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美人太丰腴,禁欲首长又破戒了》 第一章 重生 “婉晴她叔,彩礼我加到二百,老陆当初留的书、笔记,都带过去给婉晴当嫁妆,明天咱们把喜事办了吧。” 再睁眼,斑驳的黄漆花窗。 墙上日历写1985年4月20日。 陆婉晴立刻意识到她重生了。 父亲为救落水孩童意外离世,母亲跟着殉情后,她一直住在叔父家里。 因为从小和沈建洲一起长大,又有娃娃亲,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上辈子,陆婉晴以为沈建洲对她也是同样的心思,所以沈家来提亲她立刻满心欢喜嫁了过去。 新婚当晚,沈母让她将父亲生前的研究论文上交,以此换取沈建洲出国进修的名额。 陆婉晴心甘情愿给了不说,还四处打零工赚钱,只为他在国外能过的好点。 可沈建洲学成被邀请归国之日,身边牵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他还说:“婉晴,你一向通情达理,能理解感情勉强不得的对吧?以后的日子我要对薇薇负责。” 隔着包间氤氲的光,陆婉晴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一口血吐在桌子上,当场气绝而死。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婚姻、爱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屋外又传来沈母张秋莲的声音: “你们家婉晴胖成母猪,还老被院子里的单身汉惦记着, 来提亲是看旧情的份上,你们要再不应,我们不娶了。” 陆婉晴并不胖,一米六五九十五斤的的体重,只是胸和屁股饱满了些,稍微紧身点的衣服便显得前凸后翘。 这东西爹妈生的,她也改变不了。 在85年普遍比较保守环境下,她身材惹火招人议论,男人骂她风骚,装纯,女人骂她狐狸精。 满院子的流言蜚语,她整个人自卑到了极致。 感觉叔叔婶婶马上就要答应这桩婚事,陆婉晴连鞋都顾不上穿,从屋子里跑出来,大声道: “不娶正好,我就不乐意嫁。” “爸、妈,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于此同时,沈建洲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陆婉晴的眸光透过堂屋里坐着的人,和他对视。 沈建洲眼底闪过几分不自然,他拉出来一道瘦削单薄的身影,梗着脖子道: “我真正爱的人是姜薇,我也只会娶她。” 上辈子沈建洲另有所爱,陆婉晴只是伤心。 可真正给她致命一击的是姜薇的身份。 陆婉晴的爸爸见姜薇落水,费劲全力将姜薇托举上岸,可姜薇得救后却说:“水里没有人了。” 她爸爸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她最爱的男人,爱上了害死她全家的凶手。 而且直到她临死,沈建洲才告诉她: “娶你,是因为心软,不告诉你,是怕伤害你,我从一开始爱的人只有薇薇。 这么多年没给她名分,我也很愧疚,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这一刻,陆婉晴知道,沈建洲也重生了。 双方长辈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沈母没想到陆婉晴会当众拒婚,冷笑一声,讥讽的看着陆家人: “本来我还想替我儿子做主定了这事,你们非得拿乔,这下我儿子找到更好的了,你们家想嫁都没机会了。” 她说这话,无非就是贬低陆婉晴,给沈建洲的移情别恋撇清关系。 陆婉晴握紧拳,她这个婆婆刻薄又势力。 上辈子她嫁到沈家,只有在她有价值的时候,沈母才会给她好脸色,利用完了立刻就是贬低和阴损,话里话外都是她配不上沈建洲。 因为爱屋及乌,她没有和沈母计较,还加倍对她好,以为自己一腔真心总会被看到。 直到重生,陆婉晴才明白沈母就是连吃带拿,吃完了还要朝她吐口水。 “你当我们婉晴稀罕嫁到你们陆家?还找到更好的了!王八配狗,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凑到一家门里了!”陆婉晴二叔陆江河气的直拍桌子:“都给我滚!” 沈父当年当兵差点被炸死,是陆婉晴爸爸救了他,他赶忙站出来缓和关系: ”她二叔,今天这事儿我看是有误会,你先别动气。” 沈母甩手就走,出门还不忘往屋里吐口水: “你当我愿意来,我儿子那么优秀,排队都轮不到你们,等你们悔断了肠子来求我,我都不会再多看你们一眼。” 她那样子,分明就是笃定离了沈建洲,陆婉晴根本没人要。 眼看着陆江河气的要动手,沈父又开始赔礼道歉: “乡下婆娘就爱嚼舌根,这事是我们沈家做的不对,等我问清楚了,一定带着逆子上门赔罪。” 说完,沈父看了沈建洲和姜薇一眼: “还不快走?” 沈建洲没有走,还是拉着姜薇站在门口,又对陆婉晴补充了一句: “陆婉晴同志,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这事没什么好赔罪的,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心存幻想,那样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 “我们陆家的人惦记猫惦记狗,都不会惦记你这满嘴喷粪的玩意。”这次不等陆婉晴开口,婶婶李红梅叉着腰骂了起来:“在这站一会儿,老娘家都要臭成茅坑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陆江河配合着抓起扫帚,将沈家人全部扫地出门。 关上门。 陆江河还是很气愤:“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姜家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真是一门子都白眼狼。” 李红梅则是小心翼翼握着陆婉晴的手:“婉晴,你没事吧?” 陆婉晴摇了摇头。 上一世,她爱沈建洲,卑微到尘埃里,并甘愿付出一切。 可幡然醒悟之后她再看到他,忽然都有些想不起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优点值得自己赴汤蹈火的。 李红梅知道陆婉晴有多喜欢沈建洲,只当她这是在安慰他们,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放不下沈家那小子,不用急着嫁人,家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哥哥嫂子那里我去说,只要你别因为那小子犯傻,叔叔婶婶养你一辈子。” 陆婉晴爸妈去世之后,单位分下来的三室一厅的大房子被姜薇一家霸占着。 现在他们住的是陆江河单位分的房,由于只有两个房间,堂哥读书和工作都是住宿舍,平常偶尔回来就在客厅搭床睡。 前阵子嫂子怀了孩子,她提出孩子生下来还住在宿舍就不太方便了,等陆婉晴结婚后,他们想要搬回来。 现在婚结不成,嫂子那边只怕觉得委屈。 她不能再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付出,还得尽快结婚安定下来,这样他们也放心。 陆婉晴清了清嗓子,朝李红梅道: “叔、婶,不是沈建洲不要我,是我不要他。三天内,会有一个比他优秀一百倍,也更有责任心的人来娶我。” 第二章 结婚还作数么 不是陆江河夫妻看不起自家侄女。 而是沈建洲都是双职工,沈建洲长得也周正清秀,考上医科大学还没毕业就被调到研究所。 这样好的条件,十里八乡都没有能够比得上的。 陆婉晴也没解释,换了身衣服拿着两块钱出门,去了离纺织厂三条街公用电话亭,周围有隔板挡着,私密性非常好。 她一路走过去,脸上身上都汗涔涔的,还好攥在手里的电话号码没糊,她按顺序拨过去。 接听电话的是个女人:“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西南军区三区的霍砚,我叫陆婉晴。” “找我们霍参谋的?陆婉晴?你是他对象吗?” 女人狐疑地问道。 陆婉晴刚想说不是,那边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你稍等十分钟,我去叫他给你回电话。” 在电话亭里等了约莫五六分钟,电话铃声就再次响起。 对面传来的声音沙哑、粗糙,还带着点急速奔跑而来的微喘: “婉晴你好!我是霍砚。” 听着他的声音,一张浓眉若山的标准国字脸在眼前舒展开。 陆婉晴握电话的手微,缓过神后的陆婉晴,平静开了口:“霍砚,请问你之前说娶我的话还作数吗?” 三年前,陆婉晴十六岁放暑假去乡下爷爷家里住一段时间。 恰好撞上霍砚在那附近执行任务,他只身一人被毒贩追杀还身受重伤。 由于认识一点草药,她给他敷药治病,还悄悄把他收留在房间里养伤。 这期间,为了治疗,她把霍砚的身子全看光了。 当时霍砚问她:“需不需要我对你负责?” 陆婉晴毫不犹豫的摇头,她告诉霍砚自己已经订婚,并且心里只有沈建洲。 而且她和霍砚没有感情,不能因为这样就捆绑在一起。 霍砚也没有勉强,养好伤临走时,给陆婉晴留下一串数字: “你改变主意了,可以再找我,不管是结婚,还是别的事情,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帮的。” 陆婉晴救霍砚,是因为爸爸在世时告诉她,是解放军战士守卫用鲜血着这个国家,不管任何时候她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们的接触只是普通的医生和病人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的东西。 所以她上辈子从来没有拨通过这个号码,更没有想过让对方有所回报。 后来陆婉晴在阅兵仪式上看到过霍砚的脸,他站在队伍的前列,鼻梁高挺如峰,比年轻时候要更加内敛沉着。 据说他一辈子也没结婚,所以打这个电话,她不算是抢了别人的丈夫。 若是他不愿意,她也不会纠缠。 没等霍砚说话,陆婉晴又开口道: “我的情况是这样,未婚夫移情别恋,刚和我退婚,在院子里我的名声不太好,但我嫂子还有两个月要生产,我需要尽快找个人结婚搬出去,如果你不愿意……” “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男人打断她,语气平缓道: “等我两天,我现在就请假回平城提亲,我家在平城有一处祖宅,结婚后你想随军或是住在家里都可以。”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带着电流,穿过话筒,电了一下陆婉晴的耳朵,然后又在她周身穿梭。 陆婉晴身体瞬间酥酥麻麻的。 “好,23号上午九点,我等你。” 说完,她挂断电话。 打电话一共花了五毛,剩下的一块五陆婉晴在巷子口买了六个白花花的肉包子。 她抱着东西回到纺织厂家属院。 院子里,沈建洲和姜薇被被他们在附小一起上学的同学围着,正热火朝天说着他们相爱的经过。 说话间,沈建洲的手非常自然而然的搭在姜薇肩膀上,两人眉眼具笑,俨然金童玉女的模样。 同学们每次看到她都会突然沉默,或是低声蛐蛐她长得胖。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总低着头快速走过去,以为装鸵鸟就能少受点伤害。 但不管她怎么躲,都能被抓着嘲笑。 现在陆婉晴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不躲了,更何况,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身材好怎么就成错了? 这么想着,她直接抬头挺胸朝外面走过去。 “这是婉晴?怎么忽然感觉她很漂亮啊?” “对啊,之前不都说她胖的和猪一样,但现在看分明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很有女人味啊。” 有几个同学小声议论着,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婉晴身上。 听到他们的夸赞和肯定,陆婉晴微微愣了一下,她之前因为自卑,从来不敢抬头走路,还总是缩着肩膀,确实会看着她很是臃肿,甚至有点邋遢。 是她错了。 那些人眼中是明显的惊艳,只有沈建洲不乐意,皱着眉对她道: “谁许你这样穿出门的?你是不是天生放浪,就爱勾引男人?” 听到这话,陆婉晴皱眉看过去,她今天穿的是大哥从南方给她买来的一条碎花连衣裙,上窄下宽,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而且红色碎花,和她本就浓烈的五官很是相配,显得她更加妩媚明艳。 可落到沈建洲眼里,竟然成了放浪? 果然,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再好,他都会百般挑剔。 见她不说话,沈建洲很是满意。 女人就是该听话,含蓄。 他推了推眼镜又道: “赶紧去换成宽松些的,你穿这种衣服简直骚的不像样!” “虽然我们不结婚了,但毕竟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看你这样我真觉得丢脸,破坏家属院的风气。” 家属院里上了年纪的叔婶听了沈建洲的话,都开始对陆婉晴的衣服指指点点。 陆婉晴忽然想起来,她也曾经穿过类似的衣服去找沈建洲。 他那时候说:“你穿成这样你想勾引谁呢?才十八岁,心思就这么放浪、风骚,谁敢娶你进门?” 就是因为沈建洲的话,才让她风骚的名声被传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院子里人人都说她风骚。 上辈子,她没看穿沈建洲其实就是为了和姜薇在一起的时候更名正言顺,故意这么说。 还为了迁就沈建洲的审美,天天都穿着显得自己很臃肿的宽松衣服出门,日复一日的含胸驼背,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肥猪。 她上辈子甚至还因为沈建洲不喜欢,而傻到去做缩胸、吸脂手术。 陆婉晴都为自己不值得。 沈建洲喜欢的根本不是女孩子穿宽松衣服,而是穿这类衣服会显得清冷瘦小的姜薇。 陆婉晴直接冷了目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丢脸?我好好的穿着衣服怎么丢脸了?反倒是你,和姜薇在院子里勾肩搭背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狗男女么?” 第三章 嫂子不满 “你说什么?” 沈建洲习惯了陆婉晴逆来顺受的样子,她忽然呛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陆婉晴讥讽一笑,敞开嗓门大声道: “一遍你听不清楚,那我就大点声,迁就一下你耳聋,也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 “大家都听好了,我的前未婚夫沈建洲,在我们还没退婚的时候,就和姜薇私定终身,他移情别恋,背信弃义在先,为了落个好名声,现在竟然倒打一耙说我风骚,天底下有这么无耻的人吗?” 这话说完,沈建洲脸都绿了。 周围看向他和姜薇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异样。 沈建洲牙都快咬碎了: “陆婉晴,你天天一副风骚模样勾引男人,你得罪了我,更没人会娶你这样的狐狸精!你要是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 他话还没说完,陈婉晴就一巴掌甩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嫁过去!” 她怎么就这么眼瞎,上辈子追着这么一个垃圾,要死要活的! 陈婉晴想想都犯恶心了。 “你,你……” 沈建洲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这女人是被退婚刺激疯了吗? 她不是天天舔狗一样追着自己,现在居然敢跟他动手? 姜薇也吓了一跳,哭哭啼啼地站在他面前,开始指责陈婉晴: “婉晴,我知道你因为建洲和你退婚,心里不满,但你也不能这么诋毁我们啊,现在还动手打人,你觉得合适吗?” “更何况现在你们已经解除婚约了,我们现在在一起有什么错?” 看着她如同上一世一样,装可怜,试图让大家同情她的模样,陈婉晴冷笑一声: “在我和沈建洲解除婚约之前,你和他就躺到一张床上去了吧?” 这些话还是在陆婉晴临死之前姜薇告诉她的,现在正好用作揭穿他们的把柄。 陆婉晴继续大声道: “你不会觉得解除婚约,这事儿就不存在了吧?” 姜薇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陆婉晴抢先道: “我陆婉晴做人清白,穿衣服也干净,新中国都解放了,谁不爱穿的好看些, 还请各位院子里的叔叔婶婶不要被有心人利用!这对狗男女是为了掩盖奸情才抹黑我!” 说完,陆婉晴毫无留恋的转身回了家。 她回来之前,沈建洲和姜薇就在院子里说他们的爱情故事。 她要是不戳破,很多人都不会想到那会儿沈建洲还是她的未婚夫。 现在这时间线一对,他们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是狗男女也不行了。 这辈子,她也要让他们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痛处! 当然,他们欠自己的可不止这些,她都会一点一点让他们把吃进嘴的吐出来! 陆婉晴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回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听到大嫂杜爱玲激愤不已的声音。 “这事我不答应!” “她吃住都在家里,上班每个月三十的工资,全资助了沈建洲读书,我们说过一句吗?” “现在沈家说不娶就不娶了,你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大嫂和大哥陆展结婚那年,高考恢复,她考上了首府大学,还被分配到研究所上班,虽然大哥依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纺织工人,她也毫无怨言,对他们这些人掏心掏肺。 上一世,不仅帮她找工作,还在她结婚后,沈建洲出国需要一个研究所的担保人的时候,,自己去找她帮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可沈建洲和姜薇在项目期满后,却没有回国,导致研究所领导对大嫂不满。 更是因为自己交上去的那份报告,给姜薇立了功,最后害得大嫂被研究所优化掉,彻底没了工作。 由于上辈子的愧疚,陆婉晴站在门外一时间没敢进去。 好半天,屋内响起陆江河沉闷的声音: “老大媳妇,婉晴从小没有爹妈,现在还要看着心上人和仇人在一起,实在是命苦,一会儿她回来你可千万别怪她。” 大哥陆展也在旁边帮腔:“爱玲,总之你要怪就怪我没用,小妹什么都没有做错。” 杜爱玲更生气了: “我说我要怪她了吗?她给沈家那小子寄钱的时候两人是未婚夫妻, 现在不是了,钱就该算清楚,你们都不去找他们,我去行了吧!” 陆婉晴没想到大嫂会突然推开门,杜爱玲也没想到陆婉晴会站在门外,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慌了神。 “婉晴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红梅率先惊呼出声,赶忙走上前扶着她。 陆展也走上前去拉杜爱玲:“婉晴正是伤心的时候,咱们先不提这些事,等什么时候婉晴修养好了,再商量。” 陆婉晴喜欢沈建洲,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全家人都知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钱不打算要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商量?等你们想要去商量的时候,沈建洲都带着姜薇跑到国外去了!” 杜爱玲惨白着脸,手摸着肚子身体晃了晃,满脸讽刺:“钱和感情全都付出了,最后一无所有还被退婚,这样传出去你们让婉晴以后怎么嫁人?” “那闹开了,婉晴不是更不好嫁人了么?”陆展左右为难的。 全家人沉默下来,齐齐看着陆婉晴。 陆婉晴轻叹一声。 叔婶将她捧在手心,从没亏待过,大哥大嫂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 可她前世怎么就没有尽力回馈家人的好,反而把自己的一颗真心送给别人践踏呢? 沈建洲要跟谁在一起过日子,她不会管,但这三年她省吃俭用,一共给沈建洲寄了七百二十块。 想到叔叔婶婶都退休了,现在指望着从前的存款过活,不久之后大哥还要下岗,到那时家里嫂子就一个人养家赚钱。 她暗暗想,不管闹得多难堪,这笔钱他必须要还。 陆婉晴将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朝杜爱玲一笑: “嫂子,我今天特地在咱们巷子口那家包子铺买的肉包子,满满都是肉馅,趁包子还热咱们先坐下来吃点。” 见杜爱玲还是不动,陆婉晴又劝道: “你自己饿着能忍,但可不能苦了肚子里的小宝宝。” 提到孩子的时候杜爱玲有些松动,但还是冷着脸道:“我不饿。” 大嫂怎么会不饿呢? 看嫂子惨白的面色,陆婉晴就知道,嫂子一定是刚下班就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赶着就过来给她主持公道,没有来得及吃东西,正低血糖。 嘴上说不饿,是还以为她是个窝囊废,所以赌气。 陆婉晴眨了眨眼睛又道:“而且咱们去沈家要钱,空着肚子去说话都没有气势,一会儿打不过怎么办?” “婉晴?你说真的?”陆展有些不敢置信。 陆婉晴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该拿钱给白眼狼花,等这笔钱要回来,全交给嫂子给小侄女买奶粉。”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着陆婉晴,也有些不敢置信。 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整天把沈建洲挂在嘴边,也不许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好,还说把工资全都给他也是心甘情愿。 现在居然肯去要钱,而且还骂她是个白眼狼。 杜爱玲惊怔片刻,赶紧道:“婉晴,嫂子不是这个意思,你的钱……” “嫂子,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拿我就不去要钱了。” 陆婉晴态度很是坚定。 杜爱玲只好同意:“行。” 然而,没等他们吃完东西找去沈家,沈建洲就先找上门来敲门了: “婉晴在吗?我来找她拿陆叔写的研究报告。” 第四章 道德绑架 陆江河气的立刻拿起扫帚:“这小子还敢来,看我不把他打死。” 见陆婉晴来拦,陆江河问:“你不会是对他还有感情吧?” “怎么会。”现在只要提起这个人,陆婉晴的脸上只有厌烦,她提醒道: “叔,我们还得问他要钱呢,你下手没轻没重,万一要是把他打伤了,沈家讹咱们怎么办?” 陆江河想想觉得也是,还是放下了扫帚。 陆婉晴又说:“咱们先把肉包子吃完了再去开门,一会儿你们别动手,要打也我来,我是那个被他辜负的人,怎么打他都合理。” 陆家人纷纷点头,表示会配合陆婉晴。 85年买肉和粮食都不再需要票,随手就能在楼下买到,沈建洲倒是不馋。 只不过刚刚陆婉晴闹得那一出,让沈建洲和姜薇在家属院丢了人。 他刚哄完姜薇,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吃饭,又来要东西,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 肉香从陆家不断往鼻孔里钻的感受不太好。 终于等到陆婉晴来开门,沈建洲伸出手: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先把研究报告给我,再给我拿三个肉包子,” 陆婉晴看着他没脸没皮的样子,气笑了。 “陆同志,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我爱的人是姜薇,还请你不要挤眉弄眼的勾引我……” 陆婉晴抬手,“啪”地就是一巴掌打在沈建洲脸上。 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陆婉晴擦了擦手:“嘴闲就去把厕所舔、干净。勾引你?你配吗?” “你、陆婉晴,你现在真是疯了,动不动就打人!” 沈建洲捂着脸,恶狠狠看着她。 陆婉晴手都快要擦干净了,闻言一顿,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帮你打对称,不用谢。” 眼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喷射,抬手要打人。 陆江河陆展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着沈建洲,两人都是干粗活的,长得也壮,拎起弱不禁风的沈建洲,就跟要杀鸡一样。 沈建洲试图动弹,然而肩膀被死死扣住,动了反而更疼。 他感觉到不能和陆家来硬的之后也就老实了,看向陆婉晴: “陆婉晴,如果你是因为我和薇薇的事情对你打击太大,因爱生恨才这样对我, 那我只能说你现在这样我更加不可能喜欢上你……” “谢邀,我对两只癞蛤蟆在一起的事情不感兴趣。”陆婉晴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想的这么重要之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 沈建洲被陆家父子按着,听着上辈子连跟他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陆婉晴,现在张嘴攻击力就这么强,一时之间不太适应。 他更加坚信,她一定是被抛弃之后才性情大变的。 “既然这样,那你赶紧把研究报告拿给我。” 陆婉晴正要提钱的事情,楼梯口传来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建洲,建洲,” 听到姜薇的声音,沈建洲脸上浮现几分惊喜。 “薇薇,我不是说让你在楼下等着我吗?你怎么上来了。” “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姜薇红着脸,和沈建洲对望的眼神黏到要拉丝。 待看清沈建洲被架起来的狼狈模样,她十分诧异的捂着嘴: “婉晴,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建洲呢,你快把他放下来呀!” “放他下来可以。”陆婉晴勾起唇角:“但你可要想清楚了,放了他,你想要的研究报告就没有了。” 姜薇瞬间噎住。 陆婉晴讽刺道:“怎么?你的心上人还没有一份研究报告重要?” 姜薇她从小成绩就差,考上大学那是文曲星被蒙了眼。 以她的智商根本不可能和沈建洲待在一个研究所,还一起被公派出国。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两人全是靠她的那份研究报告才过的滋润日子。 陆婉晴爸爸一生痴迷中草药,他把上百种药材的配比,又如何制成中成药,全都写在笔记里。 这给华国中成药的发展创造了莫大的价值。 上辈子,沈建洲光顾着和姜薇谈情说爱,每次有升职需要就上交一个配方,根本没有仔细研究过。 这辈子她想看看自己不给报告他们怎么过。 只见黑夜里的姜薇忽然咬牙,下一秒竟然“噗通”给陆婉晴跪下了: “对不起!婉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只是感情确实由不得人,就当我求你的,放过建洲吧!不要拿报告要挟我们。” “不,薇薇,我不要你给这种人下跪。” 沈建洲震惊的伸出手想要阻拦,不停的想要挣脱开钳制。 姜薇望着沈建洲,眼底缓缓上升起雾气: “建洲,如果我的下跪能够替你要来研究报告,我觉得是值得的。” 沈建洲原本还有些疑虑,姜薇闹这么一出,他眉眼之间全是感动。 “陆婉晴,我和薇薇相爱为彼此牺牲的感情你永远不会懂,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拆散我们。” “婉晴。”姜薇一路跪行到沈清韵面前,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大:“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家属院是筒子楼,一户连接着一户,有什么动静只要稍微喊一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之前他们争执的时候没人出来是因为大家都在吃饭。 现在饭吃完了,一边消食一边看热闹最惬意了。 故而楼上楼下都伸长了脖子,目光落在陆婉晴身上。 姜薇声泪俱下的,配合着脸上凄楚的表情,赚足了大家的同情心,有的婶子看不过眼,想要过来拉姜薇起来。 姜薇推开对方,抓着陆婉晴的裤腿: “婉晴,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今天晚上你不原谅我,我就在这里跪一整晚,大家都不要管我。” 她不起来,众人只能看向陆婉晴。 “要我说,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了呗。” “得饶人处且饶人,总不能真的让姜薇跪一晚上吧。” 李红梅有些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这对狗男女他们……” “你们家的事情我们确实不知道,问题是现在姜薇跪在这里诚心道歉,你们别得理不饶人。” 陆婉晴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冷眼看着脚下的姜薇,不躲也不闪。 他们吸了她一辈子的血,她认为自己当得起姜薇这一跪。 “你诚心跟我忏悔求我原谅?” 姜薇有些意外陆婉晴会这样平静,可当前的情况,她只能回答:“是。” “那你说说,我原谅你之后你要做什么?既然院子里的叔叔婶婶们都来了,你大声把你的目的告诉大家。” “我没什么目的,就是求你原谅我。”姜薇低着头,一副很单纯的样子。 陆婉晴眯着眼睛:“如果你只是单纯求我原谅,那我原谅你了,你和沈建洲都先回去吧。” 反正她只说了原谅,可没说不采取行动。 姜薇瞬间抬头震惊看着她。 第五章 他们落荒而逃 姜薇今天闹这么一出,就是想用舆论的压力逼陆婉晴交出研究报告。 让他们灰溜溜的离开,姜薇指定是不愿意。 果然下一秒,姜薇就低着头道:“我希望你把答应给建洲的研究报告给他。” 陆婉晴打断她:“你说自己诚心下跪求我原谅,可你现在说的话让我看不出半分诚心,你应该告诉所有人,你害死我爸妈,和我的未婚夫苟合,现在你还跑到我家里要我爸爸留下的遗物,拿去上交给研究所,骗取公费留学的机会。” 这段信息量太大了。 插足和出轨人人喊打,陆婉晴能原谅她们已经很体面了。 现在这两个狗男女竟然还想抢人家的遗物,去骗研究所?大家眼底全是鄙夷。 姜薇接收到大家的目光,身体颤了颤,她捂着脸哭道: “婉晴,我没有想要骗研究所!你没有读过大学,也看不懂笔记里写的什么,把它们给我和建洲也是给国家创造价值。” “我要上交自己会去研究所,凭什么把它交给你们?”陆婉晴眼底全是冷光。 她继续之前被姜薇打断的话:“你说我没读过大学,你怎么不说你大学的学费,是骗我的工资呢?” 姜薇一噎,疑惑陆婉晴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连哭都忘了哭:“婉晴,不是的,我没有拿过你的钱。” “你说你没拿我的钱,那你大学四年,你有过一张家里的汇款单吗?” 姜家极度重男轻女,本来姜薇的成绩不好,姜母就打算找个给彩礼多的老男人把她嫁出去,谁知她意外考上了大学。 姜薇闹着要去读书的时候姜母就说过,她不会给一分钱学费、生活费。 所以自然不可能有汇款单这种东西。 姜薇平常就靠这在家属院获取同情,现在也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在这事儿上撒谎都找不到借口。 陆婉晴冷笑一声后,又接着道: “沈建洲借口家里给的钱不够,每个月拿走我四十块的工资,四年一共一千九百二, 实际上这笔钱,他是和你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两人住在一起和做了夫妻一样, 数字刚好就是你们两人的学费和房租的总额,你说没拿我的钱,那钱哪来的。” 姜薇咬着唇,说不出来。 陆婉晴嘲讽着:“现在我也不要你补偿我,我只让你还我钱,你能做到吧?” 这场闹剧是姜薇发起的,可打到最后,姜薇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原本姜薇还口口声声要研究报告的目的也不敢说了,只摇着头道: “婉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陆婉晴冷笑:“没有钱那就给我打个欠条。” 姜薇才刚毕业,研究所的工作还没到手,可不敢背负这么一大笔巨款,不肯说话。 沈建洲在旁边一听要还钱,立刻低着头。 陆婉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你今天来我们家闹,无非就是想要利用大家的同情心,给我施压,趁机说你和沈建洲多不得已,让大家体谅你们。 最后再找我要研究报告,我不给就是小心眼,就算心里再不情愿,还是得把东西给你们,从此见了你们绕道走,是吗?” 姜薇被戳穿,彻底慌了神,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 周围的邻居都气愤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抢人未婚夫,花人钱,连人爸爸的遗物都要拿走,他们还差点被利用了,于是转头声讨起姜薇和沈建洲起来。 陆婉晴看着他们利用舆论,最终也被舆论反噬,满脸平静: “狗男女,滚出我家。” 陆江河松了手,沈建洲摔在地上,姜薇知道继续跪着也没用,从地上爬起来,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 李红梅有些不甘心:“钱还没还呢,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他们没这么多钱,留下也没用,明天咱们亲自去沈家要。” 陆婉晴今晚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为后续拿回钱打下基础。 杜爱玲认同陆婉晴的做法:“拿不出钱,留在咱们家门口也是晦气,还不如先放他们回去,只是沈建洲他妈泼辣,咱们不一定顺利。” “没事,我还有其他办法,只是需要大哥晚点帮我悄悄跑一趟。” 陆婉晴狡黠一笑,在陆展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陆展听完抬起头,震惊望着陆婉晴:“婉晴,你还是我妹子吗?” 从前的陆婉晴只会老实低着头被欺负,根本没这么多招数。 “行了,废什么话!”杜爱玲掐了陆展一把:“我们在家里坐一会儿,等到十点钟再开始行动。” 一家人关上房门,陆江河和李红梅两口子不如年轻人斗志昂扬,反而有些愁眉苦脸的。 “今天闹了两出,虽然都是咱们占理,可我这心里还是不得劲,万一人人都知道咱们家婉晴是冤大头,打她的主意怎么办?” 陆江河也道:“我是怕婉晴更难嫁人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请问陆婉晴是住这里吗?我是代我弟来送见面礼的。” 第六章 代霍砚来问候 陆江河和李红梅两个赶紧打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身穿军装威严肃穆的男人,手上提着大包小包。 李红梅疑惑问道:“我侄女确实陆婉晴,但你们是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 男人招呼着身后的两个小战士一起进门,齐齐把手上提满了的东西放下来。 一整条的大前门香烟,一箱子景芝白干白酒、南方流行的电子表、女孩子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各种糖果、罐头、点心什么的。 一眼看过去陆家整个客厅都被堆满了。 陆江河满头雾水:“解放军同志,你们是要在我们家借住吗?” “那婉晴或者妈今晚跟我去宿舍住,把家里的房间腾出来给解放军战士吧。” 杜爱玲挺着大肚子,上前招呼。 几人也没想过东西是送给他们的,还当都是解放军同志的行李。 李红梅紧张又激动地倒茶: “能有解放军同志住在我们家,是我们陆家的荣幸,一会儿我和婉晴都去单位宿舍住,给你们腾地方。” 只有陆婉晴淡定站起身道:“您是霍山大哥吗?” “我们家霍砚跟你提过我?” 陆婉晴点头:“是,他跟我说过今晚会让您来送见面礼,您吃过饭了吗?” 李红梅和杜爱玲这才想起来要做饭,都站起身要去厨房。 霍山赶忙说:“我们不是来借住的,也都吃过饭了,您二位别忙活, 我今天来是代表霍家来看望婉晴的,等过几天俩孩子正式见面再说吃饭的事情。” 李红梅和杜爱玲齐齐望着对方,不明所以。 霍山还以为是陆婉晴没好意思告诉家里人结婚的事,赶忙说明了来意: “本来结婚这事儿呢,是得霍砚亲自过来的,只是他这次一共就七天假,现在还在火车上,怕到时候办酒席来不及, 所以只能先由我这个大哥上门,代他说明情况,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些,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除了陆婉晴,其他陆家人都有些傻眼。 霍山搓着手继续道: “你们别介意我王婆卖瓜,我们家霍砚十几岁就在部队当兵,从小受国家的培养和洗礼,我可以担保他绝对是个专一、负责任的好男人。” 同时,霍山又示意手下的小战士,把一个红包递给陆婉晴: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们也提前了解过了,婉晴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往后你们只管放心把婉晴交给我们家。 要是霍砚这小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只管来找我这个大哥,我肯定为婉晴撑腰,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见陆家人和陆婉晴都没什么不满意的,霍山接着问: “后天霍砚回来了,我们会带着媒人上门来提亲,不知道陆家这边有什么要求?” 全场只有杜爱玲基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同样是上门,今天沈建洲父母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霍家却恨不得把屋子塞满。 这不仅体现他们家人品好,还让人看到了她们对陆婉晴的重视。 杜爱玲站起身说:“您今天准备的够多了,我们家没什么要求,只要对婉晴好就行。” 顺带着,霍山又和杜爱玲说了两句霍砚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在部队的情况。 一番谈下来,霍山脸上的褶子越笑越深。 杜爱玲也很满意霍家。 “霍山大哥,霍砚的情况您说了,我这边的情况您了解了吗?” 陆婉晴突然问。 她说完,意识到什么的杜爱玲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 陆婉晴知道大嫂是想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希望她和沈建洲从前的事情影响到和霍家议亲。 只不过有些话,她必须说在前面。 霍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堆起笑容道: “霍砚跟我们说了一些,只是到底在部队了解的可能不是很全面,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等霍砚回来一起说,也可以今天告诉大哥。” “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现在是住在叔叔婶婶家里,而且我在家属院名声不是很好,今天还刚刚退完婚。” 陆婉晴刚刚摸了一下霍山给的红包,厚厚一叠,起码有五百块。 她认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霍砚如实说了,他的家里人不会这样热情,更不会送来这么多的东西。 有了上辈子失败的婚姻,她认为两个人结婚,一定要建立在诚实的基础上。 如实说,给对方接不接受的选择。 “这些是不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未来才更加重要。”霍山顿了一下问。 陆婉晴点头,带着几分倔强:“对于我而言是过去了,而且我能够保证和霍砚结了婚之后,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 闻言,霍山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陆婉晴。 正当陆婉晴以为这门婚事有可能要吹了的时候,霍山忽然笑起来: “你只说父母不在、名声不好、刚退完婚。为什么不说你父亲是见义勇为的好战士? 你名声不好是因为跟你订婚的人不好,退婚也是因为对方背信弃义,有了别人呢?” 他的话,让陆婉晴和杜爱玲两个都愣了。 什么意思?原来他早就知道吗? 还有,霍山又道:“沈家不识货,我们霍家是会看人的。” 陆婉晴眉目低垂下来:“因为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在别人口中我就是个那样的人,但我认为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瞒着你们要坦诚相对。” “我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不管从前发生什么事情,以后有霍砚,有霍家护着你。” 这话霍砚说的掷地有声。 杜爱玲很是高兴,连声道:“我们家婉晴嫁给这样好的人家,我做嫂子的可算是放心了。” 见天色也不早了,霍山喝了一口桌上的水,放下杯子又道: “那就说好了,今天我先回去了,23号我们上门。” 杜爱玲赶忙拉着陆展去送人,送完人回来,陆展兴致勃勃的问陆婉晴: “婉晴,你之前说的那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第七章 上门要钱 “啊啊啊,谁这么缺德往我们家门口扔臭鸡蛋?。” 第二天早上,沈母尖锐刺耳的喊叫响彻整个家属院。 “老沈,建洲,你们还不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沈家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等沈父和沈建洲出来后,他们气势汹汹要抓人。 然而看到贴在沈家门前的纸张,所有话瞬间咽下去。 [我举报平城药物研究所的沈建洲,在上大学期间骗取未婚妻钱财,和他的大学同学姜薇同居,还试图将人安排进研究所, 研究所作为为百姓造福祉的组织,不应该成为狗男女鬼混的场所,这样作风不正的人应该予以开除。] 沈家邻居周大妈凑着脑袋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沈母吓得用身体挡回去: “去去去,我们家的事情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陆婉晴就站在不远处,见沈家在手忙脚乱撕贴大字报,她从阴影处走出来: “撕吧,反正从家属院到研究所这一路上,我都已经贴满了,你们就算都撕了,我也还能再贴上。” 她扫了沈家门口的一片狼藉,捂嘴一笑: “看来我们家属院的大爷大妈还是非常有正义感的,都看不起狗男女。” 沈建洲停下手,面色阴沉盯着陆婉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还钱啊。” 陆婉晴昨晚连夜整理了这些年给沈建洲寄钱的单据,一大早就去打印室复印了出来,长长一条在沈家人面前展开: “一千九百二,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沈母快速拿过那堆单据,翻阅了一会儿抬起头,正要说什么。 然而陆婉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提前一步掏出一个大喇叭,喊道: “收款人清晰的写着沈建洲,每一笔都有银行的盖戳,你们想要赖掉是不可能的。” 喇叭传出来的声音尖锐。 招惹来不少路过的厂里人、家属院的邻居,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家一家。 显然,他们都已经看过了大字报,现在是来接着补看笑话的。 沈母一噎:“……” 死丫头是怎么知道她要赖账的。 这么大一笔钱,对于一分钱恨不得抠成两半花的沈母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公开审判,更是臊的在要脸了一辈子的沈母,抬不起头。 她转了转眼珠子,拉着陆婉晴说情道: “婉晴,都是一家人,谈钱就太伤感情了!要不你还是嫁给我建州,这笔钱……” “昨天就退婚了。谁跟你是一家人?婶子你儿子就算再没女人要,你也不能乱认儿媳妇啊。” 陆婉晴不仅对沈母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人越是多,她的声音就越是大,说话也越难听,让周围人都对沈家人议论纷纷的。 前世陆婉晴厂里改革下岗后,不幸惨遭无良老板欠薪。 但沈母非说她是要脸的人,钱没了不要紧,体面不能丢。 沈母不允许她闹,更不许她要回自己的工资。 她是因为爱着沈建洲,才忍了沈母一辈子。 这辈子,陆婉晴要把他们在乎的体面狠狠踩在脚下。 陆婉晴零帧起手又是道: “再说了,你这什么破儿子能值一千九百二,入赘的彩礼都没这么高的。” 家属院内顿时发出一阵爆笑。 “天底下哪有要还钱就重新谈对象的道理嘛。” “就是,你沈家的儿子又不是出来卖身的。” “陆婉晴,你不要太过分,赶紧离开我们家。” 沈建洲忍无可忍是大声呵斥道。 陆婉晴两手一摊:“你当我稀罕来?还了钱我马上离开。” 沈建洲抬手,陆江河和陆展立刻从人群中冲出来:“干什么啊?你还想打人是咋的?” “婉晴,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明知道就算你闹上门,让我们全家都难堪,我也不至于打你。” 沈建洲看着陆婉晴的眼睛,质问道。 对此,陆婉晴两眼一翻表示—— 沈建洲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要一对一单挑,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陆婉晴不说话,沈建洲还以为她念及旧情,理所当然的又道: “就算我们不结婚,曾经的感情也不是假的,那些钱你曾经说过是资助我读书,现在又转头来要,你不觉得自己这是乘人之危?” “我乘人之危?”陆婉晴突然气笑了,她掏出一张泛黄的信件: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沈建洲主动开口每个月借我四十工资,而且你还说了,这笔钱你一定会还给我。” 说起来,陆婉晴眼角忍不住渗出泪光。 她替上辈子的自己不值得。 因为沈建洲这封信除了问她拿工资,还有几句假模假式的关心。 尽管拿到钱以后,沈建洲再也没给她寄过任何信件。 她一直以为沈建洲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不喜欢说甜言蜜语,心里其实是有她的。 这封信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并且前世沈建洲上学到出国,她一直把这封信保护的非常好。 好,真好。 上辈子犯的啥,这辈子成了证明。 “我知道你还舍不得我。”沈建洲突然道。 陆婉晴错愕了一下,她只是在惋惜曾经的自己,不舍得渣滓的话从何说起。 沈建洲伸手想要来摸她的头,被陆展一把推开之后,他又目光沉沉道: “但我和姜薇是一定要结婚的,我不会因为你闹就娶你,你听话一些。 等以后我保证多陪陪你,或者我用别的东西弥补你,行吗?” 前世沈建洲只有在跟她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才会少见的对她热情。 他说她虽然看起来胖,但是摸起来很舒服,还说永远都戒不掉她的身体。 虽然现在的沈建洲还没有和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他拥有前世的记忆。 陆婉晴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的这个弥补是什么意思。 “沈建洲,你还要不要脸?” 陆婉晴嫌恶的往后倒退好几步,拿起大喇叭大声道:“你连欠我的钱都还不上来,能用什么弥补?你不会说想要卖身弥补吧!” “你……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将来可别后悔!” 沈建洲感受到被羞辱,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然而下一秒,陆婉晴的话更是把他羞辱的体无完肤: “还真是想要卖身啊?你想说卖算还5块还是10块?不好意思你这样的姿色我还真看不上。” “陆婉晴,你一个大姑娘说这种话你害臊不!我真是懒得搭理你。” 沈母气的脸都红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想要拉着沈建洲进屋,关上房门耳根清净。 好在陆婉晴早就预判了他们的操作,她指了指家属院大门,杜梦玲正领着一个穿衬衫大肚子的男人过来。 看到来人,沈家人再次齐齐变脸。 “你们确定要关门?”陆婉晴讽刺地问。 沈建洲不仅不敢关门,还得恭恭敬敬上前去迎接,因为来的人是他们研究院的李院长。 “小沈,听说你欠着陆婉晴同志一千九百块?男同志在感情方面还是要有担当,赶紧把钱还了。” 第八章 李院长撑腰 原本陆婉晴只打算在沈家人想要赖账不给的时候,说要闹到李院长那儿去,吓吓沈家人。 杜爱玲听了她的计划后,建议道: “不如我明天先跟李院长汇报这件事,要不然让沈建洲那个妈抢到先机,恐怕会在李院长面前抹黑你。” 李院长是个祥和的领导,只是太忙太多项目要负责,所以他们只打算提前汇报,没想过他人会亲自过来。 更让陆婉晴没想到的是,李院长来了之后也没有像其他领导一样各打五十大板,而是直接站在了她这边。 李院长戴着眼镜,审视着沈建洲: “你的事情我在大字报上都看到了,现在整个平城都在议论,影响非常恶劣,还有人怀疑我们研究院的风气。 今天我特地过来,就是要解决这个事情,如果你们沈家拒不配合,那我只能依例给你做停职处理,以正视听。” 停职只是体面一些的说法。 李院长话的潜台词就是—— 不还钱,停职之后就不用去上班了。 沈建洲脸色一白,看了看陆婉晴,又看了看李院长。 沈母这下也彻底慌了:“领导,我们家建洲考上这个工作不容易,你不能这样辞退他,我们还钱。” “行。”陆婉晴伸手:“一千九百二,一共192张大团结,我会一张张数。” 沈母原本装苦情的脸瞬间垮下去: “我们是愿意还钱的,只是现在家里没有这么多钱,真要是逼我们马上还,我们一家只能去跳河了。”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自己儿子丢工作?” 陆婉晴毫不客气的戳穿。 沈母沉默了,定定看着陆婉晴,眼神恐怖又阴森。 上辈子每次陆婉晴和她有矛盾,或者忤逆她的意思,都会被沈母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一直盯到陆婉晴服软为止。 陆婉晴狠狠瞪回去,凶恶到吓得沈母一哆嗦。 然后她淡淡看着沈建洲: “你可是大孝子,不会为了钱逼你妈去死的吧?现在你们家有多少钱,都拿出来给我。” 沈建洲绷着脸,从身上摸出有零有整的一百多块钱,伸手递给陆婉晴: “就这些,剩下的等我发了工资给你。” 陆婉晴正要接过,被陆展抢了先,他将钱擦了又擦,然后才递给陆婉晴: “他摸过的钱脏!” “婶子,你们家双职工,你不会告诉大家这么多年你们家一点钱都没存吧?” 陆婉晴又看向沈母。 沈母脸上只有一片烦闷的黑紫色,闷闷的撇着嘴道: “建州,我和你爸床头柜里有个铁皮盒子,里面有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一共八百,你拿出来给婉晴。” 沈建洲愣了愣:“妈,那笔钱说好是给薇薇……” “现在你工作都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再说了,你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要什么彩礼。” 沈母没好气道。 见沈建洲还是有些不大情愿,沈母咬着牙:“等这关过了,妈再给你凑。” 陆婉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姜家的重男轻女和爱占小便宜,彩礼钱谁都知道是肉包子打狗。 以她对沈母的了解,这笔钱她本来就没打算给姜薇,只是哄着沈建洲玩的。 至于之后还要去借钱给彩礼那更是不可能了。 贪财的岳母、算计的妈,即便最后沈建洲自己凑够彩礼娶了姜薇,他们的生活也注定是一地鸡毛。 沈建洲不情不愿地从房里把钱拿出来: “拿着钱,你们快走吧。” 陆婉晴接过,但却没说要走,依旧看着他们。 沈建洲一副被背叛的表情看着她:“婉晴,你一定要继续这样羞辱我们吗?” “我没有兴趣羞辱狗。”陆婉晴冷冷道:“现在你们一共还了我912,还有1008,你们自己说什么时候还过来。” 沈建洲已经没有一分钱了,只得看向一家之主的沈父。 沈父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给我们两天时间筹钱行不行?23号上午。” 陆婉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因为按照约定,霍砚提亲也是这个时间。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行。” 临走之前,沈母恶狠狠道: “陆婉晴,本来你被人退婚只要低着脑袋做人,没准还能找个二婚的嫁出去, 现在你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惹的,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们陆家的事不牢你费心,你这么闲得慌不如去多犁二里地,争取早日把我的钱还了。” 陆婉晴淡定回击。 看着沈母吃瘪的样子,她又道: “而且你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你家的烂黄瓜,还没结婚呢,家里就欠下这么多钱,而且还有移情别恋的历史。 拿不出八百彩礼,姜薇可不会嫁给你儿子,她不要,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更不要负心汉,砸手里不得了。” “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 陆婉晴带着家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婉晴才想起来问杜爱玲: “嫂子,怎么今天李院长亲自来了?我听说他日理万机的,按道理来说根本没空管这些事。” 杜爱玲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开口,路上碰到他,他就说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来帮你主持公道。” 这可真是奇了! 陆婉晴记得上辈子李院长在平城研究院呆的时间并不长。 好像就在三个月之后,他带着一整组研发团队高升了。 后面优化掉杜爱玲的是另一名姓陈的院长,他只讲人情送礼,丝毫不在乎研究院的功绩和研究院的成绩,不是什么好领导。 如果能让嫂子跟着李院长升到省城去,或许她的生活会更好。 陆婉晴赶忙问陆展: “哥,李院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应该好好谢谢他,你能帮我请他到家里吃顿饭吗?” “婉晴,李院长从来不去下属家里吃饭的。” 杜爱玲并不赞同。 但陆婉晴很坚持,还拿出三百块钱交给陆展:“李院长来不来是他的事,请不请是我们的事情,这三百块钱用八十买菜,剩下的二百二买礼物。” 陆展只好照做。 过了约莫两个小时,陆展把买的八瓶茅台酒、两条香烟,还有一些糕点原样提回来。 “妹子,不是哥哥不努力,实在是不管我咋说他都不肯收啊。” 这个在陆婉晴的意料之内。 可陆展又说:“对了,但是李院长又说吃饭的事情可以,但不是今天。” 陆婉晴惊喜又意外:“那李院长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方便?” “我问了,他没告诉我,只说反正陆家的饭他肯定能吃上。” 陆婉晴听不懂,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 第九章 上门提亲 陆家客厅原本就放满了东西,再加上陆展刚刚出去买的,根本没有挪脚的地方。 陆婉晴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收拾出来。 “婶婶,这是南方最时兴的百雀羚护肤品,是给您的。” “叔,烟、酒、茶,肯定是孝敬您的,您别不好意思拿回去。” “嫂子,我特地跟霍砚说你要生了,这婴儿推车你收着。”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来一个大彩电。 可惜了家里没有接天线,彩电能通电,但是没有信号,不然这会儿还能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陆江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婉晴,你实话告诉我,这些东西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我们都知道你结不了婚,也清楚那天晚上你找来的人是演戏的。”李红梅叹了一口气。 陆江河又道:“这大彩电不便宜,起码要一两千,你看还能不能退,剩下的叔婶把钱补给你。” 陆婉晴叹了一口气。 怎么霍砚大哥人都亲自送东西了,他们还是不相信呢。 难道真要霍砚本人。 再把结婚证给他们看才行? “大哥、嫂子,你们不会也不相信我吧?” 陆婉晴转头看向陆展和杜爱玲。 杜爱玲表示:“不是我们不相信,我们就算是相信,这婴儿推车少说也要三四百,我和你哥三个月的工资了,我不敢收。” “就当我送给未来小侄女的也不行吗?” 杜爱玲沉默。 陆婉晴只好说:“这些东西反正是退不了的,给我钱,我也不会收,你们要是都不用,那就放着烂掉吧。” “这样吧,婉晴。”杜爱玲想了个主意: “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先不打开,等什么时候你结婚了,东西全部原封不动给你送到夫家去,当你的陪嫁。” 陆婉晴已经不想解释自己没有这么多钱买这么多东西。 反正无论怎么说,他们都坚持认为结婚是演戏。 那等明天霍砚亲自过来,他们就是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沈建洲那晚没拿到陆婉晴手中的研究报告,原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但沈父只让陆婉晴给他们两天的时间筹钱。 故而等待的两天,他和姜薇都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23的早上,陆婉晴一大清早拉着李红梅跟自己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到了菜市场,只要是新鲜的菜,陆婉晴就上去付钱。 十斤猪肉、两只鸡、二十个鸡蛋、一只鸭子、大鹅、还有数不清的青菜、干菜。 想到霍砚今天还会有家里人上门来,陆婉晴还要再买。 李红梅拦着她:“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咱们少买点,放在家里会坏掉的。” 陆家是很少吃肉的,就连杜爱玲怀孕,也只买了半斤肉吃。 实在是家里穷,收入不够,吃不起。 但陆婉晴重生了,手上还有七百多块钱,如果这还让家里人过苦日子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这几天每天都会买两斤肉,看到大家吃的开心,她心里也跟着满足。 “没事,今天咱们家会来客人,买多少都吃的完。” “婉晴,你多少还是留点钱傍身。” 见她不听劝还要去买,李红梅索性一把拉住陆婉晴,无论如何也不让她花钱了。 陆婉晴只好道:“行吧,那就听婶婶的。” 两人起的早,拎着菜回家的时候才早上七点。 陆江河把鸡鸭全都杀了,李红梅烧水拔毛,商量着要把鸡鸭挂在房梁上风干。 看来他们还是不认为今天霍砚会上来提亲,陆婉晴也随便他们。 家属院筒子楼里人多眼杂,看到陆家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杀鸡杀鸭的,邻里邻居不免问几句。 隔壁文嫂顺带着还有些羡慕: “你们家婉晴和沈家小子退婚真是好事儿,嫁不出去工资就可以给家里用,也不枉你们养她到这么大了。” “你这话说的,搞得跟我们和沈家退婚,就是为了婉晴的工资一样。” 李红梅听见这话不大高兴,一边低头给鸡拔毛,缓缓道。 文嫂立刻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也有嫉妒陆家在楼道里嘴碎的: “买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显摆给谁看,再怎么吃肉,还不是退婚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嫁出去。” 面对这些不太友好的言论,陆婉晴丝毫不惯着。 直接走到她们面前:“你们不知道吗?我对象今天来提亲。” “你对象?你才退婚三天哪来的对象。” 她们根本不信,嗤笑道。 她还说:“搁这说笑话给谁听,那边沈建洲和姜薇都还没订婚,你就有人提亲了,你当自己比姜薇抢手不成。” 陆婉晴算是听出来了,这人就是羡慕嫉妒恨他们家肉香四溢。 她笑着道:“我不需要和茅坑里的屎比抢手,等回头我对象和我叔婶商量好了婚期,我们在院子里摆酒席,你别来吃就行。” “切,谁稀罕。” 文嫂原本还有些羡慕,听见陆婉晴说是对象要上门,十分高兴道: “你这找对象怎么这么快?他是什么人呀?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 “是啊,和沈建洲比怎么样?” 陆婉晴原本没打算说霍砚的情况。 但是这时候门口的苏大嫂突然就问: “前天晚上我看到你们家来了几个解放军同志,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那是你对象家里人么?我看打头的那个开着车,肩膀上两颗星,一看就很厉害的样子。” 陆婉晴微怔了一下,她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转念一想,霍砚前世是首长,他的家里人军职也很高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笑着对苏大嫂道:“嫂子,他今天十点准时上门,您到时候亲眼看了就知道了。” 众人听到这里彻底不淡定了。 大家都以为陆婉晴退了婚,名声又不好,而且她在身材方面确实是…… 不那么良家妇女。 肯定找不到什么好人家。 但她新找的对象家里竟然还是开车,还有两颗星的大领导,他们连一颗星的军人都没见过。 不少人都觉得陆婉晴在吹牛撒谎。 这样天大的好事根本轮不到她。 当然,大家心里这么想却不会说出来,毕竟陆家老实本分,在家属院人员还算不错,说出来就破坏关系。 所有人翘首以盼等着十点钟到来,就连原本不相信的杜爱玲和陆展也请假回来了。 然而一直等到十点过五分,霍砚还是没出现。 有人不怀好意地问陆婉晴:“你请的演员迟到了?” “人家是军人,路上可能有重要的任务耽搁了也正常,什么演员不演员的,你是不是嫉妒我们家?” 杜爱玲虽然心存疑惑,不过有争执时,还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反驳。 那人瞬间被怼的不敢再说话了。 到十点过十分,又有人按捺不住幽幽道:“这都马上要吃午饭了,这提亲的军人同志要再不来,饭菜都凉了吧。” 话刚说完,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便出现在院子口—— “嫂子,请问,陆婉晴家是住在哪间屋子?” 第十章 定日子 当即纺织厂家属院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过去。 十点多钟日光正盛,然而所有的光芒都不及门口穿军装的男人耀眼夺目。 他五官深邃英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这个年代最主流审美的标准长相,配合一米八三的身高,以及身上熠熠生辉的军绿色,部队阳刚威武的风貌扑面而来。 “你是陆婉晴什么人?干什么的。” 之前嘲讽陆家的苏大嫂不免有些诧异。 霍砚十分礼貌道:“嫂子,我是陆婉晴对象,叫霍砚,今天上门来提亲的,目前职位是军区参谋长,你能告诉我她家住在哪户吗?” 沈家在家属院里条件不错,虽然沈母刻薄小气,她家儿媳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沈建洲工作前途好,人也斯斯文文的。 陆婉晴退婚后,不少人都对沈建洲动了心思,还等着看陆婉晴的笑话。 但现在一看霍砚这长相、这条件、全方位碾压沈建洲。 再看看霍砚身后跟了十几个人,手上提着今天提亲来带的东西,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半扇猪肉,平城时兴的水果都是成箱成箱放着的,其中还有百货大楼最贵的茅台,也是一整箱。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霍砚还带过来一台洗衣机和电冰箱。 对比沈家当初登门一个鸡蛋都没提,简直是天上地下。 苏大嫂还想问霍砚的番号,质疑他的军人身份有可能作假的时候。 “霍参谋同志是吧?你今年多大呀,家里还没有兄弟姐妹?” “你是头婚还是二婚?没孩子吧。” “这么有钱,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做生意?” 家属院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让人根本没有插话空隙。 还是陆婉晴主动走到霍砚面前,笑着道: “各位嫂子、婶子们,你们有什么问题等我们吃完饭再问吧,一会儿菜要凉了。” 之前嘲讽陆婉晴的人脸一下就绿了。 赵媒婆走在最前面,率先解释道: “迟到的事儿怨我,本来是说好十点到的,结果我以为你们家在新家属院那边,带着人去那边了,这才迟到。” 原本陆家人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一方面不敢相信陆婉晴这么快能找到对象,一方面又埋怨霍砚今天来得迟,害陆婉晴在家属院丢人。 但看到霍砚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那点子不快一下就散了。 现在媒婆这么一解释,李红梅忽然想起来霍山那晚过来也是跑的满头大汗,这会儿反而觉得是自家的不是: “哎呀,都怪我忘了叮嘱婉晴告诉你们这事儿,你们搬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不累!”霍砚还没说话,他身后替他搬东西的兵齐齐回答道:“为了我们参谋长娶媳妇儿,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家属院里围满了人,堵的水泄不通。 陆婉晴赶忙招呼他们都先进门,这次霍砚的大哥没来,来的是霍父霍母,都对她非常和善。 等坐下来以后,霍砚从身后带来的一大堆东西当中拿出一箱子奶糖,交给李红梅。 “妈,糖让我和陆展发给院子里的人吧。” 杜爱玲赶紧站起来道。 陆家人原本有些担心霍砚面冷、看着很严肃,相处起来可能不是那么灵活变通,现在看他事事考虑周到,而且家里条件好,前途也好,还大方,顿时间对他的好感就更升了几分。 领了奶糖的邻居也开始夸赞起霍砚来。 还有人说,以后陆家有个这么好的女婿,要有好日子过了。 最难受的要数苏大嫂,她和姜薇是堂姐妹,就见不得堂妹的情敌好,杜爱玲发糖的时候又刻意略过她,脸垮的难看。 大伙儿都在喜气洋洋的时候,苏大嫂故意走到霍砚面前问: “军人同志,你知不知道陆婉晴前两天才被未婚夫抛弃?她长相风骚,性格也不好。 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你这么好的小伙子踩火坑,所以才提醒你一句,你别见怪。” 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日常生活中有点小矛盾小摩擦也不会在重要的场合搬出来说。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在人谈婚事的时候更是缄口不言,只说好话。 苏大嫂当着霍砚的面揭短,周围邻居脸色都有些微妙。 “谢谢婶子对我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热情。”霍砚微怔,先是礼貌道谢。 苏大嫂脸上扬起笑容,谁知下一秒,他开了口: “有的人长得普通,嫉妒我对象身材好,长得漂亮,占不到她便宜,就说她性格不好,我能理解的。 至于婉晴那个有眼无珠,我也应该谢谢他,他要是懂得珍惜,也轮不到我找着婉晴这么好的对象了。” 说着,霍砚朝着陆婉晴伸出手。 他这动作来的猝不及防,陆婉晴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握上霍砚的手,他手掌皮肤粗糙,上厚茧子的摩擦感让陆婉晴有种真实感。 霍砚在她耳边轻声道:“要不要给这位婶子吃颗咱们喜糖?” “啊、要,要的。”陆婉晴用另一只手抓了一颗糖递给苏大嫂:“嫂子,您过得不好,多吃点糖,省的一开口嘴里就一股子酸味。” 原本安静的场面,一下子此起彼伏的笑出声。 看苏大嫂被气的脸色一阵泛白,转身要走。 陆婉晴又抓了好几颗,跟着在后面:“苏大嫂是觉得自己太酸了,一颗两颗的奶糖不够吃?别生气呀,我多给您几颗还不成吗?” 被陆婉晴这么一气,苏大嫂哪里还有心思吃糖,灰溜溜的很不得走越快越好。 走了捣乱的,其他邻居也非常有眼色的回家做饭。 原本李红梅还嫌陆婉晴今天买的菜太多,看到堂屋里连带媒人在内的十几个人,在厨房里拍着大腿懊悔: “今天早市上有牛肉卖,我还拦着婉晴,早知道都买回来了。” 陆江河则是非常热情拿出珍藏的茶叶泡好: “不知道你们喝不喝的惯。” 霍砚赶忙双手接过,一口喝完:“好茶。”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陆江河和陆展都分别问了霍砚一些基础问题,都是之前霍山来的时候就介绍过的。 霍砚也没不耐烦,一一作答之后还主动说起: “本来我大哥大嫂今天是要一起过来的,只是我大哥驻队今天有临时演习,大嫂倒是请到假了,只是家里侄子侄女没人送去上学,要过会儿才能来。” “你大哥是平城当兵的?” 霍砚点头:“我们一家都是本地人,我爸爸参加过抗美援朝,现在在邮局工作,我妈是平城县医院的主任医师,至于我大哥,现在是平城驻地的团长,我大嫂是学校老师。” 陆江河一听他是军人家庭,人品靠得住,更对他满意的不得了。 霍父那边也很直接: “今天我们过来是想问问,彩礼我们给多少合适?然后这次霍砚以结婚的名义请假,只有七天,我们家想尽快定一下结婚的日子。” 第十一章 上交工资 陆江河还想着说要不要先订婚,毕竟这霍砚是军队的,说不定陆婉晴结了婚之后就要去部队,再想见面就很难了。 霍砚也看出他的顾虑,神色认真道: “叔叔婶婶,婉晴跟我说过不想离开平城,正好我在纺织厂和我父母的房子附近中心点,有一套空置的房子, 离婉晴现在的单位也很近,那边家具电器什么都有,所以我是计划结婚后先让婉晴住过去,我申请调任平城。” “那你申请之前怎么办呢?两地分居……” 陆江河还是有些顾虑。 毕竟在他看来,陆婉晴和沈建洲没成就是因为他考上了大学,但陆婉晴没考上。 这才让姜薇有了可乘之机。 霍家条件这么好,他的生活中肯定不缺诱惑。 霍砚也不抗拒问题:“陆叔叔,我当兵十三年,积攒了不少假期,在调回来的之前,我会一个月回来一趟。” 霍父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们霍家绝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家,也没有见异思迁的家族遗传。 结了婚之后,我会让霍砚把所有财产都过到婉晴名下,工资也交给她保管。” 这话,让陆家上下震撼。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两个人结婚搭伙过日子,即便是自由恋爱结婚,顶天了就是在彩礼方面表达诚意。 男方家里的固定资产、身家什么的全都交给女方,是闻所未闻的。 陆家从准备礼品到婚后的生活,都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 李红梅赶忙从厨房里走出来,催着陆江河赶紧答应下来。 霍砚又道:“陆叔叔,婶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守护我和婉晴的家。” 他对陆婉晴的诚意,不止是金钱财产,还有一片诚心。 考虑到霍砚只有七天的假期,陆江河试探着问:“那就还是三天?” “三天的时间准备婚礼会不会太仓促了?”李红梅有些疑问。 杜爱玲也说:“还有我听说军人同志结婚都是要政审的,结婚报告什么时候能够下来。” “这个问题,我在回来之前已经和组织上打好了结婚报告,报告下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三天。” 霍砚沉吟道。 霍父这种时候一点都不带拖儿子后腿的,保证说:“我们这边二十多个人一起准备,保证三天的时间一定让婉晴风风光光出嫁。” “行!那就三天后办酒,彩礼你们给二百就行。” 陆江河拍板定下来。 霍砚严肃的脸展露出一丝笑意,他主动道:“谢谢陆叔叔,彩礼我们给五千,不能委屈了婉晴。” 对比起沈家来的时候两百块钱都有些舍不得样子,霍砚主动加彩礼的行为简直让人发楞。 不过不管多少钱,陆江河两口子都不打算留,笑着说: “到时候你们送过来的东西,我和她叔叔再添置一些,给你们全部送到新家去。” “叔叔婶婶,我都听婉晴说了,她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是您两口把她养大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买来孝敬你们的,新家那边什么都有,您不用担心。” 陆江河和李红梅两口子彻底愣了,不敢收。 陆婉晴赶紧劝道:“叔、婶,你们就收着吧,霍砚的一片心意。” “行,那我们就享你们的福了。” 今天陆家的饭菜非常丰盛,有陆婉晴早上买的红烧肉、水煮鱼、鸡、鸭,杜爱玲还用霍砚带过来的半扇猪做了个糖醋排骨。 吃饭的时候,陆展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霍砚同志,你条件这么好,今年快三十了吧,之前有没有谈过对象?” “没有。” 陆展又问:“为什么没有谈对象呢?又为什么拖到现在都不结婚。” “刚开始不结婚是因为在部队,想要好好晋升,努力给未来的结婚对象一个更好的未来,后来晋升之后工作变忙了,又觉得无法照顾到家庭,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杜爱玲跟着笑着问他:“那怎么现在你又能照顾家庭了。” 陆婉晴忽然感觉到眼前有道问询的目光看着自己,一偏头,是霍砚的脸。 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霍砚微微一笑:“婉晴救过我,她非常细心、温柔,让我对组建家庭生出了期待。” “那你是对我们婉晴一见钟情吗?”杜爱玲笑着又问。 陆婉晴后知后觉想要去捂嫂子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起身的时候正好撞到霍砚身上。 连带着他想要给她夹过来的一块鱼肉也跟着掉了下来。 李红梅感觉到杜爱玲这个问题有些过火,赶紧便夹了一块排骨给她: “婉晴当初在你和陆展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问,怎么到了你这里啥也要打听。” “就是。”陆展也赶忙岔开话题:“妹夫,这红烧肉是我妈拿手好菜,你多吃点。” 吃完饭,陆婉晴想要洗碗,李红梅拦着她道: “这里用不着你,你出去陪霍砚说说话,带他在我们家属院四处走走,认认门,免得他下次走错了。” 陆婉晴朝霍砚看过去,他站在陆家堂屋正中央,背对着光,肩宽腿长的优秀比例让人心头一动。 他背对着光时,五官会比冲光更立体,脸上的棱角分明少了,多了几分俊美柔和。 她朝他走过去:“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今天是周五,过完饭点之后,工厂家属院的叔叔婶婶都要忙着上班,步履匆匆。 这样显得他们慢吞吞的走着,有些格格不入。 偏偏男人的身高在人群中也有些鹤立鸡群,回头率特别高。 “要不要去看电影?” 霍砚忽然问。 话落,陆婉晴打量的看着霍砚,两人都要结婚了,其实状态还是不熟。 想到霍父答应过要把钱全交给她,她笑了一声:“你请客吗?” “当然,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说出去了要被笑话的。” 陆婉晴语气带着几分挪逾道:“也是,你爸爸只答应婚后把钱给我,没说现在给,所以你现在还是有钱请客的。” “我现在就交给你。” 霍砚抿了抿唇,朝陆婉晴递过去一个存折。 两人气氛融洽时,突然有个身影站在陆婉晴后面,脸色阴沉沉的。 第十二章 沈建洲嫉妒 沈建洲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陆婉晴,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婉晴大喜的日子,听到沈建洲的声音,别提多晦气了。 回过头去,看到他的脸,心底更是涌起一阵反感。 他拦在他们跟前:“这个男人是谁?” 这幅理所当然的语气,让陆婉晴忍不住开始暴躁,她伸出手,挽住霍砚的胳膊,淡淡看着沈建洲: “这是我对象啊,你最好是来还钱的。” 这两天,沈建洲不得不到处借钱还债,搞得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而且借遍了亲朋好友才凑到五百块,正想找陆家求情,再宽限两天。 谁知道竟然听见家属院的人都在说陆婉晴有对象了,而且还给所有人都发了喜糖。 沈建洲想过她会嫁给别人,但没想到这么快。 在开口之前,沈建洲还心存一丝侥幸。 现在看到陆婉晴不仅承认了,还和霍砚很是恩爱的样子,他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冷着脸问: “你为什么这么快有别的男人了?” “关你什么事?我们三天后还要结婚了呢,管得着嘛你。” 陆婉晴冷脸看着他。 她的态度让沈建洲很不高兴,逼近几步问:“你这对象是假的吧?你是故意想要气我,所以特地花钱请的人是不是?” “气你。”陆婉晴差点笑出来,不屑道:“你也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沈建洲的呼吸越发收紧,他们才退婚三天,陆婉晴竟然要结婚了,他简直不能接受: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家要钱,原来是和野男人搞上了,急着拿钱去养野男人是吧。”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见他侮辱霍砚,陆婉晴直接就冷了脸:“我们是退婚之后正儿八经在一起的,而且我爱人他有工作,不需要我花钱养,别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软饭硬吃,还脚踏几条船,自己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陆婉晴的面色越是冷,沈建洲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本来还奇怪为什么刚一退婚,你就开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现在看到你拉着这个也男人,一脸急不可耐,我就知道你水性杨花……”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只手按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往下反剪。 男人威严肃穆的呵斥声响起—— “嘴巴放干净点。” 家属院里原本人流攒动,都忙着上班,这么一动手,大家伙八卦的心思瞬间战胜要去当牛马的苦。 他们纷纷围上来,看着这出三角戏。 沈建洲文质彬彬的,在人高马大的霍砚面前像一条细狗,毫无还手的余地。 屈辱感将他整个人席卷,他不可思议的质问陆婉晴: “他这么对我,你就眼睁睁看着吗?”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看着。” 陆婉晴一笑,走上前去就是两巴掌甩在沈建洲脸上: “你这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你就皮痒痒。” 沈建洲上辈子是人人都尊重的归国教授,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被霍砚钳制着,他奋力挣脱,怎么也挣脱不掉是。 气急败坏之下,他伸出腿,想要去踹陆婉晴。 谁知被霍砚早早察觉了他的意图,索性一把将他按在地上,让他脸朝着地面,嗤笑道: “一个大男人,打不过就想要偷袭女人,简直不要脸。” 青石板路上散落着小石子,尖锐的角度戳在脸上,划破皮肤。 沈建洲越是不老实,脸上的伤痕就越多。 霍砚当着大家的面,将沈建洲所有的体面和自尊心踩在脚下,沈建洲死死盯着他,试图用凶狠的眼神让他退缩。 然而霍砚的眼神比他更锋利,就像是太阳下熠熠生辉的宝剑一样。 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胆战。 