的活儿也彻底断了。” 十年前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才让瓶山里的瘴气陡然疯长? 赵涅盯住瓶山看了许久,却只瞧见一片混沌起伏的轮廓,看不出半点端倪。 可这山,他非进不可, 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为看一眼雾? 瘴气挡路,那就破瘴气;人活一世,还能被一道雾给拦死不成? 只是天色已晚,得先寻个落脚处安顿下来。 再者,赵涅仰头观云,见天幕上水汽翻涌、云层压得极低,分明是场暴雨将至的征兆。 “今晚怕要下大雨,附近可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下雨? 荣保夷晓狐疑地抬眼望向西边尚带余晖的天际,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过雨下不下他不敢断言,天黑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总不能在林子里干熬一宿。 “山那边有座攒馆,能凑合过夜。” “就是里头住着个叫耗子二姑的‘耗子精’,寨子里人都传她专剜人心肝下酒。” 说到这儿,他脖子一缩,脸上浮起一层怯意。 赵涅忍不住笑出声,抬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哪来的耗子精?不过是大人哄小孩的吓唬话罢了。那耗子二姑,八成是个相貌怪异些的女人。” “就跟咱们小时候,听见不听话就被麻老虎叼走一样,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那麻老虎到底长啥样。” “再说,一只耗子精,揣几把枪?压几发子弹?” “如今这年头,甭管是精怪还是神仙,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兵、几条枪!” 他从赵七手里接过一支匣子炮,随手比划了一下,枪口朝前一指: “有这个,还怕什么耗子精?带路!” 荣保夷晓只好领头往前走。 好在攒馆离得不远,不到一个钟头便到了。 等远远望见攒馆的影子时,天光已快收尽。 一股湿凉山风卷地而起,吹得荣保夷晓打了个寒噤,真要下雨了? 风掠过屋顶,掀得瓦缝里钻出的荒草簌簌乱舞; 那扇掉漆剥皮的旧木门只剩半扇挂在门框上,被风推得吱呀作响; 几群蝙蝠扑棱棱掠过檐角,在渐暗的天色里划出几道黑影。 这座由山神庙改修的攒馆,此刻在暮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劲儿。 “咕噜……要不,咱换地方?” 荣保夷晓咽了口唾沫,手攥紧棍子,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只挂半扇门的门洞,生怕里头猛地蹿出什么东西来。 “换?换哪儿去?钻老虎肚皮里避雨?” 第26章 雨夜攒馆逢卸岭,双雄对峙互探底 第26章雨夜攒馆逢卸岭,双雄对峙互探底牌! 赵七“唰”地抽出匣子炮,拿枪托往荣保夷晓肩上一顶,声音利落干脆: “别抖,有枪在这儿,跟着我们,一根汗毛都掉不了!” 话音未落,已拽着他大步跟上赵涅,直奔攒馆而去。 “吱,呀,” 一声又长又哑的呻吟似的响动后,大门被推开,几人鱼贯而入。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对赵涅毫无妨碍, 一双能在暗处视物如昼的眼睛扫过正堂, 只见七八口棺材横架在两条长凳上,悬空停放,免得尸身沾地气、生异变; 每口棺前立着块木牌,刻着逝者名讳。 这些棺材不知停灵多久,一股混着腐木味与陈年尸气的浊臭扑面而来,沉闷滞重,直往人喉咙里钻。 鼻子最尖的牛波一,脸瞬间皱成一团,活像戴了副苦相面具, 这气味对他这等嗅觉灵敏的人,简直如同钝刀割肉。 赵涅二话不说,取银针在他鼻翼旁一刺,封住窍穴。 牛波一脸上的痛苦这才缓缓松开。 “谢少爷。” 他长舒一口气,刚才那股味儿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那边张安已点起一盏风灯,挂在土墙上摇曳生光; 兵人们手脚麻利地清出空地,燃起一堆篝火。 跳跃的火焰舔舐着空气,驱散了山风带来的湿冷寒意。 就在此时,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紧跟着一声沉雷滚过山梁。 雨点先是试探般砸下,眨眼工夫便连成密线,转眼间就成了倾盆之势。 赵涅坐在火堆旁听雨,心里盘算着怎么拨开瓶山上的瘴气,好踏进山中探个究竟。 正琢磨着, 忽听雨声里夹杂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泥水哗啦啦逼近。 牛波一立刻凑近,压低嗓子指向门外: “少爷,来人了,十来个!” 荒山野岭,深夜冒雨赶路, 果然是陈雨楼他们到了。 “他娘的!这鬼天,说翻脸就翻脸!晌午还晒得人头皮发烫,夜里倒灌起水来了!” “你指的攒馆到底在哪儿?莫不是糊弄老子?” 头发胡茬全白的罗老歪一边抹脸上的雨水,一边冲带路的山民吼。 “就在前头!拐个弯就到!” 山民喘着粗气往前一指。 罗老歪大喜,抢步上前一看,顿时愣住: “他姥姥的!不是说这攒馆平日没人来吗? 怎么里头灯火通明?” 后头的陈雨楼眯眼望向那扇破败门洞里透出的暖黄火光,眉头微蹙: “兴许是本地山民借宿。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进去后都打起精神!” “明白,总把头!” 身后十几号人齐声应下,随即顶着瓢泼大雨,一窝蜂冲进攒馆。 众人一脚踏进正屋的刹那, 围坐火堆旁的兵人们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如钉,牢牢钉在新来者身上。 陈雨楼一行人猝不及防,心头猛跳,脚下硬生生刹住。 直到赵涅抬手做了个手势,兵人们才收回视线,各自低头拨火、烤衣,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凌厉,只是错觉。 陈雨楼心头咯噔一沉:坏了。 就这一个转身的劲儿,二十来号人,全是久经沙场的老练汉子。 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带着一帮精干人手,闲着没事满山瞎转悠? 八成是撞上同道中人了,十有八九也是冲着瓶山来的。 心里虽已揣测七八分, 可陈雨楼脸上半点波澜也无, 只低头拧了拧衣襟上的雨水, 随后朝端坐正中的赵涅拱手一礼: “在下陈雨楼,一行人原是赶货的行商,进山后迷了方向,又被这场大雨逼得无处藏身,只好冒昧登门,借贵地暂避风雨,还望海涵。” “陈兄言重了,我也不过是暂住此处,你随意就好。” 赵涅抬手示意,语气平和。 “多谢!” 陈雨楼再一抱拳,领着罗老歪等人退到角落,先抖净身上水汽,又拢起一堆篝火,围坐取暖。 赵涅目光扫过去, 一身红衣的红姑娘、身形魁梧的昆仑、面黄肌瘦却眼神锐利的花玛拐,再加上罗老歪几个,围在一堆火旁; 其余人则另起一堆火,在稍远处坐下。 陈雨楼带来的人个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赵涅这拨人不寻常, 彼此只用余光碰了碰,谁也没开口搭话。 而赵涅这边,手下那些兵丁若不被点名发问,能从天黑闷到天亮,连个哈欠都懒得打; 说他们沉默寡言,都算夸他们爱说话了。 整座攒馆里,只剩柴火在焰心噼啪爆裂的声响。 赵涅不动声色,以观风望气之术细细打量陈雨楼一伙: 罗老歪周身气机翻涌,凝成一层淡红雾霭,雾中一只独眼恶狼逡巡游走, 此人狠辣多疑,贪欲深重,绝非善类; 昆仑气血如炉,头顶阳火灼灼升腾,纯粹刚猛,毫无杂念; 花玛拐瞧着弱不禁风,体内却有元气细流缓缓流转,其间更缠绕着数缕灰丝,分明身负异术,远非原著中那个只懂验尸的普通仵作; 红姑娘气机聚为一轮朦胧明月,隐现不定,显然不止一手飞刀那般简单; 最后落到陈雨楼身上,元气沉厚如土,色泽微黄,雄浑扎实,远超其余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雨夜攒馆逢卸岭,双雄对峙互探底牌!(第2/2页) 更有一道锋锐灵动的气机潜伏其侧,十有八九便是小神锋。 陈雨楼随手折了根枯枝,拨弄几下篝火,让火焰旺了些。 察觉赵涅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随手将枝条掷入火堆,抬眼迎上对方视线: “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赵涅。” “原来是赵兄!敢问赵兄此行欲往何处?若顺路,明日雨歇,咱们也好结伴同行,这深山密林,终究不太平。” 话里听似客气,实则已悄然探底。 “不必了,陈兄明日若要下山,只管自便。” 赵涅双手摊开,慢条斯理地在火前翻掌烘烤: “我等还要在这山上寻些稀罕药材,采回去换笔厚利。” 陈雨楼瞳孔微缩。 他本想借话试探,没料赵涅竟顺势把话头直接推到山脚下去, 倒像是赶人走似的。 心头一股气差点笑出来, 好在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纹丝不动, 更不接“下山”二字,只朗声一拍大腿: “巧了不是!” “我们也是听寨子里山民讲,这山里长着上等宝药,这才进山寻访,结果兜头撞上这场大雨,困在这儿了。” “想不到赵兄也奔着宝药来的!茫茫深山竟能狭路相逢,真真是天意!” “不知赵兄盯的是哪一味?可已有眉目?” 来了。 赵涅心里清楚,试探到头了,该掀牌了。 寻常人哪会这般直白追问旁人所求何物? “我要找瓶山里的九鬼盘。”他唇角微扬,目光直落陈雨楼脸上, “不知陈兄想找的,又是哪一味?” 罗老歪本就听得不耐,一听“瓶山”二字,眼睛陡然圆睁,蹭地就要起身; 陈雨楼手快如电,一把按住他肩膀。 “巧得不能再巧!”他声音稳如磐石, “在下此行,正是为瓶山而来。” “哦?原来如此。”赵涅语调平静,“那陈兄怕是要白走一趟了,瓶山,你进不去。” 陈雨楼眼神骤然一紧,好大的口气!什么意思?要动手? 红姑娘等人肩背绷起,手已悄然按上兵刃。 “赵兄此话怎讲?” 他抬手轻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瓶山早已被瘴气封死,活人沾边即毙,陈兄还是早些回头吧。” “去了,也是空跑。” 陈雨楼一时未语。 赵涅骗他?可能性极低,这事一到山口就能验证,根本犯不着撒谎。 那……瓶山真被毒障彻底裹住了? 他侧头看向向导,目光带询。 向导点点头,嗓音干涩:“没错咧,瓶山几年前就全叫毒障罩严实了。” “你他妈早不说!” 罗老歪当场炸了,肺都要气炸, 这向导明明知道瓶山封了,却半个字不提,害得大伙白忙一场! 原指望盗开瓶山古墓发笔横财,回去还能拉起一支洋枪队,眼下全泡汤了! 陈雨楼脸色也沉了下来。 倒斗最忌毒障,范围广、毒性烈、无解无防,除非备着防毒面具。 可如今上哪儿去找那玩意儿?难道真要两手空空打道回府?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又是一顿:不对……赵涅半点下山的意思都没有。 莫非,他有法子穿过毒障? “瓶山毒瘴密布,赵兄为何还滞留在此?不如明日随我们一道下山?” 赵涅当然不会离开。区区毒瘴罢了,眼下他虽无计可施,却不代表日后束手无策。 见赵涅沉默不语, 陈雨楼心头一亮,印证了先前的揣测,此人果然有法子绕过毒瘴。 更笃定他是同道中人。 他霍然起身,抱拳朗声道:“常胜山上起高楼,四海豪杰聚此游;龙凤如意结知己,五湖四海浪奔流!” 这是常胜山的山经暗号。 天下名山,大者三十六,小者七十二,对应江湖一百零八种营生; 每座山、每行当,皆有专属切口。 陈雨楼此刻报出的,正是常胜山规矩。 按江湖老例,赵涅须回一句切口,亮明师承来历。 可他哪来什么山经切口? 可若哑口不言,岂非显得根基浅薄、底气不足?往后行走江湖,没个响亮切口,怎么立得住脚? 赵涅也站起身,抱拳一拱: “山下医武传家久,冥土追魂手到收;入地寻龙尾自现,上山立号震九州!” 话音未落,陈雨楼双眼圆睁, 好家伙!竟是山下世代行医习武的出身,竟敢夸口医术能追魂夺命、弓术令人心胆俱裂; 更扬言探穴寻龙无人能及,世人只闻神龙隐首藏尾,他偏说连龙尾都无所遁形,尽在掌中; 还断言自己一旦登峰立号,声名必如惊雷贯天! 狂得没边了! 饶是陈雨楼这般八面玲珑的人物,一时也接不住这满纸锋芒, 只得干笑一声:“赵兄气概,令人佩服。” “既然话已挑明,咱们也不必遮遮掩掩了。” “在下卸岭魁首陈雨楼,蒙弟兄们抬举,忝居常胜山总把头。” 他神色肃然,郑重重报家门。 “赵家,赵涅。” 第27章 分账定盟约,地底惊现长生福娃精 第27章分账定盟约,地底惊现长生福娃精怪! “陈总把头或许尚不熟识,但此番下山之后,这个名字,您必会听遍江湖!” 赵涅言简意赅,字字笃定,仿佛不是在表态,而是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 这般毫不犹疑的自信,纵使陈雨楼阅人无数,也是头一遭见。 “按道上规矩,两家同时盯上的盘口,要么联手,要么一家退出。” “赵兄,你怎么看?” 赵涅轻笑一声: “陈总把头,您忘了,瓶山毒瘴封山,您进不去,何不趁早收队?” “赵兄也别忘了,这一带是我常胜山的地界。没有我卸岭十万兄弟,加上罗帅麾下一师三团兵马点头,瓶山哪怕一捧土,谁也动不了!” 陈雨楼扶了扶眼镜,目光沉稳,直视赵涅。 赵涅心里一沉,这正是他最忌惮的局面。 方才一番虚实相探,本想逼陈雨楼知难而退,好独闯毒瘴、独吞瓶山。 谁知对方根本不接招,直接亮出硬实力压阵。 果然,只要卸岭与罗老歪联手封山,他再有本事,也只能望山兴叹。 不过他此行真正所求,是那非凡特性,并非要卷走所有明器;让步,未尝不可。 略一思忖,赵涅摊开双手:一手比作“一”,一手比作“九”,将“一”推向陈雨楼,“九”留在自己面前。 陈雨楼眼皮一跳, 娘的,哪家谈分账是拿脚脖子划给对方的?太没诚意了! 这年轻人看着清瘦,脸皮倒是厚得惊人。 他一把拨回赵涅的手,自己伸出两指:三和七,把“三”朝赵涅推去。 ,娘的,姓陈的瞧着斯文,一张嘴比饕餮还贪,咋没噎死你? 赵涅摇头,又改比“二”和“八”,“二”推过去。 陈雨楼胃里一拧,谁教你的?当即摆手。 两人你来我往,指尖翻飞,来回拉锯半晌, 最终敲定四四二:赵涅四成,陈雨楼四成,罗老歪两成。 罗老歪起初老大不乐意,凭空杀出个赵涅,硬生生分走四成,自己只剩两成? 可陈雨楼一句话就点醒他:“毒瘴不除,你带再多兵,也挖不开瓶山半寸土。” 罗老歪这才点头应下。 而赵涅此时才忽然想通:分几成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瓶山顶上那间青石凿空的墓室一坠,陈雨楼他们连一件明器都运不走。 他只需在下斗时,让兵人悄悄把属自己那份搬出来; 剩下埋在深处的,还可留些兵人,分批起运。 说到底,瓶山里的东西,迟早全是他的。 陈雨楼和罗老歪,不过是替他白忙一场。 想到这儿,赵涅脸上浮起一抹真诚笑意, 对甘愿白干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笑得亲切些? 陈雨楼也满脸堆笑。 原以为毒瘴当前,此行注定扑空, 没想到半路撞见赵涅,极可能破瘴而入, 真是老天开眼! 两人兴致高涨,几句寒暄便称兄道弟,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老友。 “赵兄,瓶山毒瘴凶险,不知您可有良策破之?” 陈雨楼挨着赵涅坐下,满眼期待地问。 赵涅哪有什么现成办法?只能等后续另谋出路。 可这话不能直说,他当下敛容,眸光微沉,语气低缓: “天机,不可轻泄。” 陈雨楼盯着赵涅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心头莫名发虚, 莫非……他其实压根不懂如何破瘴? 可转念一想:若真如此,他守在这儿图什么? 怕是这法子,还得等风起、云散、时辰到了才行…… “咕咕咕,” 一阵急促的鸡鸣声,猛地钻进耳中。 这攒馆里,怎会有鸡叫? 抬头一望,只见一只通体流光溢彩、双爪灿若熔金、双眼赤如宝石的大公鸡,正立在原先供奉山神像的神龛前,用利爪猛力刨地。 那对金爪锋锐异常,一抓下去,青石地砖应声裂开,底下黑土被掀得四散飞溅,仿佛底下埋着什么非掘不可的东西。 “好家伙!” 陈雨楼脱口而出,目光灼灼盯着怒晴鸡。 他虽不像专研生克制化的搬山道人那般精熟异兽习性,但见识不浅,这鸡气度凌厉、神采慑人,绝非寻常禽鸟,必是山野间罕有的灵禽。 心头更是一动:若是野生未驯,设法收服,日后定有大用! “真不错,瞧这身板,肉肯定瓷实!” 罗老歪两眼发亮,直勾勾盯住怒晴鸡。 鸡头倏然一偏,红宝石似的眼珠子冷冽扫来,死死锁住罗老歪。 刹那之间,众人竟从一只禽鸟眼中,硬生生读出了杀意,森然、凛冽,不容轻侮。 “你挖什么呢?” 赵涅霍然起身,几步走到怒晴鸡跟前,一手轻轻拨开它,俯身细看那被刨出的土坑。 坑里空空如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怪了,怒晴鸡向来警觉通灵,绝不会无缘无故狂刨一气。 底下必有蹊跷。 赵涅不信眼睛,改运观风望气之术再看,果然有门道! 坑底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翠色气机,清润鲜活,与寻常木气如出一辙,仿佛刚有一株活物扎根于此,又倏忽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分账定盟约,地底惊现长生福娃精怪!(第2/2页) 植物?会跑? 莫非是九头蛇柏那类诡谲灵植,悄然潜入攒馆,反被怒晴鸡察觉,仓皇遁地? 他蹲在坑边反复查验,终究没再寻到蛛丝马迹,只得拍拍怒晴鸡脊背,牵它回到火堆旁。 “赵兄,可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陈雨楼见赵涅面色沉凝、欲言又止,心知他必有所获,只可惜这奇禽已有主,自己再心动也难插手。 “有东西钻进攒馆地底了。” 赵涅语速极快,话音未落,右手已扬起一个戒备手势。 兵丁们无声拔枪,驳壳枪机轻响,子弹上膛; 陈雨楼朝红姑娘等人微一点头,红姑娘指尖翻转,三把飞刀已稳稳扣在掌心; 花玛拐与昆仑一左一右护住陈雨楼身侧。 表面看,众人依旧围火而坐,火光映脸,谈笑如常; 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眼神全钉在那处土坑上,几十支枪口看似随意,实则齐齐虚瞄过去,只要稍有异动,抬手就是毙命一击。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角落里死寂无声。就在陈雨楼等人开始疑心赵涅判断有误时, 赵涅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极轻一抬。 他视野之中,一缕翠绿气机正自地底缓缓上浮,方位精准,就在神龛后方! 众人瞳孔骤缩,手心攥紧兵器,呼吸都屏住了。 所有目光如针尖般扎向神龛阴影深处。 就在那一瞬, 一张拳头大小、雪面粉嫩的娃娃脸,悄无声息地从神龛背后探了出来。 本该讨喜的圆润面庞,配上幽暗背景与跳动火光,却叫人脊背发凉:那张脸毫无生气,两只眼珠漆黑如墨,直勾勾地盯了过来。 篝火光影在它脸上游移晃动,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霎时弥漫整座攒馆。 “砰!” 枪声炸响,那张脸倏然缩回,子弹擦着神龛边缘掠过,碎石迸溅。 “娘咧!啥玩意儿?哪来的小崽子!” 罗老歪手中左轮硝烟未散,额角已沁出一层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总把头,莫不是攒馆里停过婴孩尸身,这婴灵才缠着不走?” 花玛拐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陈雨楼身边靠了靠,“要不……咱们点炷香,敬一敬?” 倒斗之人胆大妄为,干的是掘墓取宝的买卖,可越是见得多,越信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事。 “胡扯!” 陈雨楼脸色一沉,语气斩钉截铁。 花玛拐别的都好,就这股子迷信劲儿太要命,眼下士气要紧,岂能自乱阵脚? “九州各地,早夭孩童下葬自有规矩,哪可能停尸攒馆?” “再者,我这小神锋刀刃未颤,毫光未动。” “刚才那个,恐怕不是鬼祟。” 此话一出,卸岭众人绷紧的心弦略松,谁不知道陈雨楼腰间那把小神锋,乃前朝天子近侍所佩宝刀,寒光吞吐,遇邪即鸣。 赵涅听罢,眉峰微蹙,若有所思。 不似妖邪? 那又是什么? 他脑中闪过那张娃娃脸的眼神,当时它探头,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那眼神没有怨毒,没有凶戾,反倒澄澈得近乎稚拙,只是纯粹地打量,像初生幼兽第一次看见陌生事物。 好奇? 赵涅忽地站起身,径直走向土坑,在神龛旁盘腿坐下,抬手示意旁人勿近。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等它再来。 来吧,你既好奇,便好好看看。 我也想瞧瞧,你究竟是何方生灵。 他守在原地,纹丝不动。 似乎被罗老歪那一枪惊退,那张脸迟迟未现。 将近半炷香工夫,赵涅已准备起身,忽见坑中泥土微微震颤,窸窣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往上顶,土面渐渐隆起一个小包。 观风望气再扫,那团翠绿气机已贴近表土。 接着,松软的泥土顺着小包两侧簌簌滑落。 一双乌黑水亮的眼睛,先从土里露了出来,眼珠滴溜一转,看清只有赵涅一人。 随后,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扒开浮土,慢慢探出…… 一个刚过赵涅小腿肚的圆滚滚小娃娃,从松软的泥土里拱出身子, 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一转,直勾勾盯住赵涅; 赵涅也愣住了,俯身盯着这团活生生的小肉球,满心纳罕。 他运起观风望气之术,一眼扫去,这娃娃体内生机磅礴如江河奔涌,绵延不绝,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要旺盛千百倍! 赵涅当场怔住:这是什么精怪?竟能蕴藏如此骇人的生命力? 单凭这股生息,活个几千年、上万年都绰绰有余。 老天爷啊!连历朝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长生之法,竟真在这胖墩墩的小家伙身上显了形? 惊疑未定,他再细细揣摩这娃娃的气息,却始终摸不着门道,仿佛一团雾,看得见,抓不住。 直到目光落在它胸前:一片片嫩叶自动舒展、交叠,严丝合缝地围成一件小肚兜,样式竟与民间年画里的福娃如出一辙; 再往上瞧,它头顶竟顶着一株青翠小苗,苗尖一圈叶片托着一串串鲜红果实,饱满欲滴。 这叶子、这果子……赵涅越看越熟。 第28章 天降灵胎人参娃娃,全员贪念四起 第28章天降灵胎人参娃娃,全员贪念四起! 琢磨片刻,猛然醒悟, 这不是人参的掌状复叶和朱红浆果么?早年跟着爷爷学药时,亲手切、蒸、晒、焙过不知多少支野山参,闭着眼都能认出味儿来! 眼前这小东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 赵涅心头猛地一跳,难怪怒晴鸡刚才跟疯了一样拼命刨土,原来不是发狂,是馋得失了魂! 古语有云:七两为参,八两成宝;千载老参吸尽山川灵气,便能通灵化形,入地无痕,凡人连影子都捞不着。 更有传言,吞下它,立可脱胎换骨、白日飞升。 这类说法车载斗量,可打从盘古开天起,谁真见过?就连坐拥天下、号令九州的皇帝,也没听过哪位真把人参娃娃捧进紫宸殿。 谁料今天,它就蹲在自己脚边,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不过赵涅压根不信“一口成仙”那套, 普通人嚼点参须都可能流鼻血,真吞下整棵千年参精?怕不是得把祖宗十八代积攒的火气一块儿喷出来! 但毫无疑问,这是天地孕育的至宝,药性独步古今:入方则起沉疴,炼丹则点化金液,堪称万药之首。 更奇的是,人参娃娃向来畏人如虎,稍有动静便遁入地脉,踪迹全无。 今儿怎么主动钻出来,还歪着脑袋打量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他屏住呼吸,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递过去,生怕惊了它。 谁知那小娃娃毫不怯生,“啪”一把攥住指尖,仰头就是一大口深吸, 赵涅脊柱深处骤然一热,一股细微却清晰的震颤顺着骨节窜上来。 他心头豁然开朗:是龙气! 序列八青乌望气师已将脊柱点化为人体龙脉,其中蛰伏一缕真龙之息; 而人参娃娃本就是地脉精华所钟,对龙气天然亲近, 在它眼里,赵涅根本不是人,而是一条会走路的活龙脉! 地脉龙气,恰似沃土甘霖,对灵药而言,诱惑力堪比烈酒之于酒鬼、蜜糖之于蜂群。 它跑出来,不是凑热闹,是来“认亲”的! 想通这一层,赵涅咧嘴一笑:没想到升到序列八,竟还捎带送了个活体药罐子, 真香! 初次接触顺利,小家伙胆子立刻壮了三分。 松开手指,迈开藕节似的小短腿,“嘚嘚嘚”绕到赵涅脚边,顺着裤管三两下攀上肩膀,一屁股坐稳,两只肉乎乎的小脚丫晃来晃去,嘴里咿咿呀呀,像在讲一门没人听得懂的童谣。 看这架势,是赖上他了。 赵涅喜不自胜,起身朝篝火走去。 就在他迈步的刹那,一股沁凉清润的气息,自娃娃贴身处悄然渗入体内, 霎时间,他只觉浑身一轻,气血奔流愈发畅达,仿佛久淤的河道被春水涤荡,每一滴血都变得澄澈温润。 这正是人参娃娃无意间散逸的药韵。 赵涅心里清楚:若让它长伴左右,光靠这点自然流溢的精气,就足以将自己一身气血慢慢淘洗至纯至净。 不愧是天地独厚的至宝! 早等在一旁的怒晴鸡一见赵涅得手,立刻炸翅扑来,张嘴就要啄! 人参娃娃“嗖”一下躲到赵涅另一侧肩膀,小身子缩成一团。 赵涅眼疾手快,抬手一拨,直接把怒晴鸡掀到旁边。 那鸡不甘心,在他身后扑棱跳脚,直到赵涅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才蔫头耷脑站定,一双黑豆眼却死死黏在人参娃娃身上,喙角隐隐泛起亮晶晶的涎水。 人参娃娃偏头瞅了它两眼,忽然慢悠悠把头顶那株小苗往前探了探,轻轻摇晃枝头红果,果子在火光下莹润生光,像一串串小灯笼。 怒晴鸡立马闭紧双眼,又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偷瞄那抹红; 说时迟那时快,“啪”地一啄! 人参娃娃脖子一梗,果子毫厘之差擦喙而过。 怒晴鸡扭过头,假装生气不理; 娃娃又把果子凑近一点, 它忍不住再掀眼缝,再啄! 又落空。 赵涅摇头叹气:这鸡,已被吊成翘嘴鱼了。 念头一转,他忽地冒出个疑问:这宝贝,分公母吗? 话音未落,正逗鸡的人参娃娃猛地一僵,头顶小苗“唰”地竖直,眼珠滴溜乱转,仿佛听见了什么杀气腾腾的密谋, 谁?谁想害朕? 赵涅见状,赶紧掐灭那点试探的念头。 植物嘛,大概率不分雌雄…… 他目光一斜,却见陈雨楼站在几步外,眉头微蹙,盯着人参娃娃出神, 刚才赵涅把它抱回来时一声没吭,倒叫他起了疑心。 陈雨楼见识广博,初见那胖娃娃时并未立刻识破底细,可稍一细想,便察觉出几分异样。 他瞳孔骤然一缩,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 “人参娃娃!” 什么? 正为赵涅带回来的东西是否干净而忧心的卸岭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齐刷刷盯住那个正扯着怒晴鸡尾巴、咯咯直笑的圆脸小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天降灵胎人参娃娃,全员贪念四起!(第2/2页) 人参娃娃的传说早已传遍江湖,谁人不知这是天地孕育的活宝? 众人的灼热目光把那娃娃吓了一跳,立马缩进赵涅颈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真是人参娃娃?” 罗老歪喉头滚动,死死盯着从赵涅耳侧探出的一截肥嘟嘟的小胳膊,恨不得伸手掐一把、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赵涅瞥见他周身气机翻涌,血雾里一头独眼恶狼影影绰绰、龇牙低吼,心里顿时雪亮:这人已动了歹念。 他没吭声,只微微垂下眼帘,眸光沉静,叫人摸不透深浅。 陈雨楼心头一沉,立刻明白赵涅已在心底划下了生死线。 暗怪自己失言,不该当众点破这宝贝名号。 自古奇珍现世,必引刀光血影;就这一句“人参娃娃”,已将罗老歪心底的贪火彻底撩旺,后面怕是要生变故。 可对陈雨楼而言,人参娃娃虽贵重,但瓶山地宫里堆山积海的明器更牵动他的命脉。 眼下刚结盟,绝不能因一句话就崩了局,坏了入山大计。 “罗帅莫惊,此物乃天地灵胎,非有缘有德者,断难相随。” “若无福分,它转瞬即遁,钻地无踪,连影子都留不住。” 这两句软中带硬,明是讲理,实是警告:别打歪主意,强求不得。 罗老歪听懂了弦外之音,干笑两声:“那是自然,自然。” “诸位,天材地宝一露面,便是腥风起、群狼至。今日这事若传出去,赵兄弟怕是要被天下人盯死。” “咱们不能做这等背信弃义的事!请各位兄弟跟我一道立誓,若泄一字,天雷劈顶,尸骨无存!” 陈雨楼为稳住赵涅、保全瓶山之行,当场唤起卸岭众人起身发誓。 可赵涅压根不信这套。 这群人喝上二两烧刀子,连自己几岁尿炕都能抖搂出来,哪守得住秘密? 真正管用的封口,从来只有一种,死人不说话。 眼下却不宜动手。瓶山底下机关密布、毒虫横行,六翅蜈蚣、铁线小蜈蚣、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招,都是现成的帮手。 至于罗老歪?赵涅一个字都不信。 单看那血雾里蠢蠢欲动的恶狼虚影,就知道此人早盘算好了,等瓶山得手,立马调兵围捕,夺走娃娃,再抢四成明器。 罗老歪心里正得意:原计划只够装备一个师,如今嘛……哼,少说两个师! 人参娃娃一现身,攒馆里原先尚算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纵使众人已毒誓在口,空气里仍像绷紧的弦,松不下来。 赵涅面色如常,张安等人却绷紧下颌,眼神锐利如刀,处处提防。 陈雨楼看在眼里,也无可奈何。 只频频望向赵涅身旁的怒晴鸡与那缩在颈后的娃娃,满心艳羡,异禽伴身、灵物追随,这是何等深厚的造化? 先前听他说话口气不小,还以为是少年狂妄;如今看来,竟是真有本事的奇人! 就在整个攒馆被这股古怪气氛裹住时,一股阴风忽地卷过。 篝火猛地矮了一截,火苗蜷缩如豆;墙上风灯摇曳不定,灯焰噼啪作响,眼看就要熄灭。 紧接着,黑暗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嘎吱,嘎吱,”声,像是枯瘦长指甲反复刮擦棺盖,比指甲划黑板更瘆人十倍,听得人脊背发麻、汗毛倒竖。 陈雨楼闻声即动,右手闪电般按上腰间小神锋,寒刃出鞘刹那,刀光吞吐如蛇信。 “攒馆这回,真撞上脏东西了。” 话音未落,卸岭众人已纷纷抄家伙、摆阵势。 赵涅抬手一挥,兵人立时散开戒备;他本人则凝神观风望气,目光直指正屋后方,那里浮着一道野性十足却略显萎靡的气息。 他脑中电光一闪:原著里咬掉耗子二姑耳朵的那只夜猫,狸子精…… 夜猫、狸子精,这两个词在他心里撞到一处。 话说回来,这老狸子既已成精,体内该也凝着非凡特性吧? 正琢磨着要不要循着那道气机去寻老猫踪迹、顺手收割一波, 那被人参娃娃当拨浪鼓一样晃来晃去的怒晴鸡,忽地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嗖”地扎进后殿幽暗之中! “哐当!”一声闷响,紧跟着是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 再静下来时,一切归于沉寂。 赵涅回过神,只见怒晴鸡爪下一蹬,一只皮毛脱落、瘦骨嶙峋的老猫被甩到他脚边,四爪朝天,早已断气。怒晴鸡昂首挺胸立在一旁,尾巴翘得老高,等着领赏。 赵涅低头看着那具干瘪猫尸,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没它引路也无妨。等瓶山地宫走完一趟,再回来细细搜寻,老狸子既已通灵,气机必有异样,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揪出来。 “原来只是只野猫闹鬼。” 陈雨楼望着地上那摊赖皮老猫,长舒一口气。 这老猫瘦得皮包骨头,八成是饿疯了闯进攒馆,想啃棺材里死人身上的肉,那“咯吱咯吱”的响动,正是它在抠刮棺盖发出的动静。 第29章 毒雾锁攒馆,白驴老妪只为人参娃 第29章毒雾锁攒馆,白驴老妪只为人参娃娃而来! 众人刚松下一口气, 一团灰白雾气忽从门外翻涌而入, 起初只如轻纱般浮在门槛边,转眼间便如潮水漫堤,眨眼就吞没了整座攒馆,屋内顿时白茫茫一片,恍若置身云海深处。 不对劲!赵涅心头一凛,可那雾来得太急太猛, 人还没来得及抬脚挪步,浓雾已填满四壁、灌满口鼻, 他只抢出一句断喝: “快闭气!这雾有毒!” 话音未落,陈雨楼也察觉到掌中“小神锋”仍在吞吐寒光,刃尖嗡鸣不息, 正要张口示警,却发觉四肢骤然发沉,指节僵直,连抬腕的力气都没了,手中刀“当啷”一声坠地; 紧跟着,卸岭一伙人像被抽了筋骨,纷纷歪斜栽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赵涅自己也觉血脉滞涩,肌肉如冻土般一块块硬结,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好在人参娃娃散出的药气早已渗入经络,催得气血缓缓奔流,这才没让他当场瘫软,比旁人多撑了几分清醒; 张安等人脚底发虚,身子摇晃几下,终究站不住,踉跄着扑倒在地; 唯独兵人毫无异状,它们本就是以尸蟞王子躯体为核炼成,雾中剧毒根本蚀不动这等非血肉之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蹄声,“哒哒哒”,由远及近,直叩门板。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去, 只见一道阴冷刺骨的气息破雾而来,如黑蛇游走,裹着森森寒意逼近攒馆大门; 他脑中电光一闪:妖气! 心念一动,已猜出外面来的是何方邪祟。 蹄声停在门口,木门“吱呀”一开, 一头通体雪白的小毛驴踏步而入,背上驮着个枯瘦如柴的老太太,一身素白敛服,袖口宽大得几乎拖地。 那老太太瘦得吓人,皮肉几乎贴着骨头长,活像一层干皱树皮糊在骷髅架子上; 个头更是矮得出奇,站着也不过三尺高;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如两粒寒星嵌在眼窝里,目光扫过之处,陈雨楼等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一股子透骨寒气直钻心肺。 老太婆跨进门槛那一瞬,原本齐刷刷举枪瞄准的兵人,动作戛然而止, 仿佛被无形绳索捆缚,一个个钉在原地,枪械脱手砸地,身体轰然倒伏; 赵涅只觉神魂一沉,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天灵盖上,精神与躯壳之间竟隐隐有了剥离之感。 见了这副模样,他心底暗叹:果然是她,白老太太,那只老狸子! 可她怎会出现在此?道行竟比传闻中高出太多,完全不是原著里那个半吊子路数! 更叫人意外的是,老太婆身后还缀着一只小狸子, 那小畜生进门后一眼盯住地上老猫尸身, 二话不说扑过去抓起就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皮肉撕裂,血珠迸溅,顺着嘴角哗哗淌下; 边嚼边踱步,还不时用前爪拨弄地上瘫倒的卸岭盗众,翻来覆去地瞧,活像屠户挑肥拣瘦; 陈雨楼仰面躺着,浑身不能动弹,心里苦笑:堂堂常胜山魁首,竟栽在这荒僻攒馆里,最后还要成了精怪口中食,传出去,怕是要让绿林同道笑掉大牙。 可那老太婆进来后,竟一眼也没扫他们, 径直朝赵涅走来。 赵涅心头一跳,猛然醒悟:她是冲着人参娃娃来的! 草木精魄,天地所钟,最是这类妖物垂涎的补药; 吞下一口,道行暴涨,脱胎换骨亦非难事。 难怪她千里追踪至此,只怕早就在附近盘桓多日,就等着人参娃娃露头! 果然,随着她步步逼近, 人参娃娃惊得从赵涅衣襟里蹦出来,转身就要往地缝里钻,结果“咚”一声撞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它不信邪,又蹬着小短腿狠跺几脚,地板依旧坚硬如铁; 抬头一看,白老太太正挂着一副阴阳怪气的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它,越走越近; 人参娃娃“哇”地尖叫一声,撒腿狂奔,两条小腿快得拉出残影,直扑窗边; 白老太太却不慌不忙,只抱着胳膊冷笑旁观, 赵涅心知肚明:四周早被她布下禁制,这小家伙哪逃得出去? 果然,人参娃娃冲到窗前纵身一跃,却像撞上一面看不见的铜墙,狠狠弹回地面,摔得七荤八素; “嘿嘿嘿……别白费力气啦,乖乖过来,让我尝个鲜。” 老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参差的烂牙,嗓音沙哑刺耳,像粗砂磨过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心口发堵。 人参娃娃吓得四顾张望,最后“嗖”一下又缩回赵涅背后,抖成一团。 眼看那枯爪将至,胜负已定,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涅心念一动, 一声清越凌厉的鸡鸣陡然炸响,穿金裂石,震得屋梁簌簌落灰! 赵涅只觉血脉一热,凝滞的气血豁然松动,僵硬的四肢重新听命于心; 他顺势引动人参娃娃散溢的药力,尽数汇向右手; 清凉之气一冲,整条手臂瞬间恢复如初,灵活如常; 陈雨楼等人胸中寒气也如冰雪遇阳,顷刻消融,手脚渐渐回暖,知觉得而复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毒雾锁攒馆,白驴老妪只为人参娃娃而来!(第2/2页) 而白老太太却被这声啼鸣震得气息一滞,身形微晃; 紧接着,一股腥风自脑后暴起! 她反应极快,就地一滚,从驴背上狼狈翻落; 一道金光撕裂空气掠过她方才所立之处, 咔嚓!利爪横扫,那雪白小毛驴躲闪不及,脖颈应声断裂,尸身滚落在地,竟化作一只硕大无朋的白兔。 老狸子盯着脖颈扭曲断裂的白兔,心头猛地一沉,方才只要再迟半分闪避,倒下的就是它自己。 它定睛望去,那双锋利如钩的爪子主人,竟是一只神采凛然的大公鸡,昂首挺立,目光如刃,冷冷扫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响起一声脆响,“咔啦”! 还没来得及回头,震耳欲聋的枪声已连环炸开:“砰!砰!砰!” 剧痛骤然撕裂皮肉,迅速蔓延全身;力气仿佛被抽水般急速溃散;一股蛮横巨力狠狠撞来,将它整个人掀飞出去。 天旋地转间落地,它最后瞥见赵涅手中正握着一杆冒青烟的铁器;眼皮一翻,当场断气。 一缕青烟飘散,那“老太婆”的脸皮簌簌剥落, 陈雨楼等人定睛一看,哪有什么老太太?分明是只毛掉得七七八八、皮皱骨露的老狸子! 赵涅随手朝枪口吹了口气,硝烟微散。 七步之外,枪快如电;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弹无虚发。 区区血肉之躯的狸子精,也敢硬扛我这套美式居合枪术?时代早变了! 小狸子被这陡然反转吓得魂飞魄散,扭头便往攒馆大门外狂奔。 可赵涅已收起驳壳枪,转身从包袱里抽出一张宝弓,搭箭引弦,动作行云流水。 陈雨楼等人只听弓弦一震,声若惊雷劈空而至; 一道黑影破风疾射,眨眼没入浓夜深处; 紧接着,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仅一箭,陈雨楼就明白了赵涅为何敢在切口里夸下海口:弓胆寒,霹雳弓弦响,寒铁箭矢冷,这般箭术,怎不令人心胆俱裂? 赵涅缓缓放下宝弓。 刚才雾气翻涌、四肢发僵之际,他就察觉不对劲。 但并未立刻让怒晴鸡啼鸣破瘴。 怒晴鸡一声长鸣,固然能驱散妖气毒蜃、震慑鬼魅,可门外那只老狸子听见动静,必定拔腿就逃。 这种修出气候的老精怪,一旦嗅到克星气息,跑得比风还快,踪影全无。 所以赵涅干脆放它进门,既想探明来意,更要把对手放进近身距离,一击毙命! 免得打草惊蛇,白白浪费一道非凡特性。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狸子尸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随即一把拎起。 灵性顺掌心涌出,化作一缕银光,刺入尸体腹中; 一道灰蒙蒙的非凡特性被生生抽离,稳稳落入源质空间。 抽完特性,赵涅伸手按了按狸子腹部,试探有没有内丹。 结果空空如也。 他顺手一甩,尸身重重砸在地上。 “废物!连颗内丹都没炼出来?” 赵涅有点意外,原著里这老狸子道行平平,眼前这只却强出一大截,居然连内丹都未凝成?真够拉胯的! 眼下也只能指望这特性别是废的。 非凡特性:拜月帝流浆! 每逢月圆之夜虔诚叩拜,天穹之上便会降下一种异于寻常太阴之力的神秘浆液,帝流浆。 草木野兽沾上,灵智初开;精怪服食,修为暴涨; 人若吞服……效果未知,后果难料。 赵涅瞬间懂了,难怪这老狸子比原著强那么多,原来曾在拜月时侥幸承了一丝帝流浆! 这是什么运气? 虽说拜月有几率得帝流浆,但帝流浆六十年才现一次; 而那时天下亿万生灵,山精野怪、草木虫豸,全都仰头等着那一滴天赐之露; 概率低得连买彩票都比它靠谱得多! 可偏偏,就这么撞上了! 如今,这份气运,便宜了赵涅。 只是那句“人服之,效果不明,后果不明”,到底啥意思? 人还有没有基本权利了?什么时候人才能理直气壮说句话? 赵涅对这两个“不明”,相当不满。 “今日若非赵兄弟与这神鸡出手,我等早成了狸子精的盘中餐!” “救命大恩,陈雨楼记下了,日后必当重谢!” 陈雨楼缓过劲儿,撑地起身,收好小神锋,抱拳深深一揖。 “陈兄言重了,我也只是保命罢了。” 得了这意外收获的非凡特性,赵涅心情舒畅。 可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即点齐兵人,整装待发。 “赵兄这是要往哪儿去?” 陈雨楼见他火速集结人马,满脸疑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赵涅抬脚踢了踢地上狸子尸身, “狸子向来聚群而居,这老货年岁久远,窝里怕不止三五只。若不趁势铲除,日后又是一场祸患。既然动了手,就得干净利落。” 陈雨楼点头称是,确该如此。 第30章 人参难解千年咒,唯雮尘珠可定生 第30章人参难解千年咒,唯雮尘珠可定生死! 赵涅望着整队待命的兵人,心底微微一叹。 刚才对阵老狸子,暴露出兵人的致命短板, 它们不怕刀砍斧劈,哪怕重伤濒死,只要喂足血肉,尸蟞王子体分泌的毒素就能慢慢愈合伤口; 可面对老狸子那诡异的眼神,兵人竟比常人倒得更快! 显然,它们对精神类攻击毫无招架之力。 毕竟主体是尸蟞王子体,指望一只脑子简单的虫子扛得住神识冲击,本就不现实。 往后碰上擅精神术法的敌人,兵人怕是帮不上忙了。 除非将来能找到法子,给它们补一补神魂抗性。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兵人仍是能用的战力。 赵涅唤来牛波一,取出银针,解了他被封的嗅觉; 随即手臂一挥, “出发!” 牛波一当先开路。 他不时驻足,鼻翼翕张,仔细辨认老狸子一路留下的气息, 领着赵涅一行人疾速穿行于密林之间, 不到一盏茶工夫,便抵达林中一片荒芜坟岗,那里断碑斜卧、乱石嶙峋,处处透着荒凉。 只见坟堆缝隙间,散落着数十个黑黢黢的洞口, 陈雨楼精于察泥痕、辨草色,只扫一眼,便断定洞口周围爪印全是狸子所留。 赵涅抬手打出一道手势, 兵士们立刻默然散开,呈弧形将整片坟岗围得严丝合缝。 陈雨楼本以为他会下令搜集干柴,用烟火熏逼狸子出洞, 谁知赵涅只是轻轻一挥手,兵士们便从腰间褡裢里摸出一枚枚圆溜溜的手雷, 拔掉保险销,往树干上猛地一磕,随即甩手投进最近的洞口, 接着迅速闪身掩至树后。 陈雨楼一眼认出那是东瀛产的香瓜式手雷。 “轰!轰!轰……” 一连串爆响震得地皮发颤, 坟土自内而外掀翻,枯叶裹着碎石与断肢腾空而起,几具狸子尸首赫然夹杂其中。 硝烟未散,兵士们面无波澜,又取出一枚手雷, 照旧拔销、撞发、投掷,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滞。 又是一阵猛烈爆破, 更多狸子残躯混着浮土喷涌而出; 而未被炸到的洞口,也陆续爬出一只只昏头转向的老狸,耳朵嗡鸣、步履踉跄,连站都站不稳。 可它们刚露头,便迎上一排冷酷精准的点射。 这群兵士枪法之稳、反应之快,确是千锤百炼而来: 二十步内,弹无虚发,枪枪击中眉心。 几乎在同一个呼吸间,所有探头的狸子全被当场击毙。 这等整齐划一的默契与骇人的准头,让陈雨楼和罗老歪双双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军阀的罗老歪更清楚,眼前这批人究竟有多可怕, 驳壳枪后坐力极大,射击时枪口极易上跳,想打得准,难如登天; 就连他花重金打造的“手枪连”,也只把驳壳枪当短管冲锋枪使,图个火力压制,压根不讲精度。 待这一轮“露头即倒”的清剿结束, 兵士们再次掏出手雷,挨个洞口投掷, 把藏在深处的狸子尽数炸死; 侥幸钻出来的,直接补枪了结。 整片坟岗几十个洞口,无一遗漏,尽数被炸塌、灌满。 坟堆表面覆上厚厚一层新翻的浮土, 底下埋着横七竖八的狸子尸体,浓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 “呀!” 就在赵涅抬手准备收队时,林子里忽地传来一声惊呼。 声音尚在回荡, 兵士们已齐刷刷调转枪口,指向声源方向。 暗处那人当场僵住, 刚才那场清剿,他亲眼所见: 一枪一个,颗颗爆头,无一失手。 二十多支驳壳枪同时瞄准,哪怕身手再矫健,也绝无生路。 “摘星须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一道清越有力的声音自林影深处响起,用的是绿林道上的山经切口。 陈雨楼一听,急忙朝赵涅高喊: “赵兄且慢动手,是自己人!” 赵涅早知来者是鹧鸪梢,抬手示意兵士收枪入套。 陈雨楼则朗声应答:“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 又笑着拱手:“鹧鸪梢兄弟,陕省一别多年,近来可安好?” “劳陈把头挂念,一切顺遂。” 待陈雨楼对完切口, 林子深处缓步走出三人,皆着冰苗服饰。 为首者正是搬山道人鹧鸪梢, 身后一男一女,分别是师妹花灵与师弟老洋人。 当年陈雨楼与鹧鸪梢曾烧黄纸、斩鸡头,结为异姓兄弟, 只是阔别已久,谁也没料到会在此地重逢。 两人寒暄片刻,陈雨楼便拉住鹧鸪梢手腕,邀他同回攒馆叙旧。 众人折返途中,陈雨楼顺势将赵涅与鹧鸪梢相互引荐, 边走边聊,彼此也算初识。 回到攒馆,眼前却是一片喧闹: 怒晴鸡追着人参娃娃满地跑,准确说,是人参娃娃故意逗它玩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人参难解千年咒,唯雮尘珠可定生死!(第2/2页) 娃娃时不时遁入地下,只探出个小脑袋晃两下,勾得怒晴鸡扑腾猛啄; 怒晴鸡则左奔右突,一心要叼走它头顶那颗红艳艳的果子, 可每次喙尖将至,娃娃便“嗖”地缩回土里,只留下鸡喙“咚”一声凿在青石板上,砸出个小坑。 鹧鸪梢目光一凝,瞳孔骤缩, 好一只神禽! 待看清怒晴鸡眼睑竟与常人无异,更是心头剧震。 搬山道人专研生克之术,识禽兽如观掌纹, 一眼便断出这是凤属神鸡,天生克制诸般毒物。 再定睛一看那在土中倏隐倏现的娃娃, 他呼吸一顿,双目放光: 人参娃娃! 千年不腐、纳天地灵气而生的奇物! 服之可延寿脱凡,甚至有传说能助人飞升! 若它通灵的药性真有奇效,能否解得了扎格拉玛一族世代难愈的诅咒? 这时人参娃娃瞧见赵涅回来,“噗”地从他脚边破土而出,顺着裤管麻利爬上肩膀, 胖乎乎的小手直指怒晴鸡,“呀呀呀”地告状。 赵涅听不懂,只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怒晴鸡却毫不在意,偏过头去,慢条斯理地梳理起颈侧羽毛。 众人进屋,重新燃起篝火。 陈雨楼与鹧鸪梢围坐叙旧,你一句我一句,讲尽这些年颠沛流离、奇遇险事。 可鹧鸪梢明显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赵涅肩头, 那娃娃正晃着小腿,小脚丫一踢一踢,自在得很。 等了片刻,他终是按捺不住。 他霍然起身,朝赵涅拱手一礼:“赵兄弟,不知你这人参娃娃,可肯割爱?” “我愿以搬山道人全部家当相换!” 话音未落,四下哗然。 陈雨楼心头一震,他万没料到鹧鸪梢竟一眼相中了赵涅身边的人参娃娃,更没想到对方竟肯押上整支搬山道人千百年积攒下来的身家来换。 搬山道人虽痴迷于古墓深处寻访仙丹灵药,却并非不取明器;只是向来挑剔,专挑稀世珍品下手。哪怕最终未觅得丹丸,也绝不会空手而返。这一脉传承逾千年,所聚财富之巨,说“富可敌国”或有夸大,但称得上金山银海,绝非虚言。 赵涅初闻时略一错愕,转瞬便洞悉了鹧鸪梢的用意。 早年扎格拉玛一族意外发现鬼洞,又经祭司占卜,得知雮尘珠能与鬼洞相通,于是依样仿制,借其引动虚数空间,结果全族遭诅,无人幸免。 人人脊背或臂肩处,渐渐浮出一枚赤红如眼的印记;随着年岁增长,印记愈深,血脉亦悄然泛起金光;多数族人撑不过四十岁,血液便彻底凝作灿金,僵冷而亡。此症缠绵难解,痛楚蚀骨,且代代相传,永无休止。 鹧鸪梢突然开口,愿倾尽全族积蓄换人参娃娃,赵涅哪会不懂?无非是想借其纯阳药力涤荡诅咒。 搬山道人或许不知这诅咒根源,赵涅却再清楚不过:那是远古蛇神陨落后残留的神力,沉寂万载,依旧森然不可撼动。 人参娃娃那点温润灵气,如何对抗得了神骸余威?便是把整株人参祖谱都搭进去,也不过杯水车薪。 赵涅抬手轻抚人参娃娃微颤的头顶,那小东西已听得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鹧鸪梢兄弟,不是我吝啬。” “这娃娃的药性,真救不了你们。” “要破此咒,唯有原路返回,由雮尘珠起,亦须由雮尘珠终。” 鹧鸪梢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紧。 他竟知道?! 搬山道人守此秘辛千余年,从未对外吐露半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赵涅,不仅一口道破诅咒本质,连雮尘珠之事都了然于胸,莫非,他真握有线索? 惊疑未定,心头已燃起一线灼热期盼。人参娃娃终究虚实难测,而雮尘珠却是唯一活路。 他顾不上再提娃娃,急声追问:“赵兄弟,可晓得雮尘珠在何处?若肯相告,鹧鸪梢肝脑涂地,搬山道人必重谢厚报!” 重谢厚报? 赵涅神色淡然,毫不动容。 钱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浮物;真正值得他出手的,是那些能炼化非凡特性的奇物。 “谢资不必提了。雮尘珠的位置,我确实知晓。” 鹧鸪梢闻言,面露狂喜:“当真?恳请赵兄明示!” 说着便欲深深躬身,赵涅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他小臂,硬是将那一拜拦了下来。 “那座墓,绝非寻常古冢可比。” “它藏于‘水龙晕’风水局之中,此局号称‘龙晕无形’,除非天塌地陷,否则常人休想窥其门径。” 水龙晕? 陈雨楼与鹧鸪梢同时一怔。 他们当然听过这名字,上古风水典籍里记载的至高格局,传为尸解登仙之所。可几千年来,从无一人亲眼见过,后世术士多以为是前人凭空杜撰,压根儿不存在。 “并非小觑鹧鸪梢兄弟,但要闯入此墓,非得有登峰造极的风水修为不可。” “搬山道人擅异术、精机关,却不以堪舆见长。” “纵使我把位置告诉你,你也踏不进墓门半步。” 鹧鸪梢沉默片刻,眉宇间阴云密布。 第31章 收服搬山魁首,改风水局踏平瓶山 第31章收服搬山魁首,改风水局踏平瓶山! 若雮尘珠真在水龙晕中,单是寻墓入口,已是九死一生。可扎格拉玛一族如今只剩他、花灵与老洋人尚能行走于世,其余族人皆病弱不堪、命悬一线。若此生不得雮尘珠,全族便只能在血金蚀骨的煎熬中,缓缓凋零殆尽。 “纵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鹧鸪梢也定要一闯!” “还请赵兄弟指点!” 他目光灼灼,毫无退意。 “只要赵兄肯援手,任何条件,搬山一脉绝不推脱!” 赵涅静静凝视他良久,忽然开口:“我不但能指路,还能陪你入墓,亲手取出雮尘珠,替你们解咒。” “但解咒之后,雮尘珠归我所有;另需鹧鸪梢兄弟,为我办一件事。” 鹧鸪梢愕然抬头。 他本以为赵涅会索要搬山道人世代秘藏,或是魁星踢斗、搬山填海等不传之术,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要的竟是自己这个人。 可只要雮尘珠到手,诅咒可解,别的,都不重要。 只是……赵涅的风水造诣,真靠得住吗?水龙晕岂是儿戏? 赵涅一眼看穿他心中犹疑,朗声一笑:“鹧鸪梢兄弟不必忧心我的本事,天下风水走势,没有我双眼看不出的门道!” “再说,我还通晓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这下,你可安心了?” 鹧鸪梢怔住,难以置信地望向赵涅。 这门失传已久的风水绝学,他怎会不知? 原来这竟是摸金校尉张三链子世代相传的秘本,天下南北龙脉走势尽数囊括其中,寻龙定穴之术堪称当世无双。 听他这么一说,赵涅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而赵涅愿助鹧鸪梢取得雮尘珠,破除搬山道人一族的诅咒, 一方面固然是对雮尘珠本身极感兴趣,另一方面,更是垂青鹧鸪梢那身出类拔萃的本事。 从蛇神残余之力中提炼出的非凡特性,究竟会呈现何种形态? 是远超常理的高阶奇物?还是能反向推演出高序列、乃至序列零的魔药配方? 至于提出让鹧鸪梢归己所用, 实则因赵涅眼下分身乏术,天下古墓星罗棋布,内藏大量可供提取非凡特性的珍异之物, 单靠他一人挖掘,何年何月才能见成效?效率实在太低。 而亲手栽培一名独当一面的下斗高手,又耗时太久,远水难解近渴。 鹧鸪梢身为当代搬山道人魁首,本领毋庸置疑, 收服此人,等于添了一员悍将, 既能统率人手独自探墓,为他搜罗明器, 又能大幅加快非凡特性的搜集进度。 “好!就依赵兄弟之言,只要你助我取回雮尘珠,解除我搬山一脉的诅咒,雮尘珠归你所有,我鹧鸪梢从此听你号令!” 鹧鸪梢斩钉截铁,当场应下。 “好!既已立约,我也无需隐瞒,雮尘珠已被献王携入陵寝,妄图借其神力飞升成仙。” “待我们盗完瓶山古墓,半年之后,鹧鸪梢兄来常沙城与我汇合,一同进发献王墓!” 两人击掌盟誓,言语铿锵。 一旁的陈雨楼静观这一幕,心头却泛起一阵酸涩。 鹧鸪梢原是他的结义兄弟,如今却与赵涅订下契约,得珠之后便为其效命。 早前他与鹧鸪梢结拜,未尝没有借重对方本事的心思, 可眼前这番光景,叫他如何不五味杂陈? 更别提两人所谋的盘口,一听便是个肥得流油的大斗, 可惜线索是赵涅先寻到的,他毫无插手余地,只觉心痒难耐,如蚁啃噬。 鹧鸪梢听闻赵涅打算邀陈雨楼下瓶山古墓, 当即主动请缨,愿全力襄助, 估摸着也是怕赵涅孤身涉险,折在瓶山之下。 次日清晨, 赵涅等人收拾停当,再度启程奔赴瓶山。 跋涉半个多小时,踏着泥泞与腐叶翻过山脊, 瓶山赫然在目, 整座山峦被一片斑斓云雾笼罩,朝阳初升,霞光流转其间,宛如披上彩晕,美得摄人心魄。 可陈雨楼等人面色却沉了下来。 虽早从赵涅口中得知瓶山有毒障覆盖, 但亲眼所见这般浓重的毒雾,竟将山形地貌尽数吞没,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才真正意识到事态之严峻。 “赵兄,你不是说有法子破开这毒障么?” “不如亮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雨楼目光灼灼地望向赵涅,想看他如何应对。 赵涅面上镇定自若,心底却悄然绷紧, 我要真有破障手段,早自己闯进去了,还用得着在攒馆撞上你? 不过再细看瓶山,他忽觉今日景象与昨日略有不同。 哪里不对? 他凝神细察,终于发现:山间毒雾明显比昨日稀薄了几分。 若无外力扰动,这天然形成的毒障怎会凭空变淡? 外力…… 他陷入沉思,目光无意扫过地面湿漉漉的痕迹,脑中倏然一闪, 是昨夜那场风雨! 昨夜风急雨骤,吹散不少毒雾,雨水又反复冲刷山体, 毒障十有八九已被涤荡大半;眼前所见,不过是雨歇后重新蒸腾而起的新雾, 所以才显得比昨日更淡、更轻。 风、雨…… 赵涅心头微动,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收服搬山魁首,改风水局踏平瓶山!(第2/2页) 他迅速抬头,环顾四野,仰望天穹,以观风望气之法细细推演, 思路渐渐清晰, 情急之下想不出新招,抄个现成的答案,总该可以吧? 近来他潜心研习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尤其对“化”字篇体悟至深。 所谓“化”,即变化之道。 在地师眼中,风水最难驾驭的,正是这瞬息万变之势:小可改一门一户,大能转一局一格。 而传统地师向来主张顺应自然,不敢轻易改动山川格局, 毕竟山川乃天地造化所成,自有其本性气运,岂容凡人妄加拨弄? 正因如此,摸金校尉视“化”字篇为禁忌,只略作涉猎,仅用于对付那些刻意营造风水局的古墓。 可在赵涅看来,“化”之一道,大有可为。 对寻常地师而言,改易风水难如登天,风水无形无相,无从下手; 但他却能清晰窥见气机流转,更能以自身气机牵引、干预、重塑, 使改易风水,真正成了可操作、可复刻的常规手段。 拿“化”字篇去对付一座古墓的风水局,在他眼里,纯属牛刀杀鸡。 此术若用于小处,可左右一家一姓的兴衰生死; 施于大处,则能搅动一方天象,呼风唤雨,翻云覆雨; 倘若真能撼动龙脉走势,操控一国气运,也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 仅窥得其中一二精要,已让他心驰神往,难以自持。 “办法,自然有。” 赵涅抬手指向瓶山,语气笃定。 “古有诸葛孔明巧借东风,今日我也学他一回,借一场风雨,荡尽毒障!” 话音刚落, 陈雨楼与鹧鸪梢齐齐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天, 万里晴空,纤云不染,哪来半点风雨征兆? 两人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听岔了。 借风雨? 从前敢说这话的,不是张角那般呼风唤雨的方士,便是诸葛孔明那等近乎神人的谋主, 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赵涅竟能有此通天手段。 “且看我如何施为!” 赵涅朗声一笑,挥袖示意二人跟上。 赵涅一马当先,领头穿行于山林之间, 众人紧随其后,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他不时驻足,凝神察风辨气、勘定方位与气脉走向,如此行进了半个多小时。 前方忽然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拨开一片茂密林木后,一股湿润水汽扑面而来,耳畔水声骤然清晰响亮。 抬眼望去,一条宽阔溪流蜿蜒穿山而过,水色清冽见底,溪石间鱼虾游弋觅食,灵动鲜活。 赵涅细察气机,发觉此溪水汽丰沛异常,源头远自高山奔涌而下, 整条溪道恰好九处转折,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宛如巨蟒盘山而下,正是“蟒走山”之局。 此局山水相依:山为倚靠,水含生气;水由山出,虽绕九弯却不滞不竭, 主水运昌隆,若择此地安葬,后代投身江河湖海相关营生,必顺遂无碍。 但单凭这“蟒走山”,尚不足以催动降雨,还需加以调整。 他带着陈雨楼等人沿溪下行,直至一处瀑布前停下。 只见原本浩荡的溪流至此骤然收束变窄,水流加速聚拢,愈显湍急, 却在崖边被一块巨岩横亘阻挡,缓了水势, 使本该直泻而下的激流被迫分作两股,从悬崖两侧垂落成瀑。 原本顺畅升腾的水汽,至此如撞暗礁,滞留盘旋, 这块巨石,硬生生将“蟒走山”的气脉截断。 而悬崖左右,各矗立一根天然石柱。赵涅略一打量,心中已有计较。 他脱去靴子,赤足踏入溪中,边走边察,最终停在巨石前方水中, 那里果然卧着一块被水流常年冲刷而成的怪石,形如蟒首张口。 赵涅伸手比划蛇口尺寸,转身在溪底寻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雪白的鹅卵石,带回岸上。 又向兵人借来一把短刀,在陈雨楼与鹧鸪肖等人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沉心打磨起来。 罗老歪早走得心浮气躁, 见赵涅竟不慌不忙磨起石头,顿时火冒三丈,嗓门粗哑地嚷道: “还磨?磨到天黑啊!” 赵涅只斜睨他一眼,懒得搭理。 自那人对人参娃娃动了邪念起,便注定走不出瓶山,他从不跟将死之人较真。 只淡淡回了一句: “好饭不怕晚。” 话音未落,手中已将鹅卵石削琢成一颗浑圆润泽的珠子。 他捧珠走近水下蛇首,稳稳嵌入那张开的石口之中。 珠子落位刹那, 赵涅眼中所见的水汽气机,猛然暴涨三成; 陈雨楼与鹧鸪肖也觉溪流速度明显加快,水势更显活泛。 接着,赵涅召来兵人,命他们将手雷尽数投至巨石底部。 几十枚手雷接连引爆,轰响不断,水花炸裂飞溅,水下泥沙翻涌,一片混沌。 巨石表面仅被炸出几道豁口,并未崩裂,赵涅本就无意毁石, 这点爆破力,也根本撼不动它;他要的,只是松动根基。 两轮爆破过后, 赵涅一声令下,兵人们齐力推搡, 第32章 蛇蛟跃龙局现世,一手风水撼动天 第32章蛇蛟跃龙局现世,一手风水撼动天象! 那巨石先是晃动,继而倾覆,轰然滚落悬崖,直坠潭底。 “轰,!”一声闷响震得山壁微颤,水柱冲天而起。 巨石一去,溪流再无阻滞,重归中路,挟势直冲断崖。 霎时间,淤积已久的水汽如获宣泄,笔直升腾而出,直贯云霄。 做完这些,赵涅踱步至两侧石柱旁, 先令兵人攀上左右山巅,各取一块人头大小的山石运回; 随后抽出短刀,手脚并用攀上石柱,将山石稳稳置于柱顶。 接着挥刀刻划,长横短横,落刀如笔,一气呵成。 