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的慈悲》 第1章 《潮汐的慈悲》作者:羊羊仔 简介: 穷苦坚强b变a圣父攻&烂人娇气包小少爷变舔狗o受 本文为1v1,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啥锅配啥盖的故事,涉及校圆暴立、道德绑架、强制(受强制攻)、强制改变性征、流产、丧失生育能力、精神疾病、自纱等情节,主要角色三观不正,如果接受不了请自行避雷! tag列表:原创小说、bl、大长篇、完结、现代、he、三观不正、abo、校园 第1章命运的不平行线 “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言哥又是第一名。” “请客请客。” “言言每次都第一每次都要请客,你们是人吗?请我就行了,别理他们。” 夜晚的春风吹起歪歪扭扭的分片式窗帘,发出滑稽的拍手般的声音,挤进这个盛了几十个少男少女的空间里,已经变得有些闷热。 程嘉言笑着加入了对他的恭维中,长舒了一口气,从入学以来,他一直是稳稳的第一名,但这次考试他很紧张,因为某个突然成为变数的人。 越过热闹的人群,程嘉言看着那个带给他危机感的背影,邹宇因每两周一次的座位调换坐在了第二排,过于突出的身高让他在前排显得很突兀,但他依然坐的笔直,丝毫不被身后的吵闹影响,就好像在课堂上一样,也丝毫不在乎遮挡了后排的视线。 自上个学期转学过来,邹宇已经从全班的中上游进步到全校的前十名,他是这所省重点高中为了争取更多名校录取人数通过联考成绩从各县其他高中掐尖过来的,程嘉言原本对他毫不在意,可那个班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好像对这里的考试越来越如鱼得水,短短不到半年就已经成了老师眼中的重点培养对象,他不得不注意到那个人。 还好,他现在还是第一名。 肩膀上压了一根重重的胳膊,程嘉言回过神,看到赵泽林又趁他不注意搂了上来。 “言言,周末老地方见吗?” 程嘉言挣掉他的手,不适地在校服兜里攥紧了拳头,嘴上却毫不犹豫答应了。 “见啊,不过不能玩太晚,我爸会生气。” 晚自习时,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成绩,邹宇是全年级第三名,又进步了,得到了着重表扬。 那个人领了成绩单,完全没有笑,程嘉言听到他的成绩时,难以自控地慌乱了,有些恼火地将视线迂回在那张总是平静到有些冷漠的脸和班主任欣慰的表情之间。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就因为是个贫困生?那种欣赏的笑他也见惯了,面对他时,笑容里的鼓励时常会变成谄媚,毕竟邹宇的家庭怎么可能和他的家庭比。 所以他得第一是天经地义,而邹宇这种人却会让人感到惊喜,真是可笑。 他们并无什么交集,话也没说过几句,程嘉言已早早把邹宇划在讨厌的人的行列。 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出校门,程嘉言又瞥见正在解自行车锁的邹宇。车棚灯光很暗,他的目光却好似明白他焦躁的心情,始终追逐锁定在那个校服穿的一丝不苟的人身上。 破旧的老式大轮自行车在那人脚下并不显得很笨重,夜风将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校服裤子紧贴在腿上,邹宇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自三三两两并肩的人中穿过,就如他修剪的很短所以怎么吹也吹不乱的头发一样。 那辆自行车经过他身边,速度不快,留下的只有链条不太灵光的嘎哒声。 程嘉言摆脱了人群,坐上了黑色高级轿车的后座。 透过围栏,程嘉言看到家里一片漆黑,除了三楼的角落透出暖色的灯光,他知道胡韵梅正在那里等着他,等着他手里的成绩单。 “妈,我回来了,这次月考又考了第一名。” “告诉你爸了吗?”胡韵梅自书中抬头,银边眼镜后投出的目光里透着一丝微薄到不易察觉的期许,稍稍遮掩了疲惫。 “还没……现在太晚了,明天告诉爸……” 他不想现在打电话过去,不想在胡韵梅面前打过去,如果 第2章 接通之后,像上次一样,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还没有能力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培养出高明到可以瞒过胡韵梅的演技,更不敢面对被发现之后更恐怖、更长久的沉默。 “嗯。” 布料名贵的披肩和旗袍下,女人保持着对于这个年龄来说已十分难得的身材,即便是独处时,坐姿也依旧是不考虑舒适性的优雅。 “那……妈,我再去练会儿琴……” 胡韵梅没有再说话,目光又回到了书页上,程嘉言迈着与心跳截然相反的缓慢脚步离开了这间屋子,这是属于他们母子的心照不宣。 坐在床边,程嘉言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群里[99+]消息,还有自己被@的提醒,没有选择点开,从床头的抽屉深处摸出一盒抑制剂,注社进手臂,才稍感放松。 他并未进入发晴期,这个没有程绍斌的家里也只有他可以闻到信希素,可他分明从胡韵梅的眼中读出了一直存在的厌恶,大概吧……没有人会喜欢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的同类,即使是亲生母亲。 程嘉言讨厌学习,讨厌练琴,讨厌周末,讨厌所有人,也讨厌自己。 “暑假不想待在国内就出去散散心,有想去留学的学校可以告诉爸爸,不要太有压力。” “他还要回去见外公外婆。” 筷子在碗边顿了顿,程嘉言不知道该回谁的话,干脆沉默着继续吃饭。让他不要太有压力的人只有他每次考试完会回家吃这顿完成任务一样的晚餐,而真正期待着这顿晚餐的人却每一句都在迫不及待地反驳。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在这张餐桌上吃过一顿有滋味的饭了,那段记忆离他很久远,远到他有过怀疑,是否全是自己臆想出的桥段。 那时的父母并不像现在这样,连夹菜都在互相避免夹到同一盘,好像嫌对方有什么传染病,那时的他们会在每个人开口说话时将目光聚集过去,会玩笑,也会争吵。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似乎就是那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不,或许更早些,从父母背着他的争吵变得频繁开始,这个家还不够大,不足以大到让他再晚点发现这道裂隙,也不够小,不足以小到让多余的人挤不进来。可他们三个中,谁才是多余的人?程嘉言不知道。 程绍斌留下一些十分温和宽容的话语,以示身为慈父的关怀,不带任何负罪感地离开了这座别墅,再也不会像第一次离开那样回头看向幼小又无助的他,滞留在这里的胡韵梅也不会再歇斯底里,只是又强调了一遍暑假要带他回去见外公外婆,要他好好做准备。 “妈,明天……我要去同学家,可能会回来晚一点……” “不要影响第二天上课。” “知道了……” “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嗯……” 胡韵梅深深看了一眼这块从她身上掉下的肉,明白这是对方逃离她的借口,即便她再不情愿,再多不满,这个漂亮的让她越来越陌生的孩子也是她唯一的指望,她无法不爱,也无法不厌恶。 “你的琴练得怎么样了?” 即将宣告解放前,程嘉言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狂轰滥炸,在他心虚的沉默中爆发出更毁灭性的力量。他长大了,胡韵梅已经不会再抽打他的手心,那两道还未得到回答就已饱含失望的目光却似更冷硬的戒尺,一下一下落在他心上。 “已经练熟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感情,你弹得出里面的感情吗?” 眼前因恐惧而僵硬着微微颤抖的人不敢忤逆她半分,却也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程嘉言像极了他丝毫不懂艺术之美的父亲,是这段失败的婚姻中失败的产物,即便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去浇灌,那朵能证明她骄傲的花也始终不会开放,这或许是上天对她一生一次拒绝听从父母的安排,执意要嫁给程绍斌的惩罚。 “我会努力的……” “算了,早点睡吧。” 程嘉言知道,他又一次被放弃了,他早已被放弃了。也是在胡韵梅每一 第3章 次万般不情愿的那句“算了”之后,程嘉言才明白,放弃并非是一个瞬间,而是连绵不断的无数个瞬间。他是胡韵梅唯一的孩子,所以她不会立刻放弃他,那份失望似乎会一直累积下去,直到某一天将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点血脉相连也压断。 他只会背诵已被考试大纲固定死的课文和公式,就像他只能靠不停考第一名来维系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不在乎被当做程绍斌和胡韵梅彼此斗争的工具,就算要将他生扯成两半也好,只要在他们眼中,他还是一个值得被爱的孩子。 可他偏偏是如此无力,继承不了任何一方的天赋,更无法通过选择一方背叛另一方,他的父母都是极优秀极强势的人,于他们来说,抚养权就是一方递给另一方的无条件投降书。 熬到了周日下午,程嘉言终于从家里逃出来,逃入另一个并不理想的放松空间。 在赵泽林家的会所,他为别人开了许多昂贵的酒。那些时时如众星拱月般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唱着跳着,玩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社交游戏,但他们并非是胡韵梅口中不三不四的人,只有穷人才是不三不四的人,只有穷人是会为了钱出卖道德、出卖肉体、出卖尊严的人。 “言言,来玩嘛,干坐着不觉得无聊吗?” 赵泽林又凑了过来,程嘉言一阵犯恶心。之所以要次次做这个花钱的冤大头,正是因为他要永远做这群人中的“上位者”,他并非看不出对方对他的兴趣,但他讨厌死alpha也讨厌死omega了,这群被信希素支佩就可以随便滥交生物到底有什么好优越的? “滚远点别烦我行吗?” “ok,ok……”赵泽林赔着笑脸,在心中暗暗咒骂,到底在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看在自家的生意还要仰赖程绍斌的扶持,程嘉言又实在长得漂亮,他才不做这个憋屈的“舔狗”。在全世界眼中他们都该是一对,程嘉言既要跟他一起玩又完全不接受他的示好,动不动就甩脸子发脾气,他还不得不哄着。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要程嘉言哭着求着跟他在一起。 “您好,您的外送。” 包间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邹宇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着他们半小时前下单的菜。 “哟,邹宇!怎么是你啊!”陈正明的话筒还放在嘴边,大喊着如同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艰难地勾搭着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人。 “我在兼职。” 程嘉言和包厢里的其他人一样被来人吸引了目光,他第一次见到没穿校服的邹宇,即使带着头盔身材高大,也难掩那张肤色较深的脸上透出的少年气,就那么平淡地出现在正在成年人世界大手大脚消费的熟人中间,又那么平淡地道出在这个场景中很值得被嘲弄一番的话。 程嘉言没来由地替他感到耻辱,立刻让自己站在原本不愿加入的阵营。 “那必须得多给点小费了,拿着拿着,要不你坐下跟我们一起吃呗!” 调笑声起哄声四起,邹宇放下手中的泡沫塑料,将挂在他身上的人扯掉,掏初手机退回门口拍了送达确认的照片,如机器人般重复着似乎已说了很多遍的台词。 “您的菜品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本店满200元可免费配送,欢迎您下次光临。” 说完,没有给任何人多余的眼神,关上门离开了。 “我草,看到没,贼有个性!” “人家不稀得你那点儿小费,下回包个大的。” “没爹没妈的就是牛逼啊,不受嗟来之食。” “谁跟你说人家没爹没妈了?没人来开家长会我羡慕死了,我爸每次回家都揍我。” ………… 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成为了整个包厢接下来的话题,程嘉言看着那扇被旋转的灯光一遍遍扫过的门,一句话也没说。 第2章发芽的土豆 新的一周,邹宇在班里多了一个新的外号,宇皇,皇是打工皇帝的皇。 程嘉言身边的人乐此不疲地用怪里怪气的声音叫着,收发作业时,值日时,课 第4章 间操时,单纯是为了发泄前一天戏弄失败的不甘心。他并未参与这场无聊的围攻,只在最开始附和了一个无所谓的笑脸,观察着邹宇的反应。 那个人似乎有一种可以忽视一切目光和声音,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能力,依旧我行我素,依旧靠帮在校生带零食和漫画书,帮人写作业、写检讨赚“外快”,好像那个外号不是在羞辱他,只是在形容他。 程嘉言虽然不会读心术,却实在看不出邹宇是在假装不在意,或许是他向来演技太差,所以相对也看不出别人是否在表演。 他也曾经光顾过邹宇的生意,当那个人成绩越来越好后,他就单方面停止了这场交易。 一切荒唐的开端是周二的生物课,每一列第一个人被任命为小组作业组长,需要带领后排成员共同完成一次为期一周的实验,观察并记录实验数据,形成一份实验报告,好巧不巧的,程嘉言所在的这一列,第一排的同学请假了,组长顺延给了第二排的人,也就是邹宇。 当宣布他和邹宇分到同一组的瞬间,程嘉言似乎就自动承担起了要替那群“小弟”好好折腾邹宇的重任,尽管他从未表示过要加入这次游戏,但人类就是这样一种派系生物,他和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同党,也从未主动划清过界限,甚至需要那些人围在他身边,满足他在父母眼中缺失了很久的关注,所以这件事顺理成章,他没有任何立场可以拒绝。 在这个班级,或者说在这个学校,在所有了解程嘉言的人那里,没有人有资格对他不好,他有最优渥的家境,最好的成绩,甚至一副最引人注目的皮囊,尽管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是那样不堪一击,在外却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享有整个集体中一切行为主动权的领导者。 “晚自习之前一起讨论一下课题吧,确定下来后我到实验室去借器械。” 下课后,邹宇把全组人集中在一起,因为程嘉言坐着一动不动,他干脆搬着椅子坐到了旁边,其他人也自动围了过来,反倒把程嘉言的座位变成了讨论的中心据点。 明明只是坐在他旁边的过道,隔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甚至没有把手放在他桌上,程嘉言却产生了一种领地被侵饭的不适,眼神不善地瞪了回去,但那人神色如常,像是主动在关照一个没有勇气融入集体的人,程嘉言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挑衅。 其他组员纷纷表示赞同,邹宇迎上了那道直勾勾的目光:“程嘉言,你呢?能参与讨论吗?” 这好像是邹宇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那种微妙的不适又出现了,伴随着被先下手为强的慌乱,程嘉言瞬间失去了所有伪装出的攻击性,尴尬地皱着眉眨眨眼,扭回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好,那等大家吃了晚饭回到教室再说。” 宣布完此次由程嘉言单方面发起且单方面认为的交锋的胜利,邹宇一秒也没有停留,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程嘉言很挫败,他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失望地看着他,看着他和邹宇之间的对话,他实在不懂如何应付这样直来直去的人,难道对方真的看不出他在不爽吗?还是说看出了却完全无视掉了呢? 所以,直拖到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程嘉言才慢悠悠回到教室,果然其他人已经先行讨论完成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程嘉言在书桌上看到了一张字条,字迹很工整,线条饱满下笔有力,带着一点点字如其人的锋芒。 「程嘉言: 你好!我是邹宇,经过集体讨论,我们选择的主题是“酵母菌种群增长模型”,由你来负责周四的观察记录和最后ppt的制作(我和你一起),如果你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可以在今天放学后找我调整,如果不方便当面说,我的微信号码是:zouyu0520。」 他该在看见的第一秒,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将它团成一团,在后排那位组员的注视下扔进垃圾桶,可那个高出别人一截的人好像背后也长着眼睛,视线从那张长长的字条里折社出来,让程嘉言不敢触盆。 他好 第5章 像又一次错过了戏弄邹宇的机会,像一个背叛者,试探着周围人的目光,偷偷把那段一直吸引他去读的话藏进习题册下。 这是程嘉言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信”,尽管没有落款,内容却很正式,像是英语作文里会出现的常见题材,向他这个没有如约露面的陌生人征求意见。这种体验很奇妙,他在家没有资格选择,在外从不需要选择,他的微信通过班群就可以加到,怎么会有人把微信号码写在一张公开的纸条上等着他主动去加,邹宇好像一个古人,或者说从某个非信息时代诞生的文学作品里走出来的人。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程嘉言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地飘,钢笔在选择题的选项处画出一道过于圆润的对勾,如同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让程嘉言没有想到的是,“信”中所写的今天的确是邹宇通知给他考虑的最后期限,而习惯了在恐惧中摇摆和等待的他一定会再一次错过。 意料之中的,程嘉言放学后就第一个离开教室,邹宇当他是默认作业安排的意思,没有如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匆匆骑车赶往遥远的城市另一端,最晚一班的公交已停运,地铁又还没通过去,他需要减轻负重。 今天是个没有雨的好天气,不像邹东辉去世的那天,邹宇望向天空,他很少在这座城市看到星星,今天似乎有零散微弱的几点光闪烁。 他的父亲活着时是一个所有人眼中最平凡、最无趣的人,尤其是在他那位母亲眼中,却死在这样一个花香弥漫、明媚灿烂的季节,于所有人或敬佩或唏嘘的目光中,葬在那座象征着荣誉的公墓。被邹东辉救下的那个孩子已经举家搬离了这里,记得这一天的只剩下邹宇,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一看,或者说,让邹东辉看看他。 墓碑上刻印着的那张脸和邹宇毫无相似之处,放进人群里都会像一粒米掉进了米缸,邹宇却时常通过那双定格着笑意的眼睛看到故乡夜空中璀璨的星河。 那并非他的故乡,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邹东辉的故乡,他身上并没有流着来自邹东辉的一滴血,只是这个平凡的男人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尊塑像,一尊由烂泥精雕细琢而成的,决不允许倒下的塑像。 邹宇已过了爱哭的年纪,也早就比邹东辉在世时更高大,他站立许久,又依靠着墓碑坐下,伸手摸了摸旁长出的一株野草,和父亲一起仰望着灰暗的星空。 周四很快到了,程嘉言第一次因为身边一直聚集着很多人感到苦恼,以前他最不喜欢独来独往,现在却找不到一个空隙偷偷溜去实验室。他怕被那些人发现他正在想方设法参与由邹宇组织的活动,尽管这是全班都要完成的作业,相比这种担心,他更困惑自己为什么如此想要顺利把这次作业做好。如果是赵泽林,如果是陈正明,如果是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大可以甩手不做,更勇敢的甚至可以抢过组长的位置,把邹宇排除在外。 喇叭里的音乐已经进行到下个章节,程嘉言呆愣几秒,忘记了起身——他居然把那种行为归为“勇敢”——那他本能地想躲避这些人的视线单独行动,不想让邹宇把他和他们划等号的行为是什么?懦弱吗? 程嘉言挥霍了他向来最擅长的随波逐流,把这份奇怪的冲动如那张字条般塞进桌柜深处,实验室摆着的那管土豆培养液并不会因为他没有光临停止反应,他却在周日早晨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程嘉言,我是邹宇,下午3点我会带着资料和照片在校门对街的便利店等你一起做ppt,麻烦你带上笔记本电脑,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一起到网吧。」 心跳的频率如酵母菌过度增长般膨胀,他的破罐子破摔并没有被邹宇放弃,现在是周末,身边没有来自同类的视线,他可以前去赴约。 程嘉言不愿承认,但这份心情好像可以被称之为雀跃,他似乎在极端压抑的家和极端嘈杂的人群之外找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短暂的出口,也许是包间外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鼓励了他,让他现在就想要找到胡韵梅说出下 第6章 午的安排。 “离婚你想都别想……言言也绝对不会跟你走的……有种就让那个见人再生一个……我要什么脸?不要脸的是你……什么脏东西都碰……哈哈……程绍斌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扭曲变形好似从肺部挤干最后一丝空气所发出的声音绊住了程嘉言的手脚,打消了他的念头。即使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出门后是一张怎样痛苦的脸。 胡韵梅,他的妈妈,他深爱的妈妈,正在经受一场旷日持久的折磨,他要如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留她一个人在此煎熬。 程嘉言为自己刚刚找到足够合适的理由出门而产生的欣喜感到恶心,转身回了房间,左右滑动那条短信,没有按下删除,也没有回复。 第3章新玩具 让程嘉言没有想到的是,课堂展示环节,邹宇小组的ppt最后一页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那是一份非常简陋的ppt,单一的底色和除了大小差别之外全部采用默认字体的文字,尤其是和其他小组相比,虽然内容很冲实,但打开的一瞬间还是引起了一片笑声。 程嘉言有些愧疚,大概是因为他的失约让人等了太久耽误了时间,成品才如此粗糙,直到邹宇讲完,程嘉言发现了自己竟然被单方面除名,那份愧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当众打脸的怒火和更多的震惊。 邹宇怎么敢的?这个人的行为超出了他过去16年的认知,明明那么礼貌地对他发出邀请,甚至让他感到期待,最后竟然用这种方式在全班人面前将了他一军。 感到震惊的不止程嘉言一个,还有他那些瞧不起邹宇的朋友们,对他们而言,邹宇的做法无异于一道战书。 