沈建洲大声嚷嚷着:“我警告你们赶紧松开我,不然我去报警,让你们全都去蹲牢房。” “正好,等警察来了我好好跟人说说你是怎么侮辱军人的。” 霍砚这下不止按压着沈建洲了,他还用脚踩着沈建洲的脸,冷笑道。 陆婉晴也上前给了他一脚: “你好好看清楚我对象身上穿的什么衣服,还告警察,我真怕你不告。” 众人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下一对比陆婉晴这边的正义凛然,一下子就脑补出一出沈建洲见不得前结婚对象好,因爱生恨的故事。 再加上今天中午不少人吃了霍砚给的糖。 顿时,谴责的目光纷纷落向沈建洲。 “我看他不告,我们热心群众都得告,当着我们的面侮辱军人。” “就是,婉晴对象多讲理多有礼貌一人,都被他逼得打人了。性质太恶劣了。” 平日里熟悉的邻居现在竟然帮着霍砚说话,沈建洲被劈头盖脸说的无地自容。 而且沈建洲这时候才注意到,压着他的男人不止穿着军装,而且还是带口袋的,他根本惹不起: “对不起,解放军同志,我刚刚说错话了,还请你放过我。” 沈建洲又看着陆婉晴,嚷嚷道:“你快跟你对象说,我们是认识的,让他放了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霍砚踩着沈建洲脑袋力道没有松半点,他看着陆婉晴: “要不要放了他,我听你的。” “钱筹的怎么样了?”陆婉晴盯着沈建洲软蛋的模样,冷笑问。 沈建洲哆哆嗦嗦:“还差五百块,你再宽限我两天。” 抬头一看陆婉晴脸一下子就垮下来,沈建洲赶紧说:“今晚,今晚一定筹到。” 陆婉晴刚刚打了沈建洲两巴掌,还被霍砚踩在脚底下,整张脸都肿成猪头不说,还到处都是伤痕,已经足够解气。 而且沈建洲现在还没凑够钱,送他进警察局最多也就是关个两三天,还会耽误自己拿钱。 陆婉晴冷笑道:“不送你去警察局也可以,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今晚八点我要看到钱,还要你在院子里当众道歉,承认你嘴巴不干净,不然你就等着进警察局吧。” 沈建洲不愿意道歉,但看着霍砚冷冰冰的目光,他根本不敢谈条件:“我、我一定办。” “滚远点,别再让我见到你。” 霍砚这才松开他。 等沈建洲一瘸一拐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霍砚重新走回陆婉晴身边,问: “刚刚手打疼了没有?” 第十三章 捉弄 陆婉晴摊开手,只见原本嫩滑的手掌变得一片红肿。 霍砚立刻拉着她的手往诊所的方向走:“去涂点药。” “不用了。”陆婉晴赶忙阻止他:“就是看着严重一点,其实并不疼。” 她皮肤白,有些许的气血不足,只要有点轻微的受伤便会十分明显。 为了让霍砚相信,陆婉晴让他按着自己的手掌,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疼: “你看,真的没事,我自己就是护士,有没有问题我自己最清楚了。” 男人紧皱的眉头这才放松下来。 他对陆婉晴交代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让我出手就行,免得你打人反倒伤着自己。” “那你不在的时候怎么办呢?” “等我回来的时候,把问题告诉我,我一次性帮你解决。” 陆婉晴摇了摇头:“霍砚,我很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但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问题我还是想要自己解决,我不想依赖你。” 她知道霍砚是好意,也知道他对她的维护。 只是上辈子她将沈建洲视作自己的精神支柱,回过头来却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独自面对风雨。 这份经历让她不再想要去依靠任何人。 霍砚语气平常:“这不是依赖,而是你一个女孩子在男性面前终归是吃亏的。” “如果可能会吃亏,那我提前叫上我二叔或者大哥。”陆婉晴抬起头微微一笑:“你在的时候,我会主动寻求你的帮忙,但一有事情就等你回来解决太过了,我会在等待中失望,你也会因为事情太多而烦恼,甚至我们还有可能会因为这个问题分开。” 霍砚比陆婉晴高一个头,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只是平常和陆婉晴面对面相处时刻意收敛了情绪。 听完她的话,他语气微沉:“我们还没有结婚,你便已经想着要和我分开了么?” 陆婉晴恍然意识到这桩婚事不管是霍家人还是霍砚本人都是诚意十足的,自己刚刚说的那个话有些不太妥当,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觉得……” 她抬起头,直面霍砚的目光:“我觉得我应该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毕竟我们虽然结婚,但有很长的时间我是要留在平城独自一个人生活的,而且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没有让你对我,对我们的婚姻产生信心,是我的问题。” 陆婉晴刚想解释分开或者不分开都是客观事实。 霍砚又道:“我教你擒拿术。” “好。”陆婉晴眼前瞬间一亮。 “擒拿的要点在于巧劲、时机、以及你对身体的控制。” 霍砚言简意赅。 陆婉晴微微侧头,眼神专注。 “最基础的三个姿势,握手擒拿、卷臂托肘,转身压制。”霍砚语速快速清晰,同时以便为陆婉晴演示动作。 同时,霍砚又叮嘱道:“这套招数主要是用于防身,让你在出于危险的时候摆脱控制,但如果遇上练家子,或是力量比你强很多的人,不能硬碰硬。” 男人的声音清冽中又带点沙哑,紧抿着嘴唇,出来的音色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即便是演示,他的动作也十分干脆利落,手把手教陆婉晴的动作的时候,不见半点手软,像只猎豹。 等到了陆婉晴要来擒拿他的时候,他有心相让。 然而即便她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也无法让松着劲的霍砚步子踉跄一下。 这不免让认真学习的陆婉晴有些挫败,好在很快熟练掌握了动作。 最后演示时,她手悄悄在地上抹了一把灰,转身将全部的重量压在霍砚身上,双腿夹住他极具爆发力的腰腹。 霍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片刻的失神。 下一秒,陆婉晴把灰擦在他脸上:“终于偷袭到你了。” 空气凝滞。 陆婉晴从霍砚身上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他会有些生气。 然而男人轻声开口道:“举一反三,反应灵敏,你是个很厉害的学生。” 说话时,他脸上虽然沾着灰,却丝毫不显狼狈,眼底却浮现出浅浅笑意,原本冷硬的下颌线都显得柔和许多。 陆婉晴脸上也挂着笑,乌黑的瞳孔反射出他的影子。 霍砚专注着看着她,她不太适应被对方目光注视的样子,有些尴尬。 身后传来霍父、霍母的脚步声。 见两人如此登对,他们也是慈眉善目:“婉晴,我们明天过来送彩礼,今天就先回去了。” “叔叔婶婶慢走。” 陆婉晴赶紧鞠躬,目送他们离开。 回家时,陆婉晴见李红梅匆匆忙忙出门,好奇问:“婶婶,你干什么去?” “没什么,有点事情出门一趟。” 李红梅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陆婉晴觉得有些不对,想要跟她一起去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杜爱玲从屋里走出来拉着她道:“让妈去吧,马上你就要出嫁了,我今天带你出门置办点嫁妆。” 陆婉晴看李红梅的衣服上打着不少补丁,还有未来出生的小侄女也是需要不少衣服的,故而只好先放婶婶离开。 平城最红火的服装店叫“蓝凤凰”,气派豪华的欧式装修,头顶豪华水晶灯,地面铺着亮丽的瓷砖,衣服也全部是南下羊城进的高档货。 往常陆家人从来不舍得来这里买东西。 但不管前世还是这辈子,杜爱玲拉着陆婉晴直奔蓝凤凰置办结婚新衣。 杜爱玲首先看中货架上一条淡黄色的裙子: “黄色显白,你身材又高挑,穿这样的长裙肯定很漂亮。” “两位真有眼光。”导购员小琴赶忙将裙子拿下来给陆婉晴一比划,正好就是她的尺码:“这条裙子我们进货的时候就剩下两条,另一条穿在我们老板身上,这是我们店里最漂亮的裙子。” 陆婉晴拿着裙子要走进试衣间的时候,蓝凤凰里走进来一对母女带着个小孩。 姜薇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婉晴的手: “我能试试这条裙子吗?我看它有点小,婉晴不一定能穿上。” 第十四章 模特 上一世陆婉晴因为不够自信,买的是“蓝凤凰”里比较宽大的一条裙子。 她还记得那条裙子是湛蓝色,有些沉闷,也不匹配她的身材。 但因为沈建洲随口提过一句这颜色好看,她就满心欢喜换上给他看。 然而在和沈建洲的新婚过后,姜薇看到她穿着新裙子,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沈建洲: “建州,这条裙子我穿显瘦,婉晴把这条裙子让给我,再买过一条更好看的行不行?” 沈建洲听完,二话不说抢走陆婉晴的裙子,还贬低她道: “你本来就胖,穿上这条裙子简直像山一样,你看薇薇多为你着想。” 这一世,沈建洲没来。 但姜薇还是像个只要陆婉晴有东西就会触发底层代码的npc。 陆婉晴根本不怕她抢,大大方方把裙子递过去,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身后的姜母: “行啊,看来你们姜家真是富裕了,都有钱买裙子了。” 姜母立刻一巴掌拍在姜薇要去拿裙子的手上:“试什么试!弄坏了老娘可没钱给你赔。” “原来姜伯母没带钱呀。”陆婉晴笑着,十分善解人意的问:“那要不要等姜伯母回去拿了钱,你再试?” 姜薇咬了咬唇,期待的看着姜母。 陆婉晴深知以姜母重男轻女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因为顾及姜薇的面子,就拿出四五十块钱买下这件衣服。 果然下一秒,姜母又是一巴掌: “赔钱货,今天是给你弟弟来买衣服的,你少在这做白日梦了!” “那姜薇同志自己有钱吗?”陆婉晴笑了笑又问。 上一世姜薇这会儿已经靠着陆婉晴爸爸的研究报告,获得研究所实习生的职位,并且还领上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这一世她什么都没有,只能尴尬的低着头。 姜母一股脑把裙子推回给陆婉晴:“你试吧,别理这个赔钱货,她就算是有钱也得留给弟弟买东西。” 姜薇向来喜欢装的一脸人畜无害。 这下再也装不出来了。 她不敢反对凶悍的姜母,只得忍住泪水,抬头看着陆婉晴:“婉晴,你是故意羞辱我么?” “哎哎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杜爱玲护短,直接打断姜薇的话: “这条裙子是我们婉晴先看中的,你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抢,现在给你了,你又说我们羞辱你,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了。” 姜薇强忍住的泪水彻底掉下来。 她屈辱的质问陆婉晴:“婉晴,好歹我们也是同学,怎么你嫂子说话这么难听。” “嫌我嫂子说话难听?你是什么配听好话的人吗?”陆婉晴当即反击道: “裙子已经让你了,是你自己没带钱,你不会觉得我没读懂你是想像个乞丐求我把这条裙子施舍给你,就是在羞辱你吧。” 姜薇一噎,因为她正是这么想的。 她咬着唇,十分委屈:“都是同学,我们家条件差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 “四五十扔给狗,都不会拿来帮你这种抢人未婚夫的乞丐。” 陆婉晴讽刺道。 没等姜薇反击,陆婉晴又四两拨千斤对旁边的售货员道: “她恶心你的顾客,你就在旁边看着?” 本来售货员就觉得陆婉晴身材凹凸有致,长相也明艳,更加适合这条裙子。 只是以为姜薇要是付钱,这条裙子她卖给谁也无所谓,这才站在旁边不说话的。 没带钱还敢来抢人裙子,售货员翻着白眼道: “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跟个柴火没什么两样,本来就穿不了这种显身材的裙子,还故意不带钱,讹人呢。” “我……” 售货员懒得跟穷鬼废话,推搡着姜薇往外走:“去去去,再来我们家捣乱,我报警抓你。” “咔嚓。” 陆婉晴刚换好裙子从试衣间走出来,便被闪光灯晃了晃。 一位戴鸭舌帽的青年朝她走过来,举着相机解释道: “不好意思,你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我没忍住给你拍了一张照片。” “我负责把照片洗出来,能不能麻烦你同意我们把相片当做招牌放在蓝凤凰门口?” 杜爱玲扬眉,这年头去照相馆照一张相至少要四五块钱,洗一张还得两块,居然还有免费那照片的好事儿落到他们头上。 不过杜爱玲也觉得青年说的没错。 陆婉晴长得明媚,这裙子穿在她身上简直是百分百驾驭,值得用相机好好拍下来。 “这不太好吧。” 陆婉晴前世今生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夸她呢,她听着都有些难为情。 青年还以为是报酬问题:“我是蓝凤凰的老板之一,只要你同意,这条裙子我做主送给你。” “哎哎哎,我们同意。”杜爱玲赶紧替陆婉晴答应下来。 青年进一步提出:“那能不能请你再配合我多拍几张?” “当然没问题。” 青年赶紧蹲下,闪光灯一边响,他嘴里就不停夸: “就这样笑,太好看了!你简直比外国模特还要好看。” “这照片摆在我们店门口,只要是路过我们店的人肯定挪不开眼。” 最后收工的时候,青年又问: “下次我们店出新品,你还过来给我们拍照片好不好?我给你十块钱一张。” 今天一共拍了八张,杜爱玲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就是说下次能赚八十。 比一个月工资还多。 只是下次还能不能来,还得看陆婉晴自己的意思。 陆婉晴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青年立刻付给她二十定金。 陆婉晴有心给家里人买衣服,只是蓝凤凰里主要都是年轻女孩穿的衣服,没有适合陆江河和李红梅的,小孩子的衣服更是碎布头都没见着。 杜爱玲现在怀着孩子也穿不上,她只能去其他店里买。 走出蓝凤凰门口,她们不止白得一条裙子,还多了二十块钱。 姜薇眼巴巴的在玻璃门前,见陆婉晴和杜爱玲脸上都挂着笑容,她走上前一步问: “婉晴,我看这条裙子你是白得的,你能不能借给我穿两天?” 姜薇的不要脸出乎意料。 陆婉晴顿时就笑了:“你叫我一声爹还是妈?我的裙子要借你穿。” 姜薇抽抽搭搭的哭着说:“也就是我今天没有钱,没办法试裙子,不然这免费得裙子的机会肯定是我的。” 第十五章 道德绑架 杜爱玲简直要听不下去了。 从最客观的角度来说,陆婉晴皮肤白皙,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又娇媚,腰肢纤细,身材玲珑有致。 她是个女人都喜欢这样的。 反观姜薇,皮肤黑、塌鼻子,跟干柴火没什么两样。 整天除了会装可怜装柔弱,就是显得自己很破碎,让人恶心。 也就沈建洲那种眼瞎了的拿她当个宝。 姜薇理所当然的说着:“婉晴,建州如果看到你穿这样的裙子,他会生气的,你应该不希望闹得他不开心吧。” 不提沈建洲还好,一提到他陆婉晴就开始心里窝火。 因为他还欠着她的钱没还。 “一根烂在泥里的臭黄瓜,我管他开不开心,你再把我和这种垃圾扯在一起,当心我拳脚无眼,赶紧滚开!” 陆婉晴懒得和姜薇废话,一把将她推开。 没用什么力气,不过姜薇还是被整个推在地上。 姜薇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的额头,眼里全是泪水:“婉晴,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这样的一幕,陆婉晴简直不要太熟悉。 从小到大,一直到上辈子她死,上演了无数次。 只要陆婉晴对姜薇说一句重话,或者碰她一下,姜薇便会受伤,然后有无数人站出来指责她。 姜薇一哭,姜母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叉着腰气势汹汹: “天杀的!我女儿平常在家里我连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的,被人打成这样了!你们逛蓝凤凰就高人一等了么?就可以欺负我们穷人了么?都不准走!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姜母这么一吼,周围人全都围上来看热闹。 姜薇面黄肌瘦的,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哭着,身上衣服也洗的发白,还大了两三圈,看上去的确是有些可怜。 对比身上穿着裙子,踩着小皮鞋,面色红润的陆婉晴。 路人天然的偏向姜家母女。 姜薇跪在地上,去拉着陆婉晴的手:“婉晴,蓝凤凰送裙子的名额你已经抢走了,我不怪你。 我只是想明天和建州爸妈见面的时候能穿的体面一些,你就借我穿一天也不行吗?” 陆婉晴被吵嚷的一阵头脑发晕,怕杜爱玲被挤到,护着她往后退。 姜薇还是不依不饶的朝她跪行过去: “我知道你其实是善良的,你只是因为建州喜欢我,所以一时有些嫉妒而已。我原谅你。” 路上的人看姜薇的膝盖沿路磕出血痕,忙过去拉她,想让她不用为了这点事这么卑微。 姜薇却怎么都不肯起来。 姜母不停和路人哭诉着: “这陆婉晴从小就不愁吃不愁穿,不像我闺女命苦的嘞,都五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我们家穷,把我闺女打了也不要赔偿,就借一下她的裙子,这过分吗?” 她们母女看起来是真的可怜,一时间路人也纷纷劝陆婉晴把裙子借给她,大度一些云云。 陆婉晴大声喊道: “都给我让开,我嫂子肚子里怀着孩子,我看谁敢碰她一下。” 众人一听有个孕妇,真要是有什么好歹谁也赔不起,都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再拦着不让走。 陆婉晴蹲下身去看姜薇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要借一下我的裙子,一天就还给我吗?” “真的。” 姜薇眼睛里全是泪水,不停的点着头。 陆婉晴站起来,微微一笑道: “我八岁那年你说没住过楼房,要借住一下我家,然后你们全家住了进去,我有家不能回; 四年前,你让我借未婚夫给你照顾一下,然后跟我退婚说要娶你; 现在你还要借我的新裙子,行啊!我借给你,那你把我家的房子还给我。” 旁边围观的人听见这话差点没噎死。 这哪里是借一下,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姜家自己穷买不起裙子和蓝凤凰送给陆婉晴裙子,这是两码事。 白送的就要借给她,这谁规定的? 再结合他们之前做的事情,不就是可劲逮着人家小姑娘好欺负,容易被道德绑架,就欺负人家抢人家的东西。 谁要是沾上这种人甩不掉,才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呢! “抢房子,抢男人,抢衣服……这也太不要脸了。” “你家穷就是抢人东西的理由啦?穷不知道赚钱么?” “看着这么可怜,没想到心可黑。” 眼见着姜薇察觉到情况不对,要从现场悄悄溜走。 陆婉晴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一把将姜薇抓住:“惹了我就想跑?天底下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你……你想干什么?” 陆婉晴冷笑:“从小到大,你借我的哪一样东西是还了的?已经脏了的男人我不要了,但我们家房子不行。” “正好趁着今天通知你一声,给你三天时间搬出我们家房子。” “那房子……” “你可以滚回去搬家了,我没心情听你废话。” 陆婉晴一把扔开姜薇,拉着杜爱玲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现场。 被拆穿的姜薇,除了要遭受围观群众的唾骂,还有些许茫然。 陆婉晴真的会把他们家住了那么多年的房子收回去吗? 不! 他们家住着,房子就是他们的。 而且陆婉晴父母都已经不算医院的职工了,没道理房子还属于她。 姜薇不知道的是陆婉晴父母为救人而死,是医院的道德先锋楷模,房子早已经被医院的院长登记在她名下,和姜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上辈子,陆婉晴还是在医院家属院拆迁,分下来七位数的拆迁款,姜家闹着问她要钱时才知道这件事。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姜家任何机会。 回去的路上,陆婉晴沿着大街小巷扫荡不少好东西,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杜爱玲对现在的陆婉晴竖起大拇指: “婉晴,你现在真是觉醒了!都不用我说话,你自己就能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陆婉晴微微一笑。 死过一次,如果再像上辈子那般懦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陆婉晴注意到坐他们前面的女同志穿着白衬衫,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些哀怨。 她也多看了对方一眼,只见她身材纤细高挑,麻花辫乌黑油亮,十分漂亮。 由于陆婉晴并不认识对方,只以为自己会错意。 快到站时,女同志旁边坐着的同伴问:“你和霍同志的事情就这样掰了?” 霍这个姓不常见。 陆婉晴下意识侧耳聆听。 “有什么办法呢。”女同志叹了一口气:“他被一个又丑名声又不好的胖女人设计,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不娶也得娶。” 陆婉晴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和霍砚并不是这个情况。 说话间,公交车到站,陆婉晴拉着杜爱玲下车。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朝她投射来的目光里有幽怨、嫉恨、羡慕,还有几分势在必得。 第十六章 举报 推开家门,陆婉晴兴冲冲的将自己买回来的礼物分给家里人。 然而李红梅却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平常都是扎起头发干净利索的模样,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见了他们回来还刻意低下头。 李红梅把礼物又还给陆婉晴道: “婉晴,我和你叔都有钱,缺什么东西我们自己回来,你手上有钱多想着自己。” 再一看旁边的陆江河抽着旱烟,一口接着一口。 陆婉晴这才发觉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她走到李红梅身边,蹲下身趴在她双腿去看她的面色,发现她眼睛和脸都有些红。 陆江河平常没有和老婆孩子动手的习惯,而且看两人有眼神的交流,也不像是吵过架的样子,便更加奇怪了。 “婶子,家属院里有人欺负你了吧?” 陆婉晴语气笃定。 李红梅赶紧背过身,擦着眼泪道:“没有的事情,你别瞎说。” 杜爱玲也注意到了这点,扶着肚子走过来问:“是谁动的手?我们找他去。” “真没有,你们都饿了吧,我去做饭。” 李红梅站起身,匆匆忙忙跑到厨房,把门一关,不让任何人再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陆婉晴一直等到晚上陆展下班回家,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才再次提起这事。 李红梅还想否认,但她脸上的巴掌印红肿着,夹菜时袖口还露出擦伤,根本无法掩饰。 陆展“啪哒”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怒火冲天: “你不说,那我满院子里去问问,到底谁欺负我陆展的老娘,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替你讨回公道。” “真没有人欺负我。”李红梅还是否认:“婉晴马上就要结婚,你们就不要惹是生非了。” 陆婉晴只得敲响隔壁丁老太的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苏家承包了一批衣服,你婶婶之前在苏家领了不少缝拉链的活儿,今天都做完了我们就一起过去结算工资。 就你婶婶的,苏老大说她活儿做的不好,怎么都不肯结算,还要她赔钱。你婶婶找苏老大理论,被打了一巴掌,还推在地上。” 苏老大,也就是姜薇的姐夫。 陆婉晴握紧拳头,怒道:“这个王八蛋,我去找他去。” “算了,婉晴。”李红梅赶忙拉着她的手:“苏家好几个儿子,个个装的跟牛犊子一样,你们去了只有吃亏的份儿,而且在别人手底下干活儿免不了就是要受气的,和他们把关系闹僵了,以后我们更加拿不到钱。” 85年个体工商户的风刮到了平城,苏家老三是家属院里头一批有经商头脑的人。 他们每个季度南下买样衣,回来了由家属院下岗女工分别做打版、裁剪、缝纫、拉链、缝扣子的工序。 然后以南方货的名义卖给省城的高档商场。 由于不愁销路,苏家老三派下来的活儿很多,就分了一部分给他大哥苏老大做。 只是苏老大心胸狭窄,时常克扣工资,苏大嫂又尖酸刻薄,家属院还是有不少要补贴家用的劳动妇女抢着做他们家的活儿。 “我和你叔年纪都大了没有收入,出去干其他活儿没人要,你嫂子又怀着孩子,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少了这份收入,咱们家怕是吃糠咽菜都困难。” 听着李红梅的这番话,原本握紧了拳头的陆展又无奈的松开。 家里妻子的收入虽然高,但他也不是那种花老婆钱的男人。 每个月领的那点工资也就够小家庭的开销,根本没有可以回报父母的余额,都怪他没有用。 而且摆在他们面前的另一问题也非常现实—— 打不过。 陆婉晴听完全部的前因后果,默默坐在桌边吃着饭,什么话也没说。 吃完饭,她沉默着走出家门。 李红梅怎么也不肯放她走,生怕她去苏家找麻烦,最后自己吃了亏。 陆婉晴拍着李红梅的手冲她一笑:“婶子,我就是去街边打个电话,不是去鸡蛋碰石头的,你放心吧。” “你打电话给谁?” “给霍砚。” 李红梅只好放她离开。 半小时后,陆婉晴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站起身,她揉了揉蹲到发麻的双腿,想要再去打电话催催。 定睛一看,迎面走来七八个带红肩章的工商行政管理人员。 她赶忙笑着朝他们走过去:“同志你好!我是这次的举报人。” “我们近期查处多家违法的经营户,都一无所获,你确定你这次的举报内容是真的?” 为首的江队长手里拿着资料,看清陆婉晴的面容后,当即皱了皱眉。 陆婉晴长得太好看了,这样漂亮娇媚的女孩子,只会招男人喜欢。 江队长并不认为她懂什么叫非法经营。 陆婉晴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家每次送衣服都是在大半夜,如果没有鬼,他们不可能总在半夜才运输, 而且我偷偷跟上去看过,衣服里面藏着一箱箱香烟呢。” 江队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不同地方的香烟由各地烟草局管控,每个地方不同烟草的价格不一样。 常常有不法分子将两地香烟倒卖赚差价,一包烟赚个两毛,一箱就是二百,一车烟有时候差价上千。 这样的行为在任何时候都是违法的,而且情节特别严重。 苏家要是真有陆婉晴说的这种情况,这对于新上任的江队长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江队长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如果情况属实,我给你二百奖励,还往你家送锦旗。” “我不要钱,我想要一张承包成衣生产线的营业执照。” 陆婉晴摇了摇头。 江队长:“成交。” 说起来陆婉晴的运气也是好。 江队长同她一起走到苏家后门时,苏家人刚好就在装货。 苏老大赚钱赚上头了,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警觉。 甚至苏大嫂嘴里还在说着: “等这批货卖了,我想买个新房子搬出这家属院去,这里刁民太多了,乌烟瘴气的。” 下一秒,江队长亮起红色肩章,七八个人把他们团团围在一起: “例行检查,还请配合。” 不等苏老大反应,推车上的五箱香烟人赃并获。 这下,别说是换新房子了,苏家就算是卖房子都够呛免牢狱之灾。 苏大嫂双腿发软,当即给陆婉晴跪了下来: “妹子,都是嫂子的错,不该打你婶婶,你放过我们吧。” 第十七章 生计 “放过你?我的良心不同意。要不你问问工商执法的同志同意吗?” 陆婉晴的声音很冷很平静。 江队长指了指身上鲜明的袖章:“同志,违法犯罪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求饶是没有用的,伏法受罚才是你该做的。” 上一世李红梅为了赚每个月十五块的买菜钱,苏家克扣她的工资她忍气吞声,对她拳打脚踢她也装作没这回事。 可苏大嫂还是不肯放过她,甚至指使她儿子苏小强欺负陆婉晴的小侄女。 李红梅气不过去苏家理论,却被苏小强推下楼,摔成重伤。 由于事发的时候苏小强不满16岁,不仅只需要承担很小的责任。 苏家还借口家里没有钱,连李红梅的医药费也拖欠着不给,最后她是被活生生拖死的。 陆婉晴想过要帮婶婶讨回公道,但那会儿的苏家靠着倒卖烟草成了平城有名的富户,有权有势,根本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抗衡的。 看着苏家人被悄无声息的带走,陆婉晴回到家里。 刚想要拿钱把李红梅的工资贴补上,李红梅递给她一沓厚厚的信封: “婉晴,叔叔婶婶没用,能给你的就这些了。” 陆婉晴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开,里面除了十张大团结,剩下的全是一毛、五毛、一块的钱,共计三百二十六块五毛。 比她上一世的嫁妆给的多,是他们全部的积蓄了。 因为陆婉晴嫁给霍砚是高嫁,霍家给的彩礼又高,他们怕她带少了嫁妆过去受委屈。 陆婉晴只拿了一百,剩下的交还给了李红梅,然后郑重看向家里人: “叔、婶,我打算和苏家一样,做一条成衣生产线。这笔钱你们给我,我就当你们入股了。” 在回来的路上,陆婉晴想的很清楚。 这个年代去羊城拿衣服回来卖的人都发家了,这证明销路根本不成问题。 苏家可以做衣服赚钱,她为什么不可以? 陆家背靠纺织厂,布料方面不需要发愁,陆江河和李红梅干了一辈子的缝纫纺织,手艺方面没的说。 唯一麻烦的就是衣服的版型,他们这个年纪并不一定跟得上新潮。 但她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什么样的时期流行什么样的衣服,她可以画设计图,让李红梅根据设计图做出来。 只是这话陆婉晴敢说,李红梅都有些不敢听,她语重心长道: “婉晴,钱给你了,你怎么花我们都不过问,只是我们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 你说要做衣服,能不能卖不出不说,苏家那边肯定不会答应我们跟他做一个生意。” 虽然这几天陆婉晴的改变让家里人刮目相看,可陆家人本质还是老实本分的,能安安稳稳的吃好喝好就知足,压根没有生意头脑这个东西。 万一赔钱了咋办。 陆婉晴说:“苏家被工商局带走了,以后几年都要忙着坐牢,管不到我们头上。” “瞎说。”李红梅压根不信。 总之不管陆婉晴怎么说,她都不同意。 只有杜爱玲赞成陆婉晴的决定,她拿出和陆江河的存款两百块,说要入股: “爸、妈,要不你们先让婉晴做一下试试吧,反正家里工人是现成的,买布料也用不着几个钱,先做几件万一卖不出还可以自己穿。” “我一会儿就去画设计图,咱们先打板一套,然后再去批发布料批量做。” 李红梅却认为她和陆江河、陆展三个都用不着穿新衣服。 杜爱玲和陆婉晴需要穿新的,蓝凤凰做的款式比她做的要新颖很多,还是不肯同意。 陆婉晴给杜爱玲使了个眼色。 杜爱玲立刻捂着肚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哎哟,我现在就想穿两件妈亲手做的衣服,不然心慌得很,这可怎么办呀。” 陆展也在旁边劝:“妈,你看爱玲嫁给我这么多年,跟您提过一次要求吗?您就听爱玲一次吧。” “行!你要穿,妈给你做,但是咱们不多做。” 李红梅看在杜爱玲的份上还是松了口,思索了一会儿,她咬牙道:“我在苏家还有二十块钱工资,明天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也得要回来。” “婶婶,我举报了苏家,他们短期回不来家属院的,所以您的工资要不回来了,但是工商局明天会上门给咱们二百块钱的奖励。” 李红梅震惊的看着陆婉晴,末了,拍了她一下: “你这孩子,净会拿我寻开心。” 即便是陆婉晴真的举报了,李红梅也不认为这事儿会成功。 纺织厂效益不怎么好,鼓励厂里工人做个体工商户,苏家是做的最好,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户。 他们家又没做啥杀人放火的事儿,陆婉晴拿什么举报他们家? 陆婉晴也不解释,默默回房。 85年羊城的衣服大多是仿照香江,香江经济腾飞,是黄金年代,也是亚洲最时尚的城市。 所以陆婉晴决定参照看过的香江明星照片设计。 想起今天买的布料里有一块红色的波点布料,陆婉晴快速画出一款复古挂脖长裙,突出肩颈线,大裙摆垂坠往下,氛围感十足。 拿出去给李红梅一看,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裙子真好看,做出来肯定和蓝凤凰的一样高档。” 这下,李红梅也不心疼布料,连夜剪裁好。 第二天一大早在客厅里踩着缝纫机,赶着把裙子做好。 见陆婉晴起床,李红梅赶紧招呼她:“你嫂子现在怀孕了穿不了,让你先试试。” 霍砚送来的鞋子里面有一双红色玛丽珍,配刚做好的裙子正合适。 陆婉晴一起换上了,但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思考几秒之后,陆婉晴让李红梅把碎布条缝在发箍上,又把头发全部放下来,眉毛用炭描黑。 风一吹,乌黑秀发随风扬起,更显得皮肤白皙。 原本天天缩着脖子穿破衣服的陆婉晴彻底消失不见,光是站在家属院的走廊上,就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陆婉晴,沈建洲从来没见过。 站在家属院楼梯口,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手脚僵硬还浑然不知。 还是陆婉晴眼神扫过他,似笑非笑的道: “哟,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找到警察局去才知道要还钱呢。” 沈建洲目光落在陆婉晴的肩膀上,眼神一下子从惊艳变得阴沉: “上次虽然放浪,但好歹把全身都裹住了,这次穿的肩膀都露出来了, 跟站街的鸡有什么两样? 得亏就我一个人看见,不然丢人都丢到大街上去了。” 第十八章 自投罗网 上辈子陆婉晴穿过一次类似的衣服,是去研究院给沈建洲送饭,走在路上回头率爆棚。 特别是沈建洲研究院的同事,都说她美艳,是上电视做明星的料。 然而,沈建洲并没有因为别人夸赞她而高兴。 反而非常不耐烦的对她说: “你结了婚还想勾引多少男人?真够给我丢人的。 有买衣服的钱,还不如都存下来孝敬孝敬我爸妈。” 因为沈建洲嫌弃她不够端庄,从那以后陆婉晴再也没尝试过买漂亮时髦的衣服。 陆婉晴想到上辈子每天待在家里像个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的伺候着沈父沈母。 她朝沈建洲走过去。 沈建洲还在嗤笑着她的模样:“做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有内涵,有气质,你这样的除了会……” 话还没说完,陆婉晴抬手就是一巴掌。 把沈建洲打的原地转圈,陆婉晴还是觉得不解气。 对着他又是一脚专攻下三路,把他疼的翻到在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护命根子还是护脸。 陆婉晴居高临下俯视着沈建洲:“屁话这么多,我要的钱拿来没有?” “给……给你。” 沈建洲吓得赶紧把钱拿出来。 陆婉晴数着数目是对的,抬腿又是一脚踹在沈建洲身上: “还了就赶紧滚,别让我再在家属院看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建洲烧红脸,又羞又恼,却不敢还手。 真动起手来,他一个文弱书生,打不打得过陆婉晴得另说,让陆家人知道更加不会放过他。 还有就是,沈建洲在研究院的小组长来过一次沈家。 对方告诉他,如果不尽快处理好这件事,他研究院的工作指定不保。 而且吴院长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把陆家的钱还上,他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 在沈建洲恐惧的目光中,陆婉晴扬长而去。 陆婉晴上班的地方是离平城人民医院五百米远的诊所,她现在的职位是护士,辅助医生打针之类的活儿都是她做。 这里地理位置优渥,附近的人有小病都会选择在诊所看方便。 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陆婉晴慢慢悠悠的走着去。 裙子做出来,销路是个问题。 但有陆婉晴这个模特往那一站,销路就不成问题,路过的都忍不住看她两眼。 有不少人问陆婉晴你这裙子在哪里买的。 陆婉晴统一回答: “在蓝凤凰,不过我这是最后一条了,你们想买等半个月后到货吧。”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陆婉晴并不打算零售。 叔叔婶婶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善言辞,让他们去摆摊或是自己开店,比杀了他们还困难。 像苏家那样大老远把衣服送去省城,她也不放心两人的安全。 所以她看上了给蓝凤凰供货。 这样打一通广告下来,先给衣服造势,对蓝凤凰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有人问:“我这么胖能穿吗?” “嫂子,你这个问题我最有发言权了,以前我在我们家属院人人都说胖,但穿上这裙子,再也没人这么说过我了。” 陆婉晴脸蛋和身材是微微有肉的,说这个话就非常有信服力。 再加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十分真诚。 不怪昨天蓝凤凰的店员要花钱请陆婉晴拍照。 行走的人形衣架,眼神又有亲和力,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别人看了她的模样就想买衣服。 陆婉晴没注意到有人跟了她一路。 直到她闪身进了诊所,对方才小声和身边人议论道: “这就是霍同志要结婚的那个对象啊?” 穿军装的女孩闷声点头:“就是她。” “果然长得一脸狐、媚子样,不怪霍同志把持不住。” “梦妍,你说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当然是……你好看了!她那样的太妖艳了,霍同志肯定不喜欢这样的。” 上辈子知道沈家要来提亲,陆婉晴特地向诊所请一星期的假。 这会儿看她第三天就来上班了,诊所的医生都很惊讶。 特别是和陆婉晴搭档的陈医生:“婉晴,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婚事吹了。”陆婉晴轻描淡写道。 陈医生今年五十多岁,临近退休的年纪,对陆婉晴很是关爱,也非常清楚陆婉晴多喜欢沈建洲。 没等她安慰,陆婉晴又道: “我又找了个更好的,后天结婚,所以今天就不休了。” 陈医生还想具体问问怎么回事,诊所突然进来好几个病人。 看病、开药、消毒、挂水反复轮回。 一上午就没有歇下来的时候。 等中午休息的时间,陈医生才终于有空问陆婉晴怎么一回事。 “什么?你们没钱?没钱还敢上门来提亲,赶紧给老娘滚出去。” 耳边响起尖锐刻薄的怒吼。 话音落下,沈建洲连同沈母被姜母赶到大街上。 陈医生惊讶的张大嘴:“感情沈建洲悔婚和姜薇在一起了?真够不要脸的!” 陆婉晴父母都是平城人民医院的医生,家属院和她现在工作的诊所紧挨着。 再加上姜薇昨天说过沈建洲今天要上门。 所以陆婉晴并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们,也不意外沈建洲会被赶出来。 但她很意外,姜薇隔着诊所大门见了她,非但不躲,还大摇大摆牵着沈建洲走进来。 然后“噗通”一下又给她跪下。 “婉晴,你把我的彩礼钱还给我吧!” 陈医生问陆婉晴:“你退婚没把彩礼钱退给他们?干的好!” “那两百块钱,谁稀罕。”陆婉晴冷哼一声:“我只是让沈建洲把这些年欠我的钱还给我。” 陈医生对陆婉晴竖起大拇指:“那干的太好了!之前我就看这对狗男女勾肩搭背的不对劲,每个月汇四十,指定是让他们谈情说爱用了,现在他们奸夫淫妇在一起,必须还钱。” 姜薇像是没听见陈医生的话一样,一把抱住陆婉晴: “婉晴,我妈一定要建州给八百彩礼才肯让我们结婚,你还给建州八百吧,这样我们就不用被拆散了。” “呵呵。” 陆婉晴只有冷笑。 姜薇抬起头问:“你怎么这样笑。” “我笑你自投罗网啊!我昨天就说过让你把房子还给我,你这几天不避着我走就算了,还敢找上门来,不就是求着我要还我房子么!” 第十九章 我不活了 姜薇笑容有些僵:“婉晴,你开什么玩笑呢。” 陆婉晴看着姜薇不拿她的话当一回事儿的模样,也不意外。 毕竟在她重生之前二十二年的时间里,她活的属实窝囊,这种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她冷笑一声:“让开,我正好趁着午休把换房子的事情办了。” 姜薇这才意识到她这次是认真的,颤抖着声音,语气里带了一丝求饶: “婉晴,房子你说好一直借给我们住的,你现在不能要回去。” 陆婉晴横眉:“我什么时候说的?有白纸黑字立下字据吗?咱们好像没有租房合同吧。” 这个时候单位分下来的房子,还没有房产证这个概念。 所以姜家一直认为只要他们住着这个房子不走,陆婉晴也不去闹,久而久之房子就是他们的。 “你别胡闹了!陆婉晴。你让薇薇一家搬走后住到哪里去。” 沈建洲“噌”的一下站起来,皱着眉斥责道。 陆婉晴讽刺地笑出了声: “我管她住到哪里去?我是她爹还是她妈?我有义务给她提供住的房子吗?” 沈建洲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婉晴: “你……还是以前那个陆婉晴吗?我怀疑你被鬼上身了。” 从沈建洲重生到现在,陆婉晴就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丝毫不见上辈子任劳任怨的影子。 陆婉晴要他还钱,打他。 他都看作是陆婉晴对他爱而不得,所以心生怨恨,想要报复他。 “你有怨气冲我一个人来,不要为难微微。” 沈建洲挡在姜薇前面,一副视死如归。 “冲你?也行。”陆婉晴抬起下巴,看向这对“苦命鸳鸯”:“你让你爸妈自愿放弃纺织厂的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就暂时不让姜薇他们搬了,我再借给他们住一段时间。” 沈建洲差点没听懂这番话,他皱着眉道:“你要我们家房子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不是让我冲你?怎么我真冲你你又不乐意了。” 陆婉晴摊手。 沈建洲要是答应,她就白得一套房。 即便答应了,她只说暂时不逼,可没说这个暂时是多久,一个月也算。 反正他们家的房子在她名下,她什么时候想让姜薇走都成。 陆婉晴看着沉默的沈建洲:“你们不是真爱么?你不是要我冲你么?怎么涉及到房子你又不乐意了。” 沈建洲皱着眉:“你的意思是要跟我们家换房子?” 陆家的房子在最繁华的市中心,是独栋小院子,后世能赔偿一笔高额的拆迁费。 虽然沈家的房子也不差,后续也拆下来一笔钱,但跟陆家的房子根本不能比。 沈建洲认为陆婉晴上辈子对他一往情深,即便他和姜薇结婚了,等婚后他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头,陆婉晴房子的拆迁款还是要给他。 只是陆婉晴说不给房子,就是他对姜薇的付出和感情不够,让他下不来台。 那暂时换一下也不是不行。 下一秒,姜薇就站出来阻挠道:“建州,如果你们家没有房子,我妈更加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沈建洲瞬间找到台阶。 他皱着眉对陆婉晴道:“我不会给你我们家的房子,你也不许逼微微。” “你不许我就不做了?算哪根菜啊。既然不搬,那就别怪我让你的心上人走人。” 陆婉晴想要绕开沈建洲,他俩还是拦着。 见状,陆婉晴干脆一脚踹过去,沈建洲下意识的闪躲。 陆婉晴瞅准两人中间空出来位置,抬脚往外走: “陈姐,帮我跟诊所里请假,我离开一小时把我们家房子拿回来。” 姜薇和沈建洲齐齐傻眼,追着陆婉晴往外走。 然而不管他们用多快的速度冲刺,陆婉晴始终快他们一步。 姜薇忙对站在前面街边的姜母喊: “妈,你快拦着婉晴,她要去找领导把房子要回来。” “天杀的!”姜母赶忙拦在陆婉晴前面,凶神恶煞的。 姜母生怕拦不住陆婉晴,叉着腰:“你这个小贱蹄子,那房子我们都住了十几年了,你别想抢走我们家房子。” “我的房子你住了十几年,我没问你要房租你就谢天谢地吧,还把它当成是你自己的房子了,真是倒反天罡。” 只要陆婉晴想要拿回自家的房子,即便是今天让姜母拦住了,明天也可以悄悄去找医院领导。 甚至她还可以一声招呼都不打,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但陆婉晴不想偷偷摸摸的,她就想光明正大的让姜家人滚蛋。 陆婉晴也不跟无赖硬刚,瞅见旁边路过巡警,忙拉过对方道: “警察同志,你快来帮我评评理。” “怎么了?” “这家人霸占着我们家房子不还,我想去找领导给我主持公道,她还要拦着不让,新中国成立之后让这种恶霸继续横行吗?” 警察扫了一眼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姜母,又看着明艳大方的陆婉晴,皱着眉: “大婶儿,咱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站起来好好讲道理,不兴这样的。” 姜母一看就连警察也帮着陆婉晴,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都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死在这。” “陆婉晴这个小贱人可以住在叔婶家,她有的是住的地方,现在还要来跟我们抢房子,老天爷对我们穷人就是不公平。” 上辈子,陆婉晴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拿回自家房子。 但每次不是姜母撒泼打滚的闹事,就是拉着沈建洲指责她没有同情心,陆婉晴只好作罢。 久而久之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明明自己有地方住,却体谅姜家的困难。 直到这辈子,看着哥哥嫂子每天在工作地、宿舍来回奔波;叔婶为了赚生活费到处挨打,她才终于醒悟。 她这房子就算空着不住,也可以租出去,给家里人改善生活。 凭啥便宜白眼狼。 “你闹吧,闹的越大越好。” 陆婉晴冷眼看着姜母。 此时正值医院上下班的时候,他们吵架的地方是医院周院长下班的必经地。 她根本不去拦姜母,反而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 “正好我就让平城所有上下班的人都看看,都来评评理。” 姜母脸色突变,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已经有好几个医院的医生站在旁边看热闹。 姜薇忙拉着姜母,给姜母使眼色,示意她快看有领导来了。 姜母会意,两人窃窃私语的不知道说什么。 陆婉晴知道他们是要故技重施,装可怜博取同情。 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人群中有道儒雅威严的身影面前,大喊: “周叔叔,我不打算活了!” 第二十章 把姜家人请出去 众人都被陆婉晴这幅哭天抢地的样子给吓一跳。 被抢走剧本的姜薇和姜母更是懵在原地。 陆婉晴说起父母的死红着眼眶: “周叔叔,有些话我小时候不懂事,不敢说,但我憋了很久,今天我长大了,我要一次性说出来。 姜薇自己有病,下雨天去河里抓鱼掉进水里,我爸爸好心救她,她却骗走了救援的人,害死了我爸爸。 我妈只是想问问姜薇咋回事,却被姜薇爸妈一顿骂,她想不通做好人好事咋还被蛇咬一口,这才自杀的。” 姜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你爸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总不能让我们家把命还给你家吧?” “既然你非要闹到领导面前,那我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爸当年见义勇为,做好人好事, 政府已经给了奖励,哪有你追着要我们回报的道理。一直说这个事情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那个妈自己想不开,命薄,关我们什么事情?” “你应该感谢我们,没有我们家薇薇掉进水里,你爸能评上十大好人么?” 人都死了,这些殊荣还有什么用? 陆婉晴宁可不要拥有的一切,只要她的爸爸能回来。 只可惜她没有重生到爸爸救人的雨夜。 陆婉晴抬头凄楚的看着周院长: “周叔叔,我爸妈两条命,换不来姜家一声谢谢,谁让我爸命不好,救了白眼狼。这事我认了!” “我不哭不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知道您是个好领导,您特地和领导申请把我爸妈在医院的单位房分给了我。” 所有人还以为陆婉晴今天是来抱怨和哭诉的。 周院长更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意外:“好孩子!你爸妈和你一样明事理,只是天道不公,早早把他们带走了。” “谢谢周叔叔。”陆婉晴一脸感激。 周院长将陆婉晴从地上扶起来,温和道:“有什么好好和叔叔说,叔叔一定为你做主,不要想不开。” “周叔叔,我对不起你!你费劲心力给我申请了房子,可姜家人骗我说一个人住大房子闹鬼,我就把房子让给他们住了。 姜薇骗我工资,抢我未婚夫,甚至刚刚他们还要我出他们结婚的彩礼钱,我才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实在不该再这么善良。” 陆婉晴说的这些其实周院长都知道。 甚至,周院长上辈子还私底下找过她,提过让她不要这样傻。 只是陆婉晴一心陷在和沈建洲的感情里,不敢争,也不愿要。 周院长又不是她的直系亲属,也不好管太多他们家的事情,只好作罢了。 直到现在陆婉晴才终于自己立起来,她眼神坚毅道: “我今天只有一个诉求,就是要求姜家从我们家房子搬出去。” 周院长听完她的话,心里不禁点了点头。 总算是争气了一回。 没等周院长做主,旁边的姜母炸开了锅,她躺在地上打滚: “天杀的!那房子如果不是我们薇薇掉进水里,哪里轮得到你们家!我家薇薇差点也死了,凭什么你家分房子,就因为你家死了人所以啥好处都给你们家!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医院就是欺负我们穷人。” 姜薇楚楚可怜看着周院长:“院长,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您要是听婉晴的,现在要我们搬走我们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沈建洲也帮腔道:“是啊!陆婉晴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你就一个人要住三室一厅,薇薇一家四口人只能挤一间房,你两换一下怎么了?” 陆婉晴全然不管他们的撒泼打滚,她再次跪在周院长面前: “周叔叔您还记得我爸爸吗?他是当年是医院的二把手,是您最器重的医生啊。” “如果我爸妈当年为救姜薇而死,以他们的医术肯定能救活很多人对不对?” “那样婉晴也不会没有爸爸,更不会因为别人家没房子住,就被赶出自己家对不对?” 这些话,陆婉晴其实是说给周围人听得。 以姜母的胡搅蛮缠,他们想让姜家搬房子必须要采取强制措施,但这样难免会给周院长惹麻烦。 上辈子只要一提搬房子,姜母就到处造谣周院长欺负他们普通职工。 甚至因为住了那么多年的房子,但拆迁款没归他们姜家,还找媒体曝光周院长,害得周院长受不了骚扰提前退休。 但现在,陆婉晴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 她是一个被害、被欺负的弱者,周院长为她做什么主都无可指摘。 “真不要脸,害死人家爸妈,还霸占人家房子,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 “装的这么可怜,实际上就是吸血的蝗虫。” “别人的房子几个人住管他们什么事?赶紧从别人家滚出去。” 周院长看着舆论彻底偏向陆婉晴这边,默默在心里给她竖起大拇指。 “姜嫂子,婉晴的房子你还不还?” 周院长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姜母立刻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周院长,我们家老姜虽然只是个食堂杂工,但我们姜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长期霸占人房子不还,你家姜为名也有责任,从今天起停职在家反省。” 周院长懒得跟他们废话,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看戏的警察: “警察同志,还请你回所里帮我请几个人过来,帮个忙给姜家搬一下家。” 然而,即便是有警察在,姜家也不肯接受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不属于他们家的事实。 他们仗着警察不敢动手,一家四口瘫倒在地上,死死抱着房间的柱子不愿意走。 就在医院的职工和警察都拿他们一家无可奈何的时候,霍砚神兵天降出现在陆家的房子里。 他踩着军靴,一挥手便有十几个肌肉粗壮的壮汉冲进来,把姜家人抬到外面马路上,再然后连带着他们的东西也一同清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陆婉晴惊呆了,她问:“你怎么会来的?” 第二十一章 抓他的胸 霍砚视线扫过现场一名警察。 李伟约莫二十来岁,皮肤黝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嫂子,是我让我妈通知霍哥过来的。” 要不是陆婉晴多活了一辈子,非得因为这声嫂子而当场红脸。 “不欢迎我?”霍砚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陆婉晴怎么都说不出不欢迎的话。 他突然低头,伸手擦过陆婉晴的鼻尖。 手掌粗糙的触感传达道神经,陆婉晴整个人彻底僵住,抬头看他的眸光里闪过几分愕然。 霍砚将脏污擦下来展示给她看。 陆婉晴身体像冬日里烧煤一样暖呼呼的,由心底里生出几分愉悦。 她低着头:“这么多人看着,不好这么亲密的,下次我自己弄。” “嗯。”霍砚喉结滚动。 目光扫过屋内其他人。 也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还是本来就没看他们。 总之陆婉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所有人都是背对着她和霍砚的。 陆家的小院一共一百多平,是坐北朝南的砖瓦房,三间房每间都有窗户。 陆父意外离世前三个月,咬牙在堂屋添置了一组木头沙发、沙发柜,只可惜等东西做好,人已经没了。 陆婉晴记得小时候家里吃饭的木桌很大很大,怎么也爬不上去。 还有不管爸妈工作多忙,家里永远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明几净。 直到姜家人搬走,她终于有机会回来,才发现桌子变得矮小,房间也不再干净。 床上、地上、柜子里全是七零八落的垃圾,煤炉子表面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撒上去,经年累月,黑的得用铲子铲。 房子里杂乱又拥挤,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发霉了。 “既然来了,留下给你们嫂子搞完卫生再走。” 霍砚看陆婉晴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转头吩咐道。 七八个壮汉齐齐应声:“是,哥、嫂子。” 陆婉晴本想搞卫生的事情不着急,先锁好门,等下了班再来。 这下这么多人在这,她也不好意思走,诊所那里还得请假。 陈医生拎着好几个桶和抹布走进来:“婉晴啊!是不是需要这东西?” “这不是诊所……”陆婉晴瞪大了眼。 “没事。万主任听说你的事情之后,特地给你批了假,让你结了婚再来。” “陈姨,谢谢。” 陈医生笑着:“傻孩子,我看着你长大的,你跟我的女儿一样,不用谢。” 说话间,很快到了诊所上班的时间。 陈医生把东西全放下:“你们下午搞完卫生记得把东西还给诊所,我先不跟你说了。” 十个人搞一个房子的卫生非常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东西就差不多归置好,地面上肉眼可见的垃圾灰尘全部清理干净。 姜家人还残留些许破烂全都垒到门外,他们若是不要,下午自有清理垃圾的人拿走。 这么一收拾,家里看上去十分宽敞。 “谢谢大伙给我搞卫生,只可惜这里还没来得及买新的锅碗瓢盆,做不了饭,不能亲自给你们做饭吃。” 陆婉晴郑重其事的和来的人道谢。 同时她又提出道:“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到国营饭店吃点便饭,大家都有空吧?” 就算不为着搞卫生的事儿,这么多人来帮陆婉晴赶走姜家的人,她也是要感谢一番的。 然而众人仅仅是看了一眼霍砚的脸色,便不约而同道: “不用了,嫂子,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嫂子,过几天来喝你们的喜酒就成。” “嫂子今天真不行,我今天有事儿。” 都不愿意去,陆婉晴只好作罢。 陆婉晴发现当初父母留下的东西全都被姜家人扔在角落里,塞到沙发下、床底下,有不少东西都发霉了。 这其中包括一张之前挂在墙上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从床底下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有几个黑乎乎的脚印,看长度应该是姜薇小时候踩得。 幸亏相框外面罩着玻璃,只用拿抹布把脚印擦掉就行。 “相片要挂在什么地方,我来帮你挂。” 霍砚见陆婉晴看着照片发楞,在她身后低声道。 男人身姿挺拔,从前陆父需要踩着板凳站上去的位置,他只要一伸手便找到了从前的钉子,然后画框被稳当当的挂好。 他的骨量很是粗壮,比小麦色稍微浅一些的肌肤,蓬勃的肌肉在皮肤处若隐若现。 陆婉晴抬头,她的身高就到霍砚肩膀处。 想要看墙壁上的相片,不仅外面太阳透过来的光都被高大的男人挡住,墙壁上也被他遮的严严实实。 “霍砚,你让开一点点。” 陆婉晴伸手去拨他的身体,想要把他往旁边挪一点点。 见他不再挡着光,陆婉晴才从墙上看过去,却不料一下没有站稳,猛地一下撞到霍砚坚实的背阔肌上,头脑发晕。 霍砚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的很紧:“你没事吧?” “没事。” 陆婉晴缓了缓,第一时间去看刚刚没来得及看的全家福。 墙上父母都笑着,而且比记忆中的样子笑的更加开心,像是隔着遥远的时间在同她打招呼一般。 陆婉晴在心里说了一声「爸、妈,我带你们的女婿过来看你们了,希望你们的相框不要像上辈子看见沈建洲那样碎掉。」 陆婉晴在原地等了好久,没听见相框碎裂的声音,这才放心下来。 “霍哥,嫂子家这门锁有些坏了,姜家人还有钥匙,怕是要重新买一个,不然不安全。” 门外有人突然喊道。 由于声音是突然而来的,陆婉晴吓一跳,伸手胡乱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才终于稳住身形。 等重新站稳以后,她回过头去看,才突然发现自己抓着霍砚的胸肌。 她伸手抓了抓,手感有些硬,上面还有个凸起的小豆豆。 第二十二章 吃软饭 陆婉晴尴尬的松开手,重新站好,偷偷拿余光瞥了霍砚一眼。 他除了皱着眉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们一去去买门锁?” 陆婉晴除了买锁还要买几本护理、医学资料,她所在的诊所和旁边的市区医院准备在一个月之后举办一次联考。 这场联考是给市里的研究所选拔可用的人才。 如果能够成功在考试中取得名次,那她就可以和自家嫂子成为同事。 陆婉晴这时候并不想麻烦霍砚,只不过做贼心虚,她还是点头道:“好。” 走在路上,霍砚突然说:“结婚的彩礼我爸妈今天上午送到你家了。” 霍砚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陆婉晴道: “我们霍家的传统是结了婚给媳妇管钱,这里是我当兵多年的津贴,奖金,以及过年长辈给的压岁钱。” 信封薄薄的,陆婉晴也没多想开玩笑道: “我在路上点点霍参谋有多少的家底,不会有人抢劫吧。” “抢劫可以,抢人不行。” 陆婉晴打开信封,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张存折,里面两万八千多块钱,还有五十元面值的现金,加起来一千多。 在这个万元户就已经是富豪的年代。 这么多钱,让陆婉晴彻底愣住。 她还以为霍砚娶她给的彩礼已经是掏空家底,完全没想到他家底远比她想象的要厚许多。 陆婉晴对霍砚道:“我人没这么值钱,真要是有人抢劫,命拿去,钱一定要留下。” “那可不行,钱没了我还可以挣,未来媳妇没了我去哪里找。” 隔着巷子口的光影,霍砚看陆婉晴的目光专注、晦深,让人忍不住要陷进去。 陆婉晴赶紧收回目光,将东西小心翼翼放入包里。 “同志,买锁吗?我们这里有挂锁,牛头锁、防盗锁、还有球形锁,你们需要买哪种?” 85年个体户兴起,平城大街小巷各色铺子遍地开花,就连门锁的种类也各式各样。 陆婉晴家里一共四扇门,她并不知道什么样的锁更安全,至于屋子里的…… “围墙门用挂锁,大门用防盗锁,相对来说更安全一些,屋子里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还在考虑,霍砚已经快速做好规划。 这个陆婉晴心里早就有答案:“挂锁、防盗锁各一把,三个房间都用球形锁。” 锁匠一看来这么大单脸上笑开了花。 霍砚又问:“包安装吗?” “包,包的!”锁匠赶紧应和:“你们家在哪?什么时候方便上门安装。” “我家益康诊所旁边的小院子,现在能安装吗?” “当然能。”锁匠给自己赚钱,满满的都是工作热情。 五把锁一共是七十二块,锁匠见他们买的多,又听说他们要结婚,挥手抹零四块钱,一共六十八。 霍砚下意识掏钱,然后才发现他的钱…… 陆婉晴将自己的钱递过去:“给,您点点。” 察觉到霍砚身无分文,陆婉晴又从信封里抽出三百块钱递给霍砚:“够吗?” “一百就够。” 霍砚自然而然接过钱。 锁匠有些奇怪的目光在陆婉晴和霍砚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多嘴问了一句: “我之前装锁路过瞧过那院子一眼,好大好漂亮的院子,只是之前住的不是你们,是您买下来了吗?” 这话,锁匠是看着陆婉晴说的。 “不是,那本来就是我家,只是借给别人住,今天收回来了。” 锁匠呵呵一笑:“挺好的、挺好的,这么漂亮的姑娘,又这么有钱,祝你们婚姻幸福,早生贵子。” “承您吉言。”霍砚大方回应。 两人走出锁匠店的时候,陆婉晴听见锁匠嘀咕了一句: “世风日下,年纪轻轻的怎么光想着吃软饭。” 陆婉晴本想解释一句,霍砚拉住她,理所当然道:“以后我就专门吃我媳妇的软饭了。” 霍砚身姿笔挺如松柏,肩宽背厚,身量高到能帮陆婉晴挡住天上的太阳。 即便是说暧昧的话,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都透着从部队出来的规矩和冷淡。 让走在旁边的陆婉晴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天啊,那个穿红色波点裙的女同志好漂亮,身材真好。” “四肢修长,前凸后翘,还有小蛮腰,真羡慕走在她旁边的男人。” “这么漂亮裙子穿在她身上真是老天的佳作。” 听着周围小声的议论,陆婉晴走路的步子一顿。 她的身材性感火辣,眉眼也属于阳光明媚那一类型。 但她从小就不喜欢。 穿好看的衣服会被人说骚、艳俗,到处勾引男人,每个看她的异性目光都是下流且卑鄙的。 穿宽松的又会有人说她太胖,邋遢。 上辈子她还想过要不然就把胸和臀部都弄掉一些,她的生活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被人真心赞扬的那一天。 “这样穿,会不会太高调了给你带来困扰。” 陆婉晴试探着问道。 他是军人身份,陆婉晴还是有些担心给他添麻烦的。 霍砚早就看出她的不适应,此刻她主动问起,语气比寻常更添了几分安抚:“我不觉得困扰,美好的人和事就是值得大家欣赏。” 男人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不掺杂任何杂质地说道: “并且,我也很喜欢看。” 与沈建洲截然不同的态度,陆婉晴眸光微闪。 两辈子,她身边围绕着无数坏话、非议。 除了家里人,霍砚是唯一一个单纯鼓励她、赞美她、欣赏她的人。 她除了小声说:“谢谢”,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走到书店,陆婉晴一口气选了十几本习题册。 上辈子她也参加了这次考试,还在其中取得了很好的名次,并且出的题目是什么,她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医学方面的问题学无止境,陆婉晴又选了几本文献资料。 最后结账的时候三十多本书,要一百多块钱。 从头到尾,霍砚都没有问过一句,这么多书她是否看得完。 他只在陆婉晴要把书拿回家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这么多书,等结婚那天再搬会不会有些麻烦。” 陆婉晴刚有些不好意思,霍砚又道: “要不要今天先拿一部分到我们的新房?顺带也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你需要,但是我们忘了添置的。” 就在陆婉晴准备一起出发的时候,霍砚的朋友匆匆忙忙找到他们: “哥,嫂子,锁匠来换锁的时候,姜家人闹着不让,不然就死在嫂子家门口,你们快去看看吧!“ 第二十三章 亮刀片 事发突然。 陆婉晴只好对书店老板道:“书先放到您这里,我回去一趟处理点事情再来。” “好嘞,我们书店下午六点关门,要是来不及你明天再来也行。” 霍砚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自行车,载着陆婉晴就往陆家的方向风驰电掣。 姜薇一家被赶出陆家之后去看了一眼医院勤杂工能分的宿舍。 30多平米的小单间,没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用水也要到楼下去接,这条件和之前宽敞的陆家根本不能比。 当年姜薇一家搬去陆家之后,便把这房子租给了其他人,每个月收三块钱房租。 现在他们无家可归,真要是搬回宿舍住,一家人住的拥挤不说,姜家还少了一笔租金收入。 所以姜母带着姜薇守在陆家门口,指望着他们手里有钥匙,等陆婉晴一走,他们再重新搬回去。 但他们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陆婉晴要把锁换掉,他们再也别想占陆家一分钱便宜。 “今天陆婉晴要是不来,谁也别想换这屋子的锁。” 两人到的时候,姜母手里拿着刀子,气势汹汹威胁锁匠。 锁匠站在旁边也很无奈:“这又不是你家,你凭啥不让我们换锁。” “你要换也行!我一头撞死在这里,我看你还怎么换。” 姜薇看到陆婉晴和霍砚从单车上下来,幽幽的看着他们: “婉晴,这就是我和建洲在一起,你对我们的报复吗?” “我现在无家可归,这么落魄,而你却过得这么好,你是不是很得意?” “现在报复我的目的你达到了,我真心恭喜你。” 姜薇一边说一边慢慢朝着陆婉晴靠近,看着她身上崭新的红色波点裙,眼里寒光一闪。 霍砚对危险的感知很明显,在姜薇还没靠近陆婉晴之前,眯了眯眼,抓住姜薇的手—— 她手指尖赫然露出一块刀片。 “呵,姜薇你又想玩这招?” 陆婉晴冷笑一声,夺过她手里的刀片,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姜薇身上:“看清楚了吗?这才叫报复。” 姜薇瘦的跟片叶子似的,陆婉晴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道,姜薇被她踹的摔在泥里,疼的啃了一嘴的泥巴水。 但在场的人谁也没有觉得她可怜的。 姜薇手里拿着刀片,谁知道她是要割衣服还是割人。 这一幕,看的匆匆赶来的沈建洲目眦欲裂。 “薇薇,你没事吧!” 沈建洲赶忙将姜薇从地上拉起来。 姜薇一副难忍疼痛的便秘表情,冲着沈建洲倔强而坚强的摇头: “建洲,我没事!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委屈都能受。” 明明就是想要霸占陆家的房子,不去住那狭窄的宿舍楼,却搞得她好像全是在替别人考虑。 沈建洲不疑有他,大声斥责陆婉晴:“你怎么能打人呢?我要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告你故意伤人。” 这个年代还没有伤情鉴定这一概念,医院甚至没这个科室。 但沈建洲这个说法别人没听过,听起来也觉得很唬人。 在场的人不免为陆婉晴捏一把汗。 陆婉晴满不在乎道:“你去告我就是了,你看谁怕谁,姜薇手里拿着刀片,她先有攻击意图的,我最多算个正当防卫。” “就是,我们都可以作证。” 锁匠第一时间响应自己的财主。 其他人也纷纷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别想冤枉人。” 沈建洲不由得汗颜,他问姜薇:“真的有这一回事吗?” “建洲,我手里确实有刀片,但我没想着攻击婉晴啊!我只是看到她衣服上有个线头,所以我才想要帮她剪掉而已。” 姜薇眼珠子咕噜一转,给自己找理由都不需要冷却时间。 沈建洲抬头看着陆婉晴:“你还不赶紧给薇薇道歉?她好心帮你,你却这么对待她!陆婉晴你现在太不可理喻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姜薇暗暗看着陆婉晴,抬起了下巴,眼神挑衅。 陆婉晴瞬间来气,讽刺他:“你们两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配要我道歉?” 沈建洲见陆婉晴浑身耀眼,连带她旁边站着的霍砚也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比跟他站在一起要般配多了,心底绵密的不舒服一下子翻涌上来。 “陆婉晴,你现在不仅穿的骚,又凶又坏,今天还带头抢走了薇薇家的房子! 你不跟我在一起,变化真是太大了!是你旁边这个男的挑唆的你对吧?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话音刚落下,陆婉晴瞅准沈建洲的肚子,又是一脚: “看来我今天早上收拾你收拾的还不够,这才导致你又开始在街边喷粪。” “建洲。”姜薇紧张的去扶沈建洲。 两人都在泥里滚了一圈,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沈建洲人倒是没受伤,就是眼镜掉入泥潭了,他看不见在泥里摸索了半天。 好不容易姜薇帮他找到眼镜,戴上之后被黄泥糊了一圈,还是看不见。 姜薇抬头,眼含热泪看着陆婉晴:“婉晴,我也想问,你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暴力了,动不动就出手打人。” “我打你就打你,还需要看日子吗?”陆婉晴十分无所谓。 姜薇咬牙,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你必须给我们道歉,并且做出赔偿,不然我一定到警察局告你,我跟你死缠到底。” “好啊,你去呗。” 陆婉晴不止不害怕,她还淡淡提醒沈建洲:“反正今天我打你们的时候是在我自己家里,正当防卫也没人说什么,但是那天你家建洲侮辱军人,还有今天,都是很多人看到的哦,闹到警察局去,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姜薇和沈建洲集体沉默。 陆婉晴又看向锁匠,霸气道: “你只管换锁,我看谁还敢闹,我统统送去蹲篱笆。” 在姜母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陆家所有的锁全都被换成新的,他们以后彻底进不去了。 陆婉晴和霍砚回去书店的路上,霍砚调侃道:“夫人威武,三两下就镇住了姜家人,看来说的确实没错,并不怎么需要为夫。” 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陆婉晴听到这话一顿。 她开始反思刚刚自己刚刚的行为是不是太彪悍了。 “不要多想,我是在感谢你第一时间维护我。” 霍砚眼底带着笑,低声道。 陆婉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酥酥麻麻的,是上辈子从没有过的感觉。 两人拿了书,一路走到霍家。 看着比邻而居的两套院子,陆婉晴刚要问是那一栋,就听见一道惊讶的声音: “霍大哥,听说你要结婚了,我特地来看新嫂子什么样。” 陆婉晴看着来人的脸,眯了眯眼睛。 第二十四章 烂桃花 只一眼,陆婉晴就认出这是昨天在公交车上容貌姣好的女同志。 怎么会这么巧? 陆婉晴朝霍砚一笑,拉着他的手道:“霍参谋,介绍一下呗。” “婉晴,这是我们东北部队的文艺兵,也是我的高中同学邹雨。” 霍砚神色如常,并未让陆婉晴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随后,霍砚又对邹雨道: “邹副营长,这位是我的后天即将结婚的对象,陆婉晴。” 当霍砚这样介绍她的时候,陆婉晴明显看到邹雨的面色变了变。 虽然不大能看得出来两人具体是什么关系,但陆婉晴很肯定的是,霍砚对邹雨一点意思都没有。 寒暄两句,霍砚就说: “邹副营长慢走,我们结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恐怕不能招待你。” 被霍砚带入左边的小院子,陆婉晴特地回头看了邹雨一眼,只见她看着霍砚丝毫停顿意思都没有的背影,轻咬着嘴唇,似乎眼神有些幽怨。 这是陆婉晴和霍砚第一次牵手。 大夏天,被他的大掌包围着一直往前走,几秒钟的功夫便流下不少汗水。 陆婉晴有些不太好意思,扯了扯手道:“要不然松一松,让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霍砚停下脚步,但没有松开陆婉晴的手。 他神色如常道:“这里是我们自己家,又不是在大街上,没什么需要注意影响的。” 男人的大手就像是马路边上的石墩子,滚烫,包容感十足,有些烫但又让人生了几分留恋并不想松开。 一直牵手走到院子里面,霍砚才松开了她的手。 陆婉晴一张脸涨了个通红,眼睛里染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根本不敢和霍砚对视。 有关邹雨的事情,陆婉晴没有再问。 她看霍砚的眼神坦坦荡荡,她相信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人品很好的人,绝对做不出抛弃女性的事情。 毕竟,上辈子霍砚就是一直未婚的。 如果他和邹雨有什么关系,那上辈子没有她的“阻拦”,他们两人应该结婚才是。 霍家的院子比陆婉晴家里还要大一些,有朝阳和靠阴两个方向的卧室,还有独立的厕所。 不是陆家那种旱厕,而是接通水管和化粪池的厕所,而且在来之前霍砚还特地换了个崭新的蹲坑。 整个厕所里面散发着一股花露水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很安心。 走进屋子里看,上上下下都清扫过一遍。 桌子、椅子、柜子、电视机、电风扇、收音机、缝纫机,暖水壶,搪瓷盆,应有尽有。 霍砚给陆婉晴介绍道:“这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虽然和爸妈是相邻着的,但中间隔了一道围墙,平常你想要看书或是睡觉,他们不会过来打扰,若是工作忙,没有时间做饭,跟我妈说一声就行,她会给你送饭过来的。” “这哪好意思,我自己做就行。” 霍砚正色道:“我妈那个人闲不住,你要是有什么要她做的,她会觉得非常有价值感,人也会高兴一些。” 陆婉晴确实也不喜欢做饭,闻言也就不客气了,笑着道: “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一下她了。” 看得出来,霍家为了她的到来悉心准备一番。 看霍砚这意思,这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可前庭后院的杂草都割的一干二净,比陆婉晴想象的还要好几分。 大致看过之后,陆婉晴觉得他们一家准备的很周全,思考也非常细致,自己没什么需要添置的。 “你平常看书,应该是需要一个大的,稳固的书桌的,要不要一会儿和我一起去买一下?” 霍砚见她对自家准备的很满意,又问了一句。 陆婉晴摇了摇头:“书桌就不用了,我看那个梳妆台挺不错的,就是我可能需要一个台灯,晚上看书有点伤眼睛。” 不过上一秒陆婉晴还这样想,下一秒打开霍家新买的羊城最新款的白炽灯。 顿时被晃瞎了眼。 她又改变了注意:“算了,还是不要浪费钱了,感觉这个白炽灯就已经够亮的。” 然后本来句句有回应的霍砚久久无声。 陆婉晴忍不住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男人就站在她的侧边,眼神波澜不惊看着陆婉晴的身上的裙子。 陆婉晴是比较容易出汗的体质,今天下午运动量史无前例的大,她的衣服早就湿下来,这样就显得红裙子里的白色小衣非常的明显。 “啊,我都没注意。” 陆婉晴想要换衣服,然而霍家却是没有她穿的衣服。 霍砚低哑的声音响起:“如果不介意,我有一套新的军装,本来是送给堂弟的,一直没机会送出去,所以没有穿过,你可以在这里洗个澡。” “有热水吗?” 陆婉晴下意识问。 霍砚点头:“有,我去给你打。” 过了一会儿,霍砚从隔壁提过来一大桶热水,还有一套稍微有点大的军绿色衣服。 陆婉晴确实也觉得身上全是黏黏的汗水不太舒服,于是也没有推辞,拿起衣服便在卫生间里开始洗澡洗头发。 霍砚给的热水量充足,而且温度也十分合适。 这可以算得上陆婉晴重生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澡,她洗了很久很久。 从洗手间出来,不出意外的,陆婉晴双腿有些麻。 还没来得及双手靠着墙,一股针刺一般的阵痛从脚底开始蔓延到小腿,她身体晃晃悠悠的往下栽。 就在这时,一双铁臂稳稳托住陆婉晴的腰间。 在确定站稳之后,霍砚十分礼貌的收回手,脸上有几分异样。 他压下心底对柔软的留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问陆婉晴:“要不要我给你按摩两下腿?” “好。” 陆婉晴现在疼的厉害,也顾不上害羞。 霍砚的手指宽阔有力,一点点按在她僵硬的地方,很痛。 陆婉晴只能顺势靠在霍砚的肩膀借力。 男人身量比她高很多很多,如果不是蹲下去,她绝对无法靠在他的肩膀上做什么。 慢慢的,陆婉晴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 刚想要说让霍砚起身,耳边再次传来突兀又熟悉的声音: “陆婉晴,你在这干什么?你怎么又在勾引男人了?” 第二十五章 再泼脏水 来人名叫高文昊,是陆婉晴和姜薇的同班同学。 上辈子高文昊仗着自己家世好,手上有钱,拉拢了班上一大群人对付陆婉晴,撕碎她的课本、往她的书桌里面放死老鼠…… 就连毕业了,高文昊也不肯放过陆婉晴,哪怕看到她在路边买包子的摊主是个大爷。 第二天都会到处说陆婉晴靠肉体诱惑大爷,这才拎一大袋包子回家的。 他还说陆婉晴这样的人只适合被送去鸡窝。 同时,高文昊往陆婉晴身上倒了多少脏水,就有多吹捧姜薇。 他不止是到处说姜薇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还是姜薇的众多追求者中最狂热的一个。 送钱、送车、送房子都是小意思,最后还因为帮姜薇的弟弟顶罪,甘愿坐牢十五年。 霍砚显然也是认识来人的,缓缓站起身扶住陆婉晴,他目光冷肃的扫过高文昊,沉下脸问:“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这不是听说你要结婚,特地恭喜你的么。” 高文昊转目看向霍砚时,一脸的崇拜。 但是此时此刻霍砚扶着陆婉晴,两人靠在一起。 高文昊骤然明白过来什么,惊讶问:“你不会要娶陆婉晴吧?” 陆婉晴觉得他们两个这样被外人看见了有些不自在,想要稍微推开霍砚一些,然而霍砚直接将她圈在怀中。 她双腿微麻,没有反抗霍砚的能力。 男人低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耳后,他说:“没错,我和婉晴的结婚报告已经下来了,从今天起她已经是我霍砚的妻子。” 妻子。 这样正式又郑重的称呼令陆婉晴心尖微颤。 上一世,沈建洲觉得她丢人,不仅从未和朋友正式介绍过她,还会避免让人看见他们站在一起。 瞬间陆婉晴的喉头翻涌着情绪,流淌到四肢百骸。 陆婉晴仰头看着霍砚。 霍砚将一双大掌贴着她的后腰,轻拍着她示意她安心。 高文昊的诧异声很夸张:“什么?我不同意你娶这样一个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的女人。” 霍砚皱起眉训斥道:“以后对婉晴说话放尊重一些,不然别怪霍家不欢迎你。” 平常陆婉晴见他总是沉默而内敛,如今呵斥人的时候,身上的威压丝毫不收敛。 