最后一刀收势,他跃下石柱。 陈雨楼等人仰头细看柱上所刻, “山天大畜”四字卦象赫然在目。 这是何意?为何偏在此处溪尽之处刻此卦?究竟有何深意? 赵涅却未作答,只伸手抚过卦文,以自身气机悄然接引石柱气机, 再借石柱,连通顶上山石之气; 最后以此为桥,遥感左右两座山头的原始气场。 刹那间,苍茫厚重、历经万载的山势气息汹涌而至, 如洪荒压顶,沉甸甸砸在胸口,呼吸为之一窒,思绪迟滞,额角冷汗涔涔。 他未曾料到,单凭己身气机牵动一座山头,竟艰难至此。 可事已至此,岂有退缩之理? 那压力虽强,却仍未逾越他能承受的极限。 赵涅牙关一咬,硬是在磅礴山势中撕开一道缝隙,引得一缕气机与石柱贯通。 气机相连的瞬间, 耳边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轰鸣,仿佛万吨巨轮迎面相撞;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虽只一瞬,却令人骨髓发麻。 可那动静依旧惊得左右山崖上成群飞鸟扑棱棱腾空而起,整座山谷都微微震颤, 陈雨楼与鹧鸪梢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八成是赵涅动了什么手脚。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不过在石柱上划了几道“山天大畜”的卦纹,怎就引得地脉轰鸣、山体微摇? 更叫人心里发烫的是,赵涅先前说的“借来风雨”,莫非真不是虚言? 此时赵涅再望溪流,气机已全然不同:原先四散浮游的水汽,此刻竟凝成一条盘曲如带、口衔明珠的巨蟒,昂首悬于溪面之上;而两侧山峦借石柱牵连,地气奔涌交汇,在溪口架起一道无形却凛然的门框;那衔珠巨蟒弓身蓄势,似要腾跃而过,直冲云霄! 至此,“蟒走山”旧局已被彻底翻新,若论名号,“九曲蛇蛟跃龙局”才真正贴切。 原是一条顺势而行的寻常水脉之形,赵涅偏往里嵌入一颗“珠”,蛇衔珠则生蜕变,谓之“蛟”;又以双柱引山势为拱,构出一道天然龙门! 再搬开溪中碍事的乱石,蛟势已成,只待越门一瞬, 更有“山天大畜”卦力加持:天藏于山,势厚而刚,利涉大川。此卦一落,整局气焰陡然拔高! 风水局既成,溪上水汽便如活物般疯涨,转眼间已浓得化不开,溪水水位更是肉眼可见地往上抬升,哗哗作响。 陈雨楼等人看得直愣神:几下摆弄,水位竟涨得这般快?说不出个所以然,却分明觉得这事透着股子压不住的威势。 他虽略通堪舆,却只见枝节,难窥全貌;只觉此处气场变了,又讲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对赵涅而言,这“九曲蛇蛟跃龙局”还差一口气,他要的从来不是助山川润泽,而是风,是雨,是天地交感时那一声惊雷! 他环视一圈,择定方向,领众人攀上一处山脊方才驻足。 命士卒砍来一根拇指粗、长四尺四寸四分的空心青竹;随后俯身细察脚下地脉走势,最终锁住一股奔向东南的地气主脉。 他踏准节点,将竹身覆上自身气机,攥紧竹梢,朝地脉正中猛然贯入! 竹尖破土而下,可刚入三寸,便觉一股沉沉反力自地下涌出,硬生生往上顶,仿佛大地不愿被钉穿,正奋力把竹子往外推。 赵涅却纹丝不动,反而双臂一沉,狠劲下压! 那原本奔流不息的地脉,竟在他这一按之下骤然滞涩;竹身如楔,死死咬住气机节点。 “咚!”一声闷响炸开,似旱雷滚过林间。 他松开手,静看竹管中汩汩涌出地气,那气离土即散,遇风成形,东南方向倏然卷起一股清冽气流,由弱渐强,拂面而来。 “起风了。”陈雨楼轻声道,目光落在赵涅背上。风既至,雨,还会远吗? 赵涅凝望东南风浩荡扑向那座九曲蛇蛟跃龙局,心头默诵: 好风凭借力,送汝上青云! 你得了我这份造化,借你一身气运去搏一场天劫,也不算苛刻吧? 在观风望气的眼中,那衔珠蛟形本需百年苦积,方敢试探龙门一线…… 可风一到,蛟势立变,水汽裹挟气机扶摇直上,硬生生托起蛟首,纵身一跃,撞破门框,直刺苍穹! 水汽随之腾空,钻入云层,霎时间天边墨色漫染,如浓墨滴入清水,层层晕开,这才是赵涅借风雨的全部机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蛇蛟跃龙局现世,一手风水撼动天象!(第2/2页) 先改局聚水,再钉脉引风,借巽位东风鼓荡蛟气,助其越龙门、走天途; 蛟跃龙门本就是天地交感之象,雷霆必随气机翻涌而生,云厚则雨自成,风雨,岂非水到渠成? 至于那腾空而去的蛟形气机?赵涅已不再过问。 若真能在雷霆淬炼中蜕变为龙,气机回落湘西大地,自此便多出一条活水龙脉; 这条溪,迟早奔涌成江成河。 若扛不过天威,便被打回原形,蛰伏数百年,再依此局重修再跃,它不吃亏,只欠一场劫。 代价么?不过是赵涅亲手送上天的这道气机,充作催雨之引。 倒也不是全无回报,风水根基已被夯实,气韵愈发深厚,日后自有厚报。 仰头望着天地间翻涌的气机变幻, 赵涅心头豁然澄明,细细咀嚼着“蟒走山”蜕为“九曲蛇蛟跃龙局”的整个过程,体味着天地运转中那不可言传的精微之道。 云层深处,那衔珠蛟形正被一道道银白电光劈打、锻打、撕扯…… 他神色平静,只淡淡一句:“若有人能洞穿此局改易之机,见我之时,当如蜉蝣仰观青天。” 话音未落,山风骤起,衣袍猎猎翻飞。 在陈雨楼和鹧鸪肖眼里,赵涅的举动简直深不可测。 而略通风水门道的陈雨楼,更是一眼就看穿了赵涅干了什么,他直接重构了一个风水局! 要知道,不少地师穷尽一生,连一处微小的格局都调不动; 可赵涅不过几个轻描淡写的动作,便已悄然扭转整座山的气机脉络。眼下这番变化,光是看上去就令人瞠目结舌。 至于他是如何借风水撬动天象、引雷召云的,陈雨楼全然摸不着头绪。 他下意识把自己代入那句“见我如浮游见青天”的意境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悬于苍穹之下; 旁人则浑然不觉脚下土地早已暗流涌动,只抬头盯着天上翻滚的乌云,一道若隐若现的蛇形电光,在云隙间盘旋嘶鸣。 面对赵涅这等手段,众人除了茫然无措,只剩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折服。 赵涅仰头望着瓶山上空渐渐被东南风搅动的毒瘴,伸手接住几缕斜飞的雨丝; 又侧目扫了一眼正被地气缓缓顶起的竹丛,按地下断脉涌力推算,再过两小时,竹根便会彻底崩出地面,届时风雨自歇。 “走吧,这场风雨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个钟头。趁现在上瓶山,把地形摸清,再定下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冲进大雨,朝瓶山方向疾行而去。 陈雨楼等人默默跟上,赵涅唇角微微扬起, 在以风水改天换地的尺度上,主导权早已无声易主。此刻,大局已握在他手中,此前一番惊雷骤雨,也算值了。 接下来瓶山探墓,自然由他发号施令! 一行人冒雨行至半途, 忽听远处天边雷云深处爆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似悲似怒,撕心裂肺; 紧接着,唯赵涅能见的一条衔珠巨蟒从中断裂,两截残躯自云层轰然坠落。 可惜了……根基太浅,硬被托举升天,终究没挨过天地淬炼,无缘蜕变为水龙脉。这一遭,至少得再熬数百年,才有望重跃龙门。 他轻轻一叹,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瓶山山口。 此处横卧一块巨岩,中空如门,天然成形,当地土人唤作“地门”。穿过地门拾级而上,直抵瓶山“瓶肩”位置。 放眼望去,整座山势尽收眼底:奇树虬枝横斜,怪石嶙峋突兀,古壁如削,苍松翠柏扎根于万仞绝壁之上。 山势之险峻奇崛,若有人恐高,单是望一眼,腿脚便要发软瘫软。 “此地山势雄深,水脉随山势奔涌而生灵秀,确是一处上佳宝穴。” 陈雨楼环顾四周,脱口赞道。 话刚出口,他又自觉在能拨转风水、搅动天象的赵涅面前谈堪舆,未免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便戛然而止。 转而俯身细察泥痕、辨析草色,这才发现整座瓶山竟是一座浑然一体的石山,若真想用卸岭揭顶法硬凿进去,怕是得数万人苦干数年才行。 “他奶奶的,陈总把头,您快瞅瞅!这瓶山满山都是悬崖,古墓入口藏哪儿?难不成挂在崖壁上?” 罗老歪登上瓶肩后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出半点头绪。 陈雨楼心里清楚,自己这点风水本事,在赵涅跟前实在不够瞧; 若再不露一手真功夫,只怕真要被人小看了。 他抬手一指瓶肩旁那面陡峭岩壁:“罗帅,来几枪!” 罗老歪应声拔出腰间那把大口径左轮,抬手对准岩壁扣动扳机, “砰!”一声震耳枪响撞在山壁间,来回激荡。 陈雨楼闭目凝神,专注聆听回音。 赵涅目光微闪:闻山辨龙之术? 他悄然打量陈雨楼周身气机流转,只见一股元气正源源汇向双耳, 果然如此。这不是靠耳力练出来的本事,而是以元气为基、专修听觉的秘传之术。 第33章 千载尸气缠瓶山,借爆破引瘴远避 第33章千载尸气缠瓶山,借爆破引瘴远避地宫! “底下有三座地宫,彼此以墓道贯通。最大的一座,就在咱们脚下的深崖之下。” 陈雨楼睁眼,指向悬崖,语气笃定。 “大如城池?他奶奶的,那得堆多少明器宝贝!” “发财啦!发财啦!” 罗老歪一听“大如城郭”,立马搓着手兴奋大叫:“总把头,还磨蹭啥?赶紧招呼兄弟们上山啊!” 一旁鹧鸪肖运起元气聚于双目,朝崖底扫去,神色骤然一沉: “崖下妖气混杂,毒蜃弥漫,底下怕是有修出气候的毒物潜伏。” 修出气候的毒物? 陈雨楼闻言也敛了笑意,神情肃然。 要说这群刀口舔血的盗墓人最忌惮什么,还真不是水火机关、刀兵箭矢, 水火有法可破,刀箭尚能格挡;即便负伤,只要一口气在,包扎运回,未必没救。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古墓里的毒气毒虫。 毕竟阴宅风水最擅养毒藏秽,谁晓得里头盘踞的是什么年份、什么品种的毒物? 咬一口,往往无药可解,只能等死,区别只在于,是当场毙命,还是被毒性慢慢啃噬至死。 鹧鸪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一转,落在赵涅身旁那只神采奕奕的怒晴鸡身上: “好在有赵兄弟这只怒晴鸡压阵,那些修出气候的毒物,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其余寻常毒虫,多备些公鸡也能压制。”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怒晴鸡,艳羡之意几乎掩不住, 凤种异禽,天生克毒,落到精于生化克制之术的搬山道人手里,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陈雨楼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怒晴鸡身上,心底也是一热: 有这等神禽在,进了墓,还怕什么毒虫? “赵兄,你怎么看?咱们现在就下去探个底,如何?” 陈雨楼转向赵涅,目光恳切。 既然己方已有克制毒物的利器,他自然想先下崖一探虚实。 赵涅没吭声,只静静凝望着悬崖下方,那片沉寂如墨海的瓶山气场,眉心微蹙。 不对劲。按常理,毒虫畏阳,专挑晨昏吐纳毒蜃修炼,可底下那只六翅蜈蚣竟毫无动静? 纵然瓶山气机浩荡如江海,遮得人难辨其形,但只要那蜈蚣稍有挪动,气机便该像搅水的长竿,在层层气浪里荡开一圈圈涟漪。可眼下山腹之下静得瘆人,连一丝微澜都无,岂不怪异? 更叫他心头一沉的是, 在他眼中,本该聚拢八方地气、吸纳日月精魄的宝地瓶山,竟悄然浮着一股缠绵不散的尸气,灰白氤氲,如雾似烟。 这地方,寨子里早传开了“移尸地”的旧闻:凡葬于瓶山近旁者,尸身必悄然失踪。棺椁封土完好如初,绝无外人撬动痕迹;开棺查验,陪葬物件件齐整,寿衣纽扣都未曾松动半粒,唯独不见半截骸骨。 究其缘由,是瓶山千百年来丹火不熄,金石药渣层层浸润山岩,久而久之,土石俱染化骨消尸之性。埋于此处的尸身,不出旬月便尽数融解,化作一道道尸气,随地脉缓缓流转。 千载积攒下来,这尸气竟与瓶山原本所蓄的日月精气分庭抗礼,彼此交缠、互生互化,竟成了一种诡异的生死循环。本该祥瑞通仙的风水宝穴,硬生生被熬成了阴阳绞缠的死结之地。 若说上等风水宜养宜藏,易出千年不腐的“大粽子”,那这般生死胶着的局眼,冒出什么玩意儿都不足为奇。 赵涅将这些原委一一道来,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所以瓶山风水极诡,这种生死相生的格局,底下必然盘根错节、暗流汹涌。” “接下来所有行动,由我统辖。谁若擅自妄动,恐引动风水反噬。” “风水杀人,不留痕、不溅血,防无可防。”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似警钟,又似自语。 此前强行扭转风水局,牵动天象雷劫之后,他对这门学问的理解愈发透彻, 风水之变,真能无声无息取人性命。如今若想灭一族,只需在对方祖宅风水关键处稍加拨弄,次日气运骤转,满门暴毙便如风吹灯灭。 懂得越深,越觉敬畏。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比刀剑更利、比毒药更速。 若真有人误触机关,引动这等规模的风水崩泄…… 嘿,别说逃,怕是念头刚起,人已成灰,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陈雨楼等人面色皆是一紧。 比起明晃晃的弩箭陷阱,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杀机,才最令人脊背发凉。 “全听赵兄弟安排!进了斗,一切唯赵兄弟号令是从!” 就连素来桀骜、不肯服人的陈雨楼,此刻也只得低头让权。 他话音刚落,红姑娘、花玛拐等人立刻应声附和。 唯有罗老歪,在陈雨楼目光逼视下,慢吞吞摘了帽檐,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算应了。 陈雨楼见状才略松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罗老歪。 论起惹祸,此人首当其冲:一身匪气未脱,又坐稳一方军阀位子,行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手下那些兵痞更是油滑难驯,手上沾过的脏事数都数不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千载尸气缠瓶山,借爆破引瘴远避地宫!(第2/2页) 万一把持不住,私下乱翻乱碰,触动机关或扰动气脉,后果不堪设想。 可只要盯住罗老歪,再借他威压弹压手下,反倒省事得多。 “下一步如何走,还请赵兄弟明示。” 赵涅抬眼,望向东南风推着毒障,在瓶山另一侧堆叠翻涌,浊浪般起伏不定。 “先得把这毒障淤积的麻烦理顺。” “不是早解决了?有赵掌柜那招,再召一场风雨吹散不就完了?” 罗老歪扯了扯帽檐,一脸不耐。 “依我看,工兵营立马拉上来,趁早下斗,金银细软搬空才最实在!” 赵涅摇头:“雨,不会再有了。” “刚才那一场,已是强催硬拽,那风水局本就根基浅薄,又被我抽调祭天,遭雷霆劈散,元气尽丧。没有三五百年休养,休想复原。” “况且雨水冲散毒障后,毒水势必顺山隙倒灌地宫。水漫金山,咱们下去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至于风?顶多撑两个钟头。时限一到,毒障倒卷回涌,从这儿下去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赵掌柜,您不是说能治毒障?那就直说,到底怎么干?要多少人?” 罗老歪两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较劲。 赵涅扫过瓶山四围,心中已有成算。 “瓶山毒障,积了上千年,想一朝清空,绝无可能。” “但大禹治水,贵在疏导,不在硬堵。把这股毒气引偏、导走,反而是条活路。” 罗老歪听得一头雾水,皱眉催道: “赵掌柜,别绕弯子了!什么疏啊堵的,干脆点,怎么干?要多少人?” “既然罗帅开口,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帅身上可带着炸药?” 赵涅目光一转,落在罗老歪脸上。 “放心!炸药管够!” 罗老歪拍着胸口朗声应下,语气笃定,仿佛炸药不过是寻常柴米,要多少,他随时能搬来多少。 “好!那就烦请罗帅调工兵营,把炸药运到东南那座环形小山,按我标的位置埋设,炸开一道口子。” 赵涅随手折了根枯枝,在地上划出山形轮廓,又在几处关键点重重戳了几下。 这座山就在瓶山东南侧,山体呈闭合环状,中央凹陷成谷;朝向瓶山的一面山脊低矮平缓,而他所指的几个点,正是整座山的地气聚结之处。 一旦爆破成功,整段山势便会顺势塌陷,撕开一条通道,届时地气奔涌,自然形成引势,将瓶山内积压已久的毒瘴尽数导进谷底。 “进地宫,走地门。” 赵涅语调干脆,“我细察过那地门方位,地势开张、气脉上扬,有‘开地迎天’之象,必是通向地宫的正途。” 他当场拍板,后续行动就此落定。 “风……弱了。” 鹧鸪肖抬手一指旁边草木。 枝叶摆动已远不如初登山时剧烈,而被风吹往瓶山背面的毒障,也渐渐顶不住风力,开始缓缓回压。 “撤!” 赵涅眼神一紧,风势将歇,毒瘴倒卷只在顷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众人转身疾奔,沿着来路一口气冲下山。 刚踏到山脚,远处便轰然炸响! 只见赵涅标记的那座山头腾起一道土黄烟柱,裹挟碎石泥沙直冲数十丈高;紧接着,东南方向猛然刮起一股暴烈罡风,呼啸扑来! 树叶如雨纷飞,连两人合抱的粗树都被压得弓腰弯脊;人站都站不稳,呼吸滞涩,双眼刺痛难睁,仿佛随时会被掀翻卷走。 “啊,!” 一声惊叫骤起,身形轻巧的花灵猝不及防,竟被风掀得离地而起! 赵涅深吸一口气,双腿沉劲扎马,身形猛往下坠,稳住根基的同时,伸手一捞,精准扣住花灵手腕,顺势将其护入怀中。 好在这股狂风本是地气淤塞后骤然宣泄所致,来得暴烈,去得也快。 不过片刻,风势渐息。 众人这才敢睁眼回望, 只见瓶山上那堵浓稠毒障,竟如墙般被风硬生生推移上百米;风一停,毒瘴立刻翻涌倒卷,如潮水般轰然回扑,眨眼间又将整座瓶山吞没。 这一幕看得人人后背发凉:幸亏跑得及时! 到了山下,陈雨楼立即让昆仑持罗老歪的印信去调工兵营,顺带把卸岭众盗也一并召来。 昆仑领命下山,半日之后,果然带齐人马赶回。 罗老歪的工兵营,大半懒懒散散,拖着骡马走在最前,脚步虚浮、精神萎靡; 后面倒有一支精干小队,军容齐整、枪械锃亮,正是罗老歪重金打造的神枪连; 殿后的,则是陈雨楼麾下百余名盗中翘楚,个个目光沉稳、筋骨结实,透着一股子狠劲与利落。 工兵营一到,立刻被指派携带大量炸药奔赴指定山头。 在赵涅亲自盯控下,他们在地气节点处钻孔、装药,忙活了两三个钟头才全部就绪。 第34章 瓶山地宫开启,藏着诛心千年诡秘 第34章瓶山地宫开启,藏着诛心千年诡秘! 一声令下,引信点燃,轰!轰!轰! 山石崩裂,碎块横飞,一道宽阔豁口赫然洞开,直通环山而绕的谷地深处。 山体气机随之溃散,横贯的地脉之力轰然塌陷,尽数灌入谷中。 几乎同时,瓶山上滞留的毒障似受无形牵引,开始缓慢却坚定地朝谷口飘移。 等赵涅率队重返瓶山,只见毒瘴已如溪流般顺着新炸出的缺口汩汩涌入谷底,山脚一带,毒雾尽散。 赵涅随即依风辨气、观势寻踪,很快锁定地宫入口,下令开挖。 上千工兵立刻挥镐抡锹,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中途挖出一口刻着“北瓜”二字的尸头蛮棺椁,险些引发骚乱,罗老歪当场拔枪毙了两个带头嚷嚷的,才把局面镇住; 最后靠神枪连持枪督阵,众人挑灯夜战,一直干到半夜,终于掘出一扇暗青色石门,双扇对开,隐于岩壁之中。 赵涅二话不说,下令爆破。 破门而入,沿着门后石阶甬道疾步前行。 他心知此行贵在速决,绝不愿像旧路那般耗时费力。仗着熟稔原局走势,又辅以望气之术,他全程微调节奏、精准落点。 当陈雨楼等人尚在惊叹地下瓮城之恢弘时,赵涅已指挥爆破手,按他勘定的气机节点,分批少量起爆,既震开瓮城巨门,又避开承重结构,未损分毫。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敲击要害而不伤筋骨。 城门炸开后,他即刻遣人登墙,将明暗机关、陷阱尽数拆解; 至于城中那具盛着道士尸身的石棺,他仅略一感应,便知毫无超凡气息,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转而细察整座瓮城气脉流转。 最终,他在一处联通山腹的城门处驻足,手指一点,示意炮手再填少量炸药。 轰然一响,城门应声而碎,露出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通道,拾级而上。 沿阶走了百余米,尽头在即。 探路者刚踏出洞口,身子忽然僵住,纹丝不动。 后头人见状,伸手欲推他让道, 谁知那人竟毫无征兆地仰面栽倒,滚回通道,双眼暴突、口涌绿涎,竟是活活吓死! 队伍霎时止步,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 前面到底藏着什么,竟能无声无息,把人活活吓绝?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之际, “嘎嘎嘎……嘻嘻嘻……” 一阵瘆人的怪笑从出口方向飘了进来, 笑声忽高忽低、忽近忽远,听得人头皮发麻,后颈汗毛倒竖,陈雨楼反手抽出小神锋, 只见刀身骤然迸出刺目寒光,明灭如闪电,急闪似频闪灯。 他低头盯着手中兵刃,刀芒吞吐如沸,节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白光, 陈雨楼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若非这把小神锋陪他闯过无数凶坟险穴,从未失过灵性,他真要疑心刀刃抽搐痉挛了。 这些年,它从没示警得如此急迫、如此猛烈, 足见出口背后的东西绝非寻常邪祟。 再听那断续飘来的诡笑,通道里人人喉头滚动,齐刷刷望向陈雨楼和赵涅, 眼下能拿主意的,只剩这两人。 陈雨楼攥着刀,正犹豫是硬着头皮带人闯进去,还是先撤回探清虚实, 赵涅已拨开前面几人,凝神望向洞口,以观风察气之术细细扫视。 只见洞口阴气翻涌,聚散不定,凝成一张张骷髅鬼面,眉眼扭曲,满是濒死般的哀恸与绝望; 那些气机,全是积年怨气、死气所化。 可怪就怪在,这些阴郁气团之上,竟还浮着数十道模模糊糊的气机, 既不像活人阳气,也不似死物阴气,飘忽难辨,赵涅一时也摸不准底细。 原著里,陈雨楼他们压根没从瓮城进过地宫, 谁也不知道这瓮城之后,是否藏着一段从未被记载过的路径。 眼下情形不明,赵涅不敢贸然突进;可若掉头折返,又实在不甘, 另一条路是翻山上瓶肩, 虽说毒障已被引向东南山坳谷地, 但山脚尚有余毒弥漫,越往上,瘴气越浓, 瓶肩那段根本没法走。 换句话说,眼前这条,是眼下最可行的入口。 必须先弄清前头到底是何等光景。 赵涅刚权衡至此,罗老歪已一把推开挡路的人, 抬手就掏出左轮,枪口直指工兵营队伍,“你!还有你!你!你!” “四个人,出列!” 被点中的四人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旁边同伴悄悄松了口气。 四人颤着嗓子,满眼哀求:“罗帅……” 罗老歪见他们磨蹭不动,眼珠一瞪,凶光毕露, 抬枪“砰砰砰砰”连开四枪, 枪枪爆头,血浆喷溅上他脸颊,衬得面目愈发狰狞。 “敢去的,赏大洋五块!上等烟膏二两!” “不走?这就是下场!” 他哗啦一声甩开弹巢,重新压弹,枪口缓缓扫过地上尸首,又朝那四人点了点。 随即示意杨副官把钱和烟膏递过去。 四人接过银元和烟膏,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先把大洋揣进怀里, 再抽出别在后腰的烟枪, 挖出烟膏填进锅里,点火猛吸几口,眯眼吐出一缕青白烟雾,脸上这才浮起几分迷醉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瓶山地宫开启,藏着诛心千年诡秘!(第2/2页) 边上工兵营的人赶紧凑上前,争着吸那残余的烟气。 待四人把一杆烟抽尽,收起烟枪,抄起步枪,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朝出口挪去。 所有人屏息注视, 四人跨出洞口,刚站定,便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 “瞧见啥了?”罗老歪扯着嗓子吼。 没人应声,也没人动弹。 一股寒意顿时爬上众人心头:莫非…… 果然,下一瞬,四人齐刷刷栽倒在地, 双眼暴凸,瞳孔里凝着未散的惊骇,嘴角淌出泛绿涎水,活活吓破了胆。 整条通道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停了。 “操他祖宗!老子还不信这个邪!” 罗老歪骂着又要举枪点人, 可他枪口一抬,哪儿的人就往哪儿躲,跟躲生死簿上的勾魂笔似的。 他怒火上头,正想再杀两个立威, 一只手却稳稳按住他抬起的枪管,往下轻轻一压。 赵涅蹲身看了看地上五具尸首,又扫了一眼身后惶惶不安的卸岭弟兄和工兵营士兵,心里清楚:指望不上他们了。 他当即点出一名兵人,命其上前探路。 兵人不是常人,生来无惧,不知畏为何物。 派他去探这连人都能吓死的出口,倒也算恰如其分。 那人应声而出,步伐利落,毫无迟疑地走向洞口。 陈雨楼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头一紧: 这是个死士! 死士不畏死,只认令。 要养出一个,不光砸钱,更耗光阴,多自幼调教,十年八年方成。 所以死士虽是棋子,却是极贵的棋子, 只用于最棘手、最要紧的任务。 可赵涅竟让这样一个死士去蹚雷探路,分明是拿金砖垫脚,太奢侈了。 陈雨楼一时看不透赵涅: 初见时,此人喊出“我立名时名通天”,狂得没边; 改风水时,一句“见我如蚍蜉见青天”,气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如今这一手,却叫人琢磨不透。 死士跨过地上五具尸体,在万众注目中踏出出口。 果然,他安然无恙。 站定后左右扫视一圈,又仰头朝上方望去。 “外头有什么?”赵涅问。 “人多,石像。” 兵人言简意赅。 人多?石像? 赵涅眉头一皱, 这地宫封了上千年,哪来的人?石像又是什么意思? 可惜这兵俑的意识结构太过单薄,根本没法把更多细节具象化地呈现出来, 不过既然兵俑安然无恙, 那就证明出口另一侧并非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幻术陷阱; 前面五人确实是亲眼见到了某种东西,活活被吓破了胆。 心里有了底,赵涅便不再犹豫,径直朝出口走去。 走到洞口边缘,他抬脚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一抬头,眼前赫然矗立着一棵桂树,树冠遮天蔽日,望不到顶,也看不见边; 粗壮的枝杈上,密密麻麻悬吊着数不清的干瘪尸身,在灰白雾气里轻轻摇晃; 每具尸体都空着双眼,只剩两团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仿佛齐刷刷盯住了赵涅; 嘴里还不停发出“嘎嘎嘎……叽叽叽……嘻嘻嘻……”的怪响,阴冷刺耳,层层叠叠。 再往树顶望去,两只披头散发、口吐灰雾的厉鬼正伏在最高处,死死盯着他,獠牙外露,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扑下; 而迷雾中不断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顺着雾流滑向厉鬼口中,被无声吞没, 那模样,活像底下吊着的干尸魂魄正被一并嚼食。 这景象纵是心志如铁的赵涅,胸口也猛地一沉,心跳重重撞了一下肋骨。 他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贯入其中一只厉鬼的左眼, “啪”的一声脆响,眼珠当场炸开,碎成灰粉四散; 原本蓄势欲扑的凶戾之气瞬间溃散,那只厉鬼僵在原地,只剩一只独眼的石雕,纹丝不动。 雕像? 赵涅迅速扭头看向另一只厉鬼, 果然,它虽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却连根手指都没动过, 分明是雕工登峰造极的一尊石像! 看到这里,赵涅哪还不懂: 有人用近乎神迹的浮雕技艺,在岩顶凿出这两尊厉鬼,再以秘法点睛,跟传说中“画龙点睛”异曲同工,只一点,便让石像活似要择人而噬; 又在桂树上挂满干尸,在阴气与怨念长期浸染之下,便凝成这般厉鬼啖魂、扑面而来的假象; 再加上风穿骨缝发出的诡笑,骤然撞见,谁不肝胆俱裂? 来此盗墓的,本就多是心中有鬼之人,自然被吓得魂飞魄散。 赵涅也不由暗叹:设计之精巧,拿捏人心之准,当真令人叹服。 “赵兄弟,你没事吧?” 陈雨楼和鹧鸪梢见赵涅进洞后只开了一枪,便僵立不动,心头顿时一紧,莫非出事了? 鹧鸪梢更急,他想进献王墓取電尘珠,全靠赵涅那神乎其技的风水手段;若赵涅折在这儿,扎格拉玛一族岂不是彻底断了生路? 他拔腿就往出口冲去。 第35章 逆天飞剑现世,盗墓全员陷入死局 第35章逆天飞剑现世,盗墓全员陷入死局! 可比他更快的,是张安等六人。 六条身影眨眼间已冲出洞口,齐刷刷围到赵涅身边:“少爷!” 赵涅收回打量厉鬼雕像的目光, 见张安他们已至身前,抬手又是一枪,击碎另一只厉鬼右眼,让它彻底还原为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紧随其后的鹧鸪梢见赵涅安然无恙,先松了口气; 可一抬眼瞧见树上密密麻麻悬吊着那些咯咯怪笑的干尸,喉头一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后头跟进来的陈雨楼等人,望着这满树吊尸、诡声不绝的场面,个个脊背发麻,头皮发紧。 “他娘的……有点像晒干的咸鱼味儿。” 最后挤进来的罗老歪盯着这一幕,咽了咽唾沫,硬生生扯了个冷笑话。 可当他回头一看,工兵营那些手下早已两腿发软、脸色惨白,不少人手按腰间枪套,眼神游移,随时准备转身就逃。 罗老歪心里咯噔一下:再这么下去,军心立马就散! 当过军阀的他太清楚士气崩塌是什么后果,别说继续倒斗,怕是要在这方寸之地自相残杀,血溅当场,生死难料! 他咬紧后槽牙,猛地拔枪,朝着树上最近的一具干尸“砰”就是一枪爆头!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岩洞里反复激荡,竟一时压住了那层层叠叠的怪笑。 仿佛那一枪,真把干尸积郁多年的冤气震得不敢作声。 “五个废物!” “这点动静就把你们吓瘫了?” “白糟蹋老子的大洋和上等烟膏!” “废物!老子当年可是赶尸匠出身,烂尸臭尸见得多了!告诉你们,这些干尸,就跟晾在竹竿上的腊肉一个样!” “它还能诈尸不成?笑两声,能把人笑死?” 话音未落,那被枪声压住的“叽叽嘻嘻”之声,又幽幽响起,细密如针,钻进耳膜。 “你姥姥的!” 罗老歪气得牙根发痒,抬手又是一枪,轰掉上方另一具干尸的脑袋; 枪声再起,怪笑暂歇; 可余音刚落,笑声又从雾里渗出来,绵绵不绝。 他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信了,莫非真有邪祟? “够了!” 赵涅一步踏前,声音清冷,却压得住全场。 “这些干尸根本不是在笑,是山风灌进它们干瘪的骨缝和皮褶之间,来回震荡发出的声响。” 陈雨楼等人闻言屏息细看, 果然,一阵阵山风正从岩壁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干尸前后轻晃; 每一次怪笑,都恰在风势最盛之时响起。 揭开了这层谜底, 那“叽叽嘻嘻”的声音虽仍瘆人, 但卸岭众盗和罗老歪手下明显稳住了心神,脚步不再发虚,呼吸也渐渐平顺下来。 这时众人再抬头细看眼前这棵桂树, 枝干虬劲,浓荫如盖,横斜伸展,不知蔓延几许; 主干粗壮,少说也要十来个壮汉才能合抱一圈。 看清树干之后,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头顶那密密麻麻的吊尸有多骇人, 从近处一路延展,穿过浓雾,消失在视野尽头, 数也数不清,估也估不尽。 几千?上万? “这瓶山不是皇帝炼丹求仙的地界吗?” “怎么挂了这么多活人?” 就连杀人如麻的罗老歪,望着满树风干人尸,像咸鱼般悬垂晃荡,胃里也一阵翻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或许,得问一问这地方真正的主人。” 赵涅目光如刀,直刺眼前那株尸桂巨树, 这里……还有别的人? 陈雨楼和鹧鸪梢听完这话,身子一僵,还没回过神,就见赵涅已抬手比划,招呼大家抄家伙开干。 鹧鸪梢两手闪电般按上腰间的镜面匣子, 陈雨楼则一边朝卸岭众人打暗号,一边迅速朝罗老歪使了个眼色。 “嘿,小娃娃,你是怎么瞧出老道我的?” 一个稚嫩得像刚断奶的嗓音,却拖着老江湖般的腔调慢悠悠响起, 声儿软,调儿硬,听着格外别扭。 尸桂树浓密的枝杈忽然一颤,挂着的干尸缓缓挪开, 露出嵌在树干正中的那口透明玉石棺,竖着长在树里,像长出来的一样。 棺内盛满淡红色液体, 一个皮肤皱巴巴、活似腌透鸡皮的怪婴,正抱腿蜷在血水里浮沉, 浑浊发黄的眼睛一睁,直勾勾钉在赵涅脸上。 “这些,都是你弄出来的。” 赵涅没答他,反而抬手一指树顶:“你瞧那儿。” 陈雨楼等人顺着他手指抬头,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树冠深处垂下一根根粗壮藤蔓, 每根藤尖都吊着一枚血淋淋的胎盘,鲜红湿滑,像是刚从母腹里硬剜出来的, 每个胎盘里,都裹着一个蜷缩的婴儿轮廓,偶尔还抽搐一下;粗略一数,少说有几十个。 而这些胎盘之上,又有无数细藤四散延伸,最后全缠进树干上悬着的干尸身上, 仿佛那些干尸,正是被胎盘里的东西一点点吸干了精气。 “你说这些‘活丹’?” 怪婴咧嘴一笑,神情古怪又得意, “年头久了,总得备些补元气的药引子,不稀奇。” 活丹? 赵涅心头猛震。 话是说得轻巧,可字字都泛着铁锈味的腥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逆天飞剑现世,盗墓全员陷入死局!(第2/2页) 每一枚胎盘,都是一条人命,一个活生生的孕妇没了,一个本该啼哭落地的孩子胎死腹中。 “不过老天开眼,偏把你们一窝端送上门来……” 怪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道诡谲幽光,“省得我再费工夫炼丹了。”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滚,低喝一声:“动手!” 赵涅顿觉不对劲,自己在等后援到位,这怪物怕也是在拖时间,暗中蓄势! 他立马暴喝:“开火!” 霎时间,兵人、卸岭盗众,连工兵营里摸得着枪杆子的,全都拔枪瞄准玉石棺猛扫! 岩洞里枪声炸成一片,子弹如暴雨倾泻,噼里啪啦砸在玉棺上。 可预想中玉碎渣飞的场面并没出现, 反倒是弹头撞上去,溅起一簇簇刺眼火花。 棺中怪婴冷笑:“疾!” “仓啷,!” 一声清越剑鸣陡然撕裂枪响,在洞壁间来回激荡,余音不绝。 一把古意森然的长剑自树冠破空而出,寒光凛冽。 “千年未出鞘,动作是慢了些。” 怪婴张口一喷,一团青白元气直扑剑身; 长剑得气,瞬间化作一道银亮匹练,横空一卷, 噗嗤!噗嗤!噗嗤! 人头齐刷刷飞起,鲜血泼洒如雨。 飞剑?剑仙? 赵涅脑中刚冒出这词, 盯着半空中那柄寒光刺骨的利刃,心里头一万句脏话堵在嗓子眼, 这玩意儿不早该是正派大侠的招牌么?斩妖除魔,多帅多飒! 结果现在倒好,反派拎着最拉风的飞剑,砍自己人跟割麦子似的, 他们反倒成了待宰的稻草! 真他娘的,乾坤颠倒,世道乱套! “着!” “着!” 怪婴一声接一声低吟, 那柄古剑便一次又一次化作银虹掠过人群, 每闪一次,便是十几颗脑袋离了肩膀; 每鸣一声,便是催命的丧钟敲响。 交手不到半分钟,己方已倒下近两百人, 而那玉棺坚不可摧,刀劈不开,枪打不穿,连子弹都啃不动分毫。 战局眨眼变成一边倒的屠戮。 这时,一直傻站着的工兵营才猛然醒过神来, 眼看飞剑削人脑袋比切豆腐还利索, 这群平日只晓得吞云吐雾的烟鬼,当场吓破了胆, 扔下家伙转身就蹽, 可跑在最后的几个回头一瞅:来时的洞口,已被虬结盘绕的树根死死封死! 有人抄起铁锹狠劈,只在树根上蹭掉一层皮; 其他人一见头顶银光又至,人头又飞,谁还敢愣着? 全扑上去抡锹狂砸,还真砍断了几根。 断口处涌出大量腥红黏稠的血,汩汩流淌, 可那堵路的树根,却越砍越多,不见半点松动。 “何苦徒劳挣扎?” “横竖都是埋骨此地,不如痛快些,自己抹了脖子!” “拿你们的血肉精气,助我铸就长生仙躯,将来我登临大道,你们也算沾光同寿,岂不美哉?” 玉棺里,怪婴斜睨着眼前乱象: 有人疯砍树根,有人举枪乱射,还有人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求一条活命。 赵涅早用观风望气之术锁死了飞剑每一次掠过的轨迹,提前挪步避开, 所以那剑虽快如电、狠如刀,却连他衣角都没刮到。 眼见怪婴仗着飞剑杀人如剁菜, 罗老歪的工兵营、卸岭的弟兄,死多少他都不心疼; 可再让那剑“欻欻欻”瞎捅几轮, 张安他们、还有兵人,就真要折在这儿了。 他手上就这么点本钱,再挨几剑, 立马变回光杆司令,连个听令的人都没了。 必须得毙了他! 借着气机感应,赵涅发觉这怪婴虽剑术凌厉、杀伐无双, 但自身气机却极怪, 生机勃发,如初春新芽,可偏偏脆得离谱, 就像个元气爆棚的婴儿,皮肉单薄得挨一拳就得散架, 碰一下……赵涅心里一动, 有种直觉:只要贴上去,伸手一触,就能把他当场掐灭。 这家伙缩在玉棺里,活像只钻进壳里的老鳖,不掀开这层硬壳,连根手指都碰不到他。 可那玉棺连子弹都打不穿,赵涅手头又没别的法子能凿开这铁疙瘩。 太阴百畜之影倒或许能试一试,但得贴到怪婴脸前才行,那影子离他太远就散了。可对方会让他凑上去么? 赵涅扫了一眼那柄飞剑,心里直摇头。 混在人群里时,飞剑本不是冲他来的,他才靠气机感应一次次躲开夺命一击; 可一旦跳出来单独立靶,以飞剑那劈雷裂电般的速度,他真没把握能避开。 被动挨打,就是坐等毙命;主动出手,又像老鼠啃龟壳,无处下口,反倒招来雷霆一击。 赵涅只觉头皮发紧,棘手至极。 可就在他再次闪过飞剑的刹那, 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钻出密密麻麻的尸桂树根须,像吸血水蛭般疯狂舔舐地面鲜血; 更有几根径直扎进尸体皮肉,发出“滋啦”闷响, 而那些尸身肉眼可见地干瘪塌陷下去, 这是在吸食血肉精气? 第36章 通灵飞剑认主千年,转瞬被抽干剑 第36章通灵飞剑认主千年,转瞬被抽干剑骨朽烂! 赵涅顺着血气流转的方向抬眼望去, 果然见缕缕血气沿着树干向上奔涌,最终尽数汇入玉石棺材; 再看那棺中淡红液体,颜色正由浅转深,渐渐泛起刺目的鲜红。 这一幕让赵涅心头一震: 原本这玉棺是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 如今怪婴却借尸桂树把血肉精华源源不断地往里灌, 这不是自己在铁壳上凿了个窟窿么? 他哪还忍得住,非要往里添点“佐料”不可! 他指尖一颤, 盘踞在指节上的虫戒微微松动,尸鳖王舒展足肢,悄然落地; 在赵涅意念驱使下,它迅速爬向最近一具尸体, 顺着衣襟缝隙无声滑入,一口咬住皮肉,随即猛啐一口毒液; 接着又钻出身来,扑向下一具尸身,照例咬、啐、退、进…… 十几个呼吸之间,十来具尸体全被它悄无声息地喂了一遍毒。 这些混着尸鳖王剧毒的血肉精气,顺着尸桂树根脉缓缓爬升, 最终尽数流入玉棺之中。 赵涅一边在混乱人潮中腾挪闪避飞剑,一边死死盯住那口玉棺, 尸鳖王本就毒烈惊人,又被炼作蛊母,毒性早已登峰造极; 毒液随血气一入棺内,便如墨入清水,瞬间弥漫开来。 正操控飞剑大肆屠戮的怪婴,脸上那层鸡皮疙瘩猛地一僵, 惊惧之色猝然浮起。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蜷缩的双臂, 只见手臂上一根根狰狞血线骤然凸起,如蚯蚓般疯长蔓延; 不止双臂,脖颈、胸腹、腿脚,处处爆出血斑,血线蛛网般爬满全身。 “有毒!” 怪婴嘶吼一声, 半空疾掠的飞剑应声顿住,悬停在一名工兵掘子营士兵面前; 剑尖吞吐寒芒,一滴冷霜似的剑气悬于那人眉心; 那人双腿抖得筛糠,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湿痕。 飞剑忽地嗡鸣震颤,倏然倒旋回刺, 竟笔直贯入玉棺, 那连枪林弹雨都奈何不了的玉石棺盖,此刻竟如豆腐般被剑锋剖开! 棺体炸裂,猩红血浆喷涌而出,溅落地上“嗤嗤”作响,腾起股股白烟; 怪婴则脚踏飞剑,直跃树冠顶端, 纵身扑向一只肉胎胎盘,张口狠咬。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 胎盘内那团模糊婴孩轮廓霎时溃散,化作一缕朦胧雾气,在胎盘中游走盘旋; 怪婴只是轻轻一吸,雾气便如溪流归海,尽数涌入其口; 胎盘随之急速枯萎、萎缩,转眼化为灰烬簌簌飘落; 而他身形却暴涨起来,道袍鼓荡,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白毫。 待胎盘彻底崩解成尘, 他已化作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身影, 只是通体虚浮不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喝!来!” 老道刚一凝形,双掌朝天托举; 数十枚胎盘轰然爆开,化作灰蒙蒙气流,齐齐涌向他虚影; 随着气流不断融入,那飘摇身形虽仍显虚幻,却渐渐透出几分凝实质感。 这一切,不过眨眼工夫。 赵涅盯着那老道身影,后颈汗毛倒竖: 这……是元神? 怎可能是元神? 元神乃元气至纯至沛、魂魄与元气合一归元所生, 眼前这东西,先前还是个扭曲畸变的婴胎,又吞了那么多活丹胎盘, 根本不可能修出元神! 待所有异象平息,老道抬手一招,飞剑落入掌中; 一股凌厉剑意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席卷全场; 剩下几百个还在乱撞逃命的人,顿时如遭雷殛,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陈雨楼等人面如死灰,绝望爬上眉梢, 这副气象,分明就是传说中得道高人的元神显化! 面对这般剑仙索命,谁还有命可活? 在这股剑压之下,赵涅喉头空空如也,却似有冰刃抵住; 皮肤隐隐刺痛,汗毛根根倒竖。 “嘿,好厉害的毒,好灵巧的脑筋。” 老道虚影浮动,发丝轻扬,目光扫过地面,最后牢牢钉在赵涅指间的尸鳖王上, 当即就猜出了赵涅下毒的门道。 “修行千载的道果,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蜕变成不朽元神的根基,竟被你一手毁了。” “这因果债,小家伙,你得担着。” 老道面沉如水,提剑朝赵涅缓步逼近,脚下踏空而行。 每迈出一步,他身形便缩一分,面容也年轻一分; 待走到赵涅跟前时,已化作一尊三寸高的白光小人,须发毕现、眉目清晰,背后悬着一柄寒光流转的飞剑。 “以尔魂魄为灵胎之基,以尔精气神为滋补之资,助我铸就永劫不灭之……嗯?这是什么?!” 正念念有词的老道猛然顿住,惊愕低头,一道银光锁链正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还真管用?你这东西虽形似元神,实则分明是邪祟!” 赵涅望着被银锁牢牢缚住的白光小人,嘴角微扬。 此前见老道凝成元神之相,他心头几乎凉透; 可本能却隐隐发紧,总觉得不对劲。 靠吞食活丹硬生生“炼”出元神?这根本违背修道铁律:大道唯内求,岂能外取而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通灵飞剑认主千年,转瞬被抽干剑骨朽烂!(第2/2页) 再细察其气机:看似浩荡磅礴,却无半分元神该有的澄明超然,反倒在勃勃生机之下,裹着一股阴沉死寂。 又想起通道中陈雨楼那柄小神锋曾骤然鸣震示警, 那些干尸、石像皆非邪物,根本不配触发此等警兆。 那真正惹得神兵震怒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若老道真是货真价实的元神,赵涅二话不说,引颈就戮。 可既然是邪祟……嘿,他早备好了克星。 见老道真敢凑近索命,赵涅不动声色抽出风水法器银锁,趁其不备,倏然套落! 金枷银锁,本是城隍座下枷锁将军拘拿妖邪的镇物,天生压制一切阴秽之流,中者如陷泥沼,挣脱无望。 银光一闪,果然将其死死锁住。 “邪祟?凡夫俗子懂什么大道玄机?怎知贫道逆炼元婴、返本归婴的无上妙法!” “区区一根锁链,与草绳何异?” 老道冷笑,张口喷出一口精纯元气,厉喝:“斩!” 预想中剑气崩锁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口元气撞上银锁,只在表面流转片刻,便无声溃散。 他面色一滞,不信邪地再吐一口: “斩!” 元气甫一离口,即被锁链吞没,眨眼消尽。 赵涅轻笑一声:“我不懂你那妙法,那你可认得我这法器的门道?” “小家伙,高兴得太早了……” 光人脸上浮起一抹讥诮,声音细却森冷: “我参悟‘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一句,逆炼元婴,独修婴孩初生时那一缕先天之气。此气不增不减,至柔不折,万劫难毁。” “你能困我,却动不了我分毫。” 不增不减?至柔不灭? 赵涅非但不慌,反而心头一热,这话,正中我下怀! 他伸手按住光人天灵,灵性直贯源质,开始强行萃取其非凡特性。 银丝顺着锁链钻入光人体内,如抽丝剥茧,从中析出一缕缕银亮气韵。 老道霎时察觉异样,力量正被飞速抽离! “你在做什么?!” 光人惊惶挣扎,嘶声疾呼。 赵涅只笑不答,银锁悄然游走,勒紧其口,令其再不能发声。 他心无旁骛,专注萃取。 不过数息之间,光人身上的银辉尽数被抽空。 它面露骇然,身形骤然虚化,轰然崩解为一团灰雾,转瞬消散于空气之中。 悬于半空的飞剑“哐当”一声坠地,半截剑身深深插进泥土里。 非凡特性:先天至柔之气,由婴孩初生时那一口先天之气凝练而成,至柔无形,一气长存。 看清手中所获,赵涅才明白:老道真没吹牛。 这股气,他确实炼出来了。 更叫人咋舌的是他的思路, 读《道德经》时,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一句顿悟: 既然修道终归是炼气化神,那若将一身元气尽数返归为婴儿初诞时那口先天之气,是否便能凭此气延命不死,赢得足够时间,把元气推至元神之境? 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切: 先剖开大量未足月胎儿,以秘术封存其精气神,制成所谓“活丹”; 再将大批活人吊于尸桂树上,脐带连胎盘,以活人精气供养胎盘,维系其不腐不枯; 又驱无数活人殉葬树下,血气滋养整株尸桂; 最后,老道自卧玉棺,寄生于尸桂腹中, 借树根汲取活人血肉精华,化为羊水; 自身则沉溺其中,日夜逆转形骸,渐趋婴胎之态; 待功成如十月怀胎,破棺而出,吞食活丹所蕴先天之气,壮大己身; 按他估算,出棺后日啖一婴,百日之后,先天之气圆满,从此逍遥长生。 可惜撞上了赵涅,先是尸鳖王毒坏了他逆转千年、即将大功告成的道体; 继而银锁加身,被硬生生抽干非凡特性,魂飞魄散。 这般疯魔执念,让赵涅见识到了什么叫“杀妻证道”的癫狂,什么叫“食人求仙”的偏执,在长生二字面前,人命轻如草芥。 赵涅默然片刻,收起银锁,目光落在地上那柄古朴飞剑上。 真男人,就该玩飞剑! 他一把攥住剑柄,拔剑出鞘。还没来得及细看, 剑身嗡鸣震颤,剑锋铮铮作响,竟在他掌中剧烈扭动,似要挣脱而去。 ,剑仙之剑,心神相契,通灵认主,除剑主之外,无人可驭。 陈雨楼一身泥灰血污地走近,神情沉郁地盯住赵涅。 原以为这趟探墓彻底栽了,命要交代在那柄飞剑之下, 谁知赵涅竟硬生生扳回局面,把那位如仙似魔的剑客斩于当场,这已是第二条命欠在他手里。 “通灵?” 赵涅低头攥着手中飞剑,感受到剑身微微震颤、抗拒,嘴角一扯,冷哼出声。 直接上非凡提取,你挣扎,就能逃得过被我拆解掌控? 不认主?我又不图你剑心归顺,只馋你这副淬炼千载的剑骨罢了! 抽离特性,再择一柄上等兵刃熔铸重炼,一柄新飞剑,照样到手! 就在非凡特性被强行剥离的刹那, 清越剑鸣骤然转为凄厉哀嘶; 剑身仿佛被抽走全部精气,瞬间苍老枯朽,锈迹如潮水般疯长,片片剥落,簌簌坠地。 第37章 飞剑成灰,重赏聚人心,黑铁仙楼 第37章飞剑成灰,重赏聚人心,黑铁仙楼现世! 陈雨楼眼睁睁看着那柄方才还寒光裂空、削颅如割草的飞剑,在赵涅掌中迅速蜕成一条褐斑斑的朽铁,最后碎成齑粉洒落一地,眼皮不受控制地猛跳。 刚才那剑,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眨眼间便收割性命如刈麦, 如今却在他手里无声溃散,不知是何等诡谲手段。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鞘中那把小神锋,动作极轻,赵涅并未察觉。 此时赵涅目光已落在源质空间里浮现出的特性之上: 非凡特性:飞剑,五金之精千锤百炼成躯,道家三宝反复淬养生灵,但凡妖邪横行、冤屈未平,霜刃飞虹,须臾即至。 取一柄宝剑为基,融入此特性,可制奇物“飞剑”; 所选兵刃愈是神异不凡,最终成剑之力愈是惊人。 看到这行描述,赵涅心头一热,恨不得立刻摸出把好剑来动手炼造。 空握特性,手边却无趁手兵刃,心里像被猫爪挠着似的发痒。 他目光甚至在陈雨楼腰间的“小神锋”上顿了顿,旋即摇头挪开, 拿刀当剑胚?怎么看怎么别扭。罢了罢了,这趟出去,非得寻把真家伙不可。 “总把头,弟兄们心气儿全散了,接下来咋办?” 花玛拐捂着左臂踱过来, 方才混战中被剑锋擦过,若不是偏了一寸,整条胳膊早没了,眼下只胡乱缠了层布条。 赵涅与陈雨楼齐齐环顾四周,整个岩洞惨不忍睹: 断颈尸身横七竖八,人头滚得到处都是; 不少伤者蜷在地上,死死压住伤口,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雨楼一眼就明白症结在哪: 那怪人一柄飞剑,眨眼之间就把他自己和罗老歪带的千号人马杀得胆寒魂飞。别说继续倒斗,能稳住不炸营,全靠卸岭盗众底子厚、军纪严,再加上他陈雨楼坐镇,才勉强压住阵脚。 至于工兵营,纯粹是退路被尸桂树根死死封死,想跑也跑不出去; 再加上罗老歪手下那支手枪连始终聚在身边,枪口朝外,威慑犹存, 这两点,才是他们没当场作鸟兽散的真正缘由。 可人心一旦散了,再想聚拢,比登天还难。 赵涅见状,心知不能再拖。 这情形若不及时稳住,哪还有机会捞取非凡特性? 他大步走到尸桂树旁,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足尖连点树干,几个起落便立于树冠最高处。 抬手拔出驳壳枪,朝天“砰”地就是一响! 枪声炸开,所有人目光刷地聚拢过来。 “我知道,你们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腿还在抖。” “可回去的路,早被尸桂树根堵死了,那树根有多硬,你们自己抡镐凿过,心里有数。” “咱们的干粮、清水,全搁在营地里。困在这儿,坐吃山空,只剩等死!”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嗡嗡声四起。 赵涅将驳壳枪插回腰带,右手高高扬起,拇指直指自己胸口: “我,赵涅!你们亲眼看见的,召风唤雨在我跟前不算啥,连那飞剑妖人,也被我亲手结果!” “我敢拍胸脯保证:带你们活着走出瓶山地宫,满载金玉珍宝出去!” “只要听指挥、守规矩,我从自己那份里分出半成;陈总把头、罗帅,也各让半成,加起来,整整一成半明器,全赏给你们!” “三座地宫,一成半宝货!这笔钱揣回家,盖房娶媳妇、置田买铺子,随你们挑!” 话音未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纷纷扭头望向陈雨楼和罗老歪,议论声浪翻涌而起。 罗老歪一听自己也要掏半成,脸色立马拉下来,张嘴就要开口。 陈雨楼一把拽住他手腕,用力一按,眼神示意:应下来! 他心里透亮:眼下这局面,不用重利撬动人心,队伍根本没法再往前挪一步。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能打通地宫、搬空宝库,区区半成财货,舍就舍了! “赵兄弟这话,我陈雨楼接了!”他朗声开口,字字清晰,“以常胜山魁首之名起誓,拿下地宫,出去之后,半成明器,分文不少!” 罗老歪咬了咬牙,终究点头:“我的那份,也照办。” 霎时间,盗众与工兵营齐声欢呼,颓势一扫而空,士气肉眼可见地沸腾起来。 他们下斗图什么?图送命?图受罪?图的就是明器宝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要赵涅、陈雨楼、罗老歪三人许下的赏格真能兑现,这一趟,人人都是暴富的命! 至于这重赏靠不靠谱?陈雨楼是以常胜山魁首之名立的诺,这份分量,够沉; 罗老歪虽狠戾嗜杀,行事全凭心意,可这人有个死规矩:答应的事,从不赖账。 赵涅见人心重聚,这才跃下尸桂树,稳稳落地。 “我说赵掌柜,您家底厚实、手面阔绰,转眼就甩出半成货色收买人心,可把我老罗坑苦喽!我总共才两成的抽成,这一下子砍掉半成,心口直发紧,疼得我龇牙咧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飞剑成灰,重赏聚人心,黑铁仙楼现世!(第2/2页) 罗老歪一见赵涅下来,立马垮着脸,搓着手直叹气。 “罗帅,区区半成宝货换一帮人死心塌地卖命,稳赚不赔。您还剩一成半呢,不然就凭他们这股蔫头耷脑的劲儿,连地宫大门都摸不着,最后连根毛都捞不到。” 赵涅一句顶回去,干脆利落。 至于“家底厚实、手面阔绰”?纯属糊弄人! 光是原著里毫不起眼的尸桂树,都能搅出这么大风波,后头指不定还有多少险局埋伏, 他拿出半成宝货重赏,图的就是让这群人当先锋、填坑道,真遇上六翅蜈蚣和瓶山尸王,那必是血肉横飞、十死无生, 这些人压根没机会活着领赏。 更别说,在赵涅盘算里,就连陈雨楼也得两手空空离开瓶山。一成半?还真当他赵涅是散财童子,专做善事的? 眼看卸岭盗众和工兵营士气慢慢回稳, 罗老歪立刻叫杨副官带人给工兵营每人分点烟膏。 虽说三四个人才摊上一两,可这些老油条如获至宝,掏出烟枪就吧嗒吧嗒猛吸,岩洞里霎时云雾蒸腾,阴气凝成的白雾还没散,又被这群人喷出的烟雾盖了一层。 陈雨楼此时把卸岭众人拢到一块儿,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这群人个个眼冒精光、拍胸脯拍得震天响; 赵涅则把张安等六人招呼到身边。 运气不错,六人都混在人群里毫发无伤;倒是有个兵人倒霉,被飞剑削掉了脑袋。 按常理,只要脑袋没炸碎,趁血没流干赶紧接回去,在尸鳖王子体分泌的毒素刺激下,兵人还能活过来。 但这一个实在背运,脑袋离体太久,失血过多,连带着跟尸鳖王子体彻底共生,结果双双毙命。 不过飞剑之下只折一人,这损耗,赵涅还能咬牙扛住。 等工兵营抽完烟膏, 陈雨楼才指挥盗众和工兵开始收拾尸首。赵涅踱步到他身旁,低声开口: “陈兄,我刚才攀上树顶,瞧见岩洞顶上嵌着一道暗门,八成就是通向地宫的入口。” “等把这洞里再扫一遍,咱们就撬开暗门,往上探路。” 陈雨楼闻言仰头望去,一双夜眼穿透浓黑,一眼锁住洞顶两尊厉鬼石像; 细看之下,两像之间果然有道细如发丝的缝隙,四周还留着方正边框的凿痕,整体轮廓,分明是个严丝合缝的暗门。 “早先就讲明了,此番入斗,一切听赵兄号令。” 罗老歪?他的主意无关紧要。这次下斗,他不过是出人出力的苦力头儿。 等尸首清点完毕, 赵涅立即将所有人聚拢,排成严密人墙,对岩洞展开一寸一寸的搜查。刚往前挪了几十步, 众人便远远望见雾中矗立着两座黑黢黢的楼宇剪影; 再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两栋飞檐翘角、窗棂齐整的二层楼阁。 楼阁浮沉于阴气凝成的乳白薄雾之间,若隐若现,恍若仙居,全然不像人间屋宇。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又得了重赏承诺的盗众们,一见这景象,顿时精神一振,心里直念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越靠越近,两座楼阁的全貌终于显露眼前, 通体乌黑,瓦片漆黑、窗棂漆黑,连梁柱都黑得发亮;可外廊雕栏却精工细琢、玲珑剔透,纹样繁复,巧夺天工。 这极致的华美与沉郁的墨色撞在一起,反差强烈,看得人心里直犯嘀咕。 盗众们脚步渐渐慢下来,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又窜出什么邪物。 唯有鹧鸪肖艺高胆大,提灯就往近处走。进到楼前,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顺手将镜面匣子的枪管往墙上一捅,“铛”一声脆响,震得虎口发麻, 像是戳在了铁板上。 陈雨楼闻声上前,伸手敲了敲,又用力拍了几下,点头道: “整座楼竟是生铁铸的!怪不得黑得不透光,一丝杂色都没有。” “这铁楼压根不是给人住的。铜墙铁壁似的,还加了重锁,里头肯定藏着要紧东西。” 甭管是卸岭群盗,还是罗老歪手下,来这儿图的就是一个“财”字。 一听陈雨楼断定铁楼藏宝,个个眼睛放光,活像饿猫盯上了老鼠; 若不是忌惮机关暗器,早就破门而入、翻箱倒柜了。 陈雨楼略一端详,当场挑出十几个膀粗腰圆、专精拆解的盗众, 让他们抄起刀斧锯凿,对着正门一顿猛干。 既然是藏宝之所,主门总不能设机关,这道理大家都懂,于是下手毫无顾忌。 忙活一阵,两扇厚重铁门竟真被硬生生拆了下来。 随后,几个举着蒙皮裹草盾的卸岭汉子打头阵,一步步挪到楼门口, 始终没触发任何机括; 再细查四檐下藏的连弩机关,早已锈蚀斑驳、形同虚设。 眼见真有机关,盗众们反倒更笃定:里头必有好货! 几人合力一推,锈死的门轴嘎吱作响,大门缓缓洞开; 接着派两人先行探路,确认无碍后打出信号,众人这才鱼贯而入。 第38章 地宫铁阁藏秘,百年太保枯坐暗道 第38章地宫铁阁藏秘,百年太保枯坐暗道! 赵涅与陈雨楼各自带了几名亲信,挑着马灯踏进门槛, 一脚踩进去,便是正堂。地面全是冷硬生铁铺就,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唯余两把铁椅分列左右,正前方设一张供案, 案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尊药王玉像,约莫两尺高,通体晶莹润泽,光可鉴人。 这尊药王像通体由温润剔透的翠玉雕琢而成,玉石毫无杂色、不见一丝绺裂,单论材质已是稀世之宝; 可赵涅第一眼瞧见它,并没去盘算它值多少银钱, 而是立刻察觉,这玉像常年受香火浸润,早已凝出灵性, 妥妥一件上等风水法器! 只须一瞥,赵涅心里就定了主意:这药王玉像,必须划进自己那份里。 虽说最后所有东西都逃不出他掌心, 但当初在攒馆立过规矩,四六分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寻常明器拿出去换钱,谁也不会细究是哪件归了谁,糊弄过去便罢; 可这等镇阁重器若不名正言顺地纳入分成,日后一旦露面使用,被人撞见,难免落个私吞至宝的口实, 这名声传开,鹧鸪梢怕是要当场翻脸。 毕竟他还指望鹧鸪梢死心塌地替自己扛事, 而以那人脾性,宁可倾尽所有偿还当年赵涅帮搬山一脉破除诅咒的恩情,也绝不肯再沾半点瓜葛。 赵涅当即寻到陈雨楼,开门见山: “陈兄,我家世代行医,见这药王神像格外投缘,想请回供奉。” “这两栋阁楼里的其余物件,我全不要,只求将这玉像算作我那四成里的一份,还请陈兄允准。” 陈雨楼先是一怔,随即凑近细看玉像,默然掂量片刻,转头望向赵涅: “既然赵兄真心喜爱,那就记进你那四成里。” 话音落地,赵涅示意张安上前,取来厚实皮囊,轻手轻脚裹住玉像,严严实实收好。 药王像一离位,正堂里便再无压得住场面的贵重物件。 陈雨楼率先转身,直奔正堂后方。 堂后连着几间窄小铁室, 里头密密排满瓷瓶、玉坛,封口严密,几乎未损; 坛中所贮芝草、肉菌、灵芝之类,药气未散,药力犹存。 其中一只彩绘松鹤仙草纹样的玉函,最是夺目。 陈雨楼掀开函盖,内里分格错落, 每格之上覆一枚小巧金片,片上錾刻着“狮子螯”“蜘蛛宝”“蛇眼”“狗宝”“鳖宝”等字样; 揭起金片,格中赫然躺着一枚枚形貌各异的药石。 这些所谓“宝”,皆是禽兽偶然吸纳天地灵机,在体内凝结而成的精华,实为内丹初胚; 可惜多数生灵懵懂无知,纵有雏丹在腹,也浑然不觉,更谈不上吐纳导引; 唯有机缘开窍、修出灵智的精怪,才有望将此雏形炼化为真正内丹; 至于那些不通修行的牲畜,体内凝出的精华,十有八九最终被人类采去入药炼丹。 而眼前这批灵石,个个硕大饱满,非宫禁秘藏不可得, 最小一颗蜘蛛宝,也有核桃般大小,堪称世间罕见的灵药珍品。 陈雨楼合上函盖,动作极轻,生怕泄了药气; 眼看阁楼药材已收得七七八八, 赵涅提灯在前,率先踏上楼梯往二楼去。 越往上走,阴气愈盛,白雾渐浓, 待他立于二楼门前,雾气已稠如乳浆,三步之外便只剩朦胧轮廓; 推开铁门刹那, 只见屋中背对而立一位身着明代水田衣的妇人,静立不动,毫无活人气息。 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吓退几步; 赵涅却一眼认出,这是观山太保的纸人傀儡,毫不惊惧,反缓步上前细察: 纸人脸庞栩栩如生,发丝眉梢纤毫毕现,妆容精细入微,若非胸膛无起伏,几与真人无异。 以往只听闻观山太保擅制纸人,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此术竟精绝至此; 可惜这具纸人早已失却灵性,无法萃取非凡特质,否则收个灵性纸仆倒也称心。 赵涅略带惋惜,伸手轻触其臂; 指尖刚一沾上,纸人便簌簌崩解,化作灰粉簌簌落地。 陈雨楼等人登楼时,只见赵涅独自立于浓雾之中静候; 彼此打过招呼后,陈雨楼带人逐间搜检: 楼下所存,多是炼成的丸散膏丹; 楼上则堆着各类奇药异材,光是成型的何首乌,就摆了十几支。 这般收获,令陈雨楼喜形于色,这些药材,本是皇帝当年举国搜罗的贡品,随便拿出一样,市井间便能抢破头。 搜完这座阁楼, 陈雨楼又率众破门闯入另一座铁阁,尽数清空; 这一处倒是丹药不多,满架尽是道书丹经。 