老师自然不会批评程嘉言,尽管所有人都看得出,程嘉言完全没有参与这次作业,但他是程嘉言,出身高贵的大儒世家,是知名商业集团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是全校第一名,只要他不杀人,谁能拿他怎么办? 程嘉言被那些偷偷观察他反应的目光看得脸颊滚烫,咬紧牙盯着讲台上正在拔u盘的人,可邹宇一眼都没有看他,径直走回了座位。 不需要程嘉言做什么,刚一下课,邹宇的身边就聚拢了很多人,赵泽林插着兜依靠在邹宇前桌座位上,一脚踏在邹宇桌上,踩脏了半页书。 “邹宇,你好像很针对我们言哥,我发现你怎么总是喜欢破坏同学团结?想跟我们对着干吗?”李由作为话事人,率先发出了挑衅。 邹宇并未理会,只是对姿势很不雅的赵泽林开口:“把脚拿开,你弄脏我的书了。” “我草!”陈正明又像个猴子一样边拍手边发出怪叫,“你打工一年能买起这双鞋吗?好心给你长长见识,你还喘上了?宇皇牛逼!”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没人敢大声喘气,都仔细盯着那边看,程嘉言也在看着。 赵泽林依旧踩着已经有些皱的书页,像踩着一只小虫一样碾动:“给程嘉言道歉。” 邹宇并不想再纠缠下去,站起身想离开,被几个人并排挡住,那些人的目光里写着一件事——只要他敢先抬一下手,这件事就不会停留在争一争口舌之快的阶段。 “课间时间也要充分利用,下学期就升高三了还有心思闹。”提前于上课铃进入教室的班主任中止了这场僵持,一眼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白了眼其中几个人发出不太明显的警告,目光落在仔细擦着书上脚印的邹宇脸上,转过身看到还留着上节课板书的黑板,无奈叹了口气。 程嘉言掏初手机,飞快在他们的小群里打下几句话。 -别再发神经了,跟这种穷鬼闹什么闹?不觉得掉价吗? 紧接着就收到了几条回复,讨好地劝他别生气,或是随声附和嘲讽几句,赵泽林的私聊消息弹了出来。 -让他给你道歉有错?你冲我发什么火? -有错没错关我屁事?是我让你去的吗?少给我惹麻烦。 -6,我他妈舔你舔的欠呗。 -那就别舔。 一声巨 第7章 大的踹击声响起,无辜的课桌斜离了原来的位置,接着是有人大幅度起身离开座位时凳子挪动的声音。 “老师我不舒服要去校医室。” 很明显赵泽林是装的,只是找理由出去抽烟罢了,但班主任不想跟这种我行我素惯了的公子哥掰扯,点点头放已经自顾自走到后门边的人出去。 程嘉言点击了“退出群聊”后就关了机,任由一串串疑惑的红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狂轰滥炸,心中的烦躁突然消减了不少。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叫停了这种不断蚕食他自我存在的社交。 在看到邹宇被围攻时,程嘉言丝毫不觉得解气,他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那些人口中,像一只皮球被踢来踢去,没来由地让他想到父母吵架时也是如此,他对邹宇的那点愤怒渐渐消解了,起码那个人叫他名字时不会让他难受。他只是有些火气需要撒,虽然这很不讲道理,但邹宇破坏了他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期待的心情。 放学后,程嘉言甩开了要来拉他手的赵泽林和一众人,向自行车棚走去。 邹宇正在开彻锁时,挽着袖子的胳膊被一只柔软的手抓住,拽着他到教学楼后的路灯旁。 “为什么小组作业不写我名字?” 来人是程嘉言,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语气和眼神里却没什么气势。 “你没参与,对其他人不公平。” 对方张了张嘴,被噎得没话说,邹宇在那张脸上读到了一丝委屈,有一瞬间晃了神,程嘉言长得实在太过具有欺骗性,算不上明亮的路灯在他脸上反出更柔白的光,打出睫毛下一小片阴影,不像是在找茬,倒像是在撒交,邹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那天有事,所以没去……你等了很久吗?” “嗯,等了几个小时。” 可能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程嘉言又抬起头用那种含着一丝埋怨的眼光看他,让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该解释的人是他才对。 “你不是知道我的电话吗?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 邹宇应该承认,他直到现在还没有真的生程嘉言的气。眼前的人真是个十足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和赵泽林他们不太一样,他更擅长应付那种人,大不了就互相揍几拳,程嘉言不会揍他,就像和那群人在一起时程嘉言也不会亲自下场做任何事,而是选择用这种更柔软的方式把自己的错推给他。 “因为你的私人原因耽误了作业,应该是你主动联系我。” 他并非不知道得罪了程嘉言会惹来麻烦,但他的原则不允许他为了避免这次麻烦向程嘉言妥协。 程嘉言突然笑了,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个更漂亮的笑容,堆积起的下眼睑的软肉证明了它的主人的心情很好。邹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话向来不讨喜,不知道为什么反倒逗乐了程嘉言,那双眼睛太亮了,亮的他心底发虚,原本已经做好了起冲突的准备,此情此景却生出一些别样的暧昧,邹宇默默扯掉一直被程嘉言握着的手臂。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那人甩下一句称的上主动认错的话,留给邹宇一个轻快的背影,等程嘉言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邹宇才重新回到车棚解刚才没解开的锁,钥匙还在上面插着,但不会有人趁机把这台过于滑稽的自行车偷走,锁芯有些锈了,总要趁着劲儿多转几次,找到某个微妙的角度才能打开,如同刚刚莫名其妙戏弄他一番又离开的人。 坐在车上,程嘉言破天荒地哼起了歌,是他最近一直在练的那首曲子,想到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十分明显的不解和错愕,他心情很好。 和邹宇相处让他觉得很轻松,邹宇不会讨好他,也不会苛责他,更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做一些十分正常甚至在很多人看来有些奇怪的事,对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程嘉言翻出手机开机,把那条短信的号码存进联系人,又打开微信,忽视了所有突然如屏幕呕吐般跳出的消息,搜索了那个微信号,id居然就是邹宇的 第8章 大名,头像却是一片很美的星空,虽然一直在同一个群里,但他从没有关心过。 程嘉言发送了好友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界面定格在系统默认的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第4章胡闹 年纪很大身材干瘦的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赞颂焦仲卿和刘兰芝对封建礼教的反叛与忠贞不渝的爱情,台下的少男少女却只会在读到“自挂东南枝”时互相打趣偷笑。 他坚持不用电子设备进行教学,程嘉言猜测他大概学不会那种满是按钮的机器,也可能是不愿意放弃展示引以为傲几十年的板书。 爱情被称为人生历程里的春天,看着窗外的树影,程嘉言想,所以爱情应该是花粉过敏,是拉上窗纱也会无孔不入的柳絮,是早中晚令人恼火的温差。 程嘉言又被拉回了那个小群,群里的人话比以前少了很多,也不再敢有事没事@他,他也没有拒绝早上赵泽林从他手里拽过那根扫把,尽管他从未有一点点喜欢过对方。他讨厌值日,讨厌所有脏的、会让他显得普通的事,就连挑选一个使唤的对象,也要挑选所有人眼中最不普通的那个。 反正邹宇不会替代赵泽林,因为邹宇压根对他没有兴趣。他们的聊天框里始终没有新增的对话,渐渐被其他消息淹没,石沉大海,程嘉言看着那个始终坐的笔直的背影,为自己一时兴起的“反叛”打下了0.5星差评。 “邹宇,你来说说看你对这篇课文的理解。” 听到那个名字,程嘉言用手撑着下巴,有些心虚地移开了原本放在邹宇身上的视线。 “我……我暂时还没读懂……” “坐下吧,后面的同学来答。” 窃笑声又此起彼伏,一向是模范生的人这次却拒绝回答,看着那人因为尴尬红了的耳朵,肩膀都比平时塌了些,程嘉言又来了兴致,掏初手机给邹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为什么装没懂?你没谈过恋爱吗? 他也没谈过恋爱,只是想趁机逗一逗对方。 直到睡前,程嘉言才收到那条来自“邹宇”的微信弹窗。 -这跟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程嘉言有些兴奋地坐起来,飞速点击键盘。 -那就是真的在装没懂咯?为什么?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不停出现,过了几分钟才再次回复。 -不为什么,我要睡觉了。 邹宇确信自己不擅长应付程嘉言这样的人,他不懂为什么程嘉言的每句话都像是有声音和表情,就像在和他面对面,总让他感到一丝窘迫。 刚刚按灭的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完全不根据系统设置大到仿佛要震碎耳膜的微信电话铃声,屏幕正中出现的是那个在海边手捧着脸笑的像向日葵花一样的人。程嘉言居然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邹宇想直接挂断,可那张笑脸让他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这栋楼隔音很差,稍微大声点说话都会被邻居听到,也不能任由铃声一直响。 “喂……” 电话被接通了,程嘉言趴在床上交替着踢动小腿,心情极好。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呗。” 果然是邹宇想象中的“配音”,他百分之百确信程嘉言打字时也是这种声音,很清脆,又带着些许鼻音,微微上扬着,只是听都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笑。 “现在很晚了,邻居都睡了。” 这什么好笑的理由,程嘉言又被逗乐了,难不成是睡在邻居家吗?那个刻意压低的声线让他玩心大起,反正邹宇没说不想聊,只是说太晚了。 “那你小点声嘛……我也小点声……” 程嘉言真的学着他降低了音量,故意用气声说话,对这种习惯性的撒交,邹宇毫无办法,拒绝的话噎在喉咙里。 “要聊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对那篇课文。” 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是这样可以在深夜探讨这种话题的关系,程嘉言很 第9章 大概率是在戏弄他,他很明白。或许对方把他当作一个羞于谈论情爱的土包子,邹宇没来由的生出一些想要辩解的欲望。 “我觉得他们很傻,特别是刘兰芝。” 已经预想到会听到一些支支吾吾的话,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程嘉言准备好的台词都失效了。 “为什么?” “她原本不想死,被焦仲卿骂几句就想死了,不傻吗?” “因为那是她的爱人。”程嘉言有些着急,也不再顾及声音大小,仿佛化身为故事中的鸳鸯鸟,要替一对名留青史的恋人申辩。 “如果真的爱就不该休了她还让她守身,逼她去死。” 程嘉言不知道怎么反驳,为邹宇这种不懂文学和浪漫的固执感到生气,心中那种微妙的优越感开始作祟,果然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就是不能欣赏这种时代的悲剧和高级的感情吧,他突然在这一瞬间感知到,身上正流淌着胡韵梅的血,那种感觉让他有了许多底气。 “那是因为封建礼教的束傅……” “但你问的是我的想法,我已经说完了,睡吧。” 叮的一声后,通话结束了。 邹宇没有说谎,他不想在课堂上说出的这番话,居然一五一十告诉了程嘉言,程嘉言像一只看似柔顺实则处处都要和他对着干的猫,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到底是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接了这通电话? 那头被挂断的人气得更睡不着了,程嘉言盯着那个星空头像看了会儿,想打字回击,又觉得太过没面子,一把把手机扔进枕头里,没错啊,是他先问的,但是他也说了,要对方陪他聊天,既然答应了,为什么不听他说完就挂电话? 程嘉言并非不知道自己在蛮不讲理,他像一个刚刚陷入恋爱,暂时可以摆出高位者姿态的女人,可对方只是个被他单方面纠缠的路人。他明白自己想从邹宇身上得到一些类似爱情的暧昧体验,也许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很合他心意,也许是因为对方是个闻不到信希素的beta,也许只是因为对方的反应很好玩……如果他向除邹宇外的任何男人撒交耍赖,他们都会顺着他,哄着他,但他偏不,尽管他压根没打算真的和邹宇发生些什么。 全世界都要为程嘉言的一时兴起负责,只因为他压抑了许久的心在这个春天产生了零星悸动。 -------------------- 本人对这篇很多年前学过的课文没有任何独到的见解只是写了一些符合人物形象的理解希望大家不会感到不适! 第5章x启蒙 那通电话成为了二人生活中的小插曲,接下来的时间里,座位又一次进行了轮换,邹宇和程嘉言坐在了班级的最左边和最右边,就如两人所处的世界般再次远离,直到那节体育课。 在这座南方城市,四月末的天气已经算得上热,雨隔三差五就从早到晚下个不停,又到了这个穿什么都有的季节,校园里出现了长袖长裤短袖短裤的随意混搭,程嘉言比起怕热更怕冷,也是出于防晒的需求,依旧穿着长款校服。 难得没有下雨的日子,看着憋闷了很久的少年们,其他任课老师也不忍再占去迟到多日的晴朗,把操场还给了它的主人们。 邹宇在田径班,是所有项目里最体会不到一丝阴凉的,到了这种天气就只能在太阳下暴晒。刚转学过来时,他很惊讶省会的孩子居然从高中就开始拥有自行选择体育项目的权利,在他的印象中,体育课除了正常的体测训练就只有自由活动一种选项,且训练顺序只能由老师安排。 赵泽林一行人曾看中过邹宇的身高,想邀请他加入篮球班,但那本质是一种社交活动,邹宇并没有时间跟他们一起做课余时间的练习和娱乐,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看出自己并不是他们未来的“同伴”,选择了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的长跑。 高挑劲瘦的少年有一身合该在阳光下出现的麦色皮肤,紧身的田径服裹出了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迎风奔跑时的样子与一直以来锋利到有些死板的眉眼鼻 第10章 唇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呼应,纯朴到不掺一丝杂质的雄性荷尔蒙吸引了许多原本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视线。 邹宇收到了一瓶来自陌生女生的水,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就和另一个同行的女生互相笑着推搡着跑走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不能打开喝,也不能丢掉,邹宇只好尴尬地拿在手里,尽量忽视周围人的眼光。 “来来,邹宇。” 田径班的老师一边打电话一边朝他招手,暂时打破了这份无措。 “把这个秒表送去体操班郑老师那里,她那块没电了。” 邹宇一手拿着水,一手握着表,朝体育馆走去,体操班里大多是女生,还有些omega男生,因为很多人都怕晒黑,所以几乎是最抢手的班型,每个学期都是第一个报满。 走进体育馆内的舞蹈室,就能闻到一股和外面乒乓球班、羽毛球班完全不同的味道,淡淡的,香香的,混杂着每个人身上洗发水和护肤品的味道。 邹宇一眼就看到抓着舞蹈把杆向后抬腿的程嘉言,那副场景如水蛭钻进皮肉般钻进他脑海里。 程嘉言穿着白色带蓝边,材质柔软贴身的棉质短袖短裤,包裹出纤细但柔感十足的身体,随每一次抬起的动作在屁股和大腿间夹出一个浅浅的柔缝,柔顺略卷的短发贴在微微汗湿透着粉的脸颊,正张着嘴小口小口调整呼吸。 “是来送秒表的吗?” 随着老师的声音,程嘉言回头看向门口。对上那双又圆眼角又微微上挑的眼睛的瞬间,邹宇刚刚已经停滞的心脏猛烈震颤,下腹一紧,慌忙低下头,一大步跨上前着急把秒表递给还没走过来的矮个子女人,顾不上应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几十个人里一眼就锁定了程嘉言,那副皮囊实在过分漂亮,只看一眼都会印象深刻,该如何形容呢,程嘉言的一切像是会赋予观众通感,就如即使只是打字也可以让人想象出的声音,就如只是看一眼就可以让人想象出的触感……那天在路灯下感受过的手臂上的温度,又穿越时空出现在此时此刻的邹宇身上,直传遍全身,让他的脸颊比刚刚跑完步还要滚烫。 男人是无法隐藏性冲动的生物,上帝这样去设计雄性,大概是为了让雌性第一时间分辨出是谁在对自己图谋不轨。 邹宇博起了,杏器将紧身的衣物顶出一个堪称全世界最羞耻最无法示人的形状,他狼狈地冲进体育馆里的厕所,打开水管,任冰凉的水柱冲在头上。 这是邹宇第一次拥有了具体的性幻想对象,一个只是远远看一眼就知道浑身上下透着纸醉金迷,用金钱娇惯出的美人,一只永远在和他唱反调的高傲的猫。 冷静过后,一些无处存放的恼火迫使他很想找个东西宣泄,那瓶水成了牺牲品,邹宇狠狠攥紧了瓶身,极大的握力将瓶盖冲开,蹦进洗手池里。望着那个打转的瓶盖发了很久地呆,邹宇灰溜溜地将只剩下半瓶水的歪歪扭扭的塑料瓶带回了教室。 程嘉言注意到了邹宇手里那瓶矿泉水,邹宇从来只喝自己保温杯里的水,也从来不吃零食,程嘉言立刻判断出,那是别人送给邹宇的,且大概率是女生。 那瓶水很突兀地摆在原本对邹宇的体型来说就十分局促的书桌一角,毫无遮挡地开着口,显然是已经被喝过了。 程嘉言刚回到座位就看到群聊里跳出的消息。 -宇皇好像有艳遇了[笑哭] -[图片]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两个捂着嘴挽着手的女生站在高个子男生面前,其中一个正把水塞过去。 程嘉言点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关上,又不甘心地上划过新冒出来的消息,再次点开,隔着人群去看对角线另一端的人,邹宇依旧坐的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上的书。 一种玩具被抢先夺奏的挫败感冲击着程嘉言,他很讨厌为什么会有除了他之外的人发现邹宇的好玩之处,那些女生难道不是在跟风吗?为什么在这 第11章 之前都没有人向邹宇示好?他都还没有把握能把人耍的团团转,甚至他的每一次主动出手都获得了抗拒,为什么已经有人先他一步送出了那瓶水?尽管他一点也不想给邹宇送水。 成绩好,个子高,身材好,长得也很硬朗帅气,除了太穷,太土,眉眼有些凶,似乎没有什么其他择偶权方面的减分项了,甚至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穷不穷的问题,高中生的恋爱又不是结婚,有人喜欢上邹宇也很正常。 所以呢?装作一副老实巴交做事不懂变通的模样,好像除了学习什么事都不关心,他主动谈起爱情的话题却得到了丝毫不浪漫的一句“太傻”,还挂了他的电话,还没过几天就可以随便收下别人的示好,这算什么? 程嘉言没好气地点开那人的头像,依旧是连朋友圈的入口都找不到,只有“发消息”和“音视频通话”的选项,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次那段只有三分多钟的通话结束提示框。 程嘉言很想发些什么过去阴阳怪气,却找不到合适的立场。 -------------------- 言言是个很mean的小o,所以想法一直都不怎么尊重人,大家不用见谅!(我在废话什么) 第6章暧昧与戏耍 “小宇,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期中考结束了,今天没有晚自习,关姨,放着我来吧。”邹宇从关丽萍手里接过装满玻璃瓶汽水的蓝色塑料箱。 刚刚下午四点半,夜市摊的准备工作就开始了,随着白天渐渐变长,夜市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有你在我省心多了。”关丽萍看着才这个年纪就十分稳重能干的少年,又心疼又欣慰。她是和邹东辉共事了近十年的老同事,刚入职时就分配在邹东辉的股室,算得上是邹东辉的半个徒弟,没少受邹东辉照顾,后来因为机关小文员的收入实在微薄,作为单亲妈妈,难以负担起孩子的教育费用,经亲戚朋友们的帮助才开起了这个夜市,几年过去,生意算得上红火,已经成了这一片比较有名的招牌。 三年前,邹宇找到她的那天,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脚上踏着一双因走了太久已有些开胶的鞋,比现在还要稚嫩许多的脸上满是不得不求助的羞耻和倔强,一直憋着不愿流泪的眼睛红的让她心惊。那时,邹东辉的葬礼结束刚刚一个月,邹宇开口向她借了5000块,承诺将来一定会还,她本就打算帮忙,谁知中考一结束,拿到了奖学金的邹宇立刻还清了这笔债。 从邹宇转学到市里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帮忙,每个周末都雷打不动地过来两个晚上,打杂帮厨外送什么都做,一直忙到收摊。如今她的女儿已顺利大学毕业,正在公派留学,两个人成了这座繁华城市中彼此的一点依靠。 “小宇,那什么……你妈前些天来找过我……”关丽萍跟着邹宇进了后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邹宇已经快要高考,为着他的将来考虑,有些事不得不妥协,“姨绝不是要逼你,但是她毕竟是你妈,该跟她张口就得张口,你这样一个人太累了……” “……知道了,我先把餐具摆出去。”背对着她的人只稍稍停顿了一下,手上又忙活起来,关丽萍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提起邹宇的那位母亲,关丽萍也有诸多不满和不便,在她们从前生活的那座小县城,在她们原来的机关里,邹东辉是个人尽皆知“当便宜爹的”,吴静嫁给他时,肚子里已经带着个孩子了,也就是邹宇。 那个从大城市来,只有20岁,漂亮时髦,和周围人都格格不入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怀上了来路不明的孩子,绝不会嫁给邹东辉这样的人,她也的确不甘心于此,婚后没几年,就甩甩手离开了,邹宇是邹东辉一手带大的,那个善良到窝囊的男人把一生的爱倾注在了邹宇身上,却戏剧性地死在来这里寻找吴静的路上。 世间所有不幸的巧合都发生在邹东辉身上,也许是上天在最后一刻也不忍看他不声不响地离开,给了他见义勇为的 第12章 机会,他成了被省级媒体报道的英雄,邹宇也因此拿到了抚恤金和学费全免的补偿,但那个男人清贫一生留下的积蓄,已经被亲戚全部拿走,他们不允许这笔钱落在一个“野种”手里。 邹宇恨吴静,关丽萍心里很清楚,可吴静如今已经过上了光鲜亮丽的生活,她隐约知道,那女人依旧在利用美貌靠男人吃饭,听说傍上了一个十分阔气的老板,拿的包开的车都是最好的,一出手就是要塞给她二十万,要她转交给邹宇,但邹宇始终倔强地不愿接受。 如今她又来求和,关丽萍想,如果邹宇肯点头,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要出国留学都不是难事,为着更光明的未来,有些仇怨也该放下。