这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压迫感,一下子便将高文昊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陆婉晴一直觉得高文昊这人不可一世,还是第一次见他低头,微眯眼睛问: “阿砚,你不给我介绍一下这是你什么人吗?” “这位是高文昊,我妈娘家那边一共是五兄妹,我妈是大姐,文昊是我四舅舅家的儿子,因为四舅舅一共生了四个女儿,轮到文昊才终于是个儿子,所以从小对他娇惯了点。” 陆婉晴嗤笑:“原来是耀祖啊,难怪那么没有礼貌了。” 她的阴阳怪气让高文昊瞬间破防,气不过要跟霍砚说从前的“黑历史”。 但他迟了一步,陆婉晴抢先道: “从前在学校里,高文昊就很爱欺负我,怂恿人拦着不让我回家,还抢走我的作业写他自己的名字,他嚣张的不得了,根本不允许学校里有人反抗他,我不理他,他还恼羞成怒到处说我勾引男人。” “道歉。”霍砚目光冷锐,盯着高文昊命令道。 高文昊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霍砚:“表哥,家里的兄弟姐妹里面,就我和你的关系最好,你现在要我和一个外人道歉。” “不道歉,你要进部队的事情,别怪我不帮忙。” 霍砚眉眼冷厉,威慑力和压迫感丝毫不掩饰。 他还说:“婉晴是我要共渡一生的人,你和我的关系再好,也比不过婉晴,你该清楚对于我们来说,你才是外人。” 霍厉骁的话没留丝毫余地,高文昊脸色阴沉的厉害。 最终,高文昊不情不愿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婉晴贴在霍砚身上,仿佛抓着一座炎热的火山,她很满意男人对她的维护,在他耳边低声道:“谢谢你。” “你满意他现在的道歉吗?” 霍砚又问陆婉晴。 陆婉晴诚实的摇头:“并不满意,他对我做过的事情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够抵消的。” 看了一眼高文昊满脸不忿的样子,陆婉晴埋头在霍砚的脖颈间,小声对他道: “而且即便他以后要叫我一声嫂子,我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会很尊重我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结婚后我不希望和他多接触。” 这话,陆婉晴虽然是讲给霍砚听的,但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高文昊也能听见。 “既然这样,往后不允许再过来我们家这边。” 霍砚眉眼深邃,眼神沉稳,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高文昊原本就难看的面色顿时变得像在茅坑里走一圈,他握紧拳,手上青筋暴起,怒道: “砚哥,你为了娶这个女人,要和我断绝关系了吗?” “婉晴是我的妻子,你欺负她,我自然维护对我更加重要的人。” 霍砚这话说的毫无违和感。 高文昊指着陆婉晴:“你……你可真是个狐狸精,我说的没错你就是到处勾引和蛊惑别人。” 此刻陆婉晴头发湿漉漉的,紧身的军绿色短袖穿在她身上,下身罩的是一条长裤,只露出白晃晃的脚丫子。 明明身上没有什么露出来的肌肤。 但就是让人感觉血脉喷张,比平常娇艳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禁欲。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和蛊惑人了?” 这个高文昊简直是不可理喻,她在学校考了好成绩,他要说是她提前勾引老师,剽窃到了考题;穿好看的衣服,他就说她勾引人;现在她和自己的丈夫待在一起,他也说她蛊惑人心。 总之就是她做什么都不对了。 如果他是天生坏种,陆婉晴还没有那么生气,但偏偏他们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初中的时候高文昊对她还算不错。 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想到底什么原因,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想这个人尽快离开自己的生活。 陆婉晴腿不麻了,从霍砚身上松了松,低声道:“霍砚,你能把他从我面前赶走吗?” 高文昊不走,霍砚也是丝毫不惯着,动手将他推出去,冷声道: “再敢上门,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们!你们居然这样对我!”高文昊在门外的声音非常不忿,他信誓旦旦道: “砚哥,你被这个狐狸精迷了眼睛没关系,我让家里其他人来给我做主,让他们评理。” 第二十六章 拆穿 陆婉晴自问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对高文昊的威胁也不在乎。 即便是高文昊叫上所有人,义愤填膺的说着陆婉晴“恶行”,她也依旧面不改色。 同样情绪平稳的人还有霍砚。 他原本深邃温和的眉眼挂了几分寒意,声音冷厉道: “高文昊,你满嘴的污言秽语,对人毫无尊重,原本只是我和婉晴两人不想理会你,你还有脸告状?” “阿砚。” 霍母高燕其实也不怎么喜欢高文昊,但毕竟还是她的娘家人,她还是要维护一下面子。 当面这么说,传回高家去,指不定怎么蛐蛐他们霍家。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亲戚,文昊也没有坏心眼,咱们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 高文昊得意的看了陆婉晴一眼,眼里全是挑衅。 一个名声烂臭的女人,沈建洲都不要她了,还敢攀上霍砚,进而在霍家嚣张不让他进门,真不知道谁给她的脸。 “误会?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误会。”霍砚冷笑一声: “刚刚婉晴双腿抽筋,是我主动去扶的她,却被高文昊说成是婉晴勾引我,还说婉晴是狐狸精。” “先不说婉晴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即便是真的做了,我也并不认为这个动作有什么问题。” “反而是高文昊,你对嫂子毫无尊重,到霍家也毫无礼貌,明天我要结婚大喜的日子,你在这闹事,有把我们霍家人放在眼里吗?” 高文昊被霍砚说的无法反驳,脸色有些难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婉晴不止是我的妻子,她更是我的救命恩人,结婚是我主动提的,你要再说她一句是非,从今以后整个霍家你都可以不用再来了。” 霍砚说话不疾不徐,但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怼的高文昊说不上来一句话。 提起这个,高文昊还真有些害怕。 他家以前条件好,所以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不读书也根本没人过问。 可随着政策改革很多工作岗位都取消,连他家里给安排的粮站工作也打了水漂。 现在高家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的风光。 但霍家情况不一样,霍家祖上出过进士,本身家底就雄厚,霍砚和霍山都是从军,在任何时候都是有效的身份牌。 而且他想要进部队还得看霍山的意思呢。 本来只要高文昊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霍山那里也不会反对,现在整的太难看了,他当兵入伍的梦肯定是破碎了。 都怪陆婉晴! 高文昊一口牙都差点咬碎,他恨恨道: “砚哥,你真的误会了!这个女人上学的时候勾引过我,骗我给她花钱,只不过好在后来有人提醒我,她才没有成功,我是不想看着你跳进火坑,所以才好心提醒你的。” 就在这时,高文昊的妈妈万红霞也来了,她替高文昊作证道: “我儿子初中三年,每年都会带两份早餐去学校,而且还只要白面的肉包子,就是送给霍砚旁边这个小姑娘。” 这话,让霍家人面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倒是不介意陆婉晴订过婚,有过其他的感情。 只是陆婉晴在嫁给霍砚之前,还和高文昊有过一段……? 那这情况确实有些尴尬。 而且陆婉晴还说过她和沈建洲是从小的娃娃亲,那等于说她初中就开始脚踏两条船了。 特别是高燕,她一脸为难道:“婉晴……你看要不然我们家把这事儿解决一下,我让霍砚先送你回去?” “砚哥,我从小就崇拜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男人,如果这个陆婉晴是好人,我是绝对不会搅黄你婚事的,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高文昊拍着胸膛和霍砚保证道。 随后,高文昊又抬着下巴对陆婉晴道:“识相点就赶紧退了和我砚哥的婚事,不然别怪我把你丑事全都抖落出来。” 万红霞也说:“霍砚啊,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都是随便挑,把这个退了,舅妈给你介绍更好更漂亮的。”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陆婉晴和霍砚的声音同时响起,她抬头懵懂的看着霍砚。 霍砚清了清嗓子道:“你先说。” 陆婉晴今天在老房子那边找到不少初中的课本,出于纪念她都带了过来,这其中就正好有她要的证据。 她拿出一封陈旧发黄的信件: “高文昊,你说我曾经勾引你,骗你给我花钱,你妈还说我骗了你的肉包子,那我想请问你这是什么?” 霍家人传阅着信里的内容,发现是高文昊写给陆婉晴的情书,而且写的还极其肉麻之后,脸上又是一阵难以言说的微妙。 “我儿子不可能喜欢你,他喜欢的人是姜薇,你这封信是伪造的,是你自己写的还差不多。” 万红霞还想要给自己儿子辩解。 下一秒,陆婉晴把信件拍在万红霞脸上: “我伪造不了这狗爬一样的字迹,我相信这世界上任何会写字的人,都模仿不了。” 万红霞一噎,高文昊的字的确是难看的独树一帜。 这一点,她们没办法反驳。 紧接着陆婉晴又道: “我从小父母双亡没错,我叔叔婶婶家里条件不太好也没错,但我陆婉晴从没有用过他高文昊一分钱,吃过他一个肉包子。” “班上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他带去学校那些东西都是姜薇吃掉的,再不信我要拉姜薇过来对峙了。” 顺带着,霍砚还默默给高文昊补了一刀: “他初中和我说喜欢班上一个女孩子,但是不管送什么对方都不收,所以他总是偷人作业回家,还偷了那女孩子的毕业照,现在罪证还放在他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事情变化的让人如坐过山车一样。 不过也让霍家人对陆婉晴的心疼和怜惜更添几分。 “文昊,我一直以为你品性不坏,只是父母骄纵了些,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坏,你太让我失望了。” 霍母红着眼斥责着高文昊。 “求爱不成转头喜欢其他人,说明你三心二意,之后还泼一盆污水,更是证明你人品不行。” 霍砚冷笑一声评价道。 不用霍砚说,霍家人就自己把高文昊给赶走,院子里又只剩下霍砚和陆婉晴两个人。 陆婉晴抬眼,幽幽看着男人:“霍砚,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我?” 第二十七章 要做吗 霍砚深邃的目光锁定陆婉晴,表情云淡风轻道: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在高文昊喜欢你的时候,就暗恋你了?” 陆婉晴读初中的身体还没有开始发育,长相是青春可爱那一挂的。 因为长相清秀,爱围着她的男生并不少。 也并不像高中、刚工作那样身边充斥着污言秽语。 只是陆婉晴心里只有自己和沈建洲定娃娃亲这事儿,从来没注意过其他人,不理会高文昊也是这个原因。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吸引到霍砚,她低头道: “我没那个意思,而且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魅力的。” “如果我当时就认识你,应该也会暗恋你。” 霍砚抬手摸了摸陆婉晴的头发,微笑道。 陆婉晴骤然抬起头,感受到男人的体温不断传来热意。 这种温度的升高,让霍砚身上清新但略带侵略的青草味道阵阵沁入她心底,她忽然有些眩晕。 心底隐约有那么一丝丝情愫升起。 霍砚将手往下,挪至她的耳垂道: “下次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 陆婉晴总觉得被霍砚摸过的地方有些酥酥麻麻的,就连手指连接处都带着微微的电流。 她轻声说:“好。” 陆婉晴没好意思说她认为高文昊那个人是很麻烦,问这个问题是担心高文昊以后给霍砚头上泼脏水。 然而霍砚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随即话锋一转解释道: “虽然高文昊的那封情书是当着我面写的,但我也没注意到你叫什么名字,还是在今天你突然提起这件事,我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这一点高文昊自己也是清楚的,你我都不会因此事遭到什么非议。” “知道了。” 陆婉晴抬头冲他一笑:“敢非议我就用你教我的擒拿手打他们。” 霍砚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陆婉晴身上,似是认真的,又似是打趣她:“没想过万一打不过?” 陆婉晴想也没想便道:“打不过还有你,我们夫妻两个混合双打。” 边说,她还一边挥舞着擒拿手的招数。 “婉晴,我很喜欢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 霍砚被她的反应逗笑,干脆和她重新演练了一遍那天的招数。 原本陆婉晴不管是当擒拿的那一个,还是主动攻击的那一个都斗不过霍砚,这让她很气垒。 为了赢霍砚一次,陆婉晴又使出上次的偷袭绝招。 却不料一把将男人身上的衣服抠出一个洞,然后顺着那个洞撕下来,他胸膛处大块大块的肌肉显露无疑。 陆婉晴直勾勾盯着霍砚看的时候正巧撞上他的视线,又不敢看的太直白,只得低下头。 然而一低头,又看见男人的衣服被她撕成两半,再往下低,便看见他壮硕的影子打在地上,宽肩和手臂处微微鼓起的肌肉。 他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也不是那种吓人的大,而是精壮的恰到好处的美感。 “喜欢看?”霍砚并不介意陆婉晴看着他。 陆婉晴脸红的像是猴屁股,摇了摇头:“没有……”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说不喜欢未来的丈夫这个说辞,抬起头又道:“我……我承认是我有点喜欢看。” “那新婚夜晚上让你看个够。” 这话,让陆婉晴瞳孔骤然紧缩,她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我……我们新婚之夜,要……要做吗?” 陆婉晴上辈子对于新婚夜的体验很不好。 办婚礼的时候沈建洲就不情不愿的,等到要洞房的时候,他直接就被姜薇叫走了。 后来两人结婚整整五年都没圆房,还是因为沈父沈母一直闹着要个孙子,如果沈建洲不愿意圆房,那不允许他出国了,沈建洲才点头同意的。 办事那晚沈建洲阴沉着脸,一点准备都没给陆婉晴,直接就进去了。 再后来,沈建洲食髓知味,对她的身体爱不释手。 但这对陆婉晴并不是天堂,而是彻头彻尾的噩梦。 因为沈建洲会一边要她,一边打她,还说:“我就知道你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臭婊子,你还不承认,天天勾着我缠着我。” 陆婉晴常常被他打的遍体鳞伤,含着泪摇头,还以为是她自己的问题。 “你想做吗?” 霍砚开口道。 他的声线沙哑悦耳,还带着一丝温和。 见陆婉晴后退,霍砚顺势将她圈在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这种氛围让陆婉晴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我们既然已经成为了夫妻,就是一体的,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们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你不用害怕我,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霍砚手放在陆婉晴的下巴,轻托起她的脸,让她得以直视他:“我不是沈建洲,也不会做他那样的事情。” 说实话,陆婉晴并不反感霍砚对她接触。 相反的,她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并且想要跟他安安稳稳的走下去,但是上床…… 她们可能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 陆婉晴被霍砚的目光看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道:“你今年三十岁好不容易才结婚,你家人肯定想要我们尽快生个孩子。” 毕竟,上一世沈家就是那样的。 “传宗接代的事情,我大哥大嫂一共生了两儿一女,霍家的子孙已经够了。再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他们催,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靠家里工作吃穿,我们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什么好迁就别人的。” 霍砚是与沈建洲截然不同的态度让陆婉晴心脏微动,但她还是有些犹豫:“那……” 霍砚循循善诱:“以你自己的想法为先,其他人怎么想的不重要。” “如果这个人是你,我并不排斥。”陆婉晴诚实说出了她内心的想法:“你长得好看,很尊重我,对我还有我的家人都很好。” “就这些了吗?” 陆婉晴暂时只想到这些,就点了点头。 霍砚低头对她道:“所以你现在只是不排斥,并不是想跟我做?” 陆婉晴沉默了,非要这么说其实也对。 霍砚并未生气,而是坦诚道: “我其实是想要跟你开展夫妻生活的,但我也知道我们结婚很仓促,彼此也没有还互相了解过,如果一上来一点准备都不给你,你肯定会难受。” 霍砚见她点头,继续引导道: “所以我们先尝试着肢体接触,到你接受不了的范围,你就让我停下,等什么时候你觉得准备好了,咱们再做,可以吗?” 明明是偏冷硬周正那一挂的长相,和陆婉晴说起话来,口吻却格外的温柔。 这样的霍砚,很难让人不对他心动。 陆婉晴莫名心跳如鼓:“好。” 她想,自己这辈子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完美的新婚夜。 毕竟看霍砚的样子,对这方面应该很有需求,不会很快就结束。 第二十八章 不让她好过 姜家。 室内狭窄潮湿,姜母正热火朝天的将室内分割成两个地方。 在姜家地位最低的姜薇则被分配到阳台上睡觉。 她瞬间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沈建洲。 “没事的,薇薇,等过几天我们家凑齐彩礼,你搬到我家去住。” 沈建洲抬着一块木板安慰她。 现在对于两人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联考中取得名次,从而拿到研究院的实习生名额。 上辈子的姜薇靠着陆婉晴爸爸生前留下的研究报告,直接就进了研究所,并没有参加这次考试。 但这辈子,想要从陆婉晴手里拿到东西是不可能了,沈建洲对姜薇道: “我们抓紧时间复习,等你有了工作,姜家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苦了。” “嗯,好。” 姜薇点了点头。 两人凑到木板上,借着阳台不怎么亮的光一起看书,沈建洲刚给姜薇讲解了一道题目,问她: “你听懂了吗?” 随后便撞上姜薇失神的眼睛。 姜薇满脸崇拜道:“建洲,你给我讲题的样子真好看。” “薇薇……” 沈建洲刚要和她亲近一些,忽然屋外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炒菜声,被打断的两人只好将注意力再次放到学习上。 这次,沈建洲选了一道最简单的题目:“薇薇,这道题是这样……二分之一加四分之一……结果是什么?” 姜薇眨了眨眼睛:“等于六分之一?” 沈建洲:“……” 这明明是高中就学过的题目,他还以为对姜薇来说肯定没问题。 “薇薇,二分之一等于四分之二,我们算四分之二加四分之一等于多少?然后再去管后面的方程式。” 姜薇再次道:“等于八分之一。” 沈建洲:“……” 上一世,姜薇和沈建洲一起在国外生活了几十年。 她不会讲英文,也没有做过研究所的工作,两人日常生活只能靠陆婉晴寄过来的生活费。 连累的姜薇一个高材生变成无业游民,这件事沈建洲一直很愧疚。 所以他功成名就的第一件事就是弥补姜薇,给她一个名分。 但是为什么,姜薇连简单的高中算术题都不知道? 看着姜薇楚楚可怜的眼睛,沈建洲也不好责怪她,听着外面姜母摔摔打打的声音不断传来,沈建洲强颜欢笑道: “薇薇,咱们今天先学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可是……” 没等姜薇想好阻拦他的理由,沈建洲已经夺路而逃。 他走后不久,高文昊来找姜薇。 看到自己的女神换到这么一个又小又破的房子,又听说这事儿是陆婉晴干的,高文昊很是不忿: “我真是想不明白,她把你家房子抢走你只能让,她要跟我表哥结婚,我表哥也只能娶,凭什么什么好事儿都让她占了,都说恶人自有天收,这老天爷怎么不把陆婉晴给收走?” “你表哥?”姜薇有些讶异。 高文昊赶紧解释道:“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个十六岁入伍,在军队很厉害的表哥霍砚,他现在才三十岁就是部队的参谋,手里还有不少存款,这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怎么就偏要找她陆婉晴。” “我本来想把这桩事给搅黄了,谁知道现在霍家所有人都向着那个陆婉晴,搞得我根本无从下手。” 高文昊全心全意的站队并没有让姜薇感到开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跟陆婉晴结婚的对象很优秀,家庭条件也比沈建洲要优秀。 偏偏这时候,高文昊还问了一句:“薇薇,你赶紧结婚把陆婉晴气死,沈建洲到底什么来提亲?” 姜薇闭口不提沈建洲给不起姜母的高昂彩礼就被赶出门的事情,委委屈屈道: “他、他嫌弃我笨,不如婉晴聪明。” 只一句话,高文昊立刻怒火中烧,冲着要去找沈建洲麻烦:“你这样好的女孩子,他凭什么嫌弃你?他要是不懂得珍惜,我随时娶你。” “不要。” 姜薇赶紧拦住人。 同时她震惊的看着高文昊:“文昊,当初……你和婉晴表白被她拒绝,还被她骗钱的事情,我很心疼你,所以我才走的和你近了些,但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婉晴,我一直拿你当普通朋友的。” 她的目光令高文昊根本不敢直视。 姜薇逼问他:“当朋友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没、没有,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高文昊不敢承认,给姜薇塞了一笔钱,然后低着头道: “薇薇,这些钱你拿着,我一直拿你当成我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说完,高文昊就急匆匆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姜母一把将钱全部夺走,数着钱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高家还真是有钱,随便一个高文昊出手就是五张大团结,要我说你不干脆嫁给高文昊算了!我看他比沈建洲好多了。” “哼。”姜薇冷冷看着那笔钱:“陆婉晴不要的男人我凭什么要?” 姜母更不屑:“我为你好,你还不领情。沈家上门来提亲,总共带的东西不超过十块,这高文昊出手这么大方,可见他爸妈很重视他这个儿子,你嫁过去之后有他们家姐姐帮扶,只要生下儿子,未来的日子就不一定比陆婉晴差。” 这些话姜薇一句也听不进去,她说: “高文昊就是个有钱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沈家是不大方,但那是因为沈家婶婶抠门,沈建洲对我还是很好的。 而且建洲还在研究院工作,未来他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我看男人的眼光很准,不需要你一个选错了的人给我意见。” 提到姜父,姜母彻底没了响声。 过了一会儿,姜母才板着一张脸道: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给我考上研究院的工作,让沈家给钱给我们换个大房子,不然别怪我把你嫁给二婚的换彩礼。” 姜母说话不止是刻薄难听,时间到了姜薇要是没办到她说的,她真的做得出说的事情。 姜薇咬了咬唇,目光看向陆婉晴上班的诊所,眼底闪过几分凶光。 第二十九章 医闹 第二天早上,陆婉晴正常上班。 她的昨天那条裙子在平城反响很好,只是还没有等到蓝凤凰主动来跟他们谈合作。 昨夜陆婉晴回家之后,连夜把裙子洗干净晾好。 等明天霍砚过来接亲,她决定再穿一次。 她们这个诊所挂号和药费都比市医院要便宜一些,最重要是坐诊的徐医生、刘医生、宋医生分别照应妇科、儿科、外科,个个经验丰富,平常来寻医问药的人特别多。 一上午的时间,陆婉晴配药挂水忙的连轴转,连一分钟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偏偏就是抽不开空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还来找茬。 陆婉晴看过她的病历单,重感冒,连挂三天水就能好,所以就正常走流程让她坐下扎针。 哪里知道针还没有扎进去,王大妈激动的坐在凳子上哭嚎起来: “我要死了,我现在是重症,你们就安排一个小护士给我扎针,我手都要被她扎破了还没好。” 陆婉晴的手是诊所里出了名的稳。 不管多细的血管,她都能一次扎进去。 但来诊所看病的其他病人不知道,这大娘一嚎出来,其他病人纷纷过来围观,开始指责陆婉晴—— “小姑娘扎针的时候也不知道看着点,人大娘这么大了,你这样她多害怕啊。” “她就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故意扎的我手上全是伤。” 王大妈越说越义愤填膺,甚至还拿出手给大家看。 明明刚刚陆婉晴针头都没有碰到她,这会儿手上全是血痕。 “到了诊所,我们就是待杀的猪,什么都听医生护士的,她们心情不好就拿我们出气,这真是太过分了。” “花了钱还要找罪受,我们招谁惹谁了?” “这些医生护士没一个好东西,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陆婉晴看着地上撒泼打滚不断煽动情绪的王大妈,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眼神还贼溜溜的,立刻就明白她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当着众人的面往自己手上扎了几针,然后又抓着王大妈的手问所有人: “你们看她手上的伤和针扎出来的一样吗?” 沸沸扬扬的指责声顿时停住,众人齐齐朝着陆婉晴的手看过去。 她皮肤白皙,上面有两个孔洞也十分明显。 反观王大妈手上,全是擦破皮的伤痕,看着很吓人的样子,但和针扎的完全不一样。 陆婉晴又道:“我们诊所的东西,不管是针还是刀子都是非常尖锐的,只要稍微一戳就会出现一个洞,像这位大妈手上这种分明是钝刀摩擦造成的伤痕。” 负责外科的宋医生很生气,质问道: “你这分明就是自己不知道哪里蹭的伤口,故意讹我们诊所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更是齐齐沉默,也不敢再围在一起看热闹,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该打针的打针,该吃药的吃药。 王大妈也是一愣,显然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轻易被人拆穿。 在陆婉晴要报警之前,王大妈往地上一摊,开始更加夸张的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就是在你们诊所受的伤,你们必须给我解决!不然的话,我就躺在你们诊所不走了。” “行啊!那我报警,让警察来把你这种闹事的人带走。” 陆婉晴眼底全是冷意。 王大妈被吓得一哆嗦,刚要起来,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心一横: “你报,有本事你去报!反正警察来了最多不过是关我几天,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等我从警察局出来我就吊死在你们诊所门口。” 不得不说,她说要死,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把诊所上下吓住了。 医院是个救死扶伤的地方,即便是有人在这里想不开,她们都得尽量避免。 真要是把人逼死了,不管情况、真相如何,周围人都会指责医院有问题。 刘医生考虑的是另外一方面,她拉着陆婉晴小声道: “你明天还要结婚呢!撞上这种事太晦气了,要不你先回去?” “行。” 陆婉晴也是觉得刘医生说的有道理,打算要息事宁人了。 谁知王大妈并不肯放她走,抓着她道: “逼的我要去死了,你想要轻飘飘的走开?我告诉你!这不可能!今天我不管你们诊所怎么说,总之必须给她一个处分,不然我还是要吊死在你们诊所门口。” “婉晴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们诊所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她处分。” 刘医生和宋医生断然拒绝。 但王大妈才不管这些,还说如果不给陆婉晴处分,她天天来诊所闹。 反正陆婉晴结婚也是要请婚假的,诊所商量过后决定干脆就给她放上五天假,对外说停职。 陆婉晴问刘医生:“这不会影响到我参加联合考试吧。” “放心吧,名额早就定好了,怎么都不可能把你在考试的名额上除名。”刘医生和陆婉晴保证道。 见陆婉晴还是不放心,刘医生干脆亲自送她到家,并且叮嘱道: “我知道你的能力,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有备无患嘛,这几天你要是有空就多看看书,多复习复习。” “嗯,刘姨,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为了筹备考试,陆婉晴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屋子里看书,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还以为事情就是诊所说的那样。 赶在杜爱玲下班之前,陆婉晴和李红梅一起在厨房做饭,饭菜快上桌的时候,杜爱玲急匆匆赶到家里: “婉晴,你联考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没事情啊。”陆婉晴一脸懵。 杜爱玲意识到了什么,神神秘秘拉着陆婉晴走到房里: “今天下午沈建洲突然就跟我们小组的人提议要将这次联考的名额审查一遍,原本看你的资料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但他突然就说你刚不久发生过医闹,如果让你这样的人有机会进到研究所,会对我们研究所的声誉造成影响。” “那研究所就这么武断的答应了吗?”陆婉晴有种不祥的预感。 杜爱玲摇头:“这种事情研究所肯定不可能听他的一面之词,我们特地打电话到你们诊所去了,得知是误会一场,但沈建洲还是建议研究所连有争议的人都不要。” “然后呢?”陆婉晴眨了眨眼睛。 “然后我肯定是为你据理力争,最后还是保留下你的名额了。只不过你虽然能够参加考试,但这次是从三十个人里面选五个出来,如果你的名次不能考进前三,而是第四第五,你来实习的事情还是会泡汤。” 陆婉晴沉着脸,一言不发。 杜爱玲叹气:“婉晴我……” “嫂子,这事儿不要和家里人说,我一定会考上前三的。” 杜爱玲点了点头:“好。” 见陆婉晴往外走,她又问:“现在正饭点,你去哪里?” 她没回答杜爱玲的话,径直走到姜薇家,正好姜薇和沈建洲站在门口说话: “建洲,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就这样眼睛眨也不眨的,把陆婉晴弄回家啦。” 第三十章 诈出真凶 沈建洲想起今天在研究院和杜爱玲据理力争的场景。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众和人争辩,尤其他背刺的对象还是前未婚妻。 这让本来就对他移情别恋的事情颇有微词的研究院同事,对他意见更大了。 今天下班之后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直到看着姜薇满心欢喜的模样,沈建洲脸上才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他重生以后最大的愿望就是给姜薇幸福,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沈建洲并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陆婉晴的,她本来就拥有很多,也不差这一个联考的成绩。 沈建洲摸了摸姜薇的头发道:“如果不是陆婉晴恰好有医闹,我也不会那么顺利,所以我们应该感谢老天爷有眼。” 听见沈建洲的话,陆婉晴和姜薇两人神态各异。 陆婉晴是诧异,沈建洲居然对医闹一事不知情? 至于姜薇,就是心虚,她强颜欢笑道: “那我又不认识老天爷,所以就只好感谢建洲哥哥了,这下好了陆婉晴终于没办法影响我考试了。” “只可惜院长和杜爱玲都护着她,没能将她除名,所以接下来你要好好看书,努力考到第六,知道吗?” 姜薇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陆婉晴没心情再听他们接下来的蜜里调油,转身离开了姜家。 她现在可以肯定背后主使一定是姜薇,只是找姜薇对峙没有证据她肯定不会承认,她得找到帮姜薇办这件事的人。 有谁能帮姜薇办这件事? 陆婉晴想到了一个人,她调转方向往霍家走。 “姑姑,砚哥真要是娶了陆婉晴,以后你们整个霍家都会被她牵连,不会有什么安宁日子过得。 那陆婉晴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从小爱勾搭男人是满院子都知道的事情, 今天那王大妈的事,就是她现在仗着有霍家撑腰,肆意侮辱人家,所以才会闹得这么大。” 此时此刻的霍家,高文昊正拉着霍母将陆婉晴今天在诊所的“医闹”事件大肆说了一遍。 他的话,霍母只信了三分: “文昊,姑姑相信你不会害你砚哥,只是这件事我还要再观察观察。” “这还要观察什么呀?真要是明天办了酒席那就迟了!这女人从今以后都会扒拉着砚哥,把霍家拖垮的。” 见霍母还是不说话,高文昊又继续挑拨道: “姑姑,你没发现陆婉晴这个女人很邪门吗?我砚哥才认识她几天,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陆婉晴身上,这还不能证明她是个狐狸精吗?” “我接触下来也觉得婉晴还不错,并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那样。” 霍母有些难受的替陆婉晴辩解。 高文昊见挑拨离间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有些着急:“连你也被陆婉晴迷惑了吗?” 听到这里,陆婉晴直接走进霍家大门,直接过去给了高文昊一巴掌。 高文昊捂着脸:“陆婉晴,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我还要去警察局告你呢。我今天要是不来这一趟,我还不知道你在背后给我造谣,这样抹黑我呢! 你知不知道你为了姜薇在我们诊所这样闹,让警察查出来,她是没有什么事情,你和王大妈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高文昊心虚了一下:“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王大妈。” “不认识?你外婆家在金星村第二大队,那个王大妈家也在那里,你敢说你们没关系? 高文昊,真正仗着家里撑腰的人是你!你再这么胡作非为,高家迟早让你毁了。” “一个大队的就认识了,你这样说也太武断了吧。” “王大妈在回村的路上就已经被逮捕,她在警察局什么都交代了,连你给了多少钱多少好处都交代出来了,你还敢不承认! 你口口声声说霍砚色令智昏,实际上为了姜薇什么都愿意做的人是你,趁现在还有时间,我劝你马上去诊所承认错误。” 诊所并不敢报警走到和王大妈鱼死网破的这一步,所以这话,陆婉晴其实只是诈一下高文昊。 如果这样不成功,她还有别的招数。 但高文昊的心理素质比陆婉晴想象的要差的多,他双腿发软问:“我给了她一百,她就这么把我供出来了?” 陆婉晴眯了眯眼:“你果然承认了。” 等高文昊后知后觉意识到陆婉晴在诈她,想要不承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陆婉晴朝着霍母的方向委屈道: “阿姨!虽然高文昊不喜欢我,但作为嫂子我对他还是有包容心的,我没想到他会背后给我使绊子,还在您面前这样挑拨。” “姑姑,这个女人她使诈套我的话,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 高文昊慌张想要挽回霍母的信任。 “你快闭嘴吧!”霍母抬手就是一巴掌摔在高文昊脸上: “你不做这么脏的事情,婉晴能诈的出来什么东西吗?你口口声声说婉晴影响我们霍家,真正影响我们霍家的人是你! 你买通别人医闹婉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砚哥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你山哥,砚哥要惹上多少闲话?” “那也是陆婉晴做事情太过分了,如果她没有抢走薇薇家的房子……” “高文昊!”霍母厉声呵斥:“你知不知道你山哥正在调职期,你因为一个女人陷害表嫂,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你是想要毁了我们霍家吗?你两个表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以为我们霍家有事情,你就能有好日子过是吧?” “没……我没这样想,我就是看不惯陆婉晴,她凭什么这么欺负薇薇?” 霍母拉着高文昊:“你跟我去警察局说清楚,替婉晴澄清。” “这不可能。”高文昊一把推开霍母的手。 他看着陆婉晴目光凶狠:“我真没想到你这个女人这么有心机,居然诈我!我绝对不会给你去澄清的,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原本在陆婉晴身后的男人还只是拳头握的嘎吱嘎吱响,高文昊的话音刚落下,他立刻闪身而出。 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高文昊身上。 第三十一章 大义灭亲 “这一拳是打你公私不分,诊所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为了私人恩怨影响诊所声誉,只打你一拳都算是便宜了你。” “这一拳是打你胡作非为,身为高家的子孙,享受着父辈祖辈的福祉,不想着怎么为社会造福,天天添乱。” “这一拳打你对长辈不敬,你就算再不喜欢婉晴,她也是你嫂子,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我们霍家没有你这样的亲戚。” 看着霍砚素来深沉如海的眸子此刻暗潮汹涌,打高文昊的时候拳拳到肉。 就连霍母也吓一大跳。 她的儿子她了解,即便和人有什么矛盾,也只会云淡风轻报复回去,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 高文昊这次做的事情的确是触犯到了霍砚的逆鳞。 “阿砚,注意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霍砚直接没有理会霍母的提醒,拳风里全是阴鸷。 就当霍母和陆婉晴都以为霍砚把高文昊打一顿就会停手的时候,他又抽出一根皮带。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高文昊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被霍砚用一根皮带吊在房梁上。 就连高父,也就是霍砚的小舅舅亲自赶来求情也没有用。 众人看着霍砚看向高文昊的眼神里,淬满刺骨的寒意,都有些心惊,求情了两句见没用,也纷纷不敢说话了。 高文昊本来还很不服气,认为霍砚迟早会迫于家里人的压力放过他。 直到满屋子的人,一个敢求情的都没有,他才终于知道害怕。 “你看谁都没用。” 没等高文昊开口,霍砚将目光睥睨着他,姿态闲适,周身威压却让人背后一寒。 高文吞咽了一下口水,颤抖着声音道: “对、对不起砚哥,我知道错了。” 霍砚没有应声,随手搬了张凳子示意陆婉晴坐下。 他一身军绿色的迷彩服,更显得身形伟岸如山,坐在陆婉晴身边,姿态慵懒,但对局势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等坐了一会儿,霍砚才冷声道:“你认错的对象错了。” 高文昊恨陆婉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陆婉晴求饶,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直到在房梁上被挂了十多分钟,手被皮带磨破皮,汗水混杂着血液蚀咬着皮肤。 霍母左右为难,却也只能劝高文昊:“你就跟你嫂子道个歉认个错吧。” 高文昊一看,霍砚根本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只得咬紧牙关说: “陆婉晴我错了,我愿意配合你去诊所,去警察局澄清这件事,你原谅我吧。” “愿意原谅他吗?” 霍砚问陆婉晴。 整个过程他始终斜睨着高文昊,眸光微微眯起,语气里全是低沉的危险。 高文昊又是心尖一阵颤抖。 陆婉晴也能明显的感知到,只要自己说一句不放过,霍砚还能接着折磨高文昊。 霍砚直白不加掩饰的偏爱,还有霍家人的公正不偏帮,让陆婉晴心中愤怒被抚平。 原本要追究到底心思也散了不少,她说: “你愿意澄清,我可以放过你,但我不会原谅你。” “你现在只是知道害怕了,并不是真的忏悔,等你什么真正忏悔了再来问我原谅不原谅的。” 高父看了看霍砚,霍砚紧绷着下颌线不发一言。 高父只好又看了看陆婉晴。 陆婉晴对高父道:“您放他下来吧!我们还得赶去警察局。” “是是是,我们一定配合。”高父佝偻着背,等高文昊掉到地上,又给他一脚道:“你真是被你妈娇惯坏了,看看你给你表哥家惹了多大的麻烦,赶紧去澄清!不然老子打死你。” 高文昊被打了一顿倒是很老实,澄清的过程没再作妖,警察局作了备案,并且狠狠教育了高文昊和王大妈。 高文昊对姜薇还是很忠心的,不管警察怎么问,他都坚称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好在陆婉晴也没指望这件事能让姜薇彻底不作妖,所以有了霍砚的帮助,事情算是圆满解决。 唯一遗憾的是即便事情澄清,研究院的决定不会改变。 这一点陆婉晴并不气垒,上辈子她就是第四,这次她有信心能考前三。 当鼻青脸肿还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高文昊从诊所门口走出来,姜薇立刻从巷子口冲出来,一把扶住高文昊。 她咬唇,红着眼睛眼泪婆娑: “婉晴,如果你记恨我,有什么你冲我来就好了,文昊是无辜的,你把他打成这样,也太过分了!” 陆婉晴对自己有信心归有信心,因为姜薇这个绿茶婊搞得研究院给她搭上惹事的标签,她还是很憋屈的。 姜薇冲上来,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冲你来?可以啊!反正今天他也是因为你才有的这劫难,我打你理所应当。” “陆婉晴,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打薇薇做什么?我为她报复你是我自己愿意,和她没什么关系。” 高文昊虽然自己遍体鳞伤,看姜薇挨打,还是很不舒服。 只是碍于霍砚一直站在陆婉晴旁边,他不敢还手,更不敢对陆婉晴说什么过分的话。 陆婉晴仗着自己有靠山尽情输出: “少在这里你维护我,我保护你的表演你们感情很好了,让我看了恶心,赶紧给我滚蛋。” 姜薇不走,还害怕的看了霍砚一眼,又落了泪: “霍大哥,文昊一直很崇拜你,还跟我说过很多次你就是他最敬佩的英雄,你们兄弟之间感情很好。 今天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跟文昊说我委屈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情谊,我下次不会了。” 陆婉晴一脸疑惑,她怎么无厘头的朝霍砚道歉? 而且姜薇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在指摘她挑拨霍砚和高文昊的兄弟情? 霍砚的反应证实陆婉晴的想法没错,他冷哼一声,讥讽高文昊: “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喜欢的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 隔山打牛的一句话,瞬间让姜薇无地自容。 高文昊心疼心上人被讽刺,但又不敢当面反驳霍砚,更不敢再招惹陆婉晴。 高文昊在他们走后悄悄和姜薇说: “薇薇,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进研究院实习,我要让陆婉晴那个恶毒的女人进不了研究院,只能看着你跺脚。” 陆婉晴听见这句低喃了,但她不想搭理。 因为她比较喜欢等成绩出来的那天,用事实打脸他们。 第三十二章 婚礼前夕 四月平城,天黑的不早也不晚。 一抹皎洁的月光穿过云层打在陆婉晴和霍砚身上。 时不时有运货的车在马路上穿过,霍砚很是细心的将陆婉晴护在内侧。 他腿长迈出的步伐更大,走的也更快,为了迁就陆婉晴的速度,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想到他们已经领证,只差明天就可以成为正式夫妻,陆婉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以牵手吗?” 霍砚突然问。 陆婉晴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蛋染上绯红,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点头。 触及到厚茧摩擦的那一刻,陆婉晴下意识想要往回缩,只一瞬间她又转头握紧了霍砚的手。 他的指关节又粗又硬,而且很修长,是陆婉晴从未体验过的包裹感。 在上辈子想要拉一下沈建洲衣服,都要被他怒斥:“这样影响不好。”的阴影下。 霍砚的主动让陆婉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仪式感。 “先回一趟我家拿自行车,然后我送你回去。” 霍砚的嗓音低沉沙哑。 顿了顿,他又说:“你的手很软。” 陆婉晴心脏砰砰直跳,握的更紧了,嘴上却还在打趣: “是有对比才知道软和硬,所以霍参谋是牵过别人的手吗?明天就是婚礼了,之前做过什么罪证老实交代。” 陆婉晴今天穿的是蓝凤凰买的裙子,配着霍砚选白色细带凉鞋,衬的莹润秀丽。 本身就很傲人的身材,在黑夜里似乎更好看了。 抬眼朝霍砚看过去时,小鹿般的眼睛清纯又无辜,她比黄玫瑰还要娇艳。 霍砚抿了抿唇道:“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握过队友递来的手,阅兵的时候,握过首长递来的手,其余没有了。” “看你这样子还算老实,放过你了。” 陆婉晴傲娇哼声。 霍砚忍俊不禁,故意面不改色陪她演戏:“谢谢夫人放过小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今天晚上不许松开我的手。” 话音落下,霍砚拉着陆婉晴拐进旁边没人的巷子,将她轻压在红砖瓦房的外墙上。 幽暗的环境,被霍砚满是侵略的目光盯着,陆婉晴的脸更红了,她问: “你想要干什么?” “夫人好看,想要多欣赏一下。” 霍砚没有因为陆婉晴的话而对她动手动脚,只是低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她,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脸颊相贴,他的声音低哑又带劲: “手软、脸好看、就连头发丝都柔顺,这不是惩罚,是奖励。” 陆婉晴从没有被人这么撩过,咬着唇,眸光潋滟: “你看着这么正经,真不知道这些话跟谁学的,等明天晚上我一定要好好拷问你。” “坐等夫人拷问。” 陆婉晴生怕再这样下去脸会更加红,稍稍缓了一下,就借口天色不早,拉着霍砚赶紧回家。 霍砚结婚,最高兴的人要数霍父霍母。 只有收礼的人才知道他们这些年随出去多少礼,如今终于轮到霍砚的好消息,礼品也蜂拥而至的送了过来,琳琅满目的摆满霍家整个院子。 霍母好不容易才清点完,全部登记在本子上。 万红霞也送了礼,一百块的红包、两块布料、还有一罐奶粉,在诸多礼品中算得上大手笔。 然而霍母却冷着脸道:“我们家要不起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大姐,我知道咱们两家今天闹得不愉快,但是文昊也道歉了不是么?哪能亲戚都不做了。” 霍母眯着眼问:“你送这些,是真心祝福我们家霍砚和婉晴白头到老吗?” 万红霞尬笑两声没说话。 霍母态度很坚决:“那就是为了高文昊去当兵的事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事儿你不用想了,哪怕他的军审通过了,我也会去亲自举报他品德败坏,让他当不成这个兵。婉晴是我们霍家的人,你们对付婉晴,就是和我们整个霍家作对,东西你拿回去,以后也不用上门了。” 高家在高文昊这一代以前是没有重男轻女这一说的。 霍母在娘家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板着脸,神情严肃到让人根本不敢反驳她的话。 万红霞试探着问:“那……大姐,你不会真想和我们断亲吧?” “看你们的表现和婉晴的态度了,你们不尊重婉晴,那就是不尊重我,婉晴如果一直不原谅你们,以后你们都不许上门了。” 这话,霍母说的掷地有声。 陆婉晴看着未来婆婆护短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热潮涌过,不知道说什么。 她轻声问霍砚:“如果我说现在暂时不原谅高文昊,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霍砚摇头:“高文昊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你不原谅很正常,原谅他才不正常。” 他的回答,让陆婉晴心中又是一暖。 霍砚看着陆婉晴,认真道:“做我霍砚的妻子,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哪怕这个人是我。” 漫天清冷的月华洒在陆婉晴肩头,周围风声平静的划过,霍砚双手搭在陆婉晴的肩膀上,他的眼神真挚。 第一次,陆婉晴感受到了被伴侣无条件维护是什么感觉。 知道霍砚要骑自行车送陆婉晴回家,霍母耐心叮嘱: “骑车的时候注意着点,你自己摔了不要紧,可不能让新娘子有任何损伤。” “知道。” 霍砚轻声答应。 他骑车很有劲,腰腹处力量勃发,走在上坡也没有任何吃力感。 别人骑可能要半小时,还得累的气喘吁吁的路程,对于霍砚来说只要十五分钟,而且轻快的像是丛林鸟。 陆家人看到霍砚亲自送陆婉晴回来也很是满意,还想要多留她坐一会儿。 杜爱玲给陆父和陆展使了个眼色: “明天就结婚了,让人看见对婉晴的名声不好。” 这要是在霍家,那无所谓;纺织厂这边让人看见了是要议论的,特别是沈家。 只要陆家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上蹿下跳的一定是沈母。 霍砚也懂得这个道理,礼貌道别:“陆叔,婶婶,我先回去了。” 陆婉晴将霍砚送到门口,眨了眨眼对他道:“明天见。” “明天见。” 男人的声音缱绻而又留恋。 第三十三章 接亲 1985年4月27日晨。 天还没亮,巷子口传来一阵鞭炮声。 有人惊呼:“哟,谁家接亲这么气派?最新款的奔驰小汽车,听我儿子说这一辆车最少几十万。” “整整一排,这得多有钱才能弄来这么多。” 85年汽车没有那么稀缺,马路上随处可见,不常见的是一排整齐划一的车队。 而且相对接亲来说,最体面的也不过是一辆摩托车。 整那么盛大,超出了家属院众人的想象力。 院子里的人只知道霍家来提亲,并不知道喜事会那么快,故而谁家的闺女这么牌面这个话题被讨论的热火朝天。 也没人往陆婉晴身上想。 在他们看来,陆婉晴这种名声,还是被退婚的女人,能有人要都不错了。 能找个军人更是上辈子烧高香,说是订婚能不能嫁过去也不一定,就算是嫁过去了,她的婆家根本不会多重视她。 这其中也包括沈家人。 沈母拉着沈建洲从床上起来,看热闹场面的同时,又有些不忿: “也不知道谁家嫁女,真够能显摆的,我之前竟然还不知道我们纺织厂还有这号人物。” “她们还有人说老陆家今天也有喜事,真要是撞到一起,她那穷当兵的对象可要被比下去了。” 沈建洲目光有些阴鸷,他印象中上辈子没有这么一回事。 结合陆婉晴前几天带着对象在家属院里走动的场面,高文昊又说霍家背景很深厚,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一道穿着军装的伟岸身影从头车迈步而下。 霍砚长相周正是标准的东方国字脸,眉眼深沉庄重,今日又办喜事,老天都眷顾他,一大早就挥洒着一层金光落在他肩头,如日光一样耀眼。 当着众人的面,霍砚手捧鲜花一步步走上楼,敲响陆家的门: “婉晴,我来娶你了。” 房间里。 陆婉晴穿好红裙子,脚踩坡跟婚鞋,坐在化妆镜前。 肌肤白皙吹弹可破,身材凹凸有致,盈盈一握的腰身是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化妆师将她一头秀丽的长发烫卷,盘成好看的形状,还化了妆,给本就精致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娇艳动人。 她眉眼弯弯的笑着,比上一世要愉悦许多。 化妆师在旁边夸赞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您过奖了,新娘子都好看。” 陆婉晴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赞美。 化妆师摇摇头,随后就朝她竖起大拇指:“我这可真不是吹捧,而是你长得太漂亮了。” 陆江河等人在旁边笑着既为陆婉晴高兴,又有些忐忑。 高兴的原因自然是,这场婚礼办的体面,霍砚出手大方,对陆婉晴还好。 忧心的是他们总觉得沈家肯定见不得陆婉晴好,要搞幺蛾子,以陆婉晴从前对沈建洲的喜欢,万一一时糊涂不结婚了,那事可就大发了。 只有杜爱玲了解陆婉晴,笑着道: “婉晴以前的确有些痴情,但她又不是傻子,谁对她好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下,门外就响起霍砚的声音。 杜爱玲赶忙走到门口,冲他们喊道:“你们得先回答完我的问题才能进来。” “那就劳烦嫂子手下留情了。” 霍砚的声音意气风发。 说完他从门缝里塞进一个红包,杜爱玲看红包薄薄的也多想,打开来以后却有两张五十元面值的钞票。 霍砚像是猜的到她想什么似的,在门外道: “嫂子,谢谢你对婉晴的照顾,这些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你千万收着。” 紧接着,是一大摞红包从木门上面透气的窗口洒进陆家客厅。 有大团结,也有五元面值的,还有两元、一元。 陆家的亲戚不多,基本上没人都领到了三四个红包。 有钞票开道,杜爱玲都不好意思再拦着,轻而易举的就让霍砚过三关来到了陆婉晴面前。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新嫂子今天真漂亮呀。” 伴郎团里有人说了一句。 这个也的确是真话,陆婉晴不是那种骨瘦如柴的女孩,身材丰腴好看。 没穿婚纱,就一件红色波点裙,脸上的妆容也并不浓重。 但是长得好看的人不管浓妆还是淡妆,美丽总是藏不住的,她脸上挂着的幸福的淡笑也不掺假。 别人家婚礼怎么辞别长辈,陆婉晴和霍砚也把流程走了一遍。 原本还高高兴兴的李红梅一下就红了眼,拉着陆婉晴的手说: “婉晴,能看到你嫁给霍砚这么好的男人,婶婶也算是对得住你爸妈临终的嘱托了。” “霍砚是个好孩子,人品好,也会疼人,往后你们两个人好好地过日子。” 说完,她又凑到陆婉晴耳边说:“从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可能李红梅还是觉得陆婉晴心里只有沈建洲,即便是结婚也要叮嘱两句。 陆婉晴也没解释,对陆江河和李红梅道:“叔叔、婶婶,我们两个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霍砚,我今天就把婉晴交给你了,你往后可得好好对她。”是 李红梅把陆婉晴的手递给霍砚。 “恭喜……” “早生贵子……” 接亲的,观礼的发出阵阵祝福。 陆婉晴看着面前男人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想起昨晚两人谈论过的洞房问题,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她把手搭在男人身上,平稳了呼吸,下一秒便被霍砚背在背上。 “抓紧。” 霍砚的声音有轻微沙哑。 陆婉晴双腿双手都夹紧他的身体,两人一步步下了楼。 一路上,那些原本看不起陆婉晴的邻居纷纷变换了风向: “我就说咱们满院子的姑娘,就婉晴最漂亮,是嫁的最好的,今天一看果然是这样。” “还是陆家老大两口子做了太多好事,所以他们的女儿才能得到福报。” 陆婉晴和霍砚半点不受影响,只当没听见一样。 很多人就是这样,爱跟风,像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霍砚把陆婉晴背上车,她的娘家人也纷纷坐上车,给陆婉晴送亲,其他空置的车辆全用来装陆婉晴的嫁妆。 陆家置办不起太多东西,就把很多霍砚送过来当做陆婉晴的陪嫁。 十几辆车都装满了。 就在即将发车的时候,一道鬼一样的身影突然从巷子口冲出来,脸色阴沉的拦着不让车前进。 “陆婉晴,你给我从车上下来。” 第三十四章 抢亲 沈建洲的出现让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沈建洲这是要抢亲?” “他不是不喜欢婉晴,退了婚要娶姜薇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不喜欢的只是随时守在他身边的陆婉晴,当陆婉晴要嫁给别人,那就不一样了。” 沈建洲看着车里的陆婉晴,声音透着凝重: “我知道你想气我,但你没必要为了气我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所以你赶紧从车上下来,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着沈建洲的话,坐在汽车后座的陆婉晴笑了。 沈建洲问:“你笑什么?” 陆婉晴拉住霍砚的手,示意他打开车窗,直面沈建洲,她的笑容很讽刺: “你凭什么认为我和霍砚结婚是为了气你?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不喜欢霍砚?” “为了你放弃他?你太好笑了!” 沈建洲看着陆婉晴眼底的坚决,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心慌在一瞬间席卷整个身体。 上一世,他结了婚没过多久就出国,中间只回来过一次,其余所有的时间都和姜薇在一起。 在他眼里,陆婉晴只不过是一个高攀他教授身份的糟糠妻而已。 一直到陆婉晴的婚礼之前,他都是鄙夷和讨厌陆婉晴的。 可是,也不知怎么的,他心脏像是有千百根针在扎一样难受。 沈建洲捂着心口,不可置信道: “从前你那么喜欢我,天天追着我跑,做梦都想要嫁给我,我不相信那么快你会喜欢上别人。” “可能看清一个人的卑劣只要一瞬间吧,一旦看清就觉得恶心了。” “你说我卑劣?” “不然呢?” 陆婉晴始终没有下车,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无比扎心: “过往你骗我钱供你和姜薇读大学,还苟且的事情我就不说了,现在你现在可是姜薇的对象,拦在车前你有没有想过姜薇的感受。” “我知道我这样做姜薇会伤心,但我不想看着你和霍砚在一起,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幸福! 等你跟我走,我带着你一起和姜薇说清楚,她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她会理解的, 只要你交出你爸爸的研究报告,帮姜薇脱离姜家,获得研究院的正式工作,她也会祝福我们的。” 陆婉晴直接打断他的畅想: “倒了八辈子霉的人才会想要姜薇的什么狗屁祝福!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再拦着姑奶奶嫁给更好的人,当心我开车撞死你。” 沈建洲看着陆婉晴破口大骂的样子,简直不敢置信这是他上辈子贤惠了一辈子的妻子。 她明明最是温柔懂事,从来不敢大声说话,对他们的任何要求也是照单全收。 沈建洲还要说什么。 霍砚发话了:“你又皮痒痒欠收拾了?” 新人在中途不能下车,不吉利。 但伴郎可以。 霍砚一共带来八个伴郎,他一个眼神过去,后面的车下来四五个壮如牛的军人。 都不用动手,光是眼神威压,就让沈建洲往后倒退十几步。 等沈建洲退到安全距离之后,伴郎重新回到车上。 霍砚一手搂住陆婉晴的肩膀,一手掏出一盒金首饰递给陆婉晴: “这是今天早上我妈让我交给你的,她说儿媳嫁进门她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思来想去还是买了黄金。” “真好看。” 黄金在后世是硬通货,陆婉晴握着手上沉甸甸的200g黄金,很满意婆婆送的礼物,当众挂在脖子上、手上,耳朵上。 沈建洲本来就因为被霍砚的人吓住而有些丢脸,当他看到霍砚随手掏出来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还有耳环和手镯,脸色更是难看。 他坚信,陆婉晴不是这么贪财的人,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们的感情,又想重新上来。 而且,他还想告诉陆婉晴一件事—— 只有重生人才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霍砚在三个月以后会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受重伤,从而失去生育能力,也就是绝嗣。 她这辈子都要守活寡。 察觉到沈建洲要做什么的霍砚冷冷一个眼神朝扫过去,他对开车的司机道: “如果他再敢上来,那直接压过去,除了问题我担着。” 开车的人也是霍砚的战友,最是有血性。 霍砚一声令下他猛踩油门朝着沈建洲冲过去。 沈建洲不甘心这样失去陆婉晴,但还是怕死的,慌不择路的跑上楼。 他冲着车子喊叫道:“陆婉晴,你嫁给霍砚一定会后悔的,你相信我。” “滚吧!我嫁给你这种才会抱憾终生!” 陆婉晴身体伸出车窗,朝着沈建洲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也是运气好,风刚好把口水吹到了沈建洲的脸上。 陆婉晴骂骂咧咧道: “要不是今天我大喜的日子,不想添晦气,早在你胡赖赖之前,老娘就已经把你撞死了!” “不想死就给我滚远点,晦气玩意。” 她说完,车辆扬长而去,卷起来的灰尘又扬了沈建洲一脸。 见她如此坚定,头车后面坐着的陆江河和李红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杜爱玲是坐在头车副驾驶的,她开玩笑似的和陆婉晴说着: “爸妈很怕你犯糊涂。” “怎么可能,我就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也不会放着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丈夫不嫁,回过头去找沈建洲那坨牛屎。” 陆婉晴脱口便道。 杜爱玲满眼都是笑意,朝后座的霍砚看了一眼:“你这样说,我们的新郎官很高兴。” “的确高兴。”霍砚靠在后座,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之前我还不知道,原来在我的妻子心中我竟然是一个这么优秀的人。” 陆婉晴也大大方方的:“事实如此。” 从陆家到霍家开小汽车也就五分钟的车程,但霍家高兴霍砚娶妻,早早定下要先沿着平城绕一圈再在霍家停车的的计划,而且沿路还要派发喜糖。 陆婉晴除了高兴把喜气分享给所有人,还给自己身上的裙子狠狠“带了一番货”。 基本上每十个人里面就有七个人问起她身上这条裙子是在哪里买的,夸她是她们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陆婉晴统统回复“在蓝凤凰”。 接下来的婚礼流程很顺利,虽然陆婉晴不认识霍家这边的亲戚,但他们对她很友善,和沈家那些亲戚完全不一样。 直到轮到敬酒环节,陆婉晴才在她的婚宴上看到一个熟面孔。 而且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他笑眯眯看向陆婉晴:“怎么了?变成霍砚这小子的老婆就不认识我啦。” 第三十五章 渊源 陆婉晴真是没想到研究院的李院长竟然会出现她和霍砚的婚礼上。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您那天告诉我大哥一定会吃上我们的饭。” 原本陆婉晴还在盘算,李院长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等婚礼之后一定要郑重上门道谢,问清楚什么时间吃饭。 没成想人家早就看好了。 霍砚挑眉:“老师,重新跟您介绍一下,婉晴,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抱歉,我辜负您的期望在四十岁之前结婚了。” “你小子,还记得当年的气话呢!” 李院长哈哈大笑,说起当年霍砚25岁,部队里的人都结婚了,就他一个人打光棍。 他这个做老师的心急,给霍砚不知道介绍了多少女同志,但他一个也看不上。 气的李院长大骂:“这么优秀的你都看不上,你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天仙不成,我看你这辈子到四十岁都结不了婚。” “你的坚持没有错,的确是找了个天仙似的媳妇儿。” 李院长这样评价道。 陆婉晴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好看,只是头发和妆容做的好,再加上新娘子这层身份的加成,所以人人都夸她。 故而她还是有些紧张。 霍砚身体微侧,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陆婉晴腰上,低声道: “李院长是我曾经在军校念书的恩师,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们共同决定好要结婚后,我第一个电话打给大哥,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李院长,也告知了他我们的情况。” 所以在陆婉晴要求沈建洲还钱之前,李院长就知道了她的事情。 是霍砚拜托李院长来帮忙的。 陆婉晴很感动,在霍砚的身边人没有任何人因为她过往的名声不好,而对她产生偏见。 “老师,这杯我先干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婉晴端起桌上的酒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从军营里出身的人大多性格直爽,见陆婉晴如此利落,还有人鼓掌。 “好!” “嫂子女中豪杰。” 李院长也是十分欣赏陆婉晴:“看来不止是长得漂亮,性格也好,霍砚这小子以后有福了。” 陆婉晴在喝酒方面可以说是千杯不醉。 前世沈建洲要回国,很多研究项目的经费都是她在酒桌上谈下来的,婚宴上这点酒只是小意思。 敬一圈酒下来,别人或许酩酊大醉,不醉也会有些微醺。 只有陆婉晴依旧面不红心不跳。 霍砚都有些许讶异:“夫人这么能喝?” “跟你比酒我不一定输。” 霍砚直接认输:“我肯定是赢不了夫人的。” 陆婉晴问:“霍参谋这么容易就认输的吗?” “在战场上,就是死也不可能认输,但是在家里一切听夫人的。” 霍砚严肃道。 陆婉晴忍不住噗嗤一笑:“男德培训的很好。” 今天来参加婚宴的很多都是现任平城军备库的兵,其中一部分是霍砚的发小,还有一部分是战友,霍砚和他们很久没见了,借着婚宴也算是叙叙兄弟情。 陆婉晴没打扰他们,敬完酒拉着嫂子在新房坐。 杜爱玲示意陆婉晴和李院长说联考的事情,陆婉晴却摇了摇头: “李院长那儿我的确是打算再去找他一趟,不过不是为我自己的事情,而是为嫂子你。” “为我?”杜爱玲不解:“我身上有什么好说的。” “别管,一会儿你只管好好表现,剩下的事情有我。” 陆婉晴推着杜爱玲往外走。 李院长和霍砚大哥霍山也是非常好的朋友,两人有很多话题要聊,陆婉晴到的时候他们刚好聊完。 霍山在看到陆婉晴似乎有事情也要找李院长之后,还主动找了个僻静的房间留给他们。 “老师。”陆婉晴为了拉近关系,刻意和霍砚一样用亲昵的称呼。 李院长很喜欢她这个性格:“有什么事找老师帮忙的?” “是这样的,这位是我嫂子杜爱玲,她在研究所二队担任组长,您别看她现在怀孕了,但她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从来没有耽搁过,很多她们组的实验数据,都是我嫂子一点点研究出来的。” 陆婉晴知道李院长今年内即将要调任到省城去,在此之前他会考察研究院的工作人员。 上辈子杜爱玲因为怀孕,再加上负责管理他们的主任教授沈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总是在杜爱玲出了研究成果之后,写上他的名字,所以并没有机会在李院长面前崭露头角。 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她没办法错过。 即便是李院长没看上杜爱玲,那十个月之后研究所还有公费留学的项目,这辈子沈建洲肯定是去不了了,没准可以让杜爱玲去。 李院长目光看向杜爱玲,点了点头道: “是小杜啊,你们组对抗流感病毒疫苗的研究成果我看过,写的很漂亮,再加上每次研究所有任务你都是最后一个走的,所以我对你很有印象。” “谢……谢院长赏识。” 杜爱玲骤然被大领导夸奖,比陆婉晴还要紧张。 李院长有些疑惑: “我打算成立一个核心项目组,本来是打算把你也调过来的,但是你们沈主任说你现在怀孕了在保胎,再加上你本来身体就不太好,你的丈夫也不愿意你做太多工作,所以拒绝了这个调令,你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核心项目组,就是未来李院长要带走的那批人。 所以他是邀请过杜爱玲的,只是被人半路拦截了。 杜爱玲瞪大了眼,激动道:“沈主任从来没跟我说过这回事,我的胎好好的,丈夫也很支持我的事业。” “什么?!这个沈聪,居然敢欺上瞒下!” 李院长也有些震惊,但是片刻之后他就明白什么原因:“看来还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等我回去之后好好想想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谢谢老师。” 陆婉晴连连感谢。 来拉着一遭关系,知道她的嫂子本来就受到领导青睐,比她预想中的结果还要好。 李院长吃完饭还要赶回去研究所处理事情,陆婉晴和霍砚一起送他。 他笑着对霍砚道:“难怪你小子眼高于顶,最后看上了婉晴,我本来还以为她今天要来找我说考试的事情,没成想她半句都没提,还给我手底下添了一员大将。” “那我媳妇儿帮了您这么大忙,你得给点奖励。”霍砚也是毫不客气道。 李院长眉眼弯弯:“奖!婉晴想要什么?” “等我在这次的考试中考上前三我再要老师的奖励。” 陆婉晴保证道。 李院长笑意深深:“好,有志气,我喜欢。” 第三十六章 新婚夜 “一会儿睡觉之前记得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知道吗?” 他们的婚宴一直持续到夜晚。 吃完晚饭,霍砚还在送别战友,杜爱玲则在新房里这样交代陆婉晴。 陆婉晴看着手中只能称之为是布料的衣服,有些犹豫: “嫂子,霍砚也不一定就喜欢这种,要不还是留着你和我大哥用吧。” “去你的,我现在怀着孩子呢。”杜爱玲戳了戳陆婉晴的脑袋。 随后,杜爱玲继续耳提面命的交代她: “其实我和爸妈都是非常担心你的,霍砚家条件太好了,他自己就是军官,父母大哥都是有头有脸的, 现在看着霍砚喜欢你,你的日子肯定是好过的,但是他身边诱惑肯定多,总之你自己对霍砚多上点心。” 陆婉晴难为情之余,也明白嫂子的良苦用心。 上一世,她嫁给沈建洲的时候,嫂子虽然不赞同,但也是在新房里坐了很久,跟她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 她宽慰杜爱玲道:“嫂子,我当初嫁给霍砚完全就是因为他人品好,我对他有信心,你就相信我的眼光吧。” 杜爱玲和霍家人接触下来的确也是如此。 霍家的确每个人都很厚道,和沈家唯利是图的小市民嘴脸完全不一样。 杜爱玲点了点头,低声又和陆婉晴嘱咐了几句: “除了穿衣服,还有咱们做女人的,也不能一味听男人摆布,有些事情你可以主动点,比如……” 这番话,陆婉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 上辈子和沈建洲的体验很不好,她刚主动一点,他就是一巴掌扇过来,沉着脸问: “这些狐狸精才会的招数你从哪里学来的。” 但是如果对象换成霍砚…… 她脑子自动浮现出这画面来,脸瞬间就红了。 偏偏杜爱玲还在不断的说着: “除了动作,言语也很重要,比如……” 瞬间,陆婉晴脸上的热潮涨起,红成一片。 “即便是刚开始他有些冷淡,你也不要灰心,男人都是嘴硬心里喜欢的不得了的, 他第一次反应不热烈,你就找他第二次,多找几次,他总会就范的。” 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哥嫂的感情会这么好了。 抛去羞耻心和道德感不谈,杜爱玲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只是陆婉晴现在却是做不到脸皮那么厚。 看她害羞,杜爱玲说的很起劲,一直到天都黑了才终于停下来。 但霍砚那边的应酬还没有结束。 “妹夫今晚好像喝了不少酒,喝酒助兴。”杜爱玲笑着道。 陆婉晴可不这么认为,虽然拿霍砚和沈建洲比较显得有点不尊重霍砚了,但沈建洲就是那种平常就坚持不了几分钟,喝了酒更加没反应的人。 她嘴上随意说了一句:“没准新婚夜我们都不一定会圆房。” “要是他不圆房,你会主动吗?”杜爱玲朝陆婉晴一笑,小声问:“也不一定最后就要到底,你提前体验一下其他的东西。” 陆婉晴被这话吓得刚消下去的红晕瞬间涨红整张脸。 “结婚前有没有试过?”杜爱玲又问。 陆婉晴摇头:“就是亲了一下。” “等你回门的时候再告诉我,体验怎么样。” 陆婉晴耳垂血红:“这怎么说。” 杜爱玲凑近陆婉晴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婉晴听完立刻拒绝:“那这不行的,这也太羞耻了。” 杜爱玲笑得乐不可支,正要继续逗陆婉晴,却看见新房外面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她站下光影界限的影子下,身体直直的立着,看不大清脸上什么表情,但是陆婉晴能感觉到她一直看着自己。 “这是谁啊?白天也没见她出现,眼神怪阴森的。” 杜爱玲还想说该不会是和霍砚以前的什么桃花债,现在来砸场子的吧,但最终还是把这个话题咽了下去。 陆婉晴把那天在公交车和霍砚家门口看到的事情说了。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肯定喜欢你们家霍砚,看见你和他结婚眼热。” 杜爱玲语气肯定。 “我相信霍砚不是那种人,不过她是什么心思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都已经结婚了,她敢插足就是小三。” 陆婉晴喃喃道。 邹雨似乎和陆家其他人也是认识的,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身边还有个年轻的军官,看上去有些憨憨的。 她和霍母说,她特地过来送礼,送完人就走了。 还说了一句:“霍砚,三个月后咱们西北军区见。” 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让陆婉晴想起来一件事—— 有传闻说霍砚之所以一辈子不结婚,是在1985年南方一次突发洪灾救洪任务中不小心被碎石砸中了关键部位,从此以后便不能人道了。 而且后世有家报纸还写霍砚原本是有个非常合拍的女战友,两人原本也是要结婚的。 只是发生这件事情之后,霍砚不愿意拖累人家,所以就解除婚约了。 但陆婉晴也不敢肯定这是不是真消息。 因为报道这件事情的报社在发行这篇文章之后第二天就销声匿迹。 有人说是报道不实言论,抹黑人民解放军所以被整改关张大吉;也有人说是欲盖弥彰。 陆婉晴暂时无法验证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一直等到所有宾客都离开后,霍砚回到婚房,她问他: “我好像看到邹雨来过,你看到了吗?” 霍砚喝了太多酒,脑袋思考问题比平常要迟缓。 沉默了老半天,才问:“邹雨是谁?” 看他这样,陆婉晴算是明白今晚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她帮他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问:“要不要洗个澡?” “你喜欢洗澡,还是喜欢不洗澡?”霍砚淡淡问。 陆婉晴顿了顿,看着霍砚的脸,这才反应过来,新婚夜提洗澡这个话题,有种暗示对方接下来要做点什么的暧昧意思。 她确实存了一点勾引霍砚的心思,但…… 这句绝对没有。 想了想,陆婉晴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不管任何时候,我都喜欢洗过澡再上床睡觉的男人。” 霍砚起身,很快洗干净从淋浴间出来,陆婉晴随后才进去。 洗完澡出来,院子里静悄悄的,陆婉晴没有完全将身体擦干净水珠,她嫂子说似干非湿的状态才是最诱人的。 身上的吊带睡衣沾着水,变得更加贴合身体的曲线。 本就明显的大胸细腰显得更加迷人、妩媚。 霍砚在暖黄的灯光下看了陆婉晴片刻。 第三十七章 床塌了 男人朝着陆婉晴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回到房间。 他们睡觉的房间贴满囍字,床铺上撒的是花生和桂圆,有些咯人。 “睡觉吗?”霍砚声音低哑。 陆婉晴被他低沉的声线麻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问:“这些东西要一直放在床上吗?” “你想放在床上吗?” 霍砚问。 陆婉晴摇头:“不太舒服。” 下一秒,霍砚将东西全部清理干净,放到一边。 房间里的红烛发出“啪哒”一声响,吓得陆婉晴一哆嗦。 霍砚看着她紧张的反应只笑: “我们结婚了,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以后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够勉强的你。” “即便在外面遇到了麻烦,也不用害怕,我一定会为你解决。” 陆婉晴僵硬的点头。 “知道我们军区的电话吗?” “知道。” 陆婉晴抬眸看着霍砚,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朝撞入他的眸光。 他比她稍高,刚好能够看到她睡裙领子底下的风光。 霍砚盯着陆婉晴,他说:“你洗完澡的味道很好闻。” “是吗?凑近点闻会不会更清楚一些。” 陆婉晴被他看到不知所措,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 霍砚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邀请我的意思?” “我知道。” 陆婉晴抬起头,靠近霍砚的唇,两两相碰的一瞬间,她有些紧张到不知道怎么呼吸。 4月夜晚有些凉。 然而霍砚就像不断靠近,就像是她守在火堆边上一样。 陆婉晴只打算浅尝辄止,轻吻一下之后要散开,男人的唇擦过她的耳垂,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梳妆台的红烛倒映出男人宽阔的后背,而被他抱在怀中的陆婉晴身形窈窕,只有他体型的五分之三,这种身高差的剪影在墙壁上看着格外养眼。 顺着霍砚的视线往下看,陆婉晴看到自己本来就有些短的裙子彻底撩到大腿以上。 很白、很修长。 感觉到霍砚的三寸地也有反应,陆婉晴轻哼道: “能不能不要?” 话说出口的时候,陆婉晴有些后悔了。 因为这个声音和她正常说话的声音不大像,很轻柔、很娇媚,不像是在拒绝霍砚,而像是在引诱他一般。 她双腿硌住的地方变得更加硬。 那一瞬间陆婉晴想起自己上辈子从没有在房事上被好好对待过,每次沈建洲总是粗暴的,不给任何准备的进入她的身体。 陆婉晴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赶忙推开霍砚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今天晚上咱们先到此为止好吗?” “好。” 霍砚在她旁边躺下,脸上并未有什么不愉快,反而帮她双腿处没有罩到被子的地方重新盖好,而后温柔道: “夜里温度低,别着凉。” 