赵涅随手抽出一本翻看, 内中详载炼丹诸要:如何择薪、如何选水、文火武火如何拿捏、各丹药火候如何转换…… 整座阁楼,俨然是丹道入门到精深的全套典籍,各派秘传悉数囊括; 若真吃透这些,炼丹一道便算真正登堂入室; 或许,学一手炼丹本事,倒也是条扎实出路。 赵涅将丹书放回原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地宫铁阁藏秘,百年太保枯坐暗道!(第2/2页) 这时花玛拐气喘吁吁跑进来禀报: “总把头,另一边还摸到两座一模一样的铁阁楼!” 还有? 原本因只搜出些丹书而略感失望的陈雨楼,精神顿时一振, 立马领人疾步赶往新地点, 果然,又是两座铁阁,格局如前:一楼丹药,二楼典籍。 陈雨楼当即下令,命盗众分门别类装箱打包,等整座地宫扫荡完毕,再统一运出; 刚收拾停当,又有人来报: 发现一处小院。 陈雨楼二话不说,拔腿便走; 只见岩洞边缘,一圈铁板围出一方小小院落。 推开房门,眼前是一间炼丹密室:砖砌的丹炉稳稳立在中央,风箱斜靠墙角,四下散落着几件青铜法器,泛着幽微冷光。 最让陈雨楼心头一跳的,是室内那面整块雕琢的玉石屏风,通体镂空,松柏苍劲、仙鹤振翅,云气缭绕间,一位飞升仙人衣袂翻卷、绶带飘举,神态活脱,一看便是稀世之物。屏风背面,还嵌着一道严丝合缝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 陈雨楼招呼手下几个专拆机关的老手上前忙活,不多时便卸下屏风,露出后头一条蜿蜒曲折的暗道。 道中雾气氤氲,似香非烟,缓缓游移,把里头情形遮得影影绰绰,难辨深浅。 他当即转头望向赵涅。 此前赵涅已在顶上寻到一道隐秘暗门,推断直通地宫主殿,众人本已定下向上探查的路线;眼下又冒出这条密道,自然得由他拿主意,先走哪边? 赵涅盯着暗道默然片刻。这路通往地宫后殿,里头只有一具观山太保的尸身,再无旁物,本不值得费工夫。 可这些下墓求财的汉子,一见密道密室,本能就认定底下埋着重宝,若不让他们亲自看过,谁也不会甘心罢手。 反正耽误不了多少工夫,索性让他们走一趟。 他微微颔首,示意先探此道。 陈雨楼立刻点了两名老手打头,自己率人紧随其后。 才往前走了几十步,前头探路的两人忽地刹住脚,惊叫一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陈雨楼眉头一拧:“慌什么?” “前面……前面坐着个人!” 那人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人?” 这两个字像块冰碴子砸进人群,其余盗众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先前尸桂树上那个御剑如电、取命如割草的怪人,早把他们吓破了胆,一提“人”字,脑中就浮起寒光掠颈的滋味,心口直突突。 就连陈雨楼也顿住脚步,眉心拧成疙瘩,一时拿不准该不该再往前凑。 赵涅眼看这群人磨蹭下去,怕是要误了寻六翅蜈蚣、收非凡特性的正事,干脆拨开挡路的人,径直朝前走去。 陈雨楼见状,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堂堂卸岭魁首、常胜山总把头,竟被个死人影子唬得不敢动弹,实在丢份! 他牙关一咬,抬脚跟上。 赵涅提着马灯,一步步走到那“人影”跟前。 只见一个黑袍高冠、形似勾魂鬼差的壮汉盘坐在地:狮鼻阔口,满脸虬须如钢针倒竖,双目圆睁,精光逼人,直勾勾盯住来人。 方才那俩盗众,就是猝不及防撞上这双眼,当场吓得腿软。 赵涅先以观风术扫了一遍,气息全无,死得透透的。 再细看面色,青灰雾气在皮肉下游走不定,分明体内蓄着剧毒。 他伸手向后一摊,要了把短刀,顺势挑开对方腰间袍服。 腰带上别着两样东西:一面黄澄澄的金牌,一只鼓囊囊的皮囊。 袍子内衬还暗扣着几只瓷瓶、竹罐,以及数截纸木拼成的傀儡肢节。 他用刀尖一挑,将金牌与皮囊轻轻卸下。 金牌入手沉实,背面刻着四个古篆字。赵涅虽不识字,却一眼认出这是观山太保的身份信物。 “观山太保。” 陈雨楼与鹧鸪肖凑近一看,脱口念出字迹。 “竟是大明观山太保!” 两人皆饱读典籍,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当年正是此人,一手搅乱盗墓四派的根基。 彼时观山太保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向朝廷密奏,称四派屡犯皇陵、危及龙脉。圣旨一下,天下缉捕,四派几近覆灭: 摸金校尉九枚摸金符毁去六枚; 发丘中郎将的天官印熔作废铜; 卸岭群盗遭大军围剿,诸多秘技失传于战火; 连行踪最诡谲的搬山道人,也被追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至今没人想通,他为何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勾当。 赵涅心中却有猜测:八成与封师古有关。 此人妄图化地仙,又怕墓穴被掘、功果遭毁,便借四派之名构陷,引朝廷铁腕镇压,只为保住地仙村万无一失。 “既然是观山太保,就不必讲什么客气了。” 陈雨楼挥手,命人抄起带铁钩的长竹竿,上前将尸身翻倒,把身上瓶罐傀儡尽数卸下。 粗略一检,全是各色丹丸,但罐上无名无签,谁也不敢乱碰乱收。 赵涅翻过金牌细看,确认只是身份凭证,无法提取非凡特性,便收进怀里。 第39章 得绝世树核,探秘瓶山诡异棺窟! 第39章得绝世树核,探秘瓶山诡异棺窟! 再打开皮囊,倒出一把漆黑坚硬的豆子,也不知是何用途。 以气机感应,豆子表面沾着淡淡香火余韵,却远未达炼制风水灵物的火候。 他仍收了起来,观山太保把这豆子与金牌同置一处,必非寻常物事。就算眼下不明其用,将来以香火日夜温养祭炼,未必不能蜕变为奇物。 卸岭盗众翻遍尸身,除那面金牌外,再无值钱物件。 可金牌已被赵涅收走,是他独自探路所得,众人心里清楚,谁也不会伸手去争。 待扒净尸身,破烂衣衫下露出的皮肉浮肿发青,显然毒已沁入骨髓。 陈雨楼吩咐将尸首拖出暗道,直接扔进炼丹的砖炉里,点火焚尽。 收拾停当,一行人继续沿斜升的通道向上而行。 走了约莫两百米, 通道就到了尽头。 可出口却被一块巨岩死死封住,严丝合缝,毫无空隙。 陈雨楼凑上前,双手抵住石面用力一推,纹丝不动,仿佛整座山都压在了上面。 无奈之下,他只得留下十几名卸岭弟子,操起铁钎、钢凿,在岩壁上硬啃硬凿; 自己则率其余人马,随赵涅折返岩洞深处。 回到尸桂树下,赵涅抬眼扫过被虬结树根彻底堵死的上方通道, 心里清楚:再往上,极可能撞见瓶山里成群出没的毒蜈蚣,那玩意儿个头虽小,毒性却烈,沾之即溃。 要对付它们,非得备足大批雄鸡不可。 虽说手头还有一只怒晴鸡,可它再神勇,也架不住虫潮如浪、铺天盖地,啄得了一只,顾不了十只;漏掉一条,咬上一口,以他如今这副身子骨,当场就得倒地抽搐、断气翻白。 稳妥起见,还是等公鸡大队到位最保险。好在进山前赵涅早有安排,已命陈雨楼派人分赴各寨采购雄鸡,这会儿该是快到了。 “陈兄,先前派兄弟们去各寨收罗大公鸡,估摸着差不多该回程了,得派人出去接应。” “赵兄,通道全被树根封死了,人怎么进来?” 陈雨楼望着那密不透风的根网,眉头紧锁,一脸焦灼。 “凿开不就行了。” 赵涅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凿开?” 陈雨楼一怔,刚才不是还说“根本动不了”?怎么转眼就变了口风?难道…… 赵涅见他神色迟疑,嘴角微扬,露出一排整齐白牙: “先前说打不开,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那时若真把路捅开,让这群士气尽失、人心惶惶的散兵游勇逃出去,他拿什么当炮灰?所谓“打不开”,本就是一句托词,糊弄人的。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到尸桂树前。 这树之所以难缠,并非单靠皮糙肉厚,千年来,它吸尽腐尸精血、吞纳阴煞尸气,筋络盘结如铁,韧如生胶。 但只要截断其生气源头,抽干内里精华,再硬的根干,也不过是朽木一段。 赵涅凝神细察,循着树身气机流转的脉络,反复推演,终于锁定其命门所在,正是树干中段偏右的一处隐秘节点。 他招来十几个卸岭弟子,每人抄起利斧,照着他所指的位置,轮番猛劈。 斧刃劈入树干,只听“噗”一声闷响,一道细口刚裂开,暗红黏稠的血浆便汩汩涌出; 同时,悬挂在枝杈上的干尸齐齐晃荡,喉管似被扼住般,发出低沉呜咽,如同垂死哀鸣。 树干比树皮更难对付,坚硬得近乎金属。 十几个膀阔腰圆的汉子挥斧狂砍半个多钟头,才在树身上劈出个海碗大的缺口,人人手臂酸麻、汗透重衫。 赵涅当即换上新力,一批接一批轮番上阵,如此折腾数轮,才终于在树干中央豁开一个足够容人通过的大洞。 直到一名盗众挥斧猛砸,斧头撞上内里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震得虎口发麻、斧柄几乎脱手, 赵涅才拨开众人,上前查看。 只见洞口深处,色泽迥异于青灰树皮,一片温润剔透的赤红,光晕浮动,宛若活物。 他向陈雨楼借来小神锋,顺着这抹异色边缘缓缓削剥。 果然是神兵利器:斧头啃不动的硬木,在小神锋下竟如切酥饼,仅略感滞涩。 片刻之后,那块赤红晶体完全显露,形状不规整,大小堪比人头,通体晶莹,内里似有血丝游走。 赵涅一眼认出:这是尸桂树的树心,乃全株精气所聚、生死所系的命核, 天生奇材,炼制风水法器、承载秘术符箓,皆属上上之选! 他强抑心头激荡,伸手探入,五指紧扣晶核,猛然一拽, “咔嚓!” 清脆一响,树心应声离体。 掌中之物,木质其表,水晶其质,触手生温,光华内敛。 他忍不住摩挲几下,爱惜之意溢于言表。 就在树心离体刹那,整株尸桂树剧烈震颤,枝干疯狂甩动,恍若濒死之人最后抽搐; 那豁口处血流如注,喷涌不止,宛如动脉被生生撕裂; 树皮肉眼可见地泛起灰败之色,生机正飞速溃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得绝世树核,探秘瓶山诡异棺窟!(第2/2页) 赵涅将树心交予张安妥为收存,转身再看时, 尸桂树的气息已从鼎盛骤然滑落,由盛转衰,由衰至崩, 表面尚存枝叶,实则命魂已散。不出数年,必成枯槁残骸。 见树已死,赵涅立刻调派人手持刀斧清理通道口盘绕的树根; 陈雨楼则留守原地,命花玛拐等人加紧疏通路径,待一打通,即刻出洞接应采买公鸡的队伍; 他自己则带着剩余手下,攀上尸桂树冠,准备启封头顶暗门。 树顶之上,赵涅与陈雨楼仰头端详暗门形制, 门非向下开启,而是需自下而上发力顶推。 他唤来几名盗众,取数根白蜡杆合力抵住门底,齐声呼喝,缓缓上顶。 暗门随之徐徐升起,待竖直立定,“轰隆”一声向两侧倾塌,豁然洞开! 几个盗众叠手搭成人梯,托起一人,将其连同一节带钩长梯一同送上。 那人攀至门顶,迅速将梯钩挂牢,众人便借梯鱼贯而上。 登高一望,又是一处恢弘石窟, 满目尽是层层叠叠的棺椁,堆如丘陵; 但多数已被暴力掀开,尸骸拖拽而出,肢解散落,断臂残腿铺满地面, 腹腔剖开、颅骨砸裂、肋骨外翻……下手之狠、动作之野,竟比卸岭手段还要暴烈三分。 “糟了!有人抢在前头了!” 罗老歪瞪圆双眼,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咬牙切齿:“宝贝全让人卷走啦!” 赵涅蹲下身,拾起一枚骷髅头细细端详,又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驻远处一座青铜丹炉, 谁下斗盗宝,会放过这种压场子的重器? “不是人干的。没人来过。” 他将骷髅头递给陈雨楼,指尖点向颅骨上几道细长划痕:“瞧见没?这是某种虫类口器啃出来的印子。” 随后他手指地面与棺盖上密布的凌乱刮痕:“这些全是节肢爬行留下的印子。” “尸体不是人为破坏的,依我看,是山里那只已成气候的毒物破棺而入,把尸身啃食殆尽了。” 赵涅几乎就要点出六翅蜈蚣的名号了, 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六翅蜈蚣为何偏要吞食干瘪尸肉?难道真饿到连陈年枯骨都不挑? 最后也只能归结为:它确实饿极了! 陈雨楼顺着赵涅所指细看那些划痕,又用铁锹拨开残肢,露出底下散落一地、本该塞住尸身九窍的珠玉,心里便有了七八分把握:赵涅的判断八成没错。 盗墓行当向来寸土不让,连金粉都恨不得刮净带走,谁会扔下这么多值钱货不要? 见此处毫无被他人捷足先登的迹象,陈雨楼先是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绷紧了神经, 他双手比划着四周蛛网般的爪痕,暗中估算:能留下如此深重痕迹的,体长绝不少于三丈! 什么毒物竟能长到三丈之巨?光凭这庞然身躯就足以横冲直撞,再配上剧毒,倘若闯入人烟稠密之地,陈雨楼简直不敢细想那将是怎样一场尸横遍野、血雾弥漫的惨祸。 不过当他瞥见赵涅身旁那只神采飞扬的怒晴鸡,心头的石头又悄然落地, 他早从鹧鸪梢那儿听说,此鸟非凡种,乃是凤裔异禽,天生专克毒虫。 罗老歪却没那么多顾虑,见满地珠玉尚在,咧嘴一笑,随手捡起把玩,半点不忌讳晦气。 待卸岭众盗与工兵营陆续赶到后, 陈雨楼立刻分派人力,清扫尸骸、拾捡散落的珠玉宝器。 过去卸岭惯用黑纱覆面,免得墓主阴魂识得真容,好去地府告状; 接着便是像宰羊般将尸体吊起,持刀剖唇剜腹,搜取藏于体内的珍宝。 如今却不必这般费事, 尸身血肉早已被啃噬一空,随葬明器尽数裸露于地, 只消挪开断肢残骨,俯身拾取即可。 真正需动手的,不过是手指上的玉扳指、齿间的金牙之类。 卸岭众盗负责清点装箱, 工兵营则紧跟其后,用麻袋将搜刮过的尸骸一具具收拢, 准备运回烧丹室的砖炉中焚化。 一时间,整座岩洞人影穿梭、呼喝不绝,忙得不可开交。 “总把头,按理说瓶山是给皇帝炼丹的地界,怎会埋着这么多棺材?” 罗老歪捏着一颗白玉珠,珠面沁着道道暗红血纹,也不知原是哪具尸身上封窍所用。 陈雨楼与鹧鸪梢交换了个眼神, 以二人的眼力,自然一眼看穿:这些尸骸,全是炼制阴丹的“丹引”。 常年深埋风水宝穴的古尸,久而不腐,暗吸龙脉地气,精气内敛; 有些旁门左道的炼丹师便掘出这类古尸,置于鼎中煎熬,逼出尸油尸蜡,萃取其中蕴藏的地脉龙气,充作金丹的药引。 只是此法悖逆正道,向来为人所鄙,极少有人敢公然为之。 罗老歪一听竟是拿死人油脂炼丹,顿时皱眉撇嘴: “他奶奶的,这瓶山邪得没边儿!底下那畜生吃人图个啥果报,皇帝老儿竟还吞服死人炼的丹药?” 第40章 灵炉孕金丹,邪棺现世噬魂夺命! 第40章灵炉孕金丹,邪棺现世噬魂夺命! “真应了那句老话,吃啥补啥!一个个疯魔似的,非得嚼着人肉求长生!” 一旁静听陈雨楼与鹧鸪梢谈论阴丹的赵涅,忽觉腰间布袋微微一动。 低头一看,人参娃娃已从袋口探出小脑袋,头顶嫩叶轻颤两下,两只圆眼滴溜乱转,似在寻觅什么。 这就怪了,此人参娃娃素来畏阴惧寒,一进墓道便缩进赵涅腰袋里再不肯露面; 眼下满洞尸气翻涌、阴寒刺骨,它反倒主动钻出来找东西,倒叫人来了兴致。 在赵涅注视之下, 人参娃娃似已锁定目标,胖乎乎的小手扒着袋沿爬出,顺着裤管滑落地面, 迈开短短的小腿,在残骸间灵巧穿行。 赵涅饶有兴致地跟在后头,想瞧瞧它到底要寻何物。 谁知它径直奔向不远处那尊青铜丹炉, 跑到炉底,一把抱住其中一根鼎足,吭哧吭哧往上攀爬, 一路攀至炉顶,整个身子趴在炉盖上,双臂紧紧搂住盖沿,脸蛋贴上去深深一吸, 再抬头时,小脸泛起陶醉神色,活像瘾君子得了鸦片。 赵涅看得直发愣:你这味药材,竟对一口丹炉上了瘾? 还不等他回过神,人参娃娃又埋头猛吸几口。 这一回,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终于看清, 那青铜丹炉通体蒸腾着浓稠深蓝之气,如潮汐起伏,奔涌不息; 甚至凝神之际,耳畔隐隐传来浪涛拍岸之声。 每当人参娃娃吸气,炉顶便飘出一缕淡蓝雾气,无声没入它鼻息之间; 雾气入体,它周身气机随之微微一涨。 海气!赵涅心头豁然开朗。 此乃大海精粹之气,最擅滋养万物。 人参娃娃正是嗅到了这股于己大有裨益的海气,才破例现身。 赵涅默然旁观,只见它又接连吸了几口, 这才晃晃悠悠站起身,双眼迷蒙打了个饱嗝,小脸酡红如醉,脚下虚浮,踉跄两步,竟一头从丹炉顶上栽了下来。 赵涅连忙伸手接住,却见这小家伙已四仰八叉躺在他掌心,睡得香甜。 他轻轻将其放回腰间布袋。 赵涅细细端详起那尊青铜丹炉。它沉寂千年,炉身铜锈斑驳,却掩不住外壁铭刻的飞禽走兽,线条遒劲,纹样清晰,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古意。 炉体之上,水汽缭绕,似海雾升腾;更经年累月浸润药气,饱吸百草精粹、千炉火候,早已脱凡入灵,算得上一件上乘的天地灵器。 既可炼成风水法器,也能充作奇物铸形的基胎。 赵涅更倾向后者。 “陈兄,这洞里所有明器,我只取这尊青铜丹炉,其余一概不碰,如何?” 陈雨楼踱步过来,目光扫过丹炉。 分量沉,品相老,确是重器,也值大价钱。 可真要出手,反倒棘手,谁家会花大价钱买一口闲置千年的炼丹炉?又笨又占地方,还难搭配套用。 既然赵涅主动挑它,陈雨楼乐得省事,免得回头再费神找下家。 “赵兄相中了,就归你。” 话音刚落,赵涅便围着丹炉缓步绕行一圈。 方才他已留意到炉盖边缘一圈暗红朱砂封泥,此刻细看,泥封严丝合缝,未裂未损,完好如初。 这意味着,炉内尚存一整炉未启封的丹药! 他心头一热。 千年前封存至今,不知是哪位高道所炼,炼的又是何等丹方? 不过,断不会是阴丹。 但凡稍有眼力的道士,都能看出这炉子非同寻常。 哪怕不知它本是恨天古国遗下的归墟卦鼎重铸而成,单凭其形制、气韵、火痕,也该认出这是罕见的宝炉。 这般珍器,绝不会用来炼制阴邪低劣的阴丹。 确认炉内有丹,赵涅抬手就是一掌拍在炉盖正中, “咚!”一声闷响震得四周尘灰微扬。 炉盖猛地震颤,盖沿那圈暗红封泥寸寸崩裂,簌簌剥落于地。 他身形一纵,跃上炉顶,俯身攥住炉盖边缘,手臂发力一掀, 两百余斤的厚重盖子被他轻巧提起,稳稳搁在一旁。 转身探看炉膛。 开炉之后,并无传说中丹气冲霄、香溢满洞的异象; 亦不见霞光迸射、瑞气盘旋的征兆。 炉内空空荡荡,平平无奇。 偌大炉腹,宽敞得能容下三四人并排躺卧。 唯见炉底积着一层乌黑丹灰,厚实沉实,仿佛整炉丹药皆已化为废渣。 可赵涅以观风望气之术细察,却见那层丹灰之下,隐隐透出一道凝而不散的金芒,如游龙潜渊,缓缓流转。 他立刻屈膝勾住炉耳,身子倒悬而下,头朝炉底,双臂探入丹灰深处,指尖摸索数下,触到一枚冰凉圆润之物。 一把抄起,顺势勾腿翻身,重新立回炉顶。 摊开手掌,掌心静卧一枚朱红丹丸。 那朱色并非丹体本相,仅是一层薄薄丹衣。 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 朱红丹衣应声碎成细粉,簌簌滑落。 露出内里一枚浑圆灿金、光华内蕴的丹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灵炉孕金丹,邪棺现世噬魂夺命!(第2/2页) 无香无味,触手微凉,沉甸甸如纯金所铸; 而在观风望气眼中,丹丸内部金气氤氲,浓稠如液,奔涌不息,几近凝成实质。 可惜他不通丹理,辨不出此丹来历、效用,只得暂且收好,待日后习得炼丹之术,再作参详。 “金丹?” 一旁鹧鸪梢目光一亮,凑近细看。搬山道人寻电尘珠时遍访丹方,他对丹药素有钻研。 “天下丹药,粗分两类:草木丹与金石丹。” “草木丹以灵芝、玉髓、千年首乌之类为主料,依君臣佐使配伍,文武火候熬炼而成。” “金石丹则取铅汞、硫磺、朱砂、玄铁等奇金异石为骨,或辅以灵药,或纳日月精华,以水火交炼、阴阳相济之法成形,统称金丹。” 赵涅听他说得条理分明,便将金丹托于掌心递过去: “依鹧鸪梢兄弟所见,这枚金丹,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鹧鸪梢凝神细观片刻,摇头苦笑: “这个真难断。金丹功效千差万别,或固本培元,或破障通窍,或镇魂驱祟……可外观大多相似,若无炼者题名、丹谱留证,单凭眼下模样,实在无法分辨。” 见连鹧鸪梢也道不出名堂,赵涅略感遗憾,收起金丹,暂且搁置。 正说话间,那边卸岭群盗收拢宝货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卸岭众人和工兵营士兵齐刷刷往后退散,动作仓皇,活像身后追着厉鬼瘟神。 陈雨楼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今日下斗,脸面全丢在外人面前, 先是被逼得士气尽溃,连具一动不动的尸身都不敢近前查验; 如今又炸锅似的乱作一团,实在让他颜面扫地。 他怒步上前,厉声喝问: “干什么?谁在大惊小怪!” 一名卸岭盗众指着地上,舌头打结: “总把头……这儿有脏东西!好几个弟兄……悄没声儿就倒了!” 赵涅跟过去一看,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躯体,俱已断气。 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无惊无惧,也无痛苦挣扎,就那样直挺挺躺着,仿佛只是闭眼睡去,却又醒不过来。 越是平静,越叫人心头发毛。 什么手段,能在无声无息间夺走七八条性命? “无声无息……” 赵涅神色骤变,暗骂一声,糟了,莫非谁误触了什么风水禁制? 念头一起,他立即运起观风望气扫视四下。 周遭气机平稳,无煞气翻涌,无龙脉躁动,更无阴风蚀骨、地脉错位之象。 心这才稍稍落地。 不是风水之祸,那又是什么? 他俯身细察死者倒伏方位,发现几人躺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某一点为圆心,呈扇形弧线铺开。 顺着他们面朝的方向望去, 一口彩绘漆棺静静停在角落,棺身纹饰斑斓,鲜亮得有些刺眼。 彩绘上勾勒出数位身姿曼妙的古装女子,恍如天界仙子,置身于祥云缭绕的天宫之中,或抚琴、或吹箫、或拨琵琶、或引吭高歌。这彩漆工艺极为精湛,笔意灵动,气韵逼人,观之似能直抵仙境。 赵涅只扫了一眼,耳中竟隐隐浮起缥缈清越的仙乐,仿佛真有瑶池笙磬自云端泻下。 可那乐声越是悦耳,他越觉不对劲,仿佛美得太过刻意,甜得发腻,像糖衣裹着刀锋,却一时抓不住破绽在哪儿。 他凝神细察整幅画作,目光一寸寸扫过,待落到天宫部分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宫阙深处,两列袖袂飘举的仙人端坐左右,正举杯啜饮琼浆,执箸分食龙肝凤胆;而他们围坐的中央长案之上,赫然横陈七八具人形,胸膛豁开,面目扭曲,双眼圆睁,唇口大张,似在无声惨嚎。 再定睛细辨,那七八张脸,竟与地上躺着的尸首严丝合缝! 有仙人用玉盏承接他们颈间涌出的赤红热血,有仙人持短刃剖开腹腔,剜取心肝;所谓琼浆,原是人血所酿;所谓龙肝凤胆,竟是活人心肺所化。 方才还仙气氤氲的宴乐图景,霎时崩解为一幅血淋淋的邪祟啖魂图。 这一幕,不止赵涅瞧见了,陈雨楼与鹧鸪梢也同时撞入眼中。两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脱口惊呼“邪性!”,纵然见惯奇诡凶险,此刻仍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那七八人,分明是魂魄被拽进了画里,供画中仙影撕扯吞食。 “退!全都往后撤!” 陈雨楼厉声喝断,挥手驱散围拢的卸岭盗众与工兵营士卒。 他太清楚,若让旁人也看清这诡画,刚聚起的士气顷刻便会瓦解。人心一旦溃散,再多赏银也唤不回半分胆气。 唯有趁众人未睹之前速速隔开,再快刀斩乱麻,毁掉这邪物。 命令一落,本就腿软的工兵与盗伙哪敢迟疑?转身便退,只敢远远围着,压低嗓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场中只余赵涅、陈雨楼、鹧鸪梢、罗老歪四人。连花灵和老洋人都被鹧鸪梢一把拽到后头去了。 人散尽后,陈雨楼又盯了棺材许久,眉头越锁越紧,始终想不出破解之法。 第41章 古墓藏杀局,徒手攀崖窥见天庭殿 第41章古墓藏杀局,徒手攀崖窥见天庭殿宇! 靠近?他不敢。地上七具尸体的位置,正与棺盖间距一致,说明踏入那个圈儿,魂就被勾走,命就交代了。 思来想去,他只得转向赵涅: “赵兄,可瞧出什么门道?” 赵涅没应声。他同样没摸透这棺材的底细。 单论气机,整口棺材弥漫着一股浑浊阴气,森冷刺骨,邪意浓得化不开。 但这股气,并非来自棺内尸骸,而是从木料本身渗出来的, 不是尸作祟,是棺成精了! 他脑中蓦地闪过粮房店胡同那座凶宅里,那根通灵的阴沉金丝楠房梁。 在霸/唱的地界,奇物本就层出不穷。房梁能修出灵性,这口棺材生出邪魄,倒也不足为奇。 可它究竟怎么摄魂的? 踏进范围就死? 不对。赵涅飞快回想方才众人站位,除了这七人,还有几人离棺更近,却安然无恙。 为何偏是他们? 位置…… 他心头一亮,猛地扭头盯住地上尸体的朝向,又飞快比对先前几个出事者的站位。 明白了! 这七人,全正对着棺盖彩绘,恰好落在正面一百八十度视野之内; 而侥幸活命的,全站在棺尾背面那一百八十度死角,根本看不见画。 所以,不是距离招祸,是“看见”才致命! 想通此节,赵涅当即叫来一名兵丁,吩咐他绕到棺材背面,贴着边儿走近。 他自己不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惜命得很。 兵丁依言绕行,一步、两步……跨入死者所在区域时,赵涅几人屏息凝神。 直到那人稳稳站定,神色如常,才齐齐松了口气。 随后赵涅指挥几名兵丁绕至棺后,合力一掀,棺盖朝下,重重扣在地面。 “这就完了?” 陈雨楼犹疑地望向赵涅。 “完了。”赵涅点头。 他踱到棺旁,俯身打量,眸光微闪: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心里已有了盘算, 既已成精,便是件活物;若寻一处绝户、断脉、噬气的恶煞风水地,以阴煞之气反复祭炼,未必不能炼成一件风水凶器。 再悄悄埋进对手祖坟深处……嘿,一脉血脉,悄无声息就断得干干净净。 须知风水一道,从来不止有福地吉穴,更有凶绝之地: 吉地养人,凶地灭族。 既可造镇宅安邦的宝器,自然也能铸出断嗣绝后的凶器。 眼前这棺,既能勾魂剖心、生啖活魄,若再掺入至阴至戾的风水煞气…… 往敌家祖坟一埋,妥妥一架“族谱收割机”。 “来人,拖下去烧了!” 见棺再无异动,陈雨楼立刻下令焚毁。 “且慢。” 赵涅抬手拦下。 烧?烧的是棺?那是他相中的“收割机”! “陈兄,这口棺,交我处置吧。” 陈雨楼眉头一拧:“赵兄弟,可想清楚了?此棺极凶,留着必惹灾殃。” 灾殃?正要它灾殃!不然要它何用? 赵涅朗然一笑: “陈兄莫忘我手段,任它凶焰滔天,落我手里,自有千般法子,万种本事,叫它服服帖帖!” 眼见赵涅如此笃定,陈雨楼一时语塞,只得由着他吩咐兵人把那口阴邪的棺材挪到角落,再用几件旧衣盖严实了。 远处观望的卸岭群盗见赵涅处置完那口不祥的棺材,才敢重新围拢过来干活。 可这回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每见到一具完整的棺椁,都要反复打量许久,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搬动。 等他们清完这一洞窟里的尸骨和随葬器物,花玛拐已带着采买公鸡的人马折返了。 一只只竹笼陆续被吊上洞底,笼中公鸡此起彼伏地咕咕鸣叫,整座洞穴顿时喧闹起来。 赵涅粗略一扫,卸岭众人弄来的公鸡少说上千只, 怕是方圆几十里寨子里的雄鸡全被搜罗干净了。 “总把头,弟兄们带的公鸡都齐了。” 花玛拐寻到陈雨楼,拱手复命。 “好!有这么多活物,毒虫自然不敢近身!” 陈雨楼望着满坑满谷的鸡笼,脸上露出笑意。 转头便问:“赵兄,接下来怎么走?” 刚搜完明器的卸岭盗众已将洞窟翻了个遍,却没找到通往下一关的入口。 陈雨楼干脆直接找上赵涅,既然眼下行动全权托付于他,这种事自然该问他。 赵涅也不多言,只抬手朝头顶一指。 陈雨楼仰头望去,凭他夜能视物的眼力,一眼就瞧见洞顶高处有个数丈见方的竖向孔道,内里星火点点,正是长明灯的微光。 他心头一凛:真是糊涂了!方才就是从底下攀上来的,竟忘了抬头再看一眼! 懊恼归懊恼,手上却半点不含糊。 他立刻招呼人手,取出蜈蚣挂山梯,一节节拼接起来。 赵涅盯着那由数十段竹节组成的长梯,忍不住暗叹:造这玩意儿的,真算得上一代巧匠。 拆装利索、携带轻便;遇上断崖绝壁,只需逐节接续,便能翻山越岭、跨涧搭桥,实在省力又牢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古墓藏杀局,徒手攀崖窥见天庭殿宇!(第2/2页) 盗众合力将整条竹梯竖起,往洞顶一靠,再用最顶端铁钩精准勾住岩缝,稳稳悬在半空。 陈雨楼伸手攥紧梯身试了试,随即抓着一节蜈蚣挂山梯,手脚并用往上攀去。 鹧鸪梢紧随其后。 赵涅却没接旁人递来的梯节,徒手便上了竹梯。 陈雨楼攀至洞口,顺势将手中那段梯子往石壁上一挂一拽,整个人便翻入上方洞窟; 接着便借梯为支点,在岩壁间腾挪纵跃,快如疾风。 鹧鸪梢也没取梯,只把道袍一脱,系在腰间,露出一身紧贴皮肉的软甲; 右手往后腰一扯,筋索绷紧,肘、腕、踝、膝内侧霎时弹出细密精钢倒钩, 正是搬山派“三钉四甲”中的掘子攀山甲。 此甲以土鲛皮鞣制,鲛筋密缝,水火难侵。 他抬手落脚之间,倒钩便深深嵌入岩隙,借力腾挪,毫不拖泥带水。 赵涅则更干脆, 整个人贴住岩壁,四肢与腰腹肌肉如活物般起伏蠕动,身形蜿蜒而上,宛如巨蟒游壁,速度竟比穿甲的鹧鸪梢还要快上几分。 这是盘蟒望月射息法淬炼出的筋骨之力,能调用全身每一寸肌理,如蛇般蓄势发力。 这套攀援之术名为“蟒游山”,专破绝壁天险;相传当年创法的将军,本就是为了奇袭敌城才琢磨出来的。 还在梯上奋力向上挪的陈雨楼,忽觉一道黑影左右摆动,如灵蛇掠过身侧,眨眼便没入高处。 他脱口喝道: “好功夫!好身法!怕是‘蝎子倒爬城’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争胜之心顿起。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蹬一处凸岩,身子倏然拔高一截; 待升势将竭,左手飞快甩出梯节钩住岩壁稳住身形,旋即再提一口真气,再度腾跃而上。 下方鹧鸪梢见状,亦运起内劲,手脚张幅陡然加大,使出“壁虎游墙”功夫紧追而上。 三人各显手段,在巨大洞窟中疾速攀升,沿途掠过不少手持石灯、披甲执戈的金甲神像,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赵涅一鼓作气,直攀至洞道尽头。 越往上,通道越窄; 到了顶头,只剩一丈见方,形如一口深井。 井口覆着一块青玉盖板。 赵涅沉气蓄力,手脚胸腹同时发力,脊背弓起如弓,猛然暴起! 一声断喝,硬生生将这块重逾六百斤的玉石顶开,整个人顺势翻出井口,稳稳落在实地之上。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时,陈雨楼与鹧鸪梢也双双翻出。 陈雨楼放下手中梯节,朝赵涅竖起大拇指: “赵兄,这身本事,服气!” 任谁见他赤手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都得由衷赞一句。 鹧鸪梢收起掘子攀山甲上的倒钩,重新披上道袍,也抱拳道: “绿林中擅爬壁者,向来以‘蝎子倒爬城’为魁首;今日一见,赵兄身法犹有过之。” “照这般进境,‘绿林四绝技’,怕是要添上第五绝了。” 赵涅淡然一笑:绿林绝技?哪有序列零有意思。 又随口接道:“说到四绝,鹧鸪梢兄弟的‘魁星踢斗’也是江湖一绝,早想见识见识。” 鹧鸪梢连忙摆手,只道是江湖同道抬爱。 倒是陈雨楼心里微微发沉, 一个手握四绝之一,另一个身法直逼蝎子倒爬城; 偏偏自己这个常胜山魁首,反倒拿不出能镇得住场子的硬功。 就在陈雨楼心头略有些憋闷时,后头的红姑娘、花玛拐等人接连从那口幽深宽大的井口里翻身上来。 紧随其后的罗老歪刚一探出身子,抬眼瞧见地上那块沉甸甸的青玉井盖,当场就倒抽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娘嘞!这皇帝老儿真是阔得没边儿了,竟拿整块比石磨还沉的青玉,硬生生琢磨成个井盖子!” 这块青玉虽说材质不算顶顶尖,可光是这吨位、这分量,摆到市面上就足够叫人抢破头、出天价了。 话音未落,罗老歪猛一扭头,眼睛顿时直勾勾钉在原地,再挪不动半分, “发了!这回真要发大财了!” 原来井口通向的,竟是座恢弘殿宇的正中央。 大殿内矗立着三十六根朱红巨柱,每根都粗得须四人合抱才能围拢;更奇的是,整座屋顶竟无一根横梁,全靠这些巨柱撑起屋脊,构架分明是“有柱无梁”的样式,取的正是“无量”之意。 三十六根柱子按天罡星位排布,柱身盘绕神龙浮雕,通体以金漆涂饰;龙口处各嵌一枚鸽蛋大小的宝珠,熠熠生辉,俨然龙珠。 柱子两侧,七十二盏八宝琉璃灯高悬檐角,灯中鲛人膏油尚余一半,灯芯焰火静燃千年不熄;灯火映照之下,满殿流光溢彩,如坠幻境。 再往四壁细看,满是仙家壁画:画中神仙衣冠华美,手持法器,皆用各色宝石珠玉精工镶嵌;更有三座缥缈仙山浮于海上云雾之间,山体按真人尺寸绘就,通体以细碎金箔玉屑拼嵌而成,灯下一照,霞光浮动,恍若活物。 从井里钻出来的卸岭众人,一见这等景象,个个眼花缭乱、心神摇荡,仿佛一脚踏进了天上宫阙。 第42章 鸡群横扫万虫潮,六翅蜈蚣穹顶俯 第42章鸡群横扫万虫潮,六翅蜈蚣穹顶俯冲夺命! 陈雨楼环顾四周,热血直冲头顶,当即扬臂高呼: “弟兄们!我卸岭门下此番进山寻宝,为的是赈灾救民、济世安邦!行的是义事,何惧忌讳!” “别傻站着了,但凡值钱的,统统给我扛回去!” 话虽说得慷慨激昂,可谁心里都清楚,这群人,终究是奔着发财来的。 总把头一声令下,底下人立马来了劲儿:有人抄起匕首撬壁画上的宝石,有人抡起铁铲凿墙皮,还有人叼着短刀攀上巨柱,伸手就去刮那金漆。 正忙得热火朝天之际,赵涅耳尖一动,忽觉四面八方传来细微窸窣之声,似有无数细足在地面疾爬。 一直守在他肩头的怒晴鸡也倏然昂首,颈羽乍立,警惕扫视八方。 赵涅心头一凛:果然,藏在暗处的毒蜈蚣,现身了。 念头刚起, 那几个攀在柱子上刮金漆的盗众,突然齐声惨嚎,手一滑、脚一松,整个人直挺挺往下栽! 可预想中人体砸地的闷响,并未响起。 只见他们半空里便像遇火蜡烛般飞速软化、塌缩,眨眼工夫,已化作一滩黄浊脓水,“啪叽”一声泼在地上;随后,衣服才缓缓飘落。 这一幕看得众人两股战战,脊背发凉,莫非是亵渎了神龙,遭了雷劈? 还不等众人缓过神,又是一连串凄厉哀号炸开! 有人眼睁睁看着身边同伴,身子一软,竟如热蜡般簌簌融解,顷刻只剩一摊黄水。 更瘆人的是,殿中忽然响起“滋滋滋”的吮吸声,那些黄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干瘪,转瞬消失无踪。 这声音配上方才活人凭空化尽的惨状,阴森惊悚之气瞬间逼至喉头。 眼看士气就要崩塌,陈雨楼咬牙上前,掏出小神锋,俯身挑开地上一件散落衣衫, 一道彩光“嗖”地射出! 他手腕一翻,小神锋凌空疾削,彩光应声断作两截,跌落在地。定睛一看,竟是两条彩纹流转的蜈蚣,在地上扭曲弹跳。 陈雨楼心头一松,旋即又猛地一沉: 不是妖邪作祟,士气不至于溃散;可这般剧毒之物,沾肤即烂、触之即溶,照样能把人蚀成一滩臭水! 当年瓶山丹炉废弃之后,遗留药渣金石日久浸润土石,药气养毒,毒物聚生。 这些毒虫长年困于绝地,无食可觅,只能彼此吞食,又借药力淬炼,毒性早已登峰造极,销骨蚀肉,不过弹指之间。 “是毒虫!” 陈雨楼厉声大喝: “快放笼中雄鸡!” 众人一听,顿如吃下定心丸,毒物好对付,最怕的是摸不清底细的邪门玩意儿。 当下手脚麻利,掀开竹笼,放出一只只壮硕公鸡。 此时,四面八方的窸窣声愈发密集,密密匝匝,如潮水涌来。 众人抬头一望, 房梁、柱顶、窗棂、门槛……处处钻出五彩蜈蚣,顺着朱柱如彩瀑倾泻而下,眨眼间便汇成一股斑斓洪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众人寒毛倒竖:若被这虫潮裹住,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所幸带来的雄鸡,正是蜈蚣克星。 眼看虫潮扑至,群鸡非但不惧,反倒双目放光,振翅扑击, 爪抓、喙啄、按压、撕扯,一条条斑斓毒蜈蚣被生生掐死、叼起,仰脖一咽,尽数吞入嗉囊! 一个照面,上千条蜈蚣已毙命当场,汹涌虫潮硬生生被扼住咽喉。 一时之间,满殿都是雄鸡腾跃啄杀的身影,追着毒虫赶尽杀绝,寸步不让。 可这瓶山积年累月沉淀的岩土药性,仍催生出不少毒性极烈的老蜈蚣,个个体表彩光流转不定。 大公鸡虽天生克制它们,可一旦被逼入绝境,这些毒虫便凶性勃发,悍然反扑。 连番激战下来,不少年迈体衰的公鸡被咬中要害,尸身连同羽毛顷刻间化作一滩黄浊腥水。 眼见损失渐重,赵涅抬手轻拍怒晴鸡脖颈,示意它长鸣一声, 毕竟眼下才清掉一座殿,外头还连着大片宫宇待扫荡,公鸡折损太多可撑不到最后。 早等得按捺不住的怒晴鸡得了号令,当即昂首振翅,发出一声撕金裂玉般的啼叫, 那声音如勾魂锁链直刺耳膜,仿佛阴司判官点名索命。 殿内蜈蚣齐齐一僵,似被抽去魂魄,足爪发软,成片从梁柱上簌簌坠落; 地上爬行的也瘫作一团,任由公鸡上前啄食。 可这些异种蜈蚣终究不凡,喘息片刻便又翻身再斗,嘶咬更狠。 赵涅正欲再催怒晴鸡发声,张品却突然跨步而出,喉间滚出“咯咯哒哒”的节奏, 声调忽高忽低,起伏错落,音律一出,原本各自为战的公鸡顿时改了章法, 三五只聚拢一处,围而不散,攻守相济。 一旁的鹧鸪梢目光一亮,脱口而出:“好苗子!” 随即自己也开腔,同样“咯咯哒哒”,但音阶起落更分明,每一转都刻意加重几分力道。 张品心领神会,立刻跟着调整喉舌,模仿那抑扬顿挫的节拍。 两人声调渐渐合拍,奇妙的事发生了: 那些结群而动的公鸡竟开始进退如尺、攻守有度, 有的抓挠牵制,有的按压定身,有的疾啄要害,有的衔尾策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鸡群横扫万虫潮,六翅蜈蚣穹顶俯冲夺命!(第2/2页) 彼此掩护,轮替拼杀,动作严整如军阵操演。 霎时间,那些倚仗厚甲硬壳死撑的蜈蚣节节败退,断肢残躯铺满地面。 赵涅看得双眼一亮: 口技竟能调度鸡群成阵?若寻来千百只骁勇善斗的雄鸡,爪缚精钢刃片,再由张品统御指挥…… 岂非一支活生生的禽兵铁旅? 陈雨楼与罗老歪等人望着这群进退有序、配合无间的公鸡,连连咋舌:“神乎其技!” 在鹧鸪梢与张品的口令牵引下, 上千只雄鸡横扫全殿,将蜈蚣尽数剿灭,只余满地残骸。 “多谢鹧鸪梢兄弟倾囊相授。” 赵涅携张品上前致谢,张品亦抱拳躬身,诚意十足。 “赵兄言重了,不过是见这孩子灵性天成,不忍埋没罢了。” 鹧鸪梢洒然一笑,于他而言,这点口诀不过信手点拨,“鹧鸪梢兄弟与这位小兄弟的驭禽之术,真叫人眼界大开。” 陈雨楼也踱步而来,满脸钦服: “我原以为口技只是街头卖艺的把戏,哪想到竟能调禽如兵、布阵如棋。” “今日方知,是我见识浅了。” “雕虫小技,当不起陈兄如此夸赞。” 鹧鸪梢摆摆手,谦逊依旧。 “寻常毒虫已这般凶险,若真养出了气候的巨毒之物,又该是何等模样?” 陈雨楼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料到地宫有毒虫,却没料到其毒烈至此,触之即毙,尸骨尽消,连形骸都留不下半分。 这让他不得不忧心:若真遇上修炼成精的毒物,怕是更难应付。 “陈兄放心,有我这凤裔怒晴鸡在此,任它再邪再毒,也难逃一啄。” 赵涅笑着拍拍怒晴鸡脑门。 自它承了信使之职,早已觉醒一丝玄鸟血脉,脱胎换骨; 哪怕六翅蜈蚣再怎么变异蜕变,终究跳不出毒虫之属, 面对这等血脉压制,它只有翻滚求饶的份儿,绝无还手之力! 怒晴鸡挺胸昂首,双目灼灼,顾盼之间威势凛然。 陈雨楼一看,心头大石落地:再厉害的毒物,也逃不过天敌克星。 他当即下令盗众分头搜刮,自己则推开殿门向外走去,赵涅等人紧随其后。 殿外竟是座极开阔的平台, 边缘一圈汉白玉镂空栏杆玲珑剔透; 身后大殿匾额赫然题着“无量殿”三字,整座殿宇依着青色岩壁而建, 宛如嵌入山腹之中。 而对面山势蜿蜒,一座座殿阁沿坡而筑,洞中有殿、殿里藏洞, 层层叠叠,自高而低绵延不绝。 鲛人油燃起的长明灯点点摇曳,映得下方宫宇恍如红尘倒影、太虚幻境,气象恢弘。 “发财了!这么多殿,得堆多少金银器皿!” 罗老歪双手撑在汉白玉石栏上,伸长脖子往外张望,眼里全是绿光。 赵涅走到平台边沿俯视, 只见平台外架着一座拱桥通往远处,桥下是一方云雾弥漫的深潭,如今早已干涸龟裂,不见半点水汽。 他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细细探查潭底:记得六翅蜈蚣正是藏身此处。 可反复扫过每一寸泥隙岩缝,却毫无异常气机。 六翅蜈蚣竟不在潭中? 他又朝下方重重宫阙望去,依旧一无所获。 怪了,这地宫已是它盘踞多年的老巢,还能躲去哪儿? 总不至于钻进尸王主墓室里去了吧? 正纳闷间, 一批刚搜完无量殿的卸岭盗众与工兵营汉子已涌出殿门,驱赶着鸡群向下方殿宇奔去。 赵涅与陈雨楼等人混在队伍中间,一路向前。 刚踏过拱桥,赵涅脊背骤然一紧, 仿佛有双眼睛,正死死盯住自己。 六翅蜈蚣! 赵涅心头猛然一紧,习武多年锤炼出的直觉与气机感应同时发出强烈警示, 明明没见着,不对!还有一处他漏看了! 他霍然抬头,只见一道如墨般浓重的黑影正紧贴地宫穹顶盘踞,赫然正是他遍寻不着的六翅蜈蚣! 就在他抬眼刹那,那怪物双翅一振,裹挟风雷之势俯冲而下! 几乎同一瞬,鹧鸪梢心头莫名发沉,袖中飞速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天降杀劫”; 他猛地仰头,正撞见一条长龙般的黑影自高处扑来,当即厉声高喝: “快闪!” 可警告终究慢了一步, 话音未落,六翅蜈蚣已如陨石砸入人群! 轰隆一声巨震,仿佛整座地宫都在颤抖, 震耳欲聋的落地声里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暗红血浆从它腹下汩汩涌出,迅速漫开; 还不等卸岭群盗和工兵营的人回过神, 那庞然巨物已在人堆里横冲直撞, 足肢疾刺,轻易洞穿皮肉; 躯体碾压,所过之处血雾炸开、断肢横飞; 更有一股斑斓毒雾喷洒四散,沾上即毙,活生生化作一滩黄浊腥水; 地上只余穿孔的尸身、碾烂的残肢与糊成一片的血泥。眨眼工夫,它已腾跃至一座宫殿檐角盘踞停驻。 第43章 蜈蚣吞尸凝龙气,险中夺得千年内 第43章蜈蚣吞尸凝龙气,险中夺得千年内丹! 这时众人才看清这东西的真容: 一条长达六丈的巨蜈,扁平体节少说三四十段; 头颅赤红似燃,背甲漆黑如夜,其上彩气流转不定,腹面土黄,两侧足肢寒光凛凛,宛如一排排森然长矛; 口边鳃脚微微翕动; 最骇人的,是背上六片薄翼,通透如蜻蜓之翅,薄得近乎虚幻。 “我滴个乖乖,这是把蜈蚣祖坟给刨翻了啊!”罗老歪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那怪物。 “俺老罗听讲,老蜈蚣活满百年,才勉强生出一对翅膀,这玩意儿长了六只,得修炼多少年?” “管它修了几百年!杀了我这么多弟兄,还能让它活着?” “统统给我开火!” 陈雨楼望着方才那一击留下的满地尸骸与血泥,怒火直冲脑门,刚才那一下,至少折了他二十名卸岭顶尖好手! 号令一出,幸存的卸岭盗众纷纷拔出腰间枪械,哗啦啦拉栓上膛; 手枪连也在罗老歪吼声中齐刷刷掏枪瞄准,砰砰砰…… 密集枪声炸响,火光迸射如雨,弹幕顷刻罩住六翅蜈蚣全身; 可子弹撞上它乌黑甲壳,只迸出一串串刺目火星,丝毫未损,反倒是灼亮枪焰惊得它浑身一颤。 遭此突袭,六翅蜈蚣骤然昂首,张开巨口长啸, 昂,!!! 一声如龙吟般的尖啸在地宫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赵涅闻声双目圆睁: 龙吟?你一只六翅蜈蚣学龙叫?跟狗学狼嚎有啥两样! 他心头警兆陡升,立刻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向那怪物, 只见滚滚黑气缠绕其身,分明是妖魔之相; 可就在这滔天黑气深处,竟浮沉着一丝龙气,还裹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死气!赵涅顿时瞠目结舌: 这蜈蚣体内怎会有龙气? 虽说山川河泽之气偶被龙蛇类吸纳,凝出一线龙气,借此修行可走蛟化龙之路; 但龙蛇本有渊源,蛇蜕为龙,天道使然,你一个蜈蚣,哪来的根基承得起龙气? 等等……赵涅目光死死锁住那丝与龙气纠缠的死气,猛然醒悟: 这龙气,是它吞食丹井之下那些尸骸得来的! 难怪龙气与死气绞作一团,难分彼此。 再细看去,他发现更多异象, 它头顶一对钢鞭状触角,表面覆着鳞纹,分明是龙鳞质地; 甲壳之上,隐约浮现蜿蜒龙纹,若隐若现; 这六翅蜈蚣得了龙气,竟真有几分化龙之象! 麻烦大了。赵涅原以为怒晴鸡觉醒玄鸟血脉,对付这虫子该是碾压之势; 可如今它身负龙气,隐隐将蜕,战局瞬间逆转, 预想中那种天生克制、压倒性的种属优势,彻底没了。 就在他凝神细察之际, 被子弹激怒的六翅蜈蚣猛然勾爪发力,如一条黑龙般自殿顶腾跃而下,呼啸扑向卸岭众人! 眼看那庞然巨物碾压而来, 还在开火的盗众们顿时作鸟兽散, 有人钻进道旁假山缝隙,有人纵身跳入枯潭, 一时间人仰马翻、哭喊四起。 而此时赵涅身侧,怒晴鸡颈羽根根竖立,双目锐利如刀,死死咬住六翅蜈蚣的身形,战意沸腾! “上!” 赵涅手臂一扬,直指那怪物。 怒晴鸡双翅一振,腾空而起,箭一般扑向人群中肆虐的六翅蜈蚣! 它本正杀得兴起,忽见一只金爪五彩雄鸡迎面扑来,本能一缩; 可怒晴鸡岂容它退?双爪如电,兜头就是一记狠抓, 嘎吱,!!! 金属撕裂般的刺耳声响炸开, 怒晴鸡一双利爪硬生生撕开那连子弹都打不穿的甲壳, 在它头颅上划出六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嫩白血肉暴露在外,怒晴鸡喙尖一啄,叼起一块便吞下肚! 甲壳破裂、血肉被剜,六翅蜈蚣惨嚎一声, 上半身猛地昂起,头顶钢鞭触角倏然抡出, 蓬!一声闷响,怒晴鸡被抽得凌空翻飞! 赵涅心口一揪…… 怒晴鸡双翅一振,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随即俯冲而下,化作一道五彩流光,围着六翅蜈蚣疾掠、撕扯、啄击,利爪如钩,喙似凿,每每落下,都在它甲壳上犁出深痕。 六翅蜈蚣也不含糊,头顶触角如鞭甩出,躯体横扫如锤,更数次扭颈回咬,口器开合间寒光森然。 仗着体魄雄浑、筋骨强韧,它硬是顶住了怒晴鸡的天生压制,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旗鼓相当。 战势越烈,波及越广,撞上山岩,岩崩石裂;撞上宫墙,墙塌砖飞。 两道身影愈斗愈疾,到最后,众人眼中只剩一道虹影与一团墨影翻腾绞杀,快得看不清招式,只闻风啸如雷。 交锋间隙,大片漆黑碎甲与零落彩羽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赵涅凝神观战,眉头紧锁。 表面看,怒晴鸡占尽上风,可这六翅蜈蚣在瓶山蛰伏多年,机缘巧合结出一枚内丹藏于腹中,又吞食大量古尸,沾染龙气,早已异变脱胎。其生机之旺盛,近乎妖异。 眼下伤痕虽多,却未损根本;气机依旧饱满充盈,远未到强弩之末。单靠怒晴鸡,绝难将其斩杀,非得外力介入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蜈蚣吞尸凝龙气,险中夺得千年内丹!(第2/2页) 正思量间,场中忽起一声尖厉长啸! 六翅蜈蚣猛然收势,竟弃了怒晴鸡,调转方向,直扑赵涅! 等等,冲我来的? 不是该盯上花灵么?怎会盯上我? 盯花灵,是因她常年采药,身上带着草木清气; 盯我……原来如此! 赵涅低头瞥向腰间布袋,这畜生,是冲着人参娃娃去的! 花灵那点草气,哪比得上人参娃娃这般至纯至粹的灵物?吞下它,既能疗愈重创,更能以浩荡药力涤净体内盘踞多年的死气,助它彻底炼化龙气,蜕变为真龙之躯。 六翅蜈蚣自然舍近求远,直取根本。 赵涅心头一凛,拔腿便跃,足尖连点飞檐翘角,在殿宇之间腾挪奔逃。 奔行途中频频回身,张弓搭箭,箭矢破空如流星陨石,尽数钉入六翅蜈蚣被怒晴鸡抓裂的伤口,却只让它吃痛一顿,稍滞片刻。 更有箭矢贯入怒晴鸡啄出的头颅创口,箭尾没羽而入,竟也未能毙命,反激得它嘶吼震天,狂性更盛,追得愈发凶狠! 眼看它数百节足肢齐动,掀得瓦片纷飞,挟风带势,眨眼逼近! 赵涅伸手探向背后箭囊,空了。 箭已射尽。 千钧一发之际,他骤然顿步,双腿沉劲下压,脚下琉璃瓦应声碎裂,整个人坠入殿内;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轰然碾过破洞,撞进大殿! 轰隆一声巨震,断梁残瓦如雨砸落! 它又从另一侧撞穿屋顶,裹着烟尘闯入, “操!老子这就专修气机武道!” 赵涅心中火起。面对这等庞然巨兽,自己这点力气,简直如同蚍蜉撼树,憋屈透顶! 六翅蜈蚣再度扑来,他纵身一跃,攀上梁柱,施展“蟒游山”身法,在纵横交错的木构间滑行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一次次扑咬撞击。 就在左闪右挪之际,腰间忽地一阵急颤, 低头一看,缠在腰上的银锁正嗡嗡震鸣! 对了!银锁! 这本就是镇邪克秽的秘器,自己竟慌得把它忘了,白白被人追得满宫乱窜! 再不迟疑,他一把扯下银锁,迎面朝六翅蜈蚣甩去, 银锁离手即涨,迎风伸展,如活蛇般贴着甲壳疾走,钻入足肢缝隙,一圈圈缠绕收紧,直至将整条蜈蚣裹得密不透风! 六对翅翼被死死缚住,百足被勒得歪斜错位,爬行轨迹顿时踉跄歪斜,寸步难稳。 赵涅借势一荡,拽紧银锁跃上它脊背! 银锁越收越紧,鳞甲被勒得嘎吱呻吟,刺耳欲裂。 六翅蜈蚣剧痛难忍,拖着僵硬的足肢在殿中横冲直撞,想把赵涅甩下、挣脱束缚。 赵涅双手死攥银锁,牢牢钉在它背上,任它撞塌梁柱、掀翻藻井,纹丝不动。 不多时,整座大殿梁倾柱折,轰然坍塌! 殿外陈雨楼等人只见赵涅与六翅蜈蚣一前一后冲入,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烟尘未散,六翅蜈蚣已撞破废墟冲出,赵涅却稳稳骑在其背,一手紧握银锁,恍若驯兽骑士! 冲出残骸后,银锁彻底收紧,百足被死死扣牢,再难挪动分毫。它只能凭着惯性,笔直撞向隔壁宫殿, 赵涅坐在一动不动的巨躯之上,咧嘴一笑: “再横,不也栽在我手里?” 论硬拼,他确非对手; 可若它动弹不得,取它性命,不过抬手之间。 只需,回首掏! 黑影一闪,赵涅探手深入六翅蜈蚣腹中,搅动几下,掏出一颗赤红丹珠。 内丹离体,生机如潮退去,庞大身躯瞬间萎顿。 赵涅收起银锁,它便缩回原状,仅有一指粗细;重新系回腰间,再从黑影手中接过那颗内丹。 丹如龙眼,温润入手,一股蓬勃生机萦绕不散,仿佛握着一小团活着的朝阳。 重伤濒死者服下,能续命回阳; 中了奇毒者吞服,可化尽毒瘴; 修行之人炼化,亦可大幅增益元气。 只是这般囫囵吞下,未免糟蹋,终究难尽其效。 赵涅将内丹收进囊中,打算等日后习得炼丹之法,再将其炼成丹药; 接着引动灵性,注入源质,着手萃取六翅蜈蚣的超凡特质。 一缕缕微光般的丝线悄然没入蜈蚣尸身, 它通体流转的斑斓彩气迅速溃散,油亮如镜的甲壳也渐渐黯淡失辉; 不多时,一道流光溢彩的非凡特质便被剥离而出,稳稳落入源质空间之内。 非凡特性:龙种异虫,六翅蜈蚣因沾染龙气而蜕变为龙种,毒性暴烈,毒中蕴龙威,谓之“龙毒”;此虫若真能化龙,必为异类毒龙。 此特性可将寻常毒虫点化为龙种异虫,承袭六翅蜈蚣吞噬古尸所获龙气,及由此转化而成的龙毒。 龙种异虫? 赵涅目光一转,落向掌中尸鳖王。 把这特性喂给尸鳖王?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尸鳖王真正的价值,在于批量炼制兵人; 而这条特性最狠辣的用法,恰恰是近身施毒,若尸鳖王染上此性,一旦放出去遭人斩杀,所有兵人便会当场崩解,损失不可估量。 第44章 妖蜈尸身易宝,诡殿百具甲尸复苏 第44章妖蜈尸身易宝,诡殿百具甲尸复苏! 罢了,先收着。大不了回头学了蛊道,自己另养一只毒物便是。 这时,殿外忽起喧哗,人声鼎沸。 原是张安等人见赵涅与六翅蜈蚣撞入宫殿后久久无声,心急如焚,提着马灯、带着兵人疾奔而来; 陈雨楼、鹧鸪梢等人紧随其后,脚步未停。 见赵涅安然无恙,张安等人长舒一口气; 而陈雨楼等人目光扫到地上那具六翅蜈蚣的尸骸,顿时怔住, 虽曾亲眼瞧见赵涅甩出一道银光锁链将其缚住,却万没想到,这头刚与怒晴鸡鏖战许久、依旧凶悍如初的异兽,竟在短短片刻间便伏尸于此! 陈雨楼原本还盘算着,趁赵涅困住蜈蚣的间隙,直接引炸药掀翻它; 如今一看,蜈蚣已死,只得暗叹:赵涅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赵兄弟当真好本事!这般凶物,竟也折在你手中!”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已悄悄掠过赵涅腰间那条银链,心里飞快琢磨,这是何等奇宝?竟能随意伸缩,擒拿妖邪如探囊取物! 可翻遍记忆,愣是找不到一件旧藏能与之对得上号。 “上山自有打虎力,下海当有擒龙技;没点真章,谁敢登梁山?” “这孽畜纵然凶横,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段。” 赵涅神色淡然,语气轻描淡写。 其实此前被追得狼狈不堪,可落在陈雨楼等人眼中,却是步步为营、且战且退的从容姿态; 至于坠入殿中后,被逼得施展“绌蟒游山”之法,在梁柱间腾挪闪避、活像跳胡旋舞一般…… 这些人压根没瞧见。 在他们看来,整个过程就是:赵涅迎敌不怯,边斗边引,将六翅蜈蚣诱入殿内,再以神异宝器将其锁拿,一举诛杀。 他自然不会主动揭穿底细,自降分量,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才能牢牢掌控局面,这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 “他娘的,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罗老歪盯着横卧殿中的巨躯,满脸错愕。 寻常蜈蚣不过寸许,眼前这具尸身横在那里,竟堪比大殿主梁! 说是异兽,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谁知道当年那些道士在这儿炼过什么丹,又漏下了什么宝贝?” 陈雨楼蹲下身,望着六翅蜈蚣的尸骸,眉头紧锁。 他带进来的百余名精锐,被这怪物一番冲杀,折损三十有余; 加上先前尸桂树下的伤亡,尚未见到主墓室,卸岭好手已折损过半。 若再捞不到点硬货,传出去,他陈雨楼的脸面可就全砸在这瓶山里了。 不过……若能把这六翅蜈蚣的尸骸带出去,倒未必是坏事。 参与围猎这等罕见异兽,非但不会因伤亡惨重遭人耻笑,反倒可能扬名立万。 “赵兄,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应允?” 赵涅差点脱口而出“不情之请就别请了”,好歹及时咬住舌头, 这不是后世,可以随便调侃玩梗; 那时节,人说话都讲究分寸,轻佻玩笑容易被人看作浮浪无行。 “陈兄有何难处?” 陈雨楼见他未一口回绝,心头一松,还真怕赵涅连听都不愿听,当场驳了面子。 “赵兄,我想用明器跟你换这六翅蜈蚣的尸骸,瓶山里的、还是我卸岭库中存的,任你挑!”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赵兄尽可先取走它体内所有可用之物,我只求一副空壳。” 哦,原来是要这个? 赵涅心下微动,还以为陈雨楼会提什么棘手请求呢。 结果不过是想要这具尸骸罢了。 略一思忖,他便明白过来:不愧是坐稳常胜山魁首的人物,心思转得快、格局拉得开。 换作旁人,手下折损这么多,早乱了方寸; 哪还能想到借这具尸骸扭转颓势,甚至反将一军? 至于六翅蜈蚣体内的“宝物”, 内丹已在自己手里,非凡特性也已抽净; 整具尸体早在他们闯入前,就被太阴百畜之影搜刮殆尽,再无余物。 对赵涅而言,这尸骸本就是个摆设。 如今陈雨楼主动开口,等于帮他废物利用,白赚一件明器。 这等好事,他怎会拒绝? “既然陈兄开口,我也不至于推三阻四,这六翅蜈蚣的尸身,你尽管拿走。” 陈雨楼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多谢赵兄!不知赵兄是打算从瓶山里挑件明器抵账,还是用我卸岭库中珍藏来换?” 要什么? 赵涅略一思量,瓶山里的东西他本就分得一份,明面上取用,按份额支取即可;至于卸岭的宝物,他压根儿不清楚他们库里藏了些什么,又怎么好指名道姓地挑? 等等……他虽不晓得卸岭有什么,却不妨直接开口点选,让陈雨楼自己回库房翻找便是。若真论眼下最缺、最想要的,那必是一柄趁手宝剑。 早前若有这么一柄利器在手,炼成飞剑,区区六翅蜈蚣哪还轮得到它横行?早就被削成几十截了。 原本他是打算亲自去寻一把的,如今陈雨楼主动揽下这事,何不顺水推舟? “敢问陈兄,贵库之中可有上乘宝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妖蜈尸身易宝,诡殿百具甲尸复苏!(第2/2页) “宝剑?” 陈雨楼皱眉回想,一时竟没印象,“这倒记不大清了,得回去翻翻账册。赵兄只管留个落脚处,若有,我即刻派人送去。” “若没有,我调常胜山上下人手,也必为你寻来一柄。” “痛快!陈兄果然是个爽利人,就这么定了。” 赵涅当场报出自己在常沙城的宅邸地址。 陈雨楼听罢,默默记牢,随即吩咐花玛拐带着一队卸岭盗众,再拨几十个工兵营的汉子,着手处置六翅蜈蚣的尸身。 这具尸骸,他只需保留骨架轮廓,内里易腐的脏腑血肉,一律剔除干净。而这活儿,正是花玛拐最拿手的。 其余人则赶着大公鸡,继续扫荡残余的小蜈蚣,同时搜遍各处宫室。等花玛拐把尸骸处理妥当,陈雨楼立刻命他先运出去。 赵涅也趁机叫张安带兵人将青铜丹炉和那口透着邪气的彩漆棺材一并抬走,连同分到的财货一并运离地宫。 毕竟,接下来就要直面瓶山尸王。 一旦主墓塌陷,整座地宫会被落石封死, 眼下,正是最后一批明器宝货运出的机会。 待张安等人撤走财物,卸岭盗众也将这一片地宫翻了个底朝天。 虽搜出不少值钱物件,但这儿终究不是主墓, 陈雨楼眼下最急的,是找到主墓室,取走龙脊背。 虽说已从赵涅手里换来了六翅蜈蚣,权当退路; 可真正稳住他常胜山魁首地位的,还得是龙脊背。 可惜,翻遍地宫,主墓室始终杳无踪迹。 “折返,走密道!” 赵涅攥着六翅蜈蚣的非凡特质,目光如炬,直指最终目标,瓶山尸王! 他率众人原路折回尸桂树下,沿烧丹室内的通道向上攀行。 抵达尽头时,发现原先堵死的出口已被先前留下的手下凿开; 只是凿洞的人,却一个不见。 陈雨楼心头蓦地一沉,跟着赵涅快步走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座荒芜花园; 出口,赫然是从假山腹中硬生生掏出来的。 而那十几名开凿出口的手下,也不必费力去找了, 不远处散落的十几套衣裳,早已无声诉尽结局。 “混账!” 陈雨楼一眼认出自家精锐遭了毒手,胸口一窒,几乎呕出血来。 此番亲信折损过半,眼下只剩三十多个得力弟兄尚在。 “放公鸡!” 他咬紧后槽牙,下令卸岭盗众驱鸡清场。 成群公鸡自通道涌出,在石缝、墙角、瓦砾堆里翻找躲藏的小蜈蚣,尽数啄食殆尽。 赵涅领着陈雨楼等人,紧随鸡群向前推进。 园中一条回廊直通外面,顺着回廊,众人步入一座宫殿。 殿宇高阔森然,朱红立柱撑起梁架,屋顶覆着琉璃瓦片; 可惜穹顶破了个大洞,木椽裸露在外,显得破败不堪。 但赵涅根本没留意这些。 他的目光,全落在殿中, 数百具甲胄齐整、持枪腰刀的躯影,密密麻麻立于殿内,静默如铁。 头盔之下,是一张张紧贴颅骨的干瘪人皮,枯槁如纸。 他们列阵而立,整齐划一,目光齐刷刷望向殿中一座青石垒砌的祭坛。 那祭坛形制怪异,迥异中原风格;坛上竖着一面绘满诡符的大纛, 左右两侧,各踞一尊石像:左边是仰天长啸的巨狼,右边则是一只身形略显纤细的石鹿; 正中一张石案,搁着一只积满尘灰的号角。 赵涅心头猛然一凛,不对劲!原著里绝无此景! 他当即催动观风望气之术扫去,果然,每一具甲胄之内皆蛰伏一道阴冷气机,而所有气机,隐隐牵向祭坛中心。 “他娘的,莫非这是陪葬偏殿?” “一个元人将军,排场比皇帝老子还足,竟用几百战卒殉葬!” 罗老歪望着这阵势,倒吸一口凉气。 “退!立刻退回通道!” 赵涅脱口而出,毫不迟疑。 此时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暂且撤出,摸清祭坛与阵列的门道,再设法破局。 陈雨楼等人闻声,立知情形有异,忙传令后撤。 可惜,这声“退”喊得终究迟了一步, 身后源源不断涌入的人马,已将回廊堵得水泄不通。 人越聚越多,空气骤然一滞, “呜,—” 一声雄浑低沉的号角猝然响起,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祭坛上自行鸣响的号角牢牢攫住。 号音未歇,一股肃杀之风凭空卷起,吹动大纛旗穗猎猎翻飞。 而在赵涅以观风望气之术扫视之际,却见一股交织着生死气息的风水之力被悄然牵引,化作一阵阴风拂过全场。 这阵风掠过之处,甲胄内蛰伏已久的气机骤然苏醒,“咔……”一声脆响,仿佛沉睡千年的骨骼在重新咬合。 随即,那握枪千年未动的手臂猛地一抬, 一具具身披重甲的干尸齐齐震颤,抖落铠甲上板结如岩的陈年尘垢,缓缓起身;两点幽绿鬼火自头盔缝隙中幽幽燃起,宛如荒冢深处睁开了眼睛。 第45章 元甲阴兵现世,绝境入梦觅破敌良 第45章元甲阴兵现世,绝境入梦觅破敌良策! 眨眼之间,所有干尸已持枪擎刀,列成森然军阵。 轰然一声,整座战阵横推而出,踏地如雷,惨烈杀意如寒潮压境,瞬间裹住了所有人。 卧槽! 赵涅脑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腾,险些掀翻天灵盖, 区区一个元代将军,凭什么配享数百具全副武装、阵列森严的精锐陪葬? 更别提方才风水气场那细微却确凿的变动,分明昭示着瓶山之上这座生死交缠的绝密格局,必有元人暗中布设。可问题就在这儿:他何德何能,担得起如此规格? 除非……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他而设,而是另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赵涅此刻哪还顾得上琢磨? 那支元兵干尸组成的战阵,已碾至眼前。 退路早被后方人群堵死,卸岭盗众慌忙掏出枪械胡乱扫射。子弹虽穿透铁甲,却如击朽木,丝毫阻不住军阵半步, 毕竟对面早已断气,哪还怕铅弹穿身? 反倒是前排干尸长枪暴刺,一排寒锋齐出,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贯肉之声连绵不绝,靠前的工兵营与卸岭好手接连扑倒,血溅三尺。 紧随其后的刀手干尸旋即杀入,刀光劈落如暴雨倾盆, 当场斩翻不少工兵与手枪连弟兄。 众人之中,唯赵涅手中银锁尚能周旋:或格挡劈砍,或抽击反击。 银链甩出,火星迸溅,干尸应声翻倒;可锁链终究非沙场利器, 干尸结阵而动,刚撂倒一个,数杆长枪已从不同角度攒刺而来,更有长刀贴身横削,逼得赵涅连连闪避,不敢硬接。 面对战阵,若无压倒性实力,再强的单打独斗也终将被吞没。