但她不是不清楚,邹宇身上有邹东辉的善良,更保留了一份原始的不屈和倔强,她没有资格规劝太多,毕竟失去父亲的人是邹宇。 “小宇,这次家长会,让我去吧。”关丽萍牵过那双已经有些粗糙的手,下定了某种决心。 邹宇没想到关丽萍会突然这么说,那是他一直坚持着留给邹东辉的位置,哪怕要被嘲笑也没有动摇过,此刻,那双慈爱的眼睛里向他传递着一种饱含期许的坚定,无需多言,邹宇明白,他们早已是彼此的家人。 “好。” 期中考试成绩宣布时,程嘉言仍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邹宇和隔壁班的某个人是并列第二名,且分数提升了不少,只比程嘉言低5分。 自从上一次考试过后,程嘉言周末已经很少外出,每周都会多做几套卷子,可邹宇的成绩还是一点一点赶了上来,周测的发挥也很稳定,他有种预感,等到邹宇把语文的分数再提一提,下一次月考,他的第一名可能就会保不住了。 数学老师很自然而然地占用了晚自习的时间对答案,程嘉言猛然发现,自己有一道10分的大题写错了正负号,但改卷子的人并没有看出来。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惊恐和慢慢泛上来的庆幸让程嘉言对自己感到厌恶,原来邹宇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了,但幸运没有眷顾那个穷小子,而是眷顾了自己。 程嘉言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他只是犯了个小小的失误,计算步骤都是对的,只是忘记了一个符号而已,他依然是第一名。 并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考第一,只是这是他唯一擅长的事了,程嘉言想要让胡韵梅在提起他时,起码还有一个拿的出手的优点可以吹嘘,没有人会拒绝夸赞考试能得第一名的孩子,不是吗? 对一部分人来说算得上美好的周五下午,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如期召开,邹宇的“妈妈”出现了,在高二(六)班成为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程嘉言从程绍斌车上下来时,恰巧撞见邹宇和一个普通微胖的中年女人很亲近地挽着手走过来,惊讶过后,故意走了上去。 “邹宇!这是你妈妈吗?”程嘉言带着开朗的笑容,“阿姨好!” 这是邹宇第一次见到“校外”的程嘉言,穿着简单但一眼看上去就裁剪很精致的衬衫牛仔裤,戴着一顶俏皮可爱的邮差帽,整个人青春靓丽,像是商场大牌海报上会出现的漂亮小模特。自上次那件事后,程嘉言就成了他心中埋藏最深的尴尬秘密,他飞速移开了视线,掩饰着加速的心跳和发烫的脸。 “你好你好,小宇,是你朋友啊?”关丽萍瞧着程嘉言模样也太标志了,笑得又甜,很开心邹宇交到了这么漂亮家境又好的朋友,可见没有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很是欣慰。 “同学……”邹宇声音闷闷的,始终不敢直视来人。他看到了程嘉言的企业家父亲和他们一起坐着的那辆豪华商务,为自己居然对如此娇贵的人产生了亵渎般的肖想感到一阵自责。 程嘉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自顾自的别扭,热情地挽着关丽萍的胳膊:“走吧阿姨,我带你去教室。” 关丽萍有些局促地隔着程嘉言看了看程绍斌,得到了那个气质沉稳的男人礼貌开明的微笑,邹宇垂着头跟在三个人身后,和程嘉言一起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第13章 家长会要开一整个下午,很多人压根没来学校,也有的趁机互相约着出去玩,程嘉言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跟着邹宇,像路边尾随行人回家的猫。 “你跟着我干嘛……” 邹宇觉得整个脊背都因为有程嘉言在身后而感到紧绷难受,终于没忍住扭头发问。 程嘉言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假装无辜地转去看路边的灌木:“谁跟着你了?这条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不能走吗?” 在程嘉言面前,有什么道理都是说不通的,何况是他先“对不起”程嘉言,邹宇自知理亏又没办法应付,干脆站在原地不动,让程嘉言先走。 见他又这样不说话,程嘉言走近了些,抬着上目线看冷着脸的人,声音中带着些委屈:“干嘛总对我这么冷淡,你讨厌我吗?” 随着程嘉言的话,邹宇不得不看向他,一时被程嘉言的脸和水亮的眼睛弄得移不开视线,那人又在恶人先告状了,可邹宇对此毫无办法,讨厌吗?好像从来没有过那种情绪,如果非要说,更接近喜欢一点,只是那种微妙的喜欢让邹宇觉得很别扭,很恼火。 “我没说过……” “那你干嘛从来不跟我说话?上次……还挂我电话……是因为赵泽林他们期付你吗?不是我让他们做的,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和解释从程嘉言嘴里说出来,像是在唱一首动画片里会随时蹦出来的插曲。为什么要和他说话?他们似乎完全不熟,只是在同一个教室上课,挂电话的事……被找茬的事……邹宇脑子很混乱,只能分辨出程嘉言在向他示好,虽然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那些事跟你没关系……我……没讨厌你……” 邹宇脸上的表情太丰富了,害羞、局促、迷惑、无奈、怕被他误解的焦急……程嘉言乐此不疲地阅读着,从中找出了对方会像任何一个不能免俗的男生一样,逐渐对他着迷的证据。 他和邹宇之间,是他胜利了。 程嘉言又一次握起邹宇的手腕,带着人往先前没有赴约的便利店走。 “那就是说可以做朋友咯?走吧,我请你吃冰淇淋。” “不用了……”手臂上又传来那种让他脸红的柔软的触感,邹宇很想挣开,但就这么扭扭捏捏地,被一个力气比自己小很多人牵着走。 手里被塞进一个巧克力牛奶双拼甜筒,两人坐在橱窗后的高脚椅上,程嘉言伸出舌头,舔掉他的薄荷香草冰淇淋尖尖,邹宇急忙转头心虚地看向窗外,一阵口干舌燥。 “我想尝尝你的。” 不等他回答,那人就轻轻握着他的手拉近,一口含掉一块,邹宇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嘉言的一举一动,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和那张粘着冰淇淋的红红的小嘴不停在他眼中放大、一遍遍越来越清晰,让人头晕目眩,忘记了非礼勿视。 做完这一切,程嘉言满意地舔舔嘴,继续吃着自己那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含糊不清地发出无辜的疑问:“干嘛不吃?嫌弃我啊……” 邹宇逃避似的转身,看看手中那根缺了一角,比夏天来的更早的甜蜜,咽了咽口水,含了上去。 第7章欲壑 那张红嫩的小嘴出现在邹宇梦里,和他完成了一次虚幻的初吻,尽管其他部位都是模糊不清的,但他十分肯定,正和他接吻的人就是程嘉言。这就是梦境的奇妙之处,做梦的人虽然无法控制自己会梦到什么,醒来后也有可能忘记,却能在过程中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和谁在一起、做着什么事。 邹宇还没有天真到以为他和程嘉言真的可以发展出友谊,更不可能是他幻想中的那种关系,但仅仅是幻想已经足够让他恐惧。程嘉言如此简单就让他堕落,驱动他体内最原始的渴望,让他总想把手放在某个根本不听他使唤,一想到程嘉言就倔强地起立的器官上。人体的血液供应是有限的,如果供给了银茎就无法供给大脑,程嘉言让他难以思考。 生理上的吸引太过直接,也让这个始终把性当做羞耻的少年困惑,他所学 第14章 的知识还不足以解释这种冲动的缘由,即便可以解释,似乎也不能消除。 微信提示音响起,邹宇收到了来自程嘉言的“早安~”,这是个多么狡猾的人,用波浪线代替声音出现在他面前。 邹宇明白,程嘉言是洪水猛兽,是那根只要舔了一口就会如收到某种指令般快速开始融化,如果不及时丢掉就会无时无刻不吸引人继续去舔的冰淇淋,他不能任由自己紧紧攥着不愿松手。 -你今天还想吃冰淇淋吗? 收到了这条回复的人边刷牙边噗嗤一声笑,牙膏沫沾了几点在镜子上。什么意思?还想吃他的口水?回忆起那张丝毫不会掩饰情绪的脸,程嘉言没想到邹宇会发出这种露骨的消息,一切都在向着他最擅长的领域发展,程嘉言单手握着有些重的手机,用大拇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怎么?要请客吗? 这次我们选别的口味吃好不好? [喵喵] 那只眼睛又大又圆的卡通小猫正冲他摇着尾巴,邹宇的心脏又一次猛烈震颤,他不得不思考,程嘉言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某些曾经不经意间瞥到的记忆碎片快速拼接成一个个仿佛早已在他脑中存积了很久的画面,程嘉言身边围绕着许多男生,如高贵的公主般只用眼神就可以对每个人发号施令,而围绕着他的那些人都以能够受他驱驰为荣,他好像也快要成为那里的一员,被当做一个仅有款式不同的包包塞进柜子里,不知道过多久才能想起来背一次。 -我请你吃。 -好啊~那放学后见~ 这种隐秘的类似偷晴的感觉让程嘉言心情大好,邹宇纯情的反馈让他很受用,和他平时相处的其他人都完全不同,新鲜又好玩。 于是一整天,程嘉言都在享受故意把眼光落在邹宇身上,发现他也在偷偷看自己却每次都慌乱地红着耳朵躲开的样子。 放学后,两人很默契地留到最晚,程嘉言交待了司机多等会儿,跟着邹宇的脚步一前一后走去了便利店。 有几个口味的冰淇淋已经卖完了,程嘉言选了芒果味,对着草莓味的菜单灯牌指了指。 “你选这个,我们换着吃。” 他早就吃过所有味道的组合,只是想逗邹宇才装作好奇。 邹宇付了一份的钱,从店员手里接过刚打出来的甜筒递给程嘉言,犹豫再三,扯着程嘉言的校服袖子把他拉到店外,确认四下里没有人,这才开口。 “就当是还你的,以后,用不着请我吃东西,我不喜欢吃零食,还有……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期待了一整天的喜悦的火苗被两个“不喜欢”浇灭,程嘉言难以置信。这算什么?就算情商再低,也知道这代表着以后不想再和他交往吧……至于这么讨厌他吗?明明就一副被他迷倒的样子……程嘉言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这种暧昧不明带来的疑神疑鬼原本是一种享受,此刻却被过于直截了当的拒绝变得让人非常烦躁,不亚于被当众提了分手。 “一个冰淇淋而已……至于这么认真吗?朋友之间用不着这么计较吧。” 他已经尽力在维持脸色不要太难看,耐着性子引导眼前木头一样的人。可程嘉言不知道的是,在邹宇看来,一切恰恰是因为他的“不认真”,他们之间所谓的“友谊”是程嘉言单方面的一场游戏,在邹宇平凡的生命中掀起难以挽回的风暴前,必须立刻叫停。 “我不需要朋友。” 丢下这句话,那人迈开长腿,避之不及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邹宇离开的背影,带着那种丝毫不顾及他心情的决绝,程嘉言甚至有一瞬间的想法,希望那个人马上死在自己面前——他立刻为这种短暂出现但疯狂又丑陋的、毫无道理的仇恨感到恐惧,而这份复杂的恐惧让他如街角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想把肚子里的垃圾全部吐出来却没有办法,因为在别人眼中,他和垃圾已经成为了一体。 对一个新玩具的兴趣立刻全数转化为对不解风情,或许该说是故意不懂得配合他的风情的人的恨意 第15章 ,这种恨意十分讽刺地将程嘉言和邹宇粘连的更紧密,以至于两个人将用一整个晚上来思考关于对方、关于发生在自己和对方身上的事,好似一对最亲密的恋人。 程嘉言将那个冰淇淋丢进垃圾桶,掏初手机想删掉二人的好友,又意识到这种行为和认输无异,更可气的是,如果邹宇再也不会主动给他发任何消息——好像本来也从未主动给他发过消息——就永远发现不了两人已经不再是微信好友这件事,大概发现了也不会很在意吧。