他与沈建洲的粗暴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婉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钻入鼻腔,在体温的烘焙下显得更加馥郁,她忽然有些愧疚自己在新婚之夜想起来和别的男人的房事。 “对……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主动解释道。 霍砚淡笑着,摸了摸她因为体温升高而格外红润的脸: “是我刚刚太冒犯了,希望你不要被吓着。” 他说过可以循序渐进,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我没有被吓到。” 陆婉晴摇了摇头,看着珠光打在天花板上,男人优秀的眉骨。 他完全就是陆婉晴的理想型,而且性格也这么好。 一瞬间,陆婉晴更愧疚了:“我……我一定会尽快跟你熟悉起来,努力做到不在这种时候煞风景。” “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你没有心理压力,我完全不在乎你什么时候能够适应。” 霍砚很是理解。 但他越是理解,陆婉晴就觉得越愧疚,她主动伸出手对霍砚说: “我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就是天天抱着我睡觉,你也可以这样抱着我睡觉吗?” “嗯。” 霍砚点了点头。 下一秒,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另外一支手臂则是牢牢锁紧她的腰肢,随后将她整个人靠近他的身体。 “好硬。” 陆婉晴的后背撞到他的胸膛,忍不住惊呼。 她还从来没有靠过这么宽阔结实的胸膛,整个人像是被山石拥入怀中一样,男人身上铺天盖地的清冽味道,一路从鼻腔传达到肺部。 他的体温比她高很多很多。 和记忆中爸爸温暖的怀抱一模一样。 只是爸爸的爱是温情,而霍砚的温柔却带着几分暧昧,让她的体温也不断攀升。 “霍砚。”陆婉晴忍不住轻哼。 霍砚摸了摸她的头发:“快睡吧。” 她的皮肤很白,即便是在没有光照的地方也亮的很明显,霍砚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陆婉晴眼睛都快要闭上了,忍不住又问:“我会不会太胖了?” “不会,太瘦的人抱着就像是柴火一样,骨头硌的人生疼,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我常常会被他们的骨头硌到,但你这样的抱起来就很舒服。” 似是怕她多想,男人难得说出这么长一段句子。 陆婉晴放心的沉沉睡了过去。 “嘎吱。” 不知道睡了多久,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陆婉晴不如霍砚警觉,还在沉睡中。 “嘎吱。” 又响了一声。 这回,陆婉晴也醒了,迷迷糊糊问霍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好像是木头断裂。” 霍砚皱着眉,抱紧了陆婉晴没动。 陆婉晴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是这用力的一下,他们身下的床大幅度摇晃摆动。 “噶……” 床板彻底断裂。 陆婉晴和霍砚两个人往床下栽。 霍砚一把将陆婉晴重新揽在怀中,在掉落在地的那一瞬间,他身体迅速往下,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不至于让她的身体直接接触地面。 陆婉晴趴在霍砚的胸膛眨了眨眼。 “有没有受伤?” 男人说话时声带一鼓一鼓的,擦过陆婉晴的皮肤。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 说话的时候,陆婉晴肩膀上的吊带滑落到男人手上,丝带给他的手带来别样的摩擦触感,有些痒。 男人一低头,她肩膀处没有衣服罩到的地方露出一抹白皙的肌肤,柔软、丰腴。 像刚出锅的,软乎乎的包子。 第三十八章 拷问他 “我皮糙肉厚,不会有事。” 霍砚回答道。 陆婉晴受不了两人贴的这样近,她浑身都在发热。 脸更是不用说,自从和霍砚单独处在同一个房间她就没有一刻是不是脸红的。 霍砚又问她:“我们去隔壁房间睡?” “好。” 陆婉晴刚从霍砚身上爬起来,便被霍砚一把腾空抱起。 这个姿势,陆婉晴不得不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离他很近很近,把脑袋也埋在他的肩膀上。 有点像只攀附着主人的,慵懒的猫。 生怕被他落下。 霍砚的大掌托住她的臀部,只落在上面,并没有随处抚摸。 这让陆婉晴又生了几分安全感。 男人步伐稳健,眸光敛起。 她埋着头,下半身时不时拍打着男人的大腿。 陆婉晴不禁想,霍砚被裤子包裹着的四肢,一定非常有力量,也很性感。 隔壁房间是作为他们家里将来要来客人,或是有了孩子准备的,故而布置并没有他们的新房那么隆重。 米黄色的蚊帐,里面的被子枕头全是粉色,没有梳妆台,但有一张宽大的书桌。 霍砚将陆婉晴放在床上,缎面的床单有些凉,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霍砚也躺进来,他身上的热度很好的温暖着陆婉晴。 霍砚看着她问:“还冷么?” “不冷了。”陆婉晴摇摇头。 霍砚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再睡一会儿。” 陆婉晴刚刚被吓醒短时间内还睡不着,她问霍砚:“为什么床会突然塌掉?是因为我太重了吗。” “抱着你的时候,你很轻,即便我是单手也没问题。” 霍砚目光直视她,一点点抿去她对待亲密关系时候的自卑,和上辈子留下的心理阴影。 她望着霍砚,男人嘴唇微抿,鼻梁挺括,面中好看深邃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好看。 被骂了一辈子的微胖,陆婉晴第一次听男人说她轻,脑袋晕乎乎的。 他们离得这样近,他身上的味道让人闻了还想要再闻。 陆婉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样仰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看着人的样子很纯、很欲。 霍砚目光落在她潋滟着水光的唇上: “还记得昨晚你主动吻我的事情吗?” “嗯。” 陆婉晴点了点头。 话落,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垂眸,一点点低下头道:“继续。” 青草凛冽的味道瞬间逼近,男人深邃立体的五官在她瞳孔里不断放大,陆婉晴呆愣愣的躺在床上没有躲开的意思。 直到霍砚没有任何阻碍的贴近她的唇。 不是第一次接吻,但这种平淡的、安全的环境,让人对唇齿触感更清晰。 陆婉晴后知后觉的本能逃跑,却被霍砚提前预判勾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紧扣她的后脑勺。 枪茧滑过她细腻柔软的皮肤,摩擦带过的地方有些痒。 霍砚吮吸了一会儿之后,低声问:“准备什么时候拷问我?” “你……” 脑子里自动浮现某些后世岛国片里的画面,陆婉晴仿佛能看到霍砚被她绑在床上,脸上瞬间红的更厉害了。 男人看她的目光很深很沉。 下一秒,起身而上,重新吻了上去。 他上,她下。 这样的姿势即便不用手,陆婉晴也无法逃脱。 他强壮的小臂撑在床边,尽量避免将她压到,天然的体型差和动作的温柔形成反差。 陆婉晴有种被照顾着的,温柔的,被侵略的感觉。 “不是拷问你吗?怎么你压着我。” 陆婉晴睫毛战栗,眼眶升腾起氤氲雾气,更显羸弱可欺。 霍砚眸光暗沉,更凶的堵住她的唇,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她身体的反应在不断的挑逗着霍砚。 “喜欢这样吗?”霍砚故意问。 陆婉晴诚实的点头。 “喜欢就换气。”他稍稍松开她的唇,吻去她刚刚被挤压出来的泪。 陆婉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泪水,明明是有些高兴的,睫毛眨啊眨的眼泪随之四处乱溅。 她红着脸说:“没经验,你教教我。” 在别的事情上陆婉晴很聪明,对于接吻和房事,她却愚笨的像一块朽木。 不管霍砚怎么讲,她都睁着眸子一脸茫然无知。 好在他是一位足够耐心的老师,一遍学不会那就两遍,最后学了整整半小时,陆婉晴才终于知道怎么换气。 亲完后,陆婉晴既有些氛围圆满的害羞,也有些自己太愚笨的不好意思。 霍砚很好看,但她看着有些失神,脑子里全是刚刚濒临窒息的长吻。 “怎么了?” 霍砚问。 陆婉晴不敢回答他的问题,心跳如雷。 有时候她觉得霍砚体贴备至,温柔又耐心,有时候又觉得他掌控欲很强,像一位严格的老父亲。 还有他吻她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带着占有和索取的。 不管她怎么反抗,男人都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她并不厌恶这种感觉。 甚至内心深处还有种感觉…… 她喜欢看男人为她沉沦,失控。 陆婉晴没有说要继续洞房夜发生的事情,男人也遵循着他们的约定循序渐进,没有再继续深入。 两人都还是有些疲惫,很快再次沉睡过去。 这一睡,直到早上公鸡打鸣的声音和天边的晨曦照入窗户,陆婉晴才睁开眼。 “醒了起床吃早餐。” 她醒来的时候,霍砚刚好从门外进来,书桌上放着冒热气的包子豆浆油条。 男人似乎有晨练的习惯,卷起的袖子冒着汗,本就流畅好看的肌肉线条此刻充血更显得粗壮。 因为热,他的短袖向上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腹。 陆婉晴还是第一次看到霍砚这样“粗狂”和“不羁”的一面。 见她有些呆,霍砚走过来问:“是不是还没睡醒?” “没有。” 陆婉晴从床上爬起来,脚踩着床梁,试着摸索自己的拖鞋。 霍砚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换房间的时候忘记给你拿鞋子过来了,我去拿。”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床铺摇摇欲坠。 “嘎吱”一声脆响。 霍砚回过头和陆婉晴对视,两人都有些无奈的坦然。 他们家的床又塌了…… 第三十九章 激烈 霍砚只单手就将陆婉晴从即将倒塌的床铺上抱起。 他俩面对面,陆婉晴双腿夹着男人的腰身。 回过头,看着床铺再次散架。 “霍砚,你看床,怎么看我呢?” 再回头,陆婉晴发现霍砚一眼都没有看过床。 霍砚手拖着她,坦然道:“昨天晚上光线暗,没看清楚你穿的什么衣服。” 原本已经适应了的裙子,在他说出这话的一刹那,瞬间开始烫着皮肤。 杜爱玲给陆婉晴准备的贴身吊带睡裙,就不是什么正经睡衣。 从正面看低胸,细细的绸质肩带,露出陆婉晴白皙饱满的胸部。 从背面看,整个背部用细细的绳子缠住,若隐若现的露出陆婉晴漂亮的蝴蝶骨。 从上往下看,本来就短的裙子还加了开叉,视觉上显得双腿更直更修长。 被霍砚一抱,裙下风光显露无疑。 换做以前,陆婉晴还真不敢穿这样热情外露的裙子。 “这衣服不太端庄,我去换一件。” 陆婉晴试着从霍砚身上下来。 然而男人扣住她的身体,动作强硬但是不粗鲁,随后她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线: “我很喜欢看,不要换。” 陆婉晴顺着霍砚的视线看过去,脸红的能烧火。 霍砚将她放下来,抓着她的肩膀重新按回怀中,他手掌在每处滑过的地方,都给陆婉晴带来点点战栗。 他自然而然的说:“很漂亮的裙子。” 陆婉晴被他身上灼热的温度烫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咬着唇。 “我去烧洗澡水,你先吃个早餐。” 欣赏完了,他才终于松开她。 陆婉晴乖顺的点着头:“好。” 他们家的院墙很高,并且是没有镂空栅栏的,全是红砖砌的实心墙,不用担心外面的人能够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陆婉晴没有把睡衣换下来,就在院子里洗漱。 洗漱完,她坐在书桌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餐。 这裙子她穿了一夜,从最开始的羞涩不适应,到早上已经十分舒适。 她早餐吃到一半,霍砚烧好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工具。 陆婉晴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有些不太适应的看着他。 “早餐还合你的胃口吗?” 霍砚朝着散架的床走过去,一边回头问。 他自然的态度让陆婉晴少了几分不自在。 陆婉晴点了点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豆浆和油条,包子也喜欢,只不过偶尔才吃一点。” “为什么偶尔才吃?” 陆婉晴扯了扯有些短的裙子:“因为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胖,所以怕吃多了更胖……” 想起来霍砚说她轻,以及这一世自己身材的反馈,陆婉晴赶紧又说: “不过从今天起不会了,还是身体重要,我会吃到自己七分饱为止。” “你很会察言观色,知道我会说这个,所以提前将我的话堵了回去。” 霍砚回过头又道。 陆婉晴一笑:“过奖过奖。” 两张床在一夜之间倒塌,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陆婉晴边吃早餐,边看着霍砚将那些散落的床板一点点整理好,等她吃完,霍砚从墙边上起身,皱着眉。 陆婉晴问:“怎么了?” 刚刚还不觉得冷,吃完早餐被风一吹,陆婉晴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见旁边放着霍砚的外套,她顺手拿起来披在身上。 男人身量高,肩宽体壮,在他身上正好的外套穿在陆婉晴身上显得有些大,像一件袍子。 唯一露出来的只有大半截白皙修长的腿。 这景色看的男人眸光又是一暗。 “我很少回来平城,即便是回来了,也是在爸妈那边住,没怎么管过这边的家具,这床已经不具备再修好的必要了。” 霍砚收起工具道。 陆婉晴看了一眼,发现只是其中的一个床腿的零件承受不住力量,所以断裂开。 但是两张床用的都是非常好的木材,本能的有些舍不得这种老物件。 这时候…… 门外传来霍母的敲门声:“霍砚,婉晴,你们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进来吧,妈。” 霍砚喊道。 陆婉晴庆幸自己刚刚披上了霍砚的外套,没有新婚第一天就让婆婆看到她不体面的样子。 霍母两个房间都看了一下,满地都是木材,也是吓一跳。 她很快判断说: “我们那边阳光多一点,我就没想过床板要晒,但你们这边阴凉,常年不在家,是要多晒晒床板的,我没注意,所以导致这些板子都受潮了,好端端的害你们新婚夜出这种状况。” 陆婉晴见霍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立刻道:“妈,没事,不怪您。” “这床你现在就算是修好了,以后也难保它不会塌,我出钱给你们换两张新床。” 霍母坚持道。 陆婉晴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婆婆如此大手笔,看着霍砚。 霍砚抿唇:“快谢谢妈,如果是我的床倒了,可没有这个待遇,毕竟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摔。” “谢谢妈。” 有了霍砚的支持,陆婉晴也大大方方接受婆婆的好意。 他们家不是穷苦人家,也不实行愧疚教育。 这种氛围,陆婉晴很喜欢。 陆家附近就有小型木工厂,婆婆走后,陆婉晴将睡裙换下来,和霍砚一起去工厂挑床。 由于他们今天晚上就要睡,所以款式只能挑工厂现有的,来不及定制漂亮款式。 好在陆婉晴也并不怎么挑剔,只要床稳固就行,很快她选好了,问价格、 木匠都比较老实,给出的价格也公道,六百块钱。 霍母一共给了他们八百块,还多出来两百。 霍砚对陆婉晴道:“这两百是妈给你的压惊红包,你收着就成,不用还回去。” “好。” 陆婉晴特地跟师傅说他们家里有废弃的床板,可以赠送给木工厂,让他们同意送货上门。 很快,他们跟随着三轮车一起又回到霍家。 周围邻居知道他们新婚,本来就比较关注霍家门口的动静。 发现霍砚和陆婉晴一大早拖两张新床回来,纷纷凑着脑袋过来问: “霍砚,怎么结婚之前不买新床,新婚第一天才想起来这事?” “因为床塌了。” 霍砚坦然道。 他的话,让霍家附近邻居一阵起哄。 第四十章 邹雨再上门 “我说今天早上谁家闹那么大动静呢。” “两张床都塌了,我们这附近还没有谁家夫妻这么厉害的。” “难怪霍砚一大早出来借钉子锤子,是不是还想把床修好了接着折腾。” 霍家附近的婶子嘴上比家属院那边的还要没把门。 霍砚心理素质非常强大,听见这些话只当没听见。 只有陆婉晴站在中间不大好意思。 甚至还有人拉着她说:“婉晴,十个月之后你婆婆又要给你们带孩子咯。” 陆婉晴红着脸:“看缘分吧。” 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昨晚没有和霍砚圆房,只能这样回答。 但落在婶子眼里,还以为她是怕自己生不出孩子压力大,安慰道:“我看你这腰这屁股,铁定能生出个胖小子。” 这下,陆婉晴更不好意思了。 还好霍砚及时把她拉进房门:“你婶婶过来了!” 李红梅是来给陆婉晴报喜的。 陆婉晴第一次设计的红色裙子,经过她两次“带货”,昨晚蓝凤凰已经正式和陆家下了订单。 一共八十条,每条出货价格是三十八,要求十五天内出货。 这么多裙子,李红梅一个人做不过来,得请家属院的散工。 扣去面料和人工成本,李红梅每条还能够赚八块,八十条就是六百四。 “婉晴,蓝凤凰已经给我们结了一部分钱,这五百块钱你拿着,作为你压箱底的嫁妆钱。” 李红梅高兴之余,又拿出一笔钱给陆婉晴。 陆婉晴出嫁之前,陆红梅就已经给了她五百,她赶忙把钱推回去: “我这里暂时不需要钱用,倒是家里也不能光指着卖这一件衣服,我还画了其他的设计图纸,进布料还需要钱呢。” 如果是从前,李红梅肯定强行让陆婉晴留下钱。 但顺利接到第一笔服装订单后,她恍然意识到自家的日子正在朝着红火的方向发展,的确是离不开现钱。 陆婉晴又问:“婶婶,我之前让您做的衣服做好了吗?” “做好了,我今天特地给你拿过来了。” 说着,李红梅拿出一件湛蓝色较为保守的连衣长裙,并不太适合陆婉晴身材的衣服。 李红梅有些疑惑的问道: “婉晴,这衣服你想要自己穿吗?” “不是,我送人的,婶婶你回家等第二笔订单吧。” 李红梅满头问号。 不过上次陆婉晴说他们能卖衣服赚钱,现在也确实接到了第一笔订单,她并不怀疑陆婉晴的话。 报喜完,李红梅离开了霍家。 陆婉晴嫁给霍砚,霍家长辈每人都给了她厚厚一封红包。 所以陆婉晴新婚第一天,也给他们每人都送上了一份礼物,不贵但是都用了心意。 李红梅拿来的裙子就是陆婉晴送给霍母的礼物,霍母在妇联上班,平常生活中要接触很多很多的已婚妇女。 湛蓝色面料很符合霍母的身份,穿在身上端庄好看,很是适合霍母。 得知这是陆婉晴做服装生意设计的新品,而且陆家还接到了蓝凤凰的单子。 霍母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 “以前算命的就说我这辈子有衣服穿不完的命,那时候布料多贵,还得凭票买,我压根不信, 现在穿上婉晴设计的漂亮裙子,我总算是信了,我看我们婉晴一定能够成为有名的大设计师。” “大设计师不敢保证,您穿的衣服肯定没有问题。” 陆婉晴笑道。 就在霍家其乐融融之时,一个穿着破烂的瞎眼老大娘拉着邹雨和两个五六岁那么大点的孩子进了门。 霍母一见对方,立刻走过去搀扶着人: “邹嫂子,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儿你打个电话回来,我去看你们。” “我听说你们家办了喜事,特地过来看看。”邹大娘摸索着凳子,主动在霍家堂屋里坐下来。 霍母笑着道:“是,怕嫂子来回不方便,我特地让邹雨自己过来就行了,别通知嫂子,没想到嫂子还是知道了。” “婉晴,快来叫声大娘。” 霍母又招来陆婉晴要和邹大娘打招呼。 霍砚简单和陆婉晴介绍过邹雨的身份。 但看霍母对他们一家的态度,陆婉晴明显意识到了,两家的关系不一般。 她礼貌叫了一声:“邹大娘好,我是婉晴,昨天我和霍砚结婚了。” “对不起呀!”邹大娘脸上带着一点羞愧:“之前我只是听别人说,不敢确定,所以第一次见你都没带见面礼过来。” 她嘴上和脸上都表示着不好意思。 这让大方热情的霍家人都连连表示没关系。 只有陆婉晴感受到了来自邹大娘的微妙恶意。 真要是想给,那出门的时候就会准备着,反正如果是假消息,红包都可以不拿出来,不准备分明就是不想给。 霍家不缺这点见面礼,她不给也不提,也没人会问。 特地还提一嘴,分明就是冲着陆婉晴来的。 再结合旁边邹雨脸上似有若无的趾高气昂,陆婉晴微敛心神,静静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闲聊一阵后,霍母终于看出邹大娘的“欲言又止”,十分热情道: “嫂子,你们家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们也不是外人,真要是遇到事情了,您直接跟我们说,不要见外。” “妹子,还是你懂我。”邹大搓着衣服,十分羞愧道:“我主要是为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小孙子来的,霍家体谅他们从小没有爸爸,给我们家邹雨安排了工作,还给我们安排了一处房子住,我们一直很感激。” “前几天我知道这附近住着的人都可以上子弟兵小学,就带着两个小孙子过去报名了,没想到他们说一家只能有一个在哪里上学的。” “但是他们两个从小就是双胞胎,哪里能够分开嘛!”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看霍砚有没有办法能够给我们增加一个名额,要是这个学校这么严格,我想带着两个小孙子回去乡下读书算了。” 要不是旁边的邹雨目光时不时在她和霍砚身上打转。 陆婉晴肯定以为邹大娘是真的舍不得两个孙子分开念不一样的学校。 不过她刚来霍家,也不知道具体霍母和邹大娘是什么情况,什么感情,也就不太方便插话,只能看着霍砚。 第四十一章 两家的渊源 霍砚也没有插嘴这件事情的意思。 两人最终又齐齐看向霍母。 霍砚常年不在平城,压根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故而霍母压根没往邹大娘引导的那方面去想。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上班的霍山,问了子弟兵学校的情况。 “是邹家要增加一个名额?” 霍山有些惊讶。 霍母点头道:“你邹大娘平常有什么事情都不喜欢麻烦别人,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找上门来。” “这个我知道,只不过现在平城人人都想要上子弟兵小学,上面管控很严格,硬性规定就是一户只能有一个孩子, 我和阿芬一共两个孩子,当初也是老大在子弟兵小学读了,另一个放去更远一点的向阳红小学,除非有人愿意让名额。” “也就是说让两个孩子同时上子弟兵学校的事情,我们霍家没办法解决?” 霍母明白他什么意思,多问了一句。 霍山肯定的回答:“不止是我们霍家,就是我们平城市的市长来了都没办法。” 霍母挂断电话,她是这样和邹大娘说的: “嫂子,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而是现在平城人人都想要把自家孩子送过去,都挤破了头,上面就下了硬性规定,一户只允许有一个人。 您看这样行不行?子弟兵旁边的向阳红小学也很不错,如果您非要两个孩子一起读书,那他们都去向阳红,小学六年的学费我们包了。” 顺带,霍母还考虑到另一个问题: “平常邹雨不在家,向阳红小学离你们住的地方有些远,您肯定是不方便接送的,我工作不怎么忙,这几年我帮您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 霍家这样仁义,又大手笔。 换做任何人都会感恩戴德。 陆婉晴也觉得霍母这样很厚道,不管之前有什么天大的恩情,能够像霍家这样全心全意帮扶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多见。 但邹大娘没同意,连连摆手道: “不!我不是跟你们要学费的意思,这样我们成什么人了!” “嫂子你不用不好意思……” 霍母还要再劝。 旁边的邹雨一面打断霍母的话,一面低着头装作鸵鸟状: “婶婶,我们邹家穷,但是志气不短,我大哥临死之前交代了,我们不能用霍家的钱,他的遗愿我们任何人都不敢违背。 我是这样想的,霍参谋还没有孩子,他名下刚好多出一个名额,把我家小弟转到他的户口,就可以解决名额的问题了。” 她的建议让陆婉晴和霍母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某种程度上,霍母觉得这个方案有可行性,但是就是不知道哪里怪怪的。 “转到我和霍砚名下?你是说让你侄子当霍砚的养子?” 陆婉晴直言不讳。 邹雨一张脸红红的,答非所问: “婉晴,我那天看到你穿黄色的裙子就觉得漂亮,新婚你换了条红色的也很漂亮,今天你穿的这个粉色的也很衬你。”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 不过陆婉晴还是笑着回邹雨;“那天的裙子是蓝凤凰送的,昨天的衣服是我婶婶亲手给我做的婚服,至于这个粉裙子,是霍砚买了给我的。” 邹雨还以为所有的裙子都是陆婉晴管霍砚要的。 现在陆婉晴的答案让她有些意外,也很吃惊: “蓝凤凰的衣服特别贵,他们怎么会送你们裙子……” “我们家现在和蓝凤凰有合作,我设计款式,我婶婶负责做出来,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能负担得起。” 送那条黄色的裙子纯粹是蓝凤凰的摄影师觉得她穿的好看,但这些话陆婉晴没说,省的让邹雨听了觉得她像是在显摆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陆婉晴其实也想要搞懂邹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邹家和霍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纯粹只是邹雨单恋霍砚,还没有来得及和霍砚表白便被她截胡了。 那邹雨想要趁着他们刚结婚不久使绊子,她也能够理解。 当然理解归理解,属于她的男人,她还是捍卫,不给想当三的人任何可乘之机。 听完陆婉晴说的,邹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霍母也把这种不对劲刚给挑明了: “婉晴和霍砚暂时没跟我们说结完婚要孩子的计划,不过我这个当婆婆的当然是希望他们尽快生个孩子, 你们别见怪,也别因为这事儿,搞得我们两家有什么意见,迁户口的事情我不同意,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邹大娘一听说霍母不愿意帮忙,低垂着脸转身要走。 但邹雨拦着邹大娘,对霍母道: “婶婶,我大哥当年为了救霍山大哥牺牲,如果他还活着未必不能弄到两个子弟兵学校的名额,当然我们心里也清楚这就是命, 所以这些年我们从来都没有借着恩情,要求霍家为我们做什么,你们对我们的帮助,我们很感谢,今天我们过来,是想就这桩恩怨做个了解的。” “我大哥统共就留下两个小侄子的血脉,我和我娘想让他们上最好的学校,跟最好的老师, 其余教育方面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我们能办的,我们都会不惜代价, 霍参谋和婉晴现在还没有孩子,我也知道规矩,你们想要多少钱, 只要我们能给,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想要让两个侄子上子弟兵学校。” 这番话说出口,邹大娘都觉得自己女儿疯了。 她今天过来只是问问霍家看能不能安排一下名额,霍母提出的接送和承包学费方案,其实就已经说到了邹大娘心里。 只是邹大娘不想显得自己吃相太难看,所以想要回去考虑一下。 然后再“勉为其难”的答应。 邹雨强行要拿走霍家名额的行为,显然没有和邹大娘商量过。 这回,没等霍母说话,陆婉晴皱起眉头问: “邹雨,你的意思是给我和霍砚一笔钱,让我们为了你家小侄子上学的事情,暂时不要孩子,是这个意思么?” “我没说……” 陆婉晴直接道:“你先说说你能给多少钱?” “一千……” 陆婉晴刚要这个价格会不会太低,邹大娘一把拍开邹雨的手: “邹雨,就算是再大的恩情,也不可能让人为了我们家不生孩子,你这也太过分了, 你大哥在地底下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会因为你而跟着丢人,这种话你以后也不要说了。” 霍母也觉得邹大娘说的有道理,只是看她对邹雨那么严厉,就想着委婉一些。 下一秒,陆婉晴又道: “我们不要你的钱,这个名额我给了,只是是不是给了这个名额,从此霍家欠你们邹家的就还清了。” 第四十二章 塞个人 陆婉晴这话一说出口,连霍母都吓到了。 “我父亲当年就是为了救人而死,所以我非常能够理解你们的感受,但同样的我也能够理解霍家。 如果你觉得霍家欠了你们家的需要还,不如一次性说清楚,你想要怎么还,等还完我们两家两清。” 陆婉晴之所以怨怼姜薇,是因为姜家欠她的从来都没有还过。 甚至姜薇都没有对她爸爸说过一声谢谢。 当然两件事情不可以相提并论,姜家和霍家也完全不一样。 现在陆婉晴站了出来,邹家如果对霍家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一并提出来,她想要解决邹家的怨怼。 然而,邹雨只是干巴巴的来了一句:“我没觉得霍家欠我们家的,也从来没这么说过。”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来向霍家讨要东西。” 陆婉晴一针见血道。 邹雨抬头看着陆婉晴,眼底有恨:“我们确实是来求霍家帮忙,这和你无关不是么?你才嫁过来霍家几天?” “别说她是我霍砚的妻子,所有霍家的事情都和她有关,即便我们没结婚,她想管我霍砚的事情,我也也愿意。” 没等陆婉晴说话,霍砚当场怼了回去。 邹雨瞬间涨红了脸,仿佛被人握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邹大娘赶忙抓着霍母的手,一脸的情真意切: “大妹子,我真的从来没有觉得霍家欠我们的东西,我儿子在战场上死了,他是为了国家为了阻止牺牲, 每个人上战场都有可能会死,这个我早就看开了,国家也给了我们抚恤金,你们还给了我们房子住, 不管是国家,还是你们霍家,我心里清楚没有哪个欠我们邹家的,今天我就是上门问问能不能帮忙, 我并不是来找你们霍家要什么东西,我也没有你们不给就不高兴的意思,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 邹大娘的一番话,瞬间将局面拉了回来。 这也在陆婉晴的考量范围之内。 霍家照顾邹家的事情,这么多年没有人挑明,大家也就心照不宣。 倘若邹大娘真说出霍家欠着他们这种话,霍家必然也会把这笔人情债彻底还清。 但这对于邹家来说,是非常不划算的。 所以邹大娘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和霍家的关系彻底断裂。 霍母听见邹大娘一番“深明大义”的话,也想着刚刚是不是误会邹大娘了: “嫂子——” “邹雨,跟霍砚媳妇道歉。” 邹大娘语气坚决,脸上泪水止不住的流。 邹雨简直是不敢置信:“妈,你在说什么呢?” “霍家不欠我们邹家的,你霍婶婶这么多年对我们的照顾,纯粹是因为她心地善良,见不得我们吃苦,她对得住我们。你今天上门说的这些话,对不住她,也对不住霍砚媳妇。” 这话,邹大娘绝对不是开玩笑。 当年邹雨大哥邹雷在入伍之前,邹家在村子里穷的叮当响,屋顶漏雨,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能吃饱饭,邹雷也娶上媳妇了,是国家的照顾。 现在邹家还住上三居的瓦房,邹大娘上了年纪眼睛瞎了,左邻右舍不仅没人欺负她,还时不时有人给她送吃的。 都是霍家在照拂他们。 邹大娘给了邹雨一巴掌,她怒道:“你马上道歉,不然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从头到尾,邹大娘都没有再提过一句邹雷为了霍山牺牲的事情。 霍山是邹雷的领导,保护领导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即便因为霍山丢了命,那也是邹雷自己心甘情愿的。 霍家都能够对他们孤儿寡母的照拂七八年,可想而知平常霍山对邹雷有多好。 邹大娘偶尔也想过,如果儿子没死,他们未必就不能获得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曾暗暗埋怨过霍家,埋怨过霍山。 故而,今天早上邹雨挑拨了几句,她就带着孙子上门来帮忙了。 但刚刚陆婉晴的几句话,让邹大娘彻底想通了—— 霍家照拂他们是情分,不照拂也最多不过被人说几句。 但失去霍家照拂的邹家才是彻头彻尾的天塌了。 他们必须牢牢抓住霍家。 邹雨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有些懵,擦着眼泪给陆婉晴道歉: “对、对不起!婉晴,刚刚是我说话没有分寸。” 嘴里在道歉,实际上眼神扫过陆婉晴,眼神有些怨怼。 陆婉晴被邹雨看的有些不舒服,皮肤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邹雨同志,我也就是和你就事论事,并没有让你道歉,让你道歉的人是你母亲,归根到底那是你们家的事情,我管不了。” 邹雨没说话,直哭。 那样子就搞得好像是陆婉晴在欺负她一样。 陆婉晴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就随她哭,然后问: “邹大娘,除了把你们家的两个孩子安排进子弟兵学校,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不!不用了。”邹大娘摇头,她退了一步道:“我觉得之前说的两个孩子都到向阳红学校读书也挺好的,我听说向阳红的老师也很好,不比子弟兵学校差。” 霍母也理解邹大娘,赶忙道: “那学费我们家包了,接送还是和我之前安排的那样。” “谢谢你,大妹子。”邹大娘很满足,她又感谢了一番霍母:“我们能在平城这么好的地方生活,邹雨也有工作,还不愁吃喝,这样的日子我很满足,我不敢得寸进尺。” 就在两人客气的你来我往之时,邹雨道:“我不同意,我们家的孩子必须都去子弟兵学校读书。” 霍砚直接开口道: “把家里的两个孩子都送到子弟兵学校,就是我大哥霍山自己也没办法违反组织的规定。 说的难听些,也幸亏邹雷死了,要是邹雷还活着,邹家的日子未必就能比现在更好。” 这也是霍母和陆婉晴的心里话,当然霍母明显还是想要继续和邹家来往的。 所以这些话,陆婉晴也不会当着邹家人的面说。 他们都没想到霍砚会直接说出来。 邹雨都震惊了,显然她并不认为这是霍砚的主意: “霍砚,为什么自从你结婚以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是不是婉晴跟你说了什么。” “我霍砚做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跟我说什么?” 霍砚冷声问。 邹雨的抽泣声猛地一顿: “所以你的意思我们消费我哥哥是吗?你以为我们想吗?我可以不要现在的一切,只要我哥哥还活着。” 她的眼神太过阴鸷,直勾勾的看着很吓人。 陆婉晴被她吓了一跳。 幸好霍砚不动声色挡在了她身前。 陆婉晴缓了缓,对邹雨道:“所以你是一定要把你其中一个侄子挪到霍砚的户口下面是么?” 第四十三章 我不同意 邹雨抽泣道:“我哥哥如果泉下有知,肯定希望他们都念最好的学校。” “我答应你。” 正在这时,霍山回来了。 他对邹雨道:“欠你大哥命的人是我,正好我们家老大今年六年级毕业,这个名额我给你,往后你和邹大娘生活上要是还有什么困难的地方,还是来找我们。” 邹雨没说话,显然还是不满意。 “所以你不要霍山大哥儿子的名额,你只是想要把孩子落在霍砚的户口是么?” 陆婉晴将自己的声音放到很平缓,她渐渐的也能够猜透邹雨的意图。 有些事情一旦彻底看清,人就没有了情绪。 邹雨抬起头看了霍砚一眼,毫不迟疑的点头道: “霍砚,我昨晚看了我大哥留下的遗书,他知道我和我妈养不活两个侄子,所以在上战场之前把我们托付给了你, 这么些年我们想着你还没有结婚,怕影响到你,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现在你和婉晴结婚了,还请你兑现承诺。” 这件事怎么会和霍砚有关系? 陆婉晴目光看向霍砚,目光犹疑。 “你大哥确实提过这件事,但我没有答应。” 霍砚沉声道。 邹雨流着泪,一副被辜负伤心欲绝的样子:“但是你也没有反对不是么?这六年你常年不在平城,有你的家里人照顾我们,我们很知足了,可我听说你结婚了,以后要回来平城发展,那我的小侄子也就是你的儿子了。” “天底下没有强行让人养儿子这一说。” 霍砚的态度很坚决。 邹雨歇斯底里道:“我大哥都死了,为什么你不能对他多一点怜悯呢?” “不是你家里死了人,所有人都该要让着你,照顾你。” 陆婉晴的话,让邹雨一下子哽住,说不出话来。 刚想要说陆婉晴家里又没有死人,她知道什么。 陆婉晴又道: “我爸妈离开之后,他们救下的人非但没有照顾过,还抢走了我们家的大房子,我只能住在叔叔婶婶家里, 并且我到了学校里还要受她的欺负,她给我起外号,只要是我的东西她都要,甚至我未婚夫也被抢走了。” 千帆过境,陆婉晴现在提起来这些语气非常平静。 她接着说: “所以我应该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有立场说这些话的人,想对比起我还被反咬一口的惨境,霍家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算什么有立场?”邹雨冷哼一声:“你只是因为刚跟霍砚结婚,你不希望有我侄子在,阻碍你们的夫妻生活而已。”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原来邹雨的目的是为了在她新婚的时候送个孩子恶心她。 她话说的难听,事也做的难看,那陆婉晴也就不委婉了: “你既然知道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大儿子会影响我们的夫妻生活,为什么还要送过来呢?” “还是说你想要侄子过得好只是假象,你根本的目的就是送个人希望横插在我和霍砚中间,你见不得我们夫妻感情好。” 邹雨当然不希望霍砚和陆婉晴夫妻和睦,可是这样直白的被沈清韵说出来,她难以接受。 “你……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想要介入你们感情的小三吗?你这是在侮辱我!” 陆婉晴笑笑:“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当然如果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可以不用这样激动。” 原本陆婉晴还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倒真有些怀疑了。 回想起邹雨在公交车上说的那番话,可不就是冲着她来的么? 根本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当然陆婉晴目前非常信任霍砚,但她觉得关于霍砚和邹雨的关系,还有待商榷。 “你冤枉我,我凭什么不激动?我和霍砚清清白白,请你向我道歉。”邹雨咄咄逼人道。 陆婉晴冷笑:“你听听你这话,你自己觉得可笑吗?和你道歉,这不可能。” 邹雨又转头看向霍砚:“霍参谋,你就这样看着你的妻子诬赖我,把我看成那种破坏人家庭的狐狸精吗?不管你们认不认我哥的孩子,今天的事情你们都是要给我一个说法的。” “你心思过于敏感,婉晴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我不认为她需要给你一个说法。” 霍砚态度依旧鲜明。 见邹雨还要说什么,男人面带嘲讽:“不管迁户口还是认你大哥的孩子,我都可以明确告诉你三个字,不可能。” 面对邹雨情绪失控的样子,霍山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没说话,霍母看了一眼邹雨,显然也有些不耐烦。 邹大娘也感知到霍家人不太高兴,连忙走过去拽着邹雨,低声警告道: “行了吧你!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再胡赖赖别怪我在霍家打你,把你三百块钱彩礼嫁给二婚老男人。” 邹雨不敢说话了,只低着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陆婉晴。 说实话,陆婉晴觉得有点可笑,她不知道邹雨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 如果邹雨在她和霍砚结婚之前坦白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她自然会放手成全。 结了婚,天天在背地里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名堂,邹雨不觉得累吗? 很快,邹大娘和霍母商量好了上学的问题,拉着邹雨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霍母叹了一口气: “当初你觉得亏欠邹家,把他们一家四口接过来平城,我也体谅你,甚至还安排邹雨去当文艺兵, 我是觉得他们家人都挺不错,邹雨那孩子也挺质朴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得那么难以沟通。” 这话,霍母是对霍山说的。 “那么多年的帮扶,亏欠的东西也都还了,我们两家其实没有太多的情分了。” 霍山说着,看了陆婉晴一眼:“今天的事情苦了弟妹,害你新婚就因为这事儿头疼。” “没事,这些都是小事情。” 陆婉晴在长辈面前善解人意,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邹雨和霍砚在同一个军区,并且两家的关系还这么近,她必须和霍砚好好沟通,看看邹家人的事情他们能不能达成共识。 如果不能的话到底怎么处理这件事。 第四十四章 等 然而还没等陆婉晴找霍砚谈,霍砚就跟她保证道: “等我回军区,会申请将邹雨调离我们军区的文艺团,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是参谋,她好像也是营长,你想要将她调走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陆婉晴有些惊讶霍砚解决事情雷厉风行的态度。 霍砚点头:“原本我们军区就用不着文艺团,但是南方军区那边很需要,正好南方离我们平城远,往后路途遥远,邹雨回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方便,如果再犯,我会申请把她调去更远的地方。” “还得是霍参谋厉害。” 陆婉晴朝他竖起大拇指。 陆婉晴也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她很喜欢霍砚解决事情的态度,也很信任他。 但邹雨前前后后的筹谋,再加上今天那个眼神,又让她意识到这件事情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陆婉晴对霍砚道:“调不走也不要紧,她就算是作妖,也没办法从我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那是,比霍参谋更厉害的是陆婉晴女士。” 霍砚顺着她的话说道。 陆婉晴不太好意思,气的给了霍砚一巴掌。 当她的手打在霍砚坚实的胸肌上,霍砚抓着她的手,脸上噙着淡笑: “要不要去试试新的床还会不会塌?” 这可是大白天! 陆婉晴真是有些佩服他,气的把手收了回来: “等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再试。” “我的意思是,白天试了,如果还是有问题我们可以去木匠那里换一个,如果晚上再试,恐怕没有时间给我们换新的了。” 霍砚笑咳了好几声。 陆婉晴一下就明白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他们昨晚睡得被单全都沾过灰尘,霍母把东西全部收拾过,又给他们换上新的被单。 躺在床上还是一样的柔软,而且还是比较清新淡雅的颜色,比大红色要好看很多。 陆婉晴先是在床上躺着,又滚了几圈,想起来还是不大放心,又做坐起来在床上上下荡。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清澈又欣喜,双颊泛着淡淡的绯红颜色,是运动过后血液上涌自然泛起的潮红。 “新的床没有问题,很结实,而且我躺在上面的时候它还不会晃荡,我觉得这床咱们至少能睡十年。” 陆婉晴质检过后,评价道。 怎么说呢,她有时候锋利如刀,像个炸毛的小猫,有时候又激动的像个小孩子。 霍砚站在床边,看着她心内熨帖。 他又提议道:“坐着质检还是不够严格,你站上去多蹦几下看看会不会坏。” 陆婉晴有些犹豫:“万一栽下来怎么办?” “不用怕,我接着你。” 霍砚笑着用手给她圈出一块地方,他的肩膀很宽,抬手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看起来比日常时候还要周正、有力量感。 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动作,让人很难不信任的身材。 陆婉晴丝毫没有犹豫的就站在他给出的范围内开始蹦。 晃荡很多下,床依然纹丝不动。 陆婉晴彻底放心下来,对霍砚举起手敬礼: “报告长官,保证不会再有问题了!” 霍砚将她从床上抱下来,坐在床边。 吻。 忽然铺天盖地落下来。 清澈带着香味的口腔味道抚慰着陆婉晴刚刚干涸的口腔。 陆婉晴的耳垂很快通红一片,他手抚摸过她红润的地方,笑她: “怎么还是那么害羞。” “大白天做这种事,你还嘲笑我,不许弄了我渴了要喝水。” 陆婉晴很快推开霍砚,顺着床边找到自己的鞋,先穿上了一只。 她要腾出一只手撑住自己身体,另一只手用来换鞋。 就这时间空隙,霍砚已经从外面倒过来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陆婉晴就着霍砚的手去喝水,很快一整杯都喝完,她想起来还有一直鞋没穿。 霍砚将水杯放下,也没用什么力气便将陆婉晴穿鞋的动作停顿住,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推到床上。 男人坚硬的胸膛压上来。 他将她的耳垂吻住,在她耳边轻声说: “喝完水了,还要走吗?” 屋外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房屋之间有穿堂风涌过。 霍砚一点也不讲客气,将她身上裙子的拉链拉开,她浑身细微的颤抖着,心跳不断加速。 陆婉晴不敢去看霍砚的眼睛,紧抿着唇,数着风刮过来刮过去。 阳光照在她和霍砚的身上,使她的皮肤都呈现一种玉色通透感,霍砚的肌肤是小麦色,被阳光一照更偏暖。 两相比较很有对比的视觉张力。 陆婉晴喉头发紧,抬起头,朝霍砚的嘴唇而去。 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吻,甚至不是第二次、第三次,奈何陆婉晴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根本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很快,就结束了。 她躺在床上,勾着霍砚的脖子说: “不走了,只不过……咱们屋子里随时有人进来,你可要悠着点。” “我刚刚锁了门。” 霍砚将她搂紧一些,不假思索道。 陆婉晴手勾住霍砚的肩膀,斟酌着说:“所以你是早有预谋,刚刚不是我想歪了?” 霍砚笑了一下,没说话。 陆婉晴今天穿的是裙子,中等长度,这个年代没有安全裤这一说,只要裙子稍微往上提一提,就能看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膝盖摩擦着霍砚的长裤,上面布料十分粗糙。 霍砚撑手时,勃发有力的手臂擦过她身上的肌肤,却是柔软细腻的触感。 但他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因为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陆婉晴眸光晦暗,注视着霍砚,声音暗哑到几乎是哄着他:“你看我的眼神,我很喜欢。” 瞬间,霍砚将她搂的更紧。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霍砚说:“不用管。” 敲门声一直锲而不舍的,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声。 长达半分钟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对方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霍砚、霍砚,部队来电话了,你们军区有紧急任务,要求所有人都必须马上赶回部队,车子五分钟之后来。” 情愫在此刻戛然而止。 陆婉晴心里挺舍不得霍砚,毕竟他们已经被打断不止一次。 但她也明白这就是军人的使命和天职,她十分懂事道: “赶紧出发吧,华国人民比我更加需要你。” “等我回来。” 霍砚吻了吻她的额头。 第四十五章 遗憾 目送着霍砚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陆婉晴有些遗憾,又整个松了一口气。 遗憾是气氛到这了,却被打断。 松一口气则是因为她还没有想过那么快生孩子,怕耽误联考,进而影响以后的工作。 还没等陆婉晴转身回家,霍母端着碗给她送过来: “婉晴,乡下买的老母鸡,养了五年多,喝了大补。” 鸡汤金黄,还混合着大枣香,陆婉晴食欲大动。 她一口气喝完一整碗鸡汤,鸡腿也吃的干干净净。 霍母又给她盛了一碗,语气里带着愧疚: “阿砚和部队说好的一星期假,没想到临时有事情,就是苦了你了。” “不苦,嫁给上交给国家的男人,我有这个觉悟。” 霍母脸上涌起淡淡的欣慰,她说:“阿砚临走之前托我们照顾好你,平常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们。” “好。” 陆婉晴笑着,没有客气的吃完了霍母盛出来的两个鸡腿。 霍砚走了,连带着邹雨也被紧急召回部队。 陆婉晴要探究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又和霍砚是何种关系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她在家里看了半天书之后,还是觉得实践出真知,于是新婚第三天便回到诊所去上班。 霍母特地给她装了一篮子的喜糖: “当初办婚礼就没有请你的同事,这些喜糖你带过给大家尝尝。” 陆婉晴有些恍惚。 上辈子沈母嫌弃她干护士伺候人,沈建洲也嫌弃她给家里丢人,结了婚把她锁在家里。 还是她低三下四哀求了他们很久才终于可以重回诊所上班,甚至差点错过联考。 两家对她这份工作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霍母直接将篮子塞到她手中:“这是阿砚在家就交代过的,你也别嫌浪费钱,让你的同事们沾沾喜气是好事儿。” “谢谢妈。” 陆婉晴甜甜冲霍母一笑。 霍母目送着她离开,笑的脸上褶子全出来了。 诊所的医生太少,常常忙不过来,半年前领导申请调过来几个刚毕业的医学院实习医生,今天正好是他们报道的日子。 刘医生等人实在是高兴,早早的就盼着他们的到来,还准备了鲜花。 上辈子这会儿陆婉晴还被锁在家里,这辈子经历着没经历过的事情,只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刘医生接过是陆婉晴给的喜糖,还有些惊讶: “你婚嫁不是还有几天么?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 “在家闲得无聊,发现男人和工作相比较,我还是更爱工作。”陆婉晴自嘲道。 之前她是诊所上下出了名的恋爱脑,时常为了沈建洲肝肠寸断,赚的钱也大多给了沈建洲,自己连一见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重活一世,她更爱自己,也更喜欢提升自己了。 所以才会发出如此感叹。 刘医生捏了陆婉晴一把:“你这丫头,我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我男人去工作了,我和他一样,要奔赴更好的前途。” 刘医生看着陆婉晴全然变了个人,动了动唇,还没等说话,诊所的新医生吴曼云来了,站在他们中间插话道: “话说的倒是挺漂亮,就是不知道工作的时候能不能跟你的话一样,少掉点链子。” 陆婉晴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恍惚间才想起来吴曼云这个人。 他们是高中同学,吴曼云家庭条件好,穿的也时髦,性格傲娇成绩优秀。 当年两人在一个班考试的时候,吴曼云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 只是陆婉晴常年稳坐第一,她无论如何努力也只能靠第二,于是两人的梁子就结下来。 刘医生是不知道两人的过往,只是不喜欢新人说话这么嚣张,顶了回去: “婉晴在我们诊所工作四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点差错,反而是你才刚来,你有什么本事我们也不知道,这么得意不怕最后掉链子的人是自己么?” 刘医生的话,引起了诊所好几个人的响应。 他们原本是非常欢迎新人过来的,但上来就骂人的后辈,难免有些锋芒太盛了。 吴曼云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哼,掉不掉链子口头说了可不算,得实践得真知。” “你们现在鼓吹陆婉晴的样子,和我们当初高中老师一模一样,陆婉晴高中三年次次都是年级第一,班主任点名表扬的好学生,可最后还是没上的了大学,你们别一样被打脸就行。” 刘医生冲动上前: “原来你是嫉妒我们婉晴年年压你一头啊,没考上大学就没考上呗,提前参加工作也挺好的,不知道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眼看着刘医生马上就要和吴曼云吵起来,陆婉晴一反常态的没有上前争执什么,还拉紧了刘医生的手。 医院里的其他医生不想新人刚来诊所就爆发争执,连连打圆场,平息了这场争执。 只陆婉晴站在原地有些失神,同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高考失利和没有读全日制大学一直是陆婉晴内心深处最深的一道伤痛。 她成绩一直都很好,在考试之后还和老师对了试卷的答案,大部分都是正确的。 但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却只有一百多分,连最差最差的大学都没有考上。 成绩不如她,一直找她借复习资料的沈建洲,考上了重点大学,就连一直吊车尾的姜薇成绩也非常不错。 虽然上辈子陆婉晴最后还是考上了成人大学,但每次遇到正儿八经通过高考读大学的同学,她还是会觉得自卑。 陆婉晴暗暗决定,等联考结束之后,她要重新高考。 这辈子她要堂堂正正的读一个大学。 诊所很快忙了起来,陆婉晴也开始忙碌配药、扎针,在一遍遍枯燥反锁的工作中提升自己。 “婉晴,吴医生虽然是咱们诊所的新人,但她来之前就已经在省医院实习过八个月,有独立问诊的经验。她今天跟我提想要配备一个护士帮助工作,要你以后在她手底下工作。” 陆婉晴和吴曼云的关系很差,她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吴曼云想要为难她,并不愿意调过去。 但诊所的主任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不要觉得吴医生是要为难你,她的医术不比刘医生差,只是要求是严格一些,你马上要参加联考,跟着吴医生你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你想要去研究院实习,必须在联考中考取前三,也确实需要更多的锻炼。” 陆婉晴只能同意:“谢谢主任栽培,我会努力的。” 主任都这么说了,陆婉晴某种程度上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吴曼云这个人不好伺候归不好伺候,医术确实很厉害。 反正都是在诊所工作,吴曼云再怎么为难她也逃脱不了正常工作的范畴。 第四十六章 刁难 “陆婉晴,我真没想到你还敢来。” 吴曼云换上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这比她平常傲娇的模样要更添几分严肃。 她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陆婉晴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皱纹,加上身材惹火,让人看了就觉得美艳非常。 可吴曼云常年严肃,眉间因为经常皱眉而落下褶皱。 两人面对面站着,竟然不像是同一个年龄阶段的人。 陆婉晴扫了她一眼,道: “都是一个诊所公事的,吴医生既然诚心诚意还点名求我帮忙,我为什么不敢来?” “啪哒。” 吴曼云猛地一拍桌子,瞪着她问:“谁求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既然吴医生没有要我过来,那我去同主任说一声这个事情是个误会。” 陆婉晴脸上表情淡淡的,转身就要走。 吴曼云忙喊道:“陆婉晴你给我站住。” “还有什么事情吗?吴医生。” 吴曼云很不满意陆婉晴现在的态度,怒道: “你少给我在这里玩这种文字游戏,这里是医院,救死扶伤的地方,不像是在学校总有人惯着你。” “今天我跟主任要了你,我会用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你,不允许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一丝一毫的花招。 如果你要是犯了任何错误,你就给我等着吧,我会让诊所重新审查你的护士资格,总之我会一直盯着你。” 这要是前世,陆婉晴一定会气不过和吴曼云吵起来。 吴曼云说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要给她穿小鞋,她才不会就范。 但重生一世,陆婉晴看着吴曼云生气的样子,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出生优渥的矜贵大小姐,就连拍桌子都有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刻意板着脸,抿着唇,五官都在诉说着她的不满。 陆婉晴笑了一下,突然对吴曼云道:“四年没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从前那副小孩子脾气。” “你说谁小孩子呢?”吴曼云更生气的拍着桌子。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事迹,一年前南方洪水过后传染病肆虐,你医学院的张教授组织学生进行救助。 洪水经过的地方条件艰苦,而且还有泥石流的风险,很多人顾惜自身安全不愿意去,但你挺身而出。” “你们支援的地方不仅缺医少药,你们自己也有随时被感染的风险,你不仅咬牙坚持了下来,还救下了很多人。” “当时看到我看到你的照片,你脸上沾满了泥土,衣服也穿的非常破旧,像是一个月没洗澡的样子, 我很难想象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做到这一步,同时我也对你心怀敬佩,我还以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医者。” “看到你,我还以为会陌生,直到现在我听你说话,我才知道你的脾气还是没变,和从前一模一样,喜恶都表达的很明显, 身为医生应该一心救世,在工作中不应该有任何的私人恩怨,你这样的行径,真的不怕从前的英明毁于一旦吗?” 吴曼云刚开始听陆婉晴说的,很得意,很为自己骄傲。 但听到后面,她反应过来陆婉晴这是欲抑先扬,脸色铁青,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上来。 没等她说话,陆婉晴又道: “作为同事,我们要共事很久,所以我不会跟人举报你,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不想你犯错误,更是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 说完,陆婉晴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吴曼云坐在办公室里,就像是被掏空了肚子的河豚一样,颓然坐在急诊室,满身疲惫。 尽管心里再讨厌陆婉晴,吴曼云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对陆婉晴,她掺杂了私人恩怨。 吴曼云今天上班第一天,还没挂上就诊牌子,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失魂落魄了很久很久。 中午,姜薇约了吴曼云一起吃饭。 见她一脸烦躁,姜薇小心翼翼递上国营饭店买回来的饭菜,试探着道: “曼云,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陆婉晴那个人很难对付?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出气,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难做。” 嘴上这么说,是因为姜薇知道吴曼云这个人心高气傲。 陆婉晴越是难对付,吴曼云心里就越是不服输,越是想要跟陆婉晴过不去。 姜薇这样一拦着,反而能够激起吴曼云的好胜心。 她巴不得两个人势同水火,这样陆婉晴就没有时间读书,准备一个月之后的联考。 吴曼云也会因为这件事在新上的诊所受排挤。 她就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果然,下一秒吴曼云就拍着桌子道:“我怕她?一个天天靠着脸蛋和身材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总之我吴曼云的眼里容不得花瓶,你就等着看我收拾她吧!” “曼云……” 姜薇软着嗓子还要再劝。 吴曼云冷了脸:“行了,这件事情是我和陆婉晴之间的事情,我本来就看她不顺眼,你别管了。” “好吧,那曼云你自己小心点。” 姜薇颇为“遗憾”道。 本来说好是姜薇请客吃饭,只是到了结账的时候,姜薇又不说话了,红着脸。 吴曼云家境好,不在乎这两个钱,甚至还给姜薇打圆场道: “我都参加工作了,你还没开始实习,没有要你请客的道理。” “曼云你真好。” 姜薇低着头,满脸感谢。 吴曼云心里对她更添了几分同情心:“你爸妈要是为难你,不给你吃饭,或是你没有复习资料的条件,就到我们家来知道吗?” “嗯嗯。” 姜薇点了点头。 原本两人吃了饭就要各自去干各自到的事情,吴曼云脑子里想起陆婉晴说的那番话,突然道: “对了!陆婉晴好像要参加联考,跟你是一场考试,你有信心像高考一样赢过她吗?” “有……我,我会努力的。” 姜薇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赶紧保证道。 说完,她又找借口:“我先回去复习了,等你下次有空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吃饭。” 吴曼云看着姜薇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几丝疑惑。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第四十七章 唾骂 下午,陆婉晴可以说是忙的晕头转身。 他们诊所来了个临产的孕妇,羊水破了一直生不出来,原本是要送到市医院去的。 产妇的婆婆舍不得花这个钱,把人往诊所门口一放: “生孩子有什么难的,用点力气就生出来了,送去市医院多费钱呀,我看在诊所生挺好的。” 产妇躺在地上,整张脸苍白毫无血色,无力的伸着手: “救、救救我……” 他们诊所有接生经验,但是难产的情况遇到的少,处理不了的一般人都送过去旁边市医院了。 看到这情况,就连经验丰富的李医生都有些吓到了。 产妇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疼的已经没有力气,额头上冷汗直流,控制不住的躺在地上呻吟,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就在这个时候,吴曼云挺身而出: “把人抬进去,我给她接生。” “小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难产孕妇,有个好歹我们诊所赔不起。” 诊所的宋主任连连摆手,除了怕担责任,还有就是他非常清楚诊所里的医生都是什么水平。 为了产妇的安全,他还是更希望产妇能够去市医院。 吴曼云没管宋主任在想什么,冲陆婉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愣着,赶紧和人一起把人抬进去。” 产妇婆婆带来了好几个人男人,见陆婉晴和吴曼云抬不动担架,他们索性帮着把人抬进去,根本不给宋医生拒绝的机会。 陆婉晴在诊所大多数时候都是处理外伤还有这类的病症,接生的事情轮不到她沾手。 好不容易把人抬进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没见到产妇羊水破了很久了么?你再耽搁孩子在子宫内就要窒息,就要淹死了,赶紧去准备消毒的纱布、剪刀、还有止血药啊!” 下一秒,吴曼云的唾骂声传来。 陆婉晴赶忙拔腿去准备东西,面上镇定,实际上心里是有些慌的。 她确实在诊所呆的时间比较长,在急救、包扎方面经验丰富。 唯一和生产有关的经验,就是上辈子怀了沈建洲的孩子,八个月摔了一跤,沈家压根没有送她去医院的意思,还把她关在屋子里。 她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却是个死胎。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莫大的阴影。 后来她有好长一段时间躲在房间不敢出去,只要是和生产相关的事情都不敢沾手。 听着产房里面女人一阵阵哀嚎,陆婉晴一件件的准备着东西,两条腿都是软的。 刚把东西放下,吴曼云的唾骂再一次传来: “真慢,笨手笨脚的。” 看到陆婉晴连没有说过的药物也准备齐,吴曼云的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不过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就对了。 “我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继续留在诊所的,还人人夸你不错,我看你浑身上下没半点可取的地方。” “也是以前诊所的人对你太宽松,往后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偷懒的机会。” “你眼睛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给我递剪刀么。” 一下午的时间,只要陆婉晴稍微有点做的不如吴曼云的意,她便会立刻破口大骂。 陆婉晴被吴曼云说的一无是处,却一言不发。 而是低着头尽全力满足着吴曼云的要求。 整个产房里充斥着血腥味,产妇难产的情况并没有因为吴曼云的急救而有任何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陆婉晴将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她身上汗水打湿全身,产妇的鲜血浸透了手术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产妇的体力消耗很大。 陆婉晴和吴曼云两个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腿都快站不住了。 这让吴曼云对陆婉晴更不耐烦: “我在这正位,你就赶紧扶着产妇的腿,真是没有半点眼力见。” 陆婉晴强忍着从前的创伤,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吴曼云的要求来做。 “对、就是这样……” “吸气,呼气,在呼气,用了……” 听着吴曼云的声音,手术室外面的宋主任都快急的撞墙了,他就怕病人在诊所里出个什么好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陆婉晴马上要体力不支之时,婴儿的头终于出来。 吴曼云眼前一亮,一边让产妇继续用力,一边加大了对陆婉晴的训斥: “赶紧的、没看到我在按肚子吗?你去帮帮胎儿出来啊。” 陆婉晴只得放下产妇的腿,小心的托着胎儿的脑袋。 终于…… “呜哇。” 微弱的小声的孩童哭声响起。 这次不用吴曼云说,陆婉晴用消过毒的剪刀剪断脐带,然后将婴儿洗干净用消过毒的布将他包裹好。 听到孩子平安出生,产妇也是安全的,整个诊所都松了一口气。 把生产完的产妇推出去的时候,她的婆家人没人关心她身体怎么样,都是在问: “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男孩。” 陆婉晴轻声回答道。 立刻,孩子被产妇婆婆抱起来,拿给亲戚到处炫耀。 陆婉晴已经累到全身脱力,却还是强撑着把产妇推到病房里放着。 刚走出病房,吴曼云就走过来气势汹汹道: “你不知道生产完要把产房收拾干净啊!那些胎盘什么的,你不去收拾你等着我来给你干呢。” 之前产妇危险在急救,没人跟吴曼云争辩。 现在她还这样骂陆婉晴,刘医生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吴,婉晴是我们诊所的护士,不是你家的阿猫阿狗,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都是同事你这态度有些过分。 再说了,收拾产房也不是婉晴的责任啊,你这个当医生的应该清理干净,让人帮忙还不配听两句好话么?” “她现在是我的人,我有权让她做任何事情。” 吴曼云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和刘医生剑拔弩张。 刘医生冷哼一声:“你再有权利,也不能违反医院的规定,你再这样我可要去主任那里告状了。” 眼看着两个人马上就要吵起来,陆婉晴赶忙拉着刘医生走开了。 安抚好刘医生,陆婉晴回去产房收拾东西。 把该消毒的也全部消毒了一遍,最后让吴曼云检查工作成果。 对陆婉晴的“逆来顺受”吴曼云非常满意,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陆婉晴在她手底下忍气吞声,她心里不知道多快慰。 很快到了要下班的时候,吴曼云又接下来一个产妇。 陆婉晴只得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加班,好在这次的病人生产很顺利。 好不容易接生完,也错过了午饭时间,陆婉晴饿的饥肠辘辘。 吴曼云还是不肯放陆婉晴回家,而是皱着眉道: “诊所又来了一个感冒的小孩,你赶紧去配药。” 第四十八章 吴曼云丢脸 “这也太过分了,不是有其他接班的护士吗?为什么非要你去做。” 刘医生有些看不下去。 陆婉晴却没觉得有什么埋怨的,反而还劝刘医生:“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呢,多在诊所呆一会儿也确实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我就当是提前为联考做准备了。” 听她这么说,刘医生也不好多说什么。 回家之前,她交代陆婉晴:“那吴曼云要是欺负你,欺负的太过分了,你就找主任为你撑腰。” “谢谢刘医生。” 陆婉晴甜甜地冲她一笑。 晚饭时间,他们诊所依然忙的飞起。 陆婉晴帮病人配完药,又要忙着开始给别的病人打针、输液。 在所有诊所的护士里面,动作最熟练的就是陆婉晴,她的手法甚至比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医生还要好。 宋主任很满意陆婉晴这个奉献的态度,再加上下午给难产的孕妇接生,陆婉晴和吴曼云都给诊所立了功。 他赞扬道:“这个月,我会把你们的工作表现写在报告里面,下个月会有表彰下来。” “谢谢主任。” 陆婉晴不禁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也没有因为宋主任的表扬而骄傲,而是继续埋头工作。 诊所里的病人对陆婉晴非常满意,她长得好看首先就让人赏心悦目,再加上她总是在微笑,人也非常耐心,对待每一个病患都非常认真。 特别在扎针这种事情上面更是又好又快,从不让人受罪,很快整个诊所上下夸奖声一片。 反观吴曼云,虽然下午救孕妇的功劳大部分是她的。 可宋主任却认为她行事太过冒险,让她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先征询诊所领导和其他医生的意见,还让她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凡事量力而行。 吴曼云虽然有技术,问诊的时候却总是板着一张脸。 不管是同事还是病患都不太喜欢吴曼云。 见此情景,吴曼云对陆婉晴冷哼道: “你就感谢我吧,如果不是因为我对你要求严格,你哪能听见这么多人夸你。” “是,谢谢吴医生的栽培。” 陆婉晴咧嘴一笑。 吴曼云简直要被她给气死了。 刚把这批病人忙碌完,紧接着又有一批要过来挂水的,诊所里所有的护士都在忙着配药、扎针,抽不开身。 其中有一位血管很细,而且非常不明显的病人,很多护士都不敢扎。 以前这种活儿不是陆婉晴,就是刘医生干,偏偏今天陆婉晴下午负责的那位孕妇有点产后抑郁,拉着她的手在病房不肯让她走。 宋主任见吴曼云已经问诊完了,便指着吴曼云道: “吴医生,扎针对你来说应该是小问题吧,你去给一百三十二号病人看看。” 这对吴曼云来说,的确是非常基础的病症。 “马上来。” 她没有推脱,立刻就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病人走过去。 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宽体胖,穿的都是面料最好的锦缎衣服,身边还跟了个二十来岁的娇妻,看起来家境非常不错。 吴曼云核对了一下男人的姓名,以及开好的药物,面无表情道: “伸手。” 她冷漠的态度让男人皱了皱眉,但男人还是配合的伸出手。 吴曼云找到血管扎了进去,奈何男人的血管实在是太细,她手有些抖,刚进去就滑针。 男人倒是没喊疼,只是看着手背流出来的鲜血,脸色不太好。 吴曼云哆嗦了一下,赶紧将针拔出来,开始扎第二针。 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第二针再次偏离血管。 男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此情此景,朝她抬了抬下巴:“接着扎。” 这是吴曼云在医疗史上唯一的滑铁卢,她很紧张,心想着第三针绝对不能失误。 她咬了咬牙,用上全部的注意力去扎针。 这次比前几次还要离谱,压根没扎到男人的血管上,直接扎入他的肉里。 血液一下子从手背涌出来,收都收不住。 “哎呀呀,你们这个诊所怎么回事?医术不精,就不要出来行医啊!到底有没有经过培训,把我们治死了怎么办?” 男人还没说话,他的娇妻首先表达了不满。 吴曼云的脸色很黑很黑,沉声说: “你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不出意外,这一次还是让家属失望了。 “我说你这小贱人,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勾引我男人!就你这样的长相,吓都吓死人了,还动这种心思,我劝你……” 女人这下彻底怒了,抬手给了吴曼云一巴掌。 这场景周围医生护士都被吓着,赶忙过来阻拦,有些人去劝女人消消气,还有人将吴曼云护在身后,问她有没有事。 吴曼云有事,事情还很大!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 等陆婉晴从产妇的病房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诊所大厅乱成一锅粥。 吴曼云和女人互相对骂着,谁也不让着谁。 知晓事情的原委,陆婉晴也不好说什么。 她别的本事没有,扎针是的绝活。 她第一时间走到女人面前,安抚对方的情绪: “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才让您爱人受伤。” 女人抬着下巴道: “我再给你们诊所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扎不进去,今天晚上我就让人把你们诊所砸了。” “谢谢您给机会,我试试吧。” 陆婉晴谦虚道。 女人上下打量着陆婉晴,吴曼云想说让陆婉晴不行就不要逞强,那血管她扎了好几次都扎不进去。 不过宋主任还是道: “婉晴,你试试,我相信你可以的。” 陆婉晴擦干净男人身上的血液,拿起针,下一秒针稳稳当当插在男人手背的血管上。 男人和他小妻子都惊呆了。 原本还傲慢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瞪大了眼睛问: “你这技术是怎么练的,从来没有医生能一次扎针扎进我爱人的血管。” “我的手稳,再加上扎针这种东西熟能生巧。” 陆婉晴谦虚道。 女人瞪了吴曼云一眼:“我看你们诊所就你医术好,那个姓吴的,就是沽名钓誉。” 吴曼云还以为陆婉晴会趁着这个事情落井下石,谁知,陆婉晴又说: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吴医生问诊开药很厉害的,这些我都不会。” 她的话让吴曼云整个人呆住。 陆婉晴转身去干其他活儿的时候,吴曼云朝她又哼了一声: “别以为你拍我的马屁,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第四十九章 继续为难 “我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拍你的马屁。” 陆婉晴打断了吴曼云的话。 她很平静道:“我的确觉得你身上有非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会向着你的标准进步。” 瞬间,吴曼云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本她还有更多的嘲讽的话,现在全部哽在喉咙里。 两人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仇敌,只要一见面立刻针锋相对,互相谁都没有好话是可说。 可现在陆婉晴却说她身上有很多优点和值得学习的地方?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多优点? 复杂的情绪涌入吴曼云的脑海,她后知后觉的因为陆婉晴的话感到高兴和害羞。 但骄傲的雌鹰难舍之前的人设,在回到办公室之前还唾骂了陆婉晴一句: “我很优秀很厉害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能看到,用不着你说。” 陆婉晴看着吴曼云强撑着骄傲,实际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一笑。 在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时候,诊所外面有人喊: “婉晴,婉晴在吗?” 陆婉晴迎着有些熟悉的声音跑出去,一眼就看到霍母拎着铝制饭盒,在外面等着她。 霍母是平城的妇女主任,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她,每路过十个人里面,就有三四个人和她热情打招呼,别提多受欢迎了。 “妈,您怎么来了。” 陆婉晴眼底荡漾着高兴,朝霍母走过去。 霍母将手中发烫的饭盒递给她: “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吃饭,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怎么样,在诊所工作没有人为难你吧。” “谢谢妈,没有人为难我。” 陆婉晴脸上笑容很甜,只字不提和吴曼云之间的矛盾。 霍母干了多年的工作,即便陆婉晴不提,通过来喊她时同事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陆婉晴没回家的表现,也知道其中肯定有事情。 霍母叮嘱陆婉晴:“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和家里说。” “谢谢妈,我们诊所干的都是一些日常的工作,我能行的。” 陆婉晴还是道。 霍母也不是个随意干涉人工作的性子,她不说,也不多问了。 诊所附近没有吃饭的桌子,好在陆婉晴家就在这附近,桌子还是能用的。 打开霍母拿过来的饭盒,菜色非常不错,有红烧肉、土豆丝、还有肉末茄子,其中肉菜占大部分。 陆婉晴忙碌了一下午,又错过吃完饭的时间,早就已经饿的如狼似虎。 不过在开动之前她还是问霍母:“您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才来的,这些菜也是吃之前特地给你准备的。”霍母笑:“我问了一下你们诊所附近的同事,他们都说你们食堂的饭不太好吃,以后中午和晚上你回不来我就给你送过来。” “这怎么行,太辛苦您了。” 陆婉晴一口红烧肉咬在嘴里,差点没有生吞下去。 “不辛苦,我骑自行车从家里过来也就五分钟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对比起来,陆家离诊所远一些,霍家要近很多。 但更近一些的地方其实是陆婉晴自己家,只不过陆婉晴现在十分忙碌,压根没时间自己做饭。 霍母承诺过霍砚不在家的时候会好好照顾陆婉晴,来送饭也算是照顾的一项责任。 陆婉晴吃着喷香的饭菜,还是拒绝了霍母的好意: “谢谢妈,我知道您对我好!