赵涅尚算游刃有余, 陈雨楼却已被追得满殿乱窜,肩背几道刀口皮开肉绽,狼狈不堪;鹧鸪肖也不轻松,只能倚着金刚伞缩在角落,苦苦硬撑。 甲片摩擦声沙沙作响,干尸沉默如铁,出枪、收枪、再出枪, 动作简练冷酷,一条条性命便这样无声收割。 很快,被逼至大殿尽头、退无可退的工兵营发现枪弹无效,后路又断,只得抄起斧头、铲子、铁锹拼死反扑。 可惜这些钝器砸在甲胄上,只发出沉闷空响,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他们的反抗,对干尸而言不过扬起一捧浮尘,轻飘飘落于铁甲之上,不留痕迹,更无影响。 陈雨楼急得甩出黑驴蹄子、撒了朱砂,毫无反应; 干尸眼皮都不眨一下。 而赵涅手中银锁早已抡得发烫冒烟, 本可锁拿邪祟,可如今是锁住一个,又扑来三个;锁得越紧,自己反倒被拖得越沉。 索性改当长鞭使,倒还顺手几分。 只可惜怒晴鸡刚与六翅蜈蚣恶斗一场,身上带伤,赵涅早让张安等人护送它先撤了。 否则凭它一声啼鸣破幻驱邪,压制这群干尸,未必做不到。 转眼间,赵涅被逼至一根蟠龙漆柱旁,二三十杆长枪齐刷刷捅来,势要将他钉成蜂窝。 四面合围,无处可逃, 他猛一转身,双臂箍柱,腰腹发力,脊背弓如满月,整个人竟如游蟒般贴柱盘旋而上! “笃!笃!笃!” 一连串闷响炸开,长枪尽数扎进漆柱,木屑纷飞。 攀上横梁的赵涅低头俯视,嘴角一扯: 有种,你们穿着几十斤重甲爬上来追啊。 围柱而立的干尸却只是仰头,露出一张枯皮覆骨的脸,两簇幽绿火苗微微一跳, 随即齐齐倒握长枪,后仰蓄力,猛然掷出! 三十多杆长枪挟着破空厉啸,化作一道道黑影直扑赵涅面门。 他急忙施展“蟒游山”身法,在梁木间腾挪闪避。 “咚!咚!咚!” 长枪贯入木梁,枪尖透出梁底,颤巍巍晃动不止。 若慢半拍,此刻怕已成了穿糖葫芦。 赵涅暗自庆幸:元人当年所用强弩,经千年朽蚀,早成朽木废铁,不然这一波箭雨,谁都扛不住。 见赵涅跃上房梁脱身,陈雨楼与鹧鸪肖顿时心领神会,双双提气纵身,借柱攀梁。 干尸照旧掷枪,鹧鸪肖迅速撑开金刚伞,枪尖撞上伞面,火花四溅,力竭坠地。 三人沿梁疾行,折返殿顶, 底下被干尸追杀的罗老歪手下,此时已顾不上了。 他们掀开琉璃瓦钻出殿顶,跃上屋脊,踩着回廊一路奔回花园。 此时,先前挤进宫殿的两三百号人,早已横尸遍地。 干尸沿着回廊步步紧逼,追得罗老歪麾下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赵涅三人奔至假山地道口时,身后尚有三十来个工兵营兄弟亡命狂奔。 陈雨楼攥着炸药管,准备等人尽数钻入后引爆炸塌入口,阻断追兵。 谁知罗老歪一把夺过药管,“嗤”地点燃,反手朝外狠狠一抛, “总把头,快撤!” 喊完这句话,那人立刻转身钻回地道,拔腿狂奔。赵涅三人见状,也立马撒开腿没命地追上去。 常跟炸药打交道的人心里都清楚:密闭空间里一旦引爆,冲击波会被大幅压缩、叠加,威力成倍暴涨,跑得稍慢一点,五脏六腑就可能被震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元甲阴兵现世,绝境入梦觅破敌良策!(第2/2页) 导火索“滋滋”烧到底,三十多个在洞外亡命狂奔的人眼睁睁看着假山轰然炸塌,碎石飞溅,整个地道入口瞬间被堵死。 等那群元人干尸将走投无路的三十多人尽数屠尽后,它们齐齐停在假山残骸前,静默片刻,随即收刀入鞘,转身返回大殿。 而赵涅一行,则沿着地道一路疾行,最终回到尸桂树下。 先前撤回来的人马全聚在这儿了。 罗老歪的工兵营原本一千多人,几轮折损下来只剩三百出头;手枪连最惨,刚进去时还跟着罗老歪,出来时仅剩二十来个。 反倒是卸岭剩下的三十几个精锐,一个不少全回来了。倒不是他们身手有多硬,能从元人干尸手里抢出一条命, 而是陈雨楼把他们安排在最后压阵,让罗老歪的工兵营打头阵;出事时,这批人最早退回地道,自然全身而退。 凡能活着出来的,基本都没踏进过大殿一步。 被困在里面的,除了手枪连那点人,其余全都陷在里面了。 所以这群人虽一路狂奔,体力耗尽,却满头雾水,压根不知道为啥要撤,撤得这么急、这么莫名其妙。 “该死!” 陈雨楼一拳砸在尸桂树粗壮的树干上,指节渗血,他只觉得这趟真是流年不利。 盗一座元代将军墓,竟接连撞上飞剑怪人、六翅蜈蚣、邪门棺椁…… 最离谱的是那几百具陪葬甲士, 一个将军,哪来的资格让数百精锐甘心殉葬? 这哪是合乎礼制的葬法?分明是彻头彻尾的僭越! 有问题!大问题! 陈雨楼越琢磨越不对劲: 元代武将再显赫,也绝无权势驱使这么多披甲精兵主动赴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藏着元人不惜牺牲整支精锐也要死守的秘密! 是稀世奇珍?还是足以撼动天下的隐秘? 他心头一热,若真挖出这个秘密,哪怕再折损一半人马,威望不仅不损,反而更重! 可转念想到那些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的干尸,他又重重叹气: 怎么打?拿什么打? 琢磨半天没辙,他扭头看向赵涅。 这一路,所有古怪邪祟,全是赵涅亲手收拾的。遇到没法解的局,找赵涅准没错。 赵涅此刻却沉默着,眉头微锁。 他手里确有金枷银锁,可对方是成建制的干尸军阵,数量上百,金枷银锁对付单个阴物尚可,面对整支兵马,根本不够看,压根没法硬拼。 “总把头!依我老罗说,怕他个球!调足汽油和炸药,一把火全烧成灰,炸不死也烤成渣!” 罗老歪说着就要抬手比划,肩膀旧伤却被牵动,疼得龇牙咧嘴。 这人运气倒真不错,直面元人干尸的长枪方阵,居然只被戳中肩头就抽身跑了。 “不行。”陈雨楼摇头,“那宫殿嵌在岩洞深处,炸药一点、烈火一烧,整座洞窟都可能垮塌。” “陪葬殿塌了倒好,万一主墓室也被埋死,那就彻底断了线索。” 他否了罗老歪的莽招,目光重新落回赵涅身上,指望他能想出破局之法。 赵涅也在反复推演:自己那一身弓术,箭矢早打光了;就算还有,射穿干尸也毫无用处,扎成刺猬照样挥刀冲锋;至于序列能力,摆风水阵倒勉强可行,可手头只有金枷银锁,能布的阵,顶多困敌,难伤其本; 关键是后殿空荡无格局可借,若以自身为阵眼,他就得钉在原地不能动,那谁去砍杀被围住的干尸? 正思量间,他脑中忽地一闪,冒出姜沫的身影。 姜沫本就是修行中人,先修太阴解蜕尸魔咒,后转修地下主之道,对付这类干尸,正是对口行当。 解忧何须他策?自有贤妻姜沫! 念头一起,赵涅眼皮微垂,神识沉入半梦半醒之间,在梦境里唤她。 “哎哟,他咋还睡上了?” 罗老歪一看赵涅靠着尸桂树,脑袋一点一点,活像随时要打鼾,顿时傻了眼,全指望你呢,你倒好,直接睡过去了?啥意思? 陈雨楼却只当他是连番应付邪祟,心神透支,急需喘息,便朝罗老歪摆摆手,示意别打扰。 梦里,赵涅正与一身嫁衣红裳的姜沫细说元人干尸之事。 “夫君所言,这些干尸既不惧朱砂,也不怕黑驴蹄子,还能列阵厮杀、临机应变,这已非寻常斗尸之术,倒像是某种秘炼而成的阴兵。” “阴兵?” 赵涅若有所悟。如此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普通干尸哪会结阵冲杀、懂得调度进退? 若真是秘法炼就的阴兵,便合理得多。 只是阴兵向来以魂魄炼化,为何这批却是干尸之躯? “若我料得不错,炼兵之人,必是对那些元人用了活炼之法,生时取魂,当场炼兵。” “人在未死之际,魂魄已被强行抽出炼成阴兵,再以禁术封入躯壳之中。” “于是就成了守陵的干尸军阵,专为剿杀闯入者而设。” 第46章 借阳炼尸成铁骑,天网缚尽镇陵猛 第46章借阳炼尸成铁骑,天网缚尽镇陵猛将! 姜沫道出推测,眼中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 阴兵,本就是地下主修行路上极关键的一环,既可助修为精进,亦可炼为护境卫道之军,或攻伐他方灵境之锋。 “这批元军尸兵被困在此处,既无统帅号令,也无归属权柄,若能施以炼度之术,顷刻间就能化出一支精悍战力。” “待此事办妥,我再赐你一道调兵符节,你便能直接驱策我麾下兵马了。” “可惜眼下手头没有可承纳尸兵的法器,收不得他们,只能等日后用灵力反复锤炼上等黄豆,制成合格法具,再来收摄炼化。” 收兵法器?灵力炼豆? 赵涅听姜沫一说,忽然想起自己从观山太保那儿得来的那袋豆子。 他借源质空间,从袋中取出一粒,送入梦中,递到姜沫面前。 “你瞧瞧,这豆子经灵力淬炼过,能否应急一用?” “咦?” 姜沫接过豆子,只一眼便眸光一亮: “这是用香火愿力反复熬炼过的豆子,原是炼制黄巾力士的根基法器。” “只需打上我的本命印记,立刻就能充作炼度尸兵的容器。” 能用?那就成! 赵涅当即用源质空间把整袋豆子尽数调来,交到姜沫手中,请她一一烙印。 印毕,二人即刻起身,准备一同炼度那些尸兵。 赵涅睁眼起身,语速干脆:“陈兄,马上派人取公鸡鸡冠血!” “再每人从衣襟撕下一长条布片!” “接着用针刺破指尖,各滴一滴血进长明灯里!” 陈雨楼正见赵涅闭目静卧,忽见他霍然起身、发号施令,心知对策已定,对付元人干尸的法子有了着落,立刻高声应和: “都听见没?照赵兄弟吩咐办!手脚麻利些!” 霎时间,洞窟里鸡鸣扑腾、布帛撕裂之声此起彼伏。 昆仑则捧着一盏八宝琉璃灯,挨个接取众人指尖血,不过片刻,赵涅要的东西已尽数备齐。 “赵兄弟,下一步怎么干?”陈雨楼上前问道。 “把布条一条条连起来,编成渔网样式,再浸透鸡冠血。” 赵涅指挥众人动手编织,很快织就一张粗朴布网,又浸入鸡冠血中,染得暗红发亮。 随后,他从卸岭盗众里挑出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配好镐锹,直奔密道尽头,那里被炸塌的假山乱石堵得严严实实。 赵涅先以观风望气之术扫了一圈,发现那些干尸的阴戾气机已悄然退回大殿,正在来回巡守。确认无误后,才下令开挖。 乱石清开,赵涅接过陈雨楼递来的血浸布网与长明灯,转身便往外走。 临行前,陈雨楼压低声音叮嘱:“赵兄当心!若有异动,立刻撤回,咱们另想办法!” 赵涅点头,神色沉稳,提灯执网,迈步而出。 刚踏进回廊,大殿内干尸便似嗅到活人气息,齐齐调转方向,无声疾冲而来,脚步拖地,甲胄刮擦石面,发出刺耳闷响。 赵涅却毫不慌乱,将长明灯稳稳置于回廊出口地面,动作从容不迫。 假山后的陈雨楼等人屏息凝神,手心攥汗,只见赵涅抬手引自身阳气,遥遥勾住灯焰气机。 灯本属阳,主光明驱晦; 他又命人集齐三四百人的指尖血滴入灯油,此乃心尖所出,至刚至烈,阳气磅礴; 混入灯油燃烧,火势虽未暴涨,焰光仅略亮一分,但灯内气机却骤然炽盛,宛如一轮微缩骄阳腾起,热浪翻涌,无形阳罡如墙般横亘于回廊与花园之间。 冲在最前的干尸甫一触到这层气浪, 嗤啦! 一声焦皮灼肉般的脆响炸开,铁甲之上黑痕迅速蔓延,缕缕青烟袅袅腾起。 余者顿足僵立,再不敢越半步。 赵涅早有防备,见干尸停步、枪锋欲掷,立刻疾退至假山之后,身形隐没。 随即俯身,以脚为笔,在地上划出八卦图,盘膝坐定于中央。 “乾为天!” 他解下腰间银锁,飞快拧成细密小网,置于乾位; “坤为地!” 再将那张血浸布网铺展于坤位。 “天目高悬,无所遁形;厚土载物,无所潜藏。” “天地合网,万邪难逃,天罗地网,起!” 话音未落,他以身为枢,引动瓶山地脉气机贯入八卦阵眼。 赤红气网自布网中心轰然铺展,阳气蒸腾,数百道血气丝线纵横交织; 银白气网则自银锁生发,寒光流转,逆向旋开。 两网一上一下,急速扩张,须臾间将全部干尸兜入其中。 双网交汇合拢,刹那化作一张赤银相间的巨网,每具干尸皆陷于独立网格之内,周身阳刚之力如枷锁缠绕,动弹不得。 这正是赵涅仓促布下的风水困阵,天罗地网。 此阵专克阴祟邪物,寻常需两套特制网状法器方可成形。 他手头无备,只得以银锁代天网,取数百人衣襟布气,融鸡冠血之至阳,临时织就地网,再借山川气机贯通阵势,终将干尸尽数缚住。 唯有一弊:地网非由正统法器炼成,阳气随时间流逝而衰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借阳炼尸成铁骑,天网缚尽镇陵猛将!(第2/2页) 整座法阵,仅能维持一刻钟。 时限一到,阳气溃散,地网崩解,阵势自破。 陈雨楼等人只见赵涅只将一盏长明灯置于回廊正中,那些元人干尸便再不敢向前半步,那灯焰虽细如豆,却似在回廊外划出一道无形绝壁,森然不可逾越。紧接着,赵涅将那条灵链与布网按八卦方位铺开,未见掐诀踏罡,亦无咒语激荡,可那些暴戾凶悍的元人干尸竟齐齐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众人看得满头雾水,压根儿摸不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觉此人愈发高深难测。 而赵涅布完这“天罗地网”,顿感肩头似压下千钧巨岳,连喘气都得咬牙发力。 此时姜沫已将所有黑豆尽数烙下魂印。 一只纤长玉足蹬着鸳鸯戏水绣花鞋,自虚空轻点而出,裙裾翻飞间,她身姿颀长,稳稳落于赵涅身侧。 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干尸,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自家这位夫君手段着实不俗。风水之术虽非登天大道,但修到他这般境地,古往今来也属凤毛麟角。 大不了往后助他转修阴神鬼仙,或干脆一道叩拜地下主真位,从此并肩而行,逍遥自在。 “夫君,借你阳气一用。” 她刚完成地下主初转之阶,魂魄尚在蜕形途中,未凝灵力;若强行催动体内封存的地脉之力,苦修之功便如沙塔倾塌,须重头来过。眼下唯有暂借赵涅阳气施法。 “来!” 不就是一点阳气?赵涅底气十足,人参娃娃日日温养,药息绵绵不绝,补得比耗得还快,哪会虚软?姜沫也不推让,朱唇微启,隔空一吸。 赵涅周身气机随之翻涌,阳气如溪流奔涌而出,直汇姜沫掌心。她袍袖一扬,宽袖翻卷如云,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漆黑豆粒浮于半空,旋即疾射向干尸群。 “万方游魂,不过三山之界;失其名者,永堕荒芜。” “亿万野魄,难越鬼关之门;失其姓者,沉沦无依。” “无姓无根,无名无萍,消融于天地之间!” “今有地下主姜沫敕令召聚兵马,录入兵册!尔等孤魂野魄,还不速速应召!” 她十指翻飞,手印迭出,掌间悄然聚起一股玄异之力。待咒音落定,双掌向前一推, 一股无声无相的力量如春水漫溢,悄然扩散至干尸阵中。它不灼不烈,温润如泉,拂过干尸躯壳时,竟无半点爆裂嘶鸣,反倒像清流洗尘,涤尽阴浊。 刹那间,干尸体内晦暗死气如墨散尽,显出澄澈微光;紧接着,一道道幽蓝人影自尸身内缓缓步出,甲胄齐整、刀枪在握,面容不再枯槁狰狞,眉眼清晰可辨。这些虚影缓步上前,各自停驻于一枚黑豆之前,足尖轻点,身影倏然隐没,唯余豆粒之上幽光流转。 待最后一道身影入豆,姜沫手腕轻抬,豆子纷纷倒飞而回,稳稳落入她掌中。 几乎就在人影离体的同时,干尸轰然崩解,铁甲碎裂,枯骨坍塌,数百具尸骸齐刷刷倾颓在地,声势整齐得令人头皮发紧。 陈雨楼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赵涅似是随手一撒,又随手一收,干尸便塌成一堆残骸…… 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抓住,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夜瞳都开始动摇,莫非真漏了关键? 可赵涅并未撤去天罗地网。 若此时仰首望向岩洞穹顶,便可见悬崖边缘,一道狂躁暴烈的气息正急速坠落! 轰,! 黑影自崖顶悍然砸落,直贯大殿,屋顶轰然洞穿! 哗啦……哗啦…… 嗒、嗒、嗒…… 铁器拖地之声混着沉重脚步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赵涅抬眼望去,一名魁梧战将披坚执锐,拖着一杆乌沉铁枪,自殿中缓步而出,立于主墓室门前。 镇陵将! 赵涅一眼认出,心头豁然: 怪不得先前瞧那些干尸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兵岂能无将? 无将统御,不过散兵游勇! 原来真正的统帅,一直守在主墓室外! 他反倒松了口气,幸亏这镇陵将迟迟未下,否则若是早一步率众列阵,别说破局,怕是连逃命都难。 有主将坐镇的军阵,和没了统帅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前者是百战精锐,后者充其量只是巡街差役。 姜沫亦眼前一亮。 她本还愁去哪儿寻个合适的战将炼作兵马主将,没想到现成的就送上门来! “夫君,助我!” 赵涅自然不会放过这天赐良将,兵马无帅,终是残阵。眼看坤位布网上阳气飞速溃散,他牙关一紧,猛然加大风水之力牵引,近乎榨取式地催动布网中的阳气储备。 天罗地网受此激荡,骤然光华暴涨,如饮甘霖,整体威势陡然拔升! “天罗地网,缚!” 赵涅指尖一引,气机锁向镇陵将, 那张无形巨网瞬息罩下,将镇陵将裹得严丝合缝。 他看不见网,却只觉浑身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捆缚,怒而奋挣,臂膀青筋暴起,可无论如何发力,竟似撞上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第47章 黑蟒遗骸藏秘洞,千年灵药现绝壁 第47章黑蟒遗骸藏秘洞,千年灵药现绝壁! 须知赵涅所布之地网,本就是低配之制…… 可天罗用的毕竟是平替款的银锁啊, 银锁专克妖祟邪物, 这股威能凝成的天罗地网,自然也承袭了镇压之效;镇陵将一身蛮横法力,当场就被死死封住、寸步难行。 眼见赵涅就要把镇陵将彻底镇伏, 姜沫立马照着先前的法子,也给镇陵将走了一遍流程:温润如春水的力量缓缓涤荡其魂魄,洗去戾气、理顺神识, 待那魂魄澄明安定,便自行缩进一粒豆子之中。 陈雨楼等人只瞧见赵涅暴喝一声, 方才还杀气腾腾、提枪疾步、势要血洗全场的镇陵将,竟像早前那具元人干尸一样,“轰”地垮塌下来,甲胄崩解,兵刃四散,只剩一堆残骸瘫在地上。 姜沫收回豆子,嘴角微扬,十分满意。 她伸出纤细食指,在唇上轻轻一点,沾了抹鲜亮朱砂, 随即牵起赵涅右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描出个赤红的“姜”字符印:“夫君,这是调兵令。” “等我把兵马炼成,你只需催动此符,便可号令他们听命行事。” 那“姜”字刚落掌心,便似生了根、扎了脉,浑然天成;符光微微闪了两下,随即隐入皮肉之下,不留痕迹。 往后赵涅只要往掌心灌注阳气,符印便会重新浮现;心念一动,兵马即刻应召而至。 姜沫留下符印,身影一闪便已不见,早已回了常沙城; 赵涅则撤去风水勾连,收掉法阵,天罗地网随之消散无形。 就在气机溃散的一瞬, 他肩头那座沉甸甸的无形大山,倏然化尽、再无半分滞碍。 他收起乾位上的银锁,一圈圈缠回腰间,接着抬手招来陈雨楼等人。 望着满地散落的甲片、断矛与枯骨,陈雨楼和鹧鸪肖齐齐拱手,由衷叹服, 心里直犯嘀咕:这手段,简直通天彻地! “陈兄,叫兄弟们上来吧,陪葬的干尸清完了,就差主墓室最后一道关了。” 赵涅目光灼灼,心头跃跃欲试: 一整营铁甲精锐,外加一员悍将,全被活炼成守陵兵马……这主墓里,到底埋着什么惊天之秘? 陈雨楼立刻派人下去传令,召集人马返程; 赵涅领着众人跨过遍地残甲碎刃,步入大殿。当陈雨楼等人四处寻摸主墓室入口时, 赵涅却径直登上殿中祭坛。 他扫了一眼矗立的大纛、左右肃立的石像,平平无奇; 直到目光落在石案上那只号角上,才陡然一凝: 角身浮着微光,内里聚着密密麻麻香火愿力般的气息,灵物!这号角,也是件灵器。 他伸手一拿,入手沉得惊人。 虽是牛角所制,分量却堪比玄铁,压手得很。赵涅心里已有盘算:寻个匹配的非凡特质,把它锻造成一件奇物。 陈雨楼见他收走号角,只略略点头,并未多言, 这玩意不值几个钱,又是赵涅亲手降服所得,拿走本就理所应当。 他眼下烦心的是:大殿出口之外,竟是一处庞大溶洞, 洞中空空荡荡,根本不见预想中的主墓室。 “不对劲啊……陪葬兵马都聚在这儿了, 主墓室怎会不在?” 陈雨楼甚至探身往岩壁边的深沟里张望。 “陈兄不必费神找了。” 赵涅收好号角,踱步过来,抬手指向头顶溶洞高处一处陡峭悬崖: “最后那战将,就是从那儿下来的。咱们顺着他的来路往上走,准能找到主墓。” 悬崖上? 陈雨楼脑中“嗡”地一响,豁然开朗,对啊!中原陵寝向来深埋地底, 哪怕是劈山凿穴、穿岩藏棺的皇陵,墓室也在山腹之内;可元人习俗不同,把主墓设在绝壁之巅,完全说得通。 更何况,瓶山本就是元人用来镇压洞夷的压胜之地, 而扎楼墨师的压胜之术,向来讲究“高处镇煞”,屋脊、塔尖、崖顶皆是布阵要地, 主墓修在悬崖顶上,非但不违常理,反而是最妥帖的布局。 念头一通,陈雨楼立刻赶到赵涅所指的崖缝处仰头望去: 一道巨裂自瓶山肩部斜劈而下,如刀斩斧削,两侧岩壁如削,一线青天悬于头顶; 整条裂缝上宽下窄,仰头只见云气翻涌,深不可测。 整座山巅,俨然一块千钧青岩凌空擎立, 要攀上去,唯有靠蜈蚣挂山梯一阶一阶挪,再于崖顶垂下绳索搭成天梯,才能把大队人马和宝货运上运下。 陈雨楼稍作思量,决定先带花玛拐、昆仑并十几名精干盗众先行登顶铺路, 红姑娘随后率主力接应。 安排妥当,他手持蜈蚣挂山梯,一马当先攀上峭壁。 这梯子在卸岭盗众手里早已玩得炉火纯青:拼、接、挂、摆,花样百出, 再险的绝壁,也能硬生生趟出一条道来。 鹧鸪肖则靠着身上那副掘子攀山甲,手脚并用,稳稳向上挪移; 赵涅仍是老法子,蟒游山,身形贴壁而上,如巨蟒盘岩,从容不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黑蟒遗骸藏秘洞,千年灵药现绝壁!(第2/2页) 看得众人暗自咋舌:真绝了! 一行人沿着崖壁迅疾攀升,转眼已过半程。 抬头是窄窄一线天,高不见顶;低头是茫茫云海,深不见底, 若谁有恐高之症,单是朝下一瞥,怕就要腿软瘫倒。 又向上攀了一段, 赵涅侧身换力时,忽见崖壁上一株古松格外古怪:枝干倒悬,苍翠繁茂, 松根之下,竟凸出一方石台,台面朝内,赫然嵌着一个幽黑洞口。 藏经洞! 他心头一跳,洞里盘踞着一条黑鳞巨蟒, 另存大量道经,还有一枚青铜人符,与那青铜丹炉同源同质。 道书倒不足为奇, 可那黑蟒与人符,极可能蕴藏可提炼的非凡特质。 念头刚起,他便迅速估量两侧崖壁间距, 转身向一名盗众借来一捆粗绳, 绳头系牢一把短匕,抡圆几圈,手腕一抖,利刃裹着绳索呼啸而出,直奔古松而去。 短刀甩出绳索,绕着古松虬枝缠了数圈,末尾狠狠一勒,牢牢卡进枝杈缝隙里。 赵涅攥紧绳子试了试力道,确认稳当,脚尖在岩壁上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荡了过去。 趴在对面平台上的陈雨楼听见风声,扭头一瞥,正瞧见赵涅稳稳落地,靴底刚沾上石面,便已抬眼望向那幽深洞口,他只得停住攀爬,等赵涅先探路。 赵涅腰间银锁“咔”一声弹开,一边朝洞口挪步,一边细细感知洞内气息流动。可任他如何凝神辨析,却始终寻不到与黑蟒庞然体量相称的气机波动。 莫非外出觅食去了? 他纵身钻入洞中。 洞底白骨累累,粗略扫去,尽是山间猴类遗骸,大小不一,散落得毫无章法。这些骨头表面覆着一层早已板结发硬的暗色黏液,泛着陈年腥气。 再往里走,视野豁然开阔,数十只木箱堆叠如塔,层层叠叠,直抵洞顶。其中不少箱体被蛮力撞裂,泛黄脆脆的道书散落满地,纸页翻卷,墨迹犹存。 洞窟最深处,一具巨蟒骨架赫然盘踞,通体乌黑泛青,长约五丈,脊骨如龙脊蜿蜒,肋骨似弓张开,正是赵涅口中那条黑蟒。 再抬头看四周岩壁,爪痕纵横交错,深深嵌入石中,刮擦痕迹凌厉而急促,赵涅当即断定:六翅蜈蚣必是从此处路过,嗅到活物气息,扑杀而至,一番惨烈撕斗后,将黑蟒啃噬殆尽。晦气! 既无活物,又无残息,黑蟒身上那点非凡特性,算是彻底泡汤了。 赵涅转身翻找藏匿于洞中的青铜人符。 掀开几只破损木箱,拨开散乱经卷,在一只半塌的樟木箱底层,摸出个檀木小匣。 匣盖以金线勾勒出一条狰狞异兽:四足双首,獠牙外露,鳞甲森然,活似从古籍凶图中跃出。 掀开匣盖,一枚铜人静卧其中,通体沁绿如寒潭水色,冷冽逼人;双眼空洞,眼窝深陷,唯余两处幽邃凹痕。 正是青铜人符。 赵涅指尖刚触到铜人,源质便传来反馈:此符残缺,单枚无法提取非凡特性。 须得凑齐“四符一镜”,整套齐全,方能启封? 他默默将铜人放回匣中,收进源质空间。 这“四符一镜”,乃上古恨天古国所铸,专用于推演天机、卜算命数的秘器。单件无用,全套才成。赵涅心里有数:这非凡特性,十有八九与占卜推演相关。 四符之中,铜鬼符好取,此刻正挂在头顶瓶山尸王腰带上;龙符暂隐黄皮子坟深处,尚待掘出;最难寻的,却是归墟卦镜与鱼符,当年随一艘古船沉入南海归墟,至今杳无踪迹。 想捞这两件,非得深入茫茫南海,寻到归墟入口,潜入海底废墟不可。 不过,南海归墟倒也不全是苦差事,那里藏着不少可提特性的奇物:海中巨蚺、鲛姥老妪、千年珠母,还有恨天氏遗迹里那根撑天立地的通天楗木…… 赵涅把“南海归墟”四个字,悄悄刻进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表里。 他转身走出藏经洞,解下先前搭过去的绳子,瞄准对面崖壁一道窄窄的岩缝,手腕一抖,短刀带着劲风呼啸而出,“嗒”一声精准楔入缝隙。 确认牢靠,他再次腾身荡回原处崖壁。 “赵兄,可有斩获?”陈雨楼见他归来,立刻开口问道。 “是个藏经洞,堆满了道书。多半是元军破关时,道士们仓皇藏下的。”赵涅把绳子一圈圈绕好,递还给盗众。 一听是藏经洞,陈雨楼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又是些不值钱的纸片子。 众人重拾攀势,向上进发。 这一回,赵涅加快了节奏,身形起落间与陈雨楼并肩而行。 只见他赤手攀岩,指节扣石、足尖点隙,游走如蛇行,轻捷似猿跃,陈雨楼看得眼睛发直,心头直叹:绿林里谁有这等本事,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没多久,赵涅便凭着灵巧腾挪,抢到了队伍最前头。 又向上攀了二百多米,左侧忽现一道横贯山体的巨大裂隙。 裂隙之中,黄精、紫参、何首乌、灵芝……一株挨一株,密密匝匝,枝叶苍劲,根须虬结,年份最浅的,也逾百年。 第48章 攀崖觅得灵药秘境,入殿惊见紫金 第48章攀崖觅得灵药秘境,入殿惊见紫金神椁! 整条裂缝绵延百米有余,竟全被这类外界千金难求的药材填满。看来,这就是寨民口中那处“药壁”无疑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裂隙正中一段岩壁,表面凸起如钟乳,质地温润似玛瑙,形貌则如伞盖叠叠、珍珠累累。 其上生着几株异草:茎秆粗韧,叶片厚实,叶面密布细密鳞甲,状若龙鳞;鳞片之上,纹路诡谲,天然生成一张张模糊鬼脸。 九鬼盘! 赵涅曾在医典中见过图谱。 此物本名“九龙盘”,若生于向阳山岭,仅作驱风解毒之用,寻常药方里偶有收录;可一旦长在终年不见天光的幽谷绝壑,吸阴纳晦,养出肥厚鳞叶、虬曲龙盘之态,便蜕为“九鬼盘”,活命续命,效验惊人,株株千金难易。 而眼前这崖壁上,竟连生八株,株株老辣,年岁悠长。 依赵涅所识推断,当中那株最大者,少说已有五六百年火候。 这般品相的九鬼盘,不止吊命,哪怕阎罗殿生死簿上墨迹未干,拿它去叩门,也能赊来三天阳寿。 但真正让赵涅心头一热的,并非九鬼盘本身。 而是源质悄然浮现反应:整面药壁,竟能提取非凡特性! 他毫不迟疑,催动灵性灌入源质,启动提取。 一道微光丝线自掌心探出,轻柔缠上岩壁。 随即,一缕深绿如墨、凝而不散的非凡物质,顺着光丝缓缓抽离,汇入源质空间。 药壁表面看似未损分毫,可灵气已然抽空,原先那种草木吐纳、生机勃发的灵秀之气,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魂儿。 不出数月,养分耗尽,扎根其上的药材便会一株接一株枯槁凋零。 暴殄天物,莫过于此。 赵涅打定主意:等收拾完瓶山尸王,立刻回来,把整面药壁上的宝贝尽数挖起,移栽至常沙城药圃。 他敢这么干的底气,就来自方才那一道深绿色的非凡特性。 非凡特性:药壁,取一段养分丰沛的岩壁,与之融炼成一件奇物“药壁”,可无视地域限制,栽种各类珍稀异药;其生长效力惊人,一年即抵百年药力! 这效果何其骇人?意味着任何对环境苛刻至极的灵药,都能在此安根发芽; 种一年,得百年成药;种十年,便能批量产出千年老参、万年茯苓这类传说级药材; 若真种上十年九鬼盘,怕是阎王爷点卯时,它还能先递个假条,休完年假再从容赴约。 “九鬼盘!” 后头赶来的陈雨楼一眼就盯住了药壁深处那簇幽光浮动的九鬼盘。 “这么多!” 他心头猛跳,又惊又喜,九鬼盘向来有价无市,一株便值千金,眼下密密匝匝长了一片,直看得他眼珠子发直,几乎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九鬼盘虽难得,主墓室里的明器才是正经主菜,回头再采也不迟。” 赵涅可不乐意让陈雨楼当场下手。 万一稍有闪失碰碎了药壁,或是扯断了根须,他非得肉疼好几天,整块药壁早被他当成了私产,哪怕缺指甲盖大小一块,都像割他身上肉似的。 好在陈雨楼也清楚轻重缓急,知道主墓室的陪葬才是重中之重,只多盯了几眼,便收回视线,紧随赵涅继续向上攀行。 再往上爬了数十米,一处岩面赫然垂挂满虬曲粗壮的紫藤,藤蔓盘绕如龙筋,缝隙间杂草丛生,野性十足。 越往高处,植被越怪异:叶片泛银、茎干透红、枝条拧成结,不少连名字都叫不出,一看就不是寻常山野该有的模样。 陈玉娄与鹧鸪肖皆是辨土识草的老手,深谙“观泥痕、察草色”之术,单凭坟头附近草木的长势、色泽、疏密,就能推断墓主生前年纪、身份乃至死因。 此法源自古陵谱所载“坟脉”之说: 若坟头青草嫩绿欲滴,墓中人多半是少年夭折; 若枯草凌乱焦黄,死者十有八九是病亡; 若松柏苍劲、藤萝虬结、根系如铁,那底下埋的,必是刚烈勇悍之辈。 两人抬眼扫过眼前这片苍郁浓密的藤萝松枝,根须深深扎进岩缝,筋络分明,力道浑厚,心中已了然:主墓室,就在近旁! 正待施展本事寻入口,赵涅却已凝神望气,一眼锁住藤蔓后方,那里阴气浓得化不开,如雾似水,在暗处缓缓流转。 他伸手攥住最粗的一股紫藤,腰腿发力,猛一撕扯! 藤连根拔起,带下大片泥石,哗啦一声,岩壁豁开一道幽深裂口, 裂口内,赫然是人工开凿的甬道,正是众人苦寻已久的主墓室入口。 鹧鸪肖与陈雨楼对视一眼,苦笑摇头:一身本事还没热身,谜底已被人家一把掀开,滋味实在不大痛快。 不过好歹路找着了。 两人领着卸岭群盗鱼贯而入。 这裂缝宽大得惊人,外露部分被削平成一方平台,往里延伸的通道更是宽阔,两辆马车并驾齐驱也绰绰有余;朝里望去,两侧岩壁与头顶穹顶,处处可见斧凿刀削的清晰痕迹, 整条通道,竟是纯靠人力一锤一钎,在绝壁之上硬生生掏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攀崖觅得灵药秘境,入殿惊见紫金神椁!(第2/2页) 难以想象,当年得耗多少人力、多少光阴,才能在这悬岩绝壁间,劈出这样一条通天之路。 陈雨楼留下几名盗众守在平台边,用背上来的绳索与短棍迅速编成绳梯,预备接应后队攀援而上。 赵涅则从一名盗众背篓里取出一盏八宝琉璃盏,正是此前挡下干尸兵马的那盏。 按理说,灯内指尖血的阳气早已随鲛人油融化散尽,本该彻底失效; 谁知那鲛人油竟与血气交融沉淀,牢牢封住大半阳气未泄,赵涅便顺手带上,权当多一道保险。 毕竟前头六翅蜈蚣已变异得连它祖宗都认不出来,后殿更冒出干尸兵马; 这地宫真正的主人,还不知已异化成什么模样,多备一手,总归稳妥。 待陈雨楼安排妥当,四人鱼贯步入甬道,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得谨慎,唯恐触发暗藏的机关销器。 赵涅更是全神戒备,时刻留意原著提过的“千斤虎车”,一旦听见机括声响,他立刻腾身跃起,贴着岩壁游走闪避。 可一路穿行,直至立于一座巨型石门前,虎车始终未曾现身。 赵涅心下明白:当初修陵者见已有干尸兵马镇守,便干脆省去这一道机关,毕竟寻常盗贼,根本活不到这儿。 “我滴个亲娘嘞,真他娘气派!” 罗老歪仰头望着那整块山岩雕琢而成的巨门,舌头都打结了。 只见门面浮雕云海翻涌、仙童捧莲、仙女凌波、灵芝吐雾,仙气缭绕,栩栩如生; 门前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碑面字迹遒劲,文辞华美。 陈雨楼与鹧鸪肖凑上前细读碑文,本以为记的是元代将军生平,谁知通篇全是皇帝祭天祷词,求仙药、问长生,满纸虚妄浮夸,不沾半点史实。 二人顿失兴致,转身便走。 赵涅踱到门前,双手抵住冰凉石面,沉肩屈膝,骤然发力一推, 两扇巨门无声滑开,裂开一道恰容两人并肩而过的缝隙。 四人踏步而入,眼前是一座不大的前殿。 可就是这方寸之地,堆满了珠玉琳琅、白玉碗瓶、釉色莹润的瓷器、金器银器,件件精工细作,熠熠生辉。 整座瓶山地宫的精华,尽数聚于此处。 长明灯焰静静燃烧,映得满殿宝光流转,灿若星河。 最爱喊“发财啦”的罗老歪,此刻张着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俺娘勒,!” 便是阅尽豪墓的陈雨楼与鹧鸪肖,也被震得一时失语。 赵涅却只扫了一眼满殿珍宝,目光便越过堆积如山的明器,径直投向后殿幽深之处。 放眼望去,后殿里阴气沉沉,浓得化不开,仿佛一团凝滞不动的墨云悬在半空; 更怪的是,死气翻涌之间,竟有微弱生机一闪即逝,如游丝般掠过, 这分明是生死磐结局中的“死眼”! 赵涅心头一震,立刻想起先前在瓶肩所见的生死磐结图式。 眼前这座后殿,正是整座风水局的死眼所在。 果然,瓶山风水异变,根源就在元人身上。 他们把元将主墓室刻意设为风水枢要,引移尸地的尸气、死气日夜聚拢,在漫长岁月中悄然淤积成死眼;再借天地自然之力缓慢调和,最终演化出这等生死交缠的奇局。 这类手段,本就是多数风水师惯用的迂回之法, 他们既不像赵涅能直视气机流转,也无法亲手拨动风水脉络, 只能布下一处精巧伏笔,静待天时推演,让山川草木自行朝预设方向生长演变。 生死轮转之间,自有造化之功。 赵涅越想越觉深不可测:元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正思量间,红姑娘与昆仑已率山下人马攀着绳梯登顶。 满殿金玉器物映入眼帘,众人当场愣住,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争先恐后扑上前去,用皮囊、背篓往里装货。 装满便沿绳梯运下,堆在尸桂树下,再折返重来。 三四百号人来回奔忙十几趟,才将前殿财物清空。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后殿门上, 前殿巴掌大点地方都堆满珍宝,那放棺椁的后殿,得藏着多少横财? 赵涅四人率先迈步而入。 可紧随其后的众人却傻了眼:后殿空旷异常,远无想象中堆山积海的陪葬宝器, 唯余数十根整石雕凿而成的盘龙巨柱撑起穹顶,两侧壁画色泽古艳,线条遒劲。 见无大批明器,陈雨楼只得把目光投向殿中央那具竖立的棺椁。 历来最贵重、最受墓主偏爱的随葬之物,多藏于棺内贴身相伴, 他心心念念的“龙脊背”,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那棺椁端坐于一座高阔祭坛之上, 坛周垂挂一帐珍珠幕帘,颗颗浑圆莹润,泛着冷光。 透过帘隙,可见一口庞然巨椁静静立于坛心。 第49章 棺出飞僵,锁身夺阴丹! 第49章棺出飞僵,锁身夺阴丹! 赵涅等人缓步登坛,掀开珠帘,方得窥其全貌, 竟是一具紫金铸就的外椁,通体嵌满无瑕美玉,华贵逼人; 只是椁身一侧,不知何故裂开一道细缝,幽暗无声。 甫一见紫金椁, 陈雨楼与鹧鸪肖脸色骤变。 “青铜椁,窨子棺,八字不硬莫近前!” 这两种棺制下葬的尸身,十有八九会生异变,一旦破棺,凶险绝非寻常。 寻常摸金校尉撞见,掉头就走,绝不迟疑。 可眼下棺就在眼前,身后三四百双眼睛盯着,陈雨楼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赵涅却悄然绕至紫金椁后侧。 虽棺内那道墨色阴气表面平静,但真要爆发,首当其冲的必是正面之人。 陈雨楼踌躇良久,终招来几名卸岭力士: 一人手握黑驴蹄子压邪,数人持白蜡杆上前预备启棺。 可几人刚踏近椁边, “咔嚓”一声脆响,自棺中猛然炸开! 声虽不大,却如惊雷贯耳,震得人人头皮发麻; 紧跟着,“咔哧、咔哧……”一阵啃咬甲壳、咀嚼血肉的声响接连响起,令人牙酸。 未等陈雨楼喊出“撤”,赵涅眼中已见棺内气机骤然暴起, 呼!砰! 紫金椁盖轰然掀飞,如巨斧劈入人群,所经之处骨断筋裂、脏腑迸溅,哀嚎遍地。 紧接着,一股无形吸力自椁中喷涌而出, 地上伤者与死尸的鲜血被硬生生抽离躯体,腾空而起,汇作数道赤红血流,直朝棺内倒灌而去。 伴着一阵吞咽闷响,血流尽数没入椁中,不留痕迹。 随后,一只战靴猛地踏出椁口, 一具身披残破甲胄、身形魁伟的尸王昂然现身。 它双臂环举,仰头深吸, 正面众人顿觉气血翻涌,直冲天灵,耳鸣目眩; 旋即有人惨叫一声,身上“噗”地炸开一团团血雾, 血雾被吸力裹挟着,疾速飘向尸王口中。 刹那间,后殿血雾弥漫,腥气刺鼻; 侥幸未被波及者目睹此景,双腿打颤,魂飞魄散。 隔空百步吸人精血? 这他妈不是传说中能腾云驾雾、来去无踪的飞僵,又是什么?! 而立于紫金椁背后的赵涅,一眼瞧见尸王吸食血雾后,腹中阴丹气息节节攀升, 心头猛沉:糟了! 他早料到尸王会蜕变增强,却万没想到,竟是从腹内阴丹入手! 丹气一提,隔空摄血,这哪是常规路数?简直超纲了!再不压制,怕是要失控! 赵涅当即擎起长明灯,右手剑指疾点双肩、头顶,引出三缕纯阳之气; 继而剑指对准灯芯,聚全身阳气猛吹一口, 灯焰无火自燃,一团灼灼阳光骤然腾起,如小太阳悬于掌中! 正摇头晃脑吞纳血雾的尸王忽感背后热浪扑面,本能回头, 只见赵涅高举长明灯,挟烈日之势砸下! 在它眼中,那灯焰俨然一轮炽烈骄阳迎面轰来。 灯盏撞上尸王身躯,碎成齑粉,灯油泼满全身; 下一瞬,轰然爆燃,将它裹成一根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 阴气、尸气与阳火激烈对冲,噼啪炸响不绝,“吼,!” 尸王痛吼连连,双手狂拍火焰,却越烧越旺; 方才吸纳血雾积蓄的凶悍气机,正以肉眼可见之势飞速消散。 眼看赵涅只凭一盏灯,就要把尸王烧成灰烬, 陈雨楼急忙下令,让手下人抄家伙上前制住尸王,防止它真把阳火扑灭。可众人刚围拢过去, 那被烈焰灼得痛不可忍的尸王猛然昂首嘶吼,全身毛孔骤然张开, 数不清的灰黑色浊气如喷泉般从每一处毛孔迸射而出,眨眼间便将裹身的阳火压得黯淡无光,竟是它不惜自泄半身尸气,硬生生把火浇熄。 冲在最前头的几人猝不及防,正正撞上这股腥臭阴寒的尸气, 脸上皮肉当场溃烂剥落,露出森白头骨, 个个捂着脸惨叫不止,踉跄奔出几步便扑倒在地,再没动静。 这一泄一灭,不过一息之间。 尸王耗损近半尸气,不仅扑灭了阳火,更将附着在灯油里的纯阳之气彻底磨尽。 元气大伤的它目光一转,死死盯住赵涅,腹中丹气一提,张口就要吸干他一身精血。 谁知念头刚起,赵涅已从紫金椁顶俯冲而下,快如离弦毒蟒, 手中黑驴蹄子闪电般塞进尸王口中, 紧跟着一记重拳砸在它小腹,劲力之猛,竟逼得尸王连退数步! 拳力再沉,对尸王而言也不过搔痒; 真正要命的是赵涅拳中裹挟的气机, 那股凌厉气劲直贯其腹,狠狠撞上阴丹运转的关窍,硬生生打断丹气流转。 那一口吸势才刚提起,便被生生掐断、压回腹中。 赵涅早就在琢磨,如何把气机揉进招式里,走出一条独属自己的气机武道; 虽尚未理清路子, 但往对手体内打进一道乱气、搅散其内息节奏,这点他早能做到。 尤其对尸王这种需蓄势调气才能隔空摄血的术法,这一手,简直专治“起手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棺出飞僵,锁身夺阴丹!(第2/2页) 尸王暴怒,一口咬断嘴里的黑驴蹄子,咔嚓脆响,断成两截; 随即腮帮一鼓,噗地喷出残骸, 那截黑蹄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尖啸着直奔赵涅面门! 赵涅就地一趴,乌光擦着头皮掠过,“咚”一声钉进盘龙石柱,碎石四溅。 若挨实了,脑袋怕是当场开花。 他并未起身,而是贴地游走,身子如蛇蜿蜒疾进,飞快迫近尸王。 尸王见状,再度张嘴聚气,欲再行摄取。 赵涅却只抬手一点,一缕气劲钻入它腹中,搅得阴丹气脉紊乱不堪。 丹气又一次崩散中断。 赵涅趁势拔出腰间银锁,直往尸王身上套去。 不料尸王竟猛地倒跃后撤,它本能察觉到银锁的致命威胁,仿佛一旦锁住,便再难脱身! 跃退途中,它反手抽出腰间那条巴掌宽的紫金腰带,抡圆了狠抽过来,力道足可将活人拦腰劈断。 赵涅急刹、后仰,脊背弯成九十度, 只觉一股锐风刮过鼻尖,刺得生疼; 心里骂得干净利落:这孙子打的是哪门子抽象功夫? 尸王见一击逼退赵涅,正欲再挥腰带教训这个屡次坏它好事的家伙, 忽觉右臂一紧,被人死死钳住, 原是鹧鸪梢见赵涅几回合便逼得尸王连连败退,又见银锁一出,尸王明显忌惮, 当即从背后出手相助: “赵兄,快锁!” 赵涅抬头一看:鹧鸪梢盘腿锁住尸王左臂与躯干,双手死扣它扬起腰带的右腕; 陈雨楼则左手扣住尸王肩甲,右手抽出小神锋,照准腰窝猛捅进去,还拧了两圈, 可惜尸王早已没了知觉,浑不在意。 机会一现,赵涅箭步抢上,双手持银锁兜头就套! 却套了个空! 定睛一瞧,尸王竟在锁链临颈刹那缩颈塌肩,整个人往下一沉, 像蜕壳的乌龟般从铠甲里滑脱而出, 只留下陈雨楼手里攥着的空甲,和鹧鸪梢手上拽着的半截右臂。 尸王脱身后仰天咆哮,右臂横扫,连带着鹧鸪梢一起甩飞出去。 赵涅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三倍速的老头乐迎面撞上,整个人横着飞出; 陈雨楼也没好到哪儿去,滚得满地尘土。 尸王扫翻两人,立马转向鹧鸪梢,左手直抓过去, 这人差点让它被银锁锁死,绝不能留! 鹧鸪梢见巨掌袭来,只得松开右臂,翻身蹬踹尸王胸口,借力弹开,堪堪避开。 等尸王稳住身形再抬头,发现那个手握银锁、最让它忌惮的人,不见了。 它警觉环顾四周,却不见赵涅踪影。 此时,后殿通往前殿的门口处,几个工兵营的人正费力掀那卡在门上的紫金椁盖板, 一见尸王频频扭头搜寻,吓得作鸟兽散,连滚带爬逃开, 生怕一张嘴就被吸干精血。 可尸王根本懒得搭理他们, 找不到拿银锁的赵涅,它不敢分神半分。 就在它绕过一根盘龙石柱继续搜寻时,头顶忽然恶风压顶! 抬头只见赵涅从殿顶凿开的石梁上倒扑而下,姿势如乌鸦坠枝, 双手所执,不是银锁,而是两片金光灿灿的枷片! 避无可避,尸王再次提聚丹气,打算一口吸死此人, 可丹气刚涌至喉头,赵涅已稳稳落于它肩头。 双腿缠住他腋下,猛然收紧,将双臂死死箍在胸前,肘部朝上弯成一道铁弓; 左右两片金枷“咔”一声咬合,严丝合缝锁住脖颈与手腕。 刚腾起的丹气,瞬间被枷上浩荡威压碾得溃散无踪。 “吼,!” 尸王彻底暴怒。 他一身修为全系于腹中阴丹,恰似邪修专精一术,不求大道,只炼此丹;术成则生,术毁则亡。 金枷一扣,阴丹失主,他顿时如断脊之蛇,再无翻盘之力。 情急之下,他竟挟着盘踞肩头的赵涅,发狠撞向身旁盘龙石柱,只要把这最棘手的家伙撞成肉泥,余者皆不足惧!之后再寻法破枷,尚有一线生机。 可赵涅岂会坐以待毙? 眼看柱子迎面撞来,他腰身一拧,如游鱼贴柱而上,手中银链顺势延展、越拉越长,原来那银链早被他悄然绕上尸王颈项。 尸王猛撞石柱,震得碎石簌簌剥落;赵涅却借势跃过横梁,自高处俯冲而下,银链绷直一勒,尸王当场悬空吊起! 赵涅从柱后缓步踱出,一手攥紧银链末端,静静望着离地一人高、双脚乱蹬却无处借力的尸王,心念微动,灵性悄然沉入脚下暗影。 一只漆黑手掌倏然破影而出,迅疾探入尸王丹田,稍作摸索,便攥出一枚指甲盖大小、泛着幽蓝冷光的阴丹,递入赵涅掌心,随即缩回暗处。 阴丹入手刺骨寒冽,血肉几欲凝滞。 此丹乃尸王生前于腹中苦修所成,死后魂魄不散,尸气阴气日夜淬炼,终凝为纯阴内丹,蕴藏至阴之力,最能温养魂魄,实属阴属至宝。 若交予姜沫,定可大大加速其魂魄升灵之程。 “吼!!!” 尸王眼见阴丹被夺,嘶吼如雷,“你……竟还没死?” 第50章 生死局终破,元人终极野心曝光! 第50章生死局终破,元人终极野心曝光! 赵涅随手将阴丹纳入源质空间,略带诧异,这尸王被掏了丹竟仍不死?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此丹并非六翅蜈蚣那类性命相系的本命内丹,而是以术入丹、以丹载术;丹虽失,性命犹存,不过修为尽废罢了。 “这就拿下了?” 陈雨楼扶着撞伤的腰,从石柱后踉跄而出,盯着悬在半空的瓶山尸王,面色铁青。 这尸王初现之时,便如飞僵临空吸血,三四百号人眨眼间倒下一半; 倒一座瓶山大斗,千余人马,最终仅剩两百余人生还,堪称陈雨楼盗墓半生最惨烈的败绩。 “赵兄,不如放他下来,我以魁星踢斗之法卸其脊柱大龙,散其尸气,不出片刻,自化腐尸。” 鹧鸪梢也自柱后现身。 “不必。”赵涅淡声应道,“我自有取命之法。” 他抬手攥住尸王乱蹬的右腿,源质之力无声涌入,直接抽离其非凡特性。 一道特性离体,尸王挣扎骤停,气息戛然而止。 就在尸王彻底断绝生机的刹那, 瓶山猛然一颤! 众人脚下一晃,身形趔趄。 “怎么回事?瓶山怎会地震?” 陈雨楼脸色刷白。这动静非同小可,瓶山本就山腹中空,若真塌陷,所有人连同整座古墓,都将永埋地底! 赵涅亦是一怔:进山以来,从未动用炸药撼动瓶山,何来地震? 直到一股磅礴风水之力自地底直冲而上,浓烈到无需观风望气,单凭气机便能真切感知, 他心头一沉:风水出了大岔子! 凝神望去,后殿中原本如墨云般盘踞的死气已尽数溃散; 与之抗衡多年的生气失去压制,骤然反弹,自地脉深处轰然喷涌! 整座瓶山随之剧烈摇晃。 更令人心惊的是,头顶天穹之上,雷霆之势正急速聚拢,电光隐隐浮动。 坏了!赵涅瞬时醒悟, 瓶山尸王,才是这生死磐结之局的“死眼”。 整座古墓的阴阳平衡,全靠尸王尸身为锚,镇压死气,与山中生气对峙牵制。 如今尸王一死,死眼崩解,死气溃散,生气如被久压之簧,狂暴反扑; 如此巨量风水之气剧烈涌动,已开始撕裂山体结构,引发震动。 “咔……咔嚓……” 脚下传来清晰石裂之声。 紧接着,众人明显感到地面正在缓缓倾斜。 “糟了!这主墓室本是山顶巨岩凿成,如今地动不止,根基怕已断裂,整块山岩随时可能坠入山涧!” “快撤!” 陈雨楼厉喝一声,拔腿冲向通往前殿的出口。 “总把头,门被椁盖堵死了,推不开啊!” 一名卸岭弟子指着严丝合缝封住洞口的紫金椁盖,声音发颤。 陈雨楼奔至近前,伸手猛拽,纹丝不动;数人合力,依旧撼之不移, 尸王出棺时,竟以蛮力将椁盖硬生生嵌进石壁之中! 地面倾斜愈发明显,众人站立都已吃力,绝望蔓延开来。 “让开!” 赵涅拨开人群,双手虚握作拉扯状, 椁盖应声脱落! 实则他早已将其收入源质空间,又瞬息取出,动作快得肉眼难辨,宛如硬生生拽下。 他反手将椁盖朝后一掷,率先冲向出口;余人不敢迟疑,亡命紧随。 一路狂奔穿前殿、过甬道,临近洞口时, 地面倾斜已如陡坡,众人奔跑,竟似逆坡攀爬。 赵涅一跃出洞口,脚尖未沾地便腾身而起,直扑对面山崖稍低处那棵虬劲古松。人如陨石坠落,重重砸在枝干上,整株老松霎时剧烈摇晃,枯叶簌簌震落。 陈雨楼一行则迅速搭起蜈蚣挂山梯,数十根青竹并排捆扎,斜跨深涧,两端牢牢楔入两侧岩缝。陈雨楼被众盗簇拥着率先攀上竹梯,鹧鸪梢紧随其后,红姑娘与其余骨干鱼贯而行。 此时瓶山内气翻涌,山体频频震颤,竹梯随之左右颠簸、上下弹跳,走上去恍若踩在狂风中的蛛网之上。 陈雨楼、鹧鸪梢、红姑娘等人身手矫健,纵然梯身乱晃,也一一稳稳踏过;可后面那些卸岭盗众和工兵营的汉子却没这份底子,脚下刚一打滑,心就悬到嗓子眼,稍有晃荡便失足跌坠。 他们拼命抓握竹节,却终究抵不住接连不断的震颤,一个接一个失衡坠落,惨叫撕裂山风,像下锅的饺子般纷纷砸向谷底。 几乎同时,对面那块巨大青石倾斜至极限,“咔嚓”一声巨响炸开,它与瓶山主脉的最后连接彻底崩断!整块山岩轰然滚落,裹挟着尚未逃出墓道的几条人影,顺着陡峭山势一路翻滚、碾压、飞溅碎石,直冲山外。 “完了……全完了。” 陈雨楼盯着那幕,脸色惨白如纸。 这下倒好,除红姑娘几个贴身手下,还有早先驮运六翅蜈蚣尸身的几名盗众侥幸脱身,他带进瓶山的队伍,近乎折损殆尽。 “总把头,快撤!瓶山随时可能塌成废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生死局终破,元人终极野心曝光!(第2/2页) “只要您活着,卸岭就还在!” 花玛拐一把拽住陈雨楼胳膊,声音发紧。 “对……我还活着,弟兄们还在。” 陈雨楼咬牙回神,迅速整肃心神,带着仅存的亲信,在崩裂的危岩间迂回穿行,远远缀着赵涅,那人正借蟒游山之法,贴着绝壁如蛇般疾行。 众人在乱石嶙峋、断崖密布的山脊上攀爬近一个钟头,才寻到一处坡度稍缓的斜坡,顺坡而下,终于抵达地门入口。 此时张安已率兵人与留守盗众,正挥镐抡锹,奋力清理塌陷的甬道口,盼着能掘开一条生路,救出赵涅等人。 谁料赵涅几人竟自己走了出来。张安等人顿时围拢上前,七嘴八舌问长问短。 片刻后,陈雨楼与赵涅匆匆作别。六翅蜈蚣尸身早已按约定分装妥当,此刻正被抬上驴马货鞍。他默然转身离去,背影萧索。鹧鸪梢也携花灵、老洋人赶来辞行,彼此约定半年后于长沙城重聚,随即策马而去。 赵涅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又抬眼望了望仍在微微震颤的瓶山,眼下绝非入内搜刮财货、采撷药材的时机。他将张安带出的青铜丹炉、彩绘漆棺及所获明器尽数收进源质空间,随即领着众人转向后山,去寻那坠落的主墓室。 他倒要瞧瞧,元人究竟在这瓶山腹地埋藏了什么惊天玄机,竟能搅动如此地动山摇之势。 抵达后山林间,那块青石静静矗立,仿佛从未滚落过。 紫金棺椁被甩出数丈,斜斜卧在泥地上。 棺旁插着一块七星板,木板上凿有七个铜钱大小的圆孔,排列如北斗。 赵涅走近棺侧,俯身探看,赫然发现内里竟横着两根乌黑尾针,他先是一怔:尸王竟长出了尾巴? 可细观形状,分明是蝎尾模样。他心头一亮:先前棺中那阵“喀嚓”啃噬之声,怕是醒来的尸王,一口叼住了不知何时钻入棺内的山琵琶,当场嚼碎吞下。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这棺中是否藏有线索。 低头再看,除了覆在尸身上的经被,空空如也。 线索落空,赵涅转身欲往主墓室查探壁画,目光却忽然被那七星板吸引。 他踱步过去,凑近细瞧:初时茫然,继而眉头微蹙,随后瞳孔骤缩,猛地直起身,死死盯住瓶山方向。 第一幅刻图:一人高举一只瓶子; 第二幅:瓶子摔碎,滚出一颗圆润珠子; 第三幅:那人攥着珠子,连夜赶路; 第五幅:他来到某地,将珠子喂进一人嘴里; 第六幅:服下珠子的人缓缓站起,身旁一头灰狼昂领导啸,远处一只鹿正缓步走近。 “有意思……若我没猜错,元人当年,是真想干一票大的。” 赵涅指尖缓缓划过刻痕。 那小人高举的瓶子,线条歪斜粗粝,绝非寻常瓷器,显然是以形喻意,暗指瓶山本身。 而“摔瓶”,实为山崩之兆。 当年元人将将军葬于瓶山之巅,布下风水奇局,岁月流转,此局渐成生死磐结。若无赵涅斩杀尸王,终有一日,尸王亦会破棺而出,毁掉风水禁制,取出那枚珠子。 起初赵涅只看前几幅,并未参透。 直到他看清后续画面,小人喂珠、那人复生,谜底才豁然开朗:那珠子,分明是一粒丹药,服之可令死人重活。 瓶山崩裂,竟现一枚丹药。常人或以为,这是古时道士炼就的金丹,蛰伏千年,今朝方得圆满出炉。 但赵涅从风水格局反推,却想到一种更骇人的可能, 瓶山,似乎太“普通”了些。 须知瓶山风水之局,在天下堪称顶尖,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可瓶山虽奇,却与其“宝瓶纳天地、山中藏日月”的风水名号极不相称。 千百年来,此山日日吸纳日精月华,汇聚八方地气,按理说,养出的山势纵不能媲美五岳龙脉,也不该仍是这般平平无奇,就像一个人天天吞食人参,气血却毫无起色,岂不怪异? 那些积攒千载的日月精华、山川气脉,究竟去了何处? 总不至于凭空蒸发了吧? 赵涅遥望远处起伏的瓶山轮廓,心底缓缓浮起一个念头: 倘若那“宝瓶”之势,真将日月山川之力悉数敛入山腹,经年蕴养,炼出一粒丹药呢? 山川自炼一丹,听来荒诞,却未必不可能。 宝瓶盛金丹,又何尝不可? 这样一来,元人布下生死磐结的局,特意留下精锐士卒炼成阴兵,就完全说得通了。 借生死磐结汇聚的风水势能,大幅催动瓶山腹中那枚天然生成的丹胎成熟进程; 待其火候臻于圆满,丹成出世,便会立刻被取走。 至于这枚丹药最终要献给谁? 瞧那图末所绘的苍狼与白鹿,若赵涅没看走眼,指向的正是那位被称作“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 真要是让元人把此人从长眠中唤醒,恐怕真要掀起一场滔天巨浪,再挥鞭横扫欧罗巴,续上当年未尽的征伐。 第51章 破二龙风水局,寻得生死神丹! 第51章破二龙风水局,寻得生死神丹! 想通这一节,再细看七星板上的孔洞,便觉处处透着异样: 北斗七星之间的空隙,明显与寻常星图所载的间距对不上! 再对照第三幅图里那个赶路的小人,他手中攥着一块方正薄片,一边疾行,一边抬手朝夜空比划、校准方位。 赵涅当即醒悟:这块七星板,根本不是装饰,而是一把活的罗盘! 持此板而行,依北斗七星的走向一路追踪; 只要走到板上孔位与天上七星严丝合缝、星位叠映之处, 那便是成/吉/思/汗陵寝的真正入口! 传说中,这位大汗的陵墓深埋着东征西讨二十年间,踏平二十余国后搜罗来的无尽奇珍; 哪怕每个国家只贡献一件可提炼非凡特性的宝物,也足足有二十多份特性在内。 赵涅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头一热。 他伸手将七星板收进源质空间,留待日后定位之用; 转头再望瓶山,只见山上蓄积已久的雷霆之势已至沸点, 一道刺目银光劈落山巅,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开,惊得四周山岭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仓皇远遁; 紧接着,密如骤雨的电光接连轰下,山岩崩裂,古松迸火, 道道电蛇在山体间狂跳乱窜,仿佛整座瓶山都要被天地之怒熔穿烧尽。 可在他观风察气的眼中,却见那由山势凝成的宝瓶虚影,正被层层叠叠、如流水般奔涌的雷煞之气紧紧裹住; 宝瓶口微微张开,源源不断地将雷霆之力吸入其中。 “叮,叮,叮……” 每一道雷气入瓶,虚空便响起一声清越脆响,似玉珠坠盘、瓷丸撞盏; 每响一次,赵涅浑身毛孔舒张,筋骨微颤,竟有种通体澄明的畅快感。 望着漫天不歇的雷暴,他心知这场天地试炼绝非一时半刻能了。 这是山川孕丹必经的劫关: 扛过去,丹成圆满,灵性充盈; 撑不住,丹毁山残,瓶山百年内沦为死寂荒岭。 眼看雷势未衰,赵涅便令张安等人就地扎营,静候天劫落幕再入山寻丹; 而他自己,则将心神沉入源质空间, 此前从瓶山尸王身上剥离的那份非凡特性,一直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山崩逼得仓皇撤离; 眼下闲下来,正好翻出来瞧个究竟。 非凡特性:飞僵 源自积年老尸吸纳幽阴月华,经尸骨不化之质淬炼而成。 取一具陈年古尸融炼此性,可得飞僵一具:纵跃如电,隔空攫取生灵精血为食。 飞僵…… 赵涅略一颔首,还算满意。 虽说此界飞僵远不如仙侠志怪里那般能撕山裂海、吞尽千里气血,但刀剑难伤其躯,张口一吸便摄数丈之内活物精元,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 若有它护在身侧,正面硬撼巨型异变生物时,战力能陡增一截。 只可惜姜沫原本那具尸魔之躯已被天雷焚尽,否则他还真有个大胆念头, 如今只得另寻一具,最好是久埋不腐、英魂未散的武将遗骸,炼成飞僵,充作自己的贴身悍将。 正琢磨着该去哪座古战场或将军冢里挖一具合适的尸身, 远处瓶山上的雷声忽然渐弱; 最后一道电光劈落之后,浓云豁然撕开一道口子, 七色天光如瀑倾泻,稳稳罩住瓶山之巅。 此时,那宝瓶状的山势气机缓缓低垂,瓶口吐出一枚丹丸虚影,径直穿透山岩,沉入山腹深处; 丹影入腹刹那,整座瓶山轻轻一颤, 断流已久的山泉轰然喷涌,水势暴涨; 一股温润清灵的气息,悄然弥漫整座山峦。 丹,成了! 赵涅按捺不住,不愿等张安他们慢慢攀山,只命他们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大步流星冲向瓶山,借蟒游山身法贴壁疾掠,飞速向上。 可刚攀至山顶瓶肩位置,却卡住了: 这天生丹药属天材地宝之列,功成之后反隐其形,山中毫无异象显露; 又因与瓶山同根同源,气息浑然一体,连观风望气都难以分辨。 想取丹,竟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只能靠最笨的办法, 既知丹在山腹,那就从山腹起查。 他沿岩壁倒悬而下,直抵后殿。 此刻溶洞内已堆满塌落的碎石,整座宫殿大半坍陷; 好在花园密道未受波及,赵涅顺道潜入存放丹经与丹药的露阁。 先将卸岭盗众们打包堆在尸桂树下的明器尽数收进源质空间; 接着便在这层岩洞中一寸寸搜寻,不放过任何角落, 连石缝里一块可疑的圆石都被他抠出来反复揉捏查验,整座洞窟几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仍无所获,只好折返向上,再探丹井、地宫; 凡地宫中略有凸起、形似丹丸,或疑似藏丹的暗格、夹层、石龛,全被他一一撬开、扒净、拆透。 一无所获。 赵涅满心疑惑,这不对劲啊, 元人在此大动干戈,必然是盯上了那枚丹药雏形,说明此处肯定藏着通往天生丹药的隐秘入口, 可翻遍上下,愣是没见着半点蛛丝马迹。 他一把攥紧手里的石块,指节发白,“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破二龙风水局,寻得生死神丹!(第2/2页) “妈的,单枪匹马太费劲!怕是漏了关键地方,得拉人手来干,把整座宫殿掀个底朝天!” 他在地宫里扒拉出不少盗众丢弃的青铜残件,全是当年元人劫掠时砸碎的, 正巧拿来喂尸鳖王。 等尸鳖王吞尽这些碎器,腹中竟产下四百多枚子体卵。 赵涅随即在地宫各处搜寻那些躯干完整、尚未腐烂的盗众尸身,还有守枪连的遗体, 挨个剖开皮肉,将卵埋进胸腔深处。 只听一阵阵脆响,“咔、咔、咔……” 一只只尸鳖王子体破壳而出,钻入尸身,眨眼间,整片地宫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搐声, 尸身剧烈痉挛,关节错位般扭动,随后齐刷刷翻身坐起,面无表情,僵直起身,无声无息聚拢到赵涅身后。 他带兵人翻遍瓶山上下,最终凑齐四百四十具完好尸身,尽数炼成兵人。 这群人不眠不休,在地宫里抡起铁臂,掀瓦、断梁、拔柱,一座座殿宇被硬生生拆解下来。 赵涅跟在后面,按原样布局,将拆下的砖木构件一一收进源质空间,回头好兑现给姜沫修地宫的承诺。 这座地宫历经不知多少代帝王反复扩建,大小宫殿加起来不下数十座。 兵人不知疲倦,连拆三天三夜,终于清空所有建筑,整个地下空间只剩空荡岩壁。 可那枚天生丹药仍杳无踪影。倒是在几处暗角发现不少蜈蚣卵,赵涅顺手收起,打算日后学了蛊术再炼用。 眼看地宫已被刮得一干二净,他抬眼望向山巅:莫非入口不在地下,而在顶上? 当即下令,让兵人将盗众、工兵营和守枪连留下的武器装备尽数归拢,收入源质空间; 再命他们抄起工兵铲锹,沿来路反向掘土,硬生生挖出一条出路。 他自己则贴着通往瓶口的陡崖攀援而上,顺路把藏经洞里所有道书卷册全数扫进源质空间; 又将药壁上密密麻麻数百株珍稀药材,连同那八株九龙盘,连根带土小心挖起,封存妥当,留待移栽。 收拾停当,他才登上山顶。 可绕着峰顶细细探查一圈,别说通道,连道裂隙都没找着。 难道真猜错了? 赵涅一屁股坐在山石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整座瓶山。 可若不在山顶,还能在哪儿? 嗯?等等! 他忽然觉得某处透着异样。 目光往回一收,顿时盯住了山泉走势, 那股清流并非直泻而下,而是绕山盘旋,在半山腰猛然跌落成瀑,状如龙神悬于云端、不肯下水; 再往下看,山脚地脉隆起,自平地拔地而起,蜿蜒如卧龙,龙头高高昂起,却只抵至半山腰,恰似龙首潜于水中、无力登峰。 这本是极佳的风水格局,寻常无奇。 可偏偏一上一下两条龙脉遥遥对峙, 按风水法度,本该构成“二龙戏珠”之局, 如今龙形俱在,唯独不见龙珠,岂非怪事? “找到了!” 赵涅猛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二龙既已列阵,珠子却凭空消失,定是被遮掩了! 整座瓶山能藏得住这颗“珠”的,除了那枚天生丹药,还能是什么? 他立刻循山势游走,直奔二龙交汇之处。 越靠近,越见山岩上凿出一排排小孔,里面还插着朽烂发黑的木棍, 分明是当年元人搭设栈道所留! 不然,那些明器、那口硕大的紫金棺椁,总不能靠蹦跳运上山去吧? 待他抵达二龙交汇本该吐珠的位置, 果然在瀑布背面摸到一个天然溶洞口。 纵身跃入,沿着湿滑幽深的通道往里行进, 坡度渐渐向下,方向越来越沉。 赵涅也说不清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直到通道豁然开朗, 眼前赫然展开一座更为恢弘的地下巨穴, 比建满数十座宫殿的地宫岩厅还要开阔数倍。 洞顶垂下无数石笋,如林立剑锋。 他的视线瞬间被中央那根最粗壮的石笋攫住, 它不像寻常石笋,倒像一座倒悬于穹顶的嶙峋小山,尖端悬着一颗晶莹水珠,将坠未坠。 正下方,一块青石地面已被滴水凿出拳头大小的凹坑, 坑底静静躺着一枚翡翠色圆珠,拇指大小,光润生辉。 就是它。 他要找的天生丹药。 走近几步,一股难以抑制的吞咽冲动猛地冲上喉头,全身血肉都在嗡鸣震颤,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骤然浸入温汤。 “山为炉兮,炼铅汞。” “日月引兮,生死熔。” “雷作炭兮,造化功。” 赵涅怔怔凝望丹药,只见其周遭丹气氤氲流转,如雾如焰,看得人头晕目眩。 那气中奔涌的磅礴生机,让他心头一震:七星板上刻的“起死回生”,恐怕不是虚言。 瓶山积攒千载的日月精魄、山川灵韵、风水气机,在时光里自然熬炼而成此丹,药力已达“生”之极致, 死人服之,枯骨回春,阴魂返阳; 活人吞下,虽不能羽化登仙,却可寿逾万载,恍若寻常。 他伸手取丹,直接送入口中。 第52章 丹力塑仙躯,杏林隐玄机! 第52章丹力塑仙躯,杏林隐玄机! 丹丸并未化开,而是沉入丹田,稳稳悬停。 随即,一股浓烈药力如暖流炸开,迅速漫过四肢百骸。 赵涅只觉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像久旱焦土突然浸入温泉,贪婪地、源源不断地吸吮着这浩荡生机。 药力缓缓渗入体内,他周身毛孔纷纷逸出细若游丝的黑烟,转瞬便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每处毛孔都开始沁出血珠,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眨眼之间,他已浑身浴血,形如赤人; 鲜血仍源源不绝地渗出体表,却不见赵涅有半分焦灼, 他体内正有磅礴药力奔涌激荡,催动新血源源生成; 与此同时,满口牙齿簌簌脱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新生之齿整齐匀称、莹润如玉,数目恰恰四十,圆满无缺。 