程嘉言越想越挫败,越挫败就越生气,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呼吸,锁上手机,朝校门口一直等着他的车走去。 躺在床上,程嘉言习惯性地想在其他男人身上寻找些心理安慰,随便在群聊里发了一句“有点失眠”,接连不断蹦出的问候和安慰和几个各怀心思的私聊框依旧没有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他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收集癖,一旦发觉男人已经被他拿捏住就会失去兴趣,而邹宇总游离在即将被他吸引的边缘,不愿真的卷进来,甚至还可以如此干脆地拒绝。 程嘉言不甘心,就像不甘心自己是靠撒谎维持了第一名,再怎么自我安慰也难以坦然接受那种偷窃的不安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急于要在邹宇身上证明他早已验证过无数次的吸引力。 他不受控制地把一直以来在父母身上缺失的情感需求转嫁给了一个在此之前同他毫无交集的人,想要被看见、被认可、被迷恋……简直幼稚又可笑,简直无可救药。 程嘉言饱含委屈的眼泪如同狭窄的出租屋厕所内冷热不稳定又稀稀拉拉的水流,浇在邹宇因欲望发烫的身体,下定决心切断了和程嘉言的联系后,他终于找到借口放纵自己,想着那天在舞蹈教室看到的肉体和冰淇淋的甜味进行了一次长久的紫薇,在和幻想中的程嘉言对上视线的瞬间,是放在手中,粘稠的白灼被水冲刷着,变成了一种更肮脏、更丑陋的液体,流进缺了一角的地砖。 第8章孽缘 一大早来到教室,邹宇还没来得放下书包,就在桌上看到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蛋糕和一个贴着玫瑰火漆的淡蓝色信封,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每天骑车的路上都可以看到为这一天预热的广告牌和led大屏,无数商家打着“爱”的旗号,把原本的包装换掉就开始宣传和爱毫无关联的商品。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非爱情产物为何恰好出生在现代年轻人自创的“情人节”,也不打算打开这封显而易见的情书。 邹宇将信封收进抽屉后,拿着蛋糕走去班主任的办公室,拆开放在桌上。他不想告白者的姓名被任何人知道,也不想做出把他人精心准备的心意丢在垃圾桶这种伤人的行为,更不能让人误会他有打算接受的意思。 麻烦,邹宇对这件事唯一的想法就是好麻烦。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尤其是对他这种需要先把精力用在好好生存下去这个目标上的人,哪有资格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费心费力。 脑子里没来由的出现了程嘉言的笑,大概只有像程嘉言那样的人才有心思把时间浪费在同时和很多人谈情说爱上吧。一想到程嘉言,邹宇心中又是一阵烦闷,自从上次他明确拒绝了之后,程嘉言再也没有找过他,在学校迎面遇见也只会甩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这并没有让邹宇获得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因为程嘉言明显的“还在在意”更摇摆不定。 邹宇很讨厌自己总无意识地注意着程嘉言的心情,也许是上天的私心,已经给了程嘉言那么多偏爱,又赋予了他一双十分擅长表露情绪的眼睛,即便是埋怨的神情也与那张脸相得益彰,有一种别样的惹人怜爱的感觉,就好像程嘉言还在在乎,所以邹宇也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在乎。 只是几次堪称恶作剧的接近,已经让他心乱如麻,邹宇实在不敢再去触盆这种可怕的如潘多拉魔盒般的感情。 班里的情侣们从一大早就开始被周围人起哄,十几岁的男男女女似乎对 第16章 这种事一整天都乐此不疲,校园广播里也全是隐晦的表白和点给特定对象的歌,甚至从几天前开始,广播员已经成了全校最受欢迎的人,想在广播里告白的人太多,只能靠和广播员打好关系,寻找插队的机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喜欢”这件事没有很多不相干的人见证就不够真心、不够轰轰烈烈,邹宇想,或许就是从“520”这个普通数字摇身一变成了“我爱你”的那一刻开始吧。 程嘉言收到了很多礼物,对他来说都是些没什么新意的便宜货,于是高调地分给了周围围观的女生,只留下了几捧代表战利品的鲜花,桌柜已满满当当塞不下,只能征用刚刚拿了他好处的人的桌子,围绕在程嘉言身边的“爱情”的香味慷慨地散布给每一个闻到花香的人。 借着回头看墙上挂表的机会,程嘉言想观察邹宇对他收到这么多礼物的反应,他现在坐在教室的正中心,后排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可那人压根没有抬头。 大课间快要结束时,广播站里响起了一首送给高二(六)班邹宇的歌,署名是“一个一直默默关注着你的女孩”,引起班里一阵戏谑的欢呼,程嘉言又假装不经意地起身要去上厕所,瞥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人,别扭的心情稍稍得到了安慰。 回家的路上,邹宇久违地戴上耳机,屏蔽了每个商铺间互不相让的浪漫战争,他的耳朵里也是一首情歌,是几年前在他生活的小县城唯一一家咖啡店躲雨时听到的,节奏不快,旋律很美,有一种小时候在电视上听到的音乐的味道,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后,他很快根据记忆中的歌词搜索到了那个乐队,听了许多他们的音乐,让他一直很向往去一趟台北。 这个刚刚17岁的少年和每一个同龄人一样,也向往着奋不顾身的爱情,重点大概不是爱情,而是某个奋不顾身的瞬间,只是不是在充斥着金钱味道,需要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证明爱意的现实世界。 一切耳机中演绎的美好都在看到楼下站着的女人时化为乌有。 吴静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肩上挂着只能装下一盒粉饼的奢侈品包,一手提一个巨大的蛋糕,一手正把被夜风吹起的长发别至带着巨大珍珠耳钉的耳后,笑着迎上来,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七岁的样子。 “小宇!” 邹宇想直接掉头离开,又觉得该离开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那个女人站在这里如此格格不入,却能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停好了车,邹宇大步径直朝楼道里走,踏着高跟鞋的女人嘎哒嘎哒地小跑过来抓住他,把蛋糕强硬地塞进他手中。 “小宇,妈妈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不要这样……” 吴静的声音里满是恳求,瞬间红了眼眶,邹宇始终黑着脸,听到这句话反而不屑地冷笑一声,看向显然是为了约会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用不着。” “我们好好谈谈……或者……你先把蛋糕收下,这是我的电话,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打给妈妈,好吗?” 一张名片塞进他的裤兜,邹宇用力将女人抓着他的手甩开,蛋糕掉在地上,原本就因炎热的天气支撑不了多久的奶油瞬间被震的稀碎,粘在外盒壁上。 “不要再来打扰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把钱收下,小宇,妈妈是真心想补偿你……没有别的意思……” 把你的脏钱拿走。邹宇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狠下心说出这句话,他突然想到童年时,吴静每次时隔很久从外面回来,都会带给他很多新奇的玩具,带他去看电影,吃汉堡,他那时很喜欢吴静,邹东辉总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总是守着他写作业,连电视也只有周末时允许他看一个小时。 今夜的星星似乎比平日多一些,邹宇红了眼眶,把那张卡连同名片丢在地上,一步三个楼梯地上了楼,把根本追不上他的高跟鞋甩在身后。 站在窗帘后,邹宇心情复杂地看着吴静上了一辆很眼熟的车,潜意识里有个声音提醒他不要再看下去,可好奇是人类 第17章 的天性,那辆车渐渐开过遮挡着它的树干,露出了熟悉的车牌号,和家长会那天在校门口看到的,程嘉言坐着的车一模一样。 命运开了个巧合到近乎荒唐的玩笑,偏偏他就是对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印象无比深刻。 微信提示音在这一刻突然响起,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了来自「程嘉言」的信息。 -生日快乐[蛋糕] 第9章恋爱预备教学 程嘉言纠结了一整天才把那条消息发出去,发完之后就假装不在意地闭上眼,劝自己要赶快睡了,可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既期待着邹宇的回应又怕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只是一句很冷漠很客气的感谢,还不如没有,程嘉言想,可他们就是这种关系,所以有一句也比没有的强吧……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那个人的想法,程嘉言决定,等邹宇主动告白,他一定要狠狠拒绝,再嘲讽一番,出了这口恶气。 想着想着,程嘉言就这么睡着了,没有来得及看到邹宇发过来又撤回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的邹宇接到了程嘉言的电话,来找他讨要昨晚不冷静的代价,邹宇知道没办法一直躲着,只好边跨上自行车边接通。 “喂!你昨晚到底发了什么!为什么撤回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刚刚睡醒,鼻音比平时更重一些,叽叽喳喳如同清晨吵闹的小鸟。 “没什么……”那条消息发出去的冲动和撤回的冲动同样强烈,但按下撤回键的一瞬间邹宇已经后悔了,未知只会引起猫更大的好奇心,就像藏在某个缝隙里哗啦作响的逗猫棒,他实在不该一次又一次对程嘉言心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只是他血缘关系上的母亲,他本来不必对此有负罪感,可对方是程嘉言,他根本做不到不在乎。 “骗人!肯定是说我坏话了!” 程嘉言真的很可爱,天生拥有可爱的能力,即使是蛮不讲理的时候。一个造物主精雕细琢而成的尤物,让他受哪怕一点点苦都是别人的罪过,邹宇迟迟不舍得踩下脚踏,认真听着程嘉言嚷嚷——或许这件事只是让他找到了可以心安理得对程嘉言好的理由,卸下了那些患得患失的不安和烦躁,不必再期待两人之间会有什么未来,他感到无比轻松。 “真的没有,只是想谢谢你。” 为什么邹宇今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还愿意听他一大早在这儿胡闹,一点都不像平时,冷冰冰的,总是忙着要去做别的事的样子。程嘉言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都怪每次他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进展,对方都立刻端来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那你再发一遍……” 邹宇愣了愣,乖乖照做。 -谢谢,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只是收到十个字,难以控制的甜蜜在程嘉言心头炸开,他一头躺倒下去,抱着被子角不自觉地软着声音撒起娇。 “这算什么道歉,一点都不真心……” “对不起……” 哎呀,邹宇真是个大笨蛋。程嘉言有些急,他才不是要听这个,可是暗示根本就没有用,那个人完全是一根木头,读不懂空气的。 “上次的冰淇淋,我丢掉了……你再买一个……不是,两个,我要和你换着吃……” “好,还要芒果和草莓吗?” 程嘉言心跳加速,一时语塞,什么嘛,刚刚还那么笨,现在又记得很清楚,他不想承认被邹宇撩到了,但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品味了很多遍,那个声音很温暖,像梅雨季后出现的第一缕干燥的阳光。这么听话,这么顺着他,好像换了个人,真是捉摸不透,比他还要难搞。 “嗯……” “我现在去买,先挂了。” 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程嘉言已经听到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又无语又觉得好笑,哪有一大早就吃冰淇淋的?不过算了,难得邹宇这么主动,就让他表现表现吧。 着急哄人开心的人骑着车一路飞速赶到便利店,冰淇淋机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也没考虑到程嘉 第18章 言才刚刚起床,等到了学校怕是已经全化了。 程嘉言揣着期待走进教室,看到桌上放了一个塑料咖啡杯,里面装着两坨黄色和粉色的冰淇淋,下面还垫着冰块,扭头看向这一杰作的作者,邹宇立刻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局促地握着笔,装模作样写几下。 程嘉言笑着打开杯盖拿出勺子,小口小口挖着吃,把冰凉甜蜜含化在嘴里。那个向来很擅长做题的人又审题错误,说好了要换着吃,总是抓不住重点。但程嘉言心情很好,不打算再追究了。 -很好吃,你怎么不吃? 反正邹宇白天都不看手机,程嘉言惊讶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回消息要隔一整天的相处模式,很像在等待一封信,反倒有种别样的新鲜感,不知道这份新鲜什么时候会褪去,至少在现阶段很让他享受。 放学后,程嘉言满心都是回家等着邹宇一回消息就立刻打电话过去聊天的事,还没来得及出教室门就被赵泽林拉去走廊尽头的水箱旁边。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当猴耍吗?” “你有病?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程嘉言不耐烦地甩开赵泽林的手,他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因为心虚提高了语调。 “家长会那天已经有人看到了,周末也不跟我们玩,发消息也不回,不是你说最烦穷鬼吗?不是你说不想恋爱的吗?现在是在干嘛?跟穷鬼谈恋爱?” 赵泽林和他明里暗里表白过很多次,都被他以不想恋爱为由拒绝了,两个人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关系,程嘉言这才发现自己沉浸在和邹宇的暧昧游戏里,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群体是怎样一帮人。 “我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作为朋友问问不行吗?” 程嘉言说不出话,只能瞪着赵泽林强装愤怒。就算他现在和邹宇之间什么都不是,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向任何人承认内心对邹宇的感觉,对啊,他不是最讨厌穷鬼了吗?现在是在干什么?背叛了妈妈又背叛了朋友,还巴巴地一次又一次倒贴,一想到他和邹宇相处的画面可能被那群人背后议论,程嘉言羞耻的无地自容。 “就想耍一耍他,不行吗?有什么必要跟你解释?不要再烦我,否则这辈子都别跟我说话了。” 刚坐上彻,赵泽林就打来电话,程嘉言想都没想直接挂断了,连挂了三次后,微信里收到了赵泽林的消息。 -对不起呗。 -我以为你真跟他谈了。 -算我错了。 程嘉言懒得回复,随便发了个“。”过去表示收到了。他心情很乱,思考着要不要停止和邹宇的联系,邹宇不会像赵泽林一样缠着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同学身份之外的牵扯,他的父母一辈子都不会认识邹宇的父母,未来的他们也会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只要他不再主动,他们之间随时可以恢复成陌生人。 可邹宇让他很快乐,也很放松,他本能地想要逃离一直让他窒息、一切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从不尊重他个人意愿的世界,靠近那个看似冰冷实则温暖的人,得到那份不掺一丝杂质的感情。 习惯了放弃复杂的思考,程嘉言又一次选择了逃避矛盾,放任一切发生,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他只想享受当下。 -我不太爱吃甜的,你觉得好吃就行。 就是这种感觉,不绕弯子,所有情绪都很直给,看着邹宇现在才回过来的消息,程嘉言得到了些许安慰。 -那你喜欢吃什么? -都差不多。 -你会不会聊天啊?每次都把话头说死,不想跟你聊了…… 屏幕上方又开始长时间的“正在输入”,可以想象出那个人正在删删改改,程嘉言不喜欢等待,这种等待除外,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正在被自己随意摆布。 -对不起,我不太擅长聊天。 -要不要我教你?[眨眼] 擦完头发后湿漉漉的毛巾还挂在脖子上,邹宇此刻才因为脸红察觉到那份湿热,赶忙扯了下来。程嘉言确实很擅长聊天,总是让 第19章 他难以招架,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行。 -要打电话吗?不会又怕吵到邻居吧? 程嘉言一回家就急匆匆上楼钻进房间,他想听邹宇的声音了,打字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我打给你吧。 下一秒,邹宇的电话就播了过来,程嘉言抓了个娃娃抱在怀里,坐在床边晃着脚。 “喂。” “喂。” “就这样吗?你要主动问我才对。” “哦……那,我应该怎么回答。” “随便找个种类呗,不要太详细,然后可以问我喜不喜欢,这样不就能继续聊了?” “好,我喜欢吃面,你喜不喜欢?” 那人像机器人一样重复着他的话,程嘉言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 “你好笨……” 邹宇有些尴尬,程嘉言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蜂蜜般的黏和甜,让他心跳加速,微微的震动从麦克风传出来,像一根毛绒绒的尾巴扫在他手心。 “是学的不对吗……” “邹宇,我们能不能每天都打电话?” 程嘉言都这么说了,他有什么道理拒绝,邹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中间那张比阳光还耀眼的笑脸。 “行,你想打就打。” “那,晚安,我先睡了。” 突然这么惯着他,反倒让程嘉言一时有些害羞,慌慌张张地挂断了通话,又激动地睡不着,意犹未尽地故意找茬。 -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好,晚安。 程嘉言突然很想打滚,很想快点天亮,见到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人。 -------------------- 言言公主病很严重,娇气又好面子,因为父母的事养成了掩耳盗铃的习惯,过分趋利避害,完全不想解决任何矛盾或者做出任何选择,事情不按照自己预想的发展就会有些崩溃。 第10章意外的发q期 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失眠,邹宇有些后悔答应了程嘉言每天通电话的要求,那通电话挂断后,是他一个人在黑夜中的辗转反侧。明知道程嘉言一定会对他造成过分的影响,邹宇还是无可救药地允许那个人闯进自己原本枯燥简单的生活。 月考在即,他实在不能再把注意力放在程嘉言身上,因为程嘉言,他上课时都开始跑神,为了期末考试时能拿到最高一档的奖学金,必须冷一冷他们之间的关系。 邹宇不知道的是,程嘉言和他也有同样的想法,虽说约定了要每天打电话,但一旦钻进习题册里,两个人都把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只断断续续联系过几次,通常时间都太晚,还没聊上几句就听见程嘉言均匀的呼吸,邹宇悄悄打开录音,把这些可爱的声音录下,到了第二天早上,程嘉言又会闹着怪他一直那样压着嗓子说话太催眠了,邹宇只得乖乖认错。 他们只靠一部手机和白天几次不经意的眼神交汇确认着彼此的心跳。青春期的男生没有不争强好胜的,特别是面对喜欢的人,有了这层暧昧不明的关系,反而激发了邹宇和程嘉言绝不能输给对方的心情,第一名就像那枚知善恶树上的禁果,只可惜不能分享。 月考成绩出来时,程嘉言依旧稳稳坐在第一的宝座上,邹宇却退步了。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程嘉言长舒一口气,果然上次只是他一时粗心,撒谎的负罪感也一并消失了。 他很开心地发起了中断很多天的睡前通话,打算和邹宇来一次“周末约会”,连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一想到能看到邹宇那种呆愣着脸红的表情,程嘉言心中窃喜,站在阳台上边咬奶茶吸管边发出邀请。 “喂~周末有事吗?出来玩吧。” 听到那个雀跃的声音,邹宇心里一沉,程嘉言和他不一样,比他底子好,也比他聪明,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考第一,但他只是稍稍跑神,立刻就会被别人赶上,他只有努力读书这一条路,决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脚步。 “对不起,我没时间出去。” 程嘉言 第20章 知道邹宇在做兼职,那种工作一天能赚几个钱?缺钱的话还不如给他“打工”,只要哄他开心就好了。 “要忙兼职吗?我可以给你开工资啊,你知道最近有个很流行的工作叫‘陪玩’吗?你可以考虑来做我的陪玩。” 习惯了拿钱换取一切的少年并不知道自己这些话会刺伤别人。邹宇又一次深深意识到,他和程嘉言的世界实在毫无共同点,他没有资格要求程嘉言那样的人理解他的经历和想法,这种感觉让他很苦涩,并非是嫉妒对方,而是突然发觉这份岌岌可危的“友谊”其实从始至终并不存在,他能陪程嘉言玩什么呢?恐怕连做个观众都不合格,因为他甚至不知道,在那样富有的世界里,什么时机鼓掌才最恰当。 “不是……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末考了,我想再努努力。” 这个理由让程嘉言也有些惊讶,他意识不到邹宇对这次退步的失落,大概是因为每次宣布成绩时那张脸上都毫无波澜,更重要的原因是,在程嘉言的潜意识里,以邹宇这样的条件,能考进前几名已经很不错了,他从未把对方当做可以和自己平等对话平等竞争的对象。 “你成绩已经很好了啊。” 这句话从程嘉言的嘴里说出来,丝毫起不到安慰作用,邹宇不想撒谎,同时也觉得追求更好的成绩和更丰厚的奖学金没什么可掩饰的,他愿意单方面把程嘉言当做知心朋友,于是把真实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还算凑合,但我想试试考第一名,第一名的奖学金有3000块。” 