不过还是不要了,我在这里上班同事们都是在食堂吃饭的,我要是搞特殊,其他人会说我的。” 霍母见陆婉晴坚持,只好算了。 就在陆婉晴马上要吃完饭的时候,诊所里传来吴曼云大声喊叫: “陆婉晴,你又跑到哪里去了?病人在这里等着要你输液,你说都不说一声就玩忽职守,有你这样干活的吗?” 先前吃饭的时间,陆婉晴就被吴曼云喊过去给病人配药,她自己出去吃饭。 其他诊所轮班的护士都已经吃完了,只有陆婉晴一个人没吃。 现在她是看稍微空闲一点,跟诊所里其他护士交代好,她们承诺会帮忙照看着才出来的。 “岂有此理!”霍母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们偌大一个诊所,总不至于吃口饭的时间都不给你,我去找找你们领导,问问怎么回事。” 陆婉晴赶忙拦着她,解释道: “妈,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诊所来了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她的医术很好只是对人要求严格一些,脾气不怎么好,但我想着多学点东西,就调到她手下了。她骂我两句我觉得没有什么,工作哪有不挨骂的,能提升自己我觉得是一件好事情。” 霍母看着陆婉晴,说不出来话了。 见霍母还是有要去找吴曼云理论的意思,陆婉晴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您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好。” 霍母答应了。 在陆婉晴匆匆忙忙要走之前,霍母又叮嘱她:“你平常机灵一些,好好学!,如果她做的太过分,一定回家找我,我来给你做主。” “嗯嗯。” 陆婉晴郑重点头答应。 刚跑回诊所,吴曼云整张脸都阴着,冲她没好气道: “我就知道你这个本性难改,天天就想着耍小聪明!明明知道诊所那么忙,还故意跑出去拖延这么长时间,你想要累死其他同事吗?” 陆婉晴没有和吴曼云争辩,而是第一时间查看诊所有什么需要忙碌的事情。 见是输液的问题,她赶忙和其他护士一起配合着是打针。 她的态度平和,再加上手脚很快,很快这一波忙碌就结束了,护士们还感谢陆婉晴过来帮忙。 吴曼云全程阴着脸在她身后,看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才冷哼一声继续回去办公室。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九点,陆婉晴上了整整十二小时的班,身心俱疲。 吴曼云同样也是如此,她的体力不如已经在诊所锻炼了四年的陆婉晴,甚至比陆婉晴还要疲惫。 终于,她愿意放陆婉晴回去了。 “今天暂时到这里,明天再接再厉。” “好的。”陆婉晴低眉顺眼的点头。 换好衣服走出诊所,披星戴月的疲惫感齐齐涌上来。 就在陆婉晴往家的方向走之时,姜薇像个幽灵一样凑到她身后,幽幽问她: “陆婉晴,遭人为难的感觉怎么样?你要是识相一点,我劝你不要和我抢研究所的名额,不然只要我一句话,有的是人为我鞍前马后。” 第五十章 回应挑衅 陆婉晴早就知道吴曼云和她的关系那么差就是姜薇在背后挑拨。 但此刻她还是一脸惊讶道:“你的意思吴医生是你派来的?” “没错。” 姜薇得意的扬起下巴。 见陆婉晴满脸疲惫,姜薇更得意了,眼里闪烁着幽微的恨意: “欠你的房子我还给你了,我不欠你什么,反而我还因为你不拿着实验报告不肯给我,没办法去研究院工作,也没办法和建州结婚, 现在是你欠着我的东西,如果你识相一点,你乖乖退出这次比赛,我可以答应你往后叫曼云不要为难你,你要是不答应……” “要是不答应,你就叫吴曼云发了狠的折磨我是么?” 姜薇点头:“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反正就算是你不答应,这样下去你也考不上研究院。” 陆婉晴冷笑一声,对于姜薇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来说,理论知识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分秒必争。 可她上辈子陆婉晴结了婚便被锁在家里,这期间一直在反复背诵联考的知识点,本身就非常熟悉了,再重新复习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反而繁多的病症实践经验非常难得。 吴曼云科班出身,医科大学时期也跟的名师,从那时起就开始问诊,经她手的病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上辈子吴曼云在诊所上班三个月便被调往更加厉害的医院,早早做了手术医生,前途无量。 能跟着吴曼云学习一段时间,对她来说才是莫大的机遇。 姜薇看陆婉晴很久都没有表态,双手抱胸交叠的站在她面前,仿佛已经赢了一般: “婉晴,我这个人很心软的,可能对于你来说当护士这么久累了,你也想要去研究院实习, 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是不愿意放你去,只要你愿意交出实验报告,还有把房子还给我。” 她可真是打的好算盘。 陆婉晴忍不住冷笑。 姜薇对陆婉晴的愤怒毫无所觉,还在得意洋洋道: “反正你现在也嫁人了,你婆家有的是地方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又何苦为难我们全家,害我们挤在筒子楼里呢?方便别人,也是方便自己嘛……”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陆婉晴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姜薇脸上。 “你……” 姜薇捂着脸很是愤怒。 陆婉晴又是一巴掌打在她没捂住的另外半边脸: “不用谢,我帮你打对称些。” 打完,陆婉晴没管姜薇如何在身后不忿,拔腿往家的方向走。 听着姜薇说:“我明天要曼云折磨死你。” 陆婉晴也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吴曼云对她的要求果然比前一天还要严格,唾骂也变得更加难听。 “昨天这个孕妇就是你负责,整个诊所上下就你对她的情况更加熟悉,你能因为自己手上的病人增加,就把她转出去吗?出事情了怎么办?” “换班?我底下的兵就没有换班这一说!你要是干不了,想偷懒就辞职。” “都是同事,你看到别人的工作没有完成,不知道上去帮一把吗?人人都像你这么冷漠,诊所怎么运营。”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婉晴刚吃了一口。 诊所里突然来了个发高烧的小孩,而且一直哭闹,非常不配合他们的工作。 吴曼云说陆婉晴扎针最厉害,昨天有办法扎血管细的针,面对小孩子肯定有她的办法,于是她饭都没吃完就被拉去干活了。 好不容易忙完,她打算休息一下。 吴曼云又立刻接手了别的医生手中的活儿,说是让他们给点机会锻炼新人。 还说这个病症是陆婉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让她多盯着点,她算是赚到了。 刘医生问陆婉晴: “这个吴曼云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什么处处针对你。” 陆婉晴看了一眼诊所窗外姜薇一闪而过的脸,没什么明白的。 吴曼云这个人有本事,脾气性格很直,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姜薇熟知她的脾气,并且还和她那么要好,只要姜薇开口说要吴曼云压着一点陆婉晴,吴曼云一定会照办。 “没事,我也提高了。” 陆婉晴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继续认认真真干活,吴曼云责备她工作不够仔细,她干脆拿了个小本子,将所有住院病房的病人病例全都记住。 努力做到让吴曼云无话可说。 就连他们诊所的宋主任都夸赞陆婉晴: “我们这些主任医师都没有婉晴认真,那小本子里记着的东西字字都很工整。” 然而即便是这样,吴曼云还是对她不满意。 诊所本来是一周休息两天,互相之间轮班。 但每次轮到陆婉晴,吴曼云便会借口别的护士家里有事情,让她留在诊所继续上班,或者是诊所忙,不允许她休息。 刘医生气不过,找到吴曼云理论: “不是,我说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诊所的规定你也要为难婉晴。” “诊所的规定是一天休息两天这没错,但是我的兵不能这样,我需要你一周随时待命,每一天都要待在诊所。” 吴曼云昂着下巴,十分高傲道: “做不到,那就辞职。” 到这天,陆婉晴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休息过,就算是钢铁般的人,此刻也有些抗不住了。 不过陆婉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只说: “一切听从吴医生安排。” 闻言诊所里其他人就算是心里同情陆婉晴,想要帮陆婉晴讨回公道,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陆婉晴内心很平静,这半个月,她跟着吴曼云提升不少。 别说只是占据半个月,即便这一个月她的每个休息的时间都被占据,她也不会说什么。 他们在诊所什么表现,工作态度如何,也算是研究院需要考察的一方面,她现在表现好点,不因为一天两天的休息时间和吴曼云对上。 等联考考官过来调查的时候,她这样认真,为诊所付出不求回报的态度。 即便是吴曼云对她再多挑剔,也无法拗过去诊所其他人,给她使坏。 反而是姜薇,本来学习成绩就差,天天在诊所旁边晃荡也不看书,很多联考的知识点她都没有看明白。 她们考场上见真章好了! 然而,这天下午陆婉晴接到一通家里过来的电话。 “婉……婉晴,不好了!你嫂子摔了一跤,你赶紧回家一趟……” 第五十一章 小偷 上辈子没有这回事!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所以才会导致嫂子有什么问题? 陆婉晴努力稳住心神,说了一句:“我马上回家一趟。” “如果在路上碰到有三轮车,跟人借一下,多少钱都行。” 挂断电话,陆婉晴赶忙找到宋主任请假。 “这可是大事儿,你先……” 没等宋主任同意,吴曼云已经后脚进了办公室,她皱着眉道: “你诊所还有很多工作还没有完成呢,特别是二号病房那个产妇,你今天还要给她做护理,同样的三床老太太也离不开你。” 如果是平常,陆婉晴倒也是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留在诊所好了。 此刻她目光转向宋主任道:“主任,这一个月我本该有八天的休息时间,可我到现在一天都还没有休息。现在我家里人命关天,我必须立刻回去。” “一天都没休息怎么了?我们抗洪救灾的时候,每天还只能睡三个小时。哪有你这样临时请假的。” 吴曼云气势汹汹。 陆婉晴冷静询问:“诊所是离开我天就塌了吗?” 吴曼云噎了一下,随后继续咄咄逼人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的意思是病房里的病人都在等着你,你的家人有事情,那病人就活该今天倒霉吗?” “如果是病房的病人需要我,我也可以找到人接替我。” 陆婉晴心急如焚,见宋主任还在犹豫,她非常坚定自己的态度: “不管今天情况如何,我必须马上回去,如果诊所因为这个问题要处理我,我没有任何意见。” 说完,陆婉晴一把推开吴曼云往外走。 吴曼云简直是气炸了: “陆婉晴,你现在跟我说话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当护士的吗?诊所里其他的病人都不管了,我一定打报告开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其他诊所的医生纷纷拦着。 这半个月以来,吴曼云对陆婉晴的欺负大家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刘医生,她主动站出来道: “今天婉晴的工作我可以帮忙全部做了,诊所不是离了她就转不开。” 其他人也说:“我们都可以帮忙。” “既然这样,那婉晴先去吧。”宋主任本来就是看重陆婉晴,也同意她请假的,现在还有这么多人求情,他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但吴曼云还是不同意: “哪有医生替护士工作的道理,而且那些病人都是陆婉晴负责的,中途换人出了事情算谁的。” “吴医生,你医术精湛是不错,但你说的好像我们都是草包就过分了,我们诊所干了这么多年,我手底下还没有哪个病人出过事情。” 刘医生淡淡嘲讽道。 随后,她隔开吴曼云,对陆婉晴道:“婉晴,快回去吧。” 陆婉晴深吸一口气,今天所有在场帮她说过话的人她都会记在心里,等事情过后再回报是。 吴曼云还是想要追上来,宋主任也发话了: “吴医生,针对人有时候表现的太明显了,对你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你说呢?” 吴曼云看着宋主任很不耐烦应付她的样子,讪讪闭上了嘴。 陆婉晴回到家的时候,纺织厂家属院乱成一团,杜爱玲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神色痛苦,连叫都叫不出声。 今天是陆家服装小作坊第一次给蓝凤凰送货的日子。 陆江河和陆展早早借了家属院李家的三轮车出去送货,家里就李红梅和杜爱玲两个人在,一时间慌乱到手足无措。 旁边姜薇吓得脸色都白了:“这……这可不关我的事,她自己摔在地上的。” 杜爱玲此时都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爱玲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把菜刀抹了你。” 李红梅抬头看着杜爱玲,一双眼睛通红吼道。 姜薇被这模样吓坏了,朝她说了一句: “你……你们找我的麻烦没有用,我都说了不是我,碰瓷也别找我。” 说完,她跑出了家属院。 李红梅还想要去追,陆婉晴拉住她的手,冷静道: “嫂子的羊水破了,应该是要生了,我在路上也没见谁家有三轮车,咱们就原地给嫂子接生吧。” 这几天陆婉晴料理了四五起接生的活儿,其中还有难产的,接生是个什么流程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闻言,在场的男人们都自觉退开。 院子里的婶娘还有嫂子们也不管平时是不是有什么摩擦,全都拿了碎步出来围成一个圈。 陆婉晴有条不紊的准备好热水、剪刀等器具。 杜爱玲这胎八个月,有句老话说的好,七活八不活,再加上又是被姜薇推了一把大出血了,情况非常不乐观。 杜爱玲有气无力的拖着陆婉晴的手: “婉晴,要是我和孩子只能活一个,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胡说八道。”陆婉晴轻斥:“不管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放弃你自己的生命,你自己好好想想,真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哥肯定会另娶,到时候后妈一天打你的孩子三次,你心痛都没办法阻拦。” 杜爱玲想想也是。 陆婉晴又道:“所以我一定会保你,你也努力一点让孩子一起活下来。” “好。” 随着血水一盆盆的端走,杜爱玲不停的惨叫着,一直到夕阳西下,家属院终于传来一声微弱的啼哭。 李红梅悬着的心一喜,忙拉着杜爱玲激动道: “生、孩子生下来了,你有没有事情?” “没事,没事,婉晴接生接的比干了几十年的稳婆还好,我也不觉得哪里疼了。” 陆婉晴将孩子洗干净,其余的嫂子也帮忙将生过孩子的地方也冲刷好,然后一起用担架抬着杜爱玲回家。 他们这边刚整理好不久,陆江河和陆展从外面回来,听说今天杜爱玲让姜薇推了一把,当即就要去找人算账。 陆婉晴抱着小侄女朝他们两道: “你们先进来看看宝宝和嫂子吧,好不容易母女平安,算账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陆展连忙急奔上楼,没管孩子,先进门去看的杜爱玲。 陆江河接过陆婉晴手中瘦瘦小小的孩子,叹了一口气道: “怎么这么轻?” “早产,加上嫂子身子骨比较弱,所以生下来体重偏轻,之后要多注意给嫂子和孩子补补,不然容易营养不良。” 陆婉晴嘱咐叔叔婶婶。 等杜爱玲的情绪安抚好,一家人坐下来吃饭,陆婉晴才终于问起白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到底怎么一回事?姜薇为什么平白无故过来家属院,还和嫂子起了争执。”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看见,当时正是吃午饭的点,我在厨房做菜,爱玲回家来吃饭,她说要准备孩子的东西推开房门拿,哪里知道看到姜薇在你之前住的房间里,姜薇吓得赶紧往外跑,你嫂子去追然后就摔倒了。” 陆家集体都很沉默。 半晌,陆婉晴沉声道: “她是来偷我爸那份研究报告的,等着吧,我今晚绝对要她好看。” 第五十二章 姐妹反目 李爱梅比较怕事,忧心忡忡地问道:“婉晴,这样能行吗?他们姜家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他们敢来,我让他们连医院家属院都住不下去。” 陆婉晴大为光火,饭都没吃,一甩袖子走了。 陆展怕陆婉晴一个人过去吃亏,连忙跟上。 姜薇还丝毫不知陆婉晴找她麻烦的事情。 吴曼云因为陆婉晴今天在诊所下了她的面子,拉着她在诊所食堂吃饭,狠狠蛐蛐了一番今天的行为。 正说着,一回头。 陆婉晴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 吴曼云敏感的察觉到氛围不太对。 陆婉晴又问:“踩在我嫂子和我小侄女的命上,你这顿饭吃的开心不?” 吴曼云一愣,听姜薇说陆婉晴有个在研究院上班的嫂子,怀孕正好八个月,但这和她么急什么关系呀! 正想要开口问什么,就见陆婉晴一把抄起姜薇面前的饭盒,整碗饭对着她的脸盖了上去。 姜薇被盖懵了,张着嘴,她握着吴曼云的手,有些摇摇欲坠的。 “陆婉晴,你是不是疯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打人干啥?” 吴曼云赶忙挡在姜薇跟前,愤怒道。 陆展后脚赶到诊所食堂,刚知晓事情经过,他看姜薇的眼睛都是红的,一把将吴曼云拉开,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在姜薇脸上。 “你个黑心肝的烂玩意,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一刀子弄死你!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来我们家偷东西,我媳妇儿能早产?你害死我大伯一家还不够,还要来霍霍我陆展的媳妇儿……” 吴曼云眼睁睁的看着姜薇被巴掌扇的在地上打滚,嘴巴张的老大,主要姜薇也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不过她本能情感更加偏向姜薇,还是强撑着道: “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女人动手哇!真要是你家里人有什么事情,咱们去警察局说清楚。” “走啊!那就去警察局!” 陆婉晴一把抓住姜薇的手,目光里全是冷意:“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跟公安同志解释你今天擅闯民宅和故意伤人的事情,这件事情闹开了之后,你还能不能参加联考,即便是你能参加,能考过,我也会去研究院投诉,让你再也去不成。” 姜薇被陆婉晴的话说的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趁机报复。” “我就是报复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陆婉晴抓着姜薇的手,要把她往警察局拖。 姜薇疯狂挣扎,还对吴曼云说了一句: “曼云,曼云,你帮帮我,我不想去警察局啊!” 吴曼云本能的过来阻拦,诊所里围满了人,其中就有今天在家属院外面探知到事情全部经过的人,有人把全程细节都说给了吴曼云听。 听完全过程的吴曼云本来还是站在姜薇这边的,一下子就松开了她手。 吴曼云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姜薇,眼底带了几分恐惧: “你……你跟我说你将来的志向也是当医生,但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薇吓得整个人往后缩。 吴曼云气的头上青筋暴起,指着姜薇就开始骂人: “你说陆婉晴抢了你们家的房子,还不让你和沈建洲结婚,你现在过得很惨,我认为她人品差所以才对她要求严格的。” “但是你和她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她的嫂子,你还差点害得一个无辜的孩子不能出生!一尸两命你知道吗?” “姜薇啊,姜薇!我真是看错了你,你身为一个女孩子,蛇蝎心肠,你还在我面前装作无事发生,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陆婉晴本来还以为吴曼云即使知道这件事情,也会继续袒护姜薇。 见到吴曼云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陆婉晴也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吴曼云突如其来的问责姜薇也是有些没想到,哭喊着说道: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你离我远点!我因为你的挑拨今天还阻拦陆婉晴回家,差点我也害死人了!从今以后我不想见到你。” 没等姜薇继续用她那楚楚可怜的招数求情,吴曼云已经给了她火辣辣的一巴掌。 姜薇捂着脸,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颤声问: “曼云,我们才是好朋友啊!我和你一样都不喜欢陆婉晴,为什么你要帮着她? 而且杜爱玲那是出来追我自己摔倒的,根本怨不得我,陆婉晴就是碰瓷赖我。” 吴曼云听姜薇还在狡辩,气的又是一巴掌甩下去。 姜薇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当着陆婉晴的面,狠狠道: “你打!你有本事接着打我!你打死我好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把你暗恋高中班长,但他喜欢陆婉晴,所以你才会处处针对陆婉晴的事情告诉所有人!吴曼云我告诉你,你少在这装什么正义的样子!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吴曼云有些没想到姜薇会说这话,有些楞,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 姜薇趁机一把将吴曼云推开,眼底闪过几分恶毒: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做过的很多丑事我都知道,只是我没有说出来,你再敢打我一下,我保证让你身败名裂。” 陆婉晴和陆展两个都被她们姐妹突然的反目,又狠咬对方一口给惊呆了。 还没来得及等陆婉晴反应,姜薇压低了声音,凑到陆婉晴跟前道: “今天的事情,你们想要怎么解决?总之我不去警察局,其他你想要什么只管说。” 这话还挺硬气的。 陆婉晴冷笑问:“你有什么自信能够做得到我们要求的条件。” “我做不到,但是吴曼云能做到啊。” 姜薇看了旁边脸色苍白的吴曼云一眼,满脸的有恃无恐,她咬牙道:“你们要是闹到警察局,我保证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 陆展抬手又要打人。 他可以不要钱,打爽了就行。 不过陆婉晴拦着他,低声道:“真要是打出个好歹,咱们还可能赔钱,所以差不多的了。” 还有真要是去警察局追究这件事情,杜爱玲确实没出什么事情,警察局的同志最多就是让姜薇赔钱。 而且姜家条件还这么困难,肯定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陆婉晴看向吴曼云,直接道: “为了保守你的那些小秘密,你今天打算帮姜薇赔多少钱?” 第五十三章 道歉 陆婉晴说这个话,还以为以吴曼云的性格,铁定会翻脸。 谁料,吴曼云脸色铁青,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说道: “你们想要多少钱平息这个事情。” 陆婉晴眼神扫过姜薇,连着被三个人揍,她整个鼻青脸肿的,到处都是青紫的颜色。 其实到这一步,陆展已经有些解气了。 但陆婉晴还想给嫂子要点营养费,她勾了勾唇,故意道: “照我说,多少钱都平息不了这个事情,像姜薇这种到我们家来偷东西,还差点害死我嫂子的败类,我根本不放心她去参加这次的联考。” “是,她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不像话,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让她这样做。” 吴曼云脸上的表情比陆婉晴还要气愤。 但是被姜薇暗暗威胁的眼神一看,吴曼云又立刻和陆婉晴赔礼道歉道: “不过闹大了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姜家赔不出来钱,我愿意替她赔,你好歹可以给产妇要回去一些钱当营养费,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明里暗里都在点吴曼云,但吴曼云还是坚持要帮姜薇赔钱。 到这一步,陆婉晴再不敲诈一笔,也就说不过去了: “我嫂子你知道的,是研究所的正式员工,她这回难产,少说要在家休养半年,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陆家唯一的孩子,价值我无法和你们衡量,因为这都是无价的。” “我明白。”吴曼云连连点头哈腰。 陆婉晴一直不说多少钱,她干脆试探着说了一个数字:“一千够吗?” 四个字,镇住了陆婉晴和陆展两个人。 她心里的预算是五百块钱,没想过吴曼云会这样大方。 陆婉晴沉默的间隙,吴曼云还以为她是对金额不满意,又道: “这笔钱是我现在身上最后的存款了,如果你还要更多的钱,我只能从之后的工资里面预交给你。” 人均工资才四五十的年代,一千块钱是一笔很大的钱了。 就连旁边的姜薇听了这个数字都有些艳羡,眼里不停的算计着什么。 陆婉晴一口答应下来:“行,那就一千。” 姜薇咬了咬唇,想要阻拦,但吴曼云已经拿出了钱递交给了陆婉晴。 陆婉晴没收,她让陆展收下拿回去。 经过这一遭事情,吴曼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声音也比之前平缓了很多: “对不起!我今天不知道你们家什么情况,不应该阻拦你回家救人。也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不能让你将人送到警察局,希望你回去之后能代我跟你嫂子说一声,表达我的歉意。” 认识吴曼云这么久,陆婉晴还是头回见她这样温和、诚恳。 她没有为姜薇狡辩什么,也没有包庇她的意思,张嘴道歉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陆婉晴心底一软,动了动唇没说什么。 “好在我媳妇儿没事,她真要是有事情,赔再多的钱我也不干,我就是自己去坐牢,我也要杀了你。” 陆展朝一旁的姜薇狠狠道。 随后他看向吴曼云的眼神,带了点温和: “好了,你的歉意我们家都收到了,这件事情到到此为止,我以后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说完,陆展带着陆婉晴先行离开。 吴曼云在后面呆愣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很快擦掉眼泪,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吴曼云回家,姜薇就一直跟着她。 无奈之下,吴曼云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的姜薇说了一句:“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我们两的感情也到此为止,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什么?曼云你要为了陆婉晴那个贱人,彻底抛弃我吗?” 姜薇睁大了眼睛,表情很是无辜。 吴曼云看了姜薇一眼,眼底闪过几分冷色,她问:“你还想做什么?” “你答应我为难陆婉晴的事情,你必须接着做下去,还有我需要你最后为我做一件事情。” 吴曼云听到姜薇还要她助纣为虐,下意识就要拒绝。 然而下一秒,姜薇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咬着牙道: “你可以不答应我,但是拒绝我之前你先好好想清楚,你现在能够当上医生,过上这么快乐的日子,是我帮你得到的。 你要是敢背叛我去投靠陆婉晴,那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没办法去研究院实习,你现在所有的荣光都会消散。” 吴曼云看着从前在她心目中最是温和善良的姜薇,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真实面目。 她终于想清楚了,“那件事”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姜薇利用了她和陆婉晴之间的不和。 吴曼云很想干脆就和姜薇鱼死网破,然而她无法真正舍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只能说: “我答应你。” “还有……曼云,我之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有钱?为什么咱们那么好的朋友关系,你都不拿出来一点钱来帮助我呢,你看我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每天都吃的那么差。而且我今天……还被你们打了两巴掌。” 姜薇说着说着,演的很动情,擦着眼泪。 吴曼云知道她在说什么,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二十块钱: “这是我未来半个月吃饭的钱,我还要留……” 姜薇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把就将钱抢过去,放在手中: “我记得你们诊所马上就要发工资了,你虽然工作不满一个月,也还是能拿到一个月的工资,你记得到时候分一半给我。” “你……” 看着姜薇志得意满离开的背影,吴曼云气的直哆嗦,却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从诊所食堂里出来,姜薇数着手中的钱,尽管脸上全是伤口,也丝毫不觉得疼。 姜薇以前拿捏着吴曼云的把柄,从来也没想过和她撕破脸皮,更没想到吴曼云出手这样大方,今天陆婉晴闹这一出刚刚好,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问吴曼云要钱了。 这次是二十,下次就可以四十。 甚至,她可以不工作,往后就每个月从吴曼云手里拿钱。 想到这里姜薇走路差点没飘到天上去,下一秒,沈建洲匆匆赶过来,抓着她的手问: “薇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呜呜。”姜薇一秒切换脸上的表情:“建洲,我跟你说那个陆婉晴……” 添油加醋将今天的事情说一遍之后,沈建洲握着拳道: “她果然还是放不下我,却又不敢亲自来找我,所以才会报复到你头上。你放心,我不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第五十四章 吴曼云的转变 “建洲,你真的舍得不理婉晴吗?” 姜薇趁机提起前几日他拦霍砚婚车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低下头道:“如果你发现你真正爱的人是婉晴,那我愿意退出的。” 沈建洲原本还只是替姜薇不平,提起这事儿顿时恼羞成怒: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她,只是看在从小订婚的份上,不想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没想到她这么不识抬举!” 越说,沈建洲就越是气愤: “早知道她要嫁给霍砚,我就不该到处借钱还给她,搞得现在我们给不起你家的彩礼钱,而且我家还时不时有人上门来要债,我妈都快要气死了。” “陆婉晴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我都听他们那边的邻居说了,她和那个姓霍的新婚夜弄塌两张床。” “像这种风骚货,二手的破鞋,我才不会要。” 上一世,陆婉晴对沈建洲一往情深,为什么这辈子能那么快嫁给别人? 沈建洲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陆婉晴自己骗自己,想逼他后悔。 后悔是不可能的。 他这辈子只可能娶姜薇。 沈建洲越说情绪越是上头,丝毫没注意到姜薇的面色越来越黑,她有些哀伤道: “建洲,你从前从来都不会那么关注婉晴的消息。” 姜薇惶恐不安的神情让沈建洲心头一颤。 这是他上辈子和姜薇在一起的过程中不曾有过的触动,她永远是那么善解人意,从来不曾吃醋,即便他有时候要“例行公事”和陆婉晴过夫妻生活,回到姜薇身边的时候,她也永远是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 “我……”沈建洲颤了颤唇,刚要解释什么。 姜薇走上前,一把抱住沈建洲,十分没有安全感道: “建洲,如果你有天想要和婉晴在一起,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 “我知道自己没有婉晴聪明,也不像她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你妈妈从来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能够拥有你的一部分,我其实已经知足了。” 沈建洲被姜薇哭的心底一片柔软。 他开始反思自己,明明他重生过来的意义就是和姜薇在一起,和她渡过幸福美满的一生。 至于陆婉晴过得怎么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一定是陆婉晴这个女人玩欲情故纵的招数,玩的太炉火纯青了,所以才会导致姜薇没有安全感。 沈建洲伸手将姜薇抱入怀中,他宽慰道: “薇薇,你最近肯定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所以有些想多了,我从来也没喜欢过陆婉晴,我爱的人只有你。” “即便我不如婉晴聪明,在你辅导我的时候也总是出差错,你也还是喜欢我对吗?” 沈建洲噎了一下。 他上辈子只顾着和姜薇风花雪月,至于学术研究方面的问题,还是和陆婉晴讨论的比较多。 好像不管是多玄妙的方程式让陆婉晴一看都变成了简单的数学题,她不仅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而且能举一反三,甚至解决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但是偏偏陆婉晴连个正式的大学都没念过,反而是姜薇学历比她高多了。 以至于沈建洲默认姜薇就是要比陆婉晴厉害,比她聪明。 当沈建洲发现姜薇不聪明,甚至不如高中生,他的确有些逃避和姜薇相处。 甚至这几天,他都没有搭理姜薇。 但现在看着姜薇满脸心碎的样子,沈建洲替她擦干眼泪,违心道: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陆婉晴比你聪明,我当然只喜欢你,也只想和你一个人好好过日子,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说服我妈凑足你们家要的彩礼。” 闻言,姜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擦干净眼泪道: “我今天去陆婉晴家,是因为我知道你本来打算公派留学的事情被单位拦了下来,我在想如果能够拿到研究报告,单位肯定没有理由再拦着你。 但是我没想到自己那么笨,竟然让杜爱玲发现了我在陆婉晴的房间,还好只是我自己被陆婉晴打了一顿,遭她勒索,并没有连累到你。” 沈建洲是听说姜薇去陆家当小偷,把杜爱玲推到在地,差点害死他们,才跑过来问姜薇到底怎么一回事。是 听闻她是为了他才去当的小偷,心口的疼痛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薇薇,你……你真是太傻了!下次不要为我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姜薇冲他“坚强”的一笑:“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现在某种程度上,我其实也达到目的了,我打听到跟你竞争名额的人就是杜爱玲,她提前生孩子,坐月子还要一段时间呢,等要出国的时候孩子还没有五个月,她肯定舍不得走。” “薇薇,你……我真是没想到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沈建洲紧紧抱着姜薇,久久没有松开。 但他没注意到姜薇的神色一直很沉很冷,往常这种时候沈建洲一定会补偿她一些什么东西,只有这次除了口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这证明…… 陆婉晴嫁人的事情,还是在沈建洲心里留下了一定的位置。 敢和她抢男人,她不会让陆婉晴好过的。 …… 第二天,陆婉晴准时来到诊所上班。 大家都听说他们家昨天发生的事情,却不敢上前来询问什么。 只有刘医生和陆婉晴的关系最好,上前主动询问道: “婉晴,家里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们开口。” “没事,这是我特地买的鸡蛋,昨天谢谢大家帮我说话……” 陆婉晴拎着一大袋子,里面全是水煮蛋,这是她今天早上特地和早餐店的定的。 说几句话的事情,他们哪里好意思吃东西: “你嫂子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这些蛋还是留着给产妇吃吧。” “这是我嫂子特地叮嘱我买给大家的,都吃都吃。” 就在陆婉晴分发鸡蛋的时候,吴曼云走进办公室,她看着陆婉晴眼神有些凌厉,但仅仅只装了两秒就不再能够继续装下去。 吴曼云只冷冷说了一句: “就算是有什么东西要发,最起码也得等下班了,搞得整个办公室乌烟瘴气的,像什么话。” 说完,吴曼云也不敢多看陆婉晴一眼,匆匆往外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滋味。 陆婉晴反客为主,从后面拉住吴曼云的手: “吴医生。” “什么事情?快点说。” 吴曼云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第五十五章 意外之喜 “吃鸡蛋,知道你爱吃烧饼,我婶婶今天还特地烙了一份给你。” 陆婉晴微笑着将东西递给她。 吴曼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昨天吴曼云身上最后的一点钱都被姜薇拿走了,她今天没有钱吃早餐。 看见陆婉晴手里香喷喷的东西,吴曼云也确实挺难拒绝的。 只是陆婉晴是什么意思? 她们从初中到现在一直是对立的关系,为什么陆婉晴的态度会突然大转弯。 “东西还是热的,不要不好意思,赔钱的人是你,但做错事情的人不是你。” 见吴曼云没收,陆婉晴又把东西往前递了递,动作十分自然不带丝毫谄媚。 吴曼云防备的看着她:“你不会以为自己讨好我,我就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吧?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往常陆婉晴听见这种不识好歹的话,要么转身掉头就走,要么还要唾骂她两句。 但是此时此刻的陆婉晴非但没有生气,甚至用非常平和温柔的目光看着吴曼云,就像是看一尊财神。 陆婉晴笑着说:“不管你对我的态度怎么样,我都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你,如果肚子饿就吃东西吧。” 吴曼云的肚子适时咕噜咕噜叫了一声。 这种不合时宜的尴尬使得她低下头。 现在的陆婉晴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完全不像是从前和她针锋相对的那个人。 呵呵。 肯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想了想,吴曼云觉得不吃白不吃,抓过东西问: “你不会在东西里面下了毒吧?” “吴医生,如果你吃出来什么问题,我也是要担责任的,我还想好好参加联考,可不想进警察局。” 吴曼云冷哼一声,拿着东西走了。 陆家做的烧饼很香,里面满满的都是芝麻酱,配合着熟芝麻层层叠叠,口感丰富。 吴曼云打了热水,一口烧饼就着一口水。 吃完依然意犹未尽。 对比起来,吴曼云和姜薇做了很多年的“朋友”,姜薇甚至连一颗糖都未曾想过要给她带。 吴曼云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很没有出息跟骨气的样子,走回到办公室值班的样子,依然很傲娇,对着陆婉晴颐指气使道。 “从今天起,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住,我做什么你做什么,听到没有。” “是,吴医生。” 陆婉晴积极掏出自己记录工作的小本子,迅速记下几笔。 “吴医生刚刚说的这句,我也记下了。” 吴曼云作为未来行业顶尖的医生,陆婉晴觉得她在理论知识上面的确知识群丰富,值得她记住吴曼云说的话。 吴曼云整个呆住了。 她还以为经过昨天那个事情,就算陆婉晴不是姜薇那种人,也是会多少带些情绪,和她对抗的。 没想过陆婉晴非但没有生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反而更加配合了。 “清创是你这样做的吗?你看我的手法。还四年的护士,我看四天的都比你好。” “对不起吴医生,下一例我一定严格按照您要求的来。” 下午,诊所来了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 伤口是和人打架被砍了一刀,还被拖行一段路,伤口里全是脏污和石子,需要消炎,麻醉清创,还要缝合伤口。 确定流程之后,对方家长爽快交上费用,陆婉晴把药品全部备齐。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麻醉剂要放在我的右手边,而且你对过剂量了没有?” 吴曼云下意识拿起针剂,想要找陆婉晴的麻烦,然而看一眼才发现分毫不差。 “知道麻醉剂怎么注射吗?你来。” 这一例病人是局部麻醉,要沿着伤口的边缘注射,这种重要且有操作难度的活儿,从前是轮不到陆婉晴的。 她迟疑的看了吴曼云一眼。 “让你来就来,偷懒也没有你这么偷的。” 陆婉晴赶忙接过东西,小心且谨慎的注射,且中间还小心的避开了病人的神经。 期间吴曼云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看她没什么问题,还微微点头。 等陆婉晴再回过头去看吴曼云是什么反应的时候,吴曼云连忙收起满意的神情,继续板着一张脸: “打完麻药就赶紧做清创,我倒要你刚刚说的按照我的要求来,到底学会了还是没有学会。” 陆婉晴没说话,先是等病患感觉不到疼痛,然后开始用药水冲洗对方的伤口,把伤口处的小石头碎渣滓捡出来。 生怕出现残留,陆婉晴趴在地上小心的检查了好多遍。 吴曼云也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没好气的“嗯”了一下,这意思是要她进行下一步。 缝合是陆婉晴的强项。 不仅动作快,手稳,而且用针非常流畅,长长的伤口在她手下,不过五分钟就已经缝合的非常漂亮,最后打结的手法也十分熟练。 男孩的家长约莫四十多岁,似乎也是医疗行业的从业者。 他看着陆婉晴缝合的伤口,称赞道: “这技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别说是对方,吴曼云也是非常认可的。 原本皮肉翻飞的伤口变得十分平整,每一处的针脚也变得非常细密,连吴曼云自己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中年男人对陆婉晴很是热切,问道: “我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诊所的医生也有这种本事,你有没有想过参加研究院和平城各家医院的联考。” “我报名了,不过我不是医生,我只是一名护士。” “你连医生都不是。” 男人眼中露出惊讶,缝合和麻醉的动作都这么熟练,还以为这个小姑娘至少在医院干了七八年。 少年的麻醉还没消,反正现在手臂是一点也不疼了,他从没见过陆婉晴这样细心的护士,小声道: “爸,我看这个姐姐比你的那些学生都要厉害,你直接录取她到研究院实习吧。” 男人眼前一亮,笑着给陆婉晴递了一张名片: “我叫吴华,是平城药物研究院的副院长,这次考试是我发起的,目的是为了筛选平城医疗行业的优秀人才,我看你就非常合适,如果你愿意提前进入研究院,这就和你们诊所的领导说一声。” 吴华! 陆婉晴还真听过他的名字,他是国内医药行业的领军人物。 陆婉晴爸爸的所有研究笔记,全是吴华一手创办项目,最后投入医疗生产的。 上辈子沈建洲和姜薇都非常想要拜入吴华门下,但吴华那边一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陆婉晴怎么都没想到,他会主动来邀请自己加入研究院。 见陆婉晴没说话,吴华接着笑道: “说的太唐突了!你别介意!我这个人就是有点着急,看上一个人才,我就恨不得她立马就到我们研究院来。 如果你还是想要接着在基层多锻炼锻炼,那我也等着你,反正距离考试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你想来随时来。” 陆婉晴点了点头,说自己还是想要留在诊所一段时间。 但她被研究院看上提前录取的消息还是在诊所不胫而走。 姜薇也很快知道了这消息。 第五十六章 妒 要知道像沈建洲这种本身学习成绩就很优秀的高材生,想要进入研究院都是考试选拔。 而且沈建洲当时的资质,研究院还不要,要不是沈母走了后门,他根本进不去。 陆婉晴一个没读大学,甚至只在诊所干了四年工作的人她凭什么? 最让姜薇痛恨的是,她处心积虑让吴曼云为难陆婉晴,就是为了让她没精力考试。 现在姜薇的为难反而成就了陆婉晴。 姜薇气的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全撕了:“这个贱人!运气真好。” 更让姜薇气愤的是沈建洲知道这个消息,竟然特地等在诊所门口。 看到陆婉晴下班,沈建洲立刻迎了上去。 “婉晴,你下班了?” 陆婉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这种没话找话的人,抬腿绕过他往其他地方走。 “婉晴,我们谈谈好吗?” 沈建洲拦在陆婉晴前面,不让她走。 这种情况若是拉拉扯扯的,影响会不太好,陆婉晴停住脚步: “事到如今,我不觉得自己和你有什么好谈的,但你要非是有屁要放,那就快点。” “婉晴,你现在为什么跟我说话是这个态度?我知道我不该抛弃你,我可以向你道歉。” 陆婉晴冷笑:“我很感谢你和姜薇在一起,让我找到了更好的对象。至于你那不值钱的歉意,我觉得可以不用说了!赶紧让开,好狗不挡道。” “我……” 沈建洲有些欲言又止。 重生这段时间,沈建洲想了很多事情。 刚开始他是有些怨恨陆婉晴的,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又做了半辈子夫妻,她的眼里以前只有他。 就因为他要和姜薇在一起,这些情分全部不在了。 陆婉晴就连从前对他的好也要一起收回去,害得他们全家都很狼狈,甚至她还要嫁给别人。 他上辈子最后做到了研究院院长,陆婉晴失去他一定会后悔的! 可看着陆婉晴这辈子没有被困在家里,还被邀请进入研究院,沈建洲有些慌了。 她那么聪明,手上还有她爸爸留下的研究报告,在研究院肯定会非常受重视,比他前世还要平步青云。 他的来时路,他自己最懂。 沈建洲害怕陆婉晴走他的路,那样他就无路可走了。 沉默了几秒钟,沈建洲才问:“你嫁给别人,过得真的比和我在一起还要开心吗?” “不然呢?”陆婉晴像看傻子一样反问他:“跟一条狗过日子都比你要开心吧,至少我给吃骨头,它还会朝我摇尾巴。” “婉晴,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我听说你新婚夜就被你那丈夫折腾垮了两张床,第二天他又去执行任务去了,他根本没有把你当人看,你其实心里已经后悔嫁给我了!只是你不想我看不起你,才不说的对吗?” 陆婉晴听着沈建洲的话,忍不住笑了。 因为沈建洲是全世界最不配说这个话的人。 上一世他们圆房之后,沈建洲食髓知味,每天在和姜薇睡觉之前,都会拉着她发泄一通。 然后再趁着她睡着之后,去抱着姜薇睡觉。 不管她愿不愿意,状态与否,沈建洲都会强行和她行房事,还说娶她给了彩礼就是要给睡的。 等把她吃干抹净了,沈建洲还要骂着她是狐狸精,下流又放荡,比不上姜薇半分,如果不是姜薇身体太虚弱,根本不会碰她。 这辈子,有霍砚对比她才清楚的发现,原来在男女房事上面,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沈建洲一样不会尊重人。 她之所以上辈子会对沈建洲一片痴心,只是因为她见得男人太少了,等被绑死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回头。 明白了这些之后,陆婉晴真庆幸老天爷多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沈建洲看着陆婉晴笑起来,释然中带着讽笑,忍不住问: “你为什么光笑不说话?” “沈建洲,我和我丈夫的房事你打听那么清楚做什么?你很关心我们的夫妻生活吗?既然你今天都问了,我就不妨告诉你好了。 我们之所以弄塌了两张床,那是因为我们非常和谐,我丈夫很有男人味,也比你要强壮,有这么个厉害的丈夫,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可能!”沈建洲听陆婉晴说霍砚厉害,妒火根本无法被压制:“我和你才是最……” “最什么?我和你连手都没牵过,还请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沈建洲拧眉:“就是因为你没有试过,不知道什么是好的,所以你才会这么说。” 他的确更爱姜薇,但他每个夜晚都没有冷落陆婉晴。 “我丈夫能一次三小时,一夜六次,你能吗?” 陆婉晴不屑的打量了沈建洲一眼。 沈建洲沉默了,他旋即想到一件事:“你……你就算现在和霍砚和谐,以后也不会,因为在不久之后……” 他会在执行一场任务的途中,遭到下属出卖,然后从此丧失生育能力。 但是沈建洲不想告诉陆婉晴这些话,他怕陆婉晴知道这件事会去阻止。 “看在我们两个订婚一场的份上,我只跟你说一句,现在的幸福不代表什么,往后才是最重要的,在霍砚出事之前我给你机会让你想清楚,在这期间你可以随时回来我身边,如果……到那时你再后悔就没有机会了。” 陆婉晴冷冷盯着沈建洲,忍不住又笑了。 就算她没有重生,也不知道霍砚会出事的消息,退一万步说即便霍砚真的绝嗣了。 他以为自己那样就能赢过霍砚了吗? 再说了,全天下又不止他一个人重生。 陆婉晴一把推开沈建洲,再也不想听他废话什么: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到我面前来胡说八道,乌鸦嘴我丈夫,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变成那个出事的人。” 说完,陆婉晴头也不回的回家。 沈建洲回忆着陆婉晴现在看他的眼神,那冷漠的像是仇人的样子,让他根本无法适应这种落差。 即便是他不爱她,她也不必如此,他朝她喊道: “婉晴,在你后悔之前你自己好好想清楚,我一定会比霍砚好的,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陆婉晴冷笑一声,离开的步伐更大了。 只留下沈建洲在原地满头雾水,还有姜薇…… 目睹这一幕的姜薇心中妒火更甚,眼神也变得更加冷厉、阴鸷。 第五十七章 算计 就在姜薇无能狂怒,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招数对付陆婉晴之际。 一道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 “薇薇,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沈建洲对你很好?陆婉晴那个娘们稍微一勾搭,他魂都没了!” 姜薇吓得一激灵,等回过头去对上高文昊有些邋遢的一张脸,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很快,姜薇调整好那副与世无争的表情: “文昊,你不要这样说建洲,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陆婉晴如果不勾引他,他们两能在一块拉拉扯扯吗?两个奸夫淫妇,亏我表哥那么信任她,还为了她不理会我们一家人。” 听到高文昊对陆婉晴怨气这么深,姜薇有些意外: “婉晴,她……她竟然怂恿你表哥一家不要你这个亲戚了?” “何止是我表哥!陆婉晴那个贱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连我姑姑也不再让我上门了,今天我去送水果,想和我姑姑缓和下关系,她直说让我以后不要上门了,免得让陆婉晴回家看见不舒服。” 高文昊愤愤不平道。 姜薇一时之间没有说话,高文昊继续喋喋不休: “之前家属院和学校就总传陆婉晴是个爱勾引人的风骚狐狸精,我看她不止是勾引男人,还勾引女人!结了婚也不老实!你就别替沈建洲遮掩了,说不准沈建洲之前就已经就和她睡了。” “文昊!建洲不是那种人。”姜薇皱着眉,下意识的还是帮沈建洲解释。 “就算没有睡,那也是怕睡了她之后就要娶她!” 高文昊语气非常笃定。 原本凭着高家和霍家的关系,他去当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这段时间他父母试着去霍家赔礼道歉,或是打电话到霍山办公室,都被不阴不阳的拦了回去。 霍山还说了:“不是我要为难你们高家,而是文昊这个性格,送他去当兵也是祸害国家,你们尽快找别的路子吧。” 高文昊本想不依靠霍家,他自己去当兵,到时候只要他报名了,被选上了。 即便是霍家想要阻拦,那也是没理的,真要是闹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第一关就被人刷下来。 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 调查过档案,他在读书的时候风评不佳,毕业之后一直游手好闲,不知道从哪里沾染上了脏病,体检也不达标。 于是高文昊只得亲自带着东西上门给霍母赔罪,哪里知道霍母听完之后大卫光火: “国家鼓励优秀的子弟当兵,但不是垃圾收容站!别说我们没办法,我们就是有办法,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部队祸害别人。” 碰了一鼻子灰的高文昊认为这一切全是陆婉晴在害她。 如果不是陆婉晴,他现在已经是部队的人了,哪里还会被查出来什么脏病。 看着陆婉晴离开的方向,背影摇曳生姿,高文昊眼底尽是贪婪和疯狂,他说: “我跟你打赌只要陆婉晴还在沈建洲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们两个迟早会睡到一起去,你信不信?” “我不信。” 姜薇赌气道。 高文昊笑声阴测测的,他说: “我表哥当兵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至少得三个月,你信得过沈建洲,那你能信得过陆婉晴吗?她一个人在家肯定会寂寞的。 而且,她从前那么喜欢沈建洲,哪里是嫁了人就会不喜欢的,与其到时候让陆婉晴把你男人勾引上床,你不如便宜了我,让她毁在我手上。” “文昊,你喜欢陆婉晴?” 姜薇定定看着高文昊。 她眼里亮晶晶的,高文昊下意识的避开目光,他握紧拳头说:“我不喜欢她,我只是想要报复她。” 姜薇没说话。 高文昊看姜薇不是反对的样子,又对她道: “我手上有种药是专门给人催情用的,只要想办法让陆婉晴吃了那种药,即便是嘴上不肯承认,身体也会不自觉的找我要。 等到我把她睡了,你再叫人进来,让人看清楚这个女人到底多放浪,让她名声尽毁,那以后自然而然她就不敢靠近沈建洲了。” 还有一点,高文昊没说。 等霍砚知道这件事情,和陆婉晴离了婚,他就可以一个人占有陆婉晴。 到那时,他看陆婉晴还怎么在他面前嚣张! 他还会把脏病传染给陆婉晴,说成是她在外面乱搞害了他,把陆婉晴一辈子都钉在耻辱柱上。 姜薇很心动,但是为了维持惯来善良的人设,她立刻劝阻高文昊道: “文昊,你真是疯了!我知道你是希望我过得好,想要帮我清除绊脚石,但是你不是也说你表哥家里在平城很厉害的吗?真要是他们查出来,对你怎么样,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高文昊看着姜薇如此为他着想,心里对陆婉晴的恨又多了几分,更想要将她摧毁掉。 “我再怎么说还是我姑姑的亲侄子,她就算因为这件事情怪我,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外人杀了我吧! 而且捉奸的时候肯定陆婉晴在我床上,我只要说是她风骚下贱,因为我表哥不在家就寂寞勾引我。 大部分人都会相信,也只会觉得她是个不干净的女人,给家里丢了脸,就算她能证明,我又不吃亏。” 姜薇定定看着高文昊,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相信高文昊是真的很恨陆婉晴,还是该认为他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得到陆婉晴。 她以后不能再认为他是个单纯好骗的男孩了,再见面也要避免和他再没人的地方交谈。 免得遭到高文昊的算计。 高文昊这个计谋漏洞百出,是不可能会成功的,她还得想个更周全,能够一箭三雕的计谋。 第一,她要陆婉晴跌落泥泞,成为失去清白的偷人荡妇。 第二,这个时间点要刚好卡上联考,让陆婉晴彻底失去去研究院工作的机会。 第三,她得趁着这个机会和高文昊切断,避免某天她被这个蠢货供出来。 只要她的计划成功,陆婉晴将被万人唾弃,人生从此毁掉,而她…… 她姜薇要像十五年前一样踩着陆婉晴向上爬,成为人人都羡慕的对象。 姜薇越想心脏跳动的越快,不过面上她还是对高文昊道: “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婉晴……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我不会帮你做这种缺德的事情,如果你以后再提这种事情,别怪我翻脸。” “别啊!薇薇,我知道你舍不得是不理我的。” 高文昊坚信只要多说动几次,就一定能够说服姜薇的。 只要一想到陆婉晴血脉喷张的身材,高文昊眼睛都变红了。 第五十八章 挑拨 陆婉晴今天上班前特地和霍母说了一声,她要回去看生产完的嫂子和小侄女。 霍母给了她两封红包:“替我和你大哥一家问候你嫂子。” 两家来往,得多走动才能增加人情深厚。 陆婉晴也没推诿。 回到家属院,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正好就在门口撞见沈父在被人追债。 他似乎觉得这一幕让陆婉晴看见特别没脸,还想逃跑来着,然而债主死死拦着不让走: “当初说好的一个月就还,现在我们家要娶儿媳妇儿了,正是急需用钱时候,你一句没钱是要我们全家去死么?” 陆婉晴并不是爱落井下石的性子。 只不过沈建洲刚刚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恶心到了她。 她也不想就这么平安无事的和沈家当邻居。 “沈叔,这是怎么了?你们家欠他们多少钱呀?” “闺女他欠着我二百块钱呢。” “这么多啊!”陆婉晴假装很惊讶的样子:“还好我前段时间找他们要了钱,他们也还了,不然我估计沈家现在二百都拿不出,更不会还我的了。” 提到这个,债主更加窝火了,他沉着脸问:“他欠你多少钱?” “一千多呢!他儿子之前和我有婚约,他们家拿这个哄骗我,每个月给沈建洲寄四十,还好是退婚还钱了,不然我要被骗一辈子。” 陆婉晴一脸庆幸。 这下债主更加火冒三丈,一把揪住沈父的衣领: “我就说你们家平常就是一毛不拔的性子,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们借钱,还说借二百还二百二,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着骗我钱!” “哎。”陆婉晴叹了一口气: “老叔,实不相瞒我之前和你的想法一样,我觉得沈家双职工,沈建洲也要上班了,肯定不是那种骗人钱的人,差点就血本无归了。 我看你皮肤晒得很黑,指甲里也全是泥,这二百块钱肯定是你一粒一粒粮食的种着赚来的,我真希望你能要回来。” 在陆婉晴一句接一句的挑拨下,要债的人一拳头打在沈父脸上,打的他鼻孔冒血。 一瞬间,沈父吓住了。 躲在暗处一直没露面的沈母也有些慌,赶忙跑出来扶着沈父,顺带质问陆婉晴: “你的钱我们不是已经还了么?而且你现在也嫁人了!为什么还要挑拨我们家的关系?你这个人是阴魂不散了是吧!” 陆婉晴看了一眼沈父惨不忍睹的样子,随后是撇过头去,有些嫌弃道: “婶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会纠缠你,反而是你儿子今天闹到我们诊所去,非要跟我离婚。” “胡说!”沈母激动道:“你都已经嫁人了,还成了破鞋,我儿子怎么可能要你!” 陆婉晴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道: “有没有这样一回事,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你都不用去问,最多到吃晚饭的时间就会传回我们家属院,你听着就成了!” “婶婶,我本来是想着跟你们家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就连你儿子在我结婚时候拦车的事情,我也不计较! 但你们一家实在是过分!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还有第二次,今天沈建洲更是好说歹说都不肯走, 将来沈建洲也是要结婚的,他这样破坏我的名声,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你们沈家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 陆婉晴下班,家属院也下班,正是人来人往眼睛和耳朵最多的时候。 陆婉晴此举摆明就是要闹大让所有人都听见。 沈母被她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把陆婉晴吃了,但是此时正是陆婉晴占理的时候,她还真拿陆婉晴没什么办法。 “你说的这些我不相信是真的!等我儿子回来我自然会问他!” 沈母强行找补道。 陆婉晴看了一眼旁边的讨债人,十分“善解人意”的提醒道: “婶婶,我看您问儿子之前,还是先解决一下你们家的债务问题吧!我看这位老叔赚钱挺不容易的。 咱们好说也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骗人家地里刨食的农民钱可不是什么厚道的事情!” “是!赶紧还钱,都是我的血汗钱!” 债主被陆婉晴的眼神一看,立刻配合着上前讨要。 沈母一个踉跄往后,差点没当场栽倒在地上当场中风。 丈夫是纺织厂领导,沈母自己也是职工,她在家属院体面了一辈子,从来没和人借过钱,儿子也是品学兼优,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初和陆婉晴退婚的时候,沈母非常自信将来沈建洲一定能找个更好的。 可他们家的日子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变得一团糟。 先是沈建洲因为作风问题被研究所通报,然后就是借了钱,隔个三五天就有人上门讨债。 原本沈母还想和家属院做个体户那家合作,她来供货,让对方分一部分利润给她,可直到找上门去,沈母才知道他们全家都被带走蹲篱笆去了。 这可真是老天爷要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啊。 面对债主的讨要,沈母只能麻木的抽出手中最后二十块钱: “这二十是我们家这个月的买菜钱,其他钱我确实是没有了!” “就二十够给谁花的,我们家娶媳妇要给三百彩礼,彩礼你知道是多少吗?你就算是把欠我的钱全部还上我还要去借!” 这个债主比之前的都要不好说话,总之今天要是拿不到钱就不肯走。 沈母和沈父两个人蹲在家属院门口,被抓着一顿唾骂。 最后沈母只能说:“我儿子手上没准还有点,你等我儿子回来给你!” 他们丢脸都丢到家了,陆婉晴也就满意了,转身回了家。 陆婉晴在楼下闹出的动静,杜爱玲都听见了,只是她正在坐月子吹不得风,连趴在窗户上看戏都不被允许。 等陆婉晴一进门,杜爱玲就拉着她的手道: “你快跟我讲讲,姓沈的一家都是什么表情!可把我急坏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红包是我给小侄女的。”陆婉晴掏出一个自己准备的红包,又掏出两个霍母准备的红包:“这是霍砚大哥和我婆婆给你们的红包,钱只是心意,美好的祝福一定要先表达。” 这要是换做之前,杜爱玲肯定要先拆红包,现在她对钱都已经没有欲望了。 连拆都没拆,就拉着陆婉晴的手急迫道: “你赶紧把刚刚下面发生的事情,还有今天在你们诊所,我们副院长是怎么录取你的跟我说说,还有你到底为什么不直接录取,还要参加那个什么考试呀?” 第五十九章 霍砚回来 “我本来就对这次的考试有信心,凭成绩进研究院我行得正坐得端,即便有人敢置疑什么,拿出成绩来我们比一比就成。” “但是不考试提前进去就不一样了,研究院里有沈建洲针对我,外面还有个姜薇虎视眈眈的,难保他们不会举报我,我自己事小,副院长这么赏识我,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给他惹麻烦。” 还有一点陆婉晴没说,她想要在考场上堂堂正正打败姜薇。 姜薇不是千方百计想让她退出这次的考试嘛,她陆婉晴就偏偏要在姜薇的阻拦下考进去,气死她! 杜爱玲理解了:“还是我家小姑子厉害!” 就在陆家热热闹闹准备吃晚饭之时,霍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屋门口。 他穿着军装,脸上有轻微的泥泞,肃穆中带着点狼狈,但不管怎么样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好看极了。 陆婉晴险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连忙揉了揉眼睛。 见陆婉晴还呆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李红梅主动招呼霍砚进门: “阿砚,这是任务结束了?来来来,进来吃饭。” 霍砚先跟家里的长辈打过招呼,走到陆婉晴身边,把帽子摘下来道: “任务还没结束,我们队伍刚好路过平城,要在这修整一夜,我正好回家来看看。” “这是先回家发现婉晴不在,所以找过来了?” 杜爱玲真诚发问。 霍砚的目光在陆婉晴身上扫过,又很快收回,然后才点了点头。 杜爱玲脸上的笑容让陆婉晴有些害羞,她没说话,也没躲开霍砚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婉晴,我妈今天送过来一篮子葡萄,你一会儿带回去吃。” 杜爱玲说着,指了指放在客厅的篮子。 陆婉晴刚想说自己不能吃嫂子的东西,杜爱玲又道: “我吃不得酸的,况且孩子的尿布,还是用你买的碎布头做的,你多少也让我表示一下。” “还有……你和霍砚结婚也有一阵了,新婚当晚闹出那么大动静,没准现在都有了呢。” 陆婉晴红了脸,见霍砚没说话,她只好同意。 趁着霍砚在这,杜爱玲又问: “下个月28号孩子办满月酒,只办三桌,就请一些亲近的自家人,孩子的小姑姑和小姑父有没有时间过来?” 陆婉晴那会儿刚考试完,再加上她一周就有两天假期,是有时间的。 杜爱玲这话主要还是问霍砚,所以她目光看着霍砚。 男人点了点头:“这个点我正好休假,肯定来。” 说完这个问题,一家人吃了饭,陆婉晴想在娘家多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霍砚,陆婉晴总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想到和他独处会觉得心跳加快,可害怕也是会有一点的。 不过霍砚倒是不急着催陆婉晴回去,她们三个女人在房间里说话,他便坐在客厅和陆江河陆展一起看电视。 时间一直进展到八点多。 杜爱玲看出来有些不对劲,给李红梅使了个眼色。 “婉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晚就不安全了。” 李红梅会意,开口提醒道。 客厅里的陆展也觉得有些奇怪,问陆婉晴:“婉晴,你是想要在这里住一夜吗?” 这要是平常,住也就住了。 可陆婉晴出嫁以后,她的房间就是杜爱玲在住着,如今杜爱玲在坐月子也不太方便挪动。 “没、没有!我这不是喜欢小侄女,所以想要多看一会儿嘛!” 陆婉晴赶紧起身。 陆展不知道妹妹是什么心思,只觉得她有些奇怪。 霍砚见陆婉晴要走,礼貌和陆家人告别,出门的时候,陆婉晴不想让霍砚知道自己躲着她,还特地掩耳盗铃的抱着他的胳膊。 陆婉晴装作很自然的样子,看向天边道: “八点了,确实要回去了,天都黑了。” 他们两个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表现的这么亲密,陆婉晴有些不适应,霍砚的身体也有些僵。 不过他也装出自然的说了一句: “现在才五月份,的确天黑的还是有些早,等到七八月份的时候,晚上八点还能看到火烧云。” “霍参谋!” 陆婉晴注意到霍砚的不自然,突然停住脚步。 霍砚低头问她:“怎么了?” 只见陆婉晴突然伸长了脑袋,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扫描,然后重新回归原点。 那样子就像是做贼,生怕被人看见一样,逗得霍砚原本严肃的一张脸也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然后,她严肃地说了一句: “我先四处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免得被人看见我们这样亲密,给我们按流氓罪算。” “我们是合法夫妻,而且现在抓流氓罪的风气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霍砚忍不住提醒她。 陆婉晴立刻反客为主:“既然知道我们是合法夫妻,你刚刚那么紧张做什么?没有在大街上挽过女孩子的手吗?” “确实没有。” 霍砚看了一眼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双手。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在大街上,和挽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经历过。” 陆婉晴突然想起来,霍砚是军人,军队里的风气应该是比较严肃和保守的。 不像她从21世纪重生而来,她活着的那会儿别说是手牵手,在地铁上打啵的人都有。 这样的举动的确是有些过于奔放了。 “说的也是,咱们不能……” 陆婉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霍砚却紧紧夹住她的手不肯放,见她还要退缩,霍砚直接用双手将陆婉晴夹住,比之前挽的更紧了。 “霍参谋,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婉晴咳嗽两声,用眼神警告霍砚老实点。 她不知道,自己色厉内茬的样子,比平常还要明艳两分。 非但没有让霍砚生出任何退缩的心思,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他说: “虽然我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异性牵手,但我们有结婚证,我会努力克服这种不好意思的情绪,甚至……就在刚刚我发现自己非常理直气壮,让人看见我和我的妻子感情,我觉得脸上增光。” 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 霍砚身上舟车劳顿过后的味道都吐在陆婉晴周身。 她被霍砚撩的面红耳赤。 “砰咚。” 就在此时,东西坠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霍砚和陆婉晴没管是哪个扫兴鬼。 对方却不依不饶的跟在他们后面: “你……你们怎么那么不要脸!大庭广众下做这些。” 第六十章 拷问 霍砚眸光微冷,没动。 陆婉晴本来还想抽开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建洲刚从姜薇家里给她补完课回家,听说沈母陆婉晴今天回了家属院,还挑唆债主把他们打了一顿,沈建洲又去院子门口问了李嫂,李嫂说还没看到陆婉晴回家。 沈建洲便想来问问陆婉晴,为什么要报复他的家里人,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怎么也没想到,霍砚也在。 她脸上看不到半分被他抛弃的不忿,只有和霍砚在一起的笑靥如花。 两人甜蜜恩爱小夫妻的模样深深刺激到了沈建洲。 见他眼眶发红,陆婉晴才道: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不干你啥事,有种你就去法院告我们。” 沈建洲不可置信的是看着陆婉晴,他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这两人快速分开,然后陆婉晴低着头,任凭他批评。 她难道真的已经爱上霍砚了吗? 并且她还会像以前对待他那样,对霍砚全心付出? 他不相信陆婉晴变心这么快! 沈建洲久久没有说话。 陆婉晴冲霍砚一笑,甜甜的说着:“老公,我们回家吧!别理会这些苍蝇一样的小丑。” 霍砚点头,目光略过沈建洲,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他们一起走过沈建洲身边时,霍砚那笑容看的沈建洲心尖又是一阵抽痛。 沈建洲停在原地看着他们手挽着手,步伐保持一致,默契离开的背影,说不上来内心是什么感受,有些酸胀又有些无力。 即便他决定和姜薇在一起,也从未想过陆婉晴会属于别的男人。 上辈子他们是那么亲密,特别在房事上,是他和姜薇从来没有过的亲密。 一想到陆婉晴要和霍砚做那种事,他就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和玷污的感觉。 他没办法放下,却不知道陆婉晴要怎么做才能和霍砚离婚,重新回到他身边。 沈建洲一直在背后看着他们的身影。 路灯不断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渐渐的他们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沈建洲还在看着他们的影子。 察觉到身后鬼一样的眼神消失,陆婉晴才算是松下一口气,把手从霍砚胳膊里抽出来。 “怎么了?” 霍砚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总感觉心也漏了一拍。 陆婉晴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天温度升上来了,两个人的体温交叠在一起,有很多汗,有些失礼。” “我不觉得失礼。” 霍砚重新挽住她的胳膊。 他腿长,迈的步子比陆婉晴大,走起路来也比她要快。 但是霍砚和陆婉晴走在一起时,会刻意放缓步子,保持和她一样的速度。 陆婉晴脚小,保持平衡的能力也略弱,只要路面稍微下多一点雨,她就容易摔跤。 这回也是…… 布鞋不小心踩到路面的青苔,整个人就开始失去平衡。 但霍砚牢牢挽着她,甚至都不要伸手,她就已经稳稳被托住。 陆婉晴下意识抓紧霍砚衣服下摆道: “还好有你在,跟你走在一起,我以后走路都不要怕摔跤了。” “那以后走路都挽着我。” 霍砚气息平稳,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陆婉晴抬头朝他看过去,对上他深邃的眼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阿砚,婉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霍母的身影从身后响起。 陆婉晴回过头去一看,发现霍母站在路口,已经不知道等了他们多久了。 霍砚托住陆婉晴的腰,小声道: “走稳了,一会儿在我妈面前丢人可不好。” “那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陆婉晴低着头,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害的霍母跟着担心,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霍砚走上前去主动和霍母解释道: “这个点正好是看新闻的时间,我一时看的入了迷,耽误的婉晴也只能跟着我晚回家。” “你都多大人了!喜欢看新闻不知道看回放,婉晴这阵子工作可辛苦了。” 霍母上手就给了霍砚一巴掌。 不是打脸,只是拍在他肩膀上。 三人一起走回家,霍砚和陆婉晴都不太好意思再手挽着手,互相有默契的松开。 一直到他们走回新房,霍砚才开口问陆婉晴: “你诊所的工作最近怎么了?” “没什么呀!就是最近来了个新医生,她要求比较严格一些,就拖着我多加了一会儿班,我还因祸得福了呢!” 陆婉晴语气很轻松。 霍砚注目看着她:“具体怎么个因祸得福?” “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之前没有接触过的急救知识,然后今天诊所还来了一个研究院的副院长,他主动要把我调到研究院去工作。” 霍砚点了点头:“那很好。” 之后两人再也无言。 陆婉晴和霍砚两个人各自洗了澡,又各自躺在床上,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她隐约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怪异,最主要的是霍砚的态度太沉默了,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本来想等他自己说,可陆婉晴今晚也不知道怎么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翻过身,见霍砚还没睡,她问: “你生气了吗?因为什么事情?” “我的妻子在诊所被人刁难,被前未婚夫骚扰,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婉晴侧身看着霍砚:“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我觉得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再说了,你在执行任务,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给我回信?” 霍砚又问。 “啊?信?什么信!”陆婉晴有些懵:“我从来都没看到你的信。” 霍砚沉声道:“半个月,我一共给你寄了五封信,却一封你的回信都没有收到。” 看着霍砚略微有些深邃的眼神,陆婉晴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想起来他们家门口的确是一个信箱,但她从来没去看过,印象中里面好像是有信封来着。 不过她是刚重回80年代,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会儿更普遍的通信方式是通信,所以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她拔腿就要下床。 霍砚一把将她拉住,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说: “下一封,给我回信。” 他的目光有些亮,有些锐利,像是要看穿陆婉晴的心一样。 她舔了舔嘴唇说:“好,我保证,我会给你回信的。” 第六十一章 她的梦 陆婉晴皮肤白皙,尤其是夜里,只要稍稍有点月光反进来,便能够反射的她肌肤很亮很白。 视线下移,她身上的普通棉质睡衣衣领有些大。 只要躬身靠近,就能看到里面的风光。 “好看吗?” 陆婉晴突然问。 霍砚为了防止唐突她,立刻抬头,却对上陆婉晴微微弯起的眉眼。 她笑着说:“觉得好看你可以多看一会儿,我们是夫妻嘛,不需要有什么秘密的。” 陆婉晴坦坦荡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坦荡的反而让霍砚不好意思。 “好看,但我刚刚只是无意间看到的。” 霍砚清了清嗓子,表明自己的态度。 陆婉晴笑着:“既然没那个意思,那你为什么不躺下,不会是看了那一眼之后,害羞了吧?” “没有。” 霍砚从她身上下来。 陆婉晴又说:“关灯吧,我想睡觉了。” 霍砚手长,平常陆婉晴都得下床才能关掉的灯,他稍微一够便熄灭了。 两人齐齐平躺在床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这半个月陆婉晴工作很累,每天几乎是躺在床上三分钟内就能睡着。 可今夜霍砚也在,感受着他发烫的体温,想起他身上连绵不绝的肌肉,她竟然有些睡不着。 闭上眼睛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翻来覆去。 