赵涅猛然一震身躯,将凝结在皮表的陈旧血痂尽数震落; 低头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沉厚如汞的血液,轻声低语: “血如铅汞,髓若凝霜;金肌玉骨,贝叶生牙。” 这枚天生丹药之力,令他完成了一次彻彻底底的重塑, 肌肤之下,隐隐泛起一层温润宝光; 洗髓换血,是内家拳宗师穷尽一生所求; 金肌玉骨,乃道门修士梦寐以盼的纯阳之躯; 四十颗雪白齐整的牙齿,则昭示着生命形态的圆满之境。 而这一切,在丹药催动下,水到渠成,浑然天成。 自此,气血充盈浩荡,奔涌如潮。 “金”,取其坚不可摧、恒久不朽之意; “玉”,喻其至纯至阳、精微不杂之质; 金肌,即肉身凝练为纯阳不腐之体; 玉骨,即脊骨淬炼成刚健不坏之基,此乃仙道所言“纯阳无漏”之象。 所谓金肌玉骨,并非指他筋骨硬逾精钢、力可拔山, 而是形骸已臻纯阳圆满之境,衰败自此止步,寿元流逝趋近停滞; 纵使百年之后身殒,躯壳仍温润如生,栩栩若存; 更妙的是,此等体质与修道天然契合,若择此途,进境一日千里,称一句“仙根天授”,毫不为过。 而眼下这般蜕变,不过是丹药初融所释放的微末之力; 这已是赵涅当前肉身所能承载的极限,绝非丹药本身之能的上限; 这一缕药力,尚不足整颗丹丸的万分之一; 丹丸静卧丹田,纹丝未动,仿佛从未被触动分毫。 余下浩瀚药力,将随光阴推移,徐徐浸润筋络脏腑; 他的寿数随之延展,只要丹丸犹存,便永无油尽灯枯之虞; 生命本质亦悄然跃升,犹如蒙昧生灵渐次觉醒,向更高阶的存在悄然演进。 “吨吨吨……” 正当赵涅沉浸于自身变化之际,一阵吞咽声钻入耳中。 他侧首望去,只见那吸饱海气、昏睡良久的人参娃娃,正趴在石坑边大口啜饮坑中清水, 那水,正是天生丹药未成形前的本源之液。 千万年来,瓶山积聚的日月精华与风水灵韵,尽数化为此水,深藏于小坑之中; 经岁月沉淀、气机熬炼、天雷淬锻,其中最精粹者凝为丹丸,终成今日之丹; 虽精华已蜕变为丹,但水中仍蕴留些许药性,虽不能起死回生、断肢再生,却也堪称灵泉; 对人参娃娃这类草木成精之物而言,吸引力自是难以抗拒。 它一边畅饮,头顶枝叶一边欢快摇曳,神态惬意至极; 赵涅目光敏锐,发现叶底那几枚朱红小果,竟比先前又多出了两颗。 待坑中清水饮尽,人参娃娃拍拍圆鼓鼓的小腹,蹦跳着跑至赵涅脚边,顺着裤管攀爬而上,钻回布袋里,倒头又睡。 赵涅摇头一笑,转身步出溶洞。 立于洞口,仰望飞泻而下的瀑布,他心头忽生一丝异样,似有某事被自己遗漏了。 今日没采蘑菇?不对,不是这个。 还有东西没带走?也不对,地宫殿宇早已拆空搬净。 究竟……忘了什么? 他反复思量,蓦然醒悟, 自己的序列八魔药,至今毫无消化迹象。 没错,这魔药的消化,本就不靠盗掘古墓、攫取阴晦之气; 而是需深入奇绝风水之地,亲观地脉节点,从中攫取一缕地脉灵机,点化自身脊柱龙骨,方能真正炼化。 赵涅沿岩壁攀回山顶,运起观风察气之能,细细搜寻瓶山地脉枢纽。 一地风水,只有一处核心节点,既是气机汇聚之眼,也是整座风水局运转的命脉所在。 而瓶山的节点颇为奇特:恰在瓶口位置,就在他此刻立足之处。 循着整座山势风水流转的方向缓步而行, 他在崖顶发现一个拳头大小、幽暗深邃的孔窍; 所有奔涌而来的风水灵气,皆在此处汇入,再倾泻回山腹深处。 倘若有人恶意以法器或镇物封堵此窍,便如同堵死宝瓶纳气之口,日久天长,瓶山灵韵枯竭,终将沦为一座寂寂无名的荒岭。 赵涅引自身气机探入节点, 甫一接触,便觉如坠漩涡:气机瞬间被卷入狂暴乱流,随山势风水之力疯狂打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丹力塑仙躯,杏林隐玄机!(第2/2页) 他不得不倾尽全部气机稳住一线牵连,于混沌翻涌中,苦苦追寻那一缕蛰伏的地脉灵机。 不多时,一道明黄灵动、厚重沉实的气息,在纷乱气流中如游鱼般穿梭浮沉。 在这等狂躁无序的气机风暴里,想精准捕获它,不亚于潜入激流与活鱼竞速擒拿; 常人若想得手,怕只能凭运气撞个正着。 可赵涅,岂是常人? 听过路亚佬甩竿么?! 他五指虚握为竿,气机化线为钩,目光锁准乱流中一闪而逝的灵机,扬手一掷, 气机无声破开湍流,稳稳钉住那抹明黄气息; 指尖微颤,确认勾连已牢,他手腕轻抖,顺势一收; 霎时间,一道明黄色气机自孔窍中抽离而出,落入掌心; 入手刹那,一股源自脊柱深处的强烈牵引骤然爆发, 气机如归巢之鸟,直没入脊椎之内。 就在那一瞬, 仿佛嫩豆腐中滴入卤水,整条脊骨悄然生变; 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自他背脊深处悠悠荡开。 他最直接的体会是,体内气机不仅更显灵动,还凭空添了一股沉雄浑厚之感;驾驭起来也愈发顺手,仿佛意念一动,气机便如臂使指,毫无滞涩。 紧接着,那尚未炼化的魔药竟在刹那间消融了近四分之一, 药力如活水般涌入脊柱,气机随之轰然鼓荡、急速充盈, 岩缝里钻出的野草齐刷刷伏倒在地,身旁那株百年古松枝叶哗啦作响,整片树冠猛地朝一侧狂摆。 如果说地脉灵机赋予了他气机以质地,让它从虚浮变得扎实、从飘渺变得可触; 那么这魔药,则实实在在地撑开了气机的容量, 此刻,他的气机体量已较服药前暴涨三倍有余,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与他对视一眼,胸口仿佛被铁钳攥住,连开口说话都舌头发僵、字句打结。 “才四分之一?” 赵涅轻哼一声,照这进度,还得再闯三座跟瓶山同等级的风水重地,才能把剩余魔药彻底炼化。 看来,矿山墓那一趟非去不可了,哪怕剧情时间还没到,他也打算亲自走一遭。 收敛气息后,他沿着陡峭山崖一路下行,身形如猿猱腾跃,轻捷无声。 与张安等人汇合后,直奔地门而去。 只见地门前,四百多名兵人整整齐齐列队静立,目光齐刷刷投向赵涅。 他扫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事: 早先那些兵人,多是流落此地的外乡难民,死了无人认领,变作兵人后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眼前这四百来号,全是陈雨楼和罗老歪的心腹嫡系,面孔熟、身份明, 若就这么堂而皇之带出去,怕是不出半日就有人指着鼻子认出来,麻烦立刻缠身。 死人复生?还是成百上千人一起活过来?这消息一旦捅出去,必掀滔天巨浪,到时他连睡个安稳觉都难。 略一思量,他决定回程后配一副易容方剂,让这些兵人自己动手重塑五官、改换容貌; 眼下嘛,自然不能招摇过市, 赵涅索性带着这支队伍钻进莽莽深山,专挑人迹罕至的密林穿行,绕开所有村镇集镇,径直朝常沙城方向潜行而去。 风水局、炼制法器、剖心入葬……古董铺子这一趟,硬是攒下近五百人的队伍,在山野间悄然穿行。 所经之处,虎豹噤声、狼群远遁,连飞鸟都不敢低掠林梢。 “少爷,给您。” 张安双手奉上瓶山尸王那条腰带,紫金腰带,连同上面缀着的青铜鬼符。 赵涅怔了一下。当日山崩来得突然,他根本没顾上取走这腰带,本以为早被滚石砸碎或掩埋在主墓深处,没想到竟被张安翻了出来。 “这东西,你们在哪儿找到的?” 他将鬼符抠下来,对着光细看一番,随即收进源质空间,与人符并置一处。 “您在瓶山底下闭关那三天,我们几个琢磨着主墓室说不定还有漏网之宝,就溜进去转了一圈,结果就摸到了这个。” 张安见赵涅面露喜色,立马咧嘴笑开,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干得漂亮。回去每人领十块大洋,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放你们一天假。” 赵涅抬手拍了拍张安肩膀。 他对兵人向来不设赏罚,他们本就无欲无求; 但对张安这些人,他必须赏罚分明。 因为他要的不是听话的傀儡,而是能主动察言观色、未雨绸缪的心腹; 就像这次,没人吩咐,他们却自发折返寻宝,正中他下怀。 而清晰的奖惩,恰恰最能激发出人的干劲, 几人谢恩时眼里闪出的光,就是最好的印证。 “咦?” 赵涅忽地顿住脚步,目光凝在前方一大片林子上,瞳孔微缩。 那是一整片杏树林,清一色,无杂木。 要知道,这山野之中向来草木混生、错落纷杂, 像这般独树成林、纯而不杂的景象,实属罕见。 而在杏林一侧,赫然卧着一座葫芦形的小山谷,谷口正正对着林子中央。 第53章 天授机缘,凡人之躯铸就纯阳仙骨 第53章天授机缘,凡人之躯铸就纯阳仙骨! “杏林悬壶局?” 赵涅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处风水格局。 这可是个上乘局眼,若真有人长眠于此,其后人十有八九会成为一代良医。 多看了两眼,他忽然记起自己源质空间里还躺着一尊药王玉像。 既然撞上了这等局眼,何不顺势借势,把它炼成一件真正的风水法器? 主意一定,他便俯身细察。 这杏林悬壶局的枢机,既不在杏林,也不在葫芦谷, 而在于两者之间那一颗“仁心”, 唯有仁心贯通,才算真正激活此局; 也唯有一颗纯粹仁心,才配孕育出德术兼备的医者。 整座局眼,仅仁心所在那一尺见方之地可用; 棺椁绝不能整具下葬,只能取心离体,盛于小匣,埋入此处方有效验。 赵涅顺着气机流转的脉络,一步步踱向杏林与葫芦谷交汇的中心点, 那里,正是整个风水局的命门所在。 他示意张安递来铁锹,动作极轻,一点一点刮开表土。 这“仁心”连接两处气眼,纤弱如丝,稍一失手,便是毁局之祸。 真要是彻底毁了,倒也干脆,顶多废掉一座好局; 可万一损而不绝,仁心扭曲为邪心, 将来养出的,恐怕不是济世良医,而是利欲熏心、误人性命的江湖庸医。 铁锹轻刨,泥土簌簌落下, 地下渐渐露出一团赤红壤土,轮廓分明,宛若一颗搏动的心脏。 这,便是局眼核心,仁心。 赵涅屏息蹲下,在仁心正下方小心掏挖出一个浅坑,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抖动,生怕震散这天然成型的赤壤之心。 泥坑成形,他取出药王玉像,轻轻置于其中; 又从露阁所藏明器里挑出一套银针,挑出最细一根,对准仁心中心,缓缓刺入。 “嗤,” 赤红液体喷涌而出,浓稠如血,汩汩浇淋在玉像之上。 那血色液体迅速渗入玉质, 而玉像眉目渐柔,神情愈显悲悯,一股温润蓬勃的生机之力,正悄然在其体内凝聚升腾。 仁心渗出赤红血浆,原本郁郁葱葱的杏林骤然静默下来,连方才拂面的风也悄然止息。葫芦谷深处则浮起缕缕薄雾,细看才知是瘴气初生,阴沉沉地游荡于草木之间。 仁心内部的血流仍未停歇,汩汩不绝。 直到药王玉像的心口位置倏然亮起一点微光,赵涅心头一松,这风水法器,成了。 此物若稳置于地脉要穴,便能镇压病气:小病自愈,重疾缓转,危症续命;若肯倾注足够气机,甚至可连根拔除顽疾,只是代价极大,非以地脉龙气滋养,即靠香火愿力填补。 更关键的是,药王玉像可布设专属风水阵势,专破瘟、毒、蛊、瘴四类邪祟。凡擅施毒蛊者,入阵即受压制;山野间天然滋生的毒瘴,亦会被无声涤荡、尽数驱散。往后踏足天下古墓,再不必忧心群瘴围困,只须布下此局,百毒退避,万瘴消散。 眼见法器已成,赵涅并未伸手去取,而是起身,朝仁心深深一揖。 医者仁心,唯诚可动天。 这一拜落定,仁心喷涌的血流戛然而止。只是那原本丰润赤褐的土色,此刻黯淡失泽,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元气,萎顿不堪。 借了这方风水之力,便结下一段因果;既取之,必还之。 赵涅环顾四周,默默思量。 还因果最直截的法子,便是反哺风水局本身。而眼下这座“杏林悬壶局”,本就是医道风水中的顶尖格局,早已登峰造极,难再提升。 那就只能加固。 他踱至葫芦谷边缘,在外侧寻得一面岩壁,抽出短刀,刀锋翻飞,石屑簌簌剥落。片刻之后,岩壁上赫然现出三颗星辰并列一线,高悬南天,正是“三星高照”之象。 刻毕,赵涅引自身气机为引,牵动杏林悬壶局的脉势,将星图纳入整座风水循环之中。 自此以后,每逢夜半,此地将悄然吸纳福、禄、寿三星所泄精气。受其浸润,将来从这片土地走出的医者,寿数远超常人,福运绵长;至于功名禄位,若赵涅有意推动,亦将顺遂无碍。 待整套气机彻底贯通,原本低沉滞涩的杏林悬壶局,陡然焕发生机,气韵愈发饱满蓬勃。 赵涅这才取出药王玉像,将仁心原土认真的回填压实。 随后,他率众直赴常沙城。 一路昼夜兼程,行至距城五十里处,他勒马停驻。 如此庞大人马,断不可贸然开进常沙城,眼下局势绷紧如弦,这般招摇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在山腰择地,命新炼兵人伐木筑营,严令隐匿山中,饮水猎食皆在山内解决,绝不许踏足山下半步、暴露行迹。 安排妥当,赵涅只带张安与几名老练兵人下山,折返官道,悄然入城。 进城后,途经屠宰坊集中的街巷,他忽有所悟,径直寻到一名屠户,开口便问:“可有刚宰的新鲜心脏?我要自己动手取。” 屠户虽觉古怪,但对方出钱爽快,只当是位癖好特殊的主顾,欣然应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天授机缘,凡人之躯铸就纯阳仙骨!(第2/2页) 赵涅专挑牛、马、驴、骡下手,以太阴百畜之影秘术,将兽心悄然摄取、藏于影中,留作日后炼制活畜之用。 待收齐数十枚兽心,他又返身补刀,在每具尸身上划出剖心痕迹,再交还屠户,随即返身回府。 推开赵府大门,只见姜沫仍在密室祭炼兵将,尚未出关。 赵涅刚落座,捧起一杯热茶暖手,门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孙国辅抱着几个黑布裹着的物件,风风火火赶来了。 不用拆开,赵涅远远便感知到其中蕴藏的异样气韵。 果然,开古董铺子请孙国辅掌眼,真是选对了人。 “哟,孙先生,这段日子我不在,辛苦您了。” 赵涅连忙沏茶奉上。 “分内之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孙国辅边答边把东西搁下,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 刚润完喉咙,正要细说铺子里近况,目光扫过赵涅脸庞, “噗!” 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孙先生,您这是?”赵涅愕然。 “咳……我没事!”孙国辅抹着嘴直摆手,缓过气后却死死盯住赵涅,“可东家,您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赵涅一脸茫然。 “龙气比从前更厚实了,这暂且不说……” “您这一身纯阳圆满、毫无阴滞的仙骨之相,又是打哪儿来的?” 他盯着赵涅眉心,那里金阳流转,炽而不灼,宛如一轮微缩朝阳。 孙国辅眼珠几乎要瞪脱眶:“您不是刚结了冥婚么?按理该阴阳拉扯、阳气时弱时浮才对啊!” 再凑近些细看,赵涅皮肉之下似有淡淡金玉光泽隐现游走, “金肌玉骨?!” 他喉头滚动,艰难吐出四字,声音近乎呻吟。 这是道门千年追寻的肉身至境:金肌玉骨,纯阳无漏,形神俱全。元气凝练如汞,易化元神,跨过此关,等于一脚已踩在元神门槛上,只要勤修不辍,元神可期,飞升有望。 古来多少高真,吞朝霞、服丹砂、叩玄关,耗尽心血,终难企及。 结果赵涅下了一趟墓,回来就成了? 你让几千年来耗尽心力都未能如愿的前辈高人情何以堪?等等,下斗? “你该不会真寻到一座金肌玉骨高人的大墓,把人家遗骨炼化吞服了吧?” 孙国辅一想到这茬,脸色骤然煞白。 赵涅差点被他脑中画面呛得背过气去。 吃遗骨?我又不是阿美莉卡那些丧心病狂的疯子! “孙先生,您这念头打哪儿冒出来的?” “这种腌臜事,我能干得出来?” “不过碰上点机缘罢了。” 可直到现在,想起瓶山竟能自行凝练天生丹药,赵涅仍觉匪夷所思,唯有一句“天授”可解。机缘?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捡了颗路边石子。 孙国辅盯着神色从容的赵涅,眼皮不受控地抽了抽。 你这就跟刚吃完满汉全席,剔着牙对乞丐说“这菜也就那样,跟馒头差不多”,谁不想也撞一回这样的“机缘”啊! 唉…… 孙国辅长叹一声,对“命数”二字忽然有了更深一层体悟:该是你的,迟早落进你手里;不该是你的,纵使翻遍古籍、踏碎山河,也抓不住半分。 几千年多少绝顶人物求而不得的东西,人家随便走一趟就揣回来了,这不是命,还能是什么? 他心头一震,仿佛有道光劈开迷雾,当即向赵涅告辞,请了两天假,急着回去闭关参悟命理玄机。 临走前,他把铺子里这几日收来的最要紧几样东西,连同一本账册副本,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眼见他风风火火冲出大堂,赵涅伸手解开捆扎严实的黑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个硕大的椭圆器物。表面按八卦方位嵌着八条龙,龙口各衔一枚宝珠;正下方对应位置,则蹲踞着八只蟾蜍。 地动仪? 这玩意提取的非凡特性,莫非真是预警地震? 赵涅定睛端详片刻,抬手便取。 非凡特性:地动,可感知九州大地脉动之息。 哈?还真就这么直白? 他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将特性收入源质空间。不料刚一进入,角落里那支毫不起眼的牛角号竟剧烈震颤起来,与之强烈共鸣,转瞬合为一体! 牛角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头巨牛俯首猛撞,所至之处,地面寸裂、群山倾颓、江河断流。 非凡奇物:撼地号角。 非凡能力:吹响此角,可引聚十里之内所有地脉震荡之力,凝成一头撼地神牛。 神牛奔袭之处,踏地则地陷,撞山则山崩,过水则水绝;且地质越活跃之地,聚力越强,威势越骇人。 这不就是把地下岩层运动的能量,定向引爆成一场微型地震么? 妥妥的气象级武具! 赵涅捧起号角反复细看,怎么也没料到,一支平平无奇的号角,加上一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特性,竟能催生出如此凶悍的兵器。 第54章 布局九门棋局,雨夜亮剑镇杀水蝗 第54章布局九门棋局,雨夜亮剑镇杀水蝗! 只是威力实在太大,眼下根本不敢试,万一吹上一口,常沙城直接塌成盆地,那可真成罪人了。 不过……要是哪天站上富士山顶,对着火山口狠狠来一响…… 啧,想想都热血沸腾。 这已是赵涅手中破坏力最强的武具,真正拥有了“地图炮”级别的威慑力。 他摩挲良久,才将撼地号角收回源质空间,目光随即落在旁边一只狭长石匣上。 匣面刻满难以辨识的文字,形似古代边陲小国所用。掀开盖子,六尊拳头大小的血红玉兽蹲伏其中,狮身、虎首、人脸,脖颈与尾部覆满翎羽;正脸中央那只独眼,几乎占去整张面孔三分之一,扭曲狰狞,令人不寒而栗。虽雕工极尽精妙,却透出一股阴邪森冷的气息。 赵涅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胡巴一在棺材铺撞见的“献王六妖玉兽”么! 古滇国巫祭所用的法器。 只是不知,眼前这套,是否与胡巴一他们发现的那一套同源? 他逐只拾起玉兽,一一提取特性。六段特性尽数收齐后,倏然融合为一, 非凡特性:独术母引。 乃独术本源所凝之引子,注入活虫体内,即可使其成为施术核心。原理与当年的地蛊母特性相似,差别只在一者属蛊,一者属独术。 赵涅陷入沉思。蛊虫、独术……他脑中闪过一个大胆念头,可刚要抓住,又倏忽消散。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像一根线头没扯顺,再想下去怕是徒劳。算了,说不定哪天采朵蘑菇,灵光就来了。 他放下玉兽,目光转向最后一件东西,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毛驴。翡翠雕件? 赵涅拿在手中一掂,不对劲,有死气! 这不是玉雕,是一具驴尸! 有意思了。一具驴尸,怎会缩得这般玲珑,还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他翻遍记忆,终于在《鬼门天师》残卷里寻到一丝线索:缩尸咒。 此蛊咒来历成谜,只知中者身躯渐次萎缩,直至形销骨立,生机断绝。 手中这只驴骸,分明就是中咒后的模样。 至于为何晶莹如玉? 赵涅估摸着,这驴多半是异种。 异种毛驴。 他又想起财神窦占龙座下那只小黑驴,也是异类。 当年窦占龙被困狐狸坟,正是骑着它亡命狂奔,不知穿越了时光还是撕裂了空间,脱身而出时,已隔二十年光阴。 或许除了提炼那枚非凡特性,把这头异种坐骑兼打手一并收下,倒是个挺合适的选择。 赵涅取出飞僵特性,稍作迟疑,最终还是将其注入那具翡翠色的毛驴遗骸。 随着特性缓缓渗入,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翡翠毛驴骤然膨胀,迎风便长,转瞬已化作一头健硕如常的活驴;通体翠光流转,鬃毛轻扬,竟透出几分凛然气度。 赵涅心头微动,这驴子,竟真有几分神骏之姿! 可下一秒,毛驴眼皮一掀,嘴一张: “嗷,嗷,嗷,”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憨劲儿直冲面门。 赵涅脸上的神色当场凝住,果然,什么神骏,纯属错觉!傻驴哪懂什么叫英武,刚才怕是自己眼花了。 非凡奇物:异种飞僵翡翠驴 由异种翡翠驴尸骸复苏而成。因身中缩尸咒,体型随心而变,可腾空御风、踏波渡水,亦能隔空摄取精血。 看清能力后,赵涅这才松了口气,好在不辱使命。 大小随心,便于携带; 飞天潜水,赶路逃命皆是一绝; 隔空吸血,更是助战利器。 集坐骑与打手于一身,堪称完美…… 正翻看驴子本事时,一只山雀掠过院上晴空。 毛驴眼珠一转,张口一吸, 那鸟儿瞬间在半空爆成一团血雾,被它尽数吞入腹中,唯余漫天绒羽,悠悠飘落院中。 “以后没我点头,不准当着人面吸血!” 赵涅见状急忙补上一句。万一哪天它在街市上对着人群来一口,那可真要闹出大乱子了。 “嗷,嗷,嗷,” 毛驴斜睨着他,驴脸一撇,似听非听。 算了。 赵涅懒得跟这头蠢驴较真,抬手一招,毛驴身形倏然缩小,眨眼间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翡翠小雕,稳稳落进他掌心。 他正欲试试这驴子踏空而行的本事,门外张安匆匆来报:“有个自称吴老狗的求见。” 原来,早前布下的饵,终于钓上正主了。 赵涅收起翡翠驴,让张安引人进来,自己则重新沏了一盏茶,端端正正摆好。 片刻后,张安领着个穿藏青长袍、怀里抱着只小狗的年轻人跨进门来,正是西藏猫。 赵涅多打量了那狗两眼。 这西藏猫是西藏礼佛人家养的灵犬,相传曾伴菩萨左右,通晓人心、识辨邪祟。自打吴老狗在血尸墓里坏了鼻子,便一直带着它,权当自己的鼻识使唤。 “九门五爷驾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赵涅起身相迎,将吴老狗请入厅堂。 “赵老板,你这儿要是寒舍,那我吴家连狗窝都算不上喽,哈哈……” 吴老狗笑着接话。 “五爷真是风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布局九门棋局,雨夜亮剑镇杀水蝗!(第2/2页) 赵涅双手奉上热茶。 “不知五爷屈尊来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吴老狗见赵涅开门见山,也放下茶盏,目光诚恳地直视对方:“在下此来,是想向赵老板求证一事。” “哦?五爷想问哪桩事?” 赵涅心知肚明,只静候下文。 “听说您前些日子,在镖子岭探过一座血尸斗,收殓了三具已化血尸的土夫子,可是真的?” 吴老狗双目灼灼,紧盯赵涅。 “确有其事。那会儿在血尸墓里,念着江湖规矩,才把三位前辈的遗体收拾妥当。只是……五爷问这个,是?” “好!好!好!” 吴老狗连道三声“好”,神情微颤,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不瞒赵老板,那三具血尸,一位是我祖父,一位是我父亲,还有一位,是我亲大哥。” “当年我们一道入墓,底下突生异变,唯独未下坑的我侥幸脱身。” “这几年,那场面夜夜入梦,像根刺扎在心里,连回去收敛父兄尸骨的胆气都没了。” 他苦笑一声,随即起身,郑重朝赵涅深深一揖。 “哎!五爷这是折煞我了!” 赵涅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臂肘,止住下拜之势。 “赵老板,您按江湖道义收埋我父兄,于您是寻常之举,于我却是再造之恩。” “这份情,我吴家记下了。只求您告知他们入殓之地,让我带他们回祖坟安息。” 吴老狗目光恳切,满是期盼。 “好说,好说,五爷放心,我这就告诉您位置。” 赵涅如实说出当初掩埋血尸的所在。 略一思忖,既已施恩,索性送到底,他唤来张安,叫赵七取来那把刻着“吴”字的匣子炮,亲手交到吴老狗手中。 吴老狗双手微抖,接过火器,盯着那歪斜却分明的“吴”字,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哽咽,随即朝赵涅抱拳一礼: “赵老板,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只管登门!若我吴老狗敢说半个‘不’字,天打雷劈,绝不含糊!” “言重了。不过是江湖人该做的事,怎好挟恩图报?” 赵涅摇头,拦下他的重誓。 “话虽如此,我的承诺,始终算数。” “按理说,这般厚恩,我本当设宴谢过。可眼下心急如焚,只想早日迎回父兄。” “今日失礼,改日在长沙城最大的酒楼,定当为赵老板摆一桌最盛的席面!” “告辞!” 吴老狗抱拳一拱,转身快步离去,脚步急促得几乎带风。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张安疑惑地望向赵涅: “少爷,您不是打算借他的势,顶替九门之一吗?怎么……” “怎么方才没提?” 赵涅笑了笑,语气淡然: “你们啊,要学的,还多着呢。” “当场开口索恩,叫挟恩图报;我先做事,等他主动援手,那才叫报恩。” “这么一来,咱们就算搭上关系了吧?” “有了往来,就有了人情;人情走动多了,自然就成了朋友。” “吴老狗,倒是个靠得住的引路人。” 赵涅目送吴老狗远去,转身步入府门。 此刻,他心里那点急着试试毛驴本事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既然吴老狗这条线已经接上,下一步就得抓紧物色替代人选,尽快跻身九门之列。 九门里头,张启山手握官身,动不得;二月红、齐铁嘴、解九三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同样碰不得;吴老狗是他亲自定下的见证人,更不能伤分毫。 霍家那边,欺负个妇道人家,传出去,脸上挂不住。 剩下的,只剩半截李、水蝗、黑背老六三人。 黑背老六孤身漂泊,居无定所;半截李狠辣老练,城府极深;相较之下,水蝗反倒最易下手,“你这命啊,真是自己挑断的。”川字辈的老把式曾这么咂过嘴。 左看右看,九门之中,确确实实就他最该先除。 但赵涅没急着动手。 他每日从城外悄悄带进二十来号兵人,几天工夫,便凑足了一百多号精干人手。 同时,命张安等人暗中摸清水蝗手下档口的分布、亲信骨干的底细。 等吴老狗从镖子岭带回消息,这才真正铺开手脚。 水蝗行事刚硬,四处结仇,出门必带大群护卫护住周全。 要取他性命,要么一箭穿喉,干脆利落;要么正面硬撼,堂堂正正。 背后放冷箭?成不了事,更立不了威,那就只有一条路:强杀! 这夜,水蝗办完差事回城,领着三四十个心腹穿过一条窄巷。 两侧房顶忽地跃下四道身影。 王二脚下踏八卦步,双掌翻飞如盖,一掌劈在人胸口,只闻“咚”一声闷响,被击者当场僵立,喷出的血里裹着碎裂的心肺,赫然被震得五脏尽毁; 张安腿影如鞭,连环扫荡,凡被扫中的,无不倒飞出去,筋骨寸断; 周三则如猿猱腾跃,在人群间纵掠穿插,双拳挟风带火,沾者非死即残; 最瘆人的还是马魁,上半身蛇般拧转,手中鸳鸯子午钺划出一道诡谲弧光,直抹咽喉。 第55章 镇杀水蝗登高位,气机衍化逆天修 第55章镇杀水蝗登高位,气机衍化逆天修! 不过十几个呼吸,水蝗带来的三四十个好手,尽数伏尸巷中。 “谁派你们来的?价钱我翻倍!”水蝗声音发颤,额角青筋直跳。他功夫不弱,可眼前这四人眨眼间屠尽自己最硬的膀臂,差距太大,压根没法打。 张安四人互望一眼,谁也没吭声。 马魁却已欺身而上,钺锋直取水蝗咽喉。 “等……” 水蝗双臂急忙架起,想格挡马魁手腕,话才出口一半, 哪知马魁腕子竟倏地往前探出一掌之距,钺刃顺势掠过颈侧,后半句顿时卡在喉头,再没机会吐出来。 拿下水蝗,张安从腰间抽出一支响箭,“嗤啦”一拉, “咻,轰!”一道赤焰冲天炸开,映亮半座常沙城。 城中几处档口,几乎在同一刻遭人无声突袭。 刀光起,人倒地,全程静得只有血滴落地的轻响。 而常沙城里,但凡见过响箭的,都绷紧了神经。 张家公馆内, “哪来的响箭?立刻查!是谁干的!” “佛爷放心,我这就去盯死!” 红府里, “师傅,今儿夜里,城里怕是有动静。” “与咱们无关。听说金点先生孙国辅到了常沙,你去打听他在哪儿落脚,我陪你师娘走一趟,大夫束手无策,兴许金点先生有法子。” “还用您亲自带师娘去?我……” “陈皮!” “是,我马上去问清楚。” “嘶……猛龙过江之象,猛虎踞山之势。” “啧,这常沙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齐家,戴眼镜的齐铁嘴放下掐算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镜框。 其余各家,反应各异,或观望,或戒备,或按兵不动。 而赵涅,自始至终未露面。 此时他正陪着姜沫,在山野间采菇、哼曲,顺手演练一套烽火燎原枪;姜沫则一边观战,一边为他逐句解读苗文写就的蛊书。 直到姜沫被那枪势惊得指尖发麻、双腿发软,两人才收势停手。 “夫君福缘深厚,竟真有人参娃娃追着跑来。” 地宫深处,姜沫望着满地乱窜、逗弄怒晴鸡的人参娃娃,又惊又奇。 赵涅站在一块新垦出的平地上,百米长、二十来米宽,是兵马连夜翻整出来的。 他伸手点向泥土,一股非凡特性“药壁”,顺着指尖悄然渗入土中,与新土融为一体。 无形波动悄然漾开, 泥土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发亮,油润黝黑,泛着生机。 姜沫敏锐察觉:这片土地的肥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涨、循环,更有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奇异力量,蛰伏于每一粒壤尘之间。 奇物·药壁:可无视地域限制栽种诸般异种灵药,种一年,效抵百年! 赵涅凝视成型的药壁,从源质空间取出瓶山所得的珍稀药材,尽数栽下, 大片百年起步的老参、灵芝,更有数百年的九龙盘,密密匝匝铺满整块地。 姜沫看得直咋舌:自家夫君这是把哪座仙山给刨了个底朝天,才攒下这许多宝贝? 做完这一切,赵涅抬脚走出地宫。 后续地宫扩建的事,他直接甩给了姜沫麾下的兵马,反正眼下用不上,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当回苦力。 这时,张安等人也已回返,剿灭水蝗及其亲信的行动,干净利落。 “少爷,妥了。他那些心腹,一个都没漏网。” “明器宝货全封在档口,弟兄们盯着呢,只等招齐人手,重开山门。” 张安上前禀报,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干得漂亮!明天你出城再带些人手进来,把那些铺面都盯紧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狗五爷讲不讲江湖道义了。” 赵涅朝张安几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歇着。 次日清晨,九门四爷水蝗暴毙的消息如惊雷炸响,迅速席卷常沙城所有暗面势力,激起一片哗然。 那可是盘踞地下多年的巨头,竟连同心腹被一锅端,尸骨未寒、根基尽毁。各路帮派人人自危,屏息凝神,紧盯其余八门掌舵人的动静。 “诸位,四爷走了,这事怎么定调?” 张家公馆的会客室里,除已死的水蝗和不知所踪的黑背老六外,九门当家人尽数到场。 张启山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霍三娘指尖绕着一缕青丝,似笑非笑; 半截李摩挲着拐杖头,默然不语,指节都快把黄铜杖首盘出油光; 二月红只惦记着等陈皮寻到金点先生孙国辅,好带着丫头一道登门求诊。 “老八,平日嘴皮子最利索,今儿倒哑火了?” 见无人应声,张启山直接盯住齐铁嘴。 “嘿,佛爷,刀口舔血的事儿真不是我的活计啊,您问错人啦!” 齐铁嘴咧嘴一笑。 “谁让你动手了?让你开口说话!” 张启山眼一横,瞪得他缩了缩脖子。 “我说?佛爷,这事儿吧它……” “让他顶替水蝗,坐稳九门第四把交椅。” 话没落地,吴老狗已截断齐铁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镇杀水蝗登高位,气机衍化逆天修!(第2/2页) “老五,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张启山转头望向他。 吴老狗却只慢条斯理地抚着怀中那只西藏猫,嗓音沉稳:“我清楚得很。就让他接任九门第四门。” “规矩摆在那里,照章办事便是。” 话音刚落,满屋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解九爷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吴老狗,片刻后颔首:“既然老五点了头,那就立他为第四门。” 张启山见吴老狗松了口,只得依例而行:“赵涅,即日起,你就是九门四爷。” “事说完了?那我先走一步!”半截李拄拐起身,步子干脆利落。 霍三娘起身离席,余下几位也陆续告辞。 唯独齐铁嘴还坐着不动,方才他起身欲走,被张启山一把按住:“佛爷,留我有啥吩咐?” “你准备着,等我查清底细,过两日陪我去见见这位新四爷。” 张启山踱至窗边,目送半截李等人身影远去。“佛爷,您是怕……” 齐铁嘴话到嘴边,忽又咽了回去。 “总得弄清他是友是敌、是人是鬼。眼下这个关口,差不得半分。” 张启山回身直视他:“到时候,八爷可得给我瞧准了。” “嘿,佛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要是看走眼,这双招子当场挖下来,给您泡酒喝!” 齐铁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吴老狗出了张家公馆,径直奔赵涅府上。“赵兄弟,往后得改口叫您赵四爷喽!” 一进门,他就笑呵呵地拱手喊起“四爷”。 赵四爷?赵涅脑中莫名闪过“尼古拉斯·赵四”的魔性舞姿,差点绷不住。 “五爷别折煞我,叫我老赵就行。” “成!你也甭一口一个‘五爷’地生分,喊我老吴。” “走,今儿咱哥俩痛快喝一场!” 说罢拽起赵涅就往外走,直奔常沙城头号酒楼。 要了窖藏十年的老酒,推杯换盏间,吴老狗越喝越热络,醉眼迷离嚷着:“往后咱比亲兄弟还亲!我儿子就是你儿子,我孙子见了你得磕头喊爷爷!不听话?抽!” 赵涅低头瞅着瘫在桌上的吴老狗,啧了一声,这人连婚都没结,孙子辈都排上队了。 最后他吃饱喝足结了账,把人扶上车送回府。 翌日,九门正式通令:赵涅接替水蝗,执掌第四门。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老九门几十年未动的格局,竟被彻底洗牌? 所有人盯着这位新晋四爷,想瞧瞧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毕竟九门靠的是明器吃饭,单凭杀伐上位,手上没绝活、库里没压箱货,根本撑不起场面。 赵涅让张安收编了水蝗旧部里几股可靠人马,迅速盘活各处铺面; 又拿出一批瓶山出土的明器公开展示,亮出自家底牌; 与此同时,“卸岭”也将瓶山倒斗始末悄然散出,虽未得宝,却猎杀一只六翅巨蜈的战绩,硬是保住了卸岭的威名; 而瓶山深处种种凶险细节,更由赵涅亲自梳理、广为传扬。 其中力推此事、声名最盛者,正是赵涅本人。绿林道与盗墓圈里,他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南北。 这一切,皆由陈雨楼幕后推动,意思很明白:不是卸岭不行,是瓶山太邪门、太难啃。 而赵涅却悄悄开起一家医馆,一边研读丹经、道藏,一边以银针导引气机施治,反复琢磨人体内气机运行与五脏六腑、经络窍穴及病灶之间的关联,默默打磨自己的气机武道,短短时日,已初具轮廓。 张启山亲自登门,带着厚厚一叠实证病例。 他对体内气机流转之理,已洞若观火, 能望气辨病,知其病根所在; 能持银针刺穴,引气归正、扶助元阳、驱逐邪祟,凡疾皆可疗; 反之,若以自身气机侵入他人躯体,搅乱其气机平衡,则如外邪入体,可致百病丛生! 这段时日,赵涅凭一手“银针导气、祛病扶正”的绝技,渐渐挣下“神医”之名,登门求诊者络绎不绝。 赵涅只得专攻那些棘手难解的病症,借此细致揣摩病发时体内气机滞涩、淤堵的种种迹象,日积月累,已掌握大量病症与气机变化之间的对应征象。至此,他关于“以气机引动风邪、诱发疫病”的整套理论,已然成型。 若搁在从前,完成这一步,他定会欣喜若狂, 毕竟,这是气机应用层面的一次实质性突破; 可近来潜心研读道藏丹经,他心头又泛起新的思量: 说到底,借气机搅乱风邪、播散瘟疫,终究只是一门“术”; 靠它或许能一时压人一头,却无法真正锤炼自身根基; 他的体魄仍卡在序列八的层次,气机强度也未脱桎梏,全赖魔药缓慢消化才得以递进提升。 但,非得如此吗? 气机既源于魔药,就只能坐等药力化开才能变强? 难道气机本身,就不能成为修炼的载体,反哺肉身、推动体质跃升、实现根本性进化? 气机,岂是这般僵滞死板之物! 若要他凭空开创一门气机修炼法门,哪怕拼尽性命也办不到; 第56章 另辟丹道创绝学,九门佛爷亲登门 第56章另辟丹道创绝学,九门佛爷亲登门! 可为何非要从零凿出一条路?前人铺就的丹道通途,不正摆在眼前?借势而为,何须重起炉灶? 赵涅便以丹经所载炼丹之理为骨架,另辟蹊径,创出一套气机修持之法: 气机无形无相,无法像元气那样吞吐导引? 那就借有形之物,炼无形之气, 这“物”,便是丹! 炼丹之要,在于水火交济、阴阳调燮、坎离交媾;其间气机动荡起伏,恍如混沌初判、万象初生,实为天地大造化之缩影; 炼丹一道,本就是直通大道的捷径。 开炉铸鼎,铜为炉膛,水火相激,萃取造化之精,凝为丹丸; 赵涅则推演其理:以血肉之躯为炉,以自身气机为火,采五脏所蕴五气为药,辅以阴阳为引,熬炼灵药,反哺己身,身愈强,则气愈盛。 他取出青铜丹炉,细细刷洗,扫尽旧灰; 按方配药,点火升炉; 药材入炉后,他盘坐炉前,手执蒲扇,徐徐摇动。 炉中烈焰腾跃,药材在火候中渐次析出精粹; 待精华尽出,他手腕一沉,扇势陡急,转以武火猛煅, 炉火灼灼,精华不断浓缩,终成丹丸雏形; 每一次火焰跃动,药性在炉中碰撞、交融,所激荡出的气机,暗合五行生克、阴阳流转之律,生生不息,玄妙难言。 而赵涅,正借这炉中气机牵引自身气脉, 令五脏之气、阴阳之息,循丹内五行阴阳之变而激荡、冲撞、缠绕; 同时不断调和水火,维系阴阳平衡。 只见他面上赤、黄、青、白、黑五色轮转不息,其间更有阴阳二气如游龙穿隙、似素练飞梭; 姜沫瞧见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自家夫君怕不是疯了? 谁家炼内丹,竟照着炼外丹的架势来? 道家修内丹,采五气为药,向来如履薄冰,唯恐稍有差池, 轻则脏腑亏耗,重则气机崩乱,道基尽毁; 即便采得人体大药,也是以温养之功,慢火细煨,如磨豆腐般谨慎。 可赵涅脸上五气翻涌,快得如同川剧变脸; 别人走钢丝,讲究的是道心澄明、步履如微; 他倒好,光着脚丫子在刀锋上撒腿狂奔,那股凶险劲儿,让姜沫心口一紧,几乎重新尝到心跳骤停的滋味。 更不敢贸然打断,稍有惊扰,后果难料;她只能屏息旁观, 顺带琢磨:万一他一个失手功败垂成,该备哪道符、哪味药,才能把魂魄稳稳兜住? 随着体内五气与阴阳持续熔炼,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悄然萌生; 隐隐约约,龙吟虎啸之声自腹中升起,正是阴阳交泰、凝结龙虎大药的先兆。 只是尚缺一点火候,大药仍未圆满。 赵涅却不焦不躁,只稳稳摇扇,掌控炉火,全神感知丹丸气机流转,参悟其中至理; 直到炉中丹丸彻底凝定的刹那, 一道清越璀璨的灵机,自丹心迸射而出! 来了! 这灵机,是丹成之际天地初开般的造化精粹; 赵涅早候着这一刻,在灵机尚未融入丹体、成就丹性之前,他以自身气机精准勾摄,将其摘取; 随即引气入体,送入丹田。 霎时间,体内那点玄之又玄的大药,骤然清晰浮现; 龙吟一声高过一声,虎啸一浪叠过一浪; 就在大药将凝未凝之际,赵涅目光一沉,落向丹田深处那枚天生丹药, 此丹乃天地自然孕育,药力浑厚无漏,若将其气机融入自身大药,当有何等奇效? 念头闪过,他毫不迟疑,以气机为刃,狠狠撕下一丝天生丹药的本源气机; 气机一破,药力如雾逸散; 赵涅顺势导引,将这一缕至纯药力,注入即将成形的大药之中。 “轰!” 一声无声却撼动神魂的巨响,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昂,! 吼,! 龙虎齐鸣,声震寰宇! 那点玄妙大药,终于彻底显化, 形如一滴金灿灿的液珠,内里龙蟠虎踞,阴阳相绕,一股沛然灵动、生机勃发的造化气机,蕴藏其中。 大药一成,即刻渗入血肉; 药力如潮,奔涌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周身窍穴; 所过之处,细胞如久旱逢甘霖,饥渴吞纳; 一时间,窍穴鼓荡,五脏共鸣。 在大药滋养之下,赵涅筋骨愈发坚实,皮膜愈发坚韧,脏腑如铁铸,血肉似铜浇; 一股沛然之力自体内深处奔涌而出,粗略估算,臂力至少暴涨百斤; 而气机亦随之暴涨,竟在气流之中隐隐浮现出龙虎之形,聚散不定,威势凛然。 他缓缓睁眼,眸光沉静,嘴角微扬, 果然,推演无误。 外炼金丹,借丹中玄机感应气机,以体内真气呼应丹炉火候,依炼丹之法反复锤炼,可凝出大药初胚;再于丹成刹那,攫取那一缕天地造化之灵机融入药中。 如此内外双修、彼此印证,大药方能真正成形。 外炼丹品愈精纯,所摄灵机愈磅礴,内外交融所成之大药,效力便愈雄浑;而每次炼成的大药,皆如春雨润物,悄然淬炼肉身,令筋骨渐强、血髓日坚、皮膜生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另辟丹道创绝学,九门佛爷亲登门!(第2/2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单凭此法,便足以将凡躯锻为仙胎,铸就一身龙腾虎跃之力。正所谓:炉内金丹烈焰腾,身中灵药自生成; 阴阳翻转五行逆,龙虎交媾造化生! 手握这般丹诀,赵涅此前魔药序列前期身板单薄、近战乏力的致命缺陷,终于被彻底填平。如今丹法已成,总得有个响亮名号, 赵涅略一沉吟,脱口而出: “五行归位配坎离,阴阳相济出龙虎。” “这门专修体魄的丹法,就叫‘龙虎合炼金丹秘’!” 此刻他意气昂扬,硬是凭着气机牵引另辟蹊径,蹚出一条崭新进阶之路,与魔药体系相辅相成。那种豁然贯通的畅快,不亚于浴皇大帝听见破碎家园、怜惜她为之敲钟时的震撼。 可惜,炉中那枚丹丸已被赵涅抽走灵机,徒留空壳。 掀开丹炉盖子,只见一颗丹丸静卧其中,却无半分丹气流转,仅余一个干瘪形骸;刚一见风,便簌簌散作灰粉,随风飘尽。 收起青铜丹炉,赵涅心情大好,转身直奔姜沫,当场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全武较量,将一身精妙拳脚尽数展露。待姜沫目瞪口呆、连连赞叹,他才心满意足地踱回地面。 随后,他即刻下令张安等人筹备行装,并派出探子沿旧路向沙城外矿山方向摸查地形。 他已无意再等鬼车入城,既然手脚已松快,不如直扑矿山古墓,寻到那块陨石,剥离其非凡特质,再择风水枢纽之地炼化魔药。 刚交代完张安去办,门房匆匆来报:“张启山和齐铁嘴登门求见!” “他们来干什么?”赵涅微怔。 虽已顶替水蝗坐上九门四爷之位,但他至今只与吴老狗照过面,其余几位当家,一个未见,更谈不上往来。两人突兀来访,实在蹊跷。 “上茶!请进来。” 话音未落,门房已引三人进门。 前头并肩而行者,一人着笔挺军装,步履沉稳如龙跃虎踞,气度凛然,正是张启山无疑;另一人戴圆框眼镜,身形清瘦,长衫素净,眉宇间透着三分玄虚、七分精明,不是齐铁嘴还能是谁? 尾随其后的,是副官打扮的张日山。 “张大佛爷、齐八爷联袂驾临,真是蓬荜生辉啊!”赵涅迎至厅中。 “实属冒昧,未递拜帖便登门打扰。”张启山目光坦荡,“还望四爷海涵。” “哪里的话。”赵涅搁下茶盏,笑意温厚,“二位肯来,我巴不得呢,怎敢怪罪?” 顿了顿,又挑眉一笑:“不过,佛爷与八爷大驾光临,想必不止为瞧我一眼吧?” 张启山与齐铁嘴交换一眼,张启山开口道: “实不相瞒,今日登门,确有一事相托。” ,求我? 赵涅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可是常沙城布防官、九门魁首,能有什么事非我不可? “佛爷这话折煞我了。我初来乍到,在常沙城刚立住脚跟,哪有本事解佛爷之难?” “四爷谦过了。”张启山语气诚恳,“一夜铲除水蝗,手段凌厉、实力惊人。若有四爷出手,此事必成。” “且莫急着推辞,容我把话说完。请四爷帮忙,绝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他神色郑重,声音压低几分: “这事牵涉国运,眼下局势紧绷。东瀛人对我常沙城虎视眈眈,身为布防官,我必须严阵以待。” “可他们暗中勾结绿林草莽、收买地方土匪,打算战火一起,便在背后捅刀子,搅乱后方。” “消息确凿,我却已无余力抽调人马清剿,防线吃紧,处处需人。” “所以,想请四爷代劳。” “事成之后,我以剿匪功绩为你请功:保你一个治安官职衔、一支保安大队编制,外加全套制式武器。” 听到此处,赵涅心中雪亮。 什么分身乏术,全是托词。 这家伙分明已暗中查过自己,一夜崛起、兵员来路不明,岂能不惹人疑? 但光是可疑,尚不足以动手;于是借此事上门试探:看你愿不愿递上投名状,到底是忠是奸、是人是鬼。 念头转定,赵涅拍案而起,朗声应道: “对付汉奸倭寇,九州男儿谁不奋勇当先!” “佛爷只需指明匪巢所在,人头,我亲自送上门!” 稍作停顿,他含笑补了一句: “治安官就不必了。若佛爷真有心,不如赏我一件趁手的宝贝?” 他还指着常沙城这盘棋,搜罗各路明器,提取非凡特性。投名状照投,反正也是斩汉奸、杀倭奴;至于虚衔,远不如一件能用的真家伙实在。 “好!四爷爽利!”张启山一掌击在案上,掷地有声: “只要此事办妥,我张启山的宝库,任你挑!” 两人谈妥后,话匣子一打开,气氛愈发融洽。齐铁嘴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张启山这才起身告辞,携齐铁嘴与张日山一同离开赵府。 “佛爷,咱们这位新上任的四爷,可真不是寻常人物。” 第57章 铸成乘胜万里伏飞剑,骑翡翠驴夜 第57章铸成乘胜万里伏飞剑,骑翡翠驴夜袭倭寇匪寨! 齐铁嘴回望一眼赵府大门,眉头微挑:“这话怎么说?” 张日山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神色沉静: “面相厚实稳重,福泽绵长;山根饱满挺直,隐隐透出龙蟠虎踞之象,这可不是凡俗之辈能有的气象。” 齐铁嘴咂了咂嘴,心里直犯嘀咕:他阅人无数,还从没见过谁的面相里藏着这么浓重的龙虎气韵,活像古籍里描写的转世真灵。“不过单看骨相气度,这位四爷绝非甘为倭寇驱使之人。” “明白。” 张日山颔首,目光笃定: “且瞧瞧他怎么收拾那些碍眼的渣滓。他若动手清场,我就能腾出手来,布下更长远的局。” 赵涅送走三人后,随手取来一卷丹经翻看。 去矿山古墓,物资得备足,探路的暗线也得铺开,这些都得耗时间。等张启山的情报一到,抽空处置便是,半点不耽误正事。 可情报没等到,倒先迎来陈雨楼派人送来的信物,那把当初约定好的古剑。 赵涅顿时没了钻研炼丹的心思。 放下丹书,接过那裹着黑布的长条形物件,吩咐下人带送剑的人下去歇息。 他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解开黑布缠绕的结扣。 他早盼着炼成飞剑这一天了。 布一掀开,匣盖上静静压着一封陈雨楼的亲笔信。 除了几句客套寒暄,信里主要讲了这柄剑的来路, 据陈雨楼所言,此剑正是王莽篡位时所铸神兵,名曰“乘胜万里伏”。 乘胜万里伏?赵涅对这名字并不陌生。 陶弘景《古今刀剑录》里白纸黑字写着:“王莽居摄十七年,建国五年庚午岁,铸威斗及神剑,采五色石熔炼而成,铭曰‘乘胜万里伏’,小篆镌刻,长三尺六寸。” 当年王莽造此剑,图个吉利,取“威震四方、降伏万里”之意。 谁知剑一出炉,新朝气运反倒急转直下,各地义军如潮水般涌起,最终被刘秀这个“位面之子”一举掀翻。 而这柄“乘胜万里伏”,也自此杳无踪迹。 至于它如何落到陈雨楼手里? 信中未提,但八九不离十,是从某座古墓里掏出来的。 赵涅搁下信,掀开木匣。 一道五彩流光,顺着匣缝悄然漫出。 待匣盖彻底掀开,整柄剑赫然映入眼帘, 通体缭绕五色光晕,静静卧在匣中;剑身之上,小篆铭文清晰可辨。 就在目光触及剑身的刹那,一股恢宏肃穆的威压,轰然撞进赵涅心神深处。 他非但不惊,反而心头一热: 好剑!果然不负盛名! 果然是气势磅礴、威严如岳的神兵! 原先他还盘算着:若陈雨楼寻来的只是寻常古刃,便只取其非凡特质,另觅名器。毕竟这是他第一把飞剑,必须百里挑一。 鱼肠、干将莫邪、湛卢、承影……若能得其一,自然最好。 可眼前这“乘胜万里伏”,光是那一股浩荡气韵,便已让他心头笃定, 这才是真正契合他的剑。 这些日子,他不仅推演龙虎合炼金丹的根基法门,也细研那专克人族邪祟的气机乱风邪之术。 前者是筑基根本,后者却对异兽效用有限。 于是他又沉心参悟当下流传最广的内家拳理。 不练搬运气血,不求抱丹凝劲,唯独盯住“心气”二字。 内家拳练到极致,必生一股心意所聚的气势。 有此心气,拳法才真正有了魂! 顶尖拳师光凭一个眼神,就能震散对手心神,让人精神萎顿,甚至伤及灵智。 加之气血刚烈如火,心气坚如玄铁、炽若骄阳,连阴邪之物见了都要绕道而行,多看一眼,怕真要当场毙命。 赵涅正是想以这“心意气势”为引,奠基自己的气机武道。 他设想的第一步,便是以精神统御气机,将原本无形无质的气机,凝炼为可感可压的实质气势! 出手之际,如高山倾覆,直碾敌人心神,摧折其意志。 再以此势为基,逐步演化,终成剑意, 届时无需伤其皮肉,只斩其气机,便可断其生机。 而“乘胜万里伏”这般浩瀚磅礴的气韵,恰恰就是他构想中气机武道最理想的载体。 赵涅握剑在手,将“飞剑”这一非凡特质缓缓注入剑身。 铮,铮,铮, 剑鸣声接连响起,一股沛然不可挡的气势骤然席卷整座赵府。 地宫深处,姜沫正俯视着不断扩建的兵马俑阵列,以及正在组装的殿宇构件。她蓦然抬头,眉心微蹙,似被这股气息刺得有些不适。 院中枝头,几只停驻的飞鸟身子一僵,扑簌簌跌落树下。 待非凡特质完全融入, 赵涅掌中长剑忽地清鸣一声,挣脱束缚,凌空而起! 化作一道五彩剑光,在厅堂间纵横穿梭,活像一只被关了几千年、刚撒开腿狂奔的哈士奇,所过之处,空气竟如薄帛般撕裂作响。 片刻之后,剑光倏然顿住,悬停于赵涅面前,静若磐石。 非凡奇物:飞剑·乘胜万里伏 非凡能力:飞剑,剑光破空,万里取首 五色剑气:因五色石淬炼而成,天生蕴五色剑气 赤色剑气烈如焚焰,掠过之地焦土灼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铸成乘胜万里伏飞剑,骑翡翠驴夜袭倭寇匪寨!(第2/2页) 黄色剑气沉如万仞,触之即化齑粉尘埃 青色剑气生如藤蔓,中者如附骨之疽,精气神渐被蚕食 白色剑气锐如天锋,劈山断海犹若等闲 黑色剑气润如潮汐,滔滔不绝,沉溺怨魂于无尽幽澜 剑势名曰“威伏”,浩荡如天威倾覆,镇压邪祟、匡扶正道,恢弘堂正,无可撼动。 乘胜万里伏炼成飞剑后,竟显现出三项异能。 头一项与第三项“威伏”,赵涅早有预判; 可第二项“五色剑气”,却让他心头一震,始料未及。 当年王莽以五色石铸剑,赵涅原以为所谓“五色”,不过是五种色泽各异的珍稀矿料熔炼而成; 可眼前这剑气流转之间,青赤黄白黑分明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之息跃然而出, 若非石中本就蕴藏五行根性,绝难催生这般严丝合缝的五色锋芒。 这般机缘,赵涅只嫌少,不嫌多。 他当即解下乘胜万里伏,发觉竟无剑鞘相配,便唤来一位老匠人,取瓶山宫殿拆下的金丝楠木大梁,截出一段粗实木料。 嘱托只有一句:“素净里见贵气。” 那老师傅一辈子没用过如此上等的料子打造神兵剑鞘,手心冒汗,铆足了劲,把毕生功力全押在这活计上。 剑鞘经刨、刮、磨、抛数十道工序,表面浮现金丝游走的天然纹理,光润如新裁绸缎,温而不耀; 通体不雕不刻,不镶不嵌,干净利落得近乎冷峻…… 偏就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华贵。 赵涅将剑归鞘,日日佩于身侧,以自身气机细细触探、揣摩剑中锋芒节律,反复印证、模仿, 只为夯实自己构想中的“气机武道”。 没过几日,张日山拎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寻上门来。 “四爷,佛爷托我捎来的密报。” “里头记着倭寇收买的土匪队伍人数、驻地、装备明细。” “另有一伙倭谍小队,疑似藏身某处寨子,具体是哪座,目前尚无线索。” “佛爷还让我带了一百条步枪、两门迫击炮,连同炮弹一并送来。” “他说,这是眼下能给您的全部支援了。” 赵涅接过袋子,展开扫了一遍: 大小十来股土匪,拢共三四百号人。 虽多是散兵游勇,真打起来怕是阵脚一乱便作鸟兽散; 但若配上倭寇提供的枪械弹药,搅局捣乱、烧杀劫掠,倒真够百姓喝一壶。 “知道了,张副官,你回去告诉佛爷,让他安心。” “这张纸上的人,他不必再挂念。” 张日山得了准话,留下军械转身离去。 赵涅命人将装备入库清点, 这张启山倒真舍得下血本: 一百余支步枪,两门迫击炮,外加手榴弹、子弹若干, 拢共凑出一个加强连的火力配置。 看来这位布防官确是焦头烂额,否则不会如此破格相托。 “倭谍还在暗处晃悠……倒正好拿他们,试试我那个新念头。” 赵涅嘴角微扬,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将密报折好收进怀中,未向张安等人透露半句, 待到暮色将沉,独自离了长沙城,寻一处荒僻山坳。 伸手入兜,掏出那枚拇指大小的翡翠驴,随手一抛, 翠驴迎风而胀,落地时已如真驴般大小,“欧啊,欧啊,”叫得又响又赖。 赵涅翻身骑上,朝它油亮的脑门轻拍一记。 只见四蹄凌空虚踏,步步生风,稳如平地; 驮着他一阶阶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碧莹莹的流光,刺破薄暮。 他端坐驴背,衣袍猎猎,耳畔风声如啸,脚下山川疾退。 翡翠驴尚未发力奔袭,速度已堪比高铁,五十里山路,三分钟即至。 赵涅轻拍驴颈,令其俯降,直落至兵人扎营的山头。 此时,这处隐秘山坳已被兵人伐木清障,辟出大片平整营地,中央旗杆高立。 赵涅跃下驴背,一声断喝:“列队!” 二百余人无声涌出,眨眼间排成整肃方阵。 他只抬手一挥,营门洞开。 兵人们鱼贯而出,悄然入山,不举火、不发声, 整支队伍如夜雾般滑过林壑,似阴兵过界,不留一丝痕迹。 翡翠驴懒洋洋缀在队尾, 偶尔仰头,冲树杈上鸟窝轻轻一吸, 霎时间,一团团猩红雾气被抽入喉中,无声无息。 山野强行军近两个钟头,赵涅终抵密报所指的最大土匪寨。 据报,此寨盘踞二百余人,是倭寇扶持最力的一股势力: 不止拨发现洋、步枪,更送了一挺重机枪; 那伙倭谍极可能就窝在此处,只是张启山的人查遍蛛丝马迹,始终未获实证。 寨门两侧燃着两堆篝火,昏黄火光映着歪斜木门。 赵涅抬手一挥, 兵人齐刷刷抽出短刃,猫腰贴墙,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 “喂,你说那东洋婆娘真他娘骚啊!面上绷得跟庙里菩萨似的,可那两团肉……啧啧。” “也不知道摸起来有多带劲。” 第58章 诡术诛尽倭奸,独创气机独蛊问世 第58章诡术诛尽倭奸,独创气机独蛊问世! 一个扛着老套筒的土匪倚在寨墙上,朝同伴挤眉弄眼。 “带劲也轮不到你,你瞅她看咱那眼神,跟瞅圈里猪崽子一个样。” 另一人啐了口浓痰,吐在火堆边。 “依我说,甭惦记那东洋婆了。下回出去‘干活’,咱哥俩挑个黄花闺女,嘿嘿嘿……” “嘿嘿嘿……” 两人正笑得猥琐, 忽见寨墙豁口处,齐刷刷冒出两张脸, 一双双眼睛幽黑沉静,毫无波澜,直直盯了过来。 两人笑声戛然而止,像被刀割断似的卡在喉咙里。还没缓过神,两个兵人已翻墙而入,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手短刃直捅心口。两个土匪只觉浑身力气“唰”地抽空,背靠着寨墙软软滑倒在地。 两名兵人面无波澜,转身踩着墙边木梯飞速下墙,一把拉开寨门,将外面的赵涅等人迎了进来。“先清掉大通铺那些杂鱼,头目以上,一个不留!” 赵涅手臂一扬,兵人们立刻如墨入水般无声散开。不多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便在寨子里悄然浮起。 翡翠驴伸舌舔唇,正要凑近吸一口精血,赵涅抬手一招,直接把它收进源质空间,可不能让它把尸首吸成一张人皮架子。这些喽啰的身子骨,他还要留着扩编兵人呢。 他迈步走进聚义厅,屋子简陋得很:就是个敞亮大厅,胡乱摆着几排木椅;上首那张主位上,连块虎皮都没铺,光秃秃的。赵涅一屁股坐上去,静等兵人收尾。 “砰!” 一声枪响,赵涅眼皮微抬。 看来是哪个警觉的家伙撞见了兵人,慌忙开了火。但只响了一枪,再没动静,八成当场就被按住了。果然,没多久,二十来号人就被押进了厅里,双手反绑,垂头丧气。 赵涅扫了一眼,目光立刻钉在三人身上:两男一女,三个倭奴,气质格格不入。正是张启山提过的奸细联络组。他朝兵人略一点头,三人被推到跟前。 “八嘎!休想从我们嘴里撬出半个字!我等对帝国的赤诚,岂是你这等蛮夷能懂!” 年长些的倭奴咬牙切齿,死死盯住赵涅。 “情报?我不稀罕。你这点分量,还不够我费工夫审。” 赵涅起身,踱到另两个倭奴面前,左右各拍一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重不轻,随即退步回座,既没开口,也没多看一眼。 两个倭奴心头一松,暗道侥幸;可转瞬又七上八下,总觉得哪不对劲。 果然,异状接踵而至, 一个倭奴突然筛糠似的抖起来,腿一软扑倒在地,身子蜷得像只煮熟的虾,牙关打颤,冷汗直流;紧接着歪嘴斜眼,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个则脸色骤变,腹中咕噜作响,一声闷响之后恶臭四溢,裆部渗出暗红血水;旋即剧烈咳嗽,一咳比一咳狠,咳得嘴角绽裂、血沫飞溅,最后竟咳出一块血糊糊的肺叶碎块,活生生把肺给震碎了。 两人倒在血与秽物混搅的泥泞里,没了声息。 赵涅若有所思:风寒、中风、蓄血证、风寒犯肺……刚才那一掌,搅乱了他们体内气机,引动六邪之气,风、寒、暑、湿、燥、火,顺势钻入经络,再借气机推波助澜。短短片刻,病症齐发,命归黄泉。 可惜这俩身子骨太虚,扛不住全套六邪轮番上阵。若换成筋骨强健的,倒能让他更清楚瞧见“六邪乱神掌”的真正威力。 再说,六邪齐出,本就不是为取命,而是为折磨,死得太快,反倒失了滋味。或许该拆开来用,一邪一试,才好掌控火候。 他正琢磨着,那只女倭奴盯着地上两具扭曲尸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大人!晴子愿讲出所知一切!只求活命!大人但有吩咐,晴子无不遵从!” 话音未落,她已双膝跪地,膝行两步,抬起眼,刻意挤出几分柔媚神色,直勾勾望向赵涅。 赵涅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啧,演技拙劣。当年老师示范时,那屈辱里的羞愤、羞愤里的无奈、无奈里还藏着对某人的愧疚,层层叠叠,哪是这点浮于表面的媚态能比? 这点姿色,这点火候,也敢来撼动他的心神? 他伸手探入源质空间,取出一枚幽蓝虫卵,比高粱粒略大些,是早前在瓶山底下寻来的蜈蚣卵,本就备着炼蛊用。 近来跟着姜沫补习苗语,老药农给的蛊书,他已基本读通。得了“独术母引”这等非凡特性后,他心里便有了个念头,只是苦于手段太狠,不好拿活人试。 眼下这三只倭奴,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他先将“龙种异虫”特性注入卵中,幽蓝卵表迅速浮出片片鳞纹,似真龙盘绕;待特性融稳,他拔出匕首划破指尖,一滴鲜血稳稳滴落卵面。 口中默诵拗口咒诀,那摊本该漫过卵壳的血珠,竟被虫卵尽数吞吸殆尽,这便是蛊术真髓。 寻常炼蛊,靠元气日日浸染,方得如臂使指;赵涅不修元气,便以血炼代之。常人血炼一次,必元气大伤;但他身边始终有人参娃娃源源供力,这点损耗,不过毛毛雨罢了。 眨眼间,卵内蜈蚣已化为初生蛊虫,一缕心神牵连而生。炼蛊既成,他再将“独术母引”缓缓注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诡术诛尽倭奸,独创气机独蛊问世!(第2/2页) 刹那间,卵中怨毒、剧痛、绝望等驳杂气机翻涌而出。赵涅紧盯特性融合之象,心念一动,借蛊虫联系,轰然震碎其初生肉身;随即以自身气机托住残存灵性,牵引“独术母引”与其相融,这是他头一回亲手干预非凡特性的融合过程。 以往的融合,向来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这一回,赵涅却执意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倘若成了,往后可施展的手段便海了去了。 在赵涅的精准操控下, 非凡特性“独术母引”终究被强行嵌入,稳稳落定。 一次由人主导、全程干预的融合宣告成功,赵涅眉宇舒展,心情畅快, 随手抓起那枚虫卵,径直凑到母倭奴嘴边, 一手钳住它的下颌,毫不迟疑地将卵塞进它喉咙, “咳咳咳……” “呕,呕,呕,!” 母倭奴剧烈呛咳,刚缓过一口气,猛然想起赵涅先前对那枚卵所做的一连串诡谲动作,心里顿时明白:咽下去的绝非善物!它立刻弓身干呕,拼尽全力想把虫卵反吐出来。 可在赵涅眼中, 那枚卵刚滑入腹中,便即刻破壳而出,幼虫迅疾钻入内脏,在肝胆脾肾之间来回穿行。 母倭奴随即腹内如遭刀绞,剧痛炸开, 那痛意不止盘踞一处,而是顺着经络血脉狂奔乱窜,仿佛有无数细齿正啃噬五脏六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狠狠撕扯着它的神经。 疼得它额头猛撞地面,皮肉绽裂,血线蜿蜒,竟露出底下泛白带血的颅骨;而腹中蛊虫却贪婪吞吸着它脏腑间游走的气机, 连同它翻涌的痛苦、绝望与憎恨,一并嚼碎吞下。 