霍砚在半小时后察觉到了陆婉晴的异常,轻声问:“是不是睡不着?” “嗯,你和我感觉一样吗?” 陆婉晴问。 她可以肯定自己今晚失眠了。 上辈子沈父沈母两人身体不好,再加上风烛残年,时不时就有病痛,要陆婉晴去陪床。 她几乎三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安静的环境对于陆婉晴来说很难得,她从没有想过过于安静的环境下,她会睡不着。 她又问霍砚:“是不是不习惯身边有个人和你一起睡觉。” “不是。”霍砚翻身,深沉的目光看向她:“老婆孩子热炕头,每个男人的梦想,梦想实现情绪也难免有些激动。” 陆婉晴忍不住朝霍砚看过去,视线相撞。 意识到说这个话陆婉晴可能会误会,霍砚又解释了一句: “任何男性在和一位漂亮的女性躺在一张床上,都会有本能的、无法靠理智支配的反应,但是你放心,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乱来。” “霍参谋,我相信你,你一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陆婉晴一笑。 他一直是个很克制的人,在她的房间里接受救治的那段时间,就从未对她做过什么。 知道她有未婚夫,也从未联系过她,主动避嫌。 只是陆婉晴有些难以想象他这样好的人,居然受伤绝嗣了。 霍砚摸着她的头发: “如果不知道你之前的未婚夫是个不守信诺的小人,我想我面对一个活色生香的你,也会克制不住。 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稳定这段婚姻关系,如果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怕以你的性格会考虑离婚。 所以与其贪图一时的痛快,还不如等待你什么时候愿意,所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会一直等你。” 陆婉晴听到这话,眨了眨眼,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久到霍砚都以为她睡着了。 “霍砚,以前我不相信命,可现在我发现命运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陆婉晴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叹息道。 霍砚耐心询问:“是什么让你做出了改变?” 黑暗中,陆婉晴的声音平静又空洞: “和沈建洲退婚的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和你没有结婚,我嫁给了沈建洲,但梦里我不是现在这个性格,我是个软包子,不仅对他和姜薇的感情忍气吞声,我还被沈家父母反复磋,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吗?” 她并没有一股脑把所有事情全部吐露出来,而是说一句查看一次霍砚的反应,见他的情绪很平稳,才接着往下说。 “是吗?”霍砚眼神定定的看着她:“那我在做什么?没有给与你任何帮助吗?” “在梦里,我对沈建洲一往情深,拒绝了你的结婚邀请,之后也和你避嫌,不愿意接受你的帮助。” 说到这里,陆婉晴有些沉默。 她不确定霍砚听到这些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有些路一旦走过才知道它是真的好走。 但她选择霍砚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另一条路不好走。 霍砚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摸了摸她的头发:“只是梦,你受苦了!我霍砚绝对不会像沈建洲那样对待你。” 陆婉晴在重生后向沈建洲复仇,抚平了一大半他给的伤疤,也不得不承认霍砚的退让和支持,弥补了她内心最后一层创伤。 如今过往一世她已经彻底放下: “你只关心你有没有帮助我,不关心你自身的结局如何吗?” “那我的结局如何?”霍砚配合的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绝嗣了,但是做了大官,很多人都高攀不起你,然后终身未婚。” 霍砚听到第一句有些意外,后面的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随后便问道: “如果不是为了兑现和你的承诺,我的确没什么结婚想法,梦里我是什么时候绝嗣的?” “一个半月之后,你被下属出卖,但还是顶着枪火完成任务,后面你重伤濒死被救回来的时候,医生宣布你不再具备生育能力。” 陆婉晴脸上严肃的表情让霍砚也神色凝重起来。 霍砚似乎也察觉到了陆婉晴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如果你没有嫁给我,我并不在乎自己绝嗣与否,可如果我们已经结婚,我必须要给你幸福。” “所以你是相信我的话吗?那你一个半月以后发生事件的那个时间点,能不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陆婉晴从床上坐起来,严肃以待看着霍砚。 霍砚并没有立刻回答陆婉晴的话,沉默了很久才说:“婉晴,这只是一个梦。” “可是梦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验证了,比如沈建洲要骗我爸爸研究报告的事情,以及他父母骗我结婚。” 霍砚抿了抿唇:“我能保证我不会绝嗣,但待在家里不行,你说的那个时间点,军区刚好有一场重要的任务,不出意外我还会是带队人,身为军人我不能拒绝上级安排的命令。” 陆婉晴也承认,自己有些着急了。 她不能为了阻止这件事,就不让霍砚出门。 当逃兵,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耻辱。 第六十二章 意外怀孕 还有一点霍砚没说的是,执行完这次任务,他便可以成功调到平城的驻扎地。 陆婉晴问霍砚:“你是不是也觉得因为莫名其妙的梦,改变自己的人生很荒谬。” 霍砚回应,陆婉晴明白霍砚的意思就是默认。 陆婉晴也并不怪他,因为她没办法亲口告诉霍砚,自己是重生的,只能借口说是一个梦。 如果有人跟她这样说,试图干涉她的工作,她会觉得对方很不靠谱。 相对比来说,霍砚已经非常尊重她了。 但陆婉晴既然说出口了,还是希望能够达到阻止霍砚绝嗣的命运。 “霍砚,三天之后,也就是五月一号,我们华国海陆空会换军服,统一穿新制式服装。 一星期之后,也就是五月六号,米国的挑战者号,会完成它第17次飞行, 飞行中还会出现一个我们华国人博士,他将进行液滴动力试验, 如果我说的这些都应验了,你是不是能够相信我做的这个梦是真的。” 上辈子这段时间内,陆婉晴都被锁在沈家不让出去工作。 她除了没日没夜的看书,便是陪着沈母做家务。 播放这两则新闻的时候,陆婉晴正好就在厨房里干活,也就顺带听了一嘴。 当时陆婉晴干的慢了一点,沈母还斥责她: “你爸妈早早都没了,按道理你是个寄人篱下的,干活看人眼色这些东西都不用我说才对。 但我没想到你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让你炒个菜你手脚都这么慢,等你弄好人都快要饿死了。” 陆婉晴爸爸妈妈死的时候医院都给了抚恤金,她叔婶又都是厚道人,从来没把她当外人看。 家里有什么活儿也都是她和陆展一起分担。 所以陆婉晴从小到大只有名声难听一点,在陆家着实没过过什么苦日子。 反而是到了沈家以后,她需要每天早起准备一家人的早餐,一天干家务连轴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当时的陆婉晴一心爱着沈建洲,她认为爱就是付出,所以并没有计较过这些。 现在想来…… 女人越是能忍,越是不反抗,就有吃不完的苦头。 她没多想上辈子的苦日子,继续对霍砚道: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我都不会阻止你去完成任务,我只是想让你试着在完成任务的途中,试着避开这件事,可以吗?” “我如果知道结果,既然不相信呢?” 陆婉晴没注意到,她在说第一件事的时候,霍砚的脸色就已经冷下来。 因为他作为军区的参谋,早早已经收到了要更换军服的消息,新制式的军服已经送到了他们军区。 甚至他这趟出任务会路过平城,便是为平城驻扎地送新制式军装。 这个消息从来都是密闭的,就连霍山这个级别都不知道,他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对陆婉晴透漏这种可能影响她自身安全的消息。 那么霍砚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陆婉晴说的就是真的。 “我说过我不阻止你去执行任务,如果你不能答应我的要求,我便会申请去随军,努力改变这件事情。 即便是最后失败了,我也接受一辈子为你守活寡,不就是没孩子么,反正我们两个人也能过日子。” “所以你想过和我有孩子?” 霍砚难得说话时不严肃,仔细看他嘴角甚至还带着浅笑。 陆婉晴被他问的一愣,很快便说道: “我们是夫妻,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有个孩子,毕竟等老了以后,身边的长辈朋友都会相继离世,如果没有孩子我们会孤单的,当然没有也没关系,老了以后我们住到养老院去,互相做彼此的伴。” 传闻霍砚二十出头的时候,其实是有成家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婚事一直没有成。 后面才是因为身体的隐疾,给不了对象生育,不想耽误女孩子,所以才彻底放弃成家的想法。 陆婉晴和霍砚在一起想过要生育,却并非一定要生育。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和霍砚在一起。 她也希望霍砚不要因为这件事有心理压力。 看着陆婉晴一脸真诚的样子,霍砚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等你执行任务之前提前打个电话给我,我如果做了新的梦预警到了什么,我也好帮助你渡过难关。” 陆婉晴身体微微前倾,小鹿一般潮湿的眼睛注视着霍砚。 然而霍砚还是沉默。 陆婉晴只知道他把这件事放进心底,却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这么大的事情,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霍砚考虑清楚。 良久,霍砚问:“你真的这么相信你的梦?” “嗯。”陆婉晴点头:“嫁给你以后,我感受你为我做的,就像是从深渊到达了天堂,我很珍惜我现在的生活,所以不管最后有没有应验,我都希望我们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这话,陆婉晴说的无比真诚。 也让霍砚感受到了她是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真心。 霍砚思索、片刻,点头道:“第一个我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你赢了,接下来就看第二条能不能应验,如果应验你如何安排,我就怎么做。” “好。” 陆婉晴重新躺下的时候终于算是踏实。 身侧的男人呼吸平稳,陆婉晴也随之闭上双眼。 “睡了吗?” 突然霍砚带着一点侵略的气息拂过脖颈。 陆婉晴心脏漏下一拍,她条件性反射的睁开眼,正好对上霍砚在黑夜里幽然的眼。 房间里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就在她心跳如雷之际,霍砚拉过身侧的棉被,盖在她身上: “不要误会,我没打算在绝嗣与否之前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说现在的天夜里还是有些凉,盖好被子。” 没打算在绝嗣与否之前做什么? 陆婉晴不禁心里一咯噔,难道霍砚还是想如果绝嗣了就放她自由吗? 怀揣着这份心思,她有些睡不着了。 不过霍砚的呼吸却逐渐变得沉重,他已经先她一步睡着了。 陆婉晴翻身,透过月光看他的脸和身体,抛开前途、家境、人品这些不谈,霍砚真是一个很好很难得的人。 沈建洲是小脸、小骨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眉眼并不精致,建模也没什么可取的地方。 之所以上辈子人人说他是风度儒雅的教授,除了她数十年如一日的付出,照顾他父母,还有就是她爸爸留下的研究论文,让他平步青云。 这辈子没有了这些东西再看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而已。 可霍砚完全不一样,他的五官就像是老天爷赏饭吃一样,眉眼深邃,再加上小麦色的肌肤和高大的骨架,丢到娱乐圈去也难见。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就算没有孩子也不吃亏。 因为单看他这个人就觉得赏心悦目。 如果能有个孩子延续高颜值基因那更好了…… 陆婉晴想,等下次霍砚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和他圆房。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边空荡荡的。 霍母告诉陆婉晴:“阿砚部队车天还没亮就来了,他特地嘱咐我们不要吵醒你,还让我们告诉你他下周执行完任务还会回来。” 想到那会儿新闻应该差不多出了,陆婉晴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她吃完早餐便到诊所上班,忙碌没多久,刘医生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好消息啊!姜薇意外怀孕了,沈建洲今天上门给她补课,姜母趁机逼婚,有时间的都出来看热闹哇。” 第六十三章 大战 听见有热闹看,最先凑脑袋出去的是诊所的病人。 就连原本病得躺在床上哼哼唧的人,也突然精神抖擞的伸长了脑袋,这疗效堪比在世华佗。 陆婉晴看着旁边吴曼云严肃的目光,继续手上的工作。 刘医生拉了拉她:“好歹是你前未婚夫的热闹,你不想去看?” 前世陆婉晴和沈建洲结婚二十三年,他和姜薇的大儿子正好也是23岁。 算日子正好就是他们大学期间同居有的孩子。 因为当时的姜薇在研究院实习,并且刚好被外派到了离平城两天路程的安城,所以这个消息被蛮得死死的。 啧啧。 未婚先孕被传出来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对姜家,对沈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陆婉晴还挺想去看他们的笑话,只是吴曼云肯定不会愿意。 “不想。” 陆婉晴非常不诚实的摇头。 就在这时,吴曼云突然板着一张脸说道: “诊所的注射器少了,你去隔壁医院调两箱子过来。” 他们和隔壁医院互通,平常诊所少了什么医疗耗材都可以去隔壁医院申领,整个流程大约四十多分钟左右。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带薪摸鱼的好时候。 平常这样的好事儿可轮不到陆婉晴,即便是诊所里不忙,也得被吴曼云差使的团团转。 “谢谢吴医生。” 陆婉晴知道吴曼云是变相的允许她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甜甜朝她一笑。 吴曼云似乎受不了陆婉晴对她说好话,瞬间沉下脸道:“最后警告你一次,工作的时候不要嬉皮笑脸的。” “是。” 陆婉晴赶紧夹起尾巴和刘医生一起出去看热闹。 姜家现在住在筒子楼里,由一个带天井的小院子组成,陆婉晴和刘医生到的时候,院子里几乎站满了人。 陆婉晴也没有往外挤,从家里搬了个小板凳过来,站在台阶上,刚好可以看清最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母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说姜嫂子,这孩子们怀不怀孕,结不结婚,那都是自家的事情,咱们关起门来商量就是,你这样闹起来你女儿名声不好听,我们两家面上都难看。” “我女儿是受害者,被你那个脚踏两条船的儿子给骗了,她名声有什么不好听的。” 姜母的拿手绝活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声音尖锐的能传三条街,骂架从没有输过。 对比好体面的沈母,她完胜。 一句话直接让沈母无话可说。 姜母又接着输出道: “之前你们说拿不出钱给不起彩礼,还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他们只是睡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做过,我就不说什么了! 现在孩子都有了,你们自己说说怎么办?我不进去说,就在这里说,你们要是说不出来,我就报警说你们强奸。” 这个年代两个人闹出什么大肚子的事情,女方家里大多是捂着不说出去,再悲春伤秋一出闺女的未来处境,多多给点陪嫁算完了。 姜母非但没有忍气吞声,还狠狠反向拿捏男方。 可谓是新时代第一人。 周围人惊诧不已,各路言论都有,就没有消停过。 一些人赞扬姜母为自家争取利益丝毫不吃亏,也有些人嗤之以鼻的说着,不吃亏归不吃亏,她也没拿姜薇当一回事。 的确。 姜薇被亲生母亲当众掀开遮羞布,此时站在人群中,整张脸都白到透明。 姜薇祈求的看着姜母希望姜母不要闹到人尽皆知,又祈求的看向沈建洲,希望他能够拿出应该给的彩礼,然而两边都不可能迁就她的意愿。 沈母见姜母这么难说话,顿时也撕开体面的伪装,快速道: “哟,你这话说的!你女儿怀孕了就一定是我儿子的?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最是老实本分,绝对不可能做出格的事情。” “放你娘的狗屁,你儿子要是老实,他就不会一边吊着陆婉晴,一边和我闺女在一起。 这件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你要是不认我也不介意闹到研究院去,开除你儿子。” 姜母唾沫横飞,一句话掐中沈母的后脖颈。 “姜婶子。”沈建洲神色凝重,他也极其在乎他研究院的这份工作: “这件事是我和薇薇两个人的事情,我妈不清楚情况,但我知道孩子是我的,还请您不要为难我妈。 只是我和薇薇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的彩礼,还请您宽限一段时间可以吗?我保证一定会负责的。 等薇薇考上研究院以后,也就有工资了,加上我爸我妈的工资,我们一定尽快把钱凑齐。” “你不是答应我,工资全部给回家里,只留五块钱吃饭么?怎么又答应沈家人拿自己的工资当彩礼?” 姜母闻言,非但没有答应,还瞬间怒目圆瞪盯着姜薇。 此刻,姜薇一脸惶恐不知所措,丝毫不知道说什么。 沈母冷哼一声,理所当然道:“姜嫂子,薇薇嫁给我儿子,就是我们沈家人,她的工资当然是属于沈家的,用来给她自己的彩礼钱,我觉得理所应当。” 话音刚刚落下,姜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姜薇脸上: “哭哭哭,你个丧门星,我们姜家的福气全让你哭没了!你为了嫁给沈建洲跟他上床,怀他的孩子,还答应用工资还彩礼。 你真是疯了!我就没有你这么臭不要脸的女儿!我看你到时候考不上研究院怎么办!知道你不干净了,还有几个男人愿意娶你。” 姜薇拼命闪躲,姜母更加气愤。 “刷刷刷”就是好几个大耳刮子,打的姜薇整张脸红肿也不松手。 沈建洲看不下去心上人挨打,赶忙去拦,姜母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打死你个三心二意的东西,骗我女儿,不给彩礼!” “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打人!你个泼妇。跟你这样的结亲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母看不下去儿子挨打,想要去拦着。 但是姜母战斗力爆表,连带着沈母也一起打: “你个老不死的,自己臭不要脸,连带你肚子里下来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毁了我闺女的名声,在这里说这种婊子话。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沈建洲好不容易逃脱姜母的魔爪,终于腾出空出来说话,他对姜薇道: “薇薇,我是愿意娶你,也愿意对你负责任的,只是我们家昨天还在被人追债,实在是拿不出你要的彩礼, 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不必什么事情都听你妈摆布,嫁不嫁给我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答应,我们去领结婚证。” 此话是为了向所有人表达,他们不是偷情的狗男女。 只是因为给不起彩礼,而被姜母拆散的苦命鸳鸯。 第六十四章 没有彩礼 姜母一听沈建洲这意思是要不给一分钱彩礼,直接让姜薇同意和他结婚,瞬间爆炸: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搞大我女儿的肚子,现在还想骗她结婚,我不可能同意。” “姜嫂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沈母一听叉着腰和姜母理论:“你女儿怀孕了是不错,我们愿意认,愿意娶她,你们家还想怎么样?现在是新时代了,两个人结不结婚得看他们双方的意愿。你怎么能为了几百块钱卖女儿的彩礼,不顾她的幸福和一条人命呢。” “姜薇,你给我说,你是不是一定要嫁给沈建洲!” 姜母只得抓着姜薇,厉声质问。 姜薇没有说话,只低着头,一副自己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的样子。 姜母还在继续逼迫:“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再进我们家门。” “妈,你就成全我和建洲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还是需要有个爸爸的,你就忍心看着他死么?” 姜薇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遭人稍微寂静了一瞬,随后便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讨论声。 大部分都是说姜家重男轻女,姜薇从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没准嫁到沈家还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姜母一听这话,直接就崩溃了。 正因为她不是什么好人,所有才会比谁都清楚沈家也不是什么好家庭。 姜薇嫁给沈建洲必定要受尽磋磨,现在结婚一分钱彩礼也收不到,等结了婚以后,他们家更是一分钱也不会让姜薇往娘家搬。 姜母想让姜薇和她一起联手先用肚子里的孩子拿捏沈家,要点钱再说,现在姜薇当众背刺她,分明是肚子里有了沈家的种,就理所当然的站在了沈家那边。 姜薇见自己的话有人同情,又哭丧着一张脸道: “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让着弟弟,吃的东西全给弟弟我也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让我去读,虽然你没有给我一分钱学费和生活费。 如果我遇到不是建洲,我或许还会继续听你的话,随你怎么用我给夫家换彩礼,但我真心爱他。” 听着姜薇的这番话,沈建洲原本有些麻木的脸上顿时一震,他想姜薇是非常爱他的。 比陆婉晴要爱他。 原本沈建洲心底有些疑惑姜薇为什么在学术方面总是不如陆婉晴聪明,明明做好了措施,却还是怀孕了。 刚刚当众承认要和姜薇结婚实际上有些被架在火上,逼不得已才说的。 可在这一刻,他心底涌现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给姜薇幸福。 “哟,当女儿的愿意嫁,你这个当妈的非要棒打鸳鸯?” 沈母其实也并不愿意沈建洲娶个姜薇这种祸害回家。 只不过沈建洲认定姜薇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姜薇也愿意不要彩礼嫁过来。 再加上他们家要是不结婚,那就是推卸责任,将会在这一带丢尽颜面。 就算是不接受也只好接受了。 姜母看向姜薇,声音里透着尖锐和凝重: “姜薇,你背着我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今天还要背叛家里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妈……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 姜薇说着,一边害怕的看着姜母,一边落泪。 说完,她又看向沈母鞠躬道:“婶婶,我妈脾气不好说了难听的话让您不高兴了,但是她也是为了我好,我们不要九百彩礼了,但是您看彩礼您能不能象征性的给一些,等我研究院的工资发了,我会还的。” 沈母没好气道:“我就不相信你能考上研究院,还拿工资还,你还不上来咋办?” “你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看不上我闺女!” 姜母一听姜薇又要彩礼了,瞬间往姜薇跟前一站: “现在还没结婚你们就这么作践人,等结了婚还不知道怎么磋磨我们家薇薇,你当我不知道呢,陆婉晴当初就是让你们磋磨走的。” 陆婉晴这个名字,现在算是沈母心中的一根刺。 轻易不能提,提起来那就是血溅三尺。 沈母气急了转身看向沈建洲:“建洲,不是我不让你和姜薇在一起,而是他们家这素质你也都看到了!你真的看不出来姜薇在以退为进给你耍心眼吗?说什么不要彩礼只要跟你在一起,到这一步,她不还是要彩礼么?” 沈建洲低着头没说话。 沈母持续炮轰:“本来我从一开始就是不同意你娶这个女人进门的,现在闹出了孩子,我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但是你看看他们家这态度,还提以前陆婉晴的事情,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陆婉晴比她姜薇强百倍,但凡敢要一分钱彩礼,我都不同意你把姜薇娶进门。” “妈……” 沈建洲哀求的看着沈母。 姜母冷哼一声,讥讽道:“行啊,到时候我们把薇薇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最近不是出了那个什么亲子鉴定么?我去医院鉴定一下,再去研究院和警察局告你儿子强迫我闺女,我看你们沈家怎么办。” “做呗,我又不怕,到时候做出来发现不是我儿子的种,我看你们怎么办。” 沈母也是破罐子破摔。 沈建洲见母亲这样说话,也有些不悦:“妈,你别说了!薇薇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两方父母谁也不让着谁,一下子僵持不下,就差要打起来了。 沈建洲皱着眉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活了两世,他只一直不停的听母亲数落陆婉晴,但是陆婉晴从未和沈母吵起来过。 母亲在他心目中从来都是体面又优雅的形象,所以有问题沈建洲也觉得应该是陆婉晴有哪里做的不好。 这辈子,沈建洲以为自己娶了姜薇婆媳关系肯定很好处理,从今以后母亲也不会有抱怨和数落了。 怎么也没想到还没结婚就是一地鸡毛。 当然不管怎么样,他既然说了要娶姜薇,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沈建洲试着安抚沈母:“妈,之前我们凑不到九百块钱,是因为家里实在是负债拿不出来。所以薇薇的意思是不要那么多彩礼了,但是结婚是天经地义要给彩礼的,咱们也不能一分钱彩礼不给,这样吧,我们家现在有多少钱,全部拿出来给薇薇,表达我们家的诚意……” “沈建洲,你还是人吗?”沈母听见“彩礼”这两个字当真是气急了,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然后她一把抓住沈建洲的衣领崩溃道: “当初从陆婉晴那里骗来的钱,你全都用来养了姜薇,最后这笔钱全是用我和你爸的养老金还的,我们家现在哪里还有钱? 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钱的事情我就不和你算了,我让你别娶这个女人,你是听不见么?我不同意,一分钱彩礼都没有!” 第六十五章 吸血虫 人群中,陆婉晴看着彻底崩塌,毫无形象和面子的两家人,心中没有半分感慨,只有解气。 王八配绿豆,姜母和沈母都不是什么好人,姜薇和沈建洲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两家就应该锁死,一辈子在一起。 刘医生凑到陆婉晴耳边道: “这两以后要是不结婚,让两家家长强行拆散了,肯定也还会有牵扯;真要是结婚了,那肯定是水深火热,以后我们要经常有好戏看了。” “谁说不是呢,我都想和我嫂子他们换个房子住了。” 陆婉晴捂嘴偷笑。 往后纺织厂家属院的每个人都能免费看上不要钱的好戏了。 就在陆婉晴觉得这出戏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结果的时候。 下一秒,沈父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娶,我们沈家娶!彩礼我们也给。” 陆婉晴诧异的回过头去,沈父一个月之间好像老了三十多岁,头顶满是白发,神情更是悲怆又满心绝望。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道出来给他,他站在沈母面前,佝偻着背,将妻子扶起来。 “爸……”沈建洲刚想要说父亲还是通情达理。 沈父严肃道:“你不要叫我爸,我就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 一时间,沈建洲有些搞不明白沈父这是什么意思。 “彩礼我们给婉晴当初是二百,那给姜薇也是这个待遇,还是两百,这婚你们愿意结就结,不愿意结我们也无所谓。 但是不管结婚还是不结婚,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都和我们沈家无关,我就当没有你这么个儿子,你们也不要住家里。” 沈父看也没看沈建洲一眼,说话掷地有声。 如果刚开始陆婉晴和沈建洲退婚,沈父是静观其变,还心想着儿子退了婚,会不会有更好的天地。 这些天遭遇的连环打击下来,他算是彻底绝了这个心思。 沈父是沈家最先反应过来,沈建洲不选陆婉晴,转而和姜薇在一起,就等于坠入深渊。 他还是指望着这个儿子将来能有出息的,所以才会在这时候选择不管沈建洲,他觉得等沈建洲吃尽了现实的苦头就会回头了。 真要是不回头,也就随他去。 反正他还有工资,沈母现在已经退休能领养老金了,等他也退休,没有姜家这个拖累,他们两的养老金总归是能够养活自己的。 一听彩礼只有两百块,姜薇一张脸沉下去,姜母算是彻底变成了泼妇: “我们当初商量好的可是要给我儿子安排工作,再加上另外给九百块钱彩礼,现在跟陆婉晴一个待遇,我们可不同意! 陆婉晴那是高中生毕业,而且声名狼藉的,我们家姜薇是大学生,人人都夸,她们两怎么能是一样的,你这是侮辱我们。” 沈建洲皱眉看了一眼姜母。 第一次对姜家所有人满心厌恶,他上辈子怎么没看出来姜家是这么贪得无厌的一家人。 沈家父母里面能够有一个人同意这桩婚事已经是很难得了,而且彩礼还给的不比陆婉晴少,她怎么还…… 姜母推了姜薇一把:“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你们沈家的孩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姜薇并不说话。 沈建洲满心无奈的看着姜薇:“薇薇,你自己说,是不是一定要给你弟弟安排工作,再给九百彩礼我们才能结婚?” “我没有这个意思。”姜薇摇头。 她心里清楚沈家若是有钱,沈建洲可能是好说话的,现在钱都让陆婉晴拿走了,沈建洲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自然不会惯着娘家人。 也知道,若是自己非得要钱,沈建洲极有可能不娶了。 所以姜薇拉着母亲的手,一把跪了下来,声嘶力竭道: “妈,我能和建洲在一起不同意,建洲爸妈除了结婚给彩礼,之后不会再管我们,所以我和建洲都是您的孩子, 我求您就看在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份上,不要再为难我们了好不好,等我们结了婚,弟弟的工作我一定想办法, 总之我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也不能失去建洲,我只想安安分分的和他过日子,这么一点心愿你成全我吧!” 两百块钱也是钱,总比没有的好。 姜母接收到姜薇传来的信号,沉着脸唾骂了姜薇好久,然后才抬起头对沈建洲道: “行,我可以不要你给我儿子安排工作,彩礼也可以往下降,但是我清清白白一个闺女,就这么嫁给你还只给两百彩礼,我们家姜家是吃亏的,所以你们要在别的事情上面给我们补偿。” 沈父说了,除了两百彩礼,剩下不会再管沈建洲的事情。 所以即便姜母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他也不会再管。 姜母并不在乎这个,反正她闺女现在肚子里怀着沈家的孩子,沈父沈母就算是一时不管,还能一辈子不管亲孙子? 她昂着脑袋道: “我们家就这一个闺女,把她养成大学生不容易,彩礼给的少那婚后补偿给我们家,这个月就沈建洲一个人的工资,那给姜家十五块的养老费,等薇薇研究院的工作定下来了,她也给十五一个月。” 也就是说一个月要给姜家三十块钱,相当于沈母一个人的养老金。 现在沈建洲的工资还算不错,五十五一个月,可那是因为他住在家里吃家里的,每个月不仅能存下来钱,还能过得很滋润。 当然这个月到明年年底都不可能滋润了,他们家欠陆婉晴的钱还上之后到处欠饥荒,沈建洲的工资要用来还。 现在姜母张嘴就要十五,他们家的饥荒还到什么时候去? 沈母刚要破口大骂,又被沈父一把拦住。 沈父没有跟姜母对话,而是目光看向沈建洲: “等你和姜薇结了婚以后,你就直接从家里搬出去,给不给钱给多少钱,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我只说一句话,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辛苦供你上大学也不容易,你给姜家多少,也拿回多少给我和你妈养老。” 沈建洲听说父亲要把自己赶出去有些慌。 但是想到等姜薇考上研究院以后,再过个五个月左右他就可以和姜薇出国公费留学,米国那边工资很高,他们出去打工也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给家里十五块更是不成问题。 沈建洲一口答应下来:“好。” 姜母却不满意沈父还问儿子要钱,所以又提了一个要求: “如果姜薇没有考上研究院,这一共三十块钱得你出。” “婶婶,这不行,如果给你三十,也给我父母三十,那我的工资五十五还得倒欠五块,我和薇薇的生活拿什么保障。” 姜母不屑的笑:“你给你父母钱,我就不同意,他们一个有工作,一个有退休金,不给你们承担生活费就算了,还问你们要钱,他们好意思吗?” 第六十六章 卖女儿 沈建洲除了在姜薇的事情上不顾沈父沈母的意愿,其余时候还算是个孝顺儿子: “我能够顺利的读完大学,又去研究院工作靠的是我的父母,所以我有义务赡养我的父母,就如同薇薇有义务赡养您一样。” 他在婚后给沈父沈母钱财这方面很坚定,就连姜薇也无可奈何。 沈母一见儿子撑腰,对着姜母那张势力刻薄的脸一阵冷嘲热讽: “照你说的,我们有钱就不能要儿子的钱,你们姜家穷所以理所应当啃闺女,那我是不是还能去平城首富家要钱! 我儿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他尽孝,你当我儿子娶了你闺女就入赘到你家了不成?” “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吧!” “嫌我话说的难听,你做的事情别难看啊!” 姜母咬牙看着沈父沈母,姜薇嫁过去之后要想从沈家扒拉东西回娘家,还得看这两个老东西的脸色。 真把她们惹毛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毕竟姜薇还是要嫁给沈建洲的,姜母转头看向沈建洲: “薇薇没考上,我可以接受你一直给15,一旦薇薇有工作了,必须拿30给我。要不然你们别想结婚了!” 沈建洲看着姜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但要想跟姜薇结婚,姜家这趟浑水他必须要淌。 好在马上出国的事情就要定了,他去了米国赚叨乐,就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他这辈子,一定会给姜薇和家人更好的生活。 沈建洲重重点头:“我答应您。” 姜母总算是舒心了点,他们结了婚以后,每个月家里增加十五块钱的额外收入,足够他们一家人做很多事情了。 “彩礼在哪里?我要求你们今天把彩礼交给我。” 沈父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这星期定好婚期,下星期我们都发了工资了,再过来送彩礼。” 他提的这个时间段很合理。 正常都是先要媒人上门来提亲,提完亲两家都同意了,定好婚期,然后再送彩礼什么的。 姜母这比正常人着急了很多。 本来大家只以为姜母只是头一次嫁闺女不知道规矩。 可她接下来的话,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珠子: “这可不行!我闺女的肚子眼看着就大了,提亲什么的就不用了,婚期越快越好,你们今天就要把彩礼给我,不然我明天可不同意两百块钱就把我闺女嫁了。” 周围人群不由得发出一阵唏嘘,毕竟这个年代乡下人家十块二十块就可以嫁个闺女,他们城里四五十也算是高价了。 像姜母这样能要到两百,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沈家需要时间筹钱,或是等工资发下来非常合理。 姜母这是迫不及待卖闺女了! 沈建洲皱眉,实在有些没想到自己已经主动退让这么多,可姜母还是蛮不讲理的一步也不肯让。 上辈子他跟陆婉晴结婚虽然也是给二百彩礼,可最后陆婉晴没要这二百块钱,甚至还主动添了一百交给沈母,说是孝顺长辈的。 相对比…… “建洲,早知道我就不怀这个孩子了,或是我偷偷做掉,这样你就不用被逼着给这么多彩礼了。” 姜薇低着头,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无比自责。 沈建洲刚想说…… 那他今天尽力把钱筹到。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嘲笑的声音。 “啧啧啧,我就说嘛,这搞大了肚子的和婚前规规矩矩的就是不一样,人品不同婆家给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 沈建洲我想婉晴要对你说一声谢谢,谢你的不娶之恩,你还不知道吧,她和霍砚结婚的时候给了五千彩礼呢。” 众人齐齐朝着陆婉晴和刘医生的方向看过去。 有些震惊。 沈母当初有多嫌弃陆婉晴,如今看到她一身黄裙,站在人群中明媚又娇艳的样子,就有多后悔。 听见五千彩礼脸色更是变了变。 没有人会出来置疑什么,因为霍家来接亲开的那一排小汽车,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财力。 沈母感慨丢了西瓜的同时又有些眼红,她的尖酸刁难反而让陆婉晴过上了好日子,早知道还不如偷着求着陆婉晴嫁过来呢。 起码为难陆婉晴她心情好,而且陆婉晴家里也没有吸血虫。 沈建洲目光在触及到陆婉晴的那一瞬间就迅速挪开,他不想相信曾经他不放在心上的前妻,在离开他以后竟然获得了更好更优秀的人生。 再对比他现在的落魄,显得他好像才是那个有眼无珠的人。 听见刘医生的话,姜母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冲着沈父沈母来了一句: “听见没有,人家陆婉晴有五千的彩礼,我闺女要是不嫁给你儿子,说不定被哪个富豪看上了,能给一万彩礼! 现在就这样嫁给你们这个废物儿子,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九百你们拿不出来,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五百。” 坐地起价都没有这样起的。 沈母一分钱都不想给:“五百?你不如就地一趟做白日梦来的快点。” “你们要是不给,我闺女也可以不嫁了,像陆婉晴一样嫁给别人,我看随便来个人也比你们家给的多。” 姜母现在被五千迷了心窍,咬死了就是不松口。 “刘医生说的没错,霍家的确是非常看重我,除了彩礼霍砚还给我叔叔婶婶买了电视机,给我家里其他人都卖了礼物, 为了娶我更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因为他们人品好,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亏待我,我要对沈家说谢谢的,感谢他们放过我。” 就在两家僵持之际,陆婉晴清清浅浅的开了口。 她毫无炫耀的口吻让在场的沈家人个个面上无光。 但更丢脸的还在后头,陆婉晴笑着对姜薇道: “以前我也觉得嫁人为的是以后的日子,给多少钱不重要,但霍家对我的看重让我想法也改变了一些,我认为越是为了男人降低自己的底线,他们家就越是轻视你。所以啊姜薇,你可一定要听你母亲的话,男人爱你就会付出实际行动。我当初要一千九沈家都能拿出来,我就不信区区五百块钱,他们就拿不出来了。愿不愿意和有没有事两回事。” 沈建洲脸色非常难看,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陆婉晴非但不为她说话,还站在姜母那头。 姜母闻言伸长了脖子,第一次笑的这么灿烂: “听见了没有,连婉晴都这么说,分明就是你们沈家给的诚意还不够,你们要还想要肚子里这个孩子,就给我凑五百块钱来。” 第六十七章 坐地起价 沈建洲试图和姜母解释: “婶婶我上次就和您说过了,我们家之前的确是有些存款,但是陆婉晴问我们家要钱,不止花光了全部存款,还欠了饥荒。 就连答应给你二百彩礼还得等发工资,如果您执意要五百块钱,我们就是出去借,都不知道要和谁借钱了,你放过我们吧。” “你爸爸可是纺织厂的副厂长,我就不信以他的面子和人脉,想要借区区五百块钱是什么难事。” 姜母说着,目光看向沈父: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你们一共就沈建洲这么一个儿子,姜薇肚子里怀的是你们沈家的种, 现在孩子都有了,两个人又是真心实意要在一起,你们真的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手帮忙吗?” 沈父从一开始就说了只给二百,他说话从来不会出尔反尔。 就连旁边的沈母试图砍价他也拦着,这表情就是意味着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沈建洲心里此刻也是天人交战。 父母本来就不同意他和姜薇在一起,能够给二百彩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五百块钱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真的拿不出来。 但是姜母之前咬死要九百彩礼一分钱也不愿意少,现在能够只要五百已经算少的了。 今天要是不定下,只怕姜母之后会反悔。 沈建洲上辈子多少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是第一次闹到这样不体面,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爸,要不然……” 沈建洲刚想开口让父亲出面和纺织厂借钱,总而言之先把姜薇娶进家门再说。 沈父一眼看穿沈建洲的心思: “现在厂里什么效益你不是不知道,你爸我能够每个月有一份工资,靠的还是我这张老脸,你让我去找厂里预支工资,厂里明天就能让我走人。 再者你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不顾我和你妈的意愿要结这门亲,我想你应该做好了平事的准备,家里已经因为你背债,你还想继续连累我们?” 沈建洲第一次被父母说这么重的话,脸色有些白: “爸,我只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渠道可以借一些钱,这些钱我自己还不拖累你们。” “建洲啊,建洲,我看你现在真是鬼迷了心窍!”沈母皱着眉: “你本来在研究院干的好好的,每个月吃穿不愁,只要你咬死两百不松口,等姜薇肚子大了,姜家迟早要松口的,你真要为了这个女人从此过上四面漏风的日子。” “行了,儿大不由娘。”沈父制止沈母,轻飘飘来了一句:“他愿意过什么日子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又何苦去多管闲事。” 沈父再次看向沈建洲,坚定他们的立场不变: “家里最后能拿出来给你的就这二百块钱,你爱要不要。” 姜母见状赶忙挑拨道: “建洲,你看到了没有,你们家明明就是有钱的,就是你父母不肯拿出来,他们对你这个亲儿子也就这样。” “别说我们家确实已经山穷水尽了,就算是我们家有钱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谁规定父母的钱就一定要留给儿子了? 即便每个月建洲一分钱不拿回家,我和他妈也有退休金,足够我们吃喝请保姆照顾我们的晚年,你绝了用儿孙拿捏我们的心思。” 沈父冷笑嘲讽的看着姜母。 姜母叉着腰,横眉冷对:“你……你们!还有你们这样的老不死!你们有钱不顾着下一辈,你们死了还能带进棺材去?” “沈建洲,你要和这样家庭出生的女人在一起,我对你很失望。” 沈父没有理会姜母,只对自己儿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便拉着沈母离开。 沈建洲想问那二百块钱的事情,沈父对他留下一句: “我还是那句话,这二百块钱你们想要,那就等发了工资来家里拿,想要提前拿到门都没有。” 姜母心说哪有这样商量亲事的,还想要追着沈父沈母上去理论,然而沈建洲却死死挡在他们面前。 他对姜母说:“婶婶,我们家确实就这个条件,您再去找我父母也没有用。” “找你爸妈没用找你这个瘪三有用是吧?那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五百块钱来,以后别想再见我闺女一眼,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姜母恶狠狠道。 沈建洲满心烦闷,想要说服姜薇干脆就直接去领证,可姜薇一直低着头,根本看都不看他。 “薇薇。” 沈建洲轻声唤她。 姜薇低着头沉声道:“建洲,我妈已经退步了,而且……婉晴……或许我这辈子也比不上婉晴了吧!” 沈建洲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如果是之前他听到这番话会很怜惜姜薇,现在却满心烦躁。 现在嫁女儿的普遍行情是五六十块钱彩礼,他沈建洲这样好的条件,不少人愿意降低了彩礼把女儿嫁给他。 姜母不管是之前要九百和一份工作,还是现在说好的二百,又坐地起价要五百,都非常不讲道理。 可姜薇除了最开始坚定和他在一起争取了一下,之后还是拐着弯的要钱。 他家真的没有这么多钱…… 沈建洲冷了脸,看着姜母道: “总之就是拿不出五百,能够给二百已经是极限了,我们沈家没有霍家那么家大业大,姜薇也不是陆婉晴。 如果您同意二百我可以四处想办法去借,争取在天黑之前凑齐,凑不齐那就等发工资,您不同意我们就不结了。” 姜薇认识沈建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话这么硬气。 她赶忙推了推姜母,示意姜母赶紧就坡下驴,然而姜母满脑子都是陆婉晴那五千彩礼,认为自家闺女绑死在沈建洲身上实在是吃亏,怎么都不肯让步。 “行啊!那就一拍两散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抱着孩子到你们研究院门口告你,你工作也别要了,去蹲笆篱子好了。” “随便你。”沈建洲如今也算是破罐子破摔。 他看着姜薇: “我和薇薇真心相爱,孩子只是个意外,这件事情她和我都清楚。所以告我也得她配合,她如果愿意配合我,那我沈建洲就当是自认倒霉了。” 事情进展到这里,已经毫无余地。 第六十八章 拉扯 姜薇明白姜母的行为已经触及到沈建洲的底线。 为了防止这件事情谈崩,姜薇一把跪倒: “妈!我真心喜欢建洲,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无价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迟早也是能赚到五千块钱的,您就成全我们吧!” 姜母看着沈建洲一步步为姜薇妥协的样子,想想觉得这可能是目前沈家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 沈父沈母现在说着不给钱,等将来姜薇生下沈家的孙子,还怕他们两个老的拿不出钱来吗? 沈建洲年纪轻轻就进了研究院,未来更是不用愁。 只要姜薇的肚皮争气,他们姜家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沈建洲你要清楚我今天是看在姜薇的面子上,所以才同意你降彩礼的事情,200块钱也行但是我要求你把你上班那辆自行车给我们家。” 沈母心疼儿子,在沈建洲去研究所的日子定了之后,特地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如果把它送给姜家,研究所离纺织厂家属院有五六公里的路程,沈建洲往后都要走着去。 沈建洲沉着脸,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姜薇转而去拉他的手:“建洲!我妈终于答应了,你快也答应下来啊。” “你确定要我答应?” 沈建洲将手抽出来,看向姜薇的眼神有些冷,她表面像是在委曲求全,一直劝说姜母。 可实际上在利益方面步步紧逼,甚至连他上班的自行车都要夺走。 姜薇摸着肚子,眼泪婆娑: “我也不想的,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等不了。” 沈建洲看了一眼她的小腹,最终叹息一声,点头道:“好。” 姜薇终于喜极而泣。 姜母见状又扫了沈建洲一眼:“一会儿你的自行车就留在我们家,不要骑回去了,二百块钱彩礼我最多让你到明天黄昏前给我,如果你明天不能把钱拿过来,那自行车我不会还,婚期作废。” 沈建洲还想要说什么,姜母已经先一步在人群中找到沈建洲的自行车,不管不顾的往家门口推。 姜薇装模作样要过来拦,姜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没用的赔钱货!人家陆婉晴值五千,你呢,二百块钱就把自己贱卖了,以后在婆家吃了苦少回娘家哭诉,我没你这样窝囊的女儿!” 唾骂一顿之后,姜母扭着腰大摇大摆的走了。 周围人也不想看沈建洲和姜薇演苦情戏,纷纷散开,把今天下午这出戏当做各自茶余饭后的闲谈。 陆婉晴和刘医生一看领耗材的流程差不多走完,也赶忙往医院的方向去。 好不容易领着东西回到诊所。 吴曼云看了陆婉晴一眼:“让你领个东西都慢吞吞的,真不知道你还能干成什么事情。” “吴医生教训的是,我下次一定努力让流程走的更快一点。” 陆婉晴吐了吐舌头,完全不跟吴曼云顶嘴。 吴曼云虽然没有亲自去看这出戏,但诊所的人看完之后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她也算听了个七七八八。 中间说到姜薇跪地哀求的戏码,刘医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猜,姜母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没去看戏的人都快被她急死了,催着问:“你倒是快告诉我们呀!!” 刘医生笑着坐在凳子上,任凭诊所里的小护士怎么摇晃,就是不肯说答案。 不一会儿的功夫,刘医生旁边围了好几个人,都是问答案的。 这其中也包括吴医生。 刘医生笑着看向她问:“吴医生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何止是吴医生感兴趣,刚刚我们没去诊所里也没有病人,看着你们那边热闹就差竖起耳朵来听了,但凡有点边角料让我们听听都觉得格外有意思。” “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要乱往我头上盖帽子。” 吴曼云被拆穿以后,脸上表情十分不自然,踩着鞋走远了。 陆婉晴被她傲娇的样子逗笑,笑着朝她说:“姜薇妈妈答应了,只是要沈建洲那辆天天骑着上班的自行车。” “不要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吴曼云捂着耳朵。 对待姜薇和沈建洲目前的感情进展,陆婉晴很满意。 上辈子沈建洲埋怨是她的存在才让姜薇的身份见不得光,可这辈子没有她,一个彩礼就成了他们爱情里的拦路虎。 姜薇会在心里责怪沈建洲给不了她体面风光的婚礼。 沈建洲虽说同意了姜家的条件,但因为姜家的贪得无厌,他心里也会悄悄对姜薇不满。 她倒要看看这两口子真正在一起过日子到底能精彩成什么样子。 沈建洲没了自行车只能灰溜溜走回家,中间路过诊所门口的时候,陆婉晴正在给病人扎针,诊所上下都夸赞她长得漂亮,而且扎针一点儿都不疼。 离开他以后,她越发的光彩照人,事业也如日中天。 这一点,让沈建洲双眼刺痛。 “建洲,对不起……” 姜薇楚楚可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沈建洲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没说话。 姜薇咬着唇继续道:“其实本来怀孕的事情我不想告诉我妈,也不想闹到你们全家都过来的,是我太害怕了,所以才搞得场面无法收拾。” 寻常时候,姜薇在道歉那一下,沈建洲就会立刻安慰,并且告诉姜薇不是她的问题。 可今天直到姜薇把话都说完了,沈建洲还是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因为他觉得无措、烦闷,所以没有任何心思安慰她。 姜薇从刚开始就感觉到了沈建洲一直在看陆婉晴,此刻看他的疏离和沉默,更加有些慌乱,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建洲,我……我知道你肯定怪我,可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会理解我的行为的,我妈逼着我嫁给高文昊。” “他一个纨绔子弟,你妈怎么会突然让你嫁给他。” 沈建洲皱紧了眉。 “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高文昊来找我说话,他说他当兵因为体检不过关黄了,现在家里让他赶紧结婚,给高家传宗接代。 我妈就问了一嘴他们家愿意出多少彩礼,得知价格是四位数以后,她不管我怎么说和你两情相悦,都一定要我嫁给高文昊。” “所以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告诉我妈,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姜薇说着说着,再次掩面哭泣。 沈建洲闻言想起来上辈子高文昊仗着他家庭条件好,对陆婉晴的肆意羞辱,姜薇虽然也不怎么喜欢他,却也只能对他强颜欢笑的场景。 后面他和姜薇在米国,得知姜薇和他一直没有结婚,高文昊还试图让姜薇带着儿子嫁给他。 也就是那次他终于想要和陆婉晴提离婚,只是这时国内又传来消息—— 陆婉晴怀孕了。 姜薇一直无名无分跟着他,只这次很伤心: “当初我怀孕知道你刚和婉晴结婚,我从来没想过逼你给我一个名分,现如今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你告诉我婉晴怀孕了。 建洲我愿意等,只是外面的谣言和文昊的嘴恐怕不会等,只要你一天和陆婉晴还是夫妻,我就永远是小三,儿子就是私生子。” 为了姜薇能好受点,他亲手杀死了他和陆婉晴的孩子。 这一世,他重生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落到两难的境地。 既然他本来就是要和姜薇结婚的,又何苦要在乎这些小事情呢? 沈建洲很快想通:“薇薇,我没有怪过你,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把钱凑齐,让你堂堂正正和我在一起。” “建洲,你真好,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姜薇望着诊所窗户里,陆婉晴忙碌的身影,宣誓主权一般的抱住沈建洲。 见陆婉晴专心工作没看这边,姜薇又对沈建洲道: “建洲,别动,你让我抱会儿,一会儿就好。” 沈建洲不自觉看向陆婉晴的方向,心底涌起几分期待—— 陆婉晴看到他和姜薇这样,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六十九章 裁军 陆婉晴最近在诊所上班忙得很,很多诊所难扎的血管都得她来扎,才没空管哪对癫公癫婆在诊所门口搂搂抱抱。 刘医生手肘捅了捅她的后腰,本想示意陆婉晴往外看。 下一秒,吴曼云就道: “陆婉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 陆婉晴很喜欢去吴曼云办公室,表面上吴曼云对她要求严格,次次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实际上每次她都能学到新的技能。 沈建洲和姜薇在诊所外面等了又等,也没能等到她看到“他们”浓情蜜意的样子。 等到陆婉晴从吴曼云办公室里出来,诊所其他人跟陆婉晴说这则消息的时候。 陆婉晴只淡淡表示一句: “不愧是偷情偷到婚前就把肚子闹大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也是匪夷所思。” “哈哈哈哈……” 诊所笑声一片。 吴曼云隔着人群看到陆婉晴脸上什么失落的表情都没有,继续面无表情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陆婉晴难得能够按时回家,霍母让她和霍家人一起吃饭,她便提前过去帮忙。 两婆媳正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邹雨突然哭的稀里哗啦的跑进门。 “婶婶,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们部队突然要解散文工团,到年纪的人要退伍,没到年纪的转业, 我才刚当上营长,现在部队安排把我调到一个南方城市去,还得下基层工作,我妈我侄子都需要我呀。” 经过上次的事情,霍母对邹雨这个人有了新的看法。 此时听她哭诉,有些烦躁的放下手上的活儿道: “是你们整个部队下达的决定?那我一个妇女主任,我也干涉不了你们领导做什么决定啊!” 邹雨的小侄子邹晓磊也被她拉了过来,七八岁的孩子童言无忌道: “霍奶奶,我姑姑的顶头领导说这事是霍叔叔批准的,本来我姑姑有机会能留在部队,是霍叔叔把她的名字划掉了。” “婶婶,之前霍砚没结婚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针对我们家!而且我想要去霍砚的部队参军,他也是非常欢迎的!为什么婉晴一进门,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邹雨抬起眼,泪眼婆娑。 陆婉晴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邹雨这是不想调离部队,来霍家给自己施压来了。 原本手头择着的叶子菜往框里一甩,她气势汹汹走出厨房门,瞪着邹雨道: “邹雨同志,以前霍家怎么对待你的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和霍砚结婚第一天,你就想让我们领养你的小侄子,给我们的新婚添堵。 体谅你们邹家和霍家的情分,我除了拒绝你之外,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你们能仗着这份情为所欲为,部队的事情找到霍家没用。” “你……”邹雨指着陆婉晴:“你在霍砚面前挑拨离间,想要把我支走,你还理直气壮了?” 邹雨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打人。 陆婉晴倒是也不怕邹雨,就挺直了腰杆站在原地,一副她就站在这里,看邹雨到底敢不敢打她的模样。 邹雨气的真要动手,就在这时,霍母赶忙拉了陆婉晴一把,让邹雨的手臂顿时凝滞在半空中。 霍母叉着腰一把将陆婉晴护在身后,看向邹雨的眼神里全是不赞同: “邹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现在婉晴是我们霍家的儿媳妇,你对她动手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如果你再敢对婉晴放肆一下,你别怪我报案告你寻衅滋事,擅闯民宅,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邹雨还要动手。 霍母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电话机。 最后还是陆婉晴看邹雨已经冷静下来一些了,劝说霍母: “妈,咱们家在附近这一代名声一直很好,真要是报案即便咱们不理亏,传出去对咱们家的名声来说也是有影响的。” 霍母冷脸看向邹雨:“你还要动手吗?” “邹雨同志,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陆婉晴冷声道。 最终邹雨还是放下手,蚊子大小的声音对陆婉晴说:“对不起,婉晴同志,刚刚是我太激动了,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能主动道歉,说明她还算是个聪明人。 知道这时候主动给自己找个台阶,总比一会儿陆婉晴逼着她道歉面上要好看一些。 陆婉晴阻止事情对霍家产生不好影响的同时,并没有打算让这件事情这样过去,她看着邹雨道: “刚刚邹同志说的话意思是,你本来可以在部队裁军的时候继续待在部队,是我让霍砚在裁军的名单里加上了你,然后又让霍砚把你转业到一个南方很远的城市做基层工作,我的理解对么?” 闻言,霍母拿起电话的手转而变成拨通霍砚军区那边的电话。 陆婉晴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微笑着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霍砚也没跟我提过,有什么话你亲自问霍砚。” “如果霍砚证实不了我的清白,那我请假专门跟你去一趟西北军区,查清楚这件事情,总之我不接受别人对我的无端指责。”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响起拨号出去的声音。 邹雨低垂着脸,也不再哭,就是直直着身体站在原地,抬头时,阴沉沉的眼神盯着陆婉晴。 陆婉晴此举,不仅让邹雨的指责变成无理取闹,还再次让她下不来台。 原本邹雨的目的只是想要在霍家面前抹黑她一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最后她“被迫悲情离开平城”,然后再让平时结交的好友传播一些这件事情的闲话。 即便是陆婉晴想要解释,也不知道找谁,一辈子都得背着这黑锅。 可现在她的计划落空了。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霍母简单和霍砚说了两句这边的情况之后,邹雨想要和霍砚对话,又被霍母的声音打断: “你把你们部队能做主的人给我叫过来,我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我把李政委叫来。” 霍砚的声音也很是严肃。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道威严肃穆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李国军,这次的裁军行动是我负责的,任何人有问题,一律可以找我来解决。” “首长好!” 听见对方的身份,邹雨眼睛亮了,立刻对着电话那头喊道: “是我们蔡团长告诉我,原本我不在裁军名单上的,然后是霍砚把我的名字加了上去,还要把我调到南方。” 蔡团长,邹雨的直属上司,也是李政委的爱人。 邹雨赶在李政委面前说这个话,便是笃定李政委会更加顾忌自己爱人的面子,不会因为霍砚撒谎。 邹雨得意的看了陆婉晴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死定了! 第七十章 真相 陆婉晴不疾不徐的也朝着电话那头道: “首长,您好!我是霍砚的爱人。霍家和邹雨之间的确是有些小摩擦,但是霍砚从未跟我说过邹雨同志被裁军的事情。 即便是我对她有什么意见,我也不会说让霍砚为难的话,霍砚更不会因为我有什么情绪,而做出公私不分的举措。” 霍砚也是严肃以待:“我的所作所为合法合规,愿意接受组织一切监督。” “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了解了,裁军的事情霍砚只担了一个名头,实际上是我一手负责的,所以有什么问题问我,是最清楚也是最明智的决定。” 李政委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依然掷地有声字正腔圆。 他对邹雨如实道:“邹雨同志,我爱人的确跟你说过你原本不在裁军名单上。” “首长,您能为我作证真是太好了。” 邹雨没等李政委把话说完,就喜极而泣的冲上前去。 李政委话锋一转,接下来又道: “但是你说是霍砚把你的名字加上去,还要把你调去南方,这一点我爱人并没有说过,我需要向你问问清楚,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是我自己猜的。”邹雨声音有些发虚。 听见电话那头沉默的声音,邹雨又道: “首长,您和蔡团长都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这个人胆子小,平常也不会得罪什么人,霍参谋因为和我们家有渊源,对我也是和颜悦色的。 直到最近因为我侄子上学的事情,我和霍参谋的爱人发生了冲突,霍参谋对我的态度也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所以我就认定这件事是霍参谋。” “荒唐!!”李政委怒道。 这么大的事情,邹雨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搞盖棺定论那套,把污水全往陆婉晴身上泼,同时也给霍砚抹黑。 隔着电话,陆婉晴都能感受到李政委和霍砚两个的脸色有多黑。 偏偏邹雨还以为李政委这个话是在骂陆婉晴,对着电话那头道: “首长,我知道霍参谋喜欢他的新婚妻子,我也理解婉晴对我吃醋了,所以才会吹枕头风让霍参谋做这些。 但我理解归理解,他们不能拿我的前途开玩笑,我希望您知道事情进过后,解除对我的调令,我不想离开部队。” 事到如今,陆婉晴真可谓是佩服邹雨的心理素质和智商。 霍砚确实商量过要申请将邹雨调离西北军区,转去南方部队,平调并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涉及任何违规操作。 但现在邹雨经历的是裁军,即便是她这个没当过兵的都知道。 裁军这么重要的指令,不是一个团,一个部队能够决定的,而是由中央直接下达指令。 名单也不是霍砚这个职级可以直接拍板定论,而是要由整个旅、乃至整个师综合考虑名额,再提交到中央,由中央的首长以及多人小组综合讨论下来,才能正式拍板。 一本正经的想要中央撤回她的裁军,她真不知道该说邹雨胆子大,还是说她异想天开。 陆婉晴似笑非笑问邹雨:“邹雨同志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难道就只想要这么一点补偿吗?” “我只想要继续为祖国效劳,没有其他想法。” 邹雨和陆婉晴对视,义正言辞道。 差点陆婉晴都要相信她就是一个这么正义的人。 谁想到才过去五秒钟,邹雨又结结巴巴道: “首长!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惩罚陆婉晴同志,让她向我道歉,并且给我一些补偿,不然……我心里很难平衡。当然如果很难办,我也可以承受这种‘委屈’。” “补偿?你想要什么补偿?” 陆婉晴讽笑着问。 邹雨理直气壮地提出: “我想让你们把我侄子迁到你们的户口下,从今天起,他的一切开支都由你来负责。” “原来这就是你今天来闹事的目的。”陆婉晴神秘一笑。 电话那头霍砚和李政委都沉默着,电话这头霍母、陆婉晴乃至其他霍家人都像是看小丑一样的看着邹雨,邹雨这时候总算是感觉到了气氛和之前不一样。 她按捺住自己的心虚,索性伸长了脖子道: “陆婉晴同志,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的确是对不起我,我提出这个要求也只是让你对我做出补偿,我如果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就去闹大,看到时候军区处理的是你还是我咯。” 陆婉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一刻,邹雨真的有想过要将这件事情闹大,让军区启动调查程序。 但是就连邹雨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陆婉晴影响了霍砚。 邹雨转了转眼珠子,继续装可怜道: “陆婉晴同志,你这样说话就有点无耻了,你明知道我们家和霍家的情谊,我是不会做出有害霍参谋,让霍家人为难的事情的。” “住着霍家的房子,享受着霍家的照顾,平白无故让霍家多照顾两个大孙子,现在还想让我和霍砚多个儿子。” 陆婉晴毫不客气的戳穿她:“你口头上确实不会让霍家为难,但为难霍家的事情你也确实没有少做。” “你怎么这样子讲话的!”邹雨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她不忿的对着电话那头道: “首长,霍参谋的爱人这样羞辱我,还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哦?她刚刚怎么羞辱你了?”李政委沉声问。 邹雨瞪大眼,刚想说李政委在电话里没有听到么?于是她又当着陆婉晴的面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了一遍。 李政委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是冷笑。 他说:“我并没有觉得霍参谋爱人在羞辱你,反而她说的是实话,你仗着恩情受着霍家的好处,变本加厉不断要求别人给你更多,你这是贪得无厌,更是农夫与蛇。” “首长……”邹雨听呆了,她动了动嘴皮子,不可置信道:“首长、你怎么这样说我,我……” “邹雨同志,我代表军区正式通知你,将你加入裁军名单当中的从来不是霍砚,而是我李国军。” “你作为西北部队文工团的二营营长,多次玩忽职守,在军区里散播不正当谣言,还和有妇之夫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想要处理你已经很久了。” “我的爱人,你的团长蔡英一直在为你求情,所以我第一次第二次都没有将你的名字提交上去。” “但是上次霍砚结婚,你假借母亲生病的名义请假回平城,触犯到了我的底线,所以我提交,中央批了我的条子。” “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来找我对峙!我等着你。” 第七十一章 挣扎 李政委的话可以说是撕开了邹雨身上最后的遮羞布。 盖棺定论以后,陆婉晴拿过邹雨手中的话筒,礼貌又坚定道: “首长您好!我是陆婉晴,谢谢您为我和霍砚正名,我想请您再做个见证,让邹雨为了栽赃诬陷我们的事情,向我们道歉。” “这不可能!就算是首长提交的,也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诬陷我。” 邹雨声音无比尖锐。 本来邹雨在和陆婉晴对峙的时候非常清醒理智,现在却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她抓着路陆婉晴的手问: “是你收集的我的黑料对不对?除了你没人报复我。” 就在邹雨不愿意面对现实之际,霍砚在旁边口吻平静地道: “举报你的人是江团长的妻子,她说你经常和江团长独自外出,整夜不回家,我们调查确实属实。” “我们那是执行任务,而且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邹雨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几乎是嘶吼着。 霍砚只说:“江团长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们这样的行为,的确是给军区造成了影响,处理你无可厚非。” 大局已定,不管邹雨如何不服气,她也必须得转业去基层工作。 想要给霍砚或是陆婉晴造成麻烦? 不仅不可能,她现在还很麻烦。 从现实的巨大落差当中醒过来以后,邹雨看向霍母十分心虚道: “婶婶,我不是故意的……” “你对不起的人是我和霍砚,你和婶婶道歉有什么用。”陆婉晴毫不客气的打断邹雨。 她的脸色彻底沉下来:“邹雨同志,我自问从来没有得罪你,可你三番四次的攻击我,并且我刚刚要你道歉的诉求还让你无视了,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你这个人能够悔过自新。” 陆婉晴重新对电话筒那边道: “首长,我明白您对邹雨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通报批评,而是秘密将邹雨转业,目的是为了保护军区的名声。 我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委屈而影响军区,但是我和霍砚今天无缘无故被邹雨找上门质问、诬陷,无根据的猜忌, 我们两人都是天降横祸,作为受害者,我能不能请您在邹雨的档案里面记上这么一比,说明她有臆想诬陷人的习惯。” “不行,档案是跟着我走一辈子的东西,你们不能在我的档案里写什么。” 邹雨此时此刻也明白了过来。 她转业的原因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肯定是没有在军区记档的,那么这件事情也肯定不能记。 电话那头李政委和霍砚谁也没有说话。 邹雨明白,他们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要找陆婉晴说才用。 “婉晴同志,你我都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承认,我也向你道歉,还望你能放我一马。” 陆婉晴冷笑着问她:“你到底是希望我能理解我,还是希望我能放你一马呢?” “希望你能放我一马。” 陆婉晴再次笑着:“渴望被原谅的求情,那不叫求情,叫隐形道德绑架。” 邹雨脸色白了白,站在霍家客厅的身影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们这边的响动最终还是惊动了邹大娘。 “啪!” 只听了事情大概的邹大娘过来霍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了邹雨一巴掌: “邹雨啊邹雨!你简直是给你去世的哥哥脸上抹黑!我早就跟你说过说话做事都要讲证据,你今天这样算怎么回事?你给我跪下来道歉!今天婉晴要是不原谅你,你也不用回家了,我没你这么不孝顺的女儿。” 邹雨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邹大娘当众打了,这么大个人,尤其还是女孩子很没面子。 但是邹雨并不恨邹大娘,而是用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陆婉晴。 恨归恨,为了不被记档案,也为了邹大娘在霍家人面前的体面,邹雨还是跪在地上,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陆婉晴同志,我不应该误会你,更不应该没有证据就诬陷你,请你原谅我的过错。” 邹雨一边道歉,一边抬头悄悄的打量着陆婉晴,并且在心底暗暗发誓,今天这笔账她迟早要和陆婉晴算。 但是…… 今天陆婉晴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邹雨。 “在你来我们家找事儿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但是你执意要把这件事情闹大,现在再来跟我装低三下四求原谅?晚了。” 陆婉晴居高临下看着邹雨,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她说完,又问电话那头的霍砚: “霍砚,我想要邹雨同志受到她应该有的惩罚,这件事情不是轻飘飘的‘对不起’三个字算了,你会和我站在同一阵营吗?” “当然。” 男人低沉但有力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紧接着李政委就承诺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严格写在邹雨同志的档案里面,并且我会整个军区通报,让所有人都知道邹雨同志冤枉了你和霍砚。” “谢谢首长。” 陆婉晴真心实意道。 在挂断电话之前,陆婉晴还是有些担忧: “军区那边知道了,但是我们平城和军区的消息不互通,即便有通报,如果还是有人颠倒黑白想要往我们头上泼脏水怎么办?” “那就军区通报,平城登报处理,如果再听到什么谣言,转业也不必了,直接退伍。” 李政委大手一挥定了对邹雨的惩罚。 所谓退伍就是不安排工作,直接从营长变回农民。 陆婉晴再次道谢:“谢谢首长,今天的事情辛苦首长了,为我们处理这么小的事情。” “没事,今后有什么事情要处理,随时拨打我们军区的电话。” 说完,那边正式挂断。 邹大娘听说自己女儿做的蠢事要被登报、通报、记档案,顿时有些着急。 “婉晴同志,我……是我没有教好女儿给你添麻烦了,这丫头是个死心眼,做什么事情都喜欢钻牛角尖,你能不能……” 陆婉晴还没说话,霍母直接替她拒绝,她冷道: “邹嫂子,别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好商量,只这一件事情我绝对没办法答应你,今天这件事多亏了有首长愿意出来作证,不然我们婉晴和霍砚的名声都毁了。 我说的难听点,邹雨因为什么转业,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之所以来我们家闹事,就是想装出一副被我们家欺负的样子,问我们要好处,我不可能原谅。” “婶婶,我没有。” 邹雨抬头哀求,但是找的借口很苍白就是了。 眼见着霍山也在家里,邹雨跪到了霍山面前: “霍大哥,你和我哥哥是那么好的关系,你看着我长大的,你知道我对霍家绝对没有坏心眼,你帮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霍山看着邹雨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脸色有些不耐烦。 并不是埋怨陆婉晴,他比任何人都要早看出了邹雨的贪得无厌,他不可能帮邹雨说一句话。 第七十二章 复明 邹雨眼见着霍家上下没有一个愿意帮她说话的,彻底绝望,嘴角扯出一个讽笑。 “妈!你别求他们了,你没看出来人家根本对我们没有一点情分了吗?有句话说得好,大恩如大仇。 只要我们出现在霍家人面前一天,他们就会想起来,现在的幸福全建立在我哥的命上,只怕早就想摆脱我们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调去南方之后和你们天各一方,很少有机会回来,你们祖孙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霍家对待邹家从来都是诚心以待,只要是能给的都给了。 如今落到邹雨嘴里,竟然没有半分好处,全是他们霍家思想阴暗。 饶是霍山脾气好不愿意计较,也发了火: “是,如果不想继续被我们霍家拿捏,那就不要收霍家一分好处。” “邹雨,邹家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如果没有你哥哥的死,霍家不会安排你去当文艺兵, 没有我打电话让蔡团长关照你,以你的资质熬到现在也最多是个班长,要裁军第一个就是你。” “所以真正踩在你哥哥的人命上,享受着他福利的人其实是你。” 邹雨动了动唇,抬头看着霍山,想要说什么。 然而霍山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冷道: “不要说如果你哥哥在的话怎么样,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是保护我,当时的战役他没有保护好我,他自己也不会有活着回去的机会, 即便是活着回到部队,一个没有保护好首长的士兵,平常没有任何特殊作战能力,面临他的只会是退伍,所以你该感谢你哥哥。” 平常陆婉晴在家里碰到霍山,他总是沉默着,即便是他们说说笑笑,霍山只会注视着他们,他的嘴里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替霍砚提亲和今天,是陆婉晴见霍山说话最多的一次。 实在是邹雨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动了霍山的逆鳞。 他此刻也不管什么情分不情分的,甚至不顾邹大娘还在旁边,看向邹雨的眼中全是冷意。 原本霍母还是想要站出来打圆场的,毕竟两家接下来还是继续要处关系的,看到霍山这样子,也不再劝了。 