不过片刻,蛊虫已从米粒大小暴涨至拇指粗细、巴掌长短。 紧接着,一阵阴森瘆人的吮吸声自它腹内幽幽响起,“啊,!!!” 正以头抢地的母倭奴骤然挺直上身,发出一声绵长凄厉的惨嚎, 体内气机随之如汁液般被抽离,尽数灌入蛊虫腹中; 肉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萎缩,转瞬化作一具跪伏在地、仰面嘶嚎的干瘪尸骸。 就在它扭曲张开的口中, 一条常人无法得见的蜈蚣缓缓爬出,甲壳泛着幽蓝冷光,蜿蜒攀行; 而那甲壳表面,赫然烙印着母倭奴临死前极度扭曲、哀嚎不止的面孔。 赵涅凝视着这只通体由气机凝成、形似缩小版六翅蜈蚣的幽蓝蛊虫,嘴角微扬, 猜想,成了。 自打入手“独术母引”这道非凡特性起,赵涅就琢磨着一条新路: 寻常炼蛊,无非是驯养活物、饲毒喂煞,可实体蛊虫易被克制、难藏难匿; 不如将其彻底融入自身气机体系,化实为虚、以气载蛊。 眼前这只,正是他推演许久后的成果, 先以六翅蜈蚣为基炼成蛊种,再斩尽血肉之躯,唯以气机维系其灵性不散; 继而将“独术母引”熔铸其中。 非凡特性一旦融合,奇物便不再囿于生死之限,转而以纯粹气机存续; 再叠加蛊虫本有的噬魂蚀魄之能, 一只兼具“独术”吞噬之威与蛊毒侵蚀之力的气机蛊虫,就此诞生。 【非凡奇物:气机独蛊】 【非凡能力】 无形无质,纯由气机聚散而成,不占形骸; 独毒:可汲取生灵临终前的痛苦、绝望与憎恨,将其化为自身毒性养分,吞噬愈多,毒性愈烈; 毒龙:随毒势积蓄,蛊体将逐步蜕变,终化异种毒龙。 这才是真正防无可防的杀器。 此界之中,唯有赵涅能清晰视之; 或许,开了法眼之人也能勉强窥见一二,比如孙国辅的阴阳眼,青绝女王的巫界妖瞳…… 除此之外,除非灵觉远超常人,否则根本察觉不到半点痕迹。 更关键的是,它承袭了六翅蜈蚣的进化本能:毒越积越厚,便越往毒龙之形逼近。 这意味着,它既隐秘难察、剧毒无解,又能凭实力正面搏杀。 堪称完美。 赵涅正静静端详气机独蛊, 一旁二十多个土匪头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太邪门了! 眼前这位煞神,只抬手拍了两下倭奴,便叫他们死在粪水血泊里, 那惨状诡谲骇人,寒气直冲天灵盖; 而母倭奴的死法更是瘆得人牙根发酸, 不过吞下一样东西,竟硬生生哀嚎半炷香工夫,最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吸成一具跪地嘶吼的枯尸; 那股诡异的吮吸声,至今还在他们脑髓里嗡嗡回荡。 此刻人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只求赵涅别多看他们一眼。 “你们……” 赵涅刚吐出两个字, 二十多人齐刷刷抖成一团,扑通跪倒,嘴唇青白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第59章 人心不足求讨封,反被赵涅夺尽本 第59章人心不足求讨封,反被赵涅夺尽本源! 原本还想开口的赵涅,忽然失了兴致。 到底是一群软骨头,真有骨气,怎会甘心被东瀛倭奴驱使?世上脊梁如铁者,从来只有极少数。 “陈雨楼当初竟靠着这群人,也敢生出称霸的念头……啧。” 赵涅摇头轻叹。 “您……您认识总把头?” “好汉明鉴!咱们是总把头麾下的,自家人呐!” “饶命!小的愿当牛做马,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对对对!好汉开恩啊!” 一听“陈雨楼”三字,众土匪立马顺竿往上爬。 “当牛做马?那就当吧。” 赵涅缓步上前,脚下黑影翻涌如墨, 太阴百畜之影自地底腾起, 他伸手探入一名土匪胸腔,掏出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一口吞下; 又从自己腹中探指一掏,取出另一颗心脏,按回那人腔内, 只见那人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双膝跪地,绳索寸断,双手撑地,脊背弓起,眨眼间化作一头毛驴。 其余土匪见状,刚燃起的侥幸瞬间冻成冰渣, 原来这“当牛做马”,竟是这个意思! 哭嚎求饶声尚未落地, 太阴百畜之影已将二十多名土匪头目尽数化为驴马牲口。 “你们的罪业,搁地府里,够下十八层地狱来回走几趟了。 不如趁早在这人间,踏踏实实做几十年畜生,赎一赎吧。” 赵涅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满地驴嘶马鸣,吩咐兵人取来鞍鞯嚼子,一一戴上。 他再次从源质空间取出大量青铜,投喂尸鳖王,催促它产下子体卵;接着下令兵人将这些卵逐一植入喽啰的尸体之中,使其尽数蜕变为同类。 随后朝兵人抬手示意,三颗倭奴头颅被利刃削下,他带着驴马队伍直奔下一个目标。 照此法反复操作:喽啰变兵人,头目化牲畜。 一夜之间,十三处山寨按张启山情报名单悉数清空。 他亦顺势收编了大批兵人与驮运牲口。 “咱们这位四爷,真叫人摸不透啊。” 张启山低头翻看手中关于倭寇与土匪的情报简报,语气沉沉。 “怎么?佛爷,四爷又干啥了?” 齐铁嘴正慢悠悠啜着一口热茶,闻声抬眼,满是兴味地追问。 对赵涅这位面相如龙盘虎踞、气度似神兽转世的四爷,他始终存着几分好奇。 “十三座山寨,唯独最大那处留了三具无头尸,身形、骨相、齿痕,全是东瀛人的特征;其余地方,血迹遍地,却连一根指骨都没剩下。” 张启山扬了扬手里那份泛黄的简报,纸页簌簌轻响。 “一日一夜,奔袭数百里,七百多号活生生的人,凭空蒸发。” 齐铁嘴听得一怔,茶盏险些脱手。 七百多条命,说没就没了?这般雷霆手段,让他心头微凛,果然配得上“龙虎”二字:龙腾虎跃,从来不是摆样子的;要镇得住场子,就得见血、见势、见真章。 他暗自打定主意:往后离这位四爷远些,别凑热闹,更别瞎打听。 瞧着温文和气,谁知哪天就顺手把你当祭品,填他那一身煞气。 “我说佛爷,这谁送来的礼啊?” 齐铁嘴放下茶盏,目光落向桌上那个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匣子,话音未落,伸手就去解那层裹布。 张启山早习以为常,齐铁嘴跟他交情最厚,九门里掰着指头数,也就二月红能排得上第二。 “嚯,这么大个盒子?哪家大商号来长沙城拜码头,给佛爷献宝来了?” 匣盖掀开刹那,一张干瘪扭曲的枯槁面孔撞入眼帘:嘴巴撕裂般大张,空洞的眼窝深不见底,却仿佛渗出浓稠的绝望与怨毒;旁边并排搁着两颗歪斜变形的头颅,眉目僵硬,面色青灰。 “哎哟!” 齐铁嘴像被火燎了手背,猛地松开盒盖,整个人“噌”地弹开老远,脚跟还没站稳,双手已掐诀念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一遍净身神咒念罢,他才喘匀一口气,皱眉埋怨: “佛爷,您咋让我瞧这等晦气玩意儿?” “我可没让你看,是你自己非扒开的。” 张启山手指点着匣中三颗头颅,声音不高不低: “看出什么没有?” 齐铁嘴盯着张启山,叹气摇头: “佛爷,您这是故意的吧?齐家祖训写得明明白白:奇事不观,诡闻不碰。” 张启山没接话,只略略一抬下巴。 齐铁嘴无奈,踮起脚尖,远远瞄了几眼:“这两颗头颅,病气缠绕,应是突发恶疾暴毙。” “另一个……像是被活活抽干了精气。” 张启山指尖虚点那两颗东瀛人的头颅: “他们原本没病,赵四爷一到,人就倒了,当场毙命。” 齐铁嘴听懂了弦外之音: “佛爷是怕四爷的法子失了分寸,引出疫症?” “放心,相由心生,四爷绝非滥杀无辜、祸乱苍生之人。” 张启山没答话,只静静凝视匣中头颅,目光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人心不足求讨封,反被赵涅夺尽本源!(第2/2页) “佛爷,四爷不在府上。” 张日山奉命去请赵涅赴张家公馆兑现明器之约,扑了个空。 赵涅一早就带人出了长沙城,下地去了。 “罢了,等他回来再说。” 张启山将简报叠好收进袖中。 而赵涅早已率部分兵人乔装成商队,沿铁道往东北矿区进发;主力则隐于两侧山岭密林间穿行。 湘西盛产水银,矿脉纵横,伴生各色矿石;大小矿场十余处,矿洞星罗棋布,数都数不清。 要在如此庞杂的矿脉中精准定位古墓,难如登天。所幸他记得,矿山古墓附近,必有苗寨侗寨以“湘十九香”佐食。 此物仅少数土家聚居地尚存,探子一路寻访,自能循迹而至。 赵涅领人昼夜兼程,赶了一整日一夜,眼看就要逼近首座矿区。 “哐嗤、哐嗤……” 远处夜色里,忽传来沉重机械咬合的声响;哗啦, 林中宿鸟惊飞,扑棱棱掀开一片黑影,掠过树梢。 两束强光如刀锋劈开浓墨,从拐角处刺来;一列火车似巨蟒破夜而出,轰隆碾过铁轨。 赵涅目光扫过车厢,死寂无声,气机凝滞;唯独车头蒸腾一股妖异阴寒之气。 他心头一动:鬼车到了。 本以为它会呼啸而过,谁知车头那股妖气骤然躁动,蒸汽烟囱“嗤”地一声喷出大股白雾,整列火车竟缓缓减速,滑行而来,最终停在他前方不远处,纹丝不动。 哟呵,赵涅嘴角一翘:冲我来的?胆子不小嘛。 还知道我得了柄好剑?行,给你亮亮, 他一手握紧“乘胜万里伏”,阔步上前,直抵车头。 整列火车尽收眼底:车身裹满干涸泥浆,偶有锈斑裸露;车门印着东瀛膏药旗;窗玻璃糊满泥巴,内里混沌不明;车门焊死,纹丝不动; 车顶悬一面青铜镜,幽光微泛。 他记得这是齐家高手留下的警示信物,匆匆扫了两眼,没有齐家代代相传的密语标记,根本无从破译。 赵涅二话不说,挥手召来几名兵士,抡起斧头和铁锹,干脆利落地把整扇车门卸了下来。 车头顶部赫然吊着一具穿长衫的尸身,背对着门口,面朝内侧。 那股诡谲阴冷的气息,正是从这具尸体里透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压制着。 随着车门被彻底拆开,那具悬吊的躯体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缓缓转过身来。 死者面目青紫肿胀,显然是被活活勒毙;一双眼球几乎被绳索挤出眼眶,瞳仁尽失,只剩大片惨白,唯独中间一点黄豆大的瞳孔,泛着森然怨毒,直勾勾钉在赵涅脸上。 与此同时,尸口一张一合,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像枯枝刮过石板。 就在视线相撞的刹那,赵涅心神微荡,眼前恍惚一瞬,旋即稳住心神,恢复清明。 摄魂术? 他早认出尸体内蛰伏的,是被齐家高手封印的黄仙精魄。 却没料到这东西竟还藏了一手,临死前还能反扑一记。 若非近来姜沫转修地下主脉,与他一同采蘑荪淬炼神识;又潜心参悟心气之法,意志愈发凝实如铁, 恐怕真要中招:上前解下尸体,无心放出这头黄仙,沦为它的寄居宿主。 赵涅缓步踏入车头,目光沉静,细细审视。 人中、喉结、双耳后、双肩井、五脏对应位、丹田、百会…… 每一处要害都插着一根钢针,深嵌皮肉,针尖泛着暗哑幽光。 这些针将黄仙的妖气牢牢禁锢于尸躯之内,寸步难行。 赵涅虽叫不出这套针法的名号,但凭多年针灸功底一眼便知,这是脱胎于鬼门十三针的变式,专为榨取残命而设。 至于那黄仙,显然也被齐家高人当作续命燃料一并封入其中。 奇怪的是,其魂魄并未散尽,仅剩一缕残念尚存。 倘若刚才赵涅真被那摄魂一击迷了心智,动手放尸,十有八九会被它趁虚而入,夺舍附体。 可你偏偏挑上我?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赵涅伸手,指尖按在尸骸胸口,径直启动非凡特性剥离。 一道土黄色流光应声而出,如活物般扭动着浮起。 那具吊挂的尸体猛地抽搐数下,似离水鱼濒死挣扎,随即僵直不动。 而赵涅掌心,已多出一枚温热微光的特性结晶。 【非凡特性:讨封】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张启山查鬼车、古驿站、九鬼踩莲花、真滴凶…… 赵涅盯着这枚“讨封”特性,多看了两眼。 落到沙雕网友手里,怕是要玩出花来, 比如拿去哄姜沫,让她给一株蘑荪封个“镇国神龙”的名号。 他收好特性,暂且留用。 走出车头,赵涅以观风望气之术扫视整列火车:气机枯寂,毫无生息,亦无异样波动。 就连紧随车头、装载主墓棺椁的第一节车厢,也平静如常。 他不再逗留,率人继续前行。 这趟鬼车,与原著所载大致相仿; 后头几节车厢,再无值得他耗费工夫逐一查验的线索。 第60章 一棺落泥潭,震碎整座九鬼凶局! 第60章一棺落泥潭,震碎整座九鬼凶局! 鬼车既已现身,自有张启山来接手处置。 果然不出所料, 次日清晨,有人发现这列仿佛从地底钻出的诡异列车,消息火速报至常沙城布防官张启山案前。 当天午后,张启山便亲率一个营的兵力抵达现场。 因传言此车邪性极重,连齐铁嘴也被一并请来。 齐铁嘴刚走近,瞥见那黑黢黢的车头,转身就要跨上毛驴掉头走人。 “老八,你敢挪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跟半截李一块儿躺着!” 张启山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去。 齐铁嘴只得硬着头皮停下,满脸苦相:“佛爷,您饶我一回吧!” “前阵子逼我看四爷弄出来的死人头,这回又拉我来看这不祥之物……” “佛爷,您是生怕我齐老八活得久啊?” “有我在,谁敢收你的命?” 张启山踱步至车头,朝里一望,抬手示意手下将那具已被赵涅提前解下的尸身抬出。 张日山站在旁侧,指着豁开的车门:“佛爷,这门是四爷撬的,他就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那他为何不打开后面车厢?” 张启山低头看着那具死状骇人的尸体,又抬眼扫向后方几节焊死的车厢。张日山沉默不语,他也想不通。 “把后面所有车厢全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他吩咐副官带人去办,自己折返车头,忽见顶棚悬着一面青铜镜,当即拔出军刀,作势欲捅。 “哎!佛爷使不得,那是高人报信,有讲究的!” 齐铁嘴急忙拦住,盯着那面青铜镜,神色凝重。 齐家高手若陷绝境、求生无路,便会将特制青铜镜悬于马首,镜面刻齐家秘图,借一线生机突围送信。 齐氏本就人丁稀薄,传到齐铁嘴这一代,常沙城支脉更是凋零不堪; 其余各支也多是断代失传,死一个,便少一分根基。 如今这面镜在此,说明那位齐家高手已殒命…… 不知又有多少祖传绝学,就此湮灭。 他叹了口气,俯身专注解读镜上密图:“佛爷,倭奴留下的资料找到了。” 那边张日山已将车厢逐节打开,搜检一圈,捧着一叠写满倭文的纸张快步走来,递到张启山手中。 “赶紧找翻译官,连夜译出来。” 张启山翻看几页,心头一沉。 近日东瀛倭寇频频调兵,早已对常沙城虎视眈眈; 眼下城郊突现一列倭人列车,又夹杂大量疑似人体实验记录的文书, 难不成,他们在暗处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就在张启山紧锣密鼓追查鬼车来历时, 赵涅已率部抵达一处早年茶麻古道上辟建的旧驿,驿站悬于陡峭山崖边缘的窄路上。 工匠当年在崖壁外凿出一排深孔,再以粗壮硬木斜撑架起一条绵延半里有余的悬空长铺,铺顶覆着厚实茅草檐,遮阳挡雨; 枕席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绝壑, 没几分胆气,压根不敢躺下歇息。 此时长铺上早已躺卧数百人,多是往来贩运的行商,也有不少矿工在此打尖歇脚,不少人正支锅生火: 烤馕的炭火噼啪作响,猎户翻动架上的野兔,摊主搅动大锅里的胡辣汤……烟火气裹着各色香气,在整条悬铺上浮动升腾。 赵涅也领人寻了段空铺停驻,暂作休整,静候前方斥候传回确切消息后再行进。 他倚在铺边木栏处,凝望崖外山谷。 但见谷中山势层叠,峰峦错落,立于高崖之上,竟能清晰听见溪涧奔流之声;谷中浮着一层薄雾,影影绰绰,难辨细貌。 雾气深处,一条大河自东向西蜿蜒穿行,绕过九座山头,那山形奇特,宛如断足踏于莲瓣之上。 远远望去,九峰攒聚,竟似九只鬼爪踩着一朵莲花,狰狞诡谲。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细细扫去, 只见空谷之中,一股浓稠如墨、凶戾翻涌的阴煞之气盘踞不散; 只瞥一眼,便觉脊背发凉,阴风直钻尾椎,胸口像压了块湿冷的石板,闷得喘不上气。 而那条大河的气机浑浊滞重,泛着昏黄浊色,水波起伏间,隐约可见残肢断骸载沉载浮,恍若黄泉奔涌,直通幽冥; 就在那黄泉气机旁侧,赫然浮着一座漆黑九品莲台, 莲瓣之上,九只乌青鬼足踏定不动。 黄泉之气与九鬼踩莲之势彼此撕扯、缠绕、交融, 竟在黄泉尽头隐隐勾勒出一道虚浮门户的轮廓。 这般风水死局,若有人敢贸然下葬, 啧,不出三日,家中鸡犬尽毙,连耗子都爬不出墙角,蟑螂也得陪葬, “黄泉西去,九鬼渡门。” “凶啊,真他娘的凶!” 赵涅嘴上叹凶,眼里却亮得灼人。 这般凶绝之地,正合用来淬炼那山中所得的彩绘漆棺,炼成一件镇煞法器。 凶局配诡棺,族谱收割机,稳了。 眼下斥候尚未回报,正好趁这空档动手。 他侧身扫了一眼长铺人群,瞅准个无人留意的间隙,悄无声息溜下悬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一棺落泥潭,震碎整座九鬼凶局!(第2/2页) 一把攥住铺底粗圆木架,攀援而下,贴着崖壁施展“蟒游山”身法,蜿蜒下行。 这驿站距谷底不下百丈,赵涅也花了好一阵才落至谷地。 双脚刚沾地,便觉异样: 谷中寸草不生,连一根杂草、一只虫豸都不见; 听不到鸟鸣,也无兽迹,唯余河水单调的哗哗声; 脚下泥土漆黑如墨,却僵硬死寂,全无东北黑土地那种油润丰腴的生气, 这黑土,像被抽干了魂儿,只剩一副空壳。 整片山谷沉闷压抑,连空气都黏稠滞涩。 更邪乎的是,那河水清得透底,却不见一尾鱼、一只虾,空荡荡如镜面。 赵涅头回近距离踏入这种绝地,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毛刺感。 他重新审视“九鬼踩莲”的气机走势,意欲寻其枢纽,攫取核心风水之力炼器。 可这局气脉千绕百折,九股阴劲层层绞缠,理清走向极耗心神。 正全神推演之际,他忽觉周身悄然浮起缕缕墨色气丝,细若牛毛,无声无息钻入皮肉,蚀耗生机。 若非他偶然从九峰收回目光,瞥见身边游弋的微芒黑气,几乎难以察觉, 等气血衰败到显形,怕是命都去了半条。 至此,他哪还不明白此地为何寸草不生、飞鸟绝迹? 全被这潜行无迹的风水阴力,一点点抽干了活气! 不过,想凭这点阴气要他的命,还差得远。 他估摸着,就算没人参娃娃和先天丹药续命,单靠自己金肌玉骨、纯阳炽烈的体魄与恢复力, 想靠这阴丝磨死他,起码得熬满整月。 赵涅这才略松口气,虚惊一场。 他再次敛神,细察全局。 原来这“九鬼踩莲”,根在九足, 鬼足者,阴极之象;九数者,穷尽之数; 阴极即死,足落之处,生机断绝。 而莲花本为生发造化之征,偏生此莲气机,全由黄泉浊水所滋,反成“死莲”。 九鬼、黄泉、死莲,三重凶煞叠加,堪称凶局之巅。 赵涅理清脉络后,很快锁定了中枢所在, 他踱至河道一处回湾,稍作比量, 便从源质空间取出铁锹,开挖起来。 不多时,一个四丈长、四尺宽、四尺深的坑穴显露出来,底下是一滩蠕动不息的漆黑淤泥。 那泥团时而鼓胀、时而抽搐,表面划出道道扭曲印痕,仿佛无数怨魂在其中翻滚挣扎。 淤泥中央,卧着一块怪石: 状如巨藕,分作九节,通体墨黑,表皮刻着九张哀嚎鬼面; 藕节中段,一根石质藕杆斜插而下,直贯数百丈之外的九座山头, 此处,才是整座“九鬼踩莲”的命眼。 所谓莲台、鬼足、乃至那巨型莲藕,皆以此烂泥潭为根基而生; 潭中积聚的,是令人窒息的、纯粹至极的死亡风水之力。 如果说瓶山天生丹药是他见过的生命最蓬勃、造化最精妙的体现,那眼前这泥潭便是他所见死亡最浓烈、最彻底的形态。 一旦活物坠入其中,顷刻间便被吞没,血肉转瞬消融,化作烂泥里一缕腥浊。 哪怕他自己失足跌进去,怕也难逃湮灭。赵涅从源质空间中取出那具彩绘漆棺, 目光微垂,刻意避开棺盖上那些艳丽却诡谲的彩绘人像, 双手托稳,轻轻将棺材置于泥潭表面。 棺身刚一触泥,整片泥沼仿佛骤然被激怒, 沉积了千万年的腐泥轰然炸裂,淤块翻腾迸溅,声势骇人。 赵涅本能后撤数步,这泥浆若沾上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暴动的泥流迅速聚拢成一只只扭曲的手掌,朝棺材猛抓而去; 可泥爪甫一搭上棺身,只令棺木微微晃荡,却始终浮于泥面,纹丝不沉。 更奇的是,那些淤泥反被棺板悄然吸纳,丝丝缕缕渗入木纹之中,“哗啦……” 随着棺材持续吞纳淤泥, 旁边那条奔流不息的河突然躁动起来, 河水如海啸般层层叠涌,巨浪狠狠拍向两岸河岸,水位却飞速回落,肉眼可见地干涸下去; 河面上弥漫的黄泉气机更是剧烈翻腾,似被烈火熬煮,沸腾不止; 断肢残骸随之上下颠簸、浮沉不定。 与此同时,九鬼踩莲花所在的山巅接连爆响, 九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连成一片, 九座山头表层岩石应声崩裂,碎石滚滚而下,声势撼山动地。 驿站里的人全被惊醒,纷纷奔出屋外仰望山势,有人揣测这是大地震前兆,嚷着要连夜撤离,半山腰本就险峻,真塌了连跑都来不及; 已有不少人开始收拾包袱、呼朋引伴准备结队下山; 留宿的矿工更是愁眉紧锁:若真地震,矿洞必然封禁,一家老小靠什么糊口? 在赵涅眼中, 那原本盘踞山巅、由九鬼足踏莲台所构的风水气机,早在山石崩裂时便已寸寸瓦解, 如今只剩一团团浓黑如墨的浊气,沉沉覆在山顶之上。 第61章 一棺收九鬼,一炮镇土司! 第61章一棺收九鬼,一炮镇土司! 而随着淤泥不断被棺材吸尽,那些石雕莲藕的颜色也悄然变化, 由原先乌黑溃烂之态,渐渐褪为灰白,泛出几分枯骨般的冷硬质感; 泥潭三分之二以上的淤泥已被抽空,奔涌的河水彻底见底,露出龟裂的河床; “九鬼踩莲花”这一绝恶格局,早已元气尽丧。 可赵涅毫无收手之意,更不忌惮因果牵连。 面对这种吞噬生机、专养死煞的凶局,他的念头干净利落: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只要此局不存于世,因果自然无从依附。 待彩绘漆棺将最后一捧淤泥尽数吞纳, 莲藕彻底转为灰白,再无一丝腐意; 而棺身上,赫然多出一幅新绘图案, 仙宫深处添了一方池塘,塘中生一株莲花,瓣瓣舒展,其上端坐九名圆润丰腴的仙童; 细看之下,那莲花瓣竟是张张扭曲鬼面拼合而成; 九童双目漆黑如渊,唇齿间隐露尖牙; 池中黑泥缓缓翻涌,似有活物潜伏; 整具棺材散发出一股阴沉滞重的气息,凝而不散,令人脊背发凉。 这股不祥之力究竟有多邪门? 路人无意掠过,沾上一点气息,轻则走路绊倒、喝水呛咳、牙缝塞进异物,至少得缓三天才缓得过劲; 若不慎触碰,吸口气都能呛进肺腑,迈步能当场折断脚踝,蹲个茅坑都可能陷进地缝; 要是谁把这棺材埋进自家祖坟……族谱直接烧了吧,后人怕是断得一个不剩。 若非赵涅有源质护体,连他自己都不敢伸手去碰。 即便如此,他也迅速将其收回源质空间, 毕竟在那股晦暗气机笼罩之下,他总疑心头顶会凭空劈下一记晴天霹雳。 就在漆棺收入空间的一瞬, 整座空谷猛然一颤,如巨兽打了个哆嗦; 东侧山崖“咔嚓”裂开一道深长豁口,尘土簌簌而落。 驿站众人这次再无迟疑,眼见又是一震,当即抄起家当夺路而逃。 而下方的赵涅却怔立原地,盯着那道裂缝出神。 清冽山泉正从裂口汩汩涌出,顺着陡峭崖壁蜿蜒而下,淌过干涸河床,又沿着新裂的缝隙,涓滴不漏地灌入他先前挖出的大坑之中; 泉水触及石藕,无声浸润,一点鲜活灵动的气息悄然萌生,继而沿藕茎悄然蔓延,直向九座山头攀延而去; 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生机,终于在死寂已久的空谷中缓缓铺开。 这是……风水逆转? 赵涅心头一震,随即抬手一拳砸在掌心, 对了!死极而生! 此处本是极致死地,格局既毁,天地气机顺势调转,竟自发催生出一线生机,重凝为全新风水之势。 只是他此刻尚处局中,加之新局初成,气机尚浅,一时难以辨明具体形貌。 赵涅见风水法器已然炼成,转身折返悬崖之下,手脚并用攀援而上, 回到驿站一看,除了几具兵俑静立原地,其余人早已跑得一个不剩。 他转身望向方才九鬼踩莲之处, 九瓣莲花崩碎之后,山头边缘恰余八瓣,方位严丝合缝,正应八卦之数; 九只鬼足亦彻底蜕变:足面裂纹纵横交错,竟如仙履之上云纹缭绕,幽黑底色渐转莹白,分明化作了九双瑞气氤氲的仙靴。 “仙靴禹步踏九州,踩八卦,步步生莲,过天门,游南天。” 赵涅望着那若隐若现、流转不息的新生气机,忍不住啧啧称奇, 绝恶之局破尽之后,竟能涅槃重生,焕发出如此纯正的生机。 若搁在红毛大帝那方世界,这哪是寻常法器? 张安快步走到赵涅身旁,压低声音道:“少爷,白乔寨出事了。” 赵涅心头一动,眼前浮现出一道身段婀娜、气度沉静的身影,大土司时怀婵。可她凭什么扣人? “怎么回事?” “咱们的人刚进寨口就被拦下了,连个照面都没打上。如今整座白乔寨封得铁桶一般,里外不通,连他们自家人都不准进出。” 张安摊手摇头,显然对寨内情形一无所知。 “走,去白乔寨。”赵涅语气干脆,“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的向导给扣住了。” 他心里清楚:这片矿区地形复杂,古墓藏得又深,没几个熟门熟路的探子带路,光靠自己瞎摸,怕是要耗上十天半月。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人接回来。 白乔寨、大土司时怀婵、吃硬不吃软……瘟病蔓延?这倒是个切入点。赵涅当即让张安趁茶麻古道上人人避祸、山道空旷之际,速速下山调兵。 大队人马汇合后,连夜沿悬崖古道攀行。数百号人牵驴驮马,在窄如刀刃的山脊上缓缓挪动,队伍拉得细长,像一条灰褐色的蟒蛇盘绕山腰,接连翻过几道陡岭。 天边刚透出青白微光,赵涅一行已抵白乔寨前。 比起金风寨那巴掌大的小聚落,白乔寨气势迥然不同。寨中主事者时怀婵,人称“大土司”。这头衔自元代起沿用至今,朝廷册封边地部族首领为土司,准其世守疆土、统辖百姓、掌管兵权、承袭官职、受颁印信,说白了,便是山野间的实权领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一棺收九鬼,一炮镇土司!(第2/2页) 土司有大小之分,小者辖众数千,大者统御数十万人。《四川通志》里记着阿都正副长官司,辖地两千一百多里,户逾五万,人口近二十七万。时怀婵治下的白乔寨虽远不及此,但也有数千户、两三万人。单是寨中常住人口就将近两千户,一万出头。 寨子依山而筑,规模比寻常县城略小,却远超普通集镇。按理说,这个时辰早该有人扛锄上山、挎弓入林、牵牛下田了。可眼下寨门紧闭,墙头由木石垒砌,巡哨的土兵手持火铳来回踱步,分明是戒严了。 赵涅等人刚从晨雾里显出身形,寨墙上便“当,”一声巨响,铜锣震耳。 死寂的寨子瞬间炸开:呵斥声、孩童哭喊声、妇人催促躲藏的急唤声此起彼伏;墙头人影攒动,增援的土兵接连冒头,盯着雾中涌出的数百人马,手按枪托,呼吸都绷紧了。 赵涅抬手一挥,身后队伍即刻止步。见对方停驻,土兵们肩膀稍松,却仍紧盯不放。 这时,一身靛蓝土司装束、手握乌木权杖的时怀婵登上墙头。她目光扫过寨外黑压压的人阵,眉峰微锁,不知来者何方势力?再联想到近日黑乔寨暗流涌动,加上寨中突发的怪症,她心头隐隐发沉,仿佛风雨将至。 就在她凝神审视之际,赵涅也望见了她。 目力所及,清晰如画:这位新寡不久的年轻土司,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梢眼角却已浸着少妇独有的沉稳与韧劲。 赵涅往前踏出两步,声如钟鸣,直送墙头: “在下赵涅,专程寻人。请大土司高抬贵手,放还我的向导!” 时怀婵手指一紧,权杖攥得更牢了些。 带几百号人上门讨人?当她是糊涂蛋不成? 旁边护卫凑近低语:“大土司,八成是黑乔寨雇来的帮凶,不如直接开火轰走!” 她轻轻摇头:“不能打。” “寨子里的情形你们都清楚,真动起手来,伤筋动骨是轻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不能再添乱。” “你去查查,昨天是不是真扣了三个人?” 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折返: “确有其事。昨儿晌午,三个生面孔刚露头就被截住了。” “您下令封寨后,连寨老想出门采药都被拦回去了。” 时怀婵颔首,这本就是她的指令。 “他们打听什么?”她问。这才是关键。 “只问近来矿区附近有没有异样动静。” 寻常打探罢了,护卫稍加盘问便问出了底细。 “异样动静?” “听说……是‘神仙锻剑’?” 时怀婵脑中电光一闪,前日山谷里传出的声响,叮叮当当,似千锤齐落,回音震得山涧嗡嗡作响。可方圆百里哪有能聚数百铁匠的寨子?于是坊间疯传:山腹矿洞藏着一块天铜,当晚有仙人降临,以地火炼铜,铸斩妖神剑。 怪则怪矣,可至于为此兴师动众? 赵涅盯着墙头沉默不语的时怀婵,眉头越拧越紧。 这小娘子,莫非真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右手已悄然搭上腰间“乘胜万里伏”,指尖微动,只待飞剑破门、率众强闯, 墙头上,时怀婵也拿定了主意。 不管对方图什么“神仙锻剑”,眼下这阵仗,显然不是黑乔寨那边的人。此时硬碰,纯属自损元气,只会让寨中瘟疫雪上加霜。 可人,绝不能现在放。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我是白乔寨大土司时怀婵。” “赵先生见谅,人确在我手中,但此刻,还不能交还。” 赵涅嘴角一扬,笑了。 有意思。扣了我的人,还让我体谅? 小娘子,你是真喜欢硬碰硬啊。 “人,我今日必须带走。”他声音沉下三分,“大土司,话不妨再斟酌斟酌。” 话音刚落,身后那些兵士立刻从驮马背上的货鞍里抽出暗藏的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更有几个兵士直接从竹篓中抬出两门迫击炮,正是张启山先前交给赵涅的那两门,迅速架设、调平、装填,炮口森然朝天,杀气扑面而来,把时怀蝉惊得后退半步。 尤其是那两门黑沉沉的炮管,看得她心头一紧,手心发凉。 这人怎么如此急躁?话还没落地,火器都支棱起来了! “赵先生且慢动手,非是在下有意为难,实是事出突然,不得不防。” “白乔寨眼下突发怪症,来势汹汹,已下令封寨禁行,以防疫病外泄。” “赵先生不如暂且折返,另寻熟悉路径的向导再作打算。” 怪症? 赵涅听见这两个字,脑中瞬间闪过倭奴二字,若非他们暗中搅局,这地方绝不会凭空冒出原著里压根没提过的疫病。 可重找向导又有何用?白乔寨一封,周边村寨早被波及,哪还有人敢开口、肯带路? 第62章 蛊毒病毒相融,无解怪症破局新生 第62章蛊毒病毒相融,无解怪症破局新生! 眼下最直截了当的法子,就是从寨子内部查起,省时、省力、也最靠谱。 “倒巧得很,在下粗通医理,在常沙城里,也曾被人唤作‘活手神医’。” “不如让我瞧瞧,这怪症究竟如何?” 他目光直直落在时怀蝉脸上,又略略一顿,补了一句:“若医术不合用,在下也略晓阵法调度、剑术腾挪,话既说到这儿,还望允准。” 时怀蝉自然没理由拦着。不管赵涅是不是夸大其词,多一个懂医的人进来探看,总比干等着强;至于他会不会染病……该劝的她早劝过了,剩下的,就由他自己担着。 “既然赵先生执意入寨,那就请吧。” 她朝护卫颔首示意,吊篮随即缓缓垂下。 赵涅却未踏进篮中,连蟒游山身法都懒得动用,只见他足尖一点墙基,身形拔地而起,几步腾跃便如飞鸟掠檐,轻捷稳当地落在墙头,立在时怀蝉身侧。 时怀蝉眼前一亮:好利落的身法,好挺拔的气宇! 自修成龙虎合炼金丹秘以来,赵涅周身始终萦绕一股刚烈昂扬之气,筋骨匀称、肩脊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慑人的英朗劲儿,任谁见了,都不免心头一赞:真乃俊杰人物。 “叮铃,” 赵涅脚尖刚触到墙砖,时怀蝉手中权杖末端悬着的一串银铃骤然轻颤,发出清越短响。 她眼神一凛,当即细细端详赵涅,目光最终停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只尸鳖王正静静伏着,甲壳泛青,纹路幽深。 她腕上这串铃里养的,是只名唤“银灵子”的蛊虫,取自深山异种炼化而成,专辨毒物。一旦有剧毒近身,银灵子便会撞铃示警。 赵涅也瞥见铃铛内几粒米粒大小的银光微闪,心中了然:不过是预警之用罢了。 再一扫,时怀蝉腰间那只麂皮小囊微微鼓动,内里蛰伏着一股微弱却极诡谲的气机,分明是活物,还带着点躁动不安的意味。 蛊虫?他心头一明。 也是,苗疆擅蛊本是常理,何况时怀蝉身为大土司,随身带只本命蛊,再自然不过。 “没想到赵先生也精于蛊道。” 她盯着尸鳖王,语气微沉。方才那一瞬,她分明察觉腰间皮囊里的本命蛊忽地躁动起来,竟隐隐透出几分惧意,要知道,这只蛊在白乔寨中,仅逊于她母亲所控之蛊,驭百虫如臂使指,堪称蛊中魁首。 可赵涅身上这只,竟能让它生畏? 倘若她能看清此刻缠绕在赵涅身侧、若隐若现的那缕气机独蛊,便知真正令本命蛊战栗的,并非尸鳖王,而是那缕无声游弋的气机疸蛊。 “略有所学,不敢言精。” 赵涅目光已越过墙头,投向寨内。 典型的苗家吊脚楼,依山而建,木柱撑起,青瓦覆顶。 一眼扫去,不少人家窗纸上已贴了素白窗花,那是丧事标记,冷清得扎眼。 时怀蝉稳住银灵子与本命蛊,领着赵涅走下墙头,步入寨中。 “这场怪症,来得蹊跷至极。” “起初只是个采药的山民发病,没人当回事,只当寻常暴毙,草草入殓。” “谁知没过两天,抬棺下葬的几人,竟也陆续出现同样症状,接二连三倒下。” “这才确认,确有疫病传入。” “等发觉时,早已迟了,寨里但凡与病者有过接触的,纷纷显症,短短两三天,便溃不成势。” “我不得已下令封寨,只为斩断传播之途。” 边说边引赵涅来到寨子东南角一片空场,几座木屋围成半圈,门口守着两名持矛兵士。 “所有染病者,都安置在此处,与健康之人隔开。” 赵涅目光扫过时怀蝉腰间那只麂皮囊,问道:“你们不是通晓蛊术么?试过以蛊疗疾?” 蛊术向来双刃,既能伤人,亦可救人。 “试过,收效甚微。”她声音低沉,“如今只能勉强压住病情蔓延,却治不了根。” 神色凝重,眉间拧着一股郁结之气。 赵涅略感意外,连蛊术都束手无策?倭奴到底弄出了什么邪物? 他上前推开最外头那扇木门。 屋里躺着个苗家汉子,身形魁梧,应是猎户或寨中土兵。 可此刻枯瘦如柴,皮包骨头,唯有脖颈上一块乌黑斑痕格外刺目,斑痕边缘,正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漆黑脉络,蛛网般爬向四周。 不止颈间,裸露的手臂、脚踝,也密布着类似斑块,每一块都在缓慢蠕动、延展。 “所有染病者皆如此。”时怀蝉低声解释,“斑痕初现于体表,继而顺血脉攀爬,最终钻入颅脑,人便没了。” 矿坑底下那种丝状活物? 赵涅盯着那些蜿蜒蠕动的黑丝,眸色渐沉。 果然是倭奴拿那东西,捣鼓出了新瘟么? 他抽出一把短匕,在汉子颈侧斑痕上划开一道细口,皮肉裂开,底下赫然露出数条扭动如活虫的漆黑丝线。 那汉子毫无痛觉,只木然睁着眼,看着赵涅割开自己的皮肉。 赵涅凑近细看,发现这缕缕如发丝般的异物气息极不寻常,没有天然生成的圆融之感,倒像是被硬生生拧在一起、强行拼凑出来的,处处透着违和与滞涩。 “是病毒,但又带蛊的影子,明显是人工炼制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蛊毒病毒相融,无解怪症破局新生!(第2/2页) 这东西应当是以某种丝状活体为原型,先提取出原始病毒株,进行生化层面的定向改造;再以养蛊之法反复淬炼母本,最后才批量培育成型。 “蛊术?” “果然没猜错,黑乔寨插手了!” 时怀蝉闻言,牙关一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此前她们救治感染者时,就隐约觉得这病邪与蛊术有几分神似,却又差着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始终不敢断言。 如今连赵涅,一位真正通晓蛊道的行家,都一口咬定其本质脱不开蛊的路数,那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与白乔寨素来不睦的黑乔寨。 赵涅却毫不迟疑,用刀尖轻轻截下一小段丝线,挑在刃上。 那截细丝竟在刀锋上微微颤动、抽搐,仿佛尚存一丝残存的活意。 生化病毒与蛊术嫁接的产物? 构思倒是精巧。 既保留了病毒爆发式的扩散力,又继承了蛊术那种黏腻难缠、难以根除的特性。 看得出,倭奴对“发丝病毒”的钻研已深入骨髓; 更难得的是,他们竟能以经蛊法炼过的母本作为病毒培养基,这种合作,绝非一朝一夕能达成。 只是不知,他们对矿山古墓的勘探已推进到哪一步? 又为何偏偏选中白乔寨投放此疫?纯粹是拿人试药? “赵先生,这瘟症……您能治么?” 时怀蝉目光灼灼,满是期盼。 治? 赵涅低头扫了眼刀上渐渐静止的细丝。 单靠医理辨证,光厘清它的致病机理、传播路径就得耗去数日; 再配药、试方、调性,更是旷日持久。 他眼下哪有工夫跟这玩意慢慢周旋? 动用药王玉像配合风水局,才是眼下最干脆、最稳妥的解法。 “去,把这几样东西备齐。” 他提笔疾书,纸上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 时怀蝉接过一看: 清热解毒类,黄连、黄芩、黄柏、石膏、连翘,一个不少; 扶阳驱秽类,附子、巴戟天、仙茅,也全在列; 另要掘一方九丈九尺见方的水池; 池后须挖一葫芦形蓄水坑,葫芦口正对池心; 池与坑皆需灌满清水; 再设香案一座、大铜炉一只为香炉,并调百名寨民待命。 这些古怪要求,让时怀蝉一头雾水,赵涅究竟打算用什么手段救人? 可眼下别无他法,只得照办。 不多时,水池已掘成,药材尽数运至; 香案稳稳摆于池前; 百人依令分列左右,肃然而立。 赵涅缓步上前,伸手探入裕涟之中,看似空取,实则自源质空间取出药王玉像,端端正正置于香案中央。 随即命寨民将所有药材尽数倾入水池。 再令百人轮番向玉像敬香。 赵涅抬眼,望向白乔寨上空,那里,一株由气机凝成的大树巍然矗立。 世人常道风水藏于山川,殊不知聚落亦有其气脉:城镇风水,乃山势水形、建筑格局与人口聚散共同催生的气场显化,常以具象形态浮现。 烧瓷之地,气呈玉蝶瓷瓶; 边塞重镇,气凝刀甲枪胄; 农耕之乡,气聚五谷丰登之形。 眼前这棵大树,正是白乔寨百年聚居、人气滋养而成的寨子气运之象。 赵涅引自身气机,悄然勾连那株气树,将其与药王玉像贯通; 继而再将玉像之力,导引至水池与葫芦坑之间。 随着香火袅袅升腾,一股无形却厚重的力量随烟而起,汇入玉像,又与风水气机交缠激荡,渐渐化作一股蓬勃生机。 这股生机顺脉而下,直入水池, 池水竟无火自沸,药材精华被尽数蒸腾、萃取,尽数融于水中。 “把病人全抬进来。” 赵涅挥手示意。 两百余名感染者被依次抬至池边,尽数推入水中。 解毒、探子密报、三赢布局、张启山盘算、震撼齐铁嘴、非凡特性……“嗤嗤”声不绝于耳。 “啊,!” 黑斑一触池水,顿时如烙铁烫肉,“滋啦”冒烟。 这些患者早已被病毒蚀尽知觉,痛感全失,此刻却齐声惨嚎, 那痛楚,就像拔牙时未施麻药,剧痛顺着神经直冲颅顶,令人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黑斑内不断渗出缕缕黑水,被池水裹挟、涤荡。 赵涅所选药材,本就不走寻常路: 若按医家常规思路,需反复验方、配伍、调性,在体内与病毒缠斗博弈; 但他另辟蹊径,借清热解毒之猛、扶阳辟邪之刚,再加药王玉像专克瘟、蛊、毒、障的本源之力,直接将病邪从人体内“逼”出来。 反正结果都是痊愈,是杀灭于内,还是驱出于外,又有何分别? 药力入体,众人原本萎顿的阳气如春草破土,节节升腾; 而盘踞体内的阴邪病毒,则在药性冲刷与正气反扑之下,节节败退,尽数被逼向体表。 第63章 九鬼化登仙,南疆风水惊变天! 第63章九鬼化登仙,南疆风水惊变天! 灰蒙蒙的病气,如尘如雾,自毛孔中汩汩涌出; 葫芦坑中的青水随之无火翻腾,气机如葫芦口般张开,将所有逸散病气尽数吞纳; 清水渐染成墨,黑水翻涌,越积越浓。 时间推移,患者身上黑斑开始软化、剥落; 枯槁蜡黄的面庞,渐渐透出润泽血色; 眉宇间深锁的剧痛,肉眼可见地松解、消散; 直至最后一片黑痕褪尽,众人脸上浮起久违的轻松与释然。 赵涅这才抬手,命人将他们一一捞起。 “接下来只需给他们服几剂滋阴养气、活血生津的汤药就行。” “再过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多谢赵先生救命之恩,我代寨中这两百多号人,向您深深一拜。” 时怀蝉神色庄重,朝着赵涅俯身行礼。 “客气了,只盼大土司把我的向导完璧归还。” “若能顺道助我摸清此地关键线索,那就更感激不尽了。” 赵涅始终没忘自己闯白乔寨的本意,找回向导,挖出矿脉深处埋藏的实情。 “那是自然,白乔寨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话音未落,时怀婵一双明眸在赵涅身上轻轻一转,又落回那尊药王玉像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她越琢磨越觉得奇怪:这人既不施针也不灌药,仅凭几味药材搭配些玄妙动作,便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先前听闻他在常沙城被唤作“神医”,莫非这“神”字,并非赞他医术超凡,而是指他施治时那一套近乎祝由、驱祟般的手段? 赵涅将药王玉像轻轻搁进裕涟,随即收进源质空间。 旋即指挥白乔寨青壮用石灰混朱砂填埋那口葫芦形水坑。 灰粉泼入水中的刹那,腾起一股灼烫白气,烈焰似的热浪翻涌而起; 一团团浓如墨汁的病秽之气被高温逼出坑底,在半空扭曲挣扎片刻,便化作缕缕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他被引至一座陈设考究的吊脚楼歇息。 不多时,三名先前被扣押的探子也被带到跟前。 “这么说,你们已探明倭奴矿洞的位置?” “四爷,矿洞确已摸清,倭奴在此地只开这一处矿。不过半年前矿内突遭塌方,整窝矿工全埋底下,连他们自己也折进去不少。” “矿口早被彻底封死,寨子里都在传,说倭奴挖出了招灾惹祸的邪物。” 三人垂手立着,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报来。 倭奴竟把矿洞封了? 赵涅眉峰微挑,这倒出乎意料。他原以为倭奴的据点就藏在矿道深处,看来并非如此。 十有八九,他们在矿山古墓里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急急封洞、退避三舍。 如此一来,必须揪住倭奴问个明白,否则底下真相永远成谜。 “那倭奴如今人在哪儿?我不信他们会就此撤走。” 三人互望一眼,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查到附近确有倭奴踪迹……只是难辨确切落脚处。估摸着,极可能躲在黑乔寨,那地方闭塞排外,正适合藏身。” 黑乔寨? 赵涅眼缝一收。再联想到白乔寨这场怪病,源头似有蛊术祭炼过的母本痕迹…… 倭奴十成十就在黑乔寨,说不定连实验之所都设在那儿了。 “还有一事,四爷得留神。” 探子这句话,让赵涅抬眼盯了他一下。 “什么事?” “眼下白乔寨内部也不安稳,胡法正跟大土司较劲,图谋夺权。” “他们借题发挥,硬逼大祭司把逝子送往圣树安葬。”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打算趁送葬途中动手。” “您今日帮了大土司,护法那边,怕是早已视您为眼中钉。” 视我为敌? 赵涅心里忽地一哂,一个连女人手里权柄都抢不过去的主儿,竟拿他当对手? 荒唐得有点滑稽,反倒像种变相羞辱。 不过……白乔寨那棵圣树底下,确实埋着一块陨铜吧? 正是靠它镇住地脉、锁住尸身,才使圣树千年不腐、尸骸不朽。 不如顺势推一把:让时怀蝉按规矩送葬,再悄悄把消息漏给黑乔寨, 引他们倾巢而出截杀,自己再以援兵身份现身,分兵包抄、逐个击破,一举拿下黑乔寨、擒住倭奴; 顺手取走圣树下的陨铜,萃取其中非凡特性…… 这么一盘算,竟是三桩好处一并落袋。 赵涅正思量这“三赢之策”,张启山已攥着刚译出的情报,火速拽上一头雾水的齐铁嘴,带着警卫连冲出常沙城,直扑东南方向。 马不停蹄赶至茶麻古道一处旧驿站落脚。 “我说佛爷,您这风风火火的,到底图个啥?” 齐铁嘴被这趟急行军颠得腰酸背痛,喘着粗气发问。 “国事当前,刻不容缓。” 张启山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凑近低声道: “从鬼车上带回来的密档写着,倭奴正拿矿山里掘出的玩意儿,研制瘟疫武器。” “要是真让他们搞成了,在常沙城散播开来,整座城不出半月就得变成死城。” “你说,我能不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九鬼化登仙,南疆风水惊变天!(第2/2页) “哎哟!” 齐铁嘴听得后脊一凉,猛打了个寒颤。 瘟疫武器虽没见过,可瘟疫二字听着就瘆人,历来一场疫病刮过,往往整村整寨断根绝户。 真让倭奴把这东西鼓捣出来,常沙城必遭灭顶之灾! “急!太急了!半点拖不得!” 他顿了顿,又皱眉追问:“佛爷,这么大的事,您就带这点人马?” “这地界哪止倭奴一家?还有各路土司虎视眈眈,更别说半截李和霍家正为地盘撕扯得不可开交。您这一进来,两家准当您是来抢盘口的。” “各方势力稍一牵制,这点兵力,怕是连门都摸不到,更别提办事了。” 张启山往通铺上一躺,语气却沉稳得很: “常沙城防务吃紧,主力没法大规模调动。” “人手不够?不是还有四爷在这片晃悠么?到时候欠他个人情,匀几件趁手的家伙,借他手下的人马一用。” “几百号精干人手,办这事,绰绰有余。” 齐铁嘴眯眼琢磨片刻,忽而轻笑一声: “常沙城再缺兵,您这位布防官手里还能挤不出一支队伍?人马真不够调,怕是另有打算吧……” “佛爷,您这回,怕是早盯上四爷的人马了?” “想把他那支人马,也编进咱们的防卫网里?” 张启山略带诧异地扫了齐铁嘴一眼, “行啊老八,今儿倒开窍了。” “没错,照我估摸,四爷手里至少拢着千把号精干人手,稍加操练,立马就能拉出一个主力团。” “再添些兵员,撑起一个旅绰绰有余。” “眼下跟四爷处好关系,往后才好开口办事。” “到时候给他谋个少将旅长的正式番号,以这批骨干为底子扩编,部队能火速成建制、上战场。” “凭空多出一个旅,战场上这分量,可就不是添几杆枪的事了。” 齐铁嘴一听就明白了,佛爷哪会平白无故欠人情?原来早就在铺路搭桥! 他咧嘴一笑:“我说佛爷,啥时候也给我整顶官帽子戴戴?我也想带兵耍一耍。” 话音未落,他忽地凑近张启山耳畔,压低声音:“你?” 张启山斜睨他一眼, “得了吧,我翻逃兵名册时,头一个就瞅见你齐铁嘴的大名……”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他。 “嘿!佛爷,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齐铁嘴登时急眼,转身就要跟张启山掰扯清楚自己怎么就成逃兵了, “八爷,您消停会儿!这儿三教九流混杂,保不齐就有倭寇的细作埋着呢。” “咱们还没揪出人来,倒先打草惊蛇,那可就全盘被动了。” 张日山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齐铁嘴胳膊把他拉开,硬是没让他再往前凑。 齐铁嘴只好憋着一口气,愤然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朝远处眺望。 只一眼,他瞳孔骤缩,脸色微沉:“九鬼踩莲花?绝命局?” “出门怎么净撞这些晦气玩意?” “等等……” “不对劲!这不可能!没道理啊!” 他嘴里喃喃,越说越急,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想看得更真切些,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直直翻过栏杆! 眼看就要坠入深谷,齐铁嘴脸霎时煞白:完了,八爷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念头刚起,脚踝猛地一紧,一股大力生生将他拽住, 是张启山出手如电,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吓得不轻的张日山连忙扑上前,一把将齐铁嘴拽回栏杆内侧:“我说八爷,逃兵归逃兵,犯不着跳崖表清白啊!” “呸!八爷我会为这事儿寻短见?” 齐铁嘴立马反驳。 张启山已起身踱至他身旁。 他太了解齐铁嘴了,惜命如金,绝不会自寻死路。 “老八,刚才到底咋回事?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边问边警觉地扫视四周。 “佛爷,真不是我着了道,是真瞧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齐铁嘴抬手指向对面九座山峰, “您瞧见没?那原是‘九鬼踩莲花’的断魂风水局。” “看见了,然后呢?” 张启山一句话,直接把正准备大讲特讲此局凶险的齐铁嘴噎得一愣,“然后……然后它变了。” 话音刚落,他神情陡然一震,眼里迸出灼灼光亮: “这局正从绝地里硬生生劈出一线生机,再过些日子,怕是要蜕变成‘登仙局’!” “最要紧的是,这是人为改的!” 他死死盯住那九座山头,呼吸都沉了几分: “有人亲手抽走了九鬼踩莲花的死煞之气,破了杀机,把整个格局给翻了过来,生死倒转,阴阳重立。” “这本事,简直通天彻地!” “说他是风水界祖师爷,都不算夸张。” 张启山面色也渐渐肃重起来。 他虽不算精通此道,却也懂些门道, 人力改风水已是极难,何况是把一块绝地,硬生生炼成仙穴? “这般人物,为何偏要动这个局?” “您去问四爷啊。” 第64章 圣树葬仪惊变,蛊尽兵临绝境! 第64章圣树葬仪惊变,蛊尽兵临绝境! 齐铁嘴目光仍胶着在山势之间,十指飞快掐算,语速越来越快: “是四爷干的?” 张启山心头一震。 “当然是他!这局里龙虎气象浓得化不开,还带着股子压不住的威势。” “当世之中,我只在四爷身上见过这等气象。” 他一边答,一边掐诀不停,末了忽然眉峰一扬,脸上浮起豁然开朗的兴奋; 可转瞬又垮下嘴角, 自己奇门八算确有长进,可这一回,因果欠得太大了。 若不赶紧还上,单凭四爷身上那股龙虎之气,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抵债。 而此刻,赵涅正低头端详手中一方鲁班尺,全然不知齐铁嘴无意间欠下的因果已悄然缠上自己。 这把尺子是从一名探子身上搜出来的,据说是从某寨子里缴获,看着有些年头了。 赵涅察觉它能提取非凡特性,便顺手收下,记了账,回头给大洋。 把玩片刻后,他干脆利落地启动提取: 非凡特性:打生桩,活人埋入地基,以魂镇宅、固基稳构。 这玩意…… 赵涅略一琢磨,拿去给倭寇修巨型茅厕的地基,倒是个挺顺手的用法,当然,这只是他第一反应。 这道特性的其他门道,或许还得慢慢挖。 一百斤重谢?圣树?伏兵?斗蛊?飞剑取首?陨铜? 赵涅收好特性,正琢磨怎么顺势推一把时怀蝉送葬这事, 第二天,白乔寨就炸开了锅。 传言四起:寨中这场瘟疫,全是因大土司违了族规,不肯把亡子葬进圣树,触怒上苍,降下天罚。 流言清晨初现,晌午已传遍全寨。 不多时,寨里不少人开始半信半疑,空气里悄然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惶惑。 时怀蝉自然晓得这是胡法的手笔,却无力反驳, 这年头,信鬼神的人太多;而这条谣言,偏偏从苗家最根深蒂固的族规切入,把瘟疫和圣树死死绑在一起,借着人心深处的恐惧,扎下了根。 时怀蝉若不想人心瓦解、寨子分崩,就只能亲自赴圣树主持葬礼。 于是午后便传出消息:要遴选一支护送灵柩的卫队。 赵涅立在窗边,目光投向远处正忙于挑人的那片人群。 这事根本不用他推波助澜, 只要胡法脑子没锈住,像头蠢猪似的转不过弯来, 接下来必会派人把风声悄悄漏给黑乔寨。 借刀杀人之余,再以“血仇”为名独揽大权,用外敌压服内斗,把散沙拧成一股绳。 只要打上这一仗,权柄就能稳稳攥进手里。 也就是说,只要混进送葬队伍,就能一路同行、伺机出手,救下时怀蝉,顺手取走陨铜里的非凡特性。 可还没等赵涅琢磨怎么混进去,时怀蝉已主动登门求助。 “赵先生武艺超群、蛊术通神,怀蝉特来恳请援手。” “若您肯相助,必有厚报。” 厚报?多厚? 一百斤那么沉? 赵涅略略扫过她匀称挺拔的身形,淡淡一笑: “大土司言重了。在下岂是贪图厚利之人?谢礼不必,只求事后容我手下在寨中收些旧物便可。” 所谓“厚报”,无非金银或百斤重货。 这一趟走下来,百斤之重怕是跑不了;那些金玉财帛,迟早也归我所有。 与其开口索要宝器,不如退一步,让手下名正言顺地去白乔寨各家各户翻一翻老物件。 白乔寨建寨百年,深宅老屋不知藏了多少不起眼却暗含非凡特质的旧物。 “赵先生高义,在下不敢怠慢。”时怀蝉眸光微亮,“此行归来,定备一份惊喜相赠。” 话音落,她便转身离去,着手准备翌日的葬仪。 “惊喜?” 赵涅指尖轻叩窗棂,琢磨片刻, 肯定不是百斤重物,也不像金银俗物,否则算不得“惊”。 倒真让人有些期待了。 但愿……别太扫兴。 次日清晨,送葬队伍列阵集结。 一众苗人臂缠素布,肃然无声。 时怀蝉一身素白长袍,虽未着孝服,却自有一股清冷风致; 紧随其后的护卫抬着一只两人合抱的大缸, 缸身严严实实裹着黑布,看不出端倪。 其余人远远避开,神色忌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赵涅运起观风望气之术一探, 缸中密密麻麻全是细小气机,全是蛊!难怪人人避之如蛇蝎。 看来时怀蝉并非毫无准备,邀他同行,不过是加一道保险罢了。 人齐之后,队伍护着一口小棺出寨南行,沿山间小径蜿蜒穿绕, 不多时便抵达山谷入口,正是白乔寨圣树所在。 赵涅再度凝神探查: 谷中气机浩荡,一株翠青巨树扎根于陨石之上,枝干虬劲,生机沛然,气场笼罩整片山谷; 树下还聚着大量活人气机,以圣树为核心,层层环布,似在守卫,又似在汲取。 黑乔寨果然得了信,早早埋伏在此。 赵涅却缄口不言,只随队缓步入谷。 刚踏进谷口,眼前豁然一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圣树葬仪惊变,蛊尽兵临绝境!(第2/2页) 一棵巨树巍然矗立,树种难辨,主干粗壮,五六人联手方能合抱; 树高约二十米,冠盖如云,浓荫铺展,几乎覆尽半谷; 枝叶摇曳,沙沙作响,赵涅平生所见,唯瓶山尸桂可与之相较。 就在送葬队抬棺攀树、准备安放之际, 赵涅一边紧盯黑乔寨人马的气机动向, 一边悄然锁定圣树根部那块青铜陨石的位置。 其气机规模不大,按他穿越前的记载,陨石本为九块,散落四方: 西王母手中一块、长白山下一枚、秦岭深处一枚,三者最大; 一块被西王母炼作压制尸鳖丹毒的长生法器, 一块铸成青铜门,另一块则化作秦岭神树; 而眼下这颗,更像碎裂后剩下的边角料, 估摸也就一间卧房大小,被圣树根须死死缚于地底。 赵涅心里盘算:待黑乔寨人杀出,先趁乱攫取非凡特性,再于危急关头出手救人。 余光一瞥,只见黑乔寨伏兵已从四面悄然合围,枪口齐齐抬起, 就在扳机扣下的刹那,赵涅闪电般攥住时怀蝉手腕,猛地将她拽离原地! 砰!砰!砰!…… 子弹如雨倾泻, 方才她立身之处瞬间炸起一片烟尘,弹孔密布。 时怀蝉尚在错愕,脸色骤然惨白, 旋即抬头四顾, 百余人的送葬队,眨眼倒下二十多人; 剩下的人抱头奔逃,只剩少数护卫抢到掩体,仓促还击。 她低头一看地上弹痕,心口一紧,抬眼望向赵涅,眸中满是后怕与感激, 若非他反应如电,自己此刻早已横尸当场。 再抬眼扫去,认出对面伏兵衣饰,时怀蝉牙关紧咬,几乎咯出血来, 本以为是胡法设局夺权,万没想到这畜生竟勾结黑乔寨! 她刚欲下令反击,异变再生: 几个躲闪不及的苗人突然惨嚎倒地,抽搐几下便僵直不动; 近处细看,只见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爬满漆黑甲虫,油亮狰狞。 “黑甲虫……是贡婆!” 时怀蝉面色铁青。 贡婆是黑乔寨的蛊师,专精于培育黑甲虫,这种毒虫毒性霸道至极,被叮一口,顷刻毙命。 眼下黑乔寨既有枪火压制,又有贡婆驱使蛊虫突袭,若再不反击,白乔寨众人撑不了多久就得尽数倒下。 时怀蝉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铃铛,指尖纤白如葱,攥住铃身便急速摇动,节奏紧凑而凌厉。 铃声刚起,护卫抬进来的那口大缸里立刻响起窸窣爬行声与振翅嗡鸣;一股灼热气机随之苏醒,热浪滚滚涌出缸口。 蒙在缸上的黑布“呼”地腾起火苗,瞬间烧穿, 赵涅抬眼望去,只见一只只尾部燃火的萤虫破缸而出。 寻常萤火虫尾光清冷,亮而不烫;这些却截然不同,它们尾焰炽烈,仿佛熔金烈焰在燃烧,拖曳着道道赤红流火,四散疾射。 流火掠过之处,黑乔寨人衣袍乍燃,皮肉焦裂;地上密布的黑甲虫更是一片接一片爆燃成灰。 不过呼吸之间,烈焰已席卷全场,黑甲虫阵势顷刻瓦解,敌方阵脚大乱。 可时怀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闻一阵尖锐笛音刺破空气,紧跟着是此起彼伏的“呱呱”蛙鸣。 草丛簌簌翻动,一只只癞蛤蟆蹦跃而出,长舌如电,“啪”地卷住飞萤,囫囵吞下。 蛙腹瞬时透亮,随即火焰自内而外炸开,蛤蟆当场焚尽,可那只萤虫也再没飞出来。 大缸中上千只流火飞萤,转眼被满地癞蛤蟆吞尽,同归于尽,一地焦尸。 “黑水蟾。” 时怀蝉脸色骤沉。 这黑水蟾,正是黑乔寨以山野常见蟾蜍炼制而成,腹中蓄积剧毒淤液,不单能喷毒伤人,最要紧的,就是专克白乔寨的流火飞萤蛊。 萤虫入腹,哪怕烧穿蟾肚,毒液也会先一步蚀毁蛊体。 她今日只带了这一种蛊,对方却早备好天敌,克制得严丝合缝, 要知道,她所有蛊虫都用黑布严封,连存放蛊楼的位置都属绝密。 对方竟能精准应对,显然,蛊楼里早就混进了内鬼。 “时怀蝉,认栽吧!你只带了流火飞萤一种蛊,还偏偏撞上黑水蟾!” “就算你祭出本命蛊,今天也难逃一死!” “哈哈哈……” 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在山谷间回荡,字字锋利,仿佛已将时怀蝉性命捏在掌心。 时怀蝉气得指尖发颤,手已摸向腰间皮囊欲取本命蛊拼命,却被身旁赵涅伸手按住手腕。 “我来。” “赵先生,您身上只有一只蛊,如何挡得住贡婆铺天盖地的黑甲虫?” 时怀蝉苦笑摇头,“本以为这次带上流火飞萤,再配上先生的蛊,足以稳住局面。” “谁料情报泄露,对方早设好埋伏,如今只剩先生这一只蛊,怕是孤掌难鸣。” “是我连累了您。” 斗蛊之术,既拼蛊质,更比数量。 像刀枪不入的金蚕蛊那般顶尖蛊物,百年难出一条,稀罕至极;多数蛊虫虽毒性强、手段诡谲,但躯壳孱弱,真打起来,往往靠数量碾压取胜。 第65章 飞剑破蛊局,陨铜异化惊天秘! 第65章飞剑破蛊局,陨铜异化惊天秘! 在时怀蝉看来,被围困在这山谷里的他们,面对成千上万的黑甲虫,已是十死无生。 “谁说,我只会养蛊?” 赵涅反手一拍剑鞘“乘胜万里伏”,一声清越剑吟陡然炸响,浩荡威势轰然扩散,四野为之一静,连黑甲虫的爬行声都戛然而止。 时怀蝉只觉自己袋中本命蛊猛地一僵,蜷缩不动;眼前寒光一闪,五色长剑破鞘而出,化作一道绚烂匹练横掠长空。 剑光掠过贡婆脖颈,她狂笑声戛然而止,鲜血冲天飙起三尺高,头颅斜飞而出。 赵涅并指为剑,剑指轻挥, 五色匹练如电穿梭谷中,所过之处,血线迸溅,断肢横飞。 “飞剑?!” 时怀蝉瞳孔骤缩,美眸圆睁,心口猛震:飞剑斩首,竟是传说中的剑仙手段! 再看赵涅剑指挥洒,气定神闲,举手投足皆有宗师气度,她心头狠狠一跳。 黑乔寨众人只觉彩光一闪,身边同伴便已倒地毙命,顿时魂飞魄散,扔掉手中枪支转身就逃。 赵涅斩尽敌方指挥头目后,乘胜万里伏倏然暴射,在谷口悬停,五色剑身森然吞吐寒芒,磅礴剑意如山岳压顶,沉沉罩住所有人。 那气势堂皇凛冽,直逼心神,叫人胸口发闷、四肢发僵,连反抗念头都不敢升起,只得任由白乔寨人上前捆缚。 “没想到,赵先生竟是剑仙。” 时怀蝉望着赵涅,眼睛亮得惊人。 “略通飞剑之术罢了,当不得‘仙’字。” 赵涅手腕轻抬,长剑应声而回,五色光华悄然敛入鞘中,动作干脆利落,潇洒如风。 时怀蝉心跳如鼓,好在她还记得正事,匆匆与赵涅说了两句,便转身去安排善后。 赵涅则绕至圣树另一侧,他早留意到,此处陨铜一角微露地面,仅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缠裹。 他抽出乘胜万里伏,剑锋一扫,虬结树根应声而断,青铜陨石赫然显露。 他伸手触碰,掌心竟传来一股奇异温意,绵绵不绝。 赵涅飞快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留意自己,立刻动手剥离非凡特性。一道青碧色的能量随之腾起,如活物般被抽离而出。 那块陨铜表盘霎时疯长铜绿,转瞬便锈蚀得千疮百孔,彻底变成一块黯沉斑驳的废铜。 圣树猛然一颤,树干表面“咔嚓”裂开细纹,气机如烟似雾,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它全靠青铜陨石维系生机。陨石一失本源,圣树便如断根之木,生命力急速溃散。不出几年,必枯槁而亡。 这道非凡特性名为“异化生命”,源自宇宙深处的奇异伟力,能打破生物固有界限,催动生命超常蜕变。赵涅凝视着气息渐弱的圣树,心头豁然:怪不得它能拔地参天,又让尸身百年不腐、宛若生人,正是陨铜中这股异化之力在持续浸染。 此特性的本质,是撬动生命桎梏,令其挣脱自然法则的束缚,野蛮生长。赵涅收好特性,留待后用。 等时怀蝉带人收拾完残局,众人即刻启程返寨。 突袭黑乔寨、四不像的倭奴武士、阴阳师、诡异的修行法门……一桩桩事落定,时怀蝉押着俘虏回到白乔寨。她下令打开寨门,迎赵涅麾下的兵人入内,再联合自己掌控的部众,迅速接管全寨,当场拿下胡法及其心腹。 “赵先生,这回多亏您了。”时怀蝉松了口气,语气轻快,白乔寨,终于稳稳攥在了自己手里。“大土司。” “叫我怀婵就好,你也喊我一声‘涅哥’?”她眼睛清亮,笑意盈盈。 “怀婵。”赵涅顺势接话,毫不迟疑。 “你光顾着擒住胡法,怎么不想想,贡婆刚死,黑乔寨群龙无首、防备松懈,正该趁势挥兵直取!” “一举吞并黑乔寨,终结两寨数百年的对峙。” 时怀蝉越听越精神,眼前一亮,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确实绝妙!涅哥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 赵涅早有盘算:拿下黑乔寨,既为揪出倭奴问清古墓矿脉的底细,也为速控大局。毕竟黑乔寨能与白乔寨抗衡百年,本身便是数万人聚居的大寨,击溃容易,但要防倭奴逃窜、稳住乱局,单靠强攻力有不逮;不如借白乔寨之手完成吞并,干净利落。 何况以时怀蝉今日之势,白乔寨迟早归于他麾下。壮大白乔寨,就是壮大自身根基。 得了赵涅首肯,时怀蝉当即点兵。寨中土兵整装列队,汇合赵涅的兵人,浩浩荡荡直扑黑乔寨。 抵达一看,果然戒备松懈,只按常例安排了几队巡夜人。 赵涅一声令下,兵人悄然攀墙,几个照面便将哨岗上的土兵击晕,寨门应声而开。兵人与土兵如潮涌入,抢占制高点、扼守街巷要冲、直扑火器库、控制军营,整个黑乔寨甚至没来得及集结起像样抵抗,便已彻底失陷。 