霍母只叹了一口气,对邹大娘道: “邹嫂子,我只想说一句,这么多年我们霍家对得住你们邹家,如果你们非要这样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邹大娘眼睛不好,看不清在场是什么情形,只能通过声音和讲述来判断事情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她抬手两个大耳刮子对准邹雨左右开弓。 这下,邹大娘是认真了,两个耳光下去邹雨两边脸瞬间肿成馒头,鲜红的指头印格外刺眼。 邹雨还想要狡辩,邹大娘抓着她的手又是一脚。 等邹雨抱着头缩在角落里,邹大娘还是继续拳打脚踢道: “邹雨,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让你出言不逊,我让你胡乱说话,从今天起你去南方,再也不要回来,我只当你死了。” 如果换做是别人,邹雨应该会还手,但是邹大娘是邹雨的亲生母亲,眼睛又看不见,邹雨怕阻挡会伤了邹大娘,躲闪更是不敢,万一邹大娘打空了,她会受伤的。 一阵乱打下来,邹雨遍体鳞伤,甚至嘴角还带着血迹。 霍母性格善良,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伸手去拉邹大娘道: “嫂子,孩子不听话可以慢慢教,也用不着这么打,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陆婉晴见状也见好就收,跟着霍母一起拦着,不过目光扫过邹雨,她的话却是从另一个角度的: “大娘,邹雨是邹雨,您是您,她做错的事情不会牵连到您,不管邹雨以后回不回来,邹家也还是会管着您。 所以您不用打邹雨,现在我们没做什么,都要被她诬赖,万一把她打坏了,更加要讹上我们霍家了。” 她的话,让邹大娘一噎。 霍山虽然不满邹家,但对年迈的邹大娘还有两个孩子也没什么意见,所以陆婉晴说的话他并没有反对。 现在陆婉晴一口气出够了,他象征性地说道: “行了,都别打了,事情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邹大娘心里明白,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霍家明面上还是愿意照顾他们,但两家的关系终究是回不到从前的。 收回暴揍邹雨的手,邹大娘脸色苍白,一阵气火攻心。 看着邹大娘直挺挺的往下倒,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婉晴: “大娘……” 她一个人承担不起邹大娘的分量,见邹雨呆愣愣的没反应,陆婉晴抬脚一踹,在邹大娘倒地之前给她找了靠垫。 而后陆婉晴快速移动到邹大娘面前,握住她的脉搏,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检查她的眼睑。 “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晕倒了,性命无忧,不过我看邹大娘这么大的年纪,还是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比较好。” 霍母也是这样想的。 人毕竟是在他们霍家晕倒,他们有一定的责任。 当面做好检查大家都放心,不然过后出什么事情,很难说得清。 陆婉晴让人直接将邹大娘送到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给邹大娘挂水,第一瓶吊针刚刚打完,邹大娘总算是幽幽转醒。 她睁开眼,有些犹疑道:“我……我怎么好像能够看清人了。” 见状,陆婉晴和旁边的医生对视一眼,急忙上去检查。 最终得出结论,邹大娘是因为眼睛周围的经脉阻塞才失明,刚刚情绪太过激动,自行冲开阻塞的经脉,所以眼睛也自动恢复了光明的状态。 突然眼睛又能够看见了,但床边守着的人里面没有女儿,全部都是霍家人,邹大娘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婉晴知道邹大娘只是个失去儿子,爱占点小便宜的婶子,并不是什么坏人,主动上前安慰道: “之前的事情,您也不用太过伤心了,霍家答应如何对您,以后不会变的。” “知道,我一直知道霍家好。”邹大娘闭上眼睛,忽然有些不愿面对这个世界,她声音微弱道: “正因为你们的好,我们全家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很谢谢你们,但是从今以后,我没有颜面继续享受着你们的照顾了,我会和邹雨一起搬到南方去。” 邹大娘的决定别说是其他霍家人。 就连陆婉晴也有些意外。 第七十三章 霍家的态度 平城是唐省仅次于省城的城市,一个二进的院子在85年买下来少说七八千。 以当初邹雨大哥的津贴,即便他们一家人不吃不喝三年都买不起,更别说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邹大娘种了一辈子地,在住过来之后,享受这边生活的便利之余,其实生活习惯,还有他们的言行都和城里人格格不入。 即便周围的邻居没有任何人看不起她们家的土气,霍家知道他们生活困难还主动帮她解决麻烦,邹大娘也不习惯。 邹大娘如果不是因为的眼睛瞎了,又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个半大的女儿,她一个老太婆在农村种不了地,自身和女儿的安全也没有保障,她是怎么都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救济的。 现在邹大娘的眼睛能看见,邹雨也长大,完全可以不接受霍家的救济。 邹雨低着头:“妈,我不同意你跟着我去南方。” 邹大娘躺在病床上:“那也行,我带着两个娃回我们农村的老房子去,再过几年他们也能当家了,我也送他们去当兵,乡下当兵比城里还容易些,我们不拖累你。” “妈,你这是干什么呢?”邹雨走上前,满脸不解: “我哥拼了一条命,当初部队首长也说要给我们全家都安排工作的,还给我们在城里落户, 城里比村里方便这么多,你自己不识好赖回去可以,不能不顾两个侄子,城里教书好很多。” 邹大娘也知道这个道理,沉默下来。 她年纪大了,在哪里都一样,但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一时间邹大娘也不知道如何反驳邹雨的话,但是她心底还是不想继续打霍家的秋风了。 邹雨又咬着牙说:“读书考大学才是正路,我们邹家有我大哥一个人牺牲已经够了,你还想两个侄子跟他一样?又或者不送他们去当兵,让他们在乡下当泥腿子么?” 邹大娘以前认为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直到来了城里之后才发现,这里遍地都是机会,别说霍山和霍砚,就连他们邻居家的孩子也有多种就业机会可以选。 并不是只有当兵拼命流血,就是为国家做贡献这一条路。 知识分子也可以通过脑力劳动获取价值。 邹大娘说不过邹雨,两母女拼命对峙。 陆婉晴直觉邹大娘在眼睛复明之后变了很多,出来打圆场道: “婶婶,邹雨是邹雨,您是您,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您说的她未必会听,教育也未必有用, 所以也无需因为她做的事情影响自己的生活,为了她的错误而回到农村去,对您和两个孩子都没有什么好处。” 霍母也出来劝: “嫂子,水才往低处流,现在两个孩子已经入学,让他们转学也不太好。” 邹大娘想走,霍家却不可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传出去他们逼走孤儿寡母的,得不偿失。 邹雨飞快的看了陆婉晴一眼。 陆婉晴半点都没有因为邹雨做的事情而迁怒邹大娘,也不介意他们留下。 85到10年是平城高速发展的时间,房价随着经济的发展不断飙升,邹大娘现在住的那座院子在后世拆迁费也是高达百万。 她问过霍砚,那房子的产权人是霍山。 也就是说霍家可以对邹家好,也可以随时收回这种好。 等邹大娘百年这房子也差不多到了要拆迁的时候,如果将来邹家的两个孩子争气,并且想要留在平城置业,自然是能够靠着自身的努力买上一套商品房,即便不够,霍山和其他霍家人也都会施以援手。 至于邹雨,她原本就是顺带着的,这次的事情过后,霍家和邹雨没有半点关系。 邹大娘还是觉得没脸见霍家人,依旧激烈反对。 “婶婶,霍家不会因为您在乡下就疏于对您的照顾,您住在城里两家来往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婆婆还有大哥去看您也方便。 回去乡下交通不便不说,将来平城和村里的发展也是差距很大的,两个孩子不管读书成绩如何,总归机会要比农村多。” 陆婉晴和邹雨说的其实是一个东西。 双胞胎的前途也的确是邹大娘最在乎的东西。 可这么多年霍家对邹家的照顾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作为烈士家属的范围,邹雨对霍家反咬一口,已经让邹大娘意识到正是因为霍家的包容,才会不断滋养邹雨的贪心。 如果继续一家人赖着霍家,只怕两个孩子的心态也会被影响。 邹大娘对邹雨道:“留在平城也可以,只是邹雨我要求你以后在南方安家,直到你两个侄子长大,你逢年过节的才可以回来一趟。” “妈,我还是你亲生的女儿吗?”邹雨睁大双眼质问邹大娘:“连你也帮着陆婉晴。” 邹大娘不吭声。 霍山示意霍母带着陆婉晴先离开,他自己留在病房继续和邹大娘交涉: “婶子,我也是那句话,邹雨做的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您别为这件事着急上火,眼睛刚好也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 等您出院,邹雨也差不多离开平城,去她的新工作岗位了,等到时候您在决定是留在平城还是回乡下行么?” 霍山已经很久没有理会邹家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邹大娘对话。 别看邹大娘之前瞎,实际她什么都清楚,她知道霍山这是嫌他们太贪心。 直到这次邹大娘提出来要走,霍山才改变对他们的看法。 他开了口,邹大娘也只能应下。 陆婉晴和霍母在走廊等着霍山出来,霍母忙过来才想起来今天陆婉晴是苦主: “婉晴,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不是怕这件事情给你大哥造成影响,其实闹这么一出我都想答应了邹嫂子,让她带着孩子回去算了。 邹雨那孩子我以前看着是个好的,就是有点爱围着阿砚打转,我还问过阿砚,他说对邹雨没意思,哪里知道看你们结婚她失心疯。” “妈,我没事。” 陆婉晴完全理解霍母左右为难,她语气平淡道: “您、大哥、霍砚都是讲道理的人,所以我并不在乎邹雨做什么,她想邹大娘留在平城,那就留下来吧。 有你们保护我,邹雨做的事情其实也影响不到我什么,再说了,我自己也不是任邹雨宰割的人。” 等霍山从病房里出来,里面突然爆发出邹雨情绪激烈的质问: “妈,你到底是不是我妈?我现在要被调到基层工作了,你不帮我求情就算了,你还要这样扎我的心。” 霍山没管她们母女谈论什么,只沉默着对陆婉晴和霍母说: “我们先回去吧。” 夜晚看到霍山陆婉晴才注意到,霍山的相貌和霍砚是很相似的,只是两人气质不太一样。 三人走在一起,陆婉晴一偏头就能看到霍山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人感觉他这个人无法探究,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临回家前,霍山在陆婉晴身后说: “婉晴留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第七十四章 怼大伯哥 反正也不着急躺床上睡觉,陆婉晴就站在两个院子的中间和霍山对话。 “婉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医院说你的急求措施处理的非常到位。 这种情况若是我们着急动了邹大娘两下,送过去医院她情况会更糟。” 霍山的声音和霍砚也是有些相似的,不过霍山说话听起来更加死板也严肃一些。 陆婉晴轻松一笑:“小事情不足挂齿,我本来就是护士,判断病情采取正确的急救手段是我的专业。” “你能够不计前嫌,坦荡救治,我很佩服你。” 陆婉晴却觉得没什么: “我分得清邹大娘和邹雨是两个人,再说了即便倒地的人是邹雨我也会救。” 霍山皱眉:“为什么?” 他这个样子,倒不像是真的好奇背后的原因,而是明显是有些不相信陆婉晴如此坦荡。 陆婉晴也不在乎霍山怎么看待自己,而是大大方方道: “首先我和邹雨之间的矛盾没有达到生死的境地,如果我真的对邹雨见死不救,违背了我从事医疗行业的初心, 第二她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即便再日后作妖,所有人都会偏向我,她死或是邹大娘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她没有说一些虚伪大格局的宣言,而是认真从自身利益的角度考虑。 这种说法换来了霍山更多的欣赏。 霍山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来,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尖锐:“我对你的疑问,有没有让你心生不满?” “不舒服是肯定的,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您对我的审视有些冒犯到我。” 陆婉晴毫不客气,而且她还说: “我对您处理邹大娘和邹雨的问题上,也是非常不赞同的,欠下邹家情分的人是您,想要给邹家补偿的也是您, 可是现在邹家的孩子是妈在接送,邹雨有问题也是针对我和霍砚,而您这个最应该负责的人,却什么都没有做。” 长兄为父,霍山作为比霍砚大很多的大家长,一直很受霍砚的尊重。 但陆婉晴的话语十分尖锐,她是故意的,故意回击霍山刚刚对她的置疑。 本以为霍山被自己“不尊重”的指责会不高兴,谁料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说: “我对邹家补偿过很多,现在不做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觉得补偿的足够多,无需再对他们的要求做出回应, 我妈觉得两家有情分那是她自己的抉择,邹雨对你有敌意,我也无法控制她的情绪,你说的怪不到我。” “大哥,为什么你要推卸责任呢?” 霍山动了动唇:“我……” 陆婉晴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要帮助邹家和家里说了,这么大的情,家里人会觉得自己有连带责任帮你一起偿还,这一点你自己也默认了。 可你心底已经开始对邹家的贪心产生不满,你从来没有对家里人说过,也有可能即使你说,家里也会觉得是小事。 但你从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从一开始就只是你一个人去偿还这些,不管是妈还是霍砚都不会和邹家人产生关联。” 陆婉晴的语气可以说是咄咄逼人,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霍山的脸色,一旦发现不对劲,她就会采取温和一些的措施。 好在霍山一直保持沉默,也没见有生气的样子。 见状,陆婉晴又进一步道: “我和霍砚被邹雨以恩情相挟,多次遇到麻烦,其实这个麻烦也是由您带给我们的,我不责怪您是因为我认为我们是一家人,但您反过头来指责我的大度也是一种虚伪,我实在觉得有些荒谬。” 霍山听着陆婉晴无比尖锐的话,一直沉默。 “我认为你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我是睚眦必报,沈建洲和姜薇的行为直接伤害到了我,他们欺骗并且背叛了我,所以我报复他们我认为理所应当。 邹雨还没有达到伤害我的程度,我不报复她,面对她时依旧能保持我的职业道德,我也并不认为我做的有什么问题。” 霍山脸色有些阴沉,目光的威压落在陆婉晴身上: “你没有问题,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了。” “大哥,您确实有问题并且我们一直在为您承担,希望你正视这一点。” 陆婉晴认为霍山现在的态度让她难受,继续沟通下去只怕会爆发更大的矛盾,于是说了一句: “您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又等了一小会,没等到霍山的回应,她转身就走。 等陆婉晴往前走了几步,霍山忽然说道: “你对我说这些,不怕我以后在霍家为难你,报复你。” 随后,霍山又补充一句道:“你该知道霍砚有多敬重我这个大哥。” 陆婉晴猛地回过头去看着霍山,肃穆威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沉稳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意味,多年军旅使得霍山一身肃杀,让人望而生寒。 “如果您因为我说了实话就报复我,证明我一开始对霍家人品好,家风好的判断是错的。 霍砚如果问起我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跟他叙述,他如果认为我冒犯了您,介意这件事情,我也不介意跟他离婚。” 陆婉晴没有半点害怕,嘴角挂着浅笑,态度也非常平淡。 霍山又问陆婉晴:“不会试图挽回,也不打算为了保住自己的婚姻而努力?” “不会,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我认为人越是迁就别人,就越是对不起自己,当一个人连自己都对不起了,那没有人会看得起她。” 陆婉晴淡淡道。 霍山直直的看着陆婉晴,眸光里透着陆婉晴越发难以看懂的深沉。 除了那天来霍家上门送礼物,霍山对陆婉晴救过霍砚表示感谢,之后他们没有任何接触,霍山工作忙说话少,陆婉晴很理解他没什么时间搭理自己。 换句话来说,霍山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 他对她的定位是——弟弟喜欢所以娶回来的普通女人。 但在这一刻,霍山的眼里多了几分郑重和欣赏。 凝滞的氛围里,霍山突然一笑,交代道: “邹大娘住的房子我会过户到你的名下,往后邹家的事情要如何处理,你定夺就好,你的态度就是霍家的态度。” 第七十五章 耍赖 陆婉晴有些意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权衡利弊。 不得不承认,霍山主动大几百万的房子归属她的举措非常大方,她也非常心动。 但她还是拒绝了:“我不需要,这些事情由您亲自处理是最好的。” 看到陆婉晴并不为房子而心动,霍山并不意外,挑眉道: “霍砚的媳妇,担这点事的胆量都没有?” “您不用对我使用激将法。”陆婉晴微微一笑,简单的头脑发热之后,她的理智回归正常:“我和邹雨是有恩怨的,即便我不对她公报私仇,她也会借此发难,指责我并且还在爸妈面前挑拨我们的关系,房子我自己也有,我不会为一时的贪心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你是对自己和爸妈的关系没有信心?” 霍山很快看出陆婉晴犹豫的核心。 陆婉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狠狠戳中了她的自尊心。 似乎是觉得这个程度还不够,霍山很快用她之前说的话堵她: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着相信霍家家风好,人品好,对霍家有信心,即便结果不如你意,你也能够承受,怎的怎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原本陆婉晴还奇怪霍山为什么突然那样问她,直觉他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现在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不愧是能掌握平城地方武装力量的人,兵法用的太熟练了。 陆婉晴并不甘心这么照着霍山给她的考验走,任凭他怎么说,她低着头装死。 但是霍山已经没什么耐心跟她周旋,只留下一句: “我能这样说,你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好好完成我给你的考验,我保证你收获的东西不止是一栋的房子。” 陆婉晴一笑,根本不打算管这件事情。 直到三天后,事情找上门来,陆婉晴才明白过来霍山说她没有拒绝余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陆婉晴照常上班,霍山也没有说什么。 刚踩着自行车到诊所,刘医生立刻拉着陆婉晴兴奋道: “婉晴,你可算是来了,今天早上沈建洲和姜薇又闹笑话了,我们一早上都在看热闹。” “什么笑话?” 还没等刘医生说话,其他诊所里热心的群众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和陆婉晴说起事情经过。 原来今天早上沈建洲也不知道从哪里凑齐二百块,送到姜家的时候,姜薇弟弟姜更生正在马路边上骑他的自行车,沈建洲想到他今天没有交通工具,还是走着来的,面色就有些黑。 谁知道姜母收了钱之后,姜更生突然一下摔在地上,好巧不巧还擦到旁边尖锐的石头,顿时擦破皮流了很多血。 姜母当即翻脸不认人: “你这台自行车是什么破烂货色啊,这才骑了几下把我儿子给摔了,你赶紧给我赔钱。” “婶子,我一百三十多斤,您儿子快三百斤,骑这个自行车本来就不合适,您强行把车给他本身就容易发生危险。” 沈建洲原本积攒的怨气也不小心吐露出来。 姜母原本就很不满,因为沈建洲嘲讽她儿子胖,更是到达了顶峰。 姜母指着沈建洲的鼻子唾沫纷飞: “别人家给买自行车都是新的,你给我们骑过的二手货,我们家已经网开一面了,你现在还敢说是因为我儿子胖才摔倒, 既然你对薇薇的娘家这么不满意,那好哇,别怪我们不给你留颜面,五百块钱彩礼一分都不能少,今晚之前必须给到。” 姜更生捂着他的胖脸,应和着姜母的话: “给五百块钱好,我不要这台破烂了,我们送去给收废品的,然后再买一台新的。” 刚买三个月的自行车被姜家人贬低成破烂,沈建洲再是维持着礼貌的形象,这下也彻底绷不住,他冷笑一声道: “我说过就二百块钱,你们非要抬高价格,那把钱还我,婚我们不结了。” “做梦。” 姜母狠狠往沈建洲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过了她手的钱就没有退回的:“我从没有听说过谁家悔婚还能把彩礼要回去的,婚不结了可以,钱我们一分不退。” 姜更生早就惦记上这笔钱,嘿嘿一笑道:“对!钱是要给我买自行车的。” “你……你们!” 沈建洲被他们气的说不出话来。 姜母看着沈建洲吃瘪的样子,十分得意: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就两个,要么不结婚,不退钱不退车,要么补三百块钱给我们全家赔礼道歉,我还是让姜薇跟你结婚。 反正我们家姜薇想要嫁人,根本不愁,生了孩子之后可以告倒你,再接着嫁给愿意给五千彩礼的有钱人,我都已经物色好了。” “随你。” 沈建洲脸色铁青,甩手就走。 就在这时,姜薇一把抱住沈建洲,泪眼婆娑道: “建洲,我妈看上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还爱打人,我会死的,你不能不要我啊!” “薇薇,你刚刚也看见发生了什么,真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们家要的太多,我给不起。而且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欺骗,你……” 话还没说完,姜薇泪如潮水一般涌出: “建洲,你不要我,也不要我们肚子里的孩子了么?明明你昨天还跟我说,未来会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孩子叫别人爸爸吗?” 这对于沈建洲来说,当然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重生一遭,是为了过得比上辈子好,给姜薇堂堂正正的名分。 只是现在沈建洲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子变成了这样,研究院不再像上辈子那样器重他,上辈子毫无争端和琐事的家里也爆发剧烈的争吵,甚至…… 沈父还放话,以后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对他很失望。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和姜薇结婚以后要好好拼搏出一番事业,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可今天结婚的事情又受到了阻碍。 他是真的拿不出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没等沈建洲说话,姜母一把姜薇从他身边拉过去,抬手就是两巴掌: “贱骨头,光天化日下和男人拉拉扯扯,你还嫌我们家不够丢人的?而且你没看到你弟弟身上全是伤?不关心你弟弟,反而去求一个根本不诚心娶你的男人,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打死她,打死她,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姜更生在旁边挥舞着手臂,并且还帮着姜母对姜薇施暴。 姜更生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姜薇肚子里没孩子,要的彩礼就能更高了,用这笔钱我们可以买个大房子,还可以给我娶个媳妇。” 说完,姜更生抬腿专门朝着姜薇的肚子去。 第七十六章 赌约应验 姜薇吓得赶紧抱着肚子,用自己其余部分承担着部分的重量。 “你个死丫头,竟然还敢躲。” 这一行为激怒了姜更生,抬腿又是更用力的一脚朝着姜薇踹过去。 见沈建洲呆愣愣站在那里,姜薇哭着哀求道: “建洲,你快救救我,再这么打下去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 沈建洲这边没有什么效果,姜薇只好去求姜母: “妈,你昨天不是答应了的吗?为什么今天突然又要加钱!我和建洲已经有孩子了呀,就当看在这条小生命的份上,你放过我好吗?” 姜更生不会对姜母动手,收起脚。 但姜母会对姜薇动手,抬手又是几个耳光打在姜薇脸上: “你弟打你打得好,我看他就应该打死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你刚刚没看到这小子是怎么说你弟的? 他这个态度我能指望你们结了婚以后,他愿意出钱接济我们吗?一个没良心的女婿,我看不要也罢。” 姜薇被姜母打的鼻青脸肿的,却还是死死护着自己的肚子。 比起嫁给家暴大龄男人,姜薇知道自己嫁给沈建洲才有活路,姜薇绝望之下,心一横道: “你们非要这样逼我,那我只能去死了,没准死了投个好胎我能和建洲在一起。” “你去死好了!这里有墙,你一头碰死我都不带眨眼睛的。” 姜母叉腰,压根不顾姜薇的死活。 但是沈建洲心软又懦弱,哪里能真的不顾姜薇死活,看着姜薇真要往墙上去碰,他立刻拦在姜薇面前。 姜母还要推着姜薇的脑袋往墙上撞。 沈建洲将姜薇拉到身后,一把挡住姜母: “行了,三百块钱我去凑就是了,一周的时间。” 尘埃落定。 陆婉晴听完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所以还得是姜母厉害,看她整治这对狗男女,我都有点佩服她了呢。” 她了解沈建洲,知道沈建洲就吃这套。 即便知道姜家人贪得无厌,他想到以后自己会是‘名满天下的教授’,他也会咬牙为了姜薇忍下来,并且告诉所有人痛苦只是暂时的,他迟早让家人扬眉吐气。 这可惜这辈子他功成名就的这一天将永远不回来了。 刘医生也跟着陆婉晴一起笑: “狗男女够不要脸的,昨天故意在我们诊所门口搂搂抱抱恶心你,今天这不就遭到报应了,照我说姜母就该狠狠收拾他们。” 陆婉晴对比起自己上辈子被他们磋磨、道德绑架的惨状。 快意不已。 老天爷真是公平,让恶人被恶人磨。 “对了婉晴,你说姜母会不会在沈建洲拿到三百块钱之后,又改口要加钱?” 陆婉晴笑着摇头:“不会,因为沈建洲也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第二次就会留个心眼,要领了证才会给钱。” “你还觉得他们这婚最后能结成啊?” “怎么不能?”陆婉晴脸上全是看好戏的好心:“他们情比金坚,老天爷肯定会怜惜他们这对‘有情人’。” 刘医生不解地问道:“你就没想过沈家现在这么多饥荒,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们家了?要是沈父出面倒是可以,但是以他现在的态度,好像巴不得他们两个不要结婚。” “放心吧,肯定能的。” 陆婉晴神秘一笑。 如果沈建洲借不到钱,她不介意找个放高利贷的中间人,借他们一笔成全他们。 戏耍他们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他们过一地鸡毛的婚姻,再闹真不结了,以后她去哪里看好戏? 临下班时,广播电台传来消息: “本台播报一台新闻,85式海陆空军装正式迎来新制式,今日各部队穿着统一制式的军装,在升旗台前展现新华国风貌,下面请聆听士兵们整齐的口号和脚步声。” 陆婉晴回到家里,霍父霍母都围在电视机前看阅兵的录像,霍山也在。 霍母拉着陆婉晴激动道: “婉晴,我带你看,我们阿砚上电视了,第二列带队的那个就是他,他的秘密任务原来就是参加阅兵培训。” 陆婉晴抬头看着电视,85年的录像机并不怎么清晰,电视机也是正方形的小小一个,霍砚的相貌在电视机里并不大清晰。 但陆婉晴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挺拔的身姿,她笑着说: “有霍砚这样的丈夫,我很骄傲。” 作为一名华国人,陆婉晴很清楚能够出现在阅兵的队伍里,对于一位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霍父、霍山也是军人,他们也非常高兴。 只是霍山的高兴非常内敛,面上不显露笑容,陆婉晴通常分辨他的情绪好坏都是通过眼神。 很显然,有这么优秀的弟弟,霍山也是高兴的。 霍父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昨天被邹家找事的阴霾全部消散,整个人情绪高涨: “没错!我也很骄傲!今天我们霍家有喜事,值得庆祝,我亲自去一趟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咱们敞开了肚皮吃。” 原本这样的情况陆婉晴肯定会跟着霍父一起去。 她不怎么做家务,厨房里的活儿都是霍母和霍大嫂在做,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她会主动揽过来。 当然,陆婉晴不主动干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就一张嘴,霍家大房四张嘴呢,霍砚不在家他们帮着照顾一下也是应该。 陆婉晴也不是在躲懒,而是心里还在盘算,自己和霍砚的第一个赌约兑现,他会不会打电话回来跟她说一声。 正这么想着,霍家响起叮铃铃的电话声。 陆婉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站在门框边上,是霍母先接起的电话。 她静静看着霍母,也没听清她对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陆婉晴心里不停的打着鼓。 会是霍砚的电话吗? 霍母和电话那头大概通话三分多钟,举着话筒笑着说: “我还说婉晴怎么今天不出去了,原来是和霍砚心有灵犀啊!婉晴快来接电话。” “好。” 陆婉晴走过去,她没指望霍砚因为第一个赌约就相信自己说的话。 然而下一秒霍砚就道: “喂,婉晴,我提前收到消息,我们的第二个赌约应验了,只是这个消息暂时还在封锁中,要等半个月之后才会应验。” 足足一分钟,他们谁也没有对着话筒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气氛格外凝重。 陆婉晴沉声问:“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第七十七章 造娃 除了霍砚自己,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的妻子比他们安插的特工还要提前一步知道米国那边的消息。 霍砚只庆幸当时陆婉晴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躺在家里,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若是让人知道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想陆婉晴遇到的危险肯定数不胜数,会有无数人想要争夺她,或是直接把她关起来当做实验材料。 对比起来,他会绝嗣已经算不得什么危险。 霍砚沉声道: “我相信你,过几天我会亲自回来一趟跟你面谈这个问题,其他的,你一个字也不要再说,毕竟在电话里面也不方便让人知道我们夫妻的秘事,知道了吗?” 话刚刚说完,陆婉晴仿佛听到电话那段好像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年代电话行业并不发达,每段拨通的电话都有专人在那边拨通,有时候也会有通讯站的人工作人员会针对某一段电话进行监听。 不比后世杂乱繁多的信息,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别人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而且霍砚还是在军区工作,他们的每一段电话都会有人监听。 “好,咱们夫妻间生孩子的事情确实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陆婉晴伪装出有些羞涩的语气。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 等说完,霍母拉着陆婉晴,忙问:“婉晴,你是不是有了?” 看着霍母满含期待的目光,陆婉晴都没好意思说,她和霍砚到现在都没有圆房,除非亲嘴就能怀孕,不然她根本不可能有。 陆婉晴低着头,羞涩道: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和霍砚的计划是要生足三个娃,保证让霍家儿孙满堂,如果连生三个都没有女孩,那还要再加生一个,保证让咱们家阴气也旺起来。” 霍母生的霍山霍砚两兄弟,霍山和霍大嫂也是生的两兄弟。 看着家里的小子,霍父霍母霍山霍大嫂都快要愁死了,特别是霍大嫂,她特别想要一个女儿。 只可惜生老二的时候,霍大嫂亏了身体,这么多年一直在调养,也没怀上。 听见陆婉晴的“豪言壮志”,还在厨房炸丸子的霍大嫂差点没把筷子掉油锅里。 霍母诧异的看了陆婉晴很久,然后才问:“你、你真的愿意生这么多?” “我还以为你们小年轻都会排斥生孩子呢!霍砚当初结婚的时候还说,让我做好你们结婚五年都不会有孩子的准备,他事业上升期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反正霍家也有人传宗接代。” 霍大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陆婉晴:“……” 她满头黑线,有些没想到霍砚是这样和家里人交代的。 一方面,陆婉晴愁要怎么自圆其说,一方面又有些高兴,看来他还做好了五年抗战的准备。 她装作小媳妇羞涩的样子,低着脑袋说: “又不要他生,他只要每个月定时寄钱回来就行,至于带孩子也有爸妈和大嫂搭把手,他事业上升期和我们生孩子也没什么关系。 我们陆家人丁不兴旺,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叔叔婶婶也就我大哥一个,所以我的想法是能多生,就多生,直到养不起为止。” 听着陆婉晴的话,霍母、霍大嫂、连带着刚回来的霍山、霍父脸上都挂着笑容。 霍父连连称赞道: “我们霍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让霍砚娶回来这么个孝顺的媳妇儿,等婉晴的孩子生下来,她就是我们霍家的大功臣。” 陆婉晴也没好意思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过霍母他们也不着急,至少着急也不是催她的肚子,而是催霍砚。 霍父问霍山:“霍砚的调令什么时候到?” “应该是这三个月之内。” 霍父皱着眉头:“之前他没成家,你们两兄弟非要坚持有一个人呆在那边前线,每年都在西北报效祖国我也不说什么,现在他立了那么多军功,组织上早就让他调回平城的军事基地,是综合考量他个人能力在这边更加合适,还要赖在前线本身就不符合规定,所以调令的事情越快越好。” “是。”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尽快和婉晴造娃,一个月回来一次两次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上孙女。” 霍山点头:“爸,我一定尽快办好。” 吃饭的时候,霍父霍母一个个高兴的吃了好几碗饭。 饭后,霍母又包了一个大红包给陆婉晴。 陆婉晴刚想说无功不受禄,而且这钱给她不给大嫂,也容易造成不公平。 霍母硬塞入她手中道: “我们霍家的规矩就是谁为了家里争光,谁就能拿到所有人的红包,这里面你大哥大嫂也有添份。” 陆婉晴明白过来,这是奖励今天霍砚阅兵大典给的红包,于是便收了下来。 霍母又交代陆婉晴: “照顾你生孩子,带孩子,还有孩子出生到长大要的钱,我和你爸都帮你们包了,你就只管生,只要是我们还能动,生多少我们都给你们带。” “谢谢妈。” “哎!” 陆婉晴看着霍家上下个个都喜气洋洋的,不禁暗自扇自己嘴巴子,她怎么就那么嘴欠。 这让人以后想要反悔都不好意思说。 霍砚说这几天回来一趟,也没具体说是哪天。 故而接下来的几天,陆婉晴还是照常上班,也不知道吴曼云最近哪根筋不对,对待陆婉晴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再也不无缘无故给她找茬。 除了教她东西的时候除了还是有些嫌弃陆婉晴学得慢。 这让诊所上下都有些惊奇,刘医生更是一脸诧异: “她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意识到了那姜薇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她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一时还没有从这个身份当中转变过来吧。” 对此,陆婉晴只表示女人心海底针。 吴曼云的心思更是让人猜不透。 她不再没事找事,对陆婉晴来说可算轻松下来许多,起码不用没空吃饭,也不用在本该回家的时候留在诊所加班。 这样闲下来,陆婉晴反而还有些怀念当初天天忙的挪不开脚的状态。 这天吴曼云一整天都没来诊所,说是请假了,陆婉晴正常下班,由于今天诊所不忙,她还特地去了一趟菜市场买菜。 拎着篮子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经过她诊所旁边的院子,陆婉晴想起来也很久没回去过了,就顺带进去看看情况。 就在她走出自家房子的时候,突然听见姜薇的声音: “如果你不想我把以前你做的事情全部告诉陆婉晴,那你现在就给我一百块钱。” 陆婉晴听见姜薇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情怕自己知道。 第七十八章 无意撞见 “你……你不能次次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陆婉晴慢慢靠过去,但因为对方情绪激动,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反而听不太真切她的声音。 陆婉晴只能判断出她是个女人。 姜薇有恃无恐: “我就威胁了,那又怎么样呢?你如果还想保住你现在的工作,我劝你最好不要和我作对。” 接下来便是良久的沉默。 姜薇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跑到陆婉晴家里去把这些事情全抖落出来。” “你……”对方似乎有些被气懵了,咬牙道:“你以为你抖出来你自己能逃脱的了干系吗?” 姜薇很是无所谓:“反正我也做了这么多对不起陆婉晴的事情,多一样也没什么,而且我是没有单位的,更不怕丢工作,大不了就是道歉呗,还能怎么样,你能接受得了后果就行。” 越是听她们说,陆婉晴就越是好奇,能有什么事情让自己知道了,会严重到会有人丢工作。 她上辈子印象中没有这回事。 为了知道姜薇对面的女人是什么身份,陆婉晴决定趴在后门的门缝处看一眼对方的相貌。 她不断的往前挪动脚步,尽量往墙和两边门的连接处去,这样就能确保两人谈话的时候,她的身影不会显露出来。 姜薇继续劝:“陆婉晴那个人有多睚眦必报,你是知道的,你本来就得罪了她,真要是再让她知道这事儿,你以后的生活永远都会不得安宁,所以我劝你最好别赌气。” 对方似乎有些妥协,她问:“是不是给了你一百,你以后就能不过来找我了?” “你觉得呢?”姜薇反问她。 对方似乎也知道姜薇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她的人。 “我们同样的都是女人,也都有弟弟,我不明白凭什么我父母这么偏心, 但你家里就这么宠爱你,给你钱,给你安排工作给你铺路,给你请名师。 我只是输在没有你这么好的父母,所以现在你有钱分我一些也很正常。” 姜薇理所应当地讽刺道。 这些话,让陆婉晴听得有些来气。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她就要冲出去质问她两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天底下也就姜薇一个人天天觉得这个对她不公平,那个对她不公平。 人有差异本来就很正常,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有,就可以去理所应当掠夺别人的东西了吗? 也就是这一下情绪的反常,陆婉晴没注意到脚下有一根树枝,一不小心踩了上去。 静谧的环境下,这一下声音非常反常。 姜薇情绪立刻炸开来:“谁?谁在偷听我们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是陆婉晴。”知道已经惊扰到了他们,陆婉晴索性不再伪装,对门外说道:“反正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不如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借着门外透过来的光,陆婉晴隐约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 只是姜薇正好站在女人对面,将她的脸挡住。 陆婉晴伸手去推门,姜薇和女人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下来,连忙夺路而逃。 等到陆婉晴追出去的时候,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巷子口,也没让陆婉晴看清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陆婉晴拎着菜也不方便大街小巷的去找人,只好折返回去。 正巧在小巷和大街拐角的时候,又遇到一个熟人。 这下因为不隔着门,还没走过去,沈建洲的声音便十分清晰明了的传了过来。 “老师,这几天我四处借钱,已经凑够了四百五,现在只差五十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过来求您!您放心,这笔钱我会时刻记在心里,只要有钱我立刻还给您。” 沈建洲来找的人,是陆婉晴和他的高中老师,姓孙。 虽然陆婉晴还没看到人,但她永远都记得孙老师戴着厚厚的黑色边框眼镜,永远笑容和煦的样子。 只是她高考失利,对不起孙老师对她的悉心栽培,无颜见他。 正提步打算离开,孙老师的声音响起: “小沈,你先别急,你和婉晴结婚有困难,老师肯定是愿意帮你们的,我也有很久没见这孩子了,婚宴记得一定要来送请柬。” 孙老师怀念的语气让陆婉晴梦回高中,驻足在原地。 沈建洲面带怯色:“孙老师,我和婉晴没有在一起,她嫁给了别人,要结婚的人是我和薇薇。” “婉晴移情别恋了?这不可能吧。” 沈建洲叹了一口气:“不是婉晴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沈建洲本来还想将问题一笔带过,但孙老师执意要问,他只好告诉孙老师说,他和陆婉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结婚,现在他和姜薇在一起,以及姜薇母亲要彩礼的事情。 至于欺骗陆婉晴的工资,偷偷拿来养姜薇,又在陆婉晴婚礼上闹事的细节,沈建洲一个字也不提。 陆婉晴听着这些话,凉薄勾起唇,并不打算立刻拆穿沈建洲,就继续站着,听他还能说出来什么东西。 孙老师的态度不像一开始那么热情,反而还劝沈建洲: “建洲,老师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才真心劝你,姜薇家里这样刁难你,分明就是没想你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老师是过来人,和你父母一样看的很清楚,我们都认为即便你们最后这事儿成了,夫妻的日子也不好过。 还有姜薇那孩子,她也是我的学生,按道理我也有责任教育她,但她的思想实在是歪的厉害,怎么引导都没用, 你真的以为她爱你吗?她能是纵容她母亲这样对你,一是不考虑你的处境,二,她也没考虑过她自己。 还没有结婚,你现在已经欠下了近三千的外债,还没有房子,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沈建洲试图为姜薇解释:“老师,薇薇也是没有办法……” “是没有办法,还是就是摆明了要吸血给娘家弟弟养老?你答应了这次,下次有没有想过他们闹起来会怎样? 如果是和婉晴结婚,我信得过她的人品,可以借钱给你,但换成姜薇,我必须劝你慎重考虑,免得越陷越深。” 孙老师的话让沈建洲陷入长久的沉默,连他们的高中老师也这样说,难道真是姜薇有问题? 不过现在的沈建洲根本没心情细想这么多。 他只问孙老师: “老师,我理解。只是我得对薇薇负责。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结婚只会显得我更加不负责。您看能借我多少钱?” 第七十九章 到处借钱 这几天,沈建洲四处借钱,家家户户开口求人,只要是能想到的人都跑了一遍。 大多人都是刚开始听说他结婚答应的好好,等听到新娘是姜薇的时候,又变了另一幅脸色。 刚开始沈建洲还会和人争辩,说姜薇不是那种人。 并且质问为什么之前他和陆婉晴订婚的时候,人人都说陆婉晴长得胖,还没考上大学,又小家子气,配不上他。 现在姜薇是配得上他的,这些人又都变了另一幅嘴脸。 也有人回答沈建洲的问题: “这……婉晴以前的确是有些胖,但她现在不胖了,还长得很好看哩,而且结婚也不能光看长相,好看不能当饭吃,婉晴的人品好。” “姜薇那个家庭,她爸妈就是吸血虫,谁跟她在一起谁倒霉,而且姜薇心机还深,还没结婚就把沈家闹成这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总之不管沈建洲为姜薇说多少好话,他们就能找出陆婉晴更多的好吃。 接连受挫让沈建洲的内心开始麻木,已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什么。 他只暗暗下定决心,等婚后一定要和姜薇和和美美的过,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日久见人心。 孙老师犹豫片刻说道: “建洲,借钱可以,只是你得让你父母其中一方出面,老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是不敢,也没有信心你们会还给我。” 沈建洲这两天出门,别人就算是不想借钱,也会看在他是个高材生的面子上,多少给个五块十块的。 像孙老师这样,一听说新娘不是陆婉晴,就一分钱也不想给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建洲可不敢对老师大声说话,只擦了擦手心的汗,强撑着说: “既然这样,那算了老师,等我和薇薇生了孩子,或是我们以后有钱了再回来看您。” “那倒不用,我家里的事情多,恐怕没时间招待你们。”孙老师连连摆手:“如果看到婉晴,帮我跟她说一声,让她有时间多回来看看老师。” 截然不同的待遇。 但现在沈建洲为了剩下的五十头皮发麻,根本没心情去管这些。 陆婉晴在孙老师走后,本来也打算悄悄离开的,怎么也没想到沈建洲刚好朝着他这边过来,她想要避开也没有巷子可以走。 她索性当做没事发生一样,继续按照原定的路线走。 沈建洲和陆婉晴迎面碰上,他顿时愣住,不知道陆婉晴刚刚到底听到又看到了多少。 她…… 应该不知道他在老师面前说的那些话吧? 按照陆婉晴的性格,如果知道他没说全,肯定是要闹得。 不过这次陆婉晴就当没事发生一样从沈建洲身边经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他是什么垃圾似的。 沈建洲一边为她没听见而松了一口气,一边又有些不太舒服: “婉晴,你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 陆婉晴理都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沈建洲转而追了上来,挡在陆婉晴身前: “刚刚你也听见我说话了对吗?为什么不回答。” “你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陆婉晴不耐烦的皱起眉,见沈建洲离她的距离有些近,她无比嫌弃的退后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这表情,这态度,摆明了就是拿沈建洲当瘟神一样。 沈建洲抬头,他惊讶的发现,现在的陆婉晴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厌恶。 “你……还恨着我和薇薇……” “打住打住!得爱了才会有恨,我对你们没有半点感情。”陆婉晴只要一听见沈建洲开口,就立刻想要打断他。 她纠正沈建洲的自以为是:“之所以看你们烦,是因为你们做的事情太恶心,我讨厌你们,看不起你们,你们越是过得不好我就越是爱看你们的笑话。” 这些话,陆婉晴从前从来不会说。 但现在她一次比一次说的直白且难听。 沈建洲心口一阵抽疼,不明白全心全意爱着他的陆婉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算是他在这件事情的处理有些不太妥当,但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他不求陆婉晴能够理解原谅他,但也不至于这样讨厌他。 陆婉晴见沈建洲沉默,也有些厌烦: “好狗不挡道,你这样拦着我的路,该不会是想要跟我借钱吧?” 沈建洲就算是再痴心妄想,也不会和陆婉晴开这个口的。 这一点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所以陆婉晴是故意这么说,因为知道他是个强自尊心的人,故意这样打击他。 沈建洲体体面面的生活了一辈子,从未有过窘迫和缺钱的时候。 但现在他就和落水狗一样,不断的被人拒绝、羞辱,不断的经历难看。 想起来这几天的挫败,沈建洲眼神不自觉沾染上几分恼羞成怒: “陆婉晴,你一定要这样针对我和薇薇吗?我们就算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难道还不够解气吗?如果不是你,薇薇妈妈根本不会问我要五百块钱彩礼。” “你这意思,你现在这样子还怪我?” 沈建洲没听出来陆婉晴的语气濒临暴风雨前夕,反而理直气壮道: “不怪你怪谁?你不急着问我们家要那两千,我们早就凑足了薇薇的彩礼,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到处借钱! 后面我们商量彩礼的那天,你也不该说霍家给了你五千的彩礼,我知道霍家有钱,你一定要炫耀才开心吗?” “你欠我钱,我想让你什么时候还,你就得还给我!你不花我的不骗我的钱,或者你存起来,你也早就凑够了彩礼。 霍砚给我们家多少钱彩礼,人尽皆知,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凭什么不能说出来?而且这话还不是我说的。” 陆婉晴冷了脸,目光如利箭一样盯着沈建洲。 他不说话,但陆婉晴却是又很多话要说: “再说了,都是人,怎么霍砚就有钱给我五千彩礼,而你找我骗钱也凑不够自己要结婚的彩礼? 你自己是个废物,还要怪别人能赚钱?你与其在这里甩锅,不如多去赚点钱,毕竟你的薇薇还等着你让她过上好日子。” 沈建洲已经知道陆婉晴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可看着她疾言厉色的样子,还是会觉得有些割裂。 为什么只是不和他结婚,陆婉晴整个人能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陆婉晴真的爱惨了他,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才这样的。 第八十章 借高利贷 “婉晴,我知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性格大变想必是被我伤的太狠了,我也确实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去伤害你,你别再为这件事情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确实都是你的错,不过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我想了想,这桩婚事既然两家父母都不同意,我也实在凑不够这笔彩礼,要不还是算了吧。” 沈建洲的话显露出无限凄凉,陆婉晴听他这语气好像是真的不打算去凑彩礼,脸上表情瞬间凛住。 她可不能让这对狗男女流入市场。 上辈子沈建洲说如果不是她的存在,他们早就在一起,并且生活的很幸福,是她充当了他们爱情里的绊脚石。 所以沈建洲重生第一件事情,就迫不及待宣布对姜薇的感情。 他不是觉得没有她,他们的爱情会更加圆满吗? 那这一世,陆婉晴一定要让沈建洲得偿所愿之后,好好承受和姜薇“修成正果”的感觉。 他们两人必须结婚。 “你不是只差五十块钱了吗?” 陆婉晴忽然问。 沈建洲叹了一口气:“是,可我已经借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这五十块钱不管怎么样都借不到,我想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你从这里一直走,再左拐上到一家有木栅栏的院子外面,跟里面的人说你要借钱,要多少人家都会借给你。 不过我劝你最好直接跟人借五百,你和姜薇结婚还有其他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免得不够用,到时候又得来。” 陆婉晴不会直接借钱给沈建洲,但她知道这个年代哪里可以借高利贷,而且这地方恰好就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远。 五百块钱高利贷需要沈建洲不吃不喝十个月才能还的上,利滚利他不知道两年能不能还完。 不是情比金坚么? 她倒要看看结婚之后每天都在还债的日子,他们的感情还会不会坚固。 沈建洲怔楞片刻:“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看你和姜薇这对有情人在一起实在是太困难,所以送你们赶紧结婚,祝你们天长地久咯。 你这么爱她,怎么忍心因为五十块钱就放弃你们之间的爱情?赶紧拿了钱结婚,省的夜长梦多。” 沈建洲看着陆婉晴脸上的表情十分真挚,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我、我就算是再凑不齐姜伯母要的彩礼,我也不能要你的帮助。” “错了!我不可能直接帮助你,所以我只是告诉你哪里可以借到钱,你要是不愿意去办,我也随你。” 陆婉晴也懒得跟他废话,说完便要走。 沈建洲有些不敢相信的追上来,又问:“你不再问问我?” “这是你和姜薇的事情,你们能不能在一起,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我需要问你做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陆婉晴冷嗤三连问。 见沈建洲还在犹豫,陆婉晴又往他身上添了几把火: “沈建洲,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你爱姜薇,你这辈子非她不可。 后面更是为了她连你父母都不要了,不管怎么丢脸都坚持要娶她。 我还以为你们是真爱呢。但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也就这样。” “你凭什么置疑我对薇薇的感情?”沈建洲下意识的反驳。 陆婉晴很是镇定: “就凭你现在因为五十块钱彩礼,就放弃娶她的样子。我要是你,别说是只差五十,就算是差五百我都要给我心爱的人想办法凑齐。” “因为可笑的自尊心,所以不愿意接受前未婚夫的帮助?这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能帮到我爱的人,我觉得就是受点屈辱也值得。” “还有姜薇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她无比希望你能带着钱回去娶她,真要是希望落空,你以为这件事能这样善了?”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研究院的工作肯定是没了,你家也会在家属院抬不起头,人人都会说你爸妈有个诱骗别人闺女的儿子。” “你不止是虚伪,你还是愚蠢,连现实形势都分不清楚。” 说完,陆婉晴见沈建洲已经彻底被她说动,眼看着就要前往借高利贷的地点。 为了推他立刻下定决心,陆婉晴啪的一巴掌打在沈建洲脸上。 看着沈建洲有些错愕的表情,陆婉晴有一瞬间心虚,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情绪道: “我这一巴掌是为了打醒你,也是为了让你知道做人不止是要维护自己的自尊心,更是要顾忌身边人,凡事不要只想着自己。” 说完,陆婉晴彻底不再看沈建洲,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沈建洲呆愣愣站在路口,看着陆婉晴离去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只要他缺钱,陆婉晴每次都会不计辛苦,也不管多丢脸,只要是能帮他弄到钱,她都会去做。 如果陆婉晴知道她上辈子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从姜薇身边抢回来吗? 不!他不能让陆婉晴知道这件事。 那样陆婉晴会非常后悔今日告诉他哪里可以借钱,她会用尽所有能用的手段阻止他和姜薇。 一旦这样,他和姜薇之间也就再无可能了。 沈建洲怀揣着对姜薇的愧疚,和对陆婉晴的复杂,转身去了陆婉晴说的那个借钱的地方。 得知他们可以借钱,只是需要一定的利息,沈建洲有些犹豫。 对方也说了: “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实在是没钱还本金,三个月给我们送一次利息就行,我们也不会突然变卦上门去你们家要钱,这点你大可放心。” “那五百能借吗?”沈建洲很心动,又问。 对方很爽快:“五百也能,你三个月给我们三十的利息就成。” 纠结了片刻,沈建洲在高利贷给的合同上面签下了他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拿着合同走出院子,沈建洲信誓旦旦跟人保证说: “谢谢你们愿意借我这么多钱,等我有钱了,一定第一时间还你们的。” “不急不急,我们放出去的钱从来不着急让人还。”放高利贷的人笑眯眯的:“而且老弟中途需要用钱,还可以来找我们呀。” 沈建洲哪里好意思,低着头:“不会的。” 但陆婉晴知道,他一定会再来借的。 第八十一章 霍砚回家 拿到钱,沈建洲第一时间赶往姜家。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先把姜父姜母都叫到院子里,还当着所有医院职工的面,一张张大团结在他们面前数。 正正好,就是姜母要的剩下的三百块钱。 姜母脸上满是笑容,想要过来拿钱,却被沈建洲一把按回去。 他特地趁着街道办的人还没有下班这个时间点过来,也第一时间跟所有人说了他的目的: “这彩礼全给了你们我不放心,想要剩下这三百块钱可以,得让姜薇先跟我去领证。” 姜母:“……” 她确实想过要故技重施再宰这小子一笔。 不过看沈建洲这态度,显然是不领结婚证,他就不给钱了。 她这次算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为了立刻拿到钱,姜母也没有犹豫,把户口本往沈建洲怀里一塞,顺带也将姜薇推到沈建洲旁边: “行行行,我们家也不是那种会突然反悔的人!不过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先去领了证再说吧。” 姜薇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羞答答的看着沈建洲。 沈建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看姜薇一眼,只说: “走吧。” 两人走到街道办的时候,工作人员正想收拾东西下班。 但由于两人的闹剧在医院职工家属院都传遍了,他们也想看看热闹,就破例推后几分钟下班,给他们先把结婚证办了。 拿着热乎乎崭新的结婚证,姜薇热泪盈眶: “建洲,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成为你的妻子了,从今以后我们可以日日夜夜都睡在一起了对吗?” “我们打了结婚报告不错,但我们还不能睡在一起。” 沈建洲面无表情道。 姜薇有些错愕:“为什么?” “因为我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情,也不愿意你住在家里,但我向单位申请的宿舍还没有到,所以在这之前,你还是要接着住在你家。” “好吧!我知道了。”姜薇有些失落。 不过看沈建洲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她猜想他是因为要离开父母所有有点不高兴,也是她保证道: “建洲,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爸妈就不会对我们这样狠心了。我以后也会努力讨他们欢心的。” “你怎么讨他们欢心都没有用,所以平常少和他们接触就行。” 沈建洲直接拒绝道。 他想起来上辈子父母就非常不喜欢姜薇,即便姜薇给陆家生了三个孩子,依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沈母更是说—— 陆婉晴就算是千差万错,那也比姜薇强,总之照顾孙子可以,让我认姜薇这个儿媳妇,不可能。 姜薇刚想问为什么。 就见沈建洲指了指尖酸刻薄的姜母。 姜薇瞬间眸光暗淡,低下头道: “我知道了建洲,往后我一定会多多注意,不惹爸妈难受。” “毕竟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如果有的选,我真想和婉晴把父母换一下,她虽然无父无母却比我幸福多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婉晴已经和别人结婚,我是不打算麻烦你的,我会带着这个孩子偷偷躲到其他地方去,是我拖累了你。” “都已经结婚了,就不要说这种话。”沈建洲终于把语气放平稳安慰她。 姜薇小心翼翼问沈建洲:“建洲,你单位申请房子还得多久?如果时间很长,我们就在外面租个房子住好不好,我在家里只能睡在阳台,我自己一个人倒是没什么,长此以往下去,我怕对孩子不好。” “要一……”沈建洲本来想说一个月,但看着姜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不忍心。 他说:“我会尽快催促领导快点分房子给我们,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以我的职级和我父母那边的两室一厅比不了,最多就是一居室,上厕所做饭什么的都得在外面。” 姜薇听说是这样的环境,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她也知道沈家条件好,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沈父沈母吃迟早要把她们接回两室一厅的房子住。 所以姜薇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失落,只说: “没事的,建洲。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考上研究院的实习生名额,等我成功转正了,咱们就是两个工位,应该能够重新申请住房。” “如果没考上呢?” 沈建洲皱眉看着姜薇,突然有此一问。 如果是从前沈建洲当然是无比信任姜薇的,可近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或许他对姜薇的了解还不够。 起码学习方面,就和沈建洲前世的认知有偏差。 他不认为姜薇真的能开上研究院。 姜薇脸色有些僵:“我……如果考不上,那我就接着努力。” “行,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建洲自以为自己已经和姜薇交代清楚这个问题,殊不知姜薇在目送他离开的时候,眼珠子就一直转啊转啊的。 姜薇口头上答应的好好地,实际上根本没打算让沈建洲搬出沈家。 沈父每个月有固定工资,还有不少单位福利,沈母有退休金,住在沈家日子肯定比他们单独分出去过要舒适。 他们不同意归不同意…… 难道她挺着肚子往家属院一坐,他们两个老东西还能把她赶走不成? 姜薇对自己很有信心,她现在和沈建洲是合法夫妻,只要有这张结婚证沈家的一切都是她姜薇的。 …… 霍家。 陆婉晴到家的时候,厨房窗户上印出男人的黄金头肩比的剪影,格外赏心悦目。 烟囱里时不时传来饭菜香味,让人一闻就知道里面的人厨艺非常不错。 陆婉晴驻足在窗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霍砚回来了。 她走近厨房,有些诧异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婉晴:“……?” 看到她手里提着至少有七八斤重的篮子,霍砚顺手将里面的东西都提起来,放在灶台上。 他说:“本来是想在你下班时等着你,跟你一起回家,在外面等了好半天也没看到你人,进去问才知道你早就下班了,诊所的护士说你今天去菜市场买菜,但又说不清是哪个地方的菜市场,所以我只好先回家了。” 陆婉晴有些没想到,她就是唯一一天提前下班,正好赶上霍砚来接她。 他们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陆婉晴主动道:“那我来做饭吧。” “不用。”霍砚将她从厨房门里推出去:“以后只要我在家,家里的活儿都有我做。” 听着这话,陆婉晴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第八十二章 挖苦 原来女人并不是天生就要操持家务,至少在霍家是不用。 霍家没有任何人觉得陆婉晴嫁给霍砚,就必须下了班回来就做饭。 有时候做饭是霍母和霍大嫂一起,有时候是霍父和霍山一起,陆婉晴只要负责打打下手就行。 现在霍砚回来,一切都有霍砚。 霍母还在劝陆婉晴:“阿砚都回来了,你就让他做吧,这段日子他不是今天有任务就是部队有事情离不开,就连新婚假都没休满,再不为你们的小家付出一些,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听着霍母也认为霍砚应该承担家庭责任。 陆婉晴对自己上辈子看错人,嫁错人,白白付出自己一生的行为感到不值得。 说起来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婉晴、霍砚还有霍母今天都提着一篮子菜回家,而且三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都买了两斤羊肉。 霍母捧着一大锅羊肉,有些幸福的烦恼: “除了羊肉还有这么多菜,咱们可怎么吃呀!” 霍家习惯吃新鲜的,当天的菜当天一定要吃完,留到第二天口味会变,而且霍大嫂还说不健康。 可今天除了羊肉,还有鱼,以及不少叶子菜,黄瓜之类的东西。 今天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真要丢掉了又浪费。 更让他们觉得无法处理的是,霍大嫂转头进门,篮子里提着五斤羊肉,她说: “我看着今天菜市场的羊肉很新鲜,而且都是从宁夏那边运过来的滩羊,咱们家人多肯定能吃完。” 五斤多加六斤多,其实就是十二斤。 哪怕霍家人再能吃,一顿也是肯定吃不完十二斤羊肉的。 “要不然咱们做一顿烤羊肉吧,把羊肉全都穿起来腌制好,鱼用叉子叉起来烤熟,不吃的我们放在井口吊起来。” 陆婉晴建议道。 霍大嫂也想吃烤肉,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有些东西吃一顿新鲜,吃第二顿就不是那个味了,不如把我爸妈和婉晴叔婶都喊过来,我们三家人在一起总能吃完,正好婉晴和霍砚结婚以来,我们还没有聚过呢。” 往常家里有什么活动,霍大嫂都会叫上高家。 不过霍山不愿意违规帮高文昊入伍,高家算是彻底和霍家断了关系,这个时候没有人提起他们。 就连霍母自己,也巴不得高文昊一家千万不要过来。 霍父拍板:“就这么定了。” 夕阳西下,一家人讲究一个分工合作,霍父和霍山搭台子生火,霍母洗菜,霍大嫂准备配料,霍砚切菜,腌制肉类。 最忙的人要数霍砚了,他沉稳俊逸的脸上全是处理食材的认真。 陆婉晴在旁边看着霍砚忙个不停,看着像模像样的样子,但还是有些怀疑: “你真的会做烤肉吗?” “当然,我们在部队是要学做饭的,我在西北当兵经常吃羊肉。” 霍砚温声道。 陆婉晴有些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看了他一眼又问:“那有没有篝火,有没有围着篝火跳舞的姑娘。” “陆婉晴同志,想知道你就自己跟我去一趟西北部队。” 霍砚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蛊惑。 他转到平城部队的事情最多还有两个月就能搞定,往后都会留在平城驻地,这辈子应该很难回去一趟西北部队。 霍砚是真的很想带陆婉晴过去一趟。 但陆婉晴不确定自己那会儿是不是有时间,她转移话题道: “等你把肉切好腌制好了,我和妈还有大嫂过去穿好,我和大嫂的娘家人要来了,咱们动作得快点。” 霍砚看着她:“你在旁边看着给我们递签子就成,我和大哥穿肉。” “好。” 霍家本身就有煤炉子,在上面加一层烤网就可以烤肉。 光吃饭没有主食也不行,霍母洗完菜,又在家里的大锅闷了大大一锅米饭。 霍砚说他和霍山来穿肉,就真的不需要陆婉晴做任何事情,她和霍大嫂一人站在一边,把一根根竹签子递过去。 由于签子是临时做的,不可能像后世烧烤那种细细一根,所以肉他们也刻意穿的很大一根。 陆婉晴叔婶来了,陆展也来了,嫂子杜爱玲怕吹风就没来,让他们给带好吃的回去,霍大嫂的娘家人也来了,看霍家在干活的人是霍砚和霍山,他们都惊讶的不行。 陆江河推了推陆婉晴道: “婉晴,阿砚在旁边干活,你也跟着她一起干,不然多不像话。” “叔,婉晴嫁过来我们家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干活的,家里的活儿有我们干就好。” 霍砚穿着肉,头也没抬的说道。 见状,陆江河和李红梅连连夸赞陆婉晴有福气,也彻底歇了对陆婉晴的担心。 这在上一世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场景。 满屋子的羊肉孜然粉味道飘散出去,路过的人纷纷驻足来看热闹。 这其中也包括经常有事没事就在霍家门口晃悠的高文昊,他吸着鼻子,趴在墙头对霍母道: “姑,你们家今天做我最喜欢的羊肉呀?我闻着这味道好香啊!” “闻着香你就多闻闻,然后赶紧回家吃饭去,没准到时候你鼻子里还有一股羊肉味,也算是今天吃到羊肉了。” 霍母头也不抬,对待高文昊的态度十分冷硬。 高文昊僵直着脸,还想要和霍母求情,然而霍母是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看到陆婉晴在霍砚旁边站着,高文昊又忍不住说道: “我阿砚哥真不知道是娶了个媳妇儿回家,还是请了个祖宗,看着我阿砚哥在这里干活,她也不知道搭把手,我阿砚哥在家都这样,他出去的时候,陆婉晴指不定怎么欺负我姑姑呢。” 听着高文昊的挖苦,陆婉晴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霍砚替她出头。 霍砚目光扫过高文昊:“你妈这会儿在干什么?” 高文昊不明白霍砚为什么这么问,不过愣了一下才说道:“应该在做饭吧,我也不知道,这个点她要是不做饭,我们一家都要饿肚子。” “那你妈可真是白生你了,明知道做饭忙,也不知道过去搭把手,这知道的她是生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生个祖宗,现在还年轻都光知道扒扒,不知道动手,等你妈老了,你指不定把她掀翻。” 霍砚一遍穿肉,一边眉眼不抬道。 瞬间,高文昊整张脸涨了个通红。 霍砚垂下眼:“我最后告诉你一遍,霍家不欢迎你,再过来我会让你好看。” 第八十三章 霍砚的损招 熟悉霍砚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已经是要动手打人的前奏了。 高文昊见势头不对,空着肚子仓皇逃跑。 接下来众人就像是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一样,继续有说有笑,陆婉晴就在旁边“干看着”,其乐融融。 这顿饭因为几乎有每个人的参与,再加上肉类管够,等到终于开吃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陆江河吃着羊肉串,朝霍砚竖起大拇指: “这烤肉吃起来真香,一点腥膻味都没有,霍砚这手艺可比我们家婉晴好多了。” 李红梅就着黄瓜吃烤肉,嘴里都塞满了,压根没空说话。 只有霍父愿意跟陆江河搭话: “不瞒你说,在我们家没有女孩天生就该干活的道理,我家这两个小子从小我就培养他们,这厨艺也是培养上来了。” “那感情好,以后婉晴有福了。” 陆江河很高兴。 不过他还是嘱咐陆婉晴: “霍砚厉害,但你也不能偷懒,有其他你能干的,也要主动帮帮忙。” “好,我明白的,夫妻之间要相互扶持嘛!” 陆婉晴笑嘻嘻答应下来。 吃了饭,李红梅、陆展还有霍大嫂的娘家等人自觉收拾剩下的狼藉。 陆婉晴和霍砚早早洗完澡躺在床上,回味着刚刚唇齿留香的羊肉味,陆婉晴身心舒畅。 直到躺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什么: “对了!我今天买菜回来碰到了沈建洲,他和姜薇结婚差五十块钱彩礼,找我们高中老师借没借到,我就好心指了借高利贷的路给他。” “五十块钱的高利贷,似乎不管用。” “为了坑他一笔,我没让他借五十,我让他管那人借五百。” 于是陆婉晴把自己这段时间看姜薇和沈建洲的好戏,以及今天怎么撞上沈建洲,又是怎么唾骂他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有种预感,只要沈建洲和姜薇结了婚以后,姜母肯定会变本加厉的问沈建洲要钱,至于沈父沈母绝对看不惯儿子这么被压榨,到时候就不止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他们两家人的大战。” 霍砚脸上挂着淡笑,摸着陆婉晴的头发道: “真没想到我们婉晴这么厉害,看来我以后说话做事要留心一点才行,免得被你报复。” 陆婉晴抬起头看着霍砚,他这个人说话非常严肃,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眼睛里藏不住的笑容出卖了他此刻的幸灾乐祸。 过了一会儿,霍砚又道: “引导他去借高利贷是个很好的计谋,姜家不是什么善茬,高利贷也不是好惹的,以后姜薇和沈建洲一起过日子,别说是存钱,就连日常吃饭都得节衣缩食。但是他们的日子还是照常能过,如果我们能够成为的债主,不失为更好的计谋。” “你是说我们借五百给沈建洲?不不不。”陆婉晴摇头:“他们现在日子那么艰难,真要是从我们手里拿钱给他们,我真怕他们还不上。” 还有陆婉晴没有直接借钱给沈建洲,也是为了避嫌。 免得这个癞蛤蟆一直觉得她对他余情未了。 霍砚看向陆婉晴,拖着她的下巴:“谁说咱们要自己借钱给他了?” “怎么说?” 听到霍砚的话,陆婉晴直觉他应该还有更损的招。 霍砚在陆婉晴耳边道:“既然姜家很在意我们结婚给的彩礼,那你这样……等到沈建洲答应姜母的要求,你再这样……” “那万一这沈建洲借多了,彻底摆烂还不起怎么办。” 听完霍砚的话,陆婉晴其实觉得可行性很高,就是还是有些担心。 霍砚笑了笑又道: “咱们借他们这个钱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他们本来就一地鸡毛的婚姻加上一笔,等到他们因为这个钱闹起来了,就是咱们收网的时候。 姜家人不要脸,但是沈家人要脸,沈建洲也要继续在单位上班的呀,不管去找沈家还是研究所,这笔钱咱们都收回来, 研究所我可以让老师出个每个月从他工资抵扣的主意,或是让他加班偿还,他要不愿意直接借着这事情整散他工作,不还也行。” 陆婉晴想到霍砚说的这些,有些热血沸腾的。 以现在沈建洲和姜薇的状况,还远远没有将她一辈子的付出和牺牲报复回来。 有了霍砚的帮助以后,她心中的不忿才稍微平缓下去一点。 “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想不想谢谢我?” 霍砚抱着她突然问道。 陆婉晴抬头问:“你想我怎么谢?” “亲我。”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陆婉晴这会儿不怎么害羞,趴在他胸膛上往前挪,然后一口亲在霍砚嘴唇上。 霍砚没有加深这个吻的意思,陆婉晴很快从他身上起来。 然而直到她起身之后,霍砚才皱着眉头道: “看来还是我回来的时间短,导致婉晴对我也不是很满意,就连亲吻都显得比之前敷衍多了。” 陆婉晴抬头去看霍砚的脸,原本浅浅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审视。 “霍砚,你不能这样子。”陆婉晴轻声开口道:“你让我谢谢你,我谢谢你了,你让我亲你,我也亲了,可你没说你想要怎么样的亲吻,我就按照我想要来了,下次你提前说好,我按照你说的办。” “下次?”霍砚挑眉:“意思是这么久不见,浅浅的一个吻就可以结束了么?” 陆婉晴真是服了霍砚,他这个人可真够傲娇的。 明明她此刻如果不主动上去吻他,他一会儿也会扑上来,吃她的豆腐。 他偏偏要装出尊重她的样子。 不过她也的确是要有诚意的谢谢霍砚,于是陆婉晴对他道: “那你闭上眼睛。” 在床上的时候,霍砚总是格外听话,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在霍砚闭上眼睛的下一秒,陆婉晴的身体换了个转向,俯身朝着他腰下三寸地吻了上去。 霍砚看不见,原本手落在陆婉晴的腰肢上,奇异的触感让他双手骤然收紧,抱住了陆婉晴的脑袋。 陆婉晴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细细的亲吻品尝一遍之后才松开他。 吻完以后,她抿着亮晶晶的唇瓣问霍砚: “阿砚,这次我亲的敷衍吗?” 陆婉晴明显感觉到霍砚在她亲完以后心跳加速,躺在他的胸膛,耳边有如天雷阵阵。 他的眸光也不再如平日一般的沉稳,尽是压抑和克制,声音也变得无比沙哑: “不敷衍,很好。” 就在陆婉晴笑起来的时候,霍砚又问:“这样代表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就代表着什么。” 陆婉晴抬头,笑颜如花。 第八十四章 重温新婚夜 陆婉晴能感觉到,在霍砚触及到自己目光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骤然收紧,变得无比紧绷。 下一秒,陆婉晴翻身下去,继续刚才的亲吻。 同霍砚似乎刻意找什么人学习过,或是在军营里和人讨论过,但依然能够从表现中看出经验不足不一样。 陆婉晴在褪去最初相见的羞涩之后,她完全知道什么样的节奏能够让他欲罢不能。 每一秒节奏都掌握在她的手中,她缓缓地,很温柔的吻着霍砚。 这比每一次他们亲吻都要让人上头。 霍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缱绻:“婉晴。” 陆婉晴自然明白霍砚是什么意思,她笑起来,在他身上蹭了蹭:“可以。” 瞬间,两人攻守易型。 陆婉晴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呼吸不来新鲜的空气,整个人窒息住。 她下意识推了推霍砚,然而下一秒却被男人一把咬在脖子上。 “霍砚,别咬那里,夏天的衣服没有领子,会让人看出来的。” 陆婉晴忍不住痛哼。 霍砚倒是放过了她的脖子,只不过改为了亲吻别的地方,一路向下。 他远比她想象的要炙热。 将她推倒在床上,一次次摇晃着她的身体。 每当陆婉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时候,头顶就会亮起烟花,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活过来,求霍砚松开她。 这个男人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样,动作温柔,思想上却不肯放过她。 最后终于撑不住晕过去之前,陆婉晴从他身上滑落下去。 她隐约觉得好像有几颗种子在自己体内生根发芽。 …… 第二天,陆婉晴照常来到诊所上班。 