连寨主黑石也被五花大绑,拖到赵涅面前。 “倭奴在哪?” “跟你们勾结的倭奴,藏在哪儿?” 赵涅开门见山。他此行最要紧的事,就是揪出那些倭奴,问清矿山古墓底下究竟挖到了什么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飞剑破蛊局,陨铜异化惊天秘!(第2/2页) “哼!”黑石斜睨赵涅一眼,别过脸去,闭口不言。 赵涅懒得废话,挥手示意兵人动手。真有骨气?早就不跟倭奴同流合污了! 一顿狠揍下来,黑石鼻血横流,嘴角撕裂:“我……我说……” 话音未落, 一栋吊脚楼顶,寒光骤闪! 几名声东击西的白乔寨土兵惨叫着撞断栏杆,直摔落地,当场毙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浪人打扮的倭奴武士提刀从屋内踱出,黑衣裹身,刀锋泛冷。 “宰了这些虫子。” 屋内传来一口生硬拗口的倭腔。 那武士目光扫过赵涅,双膝微屈,足下碎步疾踏,身形如掠影,在楼顶飞驰而来。 快如惊兔,三四个呼吸之间,已从数十米外跃至赵涅头顶上方。 他凌空腾起,双手握刀,一记劈斩自上而下,直取赵涅脖颈! 刀光凄厉,拉出一道弯月残影; 更有一轮银白幻月虚影轰然压落,仿佛天穹坠落,避无可避,只能引颈就戮。 时怀蝉等人面色骤变,眼中浮起绝望之色。 赵涅一步抢前,挡在时怀蝉身前,隔开那股迫人威压。 时怀蝉望着眼前挺立如山的背影,心跳陡然失序,赵涅的身影无声沉入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心气? 竟是个炼出心气的倭奴武士! 赵涅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淡漠。 所谓心气,是内家拳宗师将毕生修为、阅历与顿悟,在心田反复锤炼,最终凝成一股坚不可摧、炽烈如阳的意念之势。邪祟见之远遁,正是因为那一拳打出,裹挟的是数十年血汗沉淀、生死淬炼的全部分量,没到那个火候,凭什么扛得住? 可眼前这轮勾月,看似磅礴夺目,实则华而不实,宛如海市蜃楼,徒具其形。 赵涅心念电转:这“心意”,怕是借某种幻术诱使武士沉迷其中,再把刀法一遍遍嵌进幻境,硬生生造出类似心气的假象。 果然是倭奴做派,舍本逐末,贪巧求速,结果弄出个不伦不类的赝品。 到底是人造货,毫无真正心气的沉实厚重。 那股对常人而言如山岳压顶的压迫感,到了赵涅面前,不过一阵微风拂面。 “咚!” 只见赵涅手腕一翻,剑鞘倒刺而出,狠狠捅进倭奴武士小腹,对方当场弓身蜷缩,活像一只被沸水烫熟的虾。 那股蛮横劲道震得他眼球暴凸,喉头一甜,鲜血汩汩涌出,五脏六腑早已被这记重击搅得移位碎裂。 紧跟着,一道五彩流光倏然掠过,伴随清越一声铮鸣,精准抹过其脖颈; 光华渐敛,赵涅收剑归鞘,手中乘胜万里伏寒光内蕴,刃上不见半点血痕。 而那倭奴武士则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颈间伤口喷溅出滚烫鲜血,在青石板上泼洒开一片刺目猩红。 “废物!” 吊脚楼里传来一声阴冷低喝,随即一道黄符破空射来,“轰”地炸在倭奴身上,烈焰腾起,一股诡谲之力迅速游走全身。 他体内骤然响起密集窸窣之声,仿佛万千嫩芽在冻土中疯狂抽枝、拔节、疯长,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观风望气之下,可见一团浓墨般的黑气正剧烈分裂、拉丝,贪婪啃噬血肉,在他躯干里蔓延扩张;脖颈那道被赵涅斩开的豁口,此刻竟如活物般张合,无数蛛丝般的黑线钻进钻出,相互缠绕、缝合、愈合。 他身上属于“人”的气息正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由密密麻麻黑线拧成的人形轮廓,阴冷、僵硬、毫无生气。 几个白乔寨土兵刚凑近想探看虚实,地上那具躯体猛然弹起,挺得笔直! 刀光一闪, 数道黑丝顺着刀刃甩出,轻飘飘掠过几人身体,瞬间将他们齐腰斩断、肢解成数截。 紧接着,他皮下钻出细若游丝的黑线,在空中轻颤着伸向尸身,一触即扎,滋滋作响,大口吞吸血肉精气。 “总算炼成了。” 吊脚楼门帘掀开,那倭奴缓步踱出。 看他一身狩衣,脸上敷粉厚如戏台上的女优,赵涅心头了然:眼前这人,正是倭国阴阳师。 难怪先前那武士竟能凭空鼓起一股不稳的战意,原来早被此人以幻术强行催高心神,造出个似是而非的“心气”。 “这是我最得意的杰作。” 阴阳师俯视着那浑身蠕动黑丝的武士,嘴角微扬,眼中满是倨傲。 “以细菌专家分离出的菌株为种,再请蛊师炼制成蛊;以其最钟爱女子的血、肉、魂为基质培育;最后由我施以阴阳秘法,三者合一,铸就此式神。” “她永陷绝望的魂魄,与斩铁如泥的剑心熔于一处,每一次挥刀,都是爱到极致的撕裂。” “此招,名唤‘三千情丝’。” 第66章 斩式神破邪术,双魂共契演武寻古 第66章斩式神破邪术,双魂共契演武寻古墓! 见阴阳师满脸陶醉,赵涅只淡淡吐出两字: “蠢货!” 不过是个硬凑风雅却词不达意的歪才罢了。 残忍就是残忍,偏要裹上一层悲情外衣;倭寇除了猥琐与狡黠,还剩下什么? 倒是他对病毒的活用,倒让赵涅略感意外。 只见那些黑丝吸尽尸身血肉后,迅速回缩,层层缠绕,将武士躯壳包裹其中,最终织成一副倭式甲胄; 其气势节节攀升,威压逼人。 “八嘎!忠义丸,给我宰了他!” 正自鸣得意的阴阳师,被赵涅一句“蠢货”气得脸上面粉簌簌抖落。 但见那已彻底化作人形丝茧的武士,双脚蹬地,武士刀拖于身后,狂飙突进,气势比先前暴涨数倍不止。 刀锋一扬,数十缕黑丝如少女鬓发飞扬而至,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暗流汹涌,锋锐之气扑面而来;若被缠上,血肉之躯顷刻便要寸断肢解。 阴阳师见状,嘴角微翘,这一手最难缠:丝线轻软如发,散而不乱,凌厉如刃,避无可避,唯退或死。 可赵涅纹丝不动,脚下四平八稳,反手抽出乘胜万里伏。 五色光华流转夜空,如液态虹彩倾泻流淌。 “好剑!” “日后,我源赖保忠定以此为佩剑!”阴阳师目光灼灼,痴迷盯着那水波般荡漾的五彩光晕,“忠义丸,莫伤了我的宝剑!” 武士刀上的黑线悄然分岔,似有意避开乘胜万里伏,直取赵涅要害。 赵涅却不闪不避,只以剑尖画圆,使出绞剑之法,将漫天发丝尽数缠绕剑身;随即猛力一抽,黑丝应声崩断,寸寸碎裂。 气机所察,武士每一丝动作皆在其掌控之中。 赵涅抬手一剑,荡开劈面而来的武士刀,长剑顺势直刺,剑尖没入那团密布黑丝的核心,正是所有气机交汇、生发之地。 剑锋贯入刹那,整具丝线傀儡的气机轰然瓦解,黑丝寸寸崩断、脱落; 伪铠剥落,露出底下枯槁如柴的残躯。 “纳尼?” 阴阳师万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式神,在赵涅手下竟撑不过一招,只剩一句惊愕脱口而出。 实则这玩意若遇寻常内家高手,确能横行一时,因它本体并非尸骸,而是附着其外的黑线集群; 无痛觉、无要害、不惧钝击利刃,断首碎尸皆难毙命;本质上,不过是活体病毒的聚合体,悍不畏死,专以命搏命。 可惜撞上了赵涅。 在他气机映照之下,对方一举一动皆无所遁形;更关键的是,弱点清晰毕现,如同掌上观纹。 杀它,不过举手之劳。 赵涅拔剑而出,反手一掷,乘胜万里伏化作一道五彩长虹,撕裂空气呼啸而去,剑尖直指阴阳师丹田元气汇聚之处。 他本欲一剑废其修为,逼问矿洞内情, “八嘎!徒手掷剑就想伤我?太天真!” “前鬼!现身!” 阴阳师眼见赵涅竟以掷剑之姿羞辱自己,顿时面目扭曲,咬牙结印,催动全身元气。 紧接着,一股阴冷刺骨、裹挟着浓重杀意的气息骤然浮现于它眼前。随着灵力涌入,那气息迅速凝成实体, 赫然是一尊相貌凶戾的恶鬼:青面獠牙,双目赤红如血,手中紧攥一柄寒光凛凛的巨斧。 “前鬼,给我拦下此剑!” 阴阳师厉声催动式神前鬼,后者抡起巨斧迎向飞袭而来的长剑。谁知乘胜万里伏竟在电光石火间陡然提速! 一道五彩流光贯空而至,直接穿透前鬼躯体,连同其主一同钉穿。 长剑旋即回鞘,阴阳师惨嚎未绝,便已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前鬼缓缓扭头,望向倒地的主人,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茫然,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涅步履沉稳踏上吊脚楼,本欲逼问矿洞线索,却见那阴阳师早已气绝。 他俯身探查数次,心中渐渐明朗: 此人若安分受制,丹田虽破,尚可苟延残喘;坏就坏在临危召出前鬼硬抗乘胜万里伏,这式神与主人魂魄紧密相连,前鬼被斩,阴阳师当场遭反噬重创,再加元气溃散,顷刻毙命。 “天真?”赵涅轻轻一笑,“你这身子骨、这心性、这修行路子,从生理解构到天道认知,压根儿就没站在‘人’的立场上活过。” 什么乱七八糟的炼法?竟敢把性命绑在身外之物上,荒唐至极! 修真大道,贵在自持,岂容寄命于傀儡?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尸体上翻检,只盼寻得半张矿图或只言片语。 可折腾半天,唯余一本薄册,封皮写着《前鬼后鬼修行秘策》。 好在赵涅前世认得些许倭文。 册中所载,正是阴阳师炼化前鬼、后鬼的法门:择天地间一股异质之气,不论来路是精怪残魂、游荡阴魄,亦或无主戾气,皆可取用;再以自身“天魂”“地魂”分别纳气入窍,辅以本源灵力反复淬炼,直至凝形具象,方算功成。至此,式神如臂使指,如影随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斩式神破邪术,双魂共契演武寻古墓!(第2/2页) 但致命之处在于:前鬼后鬼皆由人身“天魂”“地魂”所化。一旦式神陨灭,主人立时魂飞魄散! 更骇人的是,此法竟可代代传承,后代将先祖遗留的式神与自身所炼融合,前鬼后鬼便愈发强横。 可赵涅一眼看穿其中玄机:若初代阴阳师死后,其式神被后人炼化,那残留的天魂地魂便会悄然渗入血脉,随修为增长不断聚拢旧主魂痕;代代叠加,终将拼凑出完整魂魄,借血脉之躯复生, 真可谓“我生子,子生我”,轮回闭环,诡谲至极。 赵涅只能苦笑:倭人花样是真多,胆子也是真大。 可惜,除了这套邪门炼法,再无矿洞半点线索。 他留下张安与兵人协同白乔寨众人稳住局面,着手收编黑乔寨;自己则携时怀蝉及少数亲信,折返白乔寨。 回到寨中,时怀蝉并未回房,径直留在赵涅屋内。 赵涅哪还不懂那百斤谢礼已悄然落袋?抬手拂熄烛火, 白瓷碗盛酥酪,莹润似脂;雪颈微扬,如鹤临风;纤指交扣,柔若春葱;吐息温软,婉转如歌。 演武即启。 一杆沥泉神枪,势若奔雷,招招直叩兵家真髓: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震岳! 七探盘龙枪法炉火纯青,刚猛中藏万般变化,看得时怀蝉眸光迷离,仰首凑近赵涅耳畔,嗓音轻软: “夫君,功力又精进了呢。” 声音是时怀蝉的,语气却分明是姜沫的。 赵涅目光一撞,心头了然,果然是她! 一具躯壳,双魂共契? 他顿觉气血翻涌,仿佛被套上暴击加成的神装。 “长枪式,烈火燎原!” 受这“一花双芯”之激,枪势陡然拔高,凌厉逾越凡俗极限。这一枪劈出,似有亿万生灵随势起舞,天地造化之道,尽在一瞬迸发。 演武终了,时怀蝉仍有些恍惚。 姜沫却已在赵涅识海一角悄然落座,唇角含笑:“喂,你这是闹哪出?” 赵涅心里欢喜,欢喜过后却犯了难,姜沫这借体共鸣的手段太过突然。待会儿时怀蝉清醒过来,怕是要懵得像小母牛钻木箱:箱当蒙蔽(箱当迷惑)!这事怎么开口?说“你正房附体,咱俩共享感官”? “闹哪出?”姜沫丹凤眼微眯,狡黠一闪,“夫君不是挺高兴的么?” 话音未落,身影已杳然消隐,遁回地宫。 时怀蝉这才缓过神来,也不追问方才异状,只默默起身收拾。 只是耳尖泛红,分明什么都明白了。 她单手托腮,侧脸望着赵涅,声音清亮:“涅哥,你来白乔寨,到底想寻什么?那些倭人?” “一座墓。”赵涅直言不讳,“埋在矿山里的古墓。” “矿山里的墓?”时怀蝉秀眉微蹙,思索片刻,轻轻摇头,“这么多年,从没听过这地方还有古墓,更别说凿在矿脉里了。” 赵涅并不意外,若青乌子真把自家坟茔修得容易被人挖出来,还怎么配称千古风水宗师? 他略一沉吟,问道:“这附近,可有一贯道的道观?” 毕竟倭人炸毁矿洞入口后,唯一能通向地下的,恐怕只剩那一处道观了。 “一贯道的道观?有,就在寨子东北边,七八里地开外。” 时怀婵用指尖在赵涅胸前轻轻画了画,大致标出方位, “不过那地方早没人管了,荒得厉害,莫非古墓就藏在那儿?” 话音未落,她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倒斗这事儿她还没亲眼见过,一听赵涅打听古墓下落,心里就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跟去瞧个热闹。 赵涅当然不会带她下去。矿山古墓里状况不明,谁晓得还有没有残留的倭奴病毒?真把她捎上,不是添乱是啥? 为打消她的念头,赵涅干脆搬出造化大道,以武力镇压加言语震慑双管齐下。 第二天一早,时怀婵满脑子都是寨子里的事儿,倒斗那点心思早被挤得干干净净。 黑乔寨刚拿下,麻烦接踵而至: 怎么安置寨民?那些人必须清理干净,尤其是黑石、贡婆那些死忠;哪些又该拉拢收编?桩桩件件搅得她头昏脑涨。 这时张安也从黑乔寨赶了回来。 昨晚留下他,一是帮白乔寨稳住局面,二是提审黑石,并在寨中暗访倭奴活动的蛛丝马迹。 他带回的情报颇耐人寻味, 据黑石交代,他们与倭奴勾结已超一年。 起初倭奴只要求提供衣食饮水等日常补给; 可后来矿洞里出了变故,大批倭奴莫名暴毙,迫不得已封死了矿口; 再之后,倭奴便在黑乔寨划出的吊脚楼里神神秘秘做实验; 直到贡婆奉命以炼蛊之法培制病毒母株,黑石才明白:对方在搞瘟疫! 第67章 看破天地脐脉,直探千年古墓秘! 第67章看破天地脐脉,直探千年古墓秘!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家伙非但不惧,反而动起歪脑筋,怂恿倭奴把病毒投进白乔寨。 倭奴正缺活体观察样本,一拍即合,这才酿成白乔寨那场大疫。 其实盘踞在黑乔寨的倭奴远不止阴阳师和武士两人,还有不少科研人员。 但几天前,一个倭奴雇来的风水先生突然发难,当场歼灭所有研究人员,连带实验资料一并烧成灰烬; 那人最后被阴阳师和武士联手重创,负伤逃遁。 赵涅一听,立马想通了齐家那位高人的来路, 定是察觉倭奴暗中作恶,愤而出手毁局,重伤突围去报信了。 他心念一转,理清了脉络: 倭奴带到地面的病毒,已被齐家高人毁掉一批; 自己又干掉了阴阳师,顺手毁了对方手中最后一份成品; 也就是说,哪怕倭奴还有残余研究,也只可能锁在矿山古墓深处。 只要进墓,一切就能收尾,无论是非凡特性,还是这场祸事的根子。 思路厘清,赵涅当即带队奔赴时怀婵所指的一贯道道观旧址。 眼前是一片荒坡,起伏绵延,枯草漫野。 登上一处稍高的土岗, 赵涅一眼就望见那座道观, 塔尖形似佛塔,却又像一枚破土而出的菌盖,从右侧荒林边缘悄然探出; 正前方,则是一片微微下陷的开阔谷地, 一条溪水蜿蜒穿行其间,如银带轻绕。 谷地背倚山势,内敛聚气,低洼藏风; 龙脉环抱,砂水朝向分明,山主丁口,水主财源,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块上乘风水宝地。 奇怪的是,谷底每隔十几里,就隆起一座不高却极不自然的土丘。 懂行的人心里清楚:那是古墓封土经年风化后的遗存。 赵涅凝神观气,抬眼一扫, 好家伙! 整座山谷的气机竟凝成一具仰卧人体: 四肢俱全,头颅清晰,口耳鼻目样样分明; 那一座座风化土包,正对应着人体窍穴; 窍穴之间,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脉络分明,纤毫毕现; 更惊人的是,这人形气机竟在缓缓呼吸, 吞吐之间,牵引天地风水之力、星辰精气,尽数纳入口鼻; 风水之气沿窍穴经络流转周身, 继而化作一股股晦暗气息,自口鼻徐徐呼出。 “绝了,真是绝了!” 赵涅由衷叹服青乌子的手笔。 单论人形风水局,本已是顶尖水准,稳居第一梯队,却还够不上世间最顶级的格局; 可当那一座座土包精准点出窍穴、勾勒经脉,整座地势便活了过来! 无限逼近瓶山那等举世无双的风水奇局。 而这还不算完, 青乌子还在溪水流经人形腹地的位置,悄悄点了一处“肚脐”。 于是那弯弯曲曲的溪流,瞬间化作连接天地与人形墓的脐带! 千年奔流不息,日复一日搬运天地造化,宛如母体脐带滋养婴孩,持续喂养着这具人形风水局。 仅此一手,便彻底坐实了这风水局的顶格身份。 只需静待数百年,借自然之力圆融布局, 这人形风水局便可脱胎换骨,直追瓶山之境。 这般巧思,连赵涅看了都忍不住咂舌称奇。 寻常顶尖风水师,能想到点窍连脉,已足以自矜; 可点肚脐、连脐带这一招,纯粹是灵光乍现的天才手笔,足以让所有同行望尘莫及。 谁也无法预料,待到这“脐带”自然脱落之日,天地间会掀起怎样一场惊变,又将孕育何等造化。 赵涅略一推演,这次的风水节点已不在地面, 人首为六阳之首,性命所系; 整座风水局的核心,正藏于人头之内; 青乌子的墓室,也必在此处。 正可趁此机会,一边勘验节点、纳取气机,一边提取青铜陨石特性,一举两得。 看过人形风水后,赵涅并未踏入那座一贯道道观, 而是转身带队离去。 地点已锁定,目标已确认, 接下来,只差备齐所需物资。 东西齐了,便是入墓之时。 张启山一行抵达蒙井石室、鱼水合欢阵、天垂象天鸣鼓、大劈棺所在区域时,正逢赵涅勘察人形风水局。 与此同时,张启山与齐铁嘴也带着几名手下,在白乔寨内梳理刚打探来的消息。 “佛爷,四爷这趟跑来帮白乔寨吞并黑乔寨,图的是什么?” 齐铁嘴倚在窗边,望着楼下欢天喜地的寨民,眉头微蹙,本是为探墓而来,四爷却中途插手寨子纷争,实在耐人寻味。“兴许是迫不得已。黑乔寨,恐怕正卡在下斗必经的咽喉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白乔寨那位大土司,生得极俊。” 张启山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哦!” 齐铁嘴顿时会意,嘴角一扬:“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何况四爷正当盛年,尚未娶妻。” 张启山没接这话,只将茶盏搁回案上。 他心里清楚:赵涅绝不会因美色搅进这场纷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看破天地脐脉,直探千年古墓秘!(第2/2页) 一个亲手斩杀数百人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心志如铁,岂会被皮相动摇? 真正蹊跷的,是黑乔寨。 张启山隐隐觉得,赵涅盯上的那座古墓,与鬼车、倭奴、黑乔寨三者之间,牵连极深,甚至极可能是同一处遗迹。 只是白乔寨这边,再挖也掏不出更多线索了。 眼下只能等赵涅归来,才能拨开迷雾。 直等到日头升至中天,张启山才远远望见赵涅的身影穿过寨门,朝吊脚楼走来。 “四爷,张启山在此恭候多时,请上楼叙话。” 赵涅抬眼一瞥,便见张启山与齐铁嘴立在二楼廊下。 他并不意外,鬼车上那些倭奴尸身的异状,早该让张启山坐立不安,迟早要追来问个明白。 他朝张安颔首示意去备齐物资,随即踏上木梯。 “佛爷公务缠身,今日倒有闲情来白乔寨走动?” 张启山心头微动:这语气,不似暂居客,倒像此间主人。 “四爷,此行非同小可,还望援手。” 他当即道出鬼车上所获资料,以及其中记载的隐秘研究。 “常沙城防务吃紧,我想借四爷麾下精锐,摸清倭奴老巢,端掉他们的试验据点。” “一座大斗,权作酬谢。” 拿一座大墓换人出手?这价码明显高得反常。 赵涅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张启山的盘算,近来局势动荡,对方八成是盯上了自己手里的兵人。 若换作旁事,他理都懒得理;但对付倭奴,只要给他足够自主之权,倒也不妨谈一谈。 这事不急,总得等矿山古墓之后,再慢慢落定。 “佛爷的事,我晓得了。倭奴,我见过,黑乔寨里就躺着两具,已毙命。” “齐家前辈烧毁了大部分研究手稿,眼下,只剩矿山深处或许还存着活体病原。” 赵涅目光沉静,直视张启山: “佛爷,还要拿一座大斗,换我出手?” “换!” 张启山毫不犹豫点头,目光灼灼,“那佛爷和八爷稍作整顿,我们即刻出发。” 赵涅听罢,便让他们准备,自己转身挑人。 “副官,整队,随四爷下斗。” 张启山目送赵涅步下楼梯,眼神渐沉。 方才初见那一瞬,他体内血液竟微微翻涌,仿佛赵涅身上有种东西,能唤醒张家血脉深处的震颤。 而赵涅下楼时,顺手以气机稳住了身旁躁动不安的气机独蛊, 就在照面刹那,那蛊虫竟如嗅到天敌般狂躁欲噬。 赵涅心中了然:大概是张家血脉天生辟邪之力,激起了它的本能反应。 张家血脉……果然有意思。 他侧首扫了一眼身后吊脚楼,待众人整装完毕,便与张启山在白乔寨大门前汇合,率队直奔一贯道道观。 此行赵涅并未多带人手,大部兵人都留给了时怀蝉镇守局面,身边仅五十精锐;张启山带来的警卫连,则被分派各处设哨,严防倭奴残党潜逃。 一行人穿林而过,抵达一贯道道观旧址。 荒草漫膝,断墙只剩残基;几座瓦殿塌得只剩半截梁柱,青瓦碎裂满地。 “我说四爷,咱不是该奔倭奴矿洞去吗?来这废庙干啥?” 齐铁嘴掸开蛛网,环顾四周,摇头叹道:“啧,这地方怕是百年没人踏足了。” 大殿内,匾额朽烂,神龛倾颓,佛像坍塌成泥,尘灰厚积。 少说荒弃百载以上。 那摇摇欲坠的梁架,怕是轻碰一下就要彻底垮塌。 “矿洞早被倭奴封死,后来又被你家高人炸过一回,彻底堵死了。” “这儿另有入口。” 赵涅领着众人绕过大殿,往内院而去。 齐铁嘴仰头一望,后院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极塔,脱口而出:“九步之内,必有辟邪!” 辟邪乃穷奇异变而成的上古凶兽,专司镇压邪祟。果不其然,塔基之下,赫然蹲踞一尊形貌狰狞的穷奇石雕。 “底下压着东西。” “辟邪前方五步之内,必有一口蒙井。” 众人上前细听,果然在石雕五步之处的青石板下,传来空洞回响。撬开石板,一口幽深不见底的古井赫然显露。 “八爷真神了!” 张日山凑近井口,朝齐铁嘴竖起拇指。 可齐铁嘴却面色骤沉,缓缓扫视四周。 “不对劲啊,这井口怎么是圆的?按理说该是方的才对。” 齐铁嘴皱着眉,正想转过身再细瞧一遍,生怕自己当年学艺时漏了哪处要诀, 可刚一扭头,就见赵涅手往井沿一按,身子轻巧一翻,整个人已纵身跃入黑洞之中。 “哎!等等!四爷,还没摸清状况呢,别跳啊!” 话音未落,赵涅的身影早已被黑暗吞没。几名兵士二话不说,甩下一条粗绳,接连攀索而下。 “老八,有些事,非得等亲眼看见才肯动手?那反倒误事。” “下去了再看,一样来得及。” 张启山拍了拍齐铁嘴肩头,径直走到井口边攥紧绳子,“副官,待会儿务必护好八爷周全。” “佛爷放心。” 第68章 墓道啼腔,尸林悬棺引凶煞! 第68章墓道啼腔,尸林悬棺引凶煞! 张日山默默踱到齐铁嘴身旁, 待张启山顺着绳子滑入井中后,他一把将绳头塞进齐铁嘴手里,又迅速把两人腰带用绳子牢牢系在一起,“八爷,走吧。” 齐铁嘴探头朝下望去,只见井内黑得不见底,仿佛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随时要把人吸进去,“我说……副官,要不我在这儿守着,等佛爷和四爷他们上来再说?” 话还没说完,他忽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张日山拎到了井沿上, “八爷,抓紧绳子!” 话音刚落,手一松,齐铁嘴便顺着绳子直溜下去,吓得他失声大叫, 好在绳子两端都缠得结实,身子猛地一顿,悬在半空晃荡了几下,这才缓过神来;抬头一看,张日山也已跃入井口,正吊着绳子缓缓下滑。 最先落地的赵涅已站稳在井底,估摸着这一坠足有十丈深浅。脚下是一阶阶浸在水里的石阶,尽头豁然敞开一座荒废已久的巨型石室。 室内地面与四壁密密匝匝缠满惨白蛛网般的丝线,层层叠叠,像活物般蠕动。 丝网之下,一口口硕大的陶缸静卧其间,显然是用来盛殓尸身的缸葬之器。 每只陶缸外都裹着厚厚一层黄纸符箓,层层叠叠,如同给死人盖上厚被子,连缸口都封得严丝合缝。 “我的天……这是镇压什么玩意儿?贴这么多符?莫非犯了天谴?” 最后下来的齐铁嘴一瞅那些陶缸上的符纸,腿肚子直打颤。 哪家正经人会把符咒当被子裹尸?“这些丝网……跟鬼车车厢里的一模一样!” 张启山盯着满室蛛网,眉头越锁越紧,这里密实的程度,远超鬼车车厢里那点零星丝线。 鬼车上那么一小片,就夺走了一整车倭寇的命;这儿铺天盖地,怕是连风都透不过。 赵涅只略扫一眼气场走势,便知室内并无异动,唯有一股古怪风水局气机盘踞其中,如一根无形钓线,从石室深处直插地底深处。 见无危险,他当即抽出短刀,手腕一挑,几下便割开封住石室入口的丝网,抬脚迈入,径直走向阵眼所在。 石室中央蹲着一只雕工极尽繁复的巨大石龟,龟背驮起一根粗壮石柱,直顶穹顶,显是承重之用。 石龟口中,静静搁着一只罗盘,指针上紧紧绷着一根朱砂红绳,斜斜刺向远处地面;红绳上串着一枚枚女子长指甲,随气流微微摇晃,叮当作响,恍若冥铃。 “鱼水合欢阵?” 随后跟进的齐铁嘴盯着那罗盘与红绳,脱口而出,随即猛然转头环顾四周陶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难怪……难怪井口是圆的!” 张启山侧目看他:“老八,你嘀咕什么呢?” 齐铁嘴指着地上陶缸,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佛爷、四爷,这缸上封着虫卵,还压着无极塔镇物,里面镇的,恐怕不是寻常尸骸!” “这‘鱼水合欢’是专为‘钓尸’所设。缸里东西怕早化形遁走,才有人布下此阵,专等它露踪迹。” 赵涅听罢,抬脚踢了踢最近那只陶缸,沉声问:“这玩意儿到底装过啥?真能化妖逃出生天?” 这一脚吓得齐铁嘴浑身一哆嗦, “四爷!您可千万别碰!万一破了封,里头的东西窜出来咋办?” “怕什么?”赵涅嗤笑一声,“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就算真有脏东西,也是三七之数,它三我七。何况这儿人多阳旺,热气都能把它蒸散喽……” 齐铁嘴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讲道理,分明拿他当毛头小子哄呢。 他又不是两眼一抹黑的外行,你说的“鬼”,跟我忌惮的“妖”,能是一回事? 话没出口,赵涅已反手挥刀,“嗤啦”一声挑开缸顶封泥。 齐铁嘴吓得直接缩到张启山背后,只露一双眼睛往外瞄。 赵涅低头一瞥,缸内尽是浓稠黑水,尸身早烂得只剩骨渣,毫无可观之处。 他转身循着红绳走向石室一侧的陶缸,缸盖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个幽深盗洞。 凭眼力一辨,这是由下往上倒掘的暗道,手法老辣,十有八九出自齐家前辈之手。 对方打通此处时,不慎凿穿缸底,致使缸中之物借道遁出。 于是才有这“鱼水合欢”之阵,专为垂钓逃逸之尸。 赵涅把推断一说出口, “我说八爷,这活儿,可是你们齐家高人干的。” “这尾巴,您不收拾收拾?” 齐铁嘴苦笑摇头, “四爷,您就别挤兑我了。问天卜卦、堪舆奇门,我还能搭把手;抓妖驱邪?真不是我这碗饭。” “还得仰仗您跟佛爷出手。” “成,那就下去。这条盗洞,多半是齐家前辈躲倭寇搜捕时挖的,应该直通矿山下的古墓甬道。” 话音未落,赵涅已率先钻入盗洞,手脚并用向下攀爬, 最终从洞口纵身一跃,落进一条依着地下河道开凿而成的砖砌通道, 两侧墙砖规整,通道深处,赫然铺着两排锈迹斑斑的铁轨, 当年鬼车,正是从这里驶出。 墙壁之上,满是斑驳却依旧清晰的古老壁画。 壁画笔触苍劲,勾勒的全是些头顶生着两张面孔的古装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墓道啼腔,尸林悬棺引凶煞!(第2/2页) 墓顶同样铺满了彩绘,山峦奔涌、江河纵横; “这是南北朝的青砖,甬道如此深长,确凿无疑是个巨冢。” 齐铁嘴提着马灯一照,光晕在前方迅速被黑暗吞没,尽头遥不可见; “天垂象,天鼓鸣。” 张启山在壁画边角瞥见几行小字, 齐铁嘴闻声立刻凑近细看, “这是五行术士的术语,‘天垂象’指异象示警,‘天鼓鸣’则预兆陨星坠地,必有滔天大祸。” 话音未落,他忽地抬头,高举马灯照向穹顶: 只见满壁莲花如星罗布,其中一朵硕大无朋的莲影自天而降,轰然砸入山川大地; 莲影之下,无数双面人背对赤星者,脸上浮着诡谲笑意;面朝赤星者,则个个神情凄怆、悲不可抑。 “这种双面画法,唯《山海经》所载西王母吻合,传说她天生两面,一面所见者生,一面所见者亡。” “整幅壁画讲的正是西王母时代,一颗陨星凌空坠落,酿成灭顶之灾。” 张启山听完,目光沉沉,似有所悟,又似存疑; 赵涅只粗略扫过壁画,发现通篇竟无青乌子半点踪迹,心知这不过是虚冢通往真陵的一条暗道, 当即遣出几名兵士探路, 众人随后缓步跟进。 沿甬道前行百余米, 前方转角处,领头的兵士骤然停步、横枪戒备; 赵涅见状,手按乘胜万里伏剑柄,快步上前, 眼前空荡,四下无声,连个影子都无; 等等……那个打头阵的兵士呢? 我这么大活人,凭空没了? “怎么回事?” “少爷,人走到这儿就没了。” 一名兵士木然作答; 赵涅面色微沉, 不远处地面,一道暗红血痕蜿蜒伸向幽深处; 那兵士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攫走,连挣扎都来不及,更别提呼救; 以他筋骨之强、反应之快,竟被悄无声息抹去,究竟是何等凶物? 张启山赶至近前,神色也凝重起来; 他清楚赵涅手下兵士的底子,这般轻易便遭掳掠,对方绝非善类。 正此时,一阵断续戏腔自前方黑处飘来, 哭腔裹着怨气,哀调掺着泣音,在狭长墓道里来回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齐铁嘴只听两声,便猛地顿住:“是二爷家的《大劈棺》!调门虽有异,但咬字运腔绝错不了,这确实是二爷家独门唱法!” 赵涅抬眼望向声源,观风察气间,只见那片浓墨似的黑暗里,死气翻涌如潮,沉滞粘稠; 必是有秽物盘踞作祟,兵士失踪,十有八九便是它下的手。 “《大劈棺》?” 赵涅冷笑一声,五指收紧剑柄,“装神弄鬼?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今儿就替你劈开这口破棺材!” 他持剑阔步向前,循声直入; 眸中寒光凛冽,杀意已沸; 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在这儿龇牙咧嘴、故弄玄虚? 张启山默然抽出手枪,跟紧其后;一行人再进三十余步, 戏声愈发清晰刺耳。 拐过弯道,墓壁赫然裂开一个豁口, 内里是用木柱、竹撑、铁架层层铆固的旧矿道,当年采掘不慎,竟生生凿穿了这座古墓; 唱腔正是从矿道深处透出; 再往里走,空间豁然开阔, 洞顶密布粗壮原木搭成的承力架,架下歪斜支着一排排竹棚, 应是矿工歇脚之处; 可如今,这里却成了阴森诡域:整座矿洞弥漫着灰白雾气,湿冷沁骨; 本该撑住洞顶的横梁上,垂下一串串麻绳, 每根绳端都悬着一具干尸,皮包骨头,面目枯槁; 密密麻麻悬在半空,像挂满腊肉的屠坊; “我的老天爷啊!” 齐铁嘴当场腿软,若非张日山一把拽住胳膊扶稳,几乎瘫倒在地; “不行了佛爷、四爷!太凶了!真扛不住!干脆调工兵营来,把整座矿山炸平算了,真没必要再往里闯!” 他脸色惨白如纸,根本不用掐算,那股腥腐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凶得扎眼; “凶?”张启山目光扫过满洞尸身,语气平静,“长沙地面上,还有比我更凶的?” 赵涅没吭声, 只盯着矿洞最深的雾霭里, 那里,一株树形黑影正缓缓摇曳,戏声便发自其中; 莫非当年矿工在此种下了尸桂一类的邪树? 他握紧乘胜万里伏,拨开垂悬尸身的脚,径直踏入;张启山等人紧随其后。 待那树影真容显露,齐铁嘴倒抽一口冷气,转身便呕; 就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启山,眼皮也狠狠一跳, 那哪是什么树? 树干竟是由无数人头与躯干血肉拧绞拼接而成, 一张张人脸时而扭曲抽搐,尽是濒死之痛、绝望之怖, 喉间还挤出低哑呻吟,仿佛魂魄尚在皮囊里煎熬; 第69章 古墓生千尸,至阴尸胎破腹欲出! 第69章古墓生千尸,至阴尸胎破腹欲出! 一条条手臂虬结如枝,手掌张开晃动,宛若风中枝条; 树根则是蠕动的筋络血肉,深深扎进地面,牢牢攥紧; 而众人听见的戏腔,正出自嵌在血肉主干上的一颗头颅, 那颗头双眼空洞呆滞,嘴巴机械开合,一遍遍重复唱着《大劈棺》; 赵涅望着这一幕,眼皮亦是骤然一跳。 你娘的,这哪儿跟哪儿啊?画风全乱套了! 压根没听说过这地方跟什么深海八爪鱼世界扯得上半点关系。 大概是赵涅他们靠得太近了, 那棵血肉堆成的人树上,一颗颗脑袋齐刷刷转动眼珠,直勾勾盯住他们, 一道道阴冷恶毒的目光扫过来,像毒蛇的舌尖在脖颈上舔舐, 叫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刚才还断断续续哼着的凄惨呻吟,霎时戛然而止; 紧接着,所有头颅猛地张开嘴,爆发出刺耳欲裂的尖啸,音调高得几乎撕破耳膜, “啊,!” 层层叠叠的声浪如魔音贯脑,直钻天灵,仿佛要把脑壳硬生生掀开。 齐铁嘴当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脸上写满剧痛; 连赵涅和张启山都下意识皱紧眉头, 这声音实在太扎耳、太瘆人。 唯有一众兵人面无表情,稳稳抬起驳壳枪,纹丝不动。 这份定力,看得张启山心头一震,侧目而视。 就在尖叫声中,那血肉人树开始蠕动, 地面虬结翻滚的血肉脉络,如同活过来的树根,朝赵涅几人缓缓爬来。 下一瞬,兵人们齐齐扣动扳机! 枪口火光骤亮,矿洞里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肉人树表面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弹孔,腥红血花四溅飞洒。 可哪怕子弹正中眉心,白浆混着血水从创口淌出,那些脑袋仍嘶叫不止,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挪动。 赵涅凝神观气, 发现这东西的气机竟意外地单纯, 和之前斩杀的倭奴武士如出一辙, 都是由一根根细线般的气脉织就; 而在树干深处,一团缠绕紧密的丝状核心静静蛰伏, 万千气线皆由此发散,贯通整株血肉之躯。 换句话说,眼前这怪物,本质就是当年倭奴留下的病毒母体。 极有可能,倭奴当初弃矿而逃,正是因为母体泄露,毒杀了大批人员; 随后母体又裹挟尸体,倭奴、实验体、矿工,将残骸强行糅合、拼接,长成了如今这副怪相,充当它的外皮。 赵涅刚把推断说完, 张启山和齐铁嘴倒抽一口冷气, “四爷,您是说……这是倭奴搞出来的病毒母体?” 两人脑中立刻浮现出常沙城街巷间,血肉块扭曲疯长、撑裂屋瓦、一株株人树在灰墙间缓慢爬行的景象,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放心,你们怕的场面绝不会发生。” 赵涅看穿他们心思,语气沉稳: “这母体已被蛊术与倭奴阴阳术双重炼化过, 它催生出的新毒,绝不会这般狰狞古怪。”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真够吓人的。” 齐铁嘴长长吁出一口气,可目光一落回那不停逼近的血肉人树,又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佛爷,四爷,咱还是撤吧!这玩意刀砍不进、枪打不死,真没法儿收拾啊!” 张启山摇头否决: “不能走。它自己会动,就算炸塌矿道也不保险,万一它从底下钻出去,才是大祸。” “必须就地清除。” “可……佛爷,子弹都打不透,拿啥清?” 齐铁嘴急了,嗓音都变了调,难不成拿脑袋去撞?说不定还能给它头顶再添几颗新脑袋! 张启山咬牙拔刀,反手就要割掌放血,以血淬刃; 哪怕今日血流尽,也得劈碎这邪物! 可他刀锋刚扬起, “呛啷!”一声清越剑鸣炸响! 一道五彩流光骤然绽开,在幽暗矿洞中铺展如湖, 赵涅手中长剑已离鞘而出,化作一道虹光,快如惊电,直刺血肉人树! 飞剑临身刹那,剑身忽腾起赤红烈焰, 如热刀切脂,毫无阻碍地贯穿整株血肉之躯, 所过之处,气机寸断,血肉蒸腾,只余焦黑空洞; 洞沿黑烟缭绕,赤焰悄然渗入,越燃越旺, 转眼便燎遍全身,将整棵树烧成一支熊熊燃烧的血肉火炬。 正是赵涅催动五色剑气中的赤焰之威。 剑归鞘中,满洞华彩随之敛尽。 众人望着火光中哀嚎崩解的人头,一时怔住; 目光随即齐刷刷钉在那柄名唤“乘胜万里伏”的长剑上, “飞剑?剑仙?!” 语气里全是错愕与震撼。 九州人骨子里最深的向往,从来就是修仙问道、长生逍遥, 那是刻进血脉里的浪漫。 张启山知道世上确有修道之人,龙虎山、茅山、龙门派,皆有传承; 早年张家也曾求上门去,却只被一句“因果未净”挡在门外。 他万没想到,新来的这位四爷,竟是杀伐凌厉、潇洒绝伦的剑仙一流。 齐铁嘴先是满脸震惊,继而涌起狂热,最后却苦笑着垂下眼, 他还没忘,自己欠赵涅一条命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古墓生千尸,至阴尸胎破腹欲出!(第2/2页) 欠剑仙的因果……要是还不清,谁知道后头等着什么? 矿洞里,火焰越烧越旺,映亮了横梁下蜷缩的女人、诡异的邪术痕迹、那句“钓的是你啊”的留言、散落的《合约三十六》残页、道观旧址的焦痕…… 还有那株正在烈焰中崩塌的人树。 一股焦糊的蛋白质臭味弥漫开来。 赵涅却没理会还在发愣的张启山与齐铁嘴, 目光如电,在矿洞各处细细扫过, 这血肉人树爬得这么慢,绝不是刚才掳走兵人的东西。 忽然,他瞳孔一缩,视线牢牢锁住一处: 横梁之下,悬着一具干尸,衣着正是兵人的制式; 而横梁上方,一抹异样气机正伏在黑暗里,无声蛰伏。 以赵涅的眼力,区区暗影根本遮不住分毫, 他清楚看见,那东西正蹲踞其上。 竟有个女人以极其怪异的姿态蹲在横梁上,双膝蜷曲,双手撑在身前的木梁上,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她一头黑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只全黑的眼珠从发隙间直勾勾盯住赵涅。 张启山与齐铁嘴察觉到赵涅目光异常,顺势抬头望去, 正撞上那一只空洞死寂的漆黑瞳孔。 齐铁嘴心头猛一抽,险些当场窒息。 赵涅凝神感应那女子的气息,神色微沉: 这具躯壳早已断绝生机,可腹中却另有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机盘踞, 分明是活物未成、死物将成的临界之态。 仿佛意识到藏身之处已被识破, 那女尸倏然腾挪,四肢反向撑开,如蛛类般贴着横梁疾掠而过, 白影一闪,倒悬于另一根梁木之下,缓缓蠕动,似在丈量猎物距离、寻觅扑杀良机。 此时赵涅才看清,她腹部高高隆起,活像怀胎十月, 可肚皮下却不断鼓起手脚形状的凸包,皮肤被撑得薄如纸片,几欲撕裂。 再细看她裸露的手腕、脖颈与小腿,一道道朱砂绘就的符文蜿蜒其上, 红痕钻进袖口裤脚,几乎缠满全身; 脚踝处,更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线,勒入皮肉。 赵涅心头一亮:原来齐家那位前辈布下此局,真正要引出来的,正是她! “养尸胎?” “天打雷劈!谁在这儿炼这种邪祟?!” 齐铁嘴一见那满身符咒与膨大的肚腹,失声惊叫, “完了完了,回去得连跨十八重火堆,才能烧净这股阴煞!” “算命的,出什么事了?干吗吓成这样?” 张启山望向远处横梁上的女尸,一时没明白齐铁嘴为何如此失态。 “佛爷,四爷,这是养尸胎!最凶最毒的禁术!” “听说早年有人拿孕妇当转运桩,把胎儿气运吸走,把自家霉运晦气全塞进去。” “后来更有些歪门修士想出更歹毒的法子,把做过转运桩的孕妇刺满密符,封进陶缸,埋入至阴之地,养足十个月后剖腹取胎,便成尸胎。” “这东西生下来就是死胎,怨气冲天,再混着一身晦气尸气炼化多年……” “一旦出世,形影不定,纯靠怨戾聚形;刚现世就嗜血如狂,见人就吞,见活物就灭!” “这尸胎,怕是当年一贯道镇压在此的,谁知没压死,反倒被我家那位前辈误触机关放了出来……” “那些吊在半空的矿工,八成是被这母体掳来,抽干精气神,喂给腹中尸胎当养料。” 齐铁嘴脸色铁青,这玩意儿一露面,方圆百里必遭血光。 张启山听得头皮发麻:这怎么收拾? 两人却同时想起赵涅方才那一剑,莫非还能用? 赵涅沉默未语。 时机未到。 那尸胎尚在母腹之中,将成未成,气机未稳。 此刻若贸然出手,只会激得它体内积攒的尸气、怨气、晦气轰然炸开, 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唯有等它破腹而出、三气合一、由虚转实、再由实返虚的那一瞬, 才是唯一能斩断根脉、不留祸患的窗口。 他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女尸体内气机起伏,静待那生死一线的刹那。 忽地,一丝婴啼自空中浮起, “呜啊……” 不似初生儿啼哭,倒像坟茔深处刮出的阴风,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紧接着,女尸肚皮上骤然拱起两团凸包, “嗤啦!” 两只泛着死青的小手猛地撕开皮肉,探了出来; 随后是一颗灰白丑陋的婴儿头颅缓缓挤出, 全黑的眼珠转动一圈,恶狠狠扫过底下众人。 就在这一刻,那原本飘忽不定的尸胎气机猛然一凝,旋即又开始溃散、稀薄, 正是由实转虚的关键节点! 赵涅蓄势已久,乘胜万里伏剑意骤然迸发, 一道恢弘浩荡的剑势如天网罩下,精准锁住那即将消散的尸胎, 硬生生将其转化过程死死钉住! “呜啊,!” 被定住的尸胎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张口喷出一股死灰色浊气,直扑剑锋而去。 这一口秽气,专蚀灵性,寻常飞剑沾上一点, 轻则剑魂萎靡,重则灵光尽失,不知要温养多少年才能复原。 第70章 破尽尸煞,误入盘龙诡冢! 第70章破尽尸煞,误入盘龙诡冢! 可乘胜万里伏剑身一震,漾开层层水纹般的墨色剑气, 那股死灰之气迎刃而断, 剑光乍闪, 潮声轰然响起, 无数漆黑剑气如奔涌江流,席卷而过, 正往外爬的尸胎瞬间被绞成齑粉,化作缕缕死灰,被滔滔剑气冲得干干净净; 女尸身上也腾起道道黑烟,待尸气散尽,只剩一具干瘪僵冷的寻常尸体,直直坠落。 整个过程,她始终未动分毫, 直到落地前一刻,那双全黑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释然。 乘胜万里伏嗡鸣一声,倏然归鞘。 赵涅走近尸身,发现她摔落时右手微微抬起,似有未尽之意。 俯身细看,掌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他拾起一握,竟觉其中蕴藏非凡之力, 当即以源质萃取,得一道特性: 种生基:源自风水秘术改良之法,将一枚生基种入异类体内,可承袭其气运与本源能力。 赵涅顿时了然:这尸胎,竟是某人精心选定的种生基宿主。 若真让那人炼成,便能借尸胎之躯,执掌形质之能,凭尸气、怨气、晦气三者存世, 虽不敢言永生不死,但活过千年,不过寻常事耳。 可惜尸胎已毁,无论幕后是谁布的局,此刻必遭反噬,十死无生。 赵涅收好特性,暂且留用。 张启山、齐铁嘴与张日山在矿洞另一端发现暗道, 内里散落着凌乱的实验器具,纸张资料撒了一地。 赵涅当即下令,让兵人把发电机用的柴油全搬来,泼满整条矿道。 火舌一卷,烈焰腾空而起,倭寇留下的所有研究手稿、实验记录和生物样本,尽数化为灰烬。 “少爷,活口抓到了!” 赵涅刚点起火,沿矿道探路的兵士便押着个满脸麻坑的老头折返。 “饶命!饶命啊!” 老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嗓音发颤,“我啥都没瞧见,啥都不晓得!” “老人家别慌,咱们不伤人,是来帮人的。” 齐铁嘴快步上前,声音温和,语调沉稳。 老头偷眼打量他,又瞥了眼兵士腰间乌黑锃亮的枪,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你们说啥,就算啥。 可当他目光扫到齐铁嘴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百宝袋时,忽然顿住。 他盯着袋子看了几秒,又抬眼上下打量齐铁嘴:“这位先生……您莫不是齐家的风水先生?” 齐铁嘴眉梢微扬,顺手将百宝袋托在掌心:“你认得它?” “认得!咋不认得!”老头语气一下子活泛起来,“早年要不是齐家一位前辈搭救,我这条命早交代在荒山里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可算盼到齐家人来了!那位前辈临走前,特意留了话给您。” 齐铁嘴心头一紧,果然是齐门长辈所留,他立刻追问: “什么话?” “他说,这事儿得倒过来看;还有,” 老头改用长沙土话,一字一句,念出那段密语。 听着像骂娘,粗粝直白,实则字字皆古韵,句句藏玄机。 在场众人,唯齐铁嘴听懂了。 “八爷,您家高人到底说了啥?” 张日山见他面色骤沉,赶紧凑近问。 齐铁嘴缓声复述,字字如石坠地: “段青三十六年不入者退,龙、穴、砂、水似乱不乱,地下有天,天下有火,穴不必泥两水合襟。” 他顿了顿,神色肃然: “意思是,学艺未满三十六载者,切勿下墓,下去就是送死。” “底下龙脉、穴位、砂形、水势全被人动过手脚,表面看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凶险至极。” “‘地下有天,天下有火’这一句,我一时参不透。” “至于‘两水合襟’,指的是墓前明堂设有一道结界,把风水气脉束拢成屏,能隔绝厄运与邪祟。” “但若按第一句‘倒过来看’,这结界恐怕不是防外邪入内,而是把邪气困在里头,不让它散出来。” 他皱眉喃喃:“怪了……谁会把灾祸和秽气,锁进自己坟里?” “佛爷,咱撤吧。”齐铁嘴转向张启山,语气干脆,“倭寇的实验室已毁,资料烧尽,再往下走,纯属拿命赌。” 张启山本不愿罢手,他还惦记着壁画里那枚陨石,想比对张家典籍所载是否一致。可眼下证据焚尽,他再无理由强令深入,只得望向赵涅: “八爷,您学艺几年?” 赵涅看向齐铁嘴。 “五岁启蒙,至今十八年整。” 齐铁嘴答得利落。 “巧了,我也十八年。两人加起来,刚好三十六。”赵涅抬脚就往矿道深处走,“走,进去看看。” 齐铁嘴差点一口气没喘匀,三十六年还能这么凑?那俩加起来九十岁的老家伙,是不是该当场躺平? “走吧,八爷。” 张启山拍了拍他肩膀,跟了上去。 众人沿着矿道前行,眼前豁然洞开,一座巨窟赫然在目。 窟中矗立一座三丈余高的仙门,门楣上刻着四个苍劲大字:五百盘龙。 门前竖着一方巨碑,碑面斑驳却气势未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破尽尸煞,误入盘龙诡冢!(第2/2页) 门内两侧,数十尊石人静立如侍,衣纹清晰,面目冷峻。 远处,一座飞檐翘角的殿宇依岩壁而建,形制俨然一座道观。 可行家一眼便知,这不是庙,是冢;或者说,是冢的入口。 道观、镇压、灵物、异象、补缺之法、疯魔般的布阵…… “好大的手笔!竟在地底修了座道观当墓门?” 齐铁嘴仰头望着斗拱飞檐,啧啧称奇。 “门面都如此恢弘,主墓室该有多大?”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敢这么干。” 要知道,在深山矿腹之中凿出这般规模的建筑,单是人力物力,搁古代,简直不敢想。 “下去便知。” 赵涅提剑而入,直抵道观门前。 他凝神观气,辨风察势,确认无异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朱漆剥落、朽痕纵横的殿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洞窟里久久回荡。 门后,是一座空阔大殿。 殿内无案无龛,唯九根巨柱错落排布,既非对称,亦非规整,柱身密布细如毫发的道家符篆。 赵涅气机一触,便觉九柱之间气息勾连,隐隐形成一股沉厚镇压之力,弥漫全殿,仿佛底下真镇着一头不可名状的巨凶。 殿宇最深处,供奉的并非三清六御,而是一幅星宿图。 金线勾天,珠玉缀星,三垣四象、二十八宿,纤毫毕现。 星图之下,设一蒲团。 此坛,正是整座大殿镇压气机的枢心所在。 可当赵涅目光落定,却微微一怔, 被镇压于蒲团之下的,并非阴煞翻涌、鬼气森森的邪祟气机,反倒是一股灼灼生辉、灿若金阳的浩然之气。 他迈步上前,一把提起蒲团。 这坛不知以何草木编就,每根藤茎之上,皆刻满密密麻麻的道家真言,千年不腐,毫发无损,分明是一件难得的灵器。 坛底所覆地板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砖颜色迥异,略显突兀。 赵涅抽出短匕,轻轻一撬,砖块应声而起。 洞内是个方正的小窟,里面端端正正搁着一只巴掌大的铁匣,表面密密麻麻镌刻着驱鬼缚神的古咒,那股灼目生辉的气息,正是从这铁匣里透出来的。 好家伙,镇压层层叠叠,青乌子究竟在封什么? 掀开匣盖, 一束凝如金钢、亮似朝阳的光骤然泼洒而出, 一枚拇指般大小、通体纯金的圆珠静静躺在匣中,映入赵涅眼帘。 就在目光触及珠子的一瞬,他心口仿佛拂过一缕温润和风,矿道里积攒已久的戾气与杀意,竟无声无息地散了个干净。 “这是……舍利?” 齐铁嘴凑近细看,眉头微扬: “这般神异的舍利,我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哪位高僧的舍利能裹着如此浓烈佛光?” 确实神异。赵涅盯着掌中舍利,眼里分明透着喜意。 这颗舍利竟能剥离出非凡特性, 以源质为引,将其中蕴藏的非凡之力完整析出, 非凡特性:大金刚佛光。乃毕生精修《金刚经》的高僧一身修为所凝,可寄于佛器之中,绽发浩荡佛光,镇邪伏魔、护持自身;亦可熔炼五金菁华,铸就一具大金刚金身,临阵对敌,坚不可摧。 换言之,以此特性炼成的奇物,既能放光护体、降妖伏魔,又能凝成金身搏杀,实属至宝! 单论佛光护体这一项,已足够让他心头一热。 此前,天生丹药解了寿元之忧;飞剑补上了正面攻伐的缺憾;龙虎合炼金丹秘法也让肉身与气机稳步提升,可眼下身子骨仍属“薄脆”,稍遇强敌便易遭重创。 如今佛光护体一来,恰恰填上了这块短板。 金刚者,至坚至韧,万物难断。 有了这大金刚佛光罩身,除非对手修为远超炼出此舍利的高僧,否则休想破光伤他分毫。 妙!真妙! 可赵涅心底却浮起一丝疑云:青乌子为何偏要在此地死死镇住这样一颗舍利? 此处又无风水格局可依,既不涉龙脉,也不关气运,实在古怪。 “可惜,可惜……怎么佛光转眼就散了?” 齐铁嘴盯着赵涅手中那枚渐失光彩、只余寻常金泽的舍利,连连摇头。 若说先前是神光缭绕、价值连城的奇珍,如今不过是一颗质地上乘的佛门遗珠,身价十不存一。 赵涅却毫不惋惜。再贵重的物件,能比得上那条实实在在的非凡特性? 他收起舍利,吩咐兵人将大殿正上方那幅星宿图整块切下,随即转身朝后殿行去。 后殿空空如也,不见厢房殿宇, 唯有一条宽阔甬道直通深处,足容三辆马车并驾齐驱。 为防机关暗器,赵涅命兵人先行探路。 一路缓进,直至尽头,竟未触发一处陷阱、一道机括。 青乌子竟狂傲至此,连半点防护都不设? 待众人穿过甬道,踏入一座巨大石室,才恍然明白缘由, 整座石室呈八角之形, 每面岩壁皆凿成阶梯状, 每一级台阶上,都开有一个大小严丝合缝的门洞; 八面共八阶,总计六十四洞。 第71章 铁链藏杀机,古墓惊现龟蛇玄武凶 第71章铁链藏杀机,古墓惊现龟蛇玄武凶兽! 而他们现身之处,恰是两壁交汇处特意凿出的入口。 “竟是按六十四卦布设?” 齐铁嘴环顾四周,声音微沉,“怪不得没设机关,六十四卦,六十四条路,只有一条通生门。寻常盗墓的见了,怕是扭头就走。” “八爷这话偏了,不止六十四。” 赵涅凝神感应气机流转,发现那六十四洞气息并非静止,而是循环往复、彼此勾连, “每面卦墙之后,必还接有一面八卦阵图。” “单个八卦含六十四变,八面叠加,推演之数近乎无穷。” “当中唯有一线生路,须连贯穿越八重卦象,方抵主墓。” 他边说边摇头,这等排布,组合可能逾百亿兆,比碰运气买头奖还悬,简直疯魔。 更有一层隐忧他没点破:卦象生路或许随时辰推移而悄然更替。 原本静止的百亿兆种排列,还得再翻上几倍,甚至数十倍。 一旦踏错,便是永困迷阵,饿毙其中。 齐铁嘴听罢脸色骤变。若果真如此,纵是诸葛武侯亲临,也只得退步抽身, 毕竟每重八卦中哪一卦是生门,全凭布阵者心意而定,毫无规律可循。 “难,难,难!” 他连道三声,声音干涩,“佛爷、四爷,咱们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可惜啊,无缘得见这位布阵高人的真容。” 张启山面上亦掠过一抹遗憾,他还惦记着底下那块陨石呢。 此阵若硬破,唯二法子:一是寻准唯一生路;二是聚众掘山,一层层剥土而下,绕过阵法,直挖主墓。 可后者同样不现实。 “倒也未必。” 赵涅盯了许久,终于看出端倪:六十四洞气机流转繁复,大多回环往复,牵扯冗杂; 唯有一洞,气机变动最简,它的一部分气息,并未折返,而是径直穿入下一重卦象,再续流、再贯通,最终指向出口。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迈入雷水解卦对应的那扇门洞。 “佛爷?” 张日山见状侧身望向张启山,眼神询问是否跟进。 此门一入,错则永绝归途,活活困死。 跟,还是不跟? “跟!上!” 张启山毫不迟疑。他信赵涅不会拿性命儿戏,敢踏进去,必有把握破局。 一行人紧随其后,穿廊过洞,直抵尽头出口。 一踏出石室,眼前又是一座八面石室,形制与先前所见如出一辙。 四周仍是六十四卦门洞环列,只是地面散落着累累白骨,有矿工装束的,有倭寇打扮的,还有些人腰间挎着家伙、肩头扛着工具,一看就是同行摸金的行家。这些人怕是误入此地后彻底迷失了方向,最终活活困死在这方寸之间。 赵涅盯着满地枯骨,心头猛地一跳:留下墨迹的齐家前辈,显然曾深入下方探过虚实,否则怎会将地底格局说得那般清楚?自己靠气机感应一路推演,简直如同照着考卷答题一般轻松。可问题来了,他究竟是怎么下去的? 带着这层疑虑,赵涅很快寻到下一扇生门对应的卦象,抬步而入,穿过幽深通道,踏入又一座八卦石室。 室内白骨依旧凌乱四散。如此连闯八道生门,直到第九段通道骤然变样,不再是石室衔接,而是转为狭长甬道,坡度渐陡,一路向下延伸。走了约莫一里,前方豁然透出微光。 洞口红芒跃动,映得整个出口泛着血色光泽。 赵涅跨出洞外,才真正读懂齐家高人那句“地下有天,天下有火”的深意。 地下有天、天上有火、湖心孤岛、机括暗布……非凡之力、青乌秘典,“原来地底真藏着一方苍穹,苍穹之上竟燃着不熄之火。” 齐铁嘴刚钻出来,目光便被外面景象牢牢钉住: 眼前是一座堪比数个足球场拼接起来的巨大洞窟。 穹顶漆黑如夜,却并非虚空,其上星斗密布,缓缓流转,分明是五星、三垣、四象与二十八宿的运行图景,秩序井然。 星幕之下,是一汪翻腾不息的火池,烈焰冲天,仿佛自古燃烧至今。 张启山等人或许只觉震撼,赵涅却看得分明:那所谓“天幕”,实为一层巨大青铜穹盖,弧形覆盖整个洞顶;其上镌刻无数星轨,宛若天道脉络;一颗颗温润珠玉嵌于轨中,正是“星辰”本体。 更奇的是,整套星轨浸透风水气韵,遥感天外星躔,星位稍移,珠玉即随气机牵引,同步挪移;而每一次运转,皆引得天外星力垂落穹顶。 只是赵涅越看越觉不对劲:这星空太“规整”了,整整齐齐,毫无天然之拙。 再看那火池,气机更是诡谲非常,表面似借地脉真火升腾,内里却缠绕着浓重血怨之气,阴戾森然。 两股气机不约而同,皆指向洞窟正中央: 那里浮着一座湖心小岛,将一条奔涌的地下暗河硬生生劈作两股。 暗河蒸腾的水汽与邪祟气机交织缠绕,竟把一股股阴邪之气死死锁在河湾之中,任其打旋翻滚,也休想逸出分毫。 “穴不必泥两水合襟。” 青乌子果然将邪气尽数封入主墓核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铁链藏杀机,古墓惊现龟蛇玄武凶兽!(第2/2页) 赵涅目光一凝,落在湖心岛上一块黝黑巨石上, 那便是他此行所求:青铜陨石。 他走到暗河边,隔水相望: 湖心岛距此岸足有百米开外,无桥无舟,唯余几条成人臂粗的铁链横贯两岸。 每条铁链下,都悬垂着一串藤蔓裹成的圆球,大小如斗,沉甸甸吊在半空。 赵涅初以为是某种守陵异兽,运起望气之术细察,却只觉一片死寂,不对劲!莫非是机括? 若真是机关,那晃荡不休的铁索,晃动本身便是最自然的触发方式。 他单手攥住一条铁链,喉间低喝一声,双脚稳扎地面,腰胯发力,劲透四肢,猛地向上一抖、再向下一荡, 整条铁链霎时如活蛇般波浪起伏! 那些藤包应声脱落,像熟透的果子般噗通坠入暗河,溅起一连串闷响。 身后张启山与齐铁嘴先是一愣,待见藤包纷纷坠水,才猛然醒悟:铁链底下另有玄机。可定睛再看,光秃秃的铁链空悬着,哪有什么机关? 赵涅皱眉:这般布置,到底图个什么? 不如亲自走一趟试试? 就在他抬脚欲踏上铁链之际, 暗河深处忽有一股气机破水而起,疾如电射! 赵涅瞳孔一缩,只见一道庞大黑影正从水底急速上浮! 原来如此! 他顿时明白:那些藤包压根不是陷阱,也不是活物,而是“唤兽铃”。 此前那东西一直蛰伏河底,气息全被暗河水汽遮掩,赵涅竟毫无察觉。 “昂,!” 一声暴戾嘶吼震得岩壁嗡鸣,黑影轰然撞开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玄武?!” 齐铁嘴失声惊叫。 水中浮起的,赫然是一只比寻常瓦房还大的巨龟, 龟甲乌沉似墨,头顶倒刺狰狞,一双赤红眼珠死死盯住众人; 最骇人的是它尾部盘踞着一条巨蟒,蛇首高昂,蛇身缠绕龟背,形貌与古籍所载“龟蛇合体”的玄武一模一样。 但赵涅一眼便识破:龟与蛇分明不是共生一体,而是被人以秘法强行拼凑而成! 想是惊扰了长眠,这龟蛇怒意滔天, 只见那巨蟒倏然昂首,半身挺立丈余,张口喷出一道漆黑浊液,腥臭扑面而来! 不用试也知道,此物剧毒蚀骨。 赵涅等人疾步后撤。 黑水泼落地面,滋滋作响,瞬息便蚀出一个深坑。 若沾人身,化骨销魂不过眨眼之间。 见众人躲过毒液,那庞然巨躯开始缓缓攀岸。 两只龟爪往岸边一按,青石板应声碎裂,片片崩飞; 龟身离水,大股水流轰然砸回暗河,声如雷鸣。 眼看这栋屋大小的龟蛇步步逼近, 赵涅右手一紧,腰间长剑“乘胜万里”在鞘中嗡鸣震颤, 可就在剑锋将出未出之际,他忽然顿住,眯起眼,细细打量起那龟蛇之躯。 压住乘胜追击的势头,赵涅身形一晃,疾速逼近龟蛇。 那赵涅这小小身影竟敢主动迎面而来,沉眠千载的龟蛇顿时怒睁双目,齐张巨口,打算把这闯入者当醒神开胃的小食一口吞下。 可它俩的起势、转向、咬合,在赵涅眼中如同慢放般清晰分明,他脚步微错,轻巧地从两首夹缝间穿身而过。 蛇首扑空,反将獠牙狠狠撞上龟首硬壳,尖齿刮擦甲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赵涅则借势腾身,稳稳落于龟蛇脊背之上。 蛇头迅即回转,血口再度朝他噬来。 赵涅却神色未变,从容蹲身,掌心贴紧龟甲,一股奇异力量无声灌入, 非凡特性:异化生命! 力量涌入的刹那,已逼至眼前的蛇首骤然凝滞;一股温润磅礴的生命气息瞬间漫溢龟蛇全身。 原本割裂、生硬、仿佛强行拼凑的龟气与蛇势,开始悄然弥合、交融,如同桃枝嫁接于榆树,在不可见之力的调和下,渐渐浑然一体,再难分彼此。 血肉随之悄然滋长,筋骨悄然重塑,龟蛇一体的威势节节攀升。 当蛇瞳与龟目中暴戾褪尽,唯余驯顺与依从,赵涅便知,成了。 方才他刻意放过一击必杀的良机,正是为以“异化生命”收服此兽,此特性可助生灵突破本体桎梏,持续进化,渐生异能。 他赐此力予龟蛇,是盼它日日蜕变,终成擎天巨鳌般的存在:将来可负仙山蹈海,深入南海归墟探幽;陆上亦能驮山破障,成为对抗庞然异兽的得力战宠。 试想玄武之形的龟蛇,背负山岳劈波南行,踏地则山崩地裂,寻常异兽,何须他亲自动手?光是想想,便觉畅快。 他抬手轻抚凑近的蛇首,脚尖在龟甲上一点,龟蛇应势转身,驮着他逆流而上,游向湖心岛。 齐铁嘴看得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佛爷,您瞧见没?” “四爷就那么一摸,玄武立马低头!” “啧啧啧,不愧是龙虎转世的命格,连上古神兽都俯首称臣。” 第72章 遁卦开梦界,入青乌万古幻城! 第72章遁卦开梦界,入青乌万古幻城! “等等……我记得四爷还养着一只异禽,模样极似凤凰血脉。” “龙虎气象、玄武拱卫、凤种随行,莫非四爷真要羽化登仙?” 齐铁嘴望着赵涅立于龟蛇脊背、缓缓驶向湖心岛的背影,心头翻涌:这因果究竟怎么解才最快?越想越急,冷汗直冒。 “老八,少瞎嘀咕,快跟上!” 张启山见赵涅已踏上湖心岛,立刻奔至岸边,踏上那根摇晃不止的铁索,一步一颤地跨过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样东西,陨石。 待众人踩稳实地走近,只见赵涅正伫立一座石碑前,时而凝神细看,时而微微颔首。 石碑高三丈三,通体漆黑,材质难辨。 碑面密布篆字,若非赵涅近来随姜沫恶补古文字,怕是一字也辨不出。 “盘古浑沦,气萌太朴,分阴分阳,为清为浊…… 藏于杳冥,实关休咎。以言谕之,似若非是……” 齐铁嘴凑上前念了几句,忽地惊叫一声,“哎哟!”,扑通跪倒,对着石碑连磕三个响头。 张日山吓了一跳:“八爷,您这是干啥?” 齐铁嘴恭恭敬敬起身,语气肃然:“这是《青乌经》!” “风水祖师青乌子亲撰,集千年堪舆之大成!” 话音未落,他又俯身凑近,逐字逐句默诵起来。 赵涅却绕至碑后,发现一张石案,上面整整齐齐铺着数卷绢帛,密密麻麻全是篆书。 只扫一眼,他便豁然明白,青乌子为何要镇压那枚高僧舍利。 手中绢帛所载,乃一门佛门秘法:《大梦佛国成就法》。 此法以心念入梦,于梦中分化自我、演化众生;待万灵迷惘至极,再由本我清醒而出,返照初心,以此精进佛道。 修为愈深,梦界愈实,终成佛国;修行者亦可借此证道,以佛国之主身份登临果位。 但若沉溺梦中、失却本心,便只能静候亿万生灵中某一人顿悟返源,重炼诸念归一,届时,醒来的是另一个人。 青乌子用蝇头小楷,在绢帛上密密批注,尤重“念头分化”与“梦界构建”两章。 看到此处,赵涅心中雪亮: 青乌子必是察觉这青铜陨石能捕摄人脑电波,构拟亡者世界,其理与佛国相近。 他遂潜心参研此法,意欲将其嫁接入陨石所造之境,使这“一梦”真正落地成真。 如此一来,梦境即现实,现实即梦境;存于此界,便可不老不死,永驻不朽。 赵涅放下绢帛,轻叹一声:青乌子之才,确非常人可及。 这般奇思,堪称鬼斧神工。 果然,凡能在史册留名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他迈步走向湖心岛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型八卦祭坛, 而那枚青铜陨石,正静静立于祭坛正心。 仰头望去,陨石高达三丈有余。 