吴曼云见到她时,脸色闪过几分不自然,不过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就照常安排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在紧锣密鼓当中过去,终于陆婉晴送走了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正打算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哟,这家诊所里有两个老同学在啊。” 陆婉晴看见对方吊儿郎当的样子,严肃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没有理会他。 但是男人却是一点也不忌讳,径直坐在吴曼云对面,笑着露出黄牙: “吴医生,陆婉晴,我听说你们还是这家诊所的优秀医生和护士呢,怎么看见老同学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诊所是看病的地方,不是叙旧的地方。”陆婉晴表情淡淡怼回去:“你哪个地方有病?” 高文昊瞬间脸色一沉: “你怎么说话的?哪有人张口闭口咒别人有病的,我要跟你们诊所的领导投诉你!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陆婉晴的神色更加平淡: “你去吧,随你。没病你来什么诊所,存心给我们找茬是不是?只要你敢说一句你没病,我立刻报警说你寻衅滋事。上次你做的事情应该现在还在警察局有备案呢,我要是报警都不用查,警察直接就给你抓起来。” 高文昊:“……” 他只得再次在吴曼云面前坐下来,忍着一脸菜色道: “行!我有病。” “哪方面的病?” 吴曼云说着就要去选诊疗器。 高文昊有些面色不自然的道:“那方面的病,我最近每天晚上都觉得燥热,想找个人结婚,不然我浑身难受,你们说说这事儿怎么办?”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吴曼云对陆婉晴总是疾言厉色,不过在病人面前却是没什么脾气。 谁知高文昊却道:“我不要你给我看,我要陆婉晴给我看。” 平常吴曼云为了提高陆婉晴的个人能力,会给一些简单的病人,让陆婉晴判断对方是得了什么病,该用什么药。 陆婉晴在诊断方面没什么问题,就是用药剂量方面会有些失误,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了点。 每当出现这种失误的时候吴曼云便会立刻臭骂她一顿。 但随着问诊的病例变多,陆婉晴渐渐地已经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诊断快,用药准,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诊所有时候来了病人,还会嬉笑来一句:“我要小陆医生给我看。” 吴曼云也乐得差使陆婉晴。 但这一次,吴曼云没好气的看了高文昊一眼:“她没有行医资格证,她给你看不了。” “怎么不行了?怎么别的客人能看,到我就不行了,你们不是不是针对我,对我怀恨在心?” 高文昊梗着脖子,十分嚣张道。 以陆婉晴对高文昊的讨厌程度,这种时候她是一点都忍不住对高文昊的唾骂。 但陆婉晴也知道,高文昊今天就是存心来找茬,他等的就是她态度不好,然后投诉,这样高文昊心爱的姜薇就能够把她从研究院的考试当中除名。 陆婉晴知道高文昊有脏病,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笑着对高文昊道:“既然你让我给你看,那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能做到听医生的话吗?” 高文昊有些意外,还以为陆婉晴会把他臭骂一顿,他照常实施计划,点了点头。 “你先把你的手放在桌子上,然后伸出舌头。” 看完之后,陆婉晴点了点头。 紧接着陆婉晴又道:“翻一下你的眼白。” 高文昊刚想说别的医院这项工作都是医生来完成的,他也要陆婉晴亲自给他检查。 陆婉晴就像是看透了高文昊的心思:“当然,如果你自己无法完成,我也是可以效劳的,只是我这个人没有行医资格证,难免毛手毛脚,要是不小心把你的眼睛戳瞎了什么的,你确实可以让我考不了试,但是搭上的却是一辈子都要当瞎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高文昊紧盯着陆婉晴的脸,最终还是认命的翻起眼白。 陆婉晴只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就道: “你这是得了脏病,梅毒,还有尖锐,现在可能只是具有传染性、早泄,等发展的时间长了,还有可能导致彻底失去男性功能,这病太严重了,我们诊所治不了,你得去隔壁大医院问问怎么回事,或者直接去省城。” 说完,陆婉晴赶忙拿起消毒液擦了擦手电筒。 即便那手电筒没有碰到高文昊。 “你……你这是误诊!”高文昊“嗖”的一下站起来,情绪十分激动:“你们医院的负责人在什么地方?我要投诉你,你竟然污蔑客人。” 第八十五章 传染 陆婉晴脸上并不见任何惊慌的情绪,反而勾起唇,讥讽的弧度明显。 高文昊心下发沉:“你还敢笑!现在乖乖跟我道歉,我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过。” “我在笑你愚蠢,男人不自爱犹如烂黄瓜,你得了脏病还好意思闹大。” 陆婉晴的笃定,让高文昊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得脏病的事情,霍家只有霍母和霍山两个人知道,高父也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不要说出去。 难道陆婉晴的医术真有那么神奇,都不需要脱裤子检查,光看个眼睛就知道他得了病? 就在高文昊不确定的时候,陆婉晴的嘴就像是迫击炮一样追着他杀: “高文昊同志,我们诊所是看病的地方,不是你闹事的地方,你要投诉我随便,反正这种东西是瞒不住的。既然你不怕出名,那今天咱们就让全平城人都知道这件事。” 高文昊还真挺怕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先别说只要做检查,他的秘密就瞒不住。 即便是没有,让别的姑娘知道了,只怕都会对他退避三舍。 “你敢!”高文昊面色阴狠的看着陆婉晴,起身朝着她逼近:“陆婉晴,只要你敢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我保证,我一定把我的脏病传染给你!” 陆婉晴没说话,一双眼睛定定盯着高文昊。 高文昊顺带着又对旁边的吴曼云道:“你也别想在旁边看好戏,我要传染给你。” 曼云吓得立刻退缩了几步,哆嗦道:“你、你别过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正儿八经的女孩子,谁都害怕沾染上这种东西。 这不止是对身体的侵害,还影响人的名声。 尤其在这个年代,一旦传出去就是对人进行赤裸裸的荡妇羞辱。 高文昊还以为陆婉晴不说话,就是怕了,继续道: “我今天来是什么目的,你们也知道,老老实实配合我,给我做检查,然后告诉所有人我没病,不然我保证你们两个一定会后悔的!” 吴曼云知道高文昊是什么性格,也知道招惹了高文昊,他一定会像一条疯狗一样缠着人阴魂不散。 所以就在高文昊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吴曼云就准备答应他。 然而,陆婉晴却是丝毫也不害怕,目光在高文昊身上扫视几圈,说出的话更加凌厉: “高文昊,难怪外面都传你下面那根玩意跟绣花针差不多大,我说你这样就别出来威胁人了,用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说这么狂的话你自己不会觉得想笑吗?也是幸亏你身上长了菜花,出去乱搞的时候看起来稍微大点,有面子是吧。”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小,然后就是嘲笑他得了菜花。 陆婉晴现在的话无异于戳高文昊的肺管子,接连爆炸。 高文昊挥舞着拳头朝陆婉晴和吴曼云两人靠近。 瞬间,陆婉晴将吴曼云护在身后,同时一把抄起旁边办公桌上的针头,大喊: “天啊,有人得了脏病要传染我们诊所的医生,有没有救救我们!” 一边说,陆婉晴一般拳打脚踢,针扎在高文昊脸上身上。 高文昊一时间吃痛的捂着脸上受伤的地方。 趁着这个机会,陆婉晴又是一个起身暴扣,将高文昊整个人踹倒在地。 也是这会儿的功夫,陆婉晴大喊招来了诊所里其他的同事,众人纷纷涌入进来,正好看到高文昊一脸血,就要站起来攻击陆婉晴。 虽然都有些晦气这人可能会有脏病,但男医生还是站出来,一把扣住高文昊。 随后,其他女医生纷纷上前询问: “吴医生,婉晴,你们没事吧?” “婉晴把我护在了后面,我没事。” 吴曼云惊魂未定,感激的看了陆婉晴一眼。 陆婉晴也摇头:“幸亏我学了点防身的手段,不然真要被他给打了,快叫警察过来,不然他还想要传染给我们诊所里其他的医生。” “胡说八道,我就是正常找她们看病,谁知道被她们污蔑我有脏病。” 高文昊没想到陆婉晴是真敢当众说这事儿,立刻站起身,不想承认这件事。 陆婉晴厉声呵斥:“我在诊所工作这么多年,经手了这么多病人,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诬赖他们,就算是我真的诬赖你了,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不诬赖别人专门诬赖你,你身上有什么问题。” “因为我们以前有恩怨,所以你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 陆婉晴和吴曼云站在一起,十分冷静应答道: “这位患者的确是我和吴医生的高中同学没有错,患者来找我们检查,我们也正常应对了,只是我帮他检查了才知道他因为在男女关系上不检点,染上了脏病,这个病我们诊所治不了,我也如实告诉他要去隔壁市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最好是去省医院,才能彻底根治,可他一边对我的诊断不服气,一边又当着我和吴医生的面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给他开具健康证明,就要把身上的脏病传染给我和吴医生,所以我们这才爆发矛盾的。” 陆婉晴陈述的事实条理清晰,周围人都听懂了。 “吴曼云,你告诉所有人,她这是在污蔑我。” 高文昊厉声质问。 陆婉晴看向吴曼云,温温柔柔的问:“吴医生,麻烦你和大家如实的说一遍你刚刚听到的看到的。” 吴曼云低着头。 虽然高文昊的病有军区的诊断证明,陆婉晴想要弄,随时可以找到霍山拿到报告,不管怎么样高文昊都躲不掉这件事。 但这一刻,陆婉晴还真有些担心吴曼云会因为和自己过往的恩怨,而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好在,吴曼云还是有点良知的: “婉晴说的确实是这样。” 两个女医生同时诊断高文昊得了脏病,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病人看着,这分明就是将他的自尊踩碎在诊所里。 高文昊抬手指着陆婉晴和吴曼云: “好哇,你们两个贱人,竟然敢当中污蔑我,我和你们没完。” “而且刚刚陆婉晴还用针扎我,还打我的事情,我也会报警,告你们诊所的医生打人。” “还有你们在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你们敢帮着这两个贱人,我连你们一起告。” 高文昊的凶悍把诊所其他医生都吓到了。 保护陆婉晴和吴曼云是他们害怕唇亡齿寒的责任没错,但他们都在乎自己的名声,也害怕惹上事情,纷纷有些退缩。 高文昊很满意他们往后缩的态度,还叫嚣着: “你们今天要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就放过你们。” 他正嚣张的时候,从诊所外面走进来一个步履沉着的高大身影,一把将高文昊从地上提溜起来。 “啊!谁敢动手打小爷。” 转过头去,看到霍砚的脸瞬间襟声。 “高文昊,我上次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再来找婉晴的麻烦,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终生,你是记性不好,还是喜欢挑战我?” 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如山一样压下来。 高文昊瞬间整个人被他话语里裹挟着的寒意冻得打哆嗦。 第八十六章 联手 显然高文昊虽然害怕吃痛,但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抨击陆婉晴的机会。 他一边吃痛一边说道: “表哥,自从你和陆婉晴结婚之后,你就被这个狐狸精彻底迷住,变得六亲不认了,我作为亲人我不怪你。 但现在我和陆婉晴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你作为陆婉晴的丈夫,帮助陆婉晴打人做的就是不对,你还是一名军人。” 陆婉晴见高文昊想要借霍砚的军人身份搞事情,淡定一笑,反驳道。 “明明是你自己戳伤脸,想要用你得了脏病的血液污染我们,你这样的人就是有反社会人格,对我和吴医生的生命都造成了威胁。 你都这样了,我丈夫也没打你,只是把你提了起来制止你接下来的行为,我们纯属自我保护,在法律上和情理上都没什么不妥当的。” “现在围观的除了我们诊所的医生,还有不少患者,我说句托大的话,我在诊所里是什么口碑,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今天这事情原原本本的模样,警察局肯定会让不少人过去作证,你休想颠倒是非白!” 这时候,陆婉晴在诊所长期耐心的照顾起了作用。 特别是那名她悉心照料过的产妇,第一个站出来道: “陆医生平常对待患者可耐心了,从来没有过不耐烦,一直都是微笑着,她即便是打你也一定是你自己的原因。” “你这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得了脏病还来诊所威胁医生,太可怕了!” “有时间在这里闹事,还不如早点去治治你的脏病,难怪我刚刚闻到一股什么臭味,原来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 “我听说这种脏病严重了还会影响传宗接代呢,不早点治好还会不孕不育,真是苦了诊所的医生了,什么人都会遇到。” “好可怕!是现在已经不行了,才来骚扰女医生的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帮着高文昊说话。 这可把高文昊气的直冒烟:“你们都没长眼睛吗?刚刚我被陆婉晴踹倒在地上,还有我脸上都被她扎了这么大一个孔。” “吴医生,你和我一直待在一起,你可以为我证明的对吗?你看到我扎了他吗?” 陆婉晴笑眯眯的看着吴曼云。 吴曼云终于从惊恐的情绪中醒过神来,她和陆婉晴对视一眼,很快抬起头道: “其实作为坐诊医生,高文昊这个病人本来应该是我来看,他挂的也是我的号,只是他突然点名陆护士,我也不知道是从前对陆护士追求不成,所以存心为难她还是怎么样, 陆护士非常有职业道德,他这么要求,她就真的给他看了,她诊断完高文昊有脏病之后,我怕她诊断失误,我还特地复诊了一遍,我发现病症就是陆护士说的那样。” 高文昊:“……” 他在来之前和姜薇商量过。 姜薇让他只管放心,还说吴曼云和陆婉晴是死对头,她肯定不会帮着陆婉晴说话。 怎么现在倒戈相向了。 谁料,接下来吴曼云的话更是暴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陆护士说的是那样,他不止发疯了那针自己扎自己要传染给我们,还说他自己得了病要报复社会,要让全平城人都得这个脏病,和他一样痛苦。” 高文昊:“……” 贱人!都是贱人! 这吴曼云怎么和陆婉晴合起伙的添油加醋。 陆婉晴来不及问吴曼云为什么彻底和自己站在一边,她只忙着收拾高文昊: “众所周知,我和吴医生是正常的工作关系,而且吴医生平常对我要求很严厉,所以她的证词绝对不会有任何偏向,在警察局是能够取信的。 你现在想要污蔑我,说我扎你,打你,是不可能的!我现在就要报警,说你污蔑我们诊所的医生,阻碍我们诊所正常工作,你等着被拘留吧。” 高文昊:“……” 他难道今天真要栽在陆婉晴手中? 当高文昊求助的回过头去看着霍砚的时候,霍砚毫不留情道: “报警。” “表哥,你就一点都不念我们的亲情了么?” 高文昊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看着霍砚。 霍砚眉眼不动:“你这样的纨绔子弟,不务正业,到处惹事,把你放在外面才是不顾亲情,对全平城人民的不负责任。” 很快警察就来了,连带着一起来的还有其他高家人。 不管高父高母如何哭天抢地的求情,霍砚都只有一句: “今天高文昊挑衅的是整个平城医生护士的安全问题,不是我霍砚一句话就能够平事的,你们来找我求情高估了我。” 高父高母又只好去找陆婉晴求情。 陆婉晴十分不为所动,当着众人的面说: “行政处罚不会留案底的,舅舅,舅妈,你们如果真的为了高文昊好,就应该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少给你们惹麻烦。” “还有就是等高文昊回来之后,你们赶紧给他找个好点的医生,最好送去省城看下他这个脏病,我刚刚只是简单看了下他的眼周,就看到好几个菜花了。 再这样发展下去,你们的单传儿子只怕以后都没有任何生育能力,多花点钱受点罪不要紧,最重要是治好,如果这病治不好说不准还会传染孩子。” 陆婉晴毫不顾忌的又当着所有警察和看戏的人说了一遍高文昊有脏病的事情。 瞬间,众人看高文昊的神情变了又变,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说高文昊这种男人太脏了,就是家里再穷再没本事,也坚决不能把闺女嫁给这种人。 连带着高母找的几个媒婆在听说这个消息,也纷纷推辞不干了。 他们看高文昊的眼神,仿佛看瘟神一样。 高文昊第一次感受着周围人对他的歧视,颜面扫地。 他恨恨看着陆婉晴,眼睛红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陆婉晴生吞活剥了! 不过霍砚一个眼神过去,警察局的同志立刻给高文昊加了个脚铐。 都不用警察同志限制,高文昊整个人被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高文昊气急了,抬起头看向陆婉晴:“陆婉晴,你不怕遭报应吗?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迟早有天会被老天爷收拾的。” “我会不会被收拾不一定,但你肯定是已经遭到报应了。” 陆婉晴莞尔一笑,眼里全是挑衅。 很快高文昊被警察同志带走。 霍砚对陆婉晴说: “离你们最近的片区警察是我的老战友宋辉,我刚刚已经交代他多注意这块的安全,你下次遇到什么事情,无需犹豫直接找他。” “好,那我就狐假虎威一波了。” 见霍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深沉,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婉晴抬头疑惑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你真能看下舌头和眼睛,就知道一个男人的身体健康与否?” 霍砚凑近她耳朵边上,低声问。 陆婉晴失笑,低声道:“当然……” 第八十七章 他什么都不是 “当然可以,需要我帮你看看吗?不收你的诊疗费。” 陆婉晴侧眸看着霍砚,眼眸里带着笑。 霍砚一本正经问:“昨晚是不是晚上看的不够清楚?还需要再看哪里?今天正好你下班早,我们早点回去看看。” 瞬间,陆婉晴整张脸涨了个通红。 好端端的霍砚提什么昨晚。 陆婉晴顶着脸红点了点头说:“我就是想说昨天晚上已经看的足够清楚了,今天不需要再多看一遍,你的身体素质非常不错,肾脏方面功能更是没的说,一切指标都非常正常。” “那……我干净吗?” 陆婉晴被他这虎狼之词说的呛空气,差点没噎住。 清了清嗓子,陆婉晴才道:“干净,干净的不得了,一看就是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的,我是第一个。” “那……我还需不需要再吃点什么,帮助我们尽快生孩子?” 陆婉晴红着脸,试探着问道:“吃的方面不用了,要不然多在家留几个晚上?一次不一定能怀上,咱们争取多次怀上?” 女人怀孕是有规律的,同房的时间不对,或是男人的活性不是很高,都没办法怀上。 这几天正好是陆婉晴的排卵期,霍砚那方面没问题,她的身体也健康,下个月他们大概率会有好消息。 霍砚拉起陆婉晴的手,往外走: “行!那咱们这就回家。” 两人走出去之后才发现,姜薇和沈建洲也在外面,他们已经正式领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夫妻。 因为沈建洲昨天多借了四百五十块钱,他们现在手头还算宽裕,沈建洲给姜薇买了一条布拉吉。 赶在陆婉晴下班的时间,姜薇穿着崭新的布拉吉,给街坊邻居派发喜糖。 远远地看见他们夫妻,姜薇特地朝着陆婉晴这边走过来,颇有些羞涩的笑着: “婉晴,让你失望了!我和建洲历尽万难还是结婚了,你来吃点我和建洲的喜糖,也算是沾沾我们的喜气吧,没准你能早日怀上孩子也不一定呢。” 陆婉晴没去接喜糖,冷眼看着姜薇:“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不要学费教教你。” “婉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们结婚我失望什么?一个行为见不得光,一个嘴巴贱的要死,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拜托你们两个赶紧锁死,别流入市场霍霍无辜的人。” 姜薇婆娑着眼泪,看向霍砚: “霍同志,婉晴是不是还放不下建洲,所以才由爱生恨这样对我说话。” 霍砚并不理会姜薇,低头朝陆婉晴说了一句: “媳妇儿,我们回家吧,有些人不值得咱们浪费多一秒钟的时间。” “好。” 姜薇看着两人丝毫不受影响转身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霍砚宽大壮硕的体格,以及他行为间不经意透漏的对陆婉晴的维护。 凭什么陆婉晴的运气这么好,随便找个人嫁了也是比她的丈夫好十倍的存在。 姜薇眼红心热,忍不住追上前去说道: “霍同志,你结婚了但是你的妻子却爱着别人的丈夫,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结婚少了五十块钱彩礼钱,这笔钱是陆婉晴同志帮了我丈夫,所以我们才能顺利结婚的。” 闻言,霍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姜薇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又趁热打铁道: “我可以肯定我丈夫对婉晴肯定是没有那个意思的,之所以接受婉晴的帮助,主要还是想早点把我娶回家。在我们的感情里面,我觉得最值得心疼的人就是你,我看不过去婉晴这样对待一位军人同志,你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婉晴,你听见了吗?她刚刚说心疼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砚似笑非笑问陆婉晴。 一看见霍砚这表情,陆婉晴就知道他要坑人了,她配合着点头: “听见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猜猜为什么?” 陆婉晴转了转眼珠子,很快明白霍砚的意思: “可能之前她抢走我的未婚夫,还是觉得不够过瘾,现在看到我和你日子过得红火,她又想来抢走你?破坏咱们的家庭。” “你真聪明。” 霍砚揉了揉陆婉晴的头发。 随后,霍砚让人将还在派发喜糖的沈建洲叫过来,当着姜薇的面,霍砚清了清嗓子道: “我妻子心地善良,见你和姜薇结婚拿不出彩礼钱,不忍心看你们夫妻离散,所以特地给你支招让你去找别人借钱。 不过你妻子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好人,原本清清白白的过程,却被她解读成是我妻子还对你有什么旧情,还来我面前挑拨。” “这个挑拨的借口也有些可笑,她竟然说有些心疼我,沈同志,你可要好好注意一下枕边人了。” 沈建洲满心疑惑的看着姜薇。 姜薇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没想过霍砚会当众拆穿,甚至都没给她时间想借口。 陆婉晴笑了笑:“果然爱抢别人对象的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建洲恍然,他面色阴沉的看着姜薇: “薇薇,你当着霍同志的面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你不愿意结这个婚,还是想要那五千彩礼,我不介意我们的婚礼取消。” “姜薇同志,我知道你很羡慕我丈夫给了五千彩礼,不过这个是按照家庭条件和个人的心意去的,有些东西你想要沈同志没能力你也掏不着啊,除非你真的换个人嫁。” 陆婉晴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挑拨道。 眼看着沈建洲的脸色越发阴沉,陆婉晴和霍砚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 在两人要当街吵起来之前,霍砚揽住她的腰肢:“媳妇儿,咱们点到为止,不值得为这种人浪费口水。” “好。” 说完,两人相携而去。 走在路上,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不知道是谁给谁的,但陆婉晴没有回头去看,只有些厌恶的皱眉: “这两个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都是一样的令人作呕。” “他们以后过日子,从彩礼到感情有的是隔阂,想要离婚又怀着孩子,好好过日子想到这些事,始终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心里头不顺畅,工作也必然不会顺利。” 霍砚淡淡评价了一句。 陆婉晴很认同这一点,她还说: “沈建洲还答应两边父母每边各给15块,作为赡养父母的钱财,再加上要还的高利贷,每个月恐怕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工作不顺利没办法升职,最起码五年内,他们都要做贫贱夫妻,再加上还有个孩子要养,这日子真是一天都别想好过。” “但是我们还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霍砚笑着。 陆婉晴用力的点头,接下来她还得狠狠在联考中取得名次,让姜薇上研究院的梦想碎一地。 她会用事实告诉沈建洲,他上一世之所以能成功,全是她在背后默默付出。 没有她,沈建洲和姜薇什么都不是。 第八十八章 高家逼上门 陆婉晴接近两个月的时间都在诊所值班,没有休息过一天。 现在霍砚回来,诊所也是非常人性化的给陆婉晴放了三天假,让他们夫妻好好过二人世界。 三天之后,霍砚归队,陆婉晴也要开始研究院的考试。 霍家人不去想之后的分别,而是选择好好珍惜眼前的团聚。 晚上,霍母和霍大嫂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霍父还去国营饭店打回来两斤酒。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连陆婉晴不怎么喝酒的人都罕见的干杯。 正开心的时候,高政和万红霞带着家里的老父亲,也就是霍砚和霍山的外公过来了。 看到岳父过来,霍父霍母还是高兴的,霍山和霍砚也起身迎接。 只是高政和万红霞的存在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僵持住,霍母毫不客气道: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霍家的门招待不起你们,你们又想要来干什么?” 而且一声招呼都不打,真是扫兴。 万红霞讪讪将自己带过来的一大堆水果、糕点什么的放在桌子上,僵硬着表情讨好高燕: “姐,瞧你说的,我们这都是一家人,不需要招待。你弟弟想你了过来看看你,还能有什么理由。” “想我了,我回娘家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看到了,不请自来,还连带着咱爸都八十多岁的身子骨也一起折腾,我很难不怀疑你们另有所图。” 霍母没好气道。 高老爷子年轻时候是慈祥的老父亲,对霍山霍砚也十分和蔼,只是毕竟八十多了,身体机能下降,就导致有时候清醒,时而又有些糊涂。 看到陆婉晴,高老爷子还在问: “这是燕儿的小闺女?” “爸,上次阿砚结婚你不是还来过吗?这是阿砚媳妇儿。” 高燕十分耐心凑到高老爷子耳边说道。 高老爷子愣在原地,待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阿砚媳妇儿,阿砚有福气,有福气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紧接着,高老爷子看了看霍大嫂生的两个孩子,又问: “阿砚都有孙子了?” “爸,阿砚刚结婚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孙子,这是阿山的两个儿子。” 高燕忍俊不禁。 两个孩子齐齐跪在高老爷子面前磕头:“外曾祖父好。” 高老爷子掏出来四个红包,一封大的是给陆婉晴的,三封小的还是给陆婉晴的。 他嘶哑着嗓音道:“我孙媳妇将来要给霍家生三个娃,一个男娃两个女娃,都是霍家的大功臣,一人一个红包。” “谢谢外公。” 长、者赐不可辞,陆婉晴笑眯眯收下红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虽然才刚刚圆房一天,但她总觉得肯定会有好消息。 万红霞也没管他们饭有没有吃完,径直来到餐桌前坐下: “姐,姐夫,文昊的事情还请你们高抬贵手,爸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他体检不达标,放去部队也是害人,我们……” 高燕还没说完,万红霞打断她: “姐,我现在不求你们能把文昊放进部队了,只求婉晴和阿砚能撤案,让文昊从警察局里出来吧。” 正当霍父和高燕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霍砚沉着脸把今天高文昊去诊所闹事的事情说了。 霍山当即拍着桌子道: “他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天是到婉晴单位闹事,明天说不准就要报复社会了,你们还敢来求情,照我看就应该枪毙他。” 霍父和霍母也十分气愤。 “还好婉晴没事,真要是有事,我跟你们没完。” “婉晴努力又上进,和阿砚在一起,是阿砚的福气,也是我们霍家的夫妻,这个高文昊太不像话了!” 瞅见所有人都向着陆婉晴,万红霞脸色有些难看: “姐,姐夫,我们上门来是解决问题的。现在文昊在警察局受苦,我打听过了,要拘留十五天,除非陆婉晴撤案不然一天都不能少。文昊确实做的不对,但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不是?只要你们愿意放过他,我保证他一定会改的。” 万红霞全程没有对陆婉晴表达过丝毫的歉意,只一个劲的和霍父霍母求情。 仿佛只要他们松口,高文昊就能出来了似的。 陆婉晴也不含糊,当即说:“我听爸妈的。” “他会改?万红霞,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高燕冷笑一声。 万红霞挺直了身体:“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的意思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们现在撤案把高文昊放出来,他最多就是消停几天,等在霍家身上沾不到任何好处,或是生活中遇到什么挫折了,又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婉晴造成的。” 霍砚的话怼的万红霞无话可说。 万红霞只得求助高老爷子,只是高老爷子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听不清她说什么,高兴的在和小孩子玩,什么也没说。 最后万红霞只得亲自和陆婉晴道歉: “婉晴,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家文昊对不住你,我保证等他出来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他,送他去省城治病,绝对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能不能去警察局撤案?” “舅妈,我刚嫁进霍家,不敢忤逆长辈。”陆婉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爸妈同意我去撤案,我才能去。” 万红霞瞬间冷脸,继续求也不是,发脾气也不是。 “行了,我们家大喜的日子,你少在这找晦气,真要是舍不得高文昊受苦,你们早干嘛去了。” 高燕没心情和他们多说,伸手就要赶人。 万红霞不肯走,打量着高燕再怎么说也不会赶高老爷子走,就死死扒拉着高老爷子的衣服,不停地哀求道: “姐,文昊是你的亲侄子,你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呀,你现在怎么忍心看着他在警察局吃苦,他确实做的不对,但他没有给陆婉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是么?而且你们明明答应过让文昊去当兵的,是你们出尔反尔,他的心理才不平衡的。” 霍家人丝毫不为所动。 万红霞只得使出最后杀手锏: “你们如果不同意,以后我就爸放在你们家了,总之我们不管他的养老了。” 搞了这么久,总算是道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高燕冷笑一声,坐在餐桌前脸色难看。 “舅妈还说今天过来没什么目的,但我看舅妈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霍砚冷声评价道。 第八十九章 反将一军 万红霞深深皱眉,对待霍山和霍砚这两兄弟,她一直都是有些敬畏的。 虽然她是长辈,但两人长期待在军旅,身上带着一股子让人望而生畏的煞气,万红霞从来不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万红霞压低了嗓音和霍砚求情: “阿砚,你不要这样,从前你是很疼爱你表弟的呀,你们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你不知道文昊从小多崇拜你,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兄弟情,传出去因为一个女人反目也不好听的呀。” “你认为我霍砚是在乎名声,不在乎我老婆感受的人?还是你觉得高文昊在我眼里,比我老婆还重要?” 霍砚站在人群中央,睥睨着万红霞。 “舅妈,如果不是看在你和我还有血缘,从你刚进我们霍家门的那一刻,我就会直接把你们赶出去。如果你心里还念一点情分,不想高文昊的事情传出去变得更加难听,就赶紧离开吧。” “霍砚!” 舅舅高政唯唯诺诺了一辈子,什么都靠着姐姐,这次是唯一一次硬气的。 高政严肃着一张脸:“你知道你在跟你舅妈说话吗?你妈从小就是这样教你的?对待长辈应该有长辈的礼数。” “封建时代已经过去,值得尊重讲道理的才叫长辈。真要论礼数,舅舅对我妈这个礼数也不怎么样。张口闭口就是我妈的教育问题。” 眼看着高政要和霍砚对上,万红霞赶紧走过去拉扯高政: “好了,咱们儿子还在警察局里呢,只要是霍家能够放过文昊,别说是听几句闲话,让我下跪我也可以。” 说完,万红霞走到高老爷子身边,拉着他的手安抚道: “爸,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养您,而是我和您儿子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文昊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他出了事情我们肯定要拿出全部的钱,争取把他救出来。您继续跟着我们是会吃苦的,所以这段时间您就好好待在霍家吧。姐姐是妇女主任,阿砚媳妇又是护士长,他们都很会照顾人,我相信您跟着他们一点苦头也不会吃。” “万红霞,照顾爸我这个当女儿的也有责任。但你不要忘了,爸每个月有三百多的退休金,如果爸留在我们家,这笔退休金以后也该由我们领取。” 看到万红霞装模作样,高燕差点没笑出来。 万红霞叹了一口气:“姐,我没有说不要咱爸,我只说暂时放在你们这边养一段时间,你怎么能惦记老人的退休金呢?” “舅妈,我刚刚和阿砚,还有大哥大嫂都商量了一下,外公我们愿意养,并且不管你救不救高文昊出来,从今以后他都可以留在霍家不回去。” 等万红霞说完,陆婉晴落落大方的站出来,承担着责任。 高政和万红霞都有些意外,就连高老爷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也不用谁多照顾,反正我和阿砚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高家从前的,外公以后就跟着我和阿砚住好了,正好这段时间阿砚不在家,我一个人晚上睡觉也心慌的很,往后我来照顾外公。” 陆婉晴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万红霞有些惊慌,她把高老爷子放在霍家只是想要威胁高燕,可没想霍家真的愿意养老。 真要是把老头子留在这里,退休金肯定是保不住。 他们全家现在都靠着那笔退休金生活呢。 陆婉晴甚至还说:“妈要是不放心,时常过来看看外公也方便,反正我们两家之间就只隔着一道门,随时可以推门进来。” “爸,你愿意留在霍家吗?” 万红霞骑虎难下,只得把问题推给高老爷子。 霍父霍母没一个是排斥给高老爷子养老的,相反的,他们还很愿意高老爷子过来住。 只是从前万红霞惦记着老人的养老金,一把将老人接了过去。 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家里能够多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不是什么拖累,反而是美事。 让陆婉晴照顾说出去好听,实际上照顾高老爷子的活儿落不到陆婉晴的头上。 一个月三百的退休金,足够给高老爷子请一个很好的保姆。 高老爷子重重的点头:“我要跟着婉晴,我和婉晴一起住,婉晴可以照顾我。” “爸!您一个老头子,婉晴是个年轻女同志,你们一男一女的住在一起多不像话啊!我刚刚就是随便一说,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这下,轮到万红霞被反将一军了。 她开始惊慌,试图阻止高老爷子留在霍家。 但是霍家人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对象,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霍父冷冷一笑:“婉晴每天上班这么累,她说她来照顾是孝心一片,但我们霍家哪里能真的让婉晴照顾,我这个当女婿的亲自来照顾爸。” “你来照顾可以,但是爸的退休金得继续留在高家,你们是霍家人,是外人,这么多钱放在你们那里我不放心。” 陆婉晴转头看向高政:“舅舅,您刚刚说人应该要有教养,要尊重长辈,现在舅妈这样欺负外公,您就在旁边看着无动于衷吗?你们把外公当累赘一样送过来,却又想要留下他每个月的养老金给你们用,您觉得这样的行为传出去了,又或者是您每天自己午夜梦回的时候扪心自问,你的良心能安吗?” 高政没有说话。 对于万红霞提起的养老金问题,陆婉晴也提出了解决办法: “我刚刚也问了阿砚,外公属于高级退休军官,他的养老金很高,虽然我和阿砚并不缺钱,清者自清,没必要和你们证明什么。 但为了外公从今以后能够安安心心留在我们家养老,我们决定设立一个监管账户,从里面取钱由大舅舅和妈两个人监管着来, 不管外公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都需要两个人前后确认过了,确定这笔钱的确是花在外公身上才行,还有得有个公证人。” 万红霞刚想要说她不同意。 陆婉晴堵死了所有万红霞接下来的路: “同样的,如果您还是执意要把外公接回去,以后用钱也得经过监管账户。” 第九十章 唇枪舌剑 万红霞心中一沉,紧接着又问: “那爸的退休金都给了你们,文昊那边……你们看……” 高燕冷嗤一声,并不说话。 她不想说的话由陆婉晴当嘴替: “外公的退休金是给他自己用的,什么叫给我们,我们不背这个锅。” “姐,你这样就有些不太厚道了吧!你明知道我们今天上门就是请求你们一家放过文昊!现在爸留在你们家里,退休金也给你们管,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文昊。” 高政开始胡搅蛮缠。 万红霞也在旁边抹着眼泪: “姐,姐夫,我知道你们指望着陆婉晴的肚子能给你们家开枝散叶,所以现在处处向着她,但你们仔细想想文昊将来娶了媳妇儿,也是给高家开枝散叶啊,姐你可是姓高的。” “我是姓高的,但我可不是高文昊亲妈,我没有义务放过他。” 高燕冷声道。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肯救救文昊,我和高政今天就在你们家不走了,以后我们也不走了,本来我们两家的关系好好地,如果没有这个陆婉晴进门,哪里能出这么多事,文昊现在这时候也好好的去当兵了。” “这次的事情我们家文昊不对,我们也认了,你们想要多少钱直接说就是。” “等了解了之后,大不了我们高家和你们霍家一刀两断,从今以后我们都不上门来了,高文昊也没有你高燕这么个姑姑。” 听着万红霞的这些话,高燕心里没有震撼是不可能的。 她完全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万红霞还认为一切的责任全是陆婉晴带来的。 “万红霞,高文昊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婉晴不是,所以高文昊的所作所为,他的人品才会让我感到寒心。 同样都是一个班的孩子,高文昊求爱不成,就霸凌婉晴,处处欺负婉晴,甚至到了霍家还要无凭无据的诋毁婉晴。” “正因为我是高家人,我才因为高文昊的行为对婉晴感到愧疚,感到抱歉,你们这样欺负人家,是要遭报应的。” “从前我觉得可能是我们高家家风还不够严谨,才会导致文昊养成了仗势欺人的性格,今天听你说的,我总算明白了,高文昊人生最大的败笔就是有你这么个亲妈。” “你好意思说我偏向婉晴?婉晴从小无父无母,但她三观正,有老人的赡养问题在面前,她也丝毫不逃避责任,甚至主动承担本不属于她的事情。 你看看你们家高文昊都做了什么?从小家里最好的都给他,我这个当姑姑的更是一样好东西都没有缺过他的,他长成这幅样子对得住吗?” 万红霞顿时心头一紧。 若是从前高燕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即便让他们以后不要再上门来了,也只是冷着脸有些生气的样子。 万红霞和高政都一致认为,高燕就是说说气话,怎么可能真的不要娘家人,等高燕气消了就好了。 但这次不一样,高燕把这些年她付出过什么,以及高文昊是怎么欺负陆婉晴的,全部细数了一遍。 显然,在高燕心目中已经和高政一家分割了。 万红霞赶紧软了些许语气:“姐,我不是你说的这个意思,我意思是两个人发生矛盾,肯定两边都有问题,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当然还是要看着年轻人握手言和,我们不能让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呀。” “我没有觉得婉晴有哪里有任何问题。” 没等高燕说话,霍砚第一个站出来维护陆婉晴。 他的口吻十分严肃,不允许任何人在其中打断或者插话: “高文昊从小在你们的纵容和宠溺下,养成了霸道顽劣的性子,就算是别人不惹他,他随便看什么人不顺眼,也会冲上去欺负人家。 他和婉晴每一次冲突我都在场,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招惹的婉晴,我在家尚且如此,我不在家的时候谁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这件事情我替婉晴决定,不管你们给多少钱,或者是跪在霍家也好,坚决不原谅,不可能撤案。” 万红霞气愤不已: “霍砚,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想想清楚,文昊是你的表兄弟,更是你外公的孙子,你现在当着你外公的面这样说,你真不怕你外公伤心了吗?” “我真没想到你们霍家人的心如此冷漠,平时亲亲热热的是一家人,现在就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死活也要看着文昊坐牢,看着他在警察局吃苦。不过就是让你们撤个案,有那么难吗?” 万红霞有些没想到,在她说完这样一大段之后,高老爷子突然说: “我不伤心,文昊小时候就偷烧别人家房子,现在长大了还欺负嫂子,他这样的坏坯子就不是我们高家的种。” “爸……” 万红霞听见高老爷子竟然也不帮她,瞬间就变了脸色。 高老爷子不悦的看向高政: “还有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别人家夫妻都是一体的,谁有本事听谁的,就你家你老婆和你儿子和你离心了你都不知道,还像个大傻子一样,什么时候都让你老婆孩子牵着鼻子走,我真不知道我们高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年让你们两个废物,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用我的退休金,我对你们算是完全尽到责任了。 一有点事情你们就跑到你姐姐家里来,不把她家搞得鸡飞狗跳的你们就不高兴,而且每次还打着我的名义。” “现在好了,从今以后我就归你们姐姐养了,没什么事你们不要回来了。” 高政不解高燕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强硬,对待高老爷子这个父亲还是非常尊重的,听完他立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不足。 “爸,对不起!是儿子没用,让您老人家面上无光。” 一面是老父亲和姐姐,另一面是强势的妻子,高政其实十分为难。 他想救儿子,也不想家里人对他失望,最后还是听从了高老爷子的意思: “红霞,要说没用,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如果我从小对文昊多上点心,他就不会沦落到去警察局了。 平常姐姐给我们钱,帮文昊安排学习,还让霍砚帮他补课,已经帮我们够多的,我们就不要麻烦他们了。” 最后,高政和万红霞保证: “这件事我保证我会想办法解决。 第九十一章 对赌 万红霞翻了个白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嫁了个这样的蠢货。 她来霍家寻求帮助,是因为是陆婉晴报的案,由陆婉晴这个当事人亲自去解决,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而且霍山在平城是掌权人,任何人都要卖霍山的面子,即便陆婉晴不愿意,只要霍山愿意出面,高文昊也能够平安归来。 但是高政算是什么东西? 活到现在四十来岁,在平城的影响力还不如高燕,没有实权不说,还唯唯诺诺没有半点本事。 万红霞索性心一横道: “高振,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嫁给你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过日子,,我给你生儿育女,洗衣做饭,对你们高家不说有什么贡献,至少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我就文浩这么一个儿子,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文浩平平安安的,可现在就连我的这一丁点要求,你们也不愿意满足我。你现在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着你姐姐说话,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是坏人吗?” 高震沉默了。 万红霞又说:“今天这件事情要是解决不了,咱们两个就离婚吧。” 高政顿时面如菜色,他求助的看了看高燕,又看了看高老爷子。 陆婉晴也有些无语,这万红霞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呀,真要是传出去了,两口子这把年纪因为这件事情离婚,围绕在陆婉晴身上的流言蜚语肯定会更多。 她倒是已经听习惯了这些话,并不在意,爱说就说。 只是霍家对她很不错,她不希望自己给霍家带来麻烦。 高燕也心烦到不行,心想这万红霞还真是不要脸,说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威胁他们。 正要开口,高老爷子十分不耐烦:“你们要离婚就离婚,两口子的事情自己关起门来说,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不离婚也行,这件事情到底是陆婉晴惹出来的,你们想要偏心和维护陆婉晴,我也能够理解,但是等文浩从警察局出来了之后,你们想办法给文浩弄一个大学文凭,大专也可以,总之我要我的儿子是大学生。” 听她说的这个话,不只是陆婉晴呆愣在原地,就连高燕都有些傻眼。 大学文凭这种东西是说弄就弄的吗? 霍砚讥讽的笑了一下:“这种梦我敢做都不敢说出来,也就是舅妈您胆子比较大,别说我们霍家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有这个能力你儿子去了大学之后能做什么?他现在一个高中生,就连小学的题目都不会做,你问他三加三等于几?他会说等于二。传出去了,你们不觉得丢人,我们霍家还要脸。” “霍砚,你和文浩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骂他是个蠢货,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万红霞不服,她为高文昊据理力争:“而且文浩小时候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是长大了。总是容易被狐狸精勾了魂去,所以才会学习成绩不好的。” “他在外面招惹女孩子,把自己身上的脏病传染给别人,你们说是他被狐狸精勾了魂,意思你们的儿子一点错都没有,全是别人的错。” 万红霞还是在狡辩:“如果那些女孩子穿的严严实实,不勾引文浩,文浩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他们要赔偿呢。我好好一个儿子,跟他们睡觉之后就染上了脏病。” “哦,这样啊。”高燕阴阳怪气道:“既然你们想要赔偿的话,那我也不是不愿意给我,今天就把那些女孩子全都喊过来警察局,让他们给你赔偿。” “这就不用了吧?” 万红霞有些犹豫。 其实万红霞心里是清楚的,是他的儿子欺负了别人家的女孩子,但是作为母亲,她不想揭自己儿子的短,所以万红霞一直不想承认这件事。 高燕步步紧逼:“怎么不用?你们不是委屈吗?” “姐,现在我想解决的是文浩在警察局受委屈,还有从警察局出来了之后,他的前途问题。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咱们就不用再说了。” 万红霞心虚的不行,努力想要把话题扯回到正题上。 就在这时,陆婉晴突然站出来说道: “要不然这样吧,撤案肯定是不行了的,你们想要给高文昊安排一个文凭的事情,我有办法。” “真的?什么办法?” 万红霞大喜过望。 她最近刚刚知道了一条渠道,说是省里研究院正在大肆招人,不需要像军队入伍那样经过严格的体检,只要是学历还可以,考试的成绩达标,就能够拥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而且是坐办公室的工作,不需要像入伍那样天天风吹日晒的。 只是高文昊在个人能力方面没有特别过人的地方,所以她就要想办法给高文昊弄个文凭。 如果几天的吃苦能够换来高文昊日后的安稳,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但是万红霞转而又有些怀疑:“你自己都是一个高中生,你真的有办法弄来大学的文凭。” “我没有办法,但是你相信霍家没有办法吗?” 万红霞沉默了,在她的心目当中,霍山就是无所不能的。 “你说的话不管用,要霍山或者霍砚同意才行。”万红霞十分理直气壮道。 陆婉晴轻轻朝着霍砚点头,霍砚二话不说站出来:“婉晴的意思就是我们霍家所有人的意思。” 万红霞听见有了霍砚的保证,这才点了点头: “你先说怎么办?然后我再决定要不要听你的。” “我随便拿几张高中的试卷,等高文昊从警察局出来了之后,给他做,只要是他每张试卷能打20分,我就有办法让他读大学。” 反正他们只说是让高文昊读大学,也没有说是什么样的大学。 真要是高文昊能够把题目做出来,陆婉晴就推荐高文昊向他上辈子那样,读一个成人进修类的大学。 他们这个年代消息闭塞,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一类的文凭进修,所以这种毕业证就算是拿到单位去也不会有人认可。 陆婉晴敢保证高文昊就连20分都考不到。 万红霞不同意:“我们家文浩万一要是考不上呢?”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儿子很聪明的,只是这段时间被狐狸精迷惑了,你把他锁在家里面,让他好好看一段时间的书,不就行了吗?” 陆婉晴笑眯眯的怼回去。 万红霞还是不说话。 陆婉晴又采用了激将法:“舅妈是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信心,所以不敢吗?” 第九十二章 阴她一手 万红霞梗着脖子道:“谁说我不敢了?等我儿子从警察局出来以后,立刻就可以跟你开始考试。” “行,那我等着你们。” 陆婉晴淡淡勾起唇。 旁边的霍山和霍砚虽然不知道陆婉晴想要干什么,但是还是支持着她。 当万红霞问起:“你说的这个话能兑现吧?不会到时候我儿子真考上了,你又不给办大学的事情吧?毕竟霍家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说了不算,我说了总算。” 霍山沉着脸道。 万红霞答应了下来。 陆婉晴又道:“如果舅妈实在不放心,那我们白纸黑字立下字据,如果说他能够考上30分,我一定想办法给他弄一个大学文凭,但是如果他连30分都考不到,那从今以后,不管他做什么工作,你都不许到我们家里来闹。” “那不行。” 万红霞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霍山和霍焰都是我们家文浩的哥哥,他们两个怎么能不管他呢?” “舅妈,你说话做事还是要讲道理吧。你说要高文浩去当兵,但是他连最基本的体检都过不了,你又说要给高文浩一张大学文凭,问题是他是个文盲,我们怎么给他大学文凭?我们霍家不是许愿池,大哥和霍焰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陆婉晴对万红霞很是无奈。 万红霞被陆婉晴说的脸上烧红一片:“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你们提了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一样。” “难道你跟我们提的要求不过分吗?” 陆婉晴一撇嘴。 见万红霞还是一副想要赖上霍家的样子,陆婉晴索性道: “如果你真要是耍赖,那我还是答应送高文浩去上大学,只是我送他去铁道煤矿大学,等他一毕业了就去矿底下挖煤,你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 这个年代挖煤是比较高薪的职业,能够给家里面带来不菲的收入,只是也非常容易煤矿洞坍塌,一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拿赔偿金走人。 “这怎么行呢?”万红霞还是不同意。 “同不同意那可由不得你。” 陆婉晴目光看向旁边的霍山:“大哥,我们平城的矿洞现在还缺人吗?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提前破格把文浩招进去。您手里面应该有名额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不管高文浩的意愿直接把他送进去了。 “霍山,文浩还年轻,你们给他安排去矿洞和坐牢能有什么区别?” 万红霞试图阻止。 但陆婉晴接着又道:“你不是说要大哥给你儿子安排一个工作吗?现在我想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工作,你又不愿意了。要么要么你就签下字据,考试不成功,从今以后都不是来找我们霍家,要么我就让大哥立刻安排你儿子去矿洞,你自己随便选一个。” 万红霞想要大骂陆婉晴,斥责她一个刚嫁进来的人没有权利安排高文浩的去处。 只是连他自己心里都清楚这份斥责到底有多无力。 其他霍家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显然这件事情就是任由陆婉晴在处理。 万红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婉晴再次看向万红霞问道: “舅妈,你到底想好了吗?你不是说大哥和霍山有义务帮一帮高文浩,现在我们帮了,如果你还要挑挑选选的话,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行。那我们先考试,考试完之后再说,总之我儿子不去矿洞。” 事已至此,万红霞只能同意。 虽然非常不甘心这次的事情没有能让霍家答应他们任何条件,还损失了高老爷子的退休金。 但只要高老爷子留在霍家,他们就有的是机会能够来霍家纠缠,来日方长。 总之他们家高文浩一定不能过普通人的日子,一定要找到一个又有钱又清闲的工作,最差最差也就是去文化馆做办公室那种工作,真要是陆婉晴最后让高文浩去矿洞上班,她就一头撞死在高家门口。 他们离开了之后,高老爷子被留了下来,正好霍家这顿饭今天才刚开始吃,一家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其乐融融的。 晚上陆婉晴洗完澡回到房间,刚躺下来就被霍砚严严实实压在下面。 男人的身上带着一点清冽的硝烟味,这种味道不会让陆婉晴觉得呛鼻,反而莫名感觉到有些安心。 特别是霍焰的皮肤蹭在她耳垂上的时候。 “好香。”霍砚突然道。 陆婉晴忙问:“什么香。” “你身上的味道很香。” 这句话让陆婉晴立刻明白霍砚想要做什么,她赶忙从霍砚的身上爬起来: “现在还早呢,你不要这么着急,我还有正事想要找你聊呢。” “什么事?” 霍砚停下来,皱眉看着她。 “外公我是喜欢的,但是你舅妈还有高文浩我非常不喜欢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砚回答:“我不用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们,就少和他们接触。即便是发生了矛盾和冲突,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少贫嘴,我和你聊正经的。” 陆婉晴用手肘肘了一下霍砚,脸色有些红。 霍砚反而问她:“我刚刚说的哪里不正经了吗?” “我不是挑拨你和舅妈之间的关系,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样堂而皇之的打着国家的名义去用裙带关系,迟早会给霍家惹麻烦。” 80年代国家对于贪腐情况,建立的法律制度还是不够完善。 这个年代的工作岗位都是可以传家的,所以能够走后门走关系,人人都会想办法汲汲营营,并不是像后世那样人人喊打的情况。 只有少数人有危机意识,不借助工作便利,给自己家里人谋福利。 像万红霞这样大张旗鼓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到了清算的时候,第一批清算的也是她这种人。 霍砚很认真的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从来没有借工作便利给他们做过任何事情,大哥也是。” “那就好,如果他借助别的关系给高文浩谋前程我不会去阻拦,但是高文昊今天在我们诊所就大大咧咧把大哥也带出来, 好像当兵这个事情是可以暗箱操作的一样,有些时候清者自清,但我们也要顾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旦这些闲话传出去,不管有没有这些事情,别人总是会愿意去相信他愿意相信的那一部分,名誉受损对于我们霍家来说得不偿失。” 霍砚轻笑:“你想怎么做?” 第九十三章 渣男惨状 “万红霞每次过来的诉求就是给高文昊谋前途,想要你们给他一个好工作,你说如果高文昊从警察局出来之后,自己莫名其妙跑到煤矿厂去挖煤,而且万红霞去拖着他回来,他还宁愿死也不愿意回来,她会怎么样?” 霍砚沉吟一会儿才说:“以舅妈的性格,只怕拉着我们全家去求高文昊回来。” “你们会搭理她吗?” “当然不会。” “我们到时候就劝劝万红霞,不管是挖煤也好,还是掏粪也好,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她非要高文昊回来,那就让高文昊去掏粪。他做这样的工作就再也不会给高家和霍家抹黑了。” 也是现在的民情没有上山下乡这档子事了,不然陆婉晴真恨不得以高文昊的名义,给他报名去条件最艰苦的戈壁滩。 因为警察局那边对高文昊的处罚还要等几天,到那时霍砚要归队了。 所以第二天霍砚把陆婉晴送去诊所上班之后,就交代他在平城的发小做这件事儿。 陆婉晴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这天的到来。 同时沈建洲和姜薇的热闹也有的看。 临近考试只有不到一星期的时间了,为了让姜薇全力以赴考试,沈建洲选择把婚礼的时间定在考试之后,同时沈建洲自己也请了假就为了帮姜薇补习,每天一大早就到诊所附近来。 姜母骂骂咧咧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让他们在家吃饭。 为了省钱,姜薇就选择在诊所食堂吃饭。 她也不付钱,一到吃饭的点就笑嘻嘻带两个饭盒过来,然后看着吴曼云: “曼云,吃饭的钱就算我借你的,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这话吴曼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同样的请客,之前吴曼云是顾惜姜薇没有钱,但现在颇有种受到威胁的感觉。 陆婉晴悄悄问刘医生:“她这样多久了?” “有两三天了,只不过你不在食堂吃饭,错过了这场好戏。” 陆婉晴不免对姜薇嗤之以鼻,不过没让她看见。 今天中午霍砚去找人办事,也不知道办事途中要不要吃饭,就在陆婉晴也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刘医生的喊叫: “婉晴,婉晴,你快出来!你爱人过来送饭了,有红烧肉还有鱼吃呢。” 这话喊得很大声,几乎整个诊所都能听见。 陆婉晴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朝吴曼云说了一句: “吴医生,我出去看看。” “去吧。”吴曼云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姜薇刚想要阻拦,吴曼云朝她说了一句: “我也可以替你拦住她,但是拦了她,今天我就不去食堂帮你打饭了。” “那还是算了,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饿着了。” 姜薇拉着吴曼云要往食堂走。 陆婉晴又朝里面喊了一句:“吴医生,我爱人给我带了很多菜,光是红烧肉就有一大碗,你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吗?” 当陆婉晴说有一大碗红烧肉的时候,姜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段时间他们不在省城,拿不到陆婉晴的工资补贴油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沈建洲还好,他们家就算因为欠债很久没买肉,也有单位发的食用油,做菜还是有些油水的。 但姜薇就惨了,姜母所有好吃的都要留给家里的男娃,姜薇每天只能在家吃糠咽菜。 原本吴曼云在诊所这样为难陆婉晴,她是不好意思跟着陆婉晴去吃饭的。 可看见旁边姜薇渴望的目光,吴曼云改变了注意: “你等着,我就来。” 紧接着,吴曼云又对姜薇道: “可不是我不愿意借钱给你去食堂打饭,而是食堂的阿姨不会给非本诊所的职工打饭,我又要去陆婉晴那边,实在是顾不上你了。” 姜薇还想要说什么,但吴曼云已经转身出去了。 霍砚今天的确是带了非常多的东西,足够六七个人吃的量,他是特地从家里多打点出来,想要感谢诊所昨天那几个帮陆婉晴说话的同事。 她们好几个人就坐在陆婉晴家院子里吃,偌大一个桌子搬出来,言笑晏晏,时不时还有肉香跑出来。 姜薇走出诊所大门,看到等在门外的沈建洲,有些失落道: “建州,对不起!我没有打到饭,咱们今天中午可能要饿肚子了。” 沈建洲对中午这餐饭倒是无所谓,他们家今天早上吃的肉包子,整整三个大肉包子,再加一根油条下去,沈建洲到这个点都不饿。 他安慰姜薇:“没事,食堂没饭咱们就不吃,趁着这个时间多做几道题。” 姜薇看着不远处陆婉晴他们吃的很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沈建洲没有带她去吃更好吃东西的意思,心里失望不已。 殊不知,现在的沈建洲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本来想着给了这么多彩礼,姜薇能和他一条心把他那辆被姜家嫌弃的自行车要回来。 哪里知道姜薇没这个意思,还帮着姜母说话,认为他给了东西就不能要回去,但沈建洲没了自行车上下班非常不方便,每天还要到姜薇家里来补课,短短几天下来他鞋子都磨破了一双。 沈建洲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苦,所以他只能把从高利贷那里借来的钱挪出来,打算给自己买一双自行车。 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请姜薇吃饭。 “建洲,咱们现在日子过得不容易,但这种不容易都是会过去的对吧?” “我……对……” 从前沈建洲对此很有信心,但是现在这话怎么说他都觉得心虚,日子想要好起来除非姜薇能够成功考进研究院。 但依照姜薇现在的状态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建洲委婉看向姜薇道:“薇薇,努力吧!” “建洲,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努力,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吗?你之前不是说研究院有意提拔你,还有可能让你公费出国留学吗?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申请了结婚住房,就代表我以后要留在研究院工作,出国留学的名额不会落到我头上了。” 姜薇不死心,继续问:“那提拔和涨工资呢?” 第九十四章 丢人 “我们两个在一起,在院里闹出很大的影响,现在我处于留用的观察期,虽然我的工作保住了,但升职肯定是没戏。” 姜薇闻言,满脸都是失望:“啊?怎么会这样。” “我们两个一起努力,等这件事的影响过去,升职的事情再慢慢说。” “建洲,你现在还有钱吗?婉晴他们今天吃的真好,我肚子里的孩子闻到了香味,也有些饿了。” 沈建洲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口袋,随后就对姜薇道: “薇薇,你知道的,我们就连彩礼钱都是借的,现在我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姜薇更加失落了,沈建洲之前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但是闻着越来越香的肉味,以及陆婉晴热情招待诊所同事吃饭的样子,姜薇瞬间又有了主意。 陆婉晴能请他们吃饭,为什么就不能请她呢? 姜薇指了指院子里: “建洲,婉晴现在住着我们家从前的房子,宁愿空着也不让我们住回去,你说我让她吃饭的时候分我一点不过分吧?” 说完,姜薇也没顾得上听取沈建洲的意见,就朝着陆婉晴那边跑过去了。 沈建洲楞了一下,陆婉晴肯定不会愿意。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但是等沈建洲反应过来的时候,姜薇已经不请自来的跑进了陆婉晴的家。 沈建洲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赶忙朝着姜薇的方向追过去,只是刚到姜薇已经都快说完了: “婉晴,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里这条小馋虫闻见这个味道,突然哭着闹着要过来吃两口,你能用我的饭盒给我装一点吗?也不用太多……” “薇薇。” 沈建洲很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赶忙打断姜薇,朝她低声道:“好了,不要说了,跟我回去吧。” 姜薇恍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一脸无辜道: “建洲,为什么你要拦着我?” 沈建洲简直大跌眼镜,姜薇这样就像是他没给她吃饭似的,去外面乞讨。 最重要的是还在陆婉晴和霍砚面前丢人,尤其对上霍砚淡漠而讥讽的眼神,沈建洲意识到了他和霍砚之间的巨大差距。 起码霍砚不可能让心爱的女人饿肚子。 沈建洲拉着姜薇往外走,还给陆婉晴他们道歉: “对不起,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就带她走。” 陆婉晴看也没看两人,压根没有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但她没想到姜薇根本不愿意走,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沈建洲的手,再次走到陆婉晴身边道: “婉晴,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不会舍得不给我吃饭的对吧?” 沈建洲简直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两辈子都过得体体面面,从来没有人给过他难堪,也没有因为钱而窘迫过。 但姜薇让他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羞辱。 陆婉晴都要无语笑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啊?”姜薇没听明白:“我们都是女人,你怎么会让我有孩子呢?” “既然不是我的那你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你怀孕,你乞讨我就要给你撒钱是吧?做乞丐都没见过你这样不讲理的。” 陆婉晴毫不留情的骂道。 她家院子约莫有五个人在旁边吃饭,所有人都看着姜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姜薇对此浑然不觉: “前几天建洲缺彩礼,你不是还告诉他在哪里借钱么?我跟你开口是因为觉得你善良,要是坏人我才不找你呢。 你说话怎么这样难听的?都是同学建洲借钱就行,我不就不行,这是不是证明你对建洲还有心思?” “你缺钱吗?” 陆婉晴看向姜薇。 姜薇脸上浮现几分欣喜:“缺啊,你要借钱给我吗?” “从这里走到大正街,往左有个卖汤圆的,你从那里进去上第二户人家,找他们要钱去,只要你给他们一个家庭住址,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真的?!那我先找他们借一百,到时候等我考上了工作,就可以还给他们了。” 姜薇脸上浮现欣喜,立刻就要去借钱。 陆婉晴勾起一丝讽笑:“去吧,去吧。” 沈建洲顿时有些尴尬,拉住姜薇皱着眉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那个钱是要给利息的,不是白借给你。” “给利息就给利息呀,我现在没有钱吃饭了,只要是能够借钱给我的,要利息我也愿意给。” 似乎是察觉到沈建洲不太想她过去,姜薇又看向陆婉晴问道: “婉晴,要不然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都是借钱借谁的不是借,你给我三百块钱,然后再把今天桌子上这些菜和饭给我打两碗,这个利息我就便宜你了,反正我们家的信誉你也知道,肯定能够还上的。” “你们家的信誉?”陆婉晴差点没有大笑出声,她摇头道: “不好意思,你们家的信誉在我这一毛都借不到。” “啧啧啧,沈同志,你这婚结的挺好。”陆婉晴看了看姜薇,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建洲:“刚结婚就背上巨额高利贷,也是幸亏你爸妈和你们果断做了切割,不然就他们那点退休金能被你们造几天呀。” “我……” 沈建洲被陆婉晴羞辱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气之下他只能拉着姜薇快速离开现场。 姜薇试图挣脱沈建洲的禁锢,不过这一次沈建洲为了防止她继续丢人用了全部的力气拉着她,她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等到他们走出院子,姜薇还试图折返回去的时候。 刘医生跑过来赶紧把院门关上,她从里面吐出来一口唾沫: “我呸,狗男女!还好意思上门来借钱,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姜薇气的要死,挽起袖子要找他们算账,然而回头看沈建洲已经走远了,他这个样子明显就是生气了。 姜薇只得赶紧追上去问: “建洲,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找陆婉晴,你还抓着我的胳膊那么用力,你知不知道我疼死了。” “薇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很掉价,让这么多人看见是会嘲笑我们的。” “会吗?我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呀!而且我哭一哭可怜一下,陆婉晴还把她们家房子让给我们住十几年呢。我妈说了,丢人不可怕,只要得到了实际的好处就行。” 沈建洲简直无言以对:“你……算了……” 见沈建洲一直闷头往前走,姜薇瞬间眼泪掉下来: “建洲,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伤心很难过。” 第九十五章 沈建洲想起前世的陆婉晴 沈建洲看到姜薇哭,心稍微软了一点。 “微微,以后我们两个人怎么过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牵扯到陆婉晴了,明白吗?即便是今天她借给你钱或者是给你打饭吃,我们也是要还的,我们现在这样,等她到时候要我们还的时候,我们只会更加难堪。” 姜薇不能理解:“但是她之前不是也告诉你到哪里借钱了吗?” “本来我们家就有1000多的外债,你妈又要500多的彩礼,为了凑够这笔钱我们家一共是1500多的外债,这笔钱就够我们还好几年的,再加上你妈每个月还要我们交15块钱,我现在又没有升职的机会,起码5年我们才能还完这笔钱,所以愿不愿意借钱,还有她说的那个地方愿不愿意给你钱,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咱们都不能够再增添一笔负债了。” “可是……我们结婚还是要举办婚礼的,你身上还有钱吗?” 沈建洲如实回答道:“没有钱了,所以婚礼我们能够怎么精简就怎么精简着办。” “啊?”姜薇简直是不敢置信:“现在我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婚礼还要节省着办,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真的要这么委屈吗?” “薇薇,所以你还是介意我没有给你五千彩礼,甚至还怨我不能给你一个好的婚礼是吗?” 沈建洲沉着脸问。 “当然没有,你知道的我从小学到大学都只喜欢你一个人,和你在一起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做什么事情我只会觉得高兴,只会支持你,我是绝对不会介意,也不会怨你的。” 听完姜薇的话,沈建洲的面色好了一些。 但是接下来将姜薇又说: “我只是觉得你爸妈现在对我们的态度,不如他们对陆婉晴,就算是他们不希望你娶我,也最少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个地方住让我们每天都有饭吃,至于那些彩礼钱……哪家儿子娶儿媳妇不要给彩礼的?” “原本我父母也不是不愿意给彩礼,甚至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妈要的彩礼钱,只是这个时候陆婉晴找上门来,要我们归还她的工资,为了凑这笔钱,我爸妈把最后的养老钱都搭了进去, 而且欠下的饥荒,我爸妈也是不让我们还的,他们自己会还,这已经相当于是给了我们彩礼了,后面给的那些钱都是他们增加的,薇薇,为了你,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我爸妈也是。” 姜薇觉得还是不够,皱着眉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我真的很担心以后我们在一起连饭都吃不饱,建洲,你说你现在带着我回家,你爸妈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口饭吃吗?” 姜薇脑海里全是陆婉晴的那一大盆红烧肉。 沈建洲没好意思指责姜薇,好像从没有吃过东西的样子。 他只能说: “薇薇,和孩子无关,我爸妈他们已经明确说了,不欢迎我们回去。你之前也是答应了的,如果你现在想要反悔,那么这个婚我们其实也是可以不结的。” 看着沈建洲越变越沉的眼神,姜薇彻底怕了,赶忙拉着沈建洲的手: “不!建洲,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你取消婚礼。一顿不吃没有关系,等到晚上我妈就会让我在家吃饭了。” 见沈建洲没有给与眼神回应。 姜薇一把抱住沈建洲,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现在怀着孩子,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房,但是我可以帮帮你……” 虽然姜薇把声音压的很低,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沈建洲还是非常难为情的,他回过头去看着姜薇期待的眼神,心头一动。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他赶忙把姜薇拉到角落里,红着脸说道: “行了,以后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讲这个。” “你终于愿意对我笑了。”姜薇喜极而泣,朝着沈建洲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现在还生不生我的气?你知道的,我又柔弱又单纯,我说话做事情根本不会想那么多的,肯定不是故意让你生气。” “行,我不生气了。” “建洲,你说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姜薇在沈建洲脸上亲了一口,又摸了摸他,动作放浪形骸,和身材火辣但性格保守的陆婉晴简直判若两人。 前世,沈建洲最喜欢的其实是陆婉晴的身材。 她皮肤白皙,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而且肤若凝脂,让人食髓知味,所以沈建洲后期都是和陆婉晴亲密。 对比起来,姜薇就差了很多,她干瘦如柴摸上去和摸稻草没什么两样,而且身材也非常瘪,不过姜薇胜在放得开。 即便是不做亲密的事情,姜薇也有一百种办法让沈建洲开心。 姜薇主动讨好之后,沈建洲原本郁闷的心情也消散了许多。 看着沈建洲眉开眼笑的样子,姜薇又想到一件事情: “对了,建洲,你单位的房子申请的怎么样了?” 他们的结婚报告下来之后,沈建洲就立刻把户口从家里面迁出来,然后再单位申请了宿舍住房,只是因为他们这个住房是临时申请的,不仅又小又窄,而且还有一些阴暗潮湿,根本比不上沈家宽敞明亮又温暖的环境。 沈建洲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并不是很愿意去单位宿舍住。 但是沈建洲又害怕姜薇急着要和他一起住在宿舍,所以才没有告诉姜薇这件事情。 “单位的房子一时间还没有那么快下来,估计可能还得再等两三个月左右。” 姜薇非常失落:“这样啊,那你们单位房管科的人这是在为难你,我去找他们。” 听到姜薇要自己去找研究院的人闹,沈建洲吓一跳:“你去找他们做什么?现在我住在我家,你也住在你家,我们两个人这样不是挺好吗?” “我觉得不好,我嫁给你就是想要和你有一个共同的家,而且我等的了,我们肚子里的宝宝等不了。” 姜薇对待这件事情难得的态度强硬,她抬起头,目光里全是希冀: “建洲,你期待和我有一个共同的家,让我每天早上为你洗衣做饭做早餐,让我送你去上班吗?” 这番话,让沈建洲想起了前世的陆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