赵涅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青乌子才情盖世,却终究太过自负, 自负八卦大阵可拦尽天下高手; 自负龟蛇潜伏水底,凡人过索必遭黑水突袭; 自负机关算尽,万无一失。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世上会有赵涅这样的人, 轻轻松松,便破了他全部倚仗。 赵涅抬手探向青铜陨石,准备攫取其中的非凡特性, 可指尖刚触到表面,竟直接穿了过去, 他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 穿过去了? 他不信邪,手掌在陨石内部来回挥扫两下,却只觉空空如也,仿佛搅动一缕轻烟。 “咦?是假的?这手法太绝了!青乌子到底怎么在这儿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影?” 齐铁嘴眼中闪着探究的光,手指一遍遍拂过陨石表面,像在确认某种玄机; 张启山则眉头微蹙,神色略显黯然。 怎么可能只是幻象? 等等…… 幻象? 赵涅俯身凑近,眯起眼往陨石深处望去, 果然,内里浮沉着一方若隐若现的天地! 青乌子早已把陨石腹中的世界炼成一场大梦,而陨石本体连同他的棺椁,此刻正藏于梦界之中,在现实里根本摸不到它分毫。 想真正触及陨石,必须踏入梦中世界。可眼前这虚实难辨的梦境,入口究竟在哪? 他绕着陨石缓缓踱步。 梦本无形无相,不落于尘世; 青乌子虽将陨石化为一场大梦,抽离现实,却不敢彻底斩断与现世的牵连, 一旦梦境彻底游离,便如断线纸鸢,飘向不可测之地,谁也难料其归处、其变故。 所以,梦与现实之间,必有一处锚点。 ,八卦祭坛。 赵涅目光锁住这唯一可能的连接之处。 他蹲下身,手指按上地上刻绘的卦爻,稍一施力,爻位果然微微松动。 原来如此:入口的开关,就藏在这六十四卦之中。 推错一爻,后果难料,十有八九凶多吉少。 可六十四种组合,哪一卦才是开启之钥? 梦境……卦象…… 见赵涅凝神思索,张启山也蹲下来,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爻纹,再抬头望向陨石中那层叠浮现的天地,忽然心头一亮:“老八,奇门遁甲你最拿手,快瞧瞧,哪一卦能通进去!” 齐铁嘴这时也醒过神来,盯着那看似真切、实则虚渺的青铜陨石,兴致一下被吊得老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遁卦开梦界,入青乌万古幻城!(第2/2页) 他早想亲眼看看,一代风水大宗师青乌子,究竟是怎样凭空捏造出一个世界的。“让我来推!让我来推!” “乾坤为天地?不对,太直白了。” “山水构境?山水蒙卦?也不对。” 他围着祭坛缓步而行,默念爻辞,在脑中反复演算。 赵涅静立片刻,目光掠过那似欲挣脱现实的梦界轮廓,忽地灵光乍现, 遁!是“遁”!天山遁卦! 天山遁者,退避、潜隐之意。 “乾位在西北,艮爻居乾之下!” 话音未落,齐铁嘴猛地抬头,先看祭坛,再盯陨石,一拳砸进掌心:“妙啊!四爷,真有你的!” 说罢,双手发力,将乾爻稳稳推向西北方位; 赵涅则顺势推动艮爻,使其落于乾爻正下方。 两爻一合,天山遁卦赫然成形, 一股沛然风水之力自祭坛涌出,如潮水般漫开; 八卦爻纹次第亮起,光芒尽数汇聚于天山遁卦之上; 紧接着,一道无声震波骤然炸裂! 青铜陨石的虚影剧烈扭曲,又瞬间复原。 赵涅伸手再试, 指尖刚触表面,一股强劲吸力猛然袭来,顷刻将他整个人拽入其中! 天旋地转间,视野骤变, 再定睛,已置身一条古意盎然的街巷之中。 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只是口音古拙,听不真切; 空气里浮动着饭菜蒸腾的暖香; 四下景物毫无破绽,真实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他刚站稳,张启山、齐铁嘴、张日山三人便带着一队兵士齐刷刷现身身后。 一群衣饰奇异的生人突兀出现在市井之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指指点点,满面惊疑。 赵涅不动声色,以观风察气之术扫过周遭, 这些人面貌各异、举止不同、男女老幼皆有, 可体内气机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全是青乌子以自身意识分化而成的幻影, 而所有气机的源头,都指向城中央那座巍峨宫阙。 就在此时,天际陡然撕开一道赤红裂痕,直贯日轮! 几乎同时,马蹄踏地声、铁甲铿锵声由远及近, 一支甲胄森然的骑兵正疾驰而来。 “妖星临空,邪祟现世!” “骁果军听令,斩尽妖邪!” 领头骑士厉声喝令。 街面百姓顿时作鸟兽散,抱头奔逃,唯恐被当成异类株连。 赵涅收回望向天穹的目光。 这整个世界,都是青乌子的梦境。 纵使他将自我意识拆解为万千生灵, 但身为宗师的本能犹在, 察觉外来者闯入,便本能聚起以自身胆魄所化的军队,前来围剿。 呵,你有兵,我就没兵? 他右手扬起,引阳气灌入调兵符印, “都卫营将士何在?!” 符印红光暴闪,破梦而出,瞬息间在长沙城上空炸开一声旱雷! 与此同时,赵府地下正在挖掘地宫的阴兵,闻雷而动,化作道道阴风,呼啸着冲出府邸,直扑矿山方向。 下一刹,梦中世界狂风骤起, 风声呜咽,铁甲相击,战马长嘶, 一列列披坚执锐的骑兵已整肃列阵,静静立于赵涅身后。 兵马术! 张启山心头一震,闪过这个念头。 赵涅侧首扫了一眼,见将士人人配马,略感诧异:姜沫从哪儿寻来这么多阴马,给每个兵卒配作坐骑?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他纵身跃上龟蛇脊背,“唰”地抽出乘胜万里伏,刀锋朝下猛劈, “冲阵!” 紧接着,龟蛇昂首突进,一马当先撞入敌阵, 赵涅身后,八百都卫营骑兵在镇陵大将率领下,一声不吭,齐齐端平长枪, 策动战马,由缓步渐次提速,蹄声由轻而重,由疏而密, 在赵涅眼中, 整支都卫营的气势如溪汇江,悄然与镇陵大将融为一股, 仿佛一柄千锤百炼的锥锋,以镇陵大将为尖,紧贴赵涅后背,蓄势猛冲。 “轰!” 两军相撞刹那, 龟蛇似一座崩塌的山岳,轰然压垮对面军阵, 血浆混着泥浆四散迸溅; 紧随其后的都卫营方阵,则如热刀切脂,干脆利落地撕开青乌子所化的骁果军阵列, 毕竟青乌子本非沙场老将,所凝之军纵有胆气、有章法,却缺了那种豁出性命的狠劲与杀气。可随着骁果军接连溃散, 赵涅心头一动,察觉到这方天地正悄然生变, 他抬眼望向宫城方向, 只见青乌子本体所在之处,气机起伏不定, 顿时醒悟:杀得越多,散落于梦中的本我意识碎片便收拢越快,青乌子极可能提前苏醒。 而这本就是他的梦境世界,一旦他睁眼,便是此界主宰, 无所不能,无可匹敌。 “莫恋战!直取宫城!” 赵涅催动龟蛇再度疾驰,前方拦路将士,只被龟蛇甩头摆颈撞飞出去,既不伤命,也不留情; 身后都卫营默然跟进,手中长枪由刺改拍,借势横扫,震退敌兵; 第73章 破梦斩道,尽取青乌毕生造化! 第73章破梦斩道,尽取青乌毕生造化! 也不知青乌子究竟幻化出多少兵马, 赵涅眼前黑压压一片人潮汹涌, 可在龟蛇那如小山般横冲直撞的躯体面前, 人海不过浮沫,不堪一触。 转瞬之间,赵涅已率都卫营逼至宫城之下, 此时宫门紧闭,城楼之上矛戟森然,寒光凛凛; 赵涅抬手一指,乘胜万里伏应声而出,剑光如一道灼目的金黄电芒劈向宫门, “轰……” 巨响震耳欲聋,宫门仿佛遭万钧重击,顷刻间碎成齑粉,木屑纷扬如雪。 赵涅领兵破门而入,直扑青乌子本体所在的主殿。 殿前广场上,都卫营迅速结阵固守,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骁果军,岿然不动,宛若礁石立于怒涛之中,为赵涅赢得片刻喘息; 赵涅一把推开殿门, 殿内九龙盘柱,气象森严; 正中央,正是他苦苦寻觅的青铜陨石,表面泛着一层朦胧微光; 殿宇高处,则静静停放着一具金丝楠木棺椁。 眼看外面骁果军不断倒下,那棺椁中透出的气机愈发躁动不安, 赵涅不敢迟疑,一步上前按住陨石,开始抽取其中蕴藏的非凡特性。 随着特性被尽数抽离, 青铜陨石光泽尽褪,黯淡如顽石;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猛地一颤, 躲在外围、四处闪避追杀的张启山等人,只觉头顶天幕骤然裂开道道猩红缝隙,宛如苍穹被生生撕开; 下一瞬,一股磅礴斥力轰然袭来, 众人如断线纸鸢般被弹出陨石,重重摔落在洞窟地面,重新回到现实; 原本虚实难辨的青铜陨石,此刻彻底凝为实体, 再无半分灵异之象; 陨石之中,一口硕大的金丝楠木棺椁轰然飞出,“咚”地砸落尘埃; 赵涅亦被反震之力掀飞,人在半空腰身一拧,强行稳住身形,旋身落地; 张启山等人亦站得笔直,脚下生根; 唯独齐铁嘴一个趔趄摔作滚地葫芦,“哎哟喂!斯哈……” 他捂着腰,龇牙咧嘴爬起来,满脸茫然。 “佛爷,四爷,刚才是不是天塌了?” 张启山目光转向赵涅,那撕裂般的天象,正是赵涅闯入宫城之后才爆发的,必是这位四爷搅动了什么根本。 “撞上了本尊,惊了他的长梦,梦一破,世界自然崩解。” 话音未落,赵涅视线已锁住那口金丝楠木棺椁, 棺中气机翻涌剧烈,却杂乱无序; “轰!” 当那股气息彻底沸腾,棺盖猛然炸裂,一道峨冠博带的身影自棺中笔直立起, 竟是个面容古拙、眉目奇峻的道士; 双目睁开,死死盯住赵涅:“竖子!竟敢毁我大道!” 声音如千万人同吼,男女老幼之声层层叠叠,回荡不绝; 赵涅甚至在他瞳孔深处,瞥见一瞬之间情绪轮转千百回, 心中顿明:大梦既碎,青乌子强行收束散落的自我,可万千化身尚未归位,便仓促聚合, 如今的青乌子,更像是一群性情迥异的“自己”挤在同一具躯壳里议事。 “千年苦修,毁于一旦!竖子,你该死!” 话音未落,青乌子双臂陡然扬起,宽袖猎猎翻飞: “神回!气归!” 霎时间,穹顶星辰之上,一缕青雾沛然涌出,直灌其身; 而那终年不熄的地火池中,轰然腾起数丈赤焰,一道道赤红云气喷薄而出,朝他奔涌而去; 洞窟之内狂风骤起,一股沉甸甸的精神威压弥漫开来, 精、气、神? 赵涅盯着那青红二气与青乌子本源如出一辙的气息,立刻明白他干了什么: 青乌子竟将自身一分为三! 识神割裂,置于星辰穹顶,借星辉淬炼; 元气剥离,引地火煅烧,以活人血气为薪,燃此火千年不熄; 元精所化形骸,则深埋于意识所构梦境之中,悄然滋养。 漫长岁月里,识神与元气的气息顺风水流转,无声浸染人形墓每一寸角落; 待人形墓功成圆满之日,青乌子便可精气神合一,借那一瞬造化之机,炼就人形墓的元神! 再以梦中世界为炉,将整座人形墓彻底熔铸,化作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不朽之境, 自此,人形墓不可摧,青乌子亦不死! 随着人形墓不断沉淀积累,青乌子极有可能破土冲天、登临仙道,可这一切,全被赵涅一手掐灭。 大梦骤然崩解,本该在顿悟之后圆融归位的意识,被硬生生拽回残缺之躯。 就像一只摔得四分五裂的瓷碗,勉强用胶泥拼凑起来,裂痕仍在,再难复原;意识既已残损,元神便再无化生可能。青乌子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盛怒之下,他立刻催动秘法,欲将散逸于天地间的识神与元气尽数收回,重铸一身修为,非要让赵涅这黄口竖子,尝一尝什么叫万念俱灰! 可面对青乌子这般惊天动地的反扑, 赵涅只淡淡抬眼,神色微动,似有所悟,却连半分波澜也无,连腰间那柄乘胜万里伏都懒得出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破梦斩道,尽取青乌毕生造化!(第2/2页) 悬于身侧、如游鱼般盘旋的气机独蛊,在他心念一动之下,倏然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光,无声无息落上青乌子肩头。 青乌子既无天眼,亦无法瞳,根本看不见它;此时意识又正剧烈震荡、混乱不堪,灵觉迟钝如盲,更不可能察觉这缕诡谲气机。 所以当气机独蛊悄然附体,他仍全神贯注引气归窍,浑然不觉异样;甚至那蛊虫一口咬住他气机脉络时,他也毫无所察。 直到蛊毒顺着气机奔涌全身, 他脸上猛然腾起一股浓黑阴气,盘绕眉宇之间:“有毒?何时下的?”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只见皮下血肉之中,黑气如墨汁般汩汩游走。 他急忙并指为剑,狠狠戳向眉心,再连点胸腹六处,七点血孔排成北斗七星之形,鲜血喷涌而出。 “七星截脉!逆死转生!” 尚未收回元气的青乌子,竟以秘法燃烧精血,催出一股奇异之力涤荡周身,妄图驱尽毒素。可惜气机独蛊之毒,专攻气机根本,先蚀气机,再殃及肉身。 若不斩断气机上的毒源,此毒便无解可言。 最多,不过借秘法吊住一口气,苟延残喘罢了。而那黑气非但未减,反倒愈发浓稠,如活物般在皮肤下翻涌。 紧接着,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绝望、惊怖、怨毒……种种情绪疯涌而至,狠狠撕扯他的神志,仿佛千万只蚁虫正钻进脑子,啃噬每一寸灵台。 “啊,!” 无边痛楚逼得青乌子双手抱头,跪倒在金丝楠木棺中,疯狂以额撞棺。鲜血迸溅,木屑纷飞,口中迸出无数男女老少齐声哀嚎之声,层层叠叠,在洞窟中激荡回旋,恍若置身鬼域。 而他刚召回的识神与元气,瞬间断联,纷纷倒退,重归星辰天穹与火池深处。 齐铁嘴望着青乌子从睥睨八方到瘫软如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听着那渗入骨髓的惨嚎,忍不住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张启山则面色沉峻,他根本没看清赵涅何时出手、如何下毒。若飞剑凌厉令人惊叹,那这等无声无息、直取命门的手段,才真正叫人心头发寒。 随着青乌子体内痛苦与绝望越积越深,气机独蛊一口咬紧其气机,如饮甘泉般贪婪吮吸。滋滋的吮吸声,混在凄厉哀嚎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原本吹弹可破的婴孩肌肤,迅速皱缩如鸡皮;那双漆黑锃亮的眼眸,浑浊黯淡,活像两颗死鱼眼珠。 最终,在吮吸声中,气息断绝。 张启山与齐铁嘴三人脊背发凉,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恐惧从来不是来自凶险,而是源于未知。 而气机独蛊,正是这般“看得见存在,却摸不着、看不见、测不出”的未知。 吞尽青乌子后,气机独蛊气机暴涨,由小指粗细,膨涨至成人小臂般粗壮。它松开尸身,径直扑向火池与星辰天穹,将其中残存的识神与元气尽数吞噬,才悠悠飞回赵涅身侧。 幽蓝的蛊躯之上,除了原本那张母倭奴的面孔,又浮现出一张青乌子的面容。 “死了?” 齐铁嘴踮脚往棺中张望。 “死透了。” 赵涅踱步至棺沿,俯身探看,想瞧瞧青乌子临死前是否留下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只见棺内静静铺着一张苍青色兽皮,表面天然纹路蜿蜒盘结,古意森然。 不知是何来历,竟被青乌子郑重藏于自身椁中。 赵涅伸手轻触,提取其中非凡特性。兽皮应声化为齑粉,特性浮现:夔牛。 夔牛状如青牛,通体苍色,无角独足;出入水域必携风雨,身光如日月,吼声似惊雷。 黄帝曾猎之,剥皮制鼓八十面;鼓声震彻五百里,八十大鼓齐鸣,声浪席卷三千八百里,将士闻之士气如虹,终破蚩尤。 以夔牛皮制鼓,鼓响则雷电交加,可召来毁天灭地的大雷暴。 看到此处,赵涅心头一热,真真切切喜上眉梢, 竟是夔牛皮!还能炼成夔牛战鼓,引动天威雷暴。嘿,又添一件气象级武器! 青乌子这运气,着实不赖,连夔牛皮都能弄到手…… 可惜,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收好夔牛特性,赵涅目光转向青铜陨石所凝的另一项非凡特性,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造化。 特性名:真幻世界。 由青铜陨石所蕴虚境,与修士梦中世界交融而成,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可用以充填地脉,滋养世界;待地脉渐丰,世界自会与地脉形成闭环,生生不息,持续成长。 真幻世界? 赵涅略一沉吟,用好了,下可作一方随身储界;往上走,便是自成乾坤的真实小世界。至于如何施展…… 琢磨了一会儿,赵涅踱步来到龟蛇跟前,将那枚“非凡特性·真幻世界”直接嵌入它的背甲,并非让整只龟蛇吞炼,而是专取龟甲为媒,借壳生界。 特性一落,龟甲表面光影浮动,仿佛有山川雾霭在甲纹间悄然流转、沉浮不定,真幻世界就此成型。 第74章 大局初定,鹧鸪梢命悬一线! 第74章大局初定,鹧鸪梢命悬一线! 赵涅伸手轻叩龟甲,发出清越回响。 选它作载体,实为妙策:日后无论潜入深海还是横行陆地,龟蛇都能驮着整个世界自如移动,堪称一座活体行营。 而真幻世界所蕴的异质生命能量,势必引动龟蛇体内本源发生蜕变,体型、灵性乃至寿元,恐怕都会悄然拔高,将来未必没有意外之喜。 这方世界的布局,远不止于安顿灵物;赵涅盘算的,还有风水大局的挪移,比如把鹧鸪梢那处泣血旧局也一并搬进来。 他心里早有定数:待寻得一处上等风水宝地,便将地脉引渡入真幻世界,顺势把姜沫的阴宅府邸也迁入其中。如此一来,姜沫便不必再死守原址,进退皆可自如。 至于迁哪条地脉?赵涅心中已有答案。 寻常地脉牵一发而动全身,改易之际因果如网,连菩萨见了都要皱眉避让。唯有一处,他毫无顾忌,正是他亲手破掉“九鬼踩莲”绝死之局、逆天改命而成的登仙局。 此局既由他点化而生,天然欠他一份因果,挪入真幻世界,不伤分毫,反能滋养根基。 比起赵府底下那点微薄地气,登仙局对姜沫的裨益,何止高出数倍。 赵涅正忙着安置非凡特性时,张启山也没闲着,一直围着那块青铜陨石反复端详,像是在查验什么关键痕迹。 可惜,特性已被抽尽,陨石彻底褪去神异,只剩一块黯哑粗粝的凡铁。张启山摇头一叹,只得作罢。 赵涅却抬眼盯住了头顶那片青铜星辰天穹,此番下墓,明器一件未得,传出去实在难看。 这穹顶既是镇墓重器,又凝结了千年星辉,岂能空手而归?他当即下令:兵马与兵人合力,拆! 待整座穹顶被卸下,赵涅才察觉异样,经星辰精华长年浸润,这青铜穹顶早已脱胎换骨,化作一件真正的灵物,且是眼下所得中最庞大、最厚重的一件。 他立刻命人将其运回常沙城地下宫殿。 得令的兵马卷起一阵阴风,裹住穹顶。只见那青铜巨构在风中忽明忽暗,撞向洞窟顶部,竟如游鱼入水般无声穿行而去。 龟蛇体格庞大,无法随众人沿通道返程。赵涅便让它自行潜入地下暗河,循水而上,择近地钻出即可。 一行人随即启程回返,仍由赵涅凭观风望气在前引路。 只是这一趟归途,他发现所经卦爻门洞与来时全然不同,果然,这八卦阵的生门,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时辰流转悄然更替。 待众人重新踏足地面,回到白乔寨时,时怀蝉已基本稳住局面: 他用银钱与承诺收服大批黑乔寨人,将黑乔寨整个吞并进了白乔寨。 张启山一进寨子,便直奔赵涅:“四爷,我今日就得动身回常沙,临走前特来跟您商议一事。” “哦?佛爷想谈什么?”赵涅请他落座。 “四爷,如今局势您清楚,常沙城防人手吃紧,捉襟见肘。” “我想以您麾下精锐为骨干,编成一个主力团;再另募两个团,合编为一个旅。” “将来这支队伍,就专用于常沙城布防。” “我已打算为您向上面保荐,授少将衔,任旅长,全权统辖。” “军械方面您不必操心,我来设法筹措,您只管出人。” 张启山言简意赅,把盘算和盘托出。 话听着敞亮,实则一眼看穿赵涅手下兵人的狠劲与章法,拉上战场,就是刀锋般的尖兵。 一个团打底,再带出两个团,战力绝不会差。 用一个旅的装备,换一支铁血之师,对眼下恨不得把一兵一卒都掰成两半用的张启山而言,稳赚不赔。 “佛爷,这少将衔,怕没那么容易批下来吧?”赵涅抬眼看他。 “四爷放心,我自有通路。”张启山语气笃定。 “好。不过佛爷,我也有个主意。”赵涅放下茶盏,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一幅简略地形图。 张启山一眼认出:那是常沙城通往此地的入山官道。 第二件事,这个旅的防区希望能划到常沙城东北一带。 赵涅用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一片区域, “这一带的防务,我来担着。” “佛爷可以把这儿的兵力全调去别处支援。” 张启山脸色一沉,这不是明摆着要死守白乔寨么?他费尽心思、搭上枪械人手组建这支队伍,图什么?图当活菩萨? “四爷,家国大计,岂能因小失大?” “佛爷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赵涅抬手示意张启山先别急, “我的主力团就驻在常沙城里,随时听命调度。” “但另外两个团,我都部署在这儿。” 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三座呈倒“品”字形排列的山头,指尖依次点过。 听说精锐团留在常沙城,张启山才微微颔首。 可两个团全扎在这三座山上?是不是太集中了? 他抬眼看向赵涅,等着下文。 “这座主峰,”赵涅指向倒“品”字后方那座最雄峻的山头,“我要把它掏空,改造成重炮要塞。” “重炮我自有办法弄来。这里离常沙城不到十五公里,加上地势高、视野阔,炮火覆盖全城,任何方向都能及时支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大局初定,鹧鸪梢命悬一线!(第2/2页) “另外两座山,则是两个团的主阵地。我打算把山腹打通,修成连贯工事,互为犄角,拱卫主炮阵地。” 张启山听完,默然良久。他不得不承认,这主意真让他动心。 那座主峰他熟,坡缓、顶平、背靠深谷,若真凿成地下要塞,既隐蔽又制高,倭寇飞机来了也难啃一口;一旦开火,整个战场都在射程之内,随时能压阵、断后、策应。 可山腹开挖,工程浩大,哪来的人力?哪来的工期? 赵涅只淡然一笑:“山人自有安排。” 不就是掏山么?反正回程就得把姜沫那阴宅府邸迁进真幻世界,赵府底下那座现成的地宫,正好腾出来不用再挖。 直接拉队伍上山,抡镐开岩便是。 见赵涅胸有成竹,张启山反复掂量之后,终于点头应允。 随后起身告辞。 送走张启山不久,时怀蝉便寻了过来。 不过一日未见,她望向赵涅的眼波已如春水初漾,柔得能滴出蜜来。 赵涅二话不说,牵她回屋。 一手一只西施美人壶, 以壶为器,捻珠作弹,论起枪理枪势, 直教西子掩袖叹服,甘拜下风。 枪道倾囊相授后,赵涅顺势说起打算在黑乔寨和白乔寨招兵买马。 时怀蝉一听就懂其中玄机,只要军饷不断,黑乔寨迟早攥在掌心;两寨合流,不过是早晚的事。她心头一热,眸光潋滟,眼尾微扬,似有灵魅暗涌。 赵涅当即策马提枪,持沥泉神枪追袭而去,枪锋所指,妖气溃散,只得缩回洞府不敢露头,只剩他单骑冲阵、纵横驰骋。 就在那妖影将降未降之际,时怀蝉凑近他耳畔,声音轻软如丝: “夫君,此等枪术,当真天下无双。” ,是姜沫的声音! 赵涅瞳中光影骤然交错,低喝一声: “食我裂山开泉枪!” 自此,赵涅在白乔寨盘桓五日,日日苦练,枪意一日深过一日。 直到孙国辅派人急报:鹧鸪梢重伤垂危,性命悬于一线,正由孙国辅吊着一口气,只等见他最后一面。 赵涅猛然惊醒,鹧鸪梢出事了?自己倚为臂膀的得力干将,莫非就要折在这里? 他立刻带少数亲兵离寨出发。 当晚行至茶麻古道驿站,唤来从地下河现身的龟蛇。 待龟蛇赶至山谷, 赵涅施展蟒游山身法,沿崖壁滑落谷底,携龟蛇直抵道莲登仙局核心。 昔日淤泥堆积的泥潭,如今澄澈如镜,人面映照纤毫毕现。 他令龟蛇往莲藕根下深掘,直至潜入藕下水潭。 赵涅跃上龟背,一手按莲藕引气机,一手压龟甲聚阳罡,先将风水局气脉导入真幻世界,再以浑身纯阳之气轰然贯通两界壁垒,刹那间,一股磅礴吸力自虚境深处奔涌而出。 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整座风水局气机,尽数拖入真幻界。 那股吸力瞬间暴涨,裹住整座道莲登仙局,硬生生斩断它与大地的千丝万缕。 只听地底传来一声刺耳裂响,似骨断筋崩。 霎时间山摇地动,碎石簌簌滚落。 道莲登仙局竟如整块浮土般缓缓滑移,继而猛地一坠,仿佛踏空而下,轰然坠入真幻世界。 震波传至古驿站,满屋人惊坐而起,以为又逢地动,个个面如土色,仓皇奔逃。 好在震动来得猛、去得快,余波止息后,再无声息。 只是众人再也不敢挤睡通铺,纷纷跑到驿道上蜷身眯眼,不敢再入屋。 赵涅一步踏入真幻世界。 眼前空间开阔如城,边界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不见光、不见影、不见黑,一眼便知那是“无”,是空,是万物未生之处。 而道莲登仙局静静落在世界正中央, 活水依旧汩汩流转,仙藕青翠欲滴,仙靴巍然矗立,分毫不改。 赵涅长舒一口气,头回搬山挪地,手法生疏,好在没出差错。 他迈步跨回现实,拍拍龟蛇脊背,让它顺大河而下,去常沙城外寻个湖泊隐匿身形,自己转身返回驿站。 翌日天光初亮, 驿站众人奔至山谷眺望,只见九座山头凭空消失,瞠目结舌。 地上不见塌陷,不见沟壑, 唯余一层齐整裸露的地皮, 像是整座山被谁连根拔起,拎走不留痕。 “神仙拔山!定是神仙拔山去装点洞府!” 有人脱口喊出,扑通跪倒磕头。 其余人也纷纷伏地叩首,祈求仙踪庇佑。 赵涅率部疾驰,一日之内硬生生赶回常沙城,直奔赵府。 孙国辅早已候在门前,一见人影便迎上前去,急声问道:“鹧鸪梢人在哪儿?” 赵涅脚步未停,开口便问。 “在客房里。我用针法暂时压住了毒势,可他撑不了多久了。” 孙国辅引着赵涅快步穿过回廊,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第75章 鹧鸪梢濒死托族,夜纳真幻阴宅! 第75章鹧鸪梢濒死托族,夜纳真幻阴宅! 屋内,鹧鸪梢仰卧榻上,脸色黄得像陈年旧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眉宇间浮着一层浓重黑气,分明是毒已蚀骨,若非孙国辅医术超群,此人怕是早断了气。 床边立着蔫头耷脑的老洋人,还有掩面抽泣的花灵。 赵涅刚跨进门,花灵就扑了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眼泪簌簌滚落,“赵大哥……求你救救师兄!” “他……他……”话没说完,她喉头哽住,猛地哭出声来。 动静惊扰了床上之人。 鹧鸪梢咳了几声,眼皮艰难掀开,目光落在赵涅身上,眼神陡然亮起,挣扎着要坐起来。 赵涅抢步上前按住他肩膀:“鹧鸪梢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当初瓶山分别时还说好,献王墓取珠之后,他便随赵涅效力。这才隔了几天,竟成了这副模样,赵涅心头一沉,难以置信。 “是我辜负了赵兄。”鹧鸪梢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我欠你太多。我在尸王主墓室的壁画上,瞧见了電尘珠的蛛丝马迹。” “生怕漏掉半点线索,我独自潜入西夏黑水城,在那里寻到一枚假電尘珠,结果触动机关,中了剧毒。” “赵兄,这次是我食言在先,实在对不住你。” 顿了顿,他手腕一紧,死死攥住赵涅的手腕,指节泛白: “只有一事相托,也算我临终所愿。” “我已传令,搬山道人一脉所有根基、典籍、秘器,尽数归于赵兄名下。只求赵兄出手,为扎格拉玛一族破除诅咒,自此以后,搬山道人与扎格拉玛全族,唯赵家马首是瞻!” “两千多口老幼妇孺,命悬一线,求赵兄垂怜!” “鹧鸪梢……死而无憾。”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乌黑腥血,眼角竟渗出血泪。 “师兄!” 花灵和老洋人脸色骤变,齐齐失声。 赵涅默然一叹。 他全明白了,鹧鸪梢上次在瓶山瞥见壁画,一心只想揪住任何能解族诅的可能,孤身闯进西夏黑水城,结果落得这般田地。 如今强撑一口气见他,不过是拿整个搬山道人的家底作赌注,把扎格拉玛一族的生死,全押在赵涅肩上。 鹧鸪梢目光扫过花灵,似又想起什么,气息微促:“倒把你给忘了……” “师兄!”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花灵立刻喊出声,声音发颤却极坚决。 鹧鸪梢喘了口气,朝赵涅点头:“赵兄,瓶山一行,花灵早已心系于你。长兄如父,我虽只是她师兄,也当得起这份托付,我把花灵交给你。” “她性子纯,望赵兄照拂周全。” 话音落下,他再无力多言,只能瘫在榻上大口喘息,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赵涅,只等一个应允。 ,把整个扎格拉玛和搬山道人数代积攒,全数交到我手上?从此奉我为主? 赵涅心底摇头。 没了鹧鸪梢的搬山道人,再无能独挑大梁的顶梁柱,还能剩几分分量? 那些所谓底蕴,金银古玩、秘卷残册,在他眼里不过身外之物;至于能提炼非凡特性的宝材,又能有几件?哪比得上一个活生生、能不断替他搏杀探路的高手? “鹧鸪梢兄弟,扎格拉玛,还得靠你自己守着。” “我还指着你帮我呢。” 赵涅抬手拍了拍他手臂,语气沉稳。 随后,他请花灵和老洋人暂避门外,反手掩上房门。 走近床前,银针轻刺,鹧鸪梢瞬间昏沉过去。 赵涅从源质空间取出药王玉像,置于枕畔。 他并未布设风水阵法,这种深入骨髓的剧毒,阵法见效太慢,他也没工夫日日守在此处,慢慢替人涤毒。 不如直接催动玉像本源之力,连根拔起。 只需三五日调养,鹧鸪梢便能起身行动。 届时先赴献王墓取電尘珠,再解扎格拉玛之厄,之后……就该让他拼尽全力,替赵涅打头阵、趟险关。 赵涅心念一动,勾连玉像气机,霎时间,一股温润莹绿的光晕自玉像中涌出,温柔笼罩住昏迷中的鹧鸪梢。 光所及处,皮下翻涌的黑气如雪遇骄阳,层层溃散、退隐。 赵涅凝神观气,只见那盘踞骨髓、浸染脏腑、缠绕气血的毒瘴,正被玉像之力一寸寸剥离、驱逐, 黑气离体,化作缕缕青烟,无声无息消散于空气之中。 待最后一丝毒素拔尽,鹧鸪梢原本蜡黄如纸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淡红血色,呼吸也渐趋平稳绵长。 生死之劫,已然渡过。 药王玉像光芒敛尽,玉质略显黯涩,光泽微减,这是力量耗损所致。 赵涅打算将它暂置药堂数日,立下规矩:贫者就诊不收分文,只须诚心焚香一炷,借香火愿力缓缓复原玉像威能。 收妥玉像,赵涅静立片刻,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鹧鸪梢几日内便可康复,原定半年之约,不必再等。 干脆即刻启程,直奔献王墓。 取珠之余,顺便彻底炼化魔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鹧鸪梢濒死托族,夜纳真幻阴宅!(第2/2页) 此前在人形墓,因张启山等人尚在,碍于耳目众多,赵涅待其离开后悄然折返,捕得一缕人形墓灵机。 谁料这灵机远比瓶山灵动,竟一举将魔药炼化进度推至四分之三。 也就是说,只要抵达献王墓,或中途撞上一处顶级的风水吉穴,他就能彻底炼化序列八的魔药。不过临行前,还有一堆事务得妥帖安排妥当。 赵涅在心里过了一遍待办事项,转头望了眼酣睡中的鹧鸪梢,便推门而出,准备分派任务。门刚打开,花灵和老洋人正焦灼地守在门外张望。 见赵涅现身,花灵立刻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赵大哥,我师兄……他没事吧?” “放心,鹧鸪梢兄弟已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 赵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谢谢赵大哥!我、我先去看看师兄!” 花灵像被烫到似的倏然抽回手,耳根泛红,拽着老洋人匆匆闪进屋去。赵涅瞥了一眼她轻盈的背影,转身离开。 他先召集张安等人,除年纪最小的牛波一和专习口技的张品外,其余五人全被委以统率兵人主力之责。只等张启山运来的热兵器装备一到,便整编成建制团;眼下则让他们先随张启山麾下老兵操练热武器实战打法。 顺带又派人联络洋人军火商,他相中的是阿德那门k16重型加农炮。此炮虽在欧洲战场已略显陈旧,但两公里射程打倭寇,绰绰有余。 这两桩事刚落定,天色已暗。 赵涅回到房中,正盘算还有哪些急务未办,忽听门外轻叩三声。 开门一看,竟是花灵。 奇了,这姑娘向来腼腆羞涩,怎会深夜登门? 赵涅心头微疑。 可目光扫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俏皮,他心头一跳,不好! 当即施展观风望气之术探查,果然,花灵身上浮动着姜沫的气息。 姜沫见他神色骤变,也不遮掩,径直借花灵之躯迈步进门: “夫君莫慌,我可是跟花灵商量好了才来的。” “这丫头脸皮薄,实在拉不下脸主动寻你,我便替她壮这一回胆,她也点头应允了。” 赵涅望着花灵眸子里藏不住的赧然,明白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大勇气。 他反手掩上门,抬手熄了灯,窗外月隐云后。 …… 赵涅随即向姜沫说明,想请她将阴宅府邸迁入真幻世界。姜沫一听,立时现身,催着他带路。 赵涅干脆出门唤出翡翠驴,翻身跃上,凌空腾起,载着姜沫直奔龟蛇蛰伏之处。 受其召唤,龟蛇自湖底缓缓升起,搅得水面浊浪翻涌。 赵涅忽觉有些异样,才一日不见,它身形似又涨了几分。 “夫君,这是玄武?” 姜沫凝神细看,迟疑不定。 形貌确与传说中的玄武相近,可气息却平平无奇,未见神兽该有的瑞气氤氲。 “它未必不能长成玄武那样的存在。将来若真蜕变了,或许另立名号也未可知。” 赵涅牵起姜沫的手,一步踏进真幻世界。 道莲登仙局虽尚在孕势蓄力阶段,风水之力仍显稚弱,但那股清越出尘的仙意,早已浓得化不开。 若将阴宅府邸安于此处,她的修行进度必能大幅跃升。 姜沫当场拍板:就今晚搬! 她雷厉风行,即刻调遣兵马卷起阴风,将地宫中拼凑齐整的殿宇楼阁尽数裹挟而来。 于是整夜之间,自赵府至城郊方向,阴风呼啸不绝,值守士兵只觉脊背发凉,心头发毛。 姜沫硬是用一宿工夫,把整座阴宅府邸稳稳挪进了真幻世界。 随后,赵涅命兵马转赴山岭开凿重炮要塞。 天光初亮,张日山便登门拜访,说是邀他履约,前往挑选明器。 赵涅登车随行,抵达张家公馆。张启山亲自迎出,引他步入一间地下密室。 入门前,张启山独自操作机关停稳后,才领赵涅进入。 “四爷,这里是我手中全部明器。” “按先前约定,您任选一件。” 赵涅环顾四周:密室里箱匣林立,柜架层叠,连墙面都凿出孔洞嵌藏器物。 寻常古物他自然不入眼,他要的,是蕴藏非凡特质或天地灵韵的珍品。 他缓步穿行其间,心中暗叹:张启山在长沙立足不过数载,竟已聚敛如此庞杂家底,看来这位“张四爷”的名头,着实为他省了不少力气。 唐宋字画、汝窑瓷盏、秦汉重器……琳琅满目。 当他踱至一柄长剑前,脚步顿住。 此剑形制属明代,剑身缠绕层层血戾怨气,耳边不时炸响凄厉龙吟。 见赵涅伸手取剑,张启山开口道:“此剑传为刘伯温斩龙所用,出自明末刘氏后裔墓葬,出处应当属实。” “就它了。” 赵涅指尖触剑刹那,源质隐隐震颤,这柄剑,分量极重。 张启山未置一词,只微微颔首,默许。 二人随后返回客厅,商议热兵器交接及驻防布防事宜。 第76章 齐八爷还因果,大金刚佛珠铸金身 第76章齐八爷还因果,大金刚佛珠铸金身! 赵涅稍作寒暄,便寻个由头告辞离去,他急于弄清这柄斩龙剑所含非凡特质,究竟有何玄机。 “佛爷,您库里宝物多如牛毛,四爷怎么偏挑了这把不甚值钱的剑?” 张日山目送赵涅远去,满脸不解。 “许是风水上的讲究吧,咱们这位四爷,可是位顶尖的风水宗师。” 张启山压根不以为奇,转身埋首公务。风水师对斩龙剑动心,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么? 赵涅离开张家公馆后,立刻取出了那件非凡特性,斩龙:专断龙脉、截断龙气。 名字极简,乍看之下,似乎不值得舍弃其他明器来换它。可就在源质传来一道讯息的瞬间,赵涅便明白了缘由:序列五,斩运天师。 配方如下:非凡特性“斩龙”一份,五德王朝气运各一份,龙脉之髓一丸,水泽之精一份。 晋升仪式:须亲手斩断一个主权完整国家的龙脉,在龙气狂涌之际饮下魔药。 赵涅盯着这行字,喉头微紧。序列七的配方尚未浮现,反倒是序列五的路径已清晰浮现,可这仪式,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铁板钉钉的填空题:“斩谁的龙?在哪喝药?” 他默默在心里填上答案:东瀛岛国。 这是唯一解,也是最顺心的答案。换了别的,念头就卡住,因果难平。 再捋一遍要了结的事:因果清算、宝物交付、大金刚佛光入手、序列七魔药配方线索、材料搜罗、大金刚金身修炼……他重读一遍配方,发现所需材料其实不多。 除去已到手的“斩龙”,只剩三样。 五德王朝气运各一份,如今帝制早已崩塌,想取王朝气运,只能从旧朝重器、祭天礼器上剥离。问题在于,这些器物历经千年,残存气运早已稀薄如烟,只能靠数量堆:一件取一点,百件攒一缕。接下来,孙国辅那边得全力转向重器与礼器的搜集。 龙脉之髓,是龙脉最精纯的核心,小脉养不出,非大龙脉不可孕生。可一旦掘取,龙脉受损,国运立衰,天灾频发、人祸迭起、社稷动摇。因果缠绕之深,怕是刚迈出家门,地下就钻出个古神拍你肩膀。 大龙脉绝不能动。赵涅稍一思量,想到了一条尚在喘息的龙脉,螨清龙脉。清廷覆灭未久,龙气尚未完全散逸,龙髓大概率仍凝而不散。取之,当无大碍。 最难的反倒是水泽之精。这东西本身不稀罕,但凡够大的水域,多少都有。 可它是一地水汽凝结而成的精华,动不得轻易。 譬如八百里洞庭湖,必有此物。 但若强行取走,当地水汽骤减,当年必逢大旱。 眼下九州尚未工业化,稻粱果蔬全仰赖天时,不像异界能开炮调云、人工控雨。胡来,就是饿死成千上万人。 所以取水泽之精,必须择天时而动, 唯有洪涝泛滥之时! 那时水汽滔滔不绝,取走精华,水域自会迅速补足,新精再生。既得了材料,又顺势泄了洪势,一举两得。 赵涅边想边往家走。 推门一看,齐铁嘴竟已坐在堂中等他。 “八爷,您这是……?” 赵涅目光扫过齐铁嘴身后伙计怀里的两只紫檀木匣,沉实、光润、纹路细密,里头装的,绝非寻常物件。 他一时摸不清对方来意。 齐铁嘴却笑着望了望赵涅周身隐隐浮动的龙虎之气,又瞥了眼他手中那柄乘胜万里伏,干咳一声: “四爷,今儿我是来还因果的。” 他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随后接过伙计递来的木匣,掀开第一只。 一泓澄澈如水的光流倾泻而出,顷刻漫溢整座厅堂,墙如浸碧,地似浮波,梁顶倒映粼粼碎影,仿佛整间屋子被拖入深水之下,成了座避水宅邸。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宁之意,悄然浮上心头。 赵涅定睛细看,匣中静卧一枚琉璃色宝珠,色泽温润、光华内敛,通体无瑕,分明是齐铁嘴压箱底的至宝。 更关键的是,此珠有灵,确凿无疑。 齐铁嘴开口:“四爷,这是摩尼珠一枚。虽不及摩尼祖石‘明月珠’,但在同品类里,已是顶尖货色。” 赵涅颔首。这话不虚,此珠若流入市面,佛门各大丛林怕是要争破头。至于明月珠,他记得,深埋西夏古墟,旁边还躺着一位肉身将朽、唯余元神游荡的古神。 齐铁嘴说完摩尼珠,又启第二只匣子。 这次无声无光,匣中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白龟甲,气息古拙苍凉,属先秦之物。 甲面刻满大篆,通体焦黑,裂痕纵横,显是经烈火灼烤后留下的占卜遗痕。 这是异种灵龟之甲,专作卜问之用:刻事于甲,投火焚之,观裂纹以窥天意。 而此刻甲上所镌,赫然是“敬问苍天,长生之药可炼否?” 单论年份与材质,此甲已是稀世奇珍; 但真正值钱的,是它内蕴的非凡特性,可提取! 赵涅却没伸手去接。 略一沉吟,在齐铁嘴期待的目光里,缓缓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齐八爷还因果,大金刚佛珠铸金身!(第2/2页) “八爷肯出这两件重器,那旧日因果,就算清了。” 齐铁嘴闻言,肩膀一松,眉宇舒展,笑意真切。 又闲话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人后,赵涅先拿起摩尼珠摩挲片刻,随即引动非凡特性“大金刚佛光”,徐徐注入其中。 珠心微光一闪,不刺目,却沉稳如山、坚不可摧。 在这片璀璨光芒的浸润下,摩尼宝珠原本如水纹般澄澈柔和的清光,渐渐凝实为纯粹通透的琉璃金辉; 那颗曾显得玲珑易折的宝珠,此刻却透出一种浑然天成、坚逾金刚、万劫难摧的质感,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将其斩断、击碎。 奇物:大金刚佛珠 非凡能力:大金刚佛光,可护持真身、镇压邪祟、涤荡妖氛; 大金刚金身,能熔炼五金精粹,在体外铸就一尊不灭金身。 赵涅将佛珠缓缓贴至眉心。 只见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珠子,竟如雾气般悄然虚化,继而无声没入皮肉之间。 若有修习天眼通者凝神细观,便可见赵涅眉心深处浮沉着一粒灼灼生辉的琉璃金珠,佛光如活水般在其肌肤之下奔涌流转,连双目之间的印堂处,也偶有金芒一闪,恍若古佛降世,庄严不可逼视。 他伸手按了按脸颊,触感如常;又抽出一把匕首,轻轻划过手臂,竟发出“铮”的一声金铁交鸣! 再以刀尖由浅入深刺向皮肤:皮肉随力凹陷,却始终未破,更无半点血痕或划痕。 或许寻常枪弹已难伤其分毫;至于重炮航弹能否撼动,尚不得而知; 赵涅估摸着,唯有乘胜万里伏这等层次的锋锐,才有可能切开他的皮肉。 更关键的是,若他潜心参悟《金刚经》,以所生佛性持续滋养此珠,其威能还能节节攀升。 妙极!那些曾经致命的脆弱短板,如今尽数弥合,赵涅心头豁然开朗,笑意难掩。 他转头望向白玉龟甲,伸手拾起,当场提取其中非凡特性。 随着特性剥离,本就布满焦裂的龟甲“咔嚓”一声崩作齑粉。 特性浮现:方士,专研方技之术者,擅寻仙踪、炼丹药,以求长生久视。 特性入源质空间刹那,空间骤然演化,一道讯息直抵神识:序列七·炼形方士。 配方列明:方士非凡特性一条、金丹一枚、精金十两、火枣一枚、雷杏一枚。 “炼形方士?”赵涅略一琢磨,“莫非主修炼丹?” 可他眼下自己就能开炉炼药,何须靠序列能力? 显然没这么简单。“炼形”二字,未必单指锤炼躯壳,赵涅隐隐觉得另有玄机。再看材料:特性自然不可或缺; 金丹……倒真是巧了! 当初在瓶山青铜丹炉里得来的那枚金丹,至今名目不详、效用不明,原以为早已失效,如今恰好派上用场; 火枣,则是遭天火焚而不死的老枣树,浴火重生后结出的果实,阳气炽烈,其中最红最亮的那一枚,才是真正的火枣; 雷杏,乃被天雷劈中却未枯死的杏树,再度结果后,果肉呈纯银色者即为雷杏。 这类树种本就稀罕,偏偏还受时节所限:枣熟于九月,杏结于七月,眼下早已错过采收期。 难道真要苦等一年?绝不可能!赵涅断然否决。 可凭空变不出枣树杏树……等等,他忽地想起,自己还有药壁! 只需寻来一株火烧未死的枣树苗、一株雷劈犹存的杏树苗,栽入药壁之中。 药壁一日,外界百年,两三天工夫,便抵得上一年生长,果实自然成熟。火枣、雷杏之困,迎刃而解。 唯剩精金一关。 这东西极难凑齐:精金乃黄金之髓,百斤黄金仅能炼出一两;十两精金,需耗费整整半吨黄金。 时间倒不是大碍,可仓促之间,上哪儿弄半吨黄金去? 赵涅心中盘算:除了银行,谁家会囤这么多金子? 稍顿,他猛然记起,倭奴手里必有! 自侵占九州东三省以来,倭奴疯狂掠夺资源,据后世统计,仅九州一地,就强取煤炭约10亿吨、铁矿亿吨、铜矿150万吨、铝矿10万吨; 金银等贵重金属,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赃物,最终皆经秦皇岛港装船运回倭奴本土。若论何处最可能凑齐半吨黄金,非倭奴掌控的港口莫属! 妈的,想到如此巨量资源被洗劫而去,反助敌寇壮大,赵涅当即拍板:就去秦皇岛港取金! 顺带心里已打定主意,将来登岛斩龙之时,定要把岛上所有矿藏、仓储、根基,统统搬空,一根鸡毛都不留给倭奴! 他出门唤来张安,命其立刻悬赏:凡提供被天火烧过却存活的枣树、遭天雷劈中仍结果的杏树者,重赏不吝。 庭院里,孙国辅正捧着术数典籍品茶,忽见赵涅走过,眉心金珠熠熠、佛光莹然、气息清越如琉璃映日,惊得手一抖,茶壶“哐当”砸在地上。 第77章 掠夺十万吨物资,铸就大金刚金身 第77章掠夺十万吨物资,铸就大金刚金身! “哎哟喂!这才几天不见,怎么整出个佛陀转世的架势来了?” 他掰着手指一算:龙气缠身、龙虎气象盘踞、佛光普照…… “嚯!龙脉、龙虎、佛陀三气同聚,这要是撞上了,还不当场掐起来?”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赵涅是怎么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招来的,更离谱的是,人居然毫发无损! 低头看看手中泛黄的术数书册,孙国辅差点气笑:“书里压根没写啊!” 赵涅却全然不知孙国辅的震惊。 待夜色沉落,他取出翡翠驴往地上一掷,翻身跃上,纵驴腾空而起。 升至高空后,他一声令下,翡翠驴四蹄蹬开,风驰电掣! 狂风如刀,刮得他头发倒竖、面皮抽动,耳畔只剩撕裂空气的尖啸。 地面上的人只觉夜空划过一道翠芒,挟着滚滚爆音呼啸而过。 赵涅估算,这速度怕是已逼近每小时一千公里。 果然,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已从常沙城稳稳落在千里之外的秦皇岛港。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颊,低头一看身上,衣衫尽毁,片缕不存,脸上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早把衣服烧得干干净净;若非佛光护体,怕是连头发都得燎个精光。 还好他源质空间里备着几套替换衣裳,连忙取出来换上, 不然照刚才那副模样继续晃荡,被旁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嘿,飞鸟仙人骑驴下界收缴倭奴不义之财,这事要是传开,脸都得丢到海对面去。 穿戴整齐后, 赵涅俯瞰下方港口: 成片仓库沿岸堆叠,密密麻麻; 泊在水中的运输船大大小小一百余艘,静卧如蛰伏的铁兽; 他运起观风望气之术扫视全场, 仓库里大半填得满满当当:沉甸甸、泛着寒光的金属气息,粗粝嶙峋的矿石气息,还有轻软蓬松的棉絮气息……诸般气机混杂交织; 船上也大多装妥货物,只待翌日启航,载回倭奴岛。 就在这一片纷繁气机之中,赵涅一眼锁住一艘船, 金银辉光与珠玉清气缠绕交融,如丝如缕,格外醒目。 就是它! 他催动翡翠驴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甲板上,随即收起坐骑; 刚迈步朝船舱走去, 一个路过的倭奴水手劈头喝问:“喂!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话音未落,那人突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满脸扭曲,脖颈处黑气翻涌; 一只硕大的气机疸蛊已盘踞其上,吸噬不止; 赵涅侧身掠过,身后传来“滋啦”一声闷响,似汁液被抽干; 紧接着,“滋啦”声此起彼伏,在整条船的角落接连响起。 他步入货舱, 只见一排排木箱码得整整齐齐, 箱面用倭文标着“松田家”“冢本家”“住友银行”“株式会社”“黑龙会”等名号; 赵涅挥剑劈开一只箱子,黄澄澄的金砖哗啦滚落一地; 再劈另一只,银锭白亮刺眼; 再开几只,满是翡翠玛瑙、珊瑚珍珠,流光溢彩。 他毫不迟疑,尽数收入源质空间。 随后折返黄金堆放处,将灵性灌入源质, 源质骤然亮起一道温润光辉,笼罩整堆金砖; 金砖如遇烈焰,迅速熔融、收缩、蒸腾, 最终消失无踪,只余十粒绿豆大小的金豆悬于半空,灿然生辉,仿佛凝练了金之本性,不朽、坚凝、沉重; 伸手一接,掌心顿觉一坠,仿佛托着数百斤重物; 这便是精金。 精金到手,赵涅却未离去, 反从源质空间取出久未动用的宝弓, 又倾出一把箭矢置于脚边; 再度施展观风望气,锁定全港倭奴气机; 张弓、搭箭、松弦, 箭矢破空穿舷,直贯目标; 箭至,气机即灭。 他毫不担心误伤九州人, 此处九州苦力白天干活,入夜便被驱离,不准滞留港口半步。 一箭接一箭,干脆利落; 港内倭奴气机,逐一熄灭; 直至再无一丝倭奴气息残留, 赵涅才收弓敛势。 屠尽这些人,并非泄愤,只为接下来的动静不走漏半分。 他竖起剑指,点在眉心; 一道琉璃金光自额间迸发,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 佛光所及之处,金银铜铁锡五类矿石纷纷熔化流淌; 在佛光持续淬炼下,矿液不断融合、提纯,又反复精炼,谁也说不清这港口究竟堆了多少吨矿料; 待所有矿石尽数化尽, 码头上已淌开一条金光粼粼的金属溪流。 佛光随之分化,凝成道道金色佛咒,簌簌落入熔流之中; 五金菁英翻腾鼓泡,一团金影由液中缓缓升起,渐次塑形, 一尊丈高金刚赫然立定:怒目圆睁,筋肉虬张,双臂各持一条粗硕金鞭,威势逼人; 若被抽上一记,怕不是当场骨肉崩散、血雾横飞。 此即大金刚金身,五金菁英铸就,金刚不坏,力拔山兮。 若日后持续搜罗五金菁英,不断以佛光锻铸、淬炼,金身便可层层进阶; 待长至丈六之躯,便是金身圆满、蜕变为佛之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掠夺十万吨物资,铸就大金刚金身!(第2/2页) 彻底毁港、卷走物资、诛尽倭奴、炼成火枣雷杏与魔药之后,赵涅立于船头,凝望那尊巍峨金身,念头微动; 大金刚金身双臂抡起金鞭,悍然砸向地面, 轰隆! 水泥地应声炸裂,碎块激射,烟尘腾起; 尘雾散尽,地上赫然现出一个丈许深坑。 “好!真乃金刚!” 赵涅眼中精光闪动,毫不掩饰赞叹; 果然不负金刚之名,确是力能扛鼎; 若瓶山之战前有此金身,六翅蜈蚣怕是连肠子都要被打出三里地去。 他又驱使金身胡乱抡砸几下,试了试威力; 随即目光转向那些运输船, 此番虽已取走黄金与矿料,但倭奴仍会源源不断地掠夺、运走新货; 不如干脆把船全沉了: 既堵死港口,令其短期内瘫痪; 又重创倭奴海运命脉。 此时倭奴全国运输船总吨位约六百万吨,眼前这百余艘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千吨,合计近六十万吨; 尽数沉在此处,足够让倭奴心头滴血、牙根发酸。 赵涅当即命大金刚金身紧随身后, 先将各船物资尽数收进源质空间, 再由金身挥鞭猛击船底, 两下,船底便破开巨洞; 为防倭奴打捞修复,锅炉、管道、舵机,统统砸成齑粉。 如此反复,忙了小半夜,终将百余艘船尽数凿沉。 随后,赵涅骑上翡翠驴返回岸边, 再闯进仓库,将大豆、棉花、糖、茶叶等物一扫而空; 最后令大金刚金身化作推土机,横冲直撞,把一座座仓库撞塌碾碎,尽数夷为废墟。 若不是顾忌撼地号角的余波可能殃及附近的九州城池,赵涅真想当场吹响号角,把这处港口彻底掀翻,让倭奴多年之内再难启用。 眼前港口已成断壁残垣,焦黑残骸铺满滩涂,碎木沉在浑浊海水中,浓烟尚未散尽。 赵涅微微颔首,心念一动,那丈许高的大金刚金身倏然化作一道金光,疾掠入眉心,稳稳落回大金刚佛珠之内。 他轻拍翡翠驴脊背,再度腾空而起。 这一回他特意叮嘱翡翠驴稳住速度,免得再烧了衣角,只须赶在天亮前回城即可。 回到常沙城,赵涅静候枣树与杏树的消息。 其间不乏投机者,妄图用寻常火把一燎、趁乱扛走树木。 可那天火炙烤、天雷劈凿后残留的至阳至刚之气,岂是凡火所能模仿? 赵涅二话不说,尽数驱离。 好在终究有人识货、肯下苦功。 不到两日,便有两人先后携枣树、杏树登门,领走赏金。 赵涅随即带着两株古树,直赴龟蛇藏身的湖泊。 唤出龟蛇之后,他一步跨入真幻世界。 此时姜沫正借道莲登仙局引动的地脉之力蜕魂升灵,将虚浮魂魄淬炼为凝实灵魂;兵马则已被赵涅调去开山辟路。 真幻世界里,唯有人参娃娃与怒晴鸡在山间疯跑撒欢。 赵涅径直来到药壁前,将肩头扛着的两棵树稳稳栽下。 树根甫一触地,异变陡生: 那被天火烧得漆黑如炭的枣树,那被雷劈得焦糊斑驳的杏树,仿佛吞下一颗绝世灵丹,气机骤然翻涌, 蔫头耷脑的颓势顷刻消散,生机勃发! 焦皮簌簌剥落,新皮飞速愈合;枝干上嫩芽迸射,抽条疯长;老枝也愈发苍劲,竟冒出点点嫩苞。 赵涅正凝神静候枣杏开花结果,远在港口的倭奴早已炸开了锅。 数十万吨运输船尽数沉港,仓库坍塌成墟,所有物资凭空蒸发, “八嘎!你说……所有帝国公民,全是被弓箭射死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遭一支冷兵器部队突袭?尸体还一夜之间干瘪如木乃伊!” “连所有物资都不见了?!” 一名倭奴联队长揪住下属衣领嘶吼,唾沫星子喷了对方满脸:“八个雅儿!这批物资少说十万吨!” “怎么可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快去挖仓库!肯定埋在底下!给我往下挖!” 那人却只狠狠九十度鞠躬,额头几乎贴地:“嗨!” “非常抱歉,联队长阁下……仓库已掘开多处,里面空无一物。” “所有物资,确已不翼而飞。” 联队长如遭重锤击顶,踉跄倒退两步,声音发颤:“完了……全完了。” 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墟,他心知肚明,身为守备主官,无论调查结果如何,自己必难脱责。 他默默跪伏于地,低声开口:“本乔君,请为我执刀。” “嗨!” 刀光一闪,他拔出短刃直刺腹中;身后副官随即挥刀斩首,动作干脆利落。 周围倭奴齐齐松了口气,联队长一死,问责即止。幸亏他懂规矩、讲体面,否则众人差点就要上前帮忙“成全”了。 如此惨重损失,震动层层上报: 附近驻军连夜戒严彻查,本土更紧急组建专案组奔赴现场。 而这一切,赵涅全然不知。 他此刻只盯着两株果树,经两日滋养,火枣雷杏已近成熟。 枣树挂满清红果实,最顶端那颗赤如烈焰,灼灼生辉;杏树则结满清白小果,唯有一枚纯白似银,莹润剔透。 第78章 祭河神竟用活童?鹧鸪梢怒救双童 第78章祭河神竟用活童?鹧鸪梢怒救双童! 果子一熟,异香弥漫,甜辣交织,直冲鼻腔, 赵涅腹中咕噜作响,口中津液顿涌。 好在他定力十足,摘下后果然没往嘴里塞。 火枣入手滚烫,表皮浮现金红火焰纹,跃动不息; 雷杏握在掌心微麻,银白电痕如枝杈密布,丝丝游走。 他心神一沉,携二果遁入源质空间。 方士非凡特性、精金十两、金丹一丸,五物齐备。 源质垂落一道清辉,笼罩其上, 火枣无风自燃,化作一朵赤焰;雷杏轰然迸裂,散作银蛇电弧;焰与电瞬间裹住精金与金丹,熔作金液。 非凡特性悄然渗入,金液沸腾翻涌,色由金转赤、由赤转白,最终凝为一枚拇指大小的丹丸: 金光灿灿,赤焰纹与银电纹交错盘绕,内里羊脂白玉般的灵液缓缓流转, 序列七·炼形方士魔药,炼成! 可惜,他序列八魔药尚差最后一步未消化完毕,眼下尚不可服。 赵涅收好魔药,心神返归现实。 瞥见仍在山野间追逐嬉戏的怒晴鸡与人参娃娃,他转身退出真幻世界,一路返回赵府。 接下来,便是筹备前往云南虫谷之事。 兵人大军不便同行,赵涅只带二十名精锐随行即可。 张安等人必须留守,统筹调度那些认死理的兵人;唯有张品需一同出发。 如今张品已能独当一面,此前赵涅设想的“斗鸡加装铁甲片”方案,业已落地。 自瓶山归来后,他便大规模遴选好斗公鸡,日夜操练。目前已有三千余只合格战鸡,这两天正加紧装配铁甲片,随后将全部送入真幻世界随行携带,遇敌即放。 倒是张安几人,脚步已渐渐跟不上,或许该寻些捷径,助他们提升实力? 正统修行太耗光阴,不如另辟蹊径,或研炼速效丹药,或创设短时锻体之法? 边走边思量,赵涅踏进赵府大门时,正撞见已能下床缓步而行的鹧鸪梢。 “赵兄,鹧鸪梢多谢救命之恩!” 鹧鸪梢朝赵涅深深一揖,神色肃然,语气沉甸甸的,字字真切。 “鹧鸪梢无以为报,待此番破了扎格拉玛一族千年的诅咒,这条命,就归赵兄差遣。” “但凡一声令下,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鹧鸪梢兄弟言重了。”赵涅抬手稳稳托住他胳膊,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你先安心养两天,咱们便直奔献王墓,会一会那沉在水龙晕里的老王爷……” “当真?赵兄这就动身去献王墓?” 鹧鸪梢眼底骤然一亮,心跳都快了几拍,若此行功成,缠绕扎格拉玛一族千载的诅咒,真要就此烟消云散了! “千真万确!” 赵涅拍拍他肩头,示意他静心调息;自己转身便去忙活准备。 张启山筹措的军械物资早已齐备,赵涅让张安带人原地整队待命,自己则领着两个团的火器,亲自送往时怀蝉处。 顺道陪他练了一趟枪法,权当临别切磋。 等他折返时,路上所需干粮、驮具、药包、雨具,样样已整装妥当。 他当即点齐二十名精锐兵士,与鹧鸪梢三人组汇合,沿官道一路南下,直指云南。 这一程,赵涅没入真幻界取巧,只踏踏实实走陆路。 途中不时开眼观风、察气辨势,想寻个风水上佳之地,把序列八魔药残存的药性缓缓炼化掉。 可惜宝地未遇,倒是在行至二百里外一座小县城时,撞见一件灵物, 刚踏进县城门,他目光就被城墙上一面古旧战鼓牢牢吸住。 鼓面斑驳,鼓身裂痕纵横,可那一股雄浑惨烈的气机扑面而来,只扫一眼,耳畔竟似炸起滚滚鼓音,震得人血脉微涌。 他向街坊打听,无人说得清这鼓何时所立,只知它孤零零杵在墙头,经年风吹日晒,早被世人遗忘。 赵涅默然盯了片刻,就近寻了家客栈落脚。 入夜后,他悄然离房,纵身上墙,避开城头昏昏欲睡的守卒,将战鼓收入源质空间。 再以蟒游山身法贴墙而下,出城数里才停步,取出战鼓,将“非凡特性:夔牛”稳稳融于其上。 刹那间,陈朽鼓皮泛起温润光泽,蒙尘之处渐次焕亮; 鼓身剥落的旧漆簌簌而下,裸露的木纹与鼓面一同浸染苍青,如春水初生,草木初盛; 待融合完毕,整面战鼓脱尽沧桑,通体青光流转,鼓面与鼓身浮现出枝杈状的闪电纹路, 非凡奇物:夔牛战鼓 非凡能力:聚雷,一击鼓响,惊雷炸裂;二击鼓响,电光撕空;三击鼓响,天穹崩裂,暴雨挟雷霆倾泻而下! 赵涅低头凝视面板,又瞥了眼鼓架旁一对同样泛着青芒的鼓槌,忍不住伸手抄起,高举过顶,狠狠砸下, “咚!!!” 一声鼓震四野,声浪如潮,轰然滚过数十里山川! 赵涅自己反倒被震得一晃,急忙环顾四周: 林中宿鸟惊飞乱撞,顷刻坠落如雨;野兽嘶嚎奔逃,狼狈翻滚,屎尿横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祭河神竟用活童?鹧鸪梢怒救双童!(第2/2页) 天上乌云霎时翻涌,一道粗如巨柱的霹雳“轰隆”劈落,声势堪比军火库爆燃! 惊鸟应声栽地,奔兽瘫软伏地,连县城里也灯火骤亮,人声鼎沸,鸡飞狗跳。 他万没料到,这夔牛战鼓竟有如此威势。 眼看闹得这般大,他不敢再试第二通,万一引下大雷暴,毁了县城、伤及百姓,那真是百死莫赎。 当下收鼓回空间,悄无声息溜回客栈。 静坐良久,他反复琢磨:三通鼓的威能虽难驾驭,但单是一通鼓响,已足够慑邪镇煞。 雷音至刚至烈,寻常妖祟听之魂飞魄散,修为浅薄者当场震毙也不稀奇。 气象级武械,本就不是凡俗兵器; 他暗自立誓:往后除非对上顶尖妖物、异兽或倭寇主力,绝不动用第三通; 而第一通,倒可纳入日常战备之列。 手里添了这件气象武械,赵涅虽未觅得风水宝地,却也毫无遗憾, 总好过乘龟蛇走水路图快,反把机缘错过去。 当然,若后头真撞上一处上佳穴眼,那更是锦上添花。 此番他改道沿长江西行赴滇。 长江乃九州主脉之一,虽仅截取一段,但水龙奔涌,气韵丰沛,寻地择穴的几率,远胜荒山野岭。 定下路线,他倒头便睡。 翌日清晨,满城都在议论昨夜那声撼山动地的鼓响,还有紧随其后的惊雷。 有人说是雷神巡天降妖,有人断言是恶人作孽遭天罚,说法五花八门;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城外林子里大片鸟尸兽骸,僵卧如毯,死状骇然,平白为昨夜雷鼓添了几分诡谲意味。 而始作俑者只垂眸听着,一碗热粥下肚,便率队出城,继续赶路。 路上,他随手掏出瓶山道书翻看。 自上次窥见“九鬼踩莲”逆转生死、化作道莲登仙局的玄机后,他心头便埋下一粒种子; 近来反复咀嚼道书,隐隐觉出,若以气机为骨、风水为血,或可另辟一门独属自己的手段。 这几日他边走边读,边读边思,如今已隐约勾勒出雏形,只待再推敲两处关节,便可动手验证。 如此行了五日,风水宝地仍未现身, 这一路穿山越岭、饱览水色,再结合道书里记载的玄门法理,他早已把心中那套法门琢磨透彻,只差动手验证灵不灵验。收起道书,与花灵一路谈笑风生,刚走了没多远, 前方河道边忽然锣鼓震天,鞭炮炸响,红纸碎屑漫天飞舞,热闹得像办喜事。 赵涅等人好奇凑近一看,眉头立马拧紧。 只见河滩上扎着一只竹筏,筏身插满彩旗,堆着鲜嫩花瓣,摆着猪头、整鸡、活鱼三牲供品;可那花丛中央,竟坐着两个扎着牛角辫的孩童,一男一女,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筏头站着个披散长发的巫婆,晃着脑袋念念有词,时不时抓起一只公鸡,手起刀落,倒提着往河水里泼洒温热鸡血。 围观人群里,两对夫妻跪在地上嚎啕不止: “镇长啊!求您饶了我儿子吧!他还不到十岁啊!让我替他去!” 一个面皮皲裂、双手粗糙的男人死死攥住一个肥头圆脑、穿着绸褂的乡绅裤脚。 “你?一身老骨头硬得硌牙,万一磕坏河神老爷的牙,谁担得起?” “滚开!滚一边去!” 话音未落,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把他踢得翻了个跟头。接着转身朝四下高声吆喝: “父老乡亲听着!又到祭河神的日子啦!敬了河神,大水不涨,渡河平安!” “渡河平安!”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却浮着混杂的神色,有松一口气的庆幸,有躲过一劫的窃喜,也有压不住的愧疚。 唯独那两对夫妻哭得肝肠寸断,嗓子都哑了。 “赵兄?” 鹧鸪梢一眼认出这是拿活童献祭的邪术,心头火腾地烧起来。他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正要拔剑上前,忽记起如今行事以赵涅为尊,便侧身望向他,静等示意。 赵涅没多言,只微微颔首。 祭河神本是民间祈福的老规矩,杀几只牲口、焚几炷香,图个心安罢了,就算扔几只倭寇下去糊弄,也比这强。 可拿活生生的孩子当祭品?那就是赤裸裸的愚昧害命。 得了准信,鹧鸪梢身形一闪,自马背腾空而起,足尖连点数人肩头,如燕掠水面般疾扑过去,稳稳落在竹筏上。 左手抄起男孩,右手抱起女孩,腰身一拧,鹞子翻身腾空而起,再落回马背时,怀里已多了两个小人儿。 两个孩子非但不惧,还咯咯直笑,以为是街头卖艺的把戏。 反倒是方才喊得震天响的人群,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声音猛地卡住,鸦雀无声。 那巫婆也僵在原地,盯着赵涅一行人尖声嘶喊: “动了河神祭品,河神必降灾祸!快把他们绑了,一并投进河里赎罪!” 人群骚动起来,七手八脚就要围拢过来。 那肥头大耳的镇长朝身边几个持枪丁壮使了个眼色:“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