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对话的两个人都在无意中戳中了对方隐秘的心事,程嘉言一瞬间有些气恼,一方面是因为邹宇居然真的有和他争抢的心思,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对这个周末的种种美好幻想在此刻被打破。他一直在想着两个人的事,想着一些更亲密、更浪漫的桥段,邹宇却一心只想着考第一名赚奖学金,程嘉言难以接受,原本甜甜的语气也变得尖酸带刺。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钱,你就那么缺钱吗?” 刚说出口,程嘉言就后悔了,思索着该怎么解释,电话那边长时间的沉默却让他窒息,让他产生了一种名为逆反的逃避。什么意思啊?在暗示他说错话了吗?他只是无心的,干嘛搞得这么僵……程嘉言脑子一片混乱,他讨厌对任何人产生愧疚的感情,而且邹宇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哄他也让他觉得很委屈,稀里糊涂撂下一句故作姿态的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不愿意来就算了,谁稀罕……” 手里的奶茶也变得难喝了,程嘉言红着眼睛跑去衣帽间,把原本要见邹宇时穿的衣服扯出来丢在地上撒气,扑进足有一人高的玩具熊里像个孩子一样哭鼻子。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把他所有的期待打碎,真的讨厌死了。他自认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用心过,可对方偏偏要用这种方式期付他,真的再也不会理邹宇了,程嘉言想,识相点就赶快打电话来道歉吧,发微信也可以,可直到被阿姨叫下楼,程嘉言都没有收到来自邹宇的求和信号。 过后的几天,倒霉的事情像是接二连三缠上了程嘉言,吃饭时不小心啃到了嘴,校门外的地砖突然踩出脏水弄诗了裤子,还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碰上邹宇,他只能黑着脸绕开,用明显到有些刻意的表情不断暗示对方自己不开心。 这天,体育课前的集体热身环节,程嘉言的小腿突然开始抽巾,痛得他跌在地上呲牙咧嘴直流泪。 很多人围上前来表示关心,邹宇却杵着不动,程嘉言气的拉过赵泽林的手,被他和李由一左一右架着去了医务室,又有不少平时和程嘉言走的近的人陆陆续续赶去医务室看望。 邹宇很担心程嘉言的情况,但自知这种时候轮不到他表现,程嘉言身边也没有空位留给他,想发条消息过去问一问,又怕对方还在生上次的气,几次掏初手机都放弃了。 心烦气躁的后果就是激素变得不稳定,程嘉言只顾着为邹宇生气,忘记了发晴期已经接近。 第21章 一学期一度的集体研学如约而至,对于从小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孩子来说,植物园早就是从小逛到大已经逛烦了的地方,但邹宇很期待这次出行,他早就想去植物园看看,但因为住的地方太远,一直腾不出时间。 程嘉言原本可以不参加的,这么晒的天气,他一般不喜欢出门,但看到邹宇报了名,又赌气似的跟着一起报名,特意穿上了之前准备穿给邹宇一个人看的水手服和小短裤,迈着两条花白的腿走在人群里。 邹宇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猥锁的偷亏者,可程嘉言实在娇俏可爱的过分,他默默保持一个距离跟在大部队后面,只能借助身高优势隔三差五瞄一瞄。 班主任不停在群里更新着集体合照,邹宇一张一张保存下来,他的注意力始终在程嘉言身上,集体休息时,大家正坐在商业区吃零食,程嘉言突然匆匆离开人群,脚步虚浮地朝厕所方向跑去。 原本突然心慌冒汗时,程嘉言以为是赖床没有吃早餐的低血糖症状,直到头昏脑胀中闻到了自己的信希素,才发觉发晴期提前来了。 万幸这里满是各种复杂的花香,才不至于被人发现,程嘉言坚持冲进厕所隔间,坐倒在马桶上,他忘记随身携带抑制剂,又不想让老师同学知道,更不想让胡韵梅知道,颤抖着掏初手机点了外送,可植物园本来就在偏郊区的位置,最近的药店也在七公里外,等待抑制剂送过来的期间决不能发生意外。 程嘉言发了消息给班主任,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一边抱着双腿将头埋进膝盖,强忍着情热的折磨,一边祈祷着外卖员快一点,再快一点。 邹宇一直远远地盯着厕所出口,已经快要20分钟,到了休息结束集合出发的时候,程嘉言还没有从里面出来,刚刚看到程嘉言脸色不正常的泛红,邹宇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找到班主任报告程嘉言还没有回来的事。 “哦,他刚刚说不舒服,请假回家了。” 他绝对不会认错程嘉言,就算请了假,万一中暑晕倒了岂不是很危险,只犹豫了几秒钟,邹宇决定亲自确认一下才能安心。 “老师,我也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啊?行,坐公交车回去吗?” 班主任看邹宇脸色不太对,知道他没有司机来接,多关心了一嘴。 “嗯,到家会跟您说的。” 说完,邹宇顾不上等回话,脚步越来越快向厕所赶,刚走到附近就听到很大的撞击声,一进男厕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正咬牙切齿地推撞着其中一扇关着的门,急促的抽泣从门里传出。 “程嘉言!你在里面吗!”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alpha躁动的信希素和哐哐作响几乎要支撑不住的门板让程嘉言无比恐惧和绝望,他已经因发晴期浑身瘫软,听到邹宇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 “邹宇……” 程嘉言鼓起勇气用力挤出一声细弱的呼唤,邹宇一把拉开兽性大发的陌生男人,反扣着胳膊按了出去,喊来附近的工作人员把人带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考了一会儿,从存放保洁用具的隔间拿出“正在维修”的标牌放在外面,努力平复呼吸,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慌乱,以免影响正处于惊吓中的程嘉言。 “程嘉言,我是邹宇,你放心,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有力气开门吗?” 过了一小会儿,邹宇看到旋钮锁卡顿着缓缓转动,收着力气拉开门,看到蜷缩在门后,汗水和泪水糊了满脸的小小身影,再顾不得考虑其他,心疼地将人抱进怀里。 又在邹宇面前丢脸了,神志不清中的程嘉言想,可是邹宇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怀里也好舒服,明明很热,却让他无比安心,还好,还好来的人是邹宇。 “你怎么才来……”程嘉言如小兽般呜咽着,努力收紧发虚的手脚往邹宇的怀抱里钻,试图通过挤压掉两个人之间最后一丝空气获得安全感,邹宇不是alpha,没有信希素,但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邹宇从来都拿程嘉言没有办法 第22章 ,轻轻抚墨着他后脑勺汗湿的卷发,心情复杂:“是我不好,忍着点,我带你去医院。” 邹宇费了很大劲才把扒着他不愿松手的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起来,打车往医院赶,一路上,程嘉言坐在他腿上,不停蹭着他的脖子和下腹,小声哼唧,淡淡的身体香味通过汗液不停散发出来,邹宇又尴尬又控制不住地起了反应,想把人拉开又怕弄疼了程嘉言,不敢下重手,只得耐着性子小声贴在耳边哄:“你别乱动……省省力气,马上就到了……” 程嘉言才不管呢,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思考,只想怎样舒服就怎样做,反正现在抱着他的人是邹宇,邹宇绝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讨厌他,是全世界最最关心他的人。 “嗯……抱抱……抱紧一点……” 算了,程嘉言都这样了,他还在乎什么丢不丢脸的,只怕清醒过来之后会后悔的人是程嘉言吧。邹宇无奈地苦笑,任命般咬牙忍着生理上的冲动,一下一下顺着程嘉言的后背。 第11章现实的鸿沟 在病房里打了抑制剂后,程嘉言因为先前情绪起伏过大又消耗了很多体力,平静下来后就睡了过去。邹宇一直在床边守着他,看着被程嘉言一直攥着,直到现在才松开的手,两人手心里渗出的薄汗混合在一起,让他久久无法平复心跳。 被程嘉言需要着的感觉过分美好,这算是一种趁人之危吗?邹宇有些迷茫。 “你是家属吗?” 年龄稍大的女医生抱着文件夹走进来,打断了邹宇的思考,瞥了一眼两人虚搭在一起的手发问。 “我……我是他同学。” “家人或者伴侣最好随身携带抑制剂,等病人醒了也要提醒他,不然会很危险,尤其是发晴的周期前后,如果周期不规律注意及时就医。” 像没听见他说什么,那医生完成任务一般头也不抬地在纸上写着,写完就撕下来递给邹宇。 “去取药吧。” 邹宇红着脸接过那张纸,不放心地看了看睡的正香的人,跟在医生后面走了出去。 家人,伴侣,他哪个都不敢妄想,但被陌生人误会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大概是他和程嘉言看起来很亲密吧…… 几乎从未在一天内花出过这么多钱,抑制剂和调节激素的药的价格超乎他的想象,邹宇的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是个beta,既用不着承受易敢期或发晴期的痛苦,也不必因为激素的刺激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更不用负担如此高昂的固定支出。 邹宇翻阅着和药一起拿到的小册子,边走回病房边学习着第二性别的相关知识,虽然生物课上也有讲到一些,但不够详细。 omega真是种脆弱异常的生物,偏偏又生的那么美丽,所以有很多强间犯站在法庭上也会不知悔改地以“是ta主动勾饮我的”为由为自己辩护。想到程嘉言刚刚在他怀里的反应,邹宇产生了负罪感,对方最难受的时候,他居然在可耻地享受。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来电人,邹宇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班主任报平安,慌忙按下接听键轻手轻脚出了病房,再回来时,程嘉言已经被吵醒了。 一对上眼,两人都很尴尬。他们算是和好了吗?程嘉言扭捏着,早就已经生不起气了,但就是觉得面子挂不住,是他单方面发了脾气,邹宇不计前嫌地帮了他,又照顾他,刚刚已经那么不值钱地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对方,现在想装高冷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 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邹宇想,程嘉言是病人,他不能再一言不发,本来就被程嘉言嫌弃不会聊天,再不说点什么又要惹人生气了。 “你饿不饿,我去买饭吧。” “不饿,你站那么远干嘛……就不能好好陪我一会儿……” 还能挑他毛病,看来应该是不难受了,邹宇稍稍松了口气,僵硬地坐回床边,绞尽脑汁没话找话。 “这个,你带一些在身上,然后医生说,要是发晴期不稳定的话,最好做做检查……” 一说到那三个字,语速 第23章 都变快了,看着像是课堂上突然被抽背一样的人耳朵又开始变红,程嘉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探身去勾邹宇的手指。 “咱们回去吧。” 邹宇触电般收回了手,以一种好笑的姿势从椅子上弹起,站的笔直,程嘉言总是这样和他肢体接触,大概只是一种习惯,是他思想不纯才会这么心虚。 “哦,好,走吧。” “这些药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不用了……” “之前不是还说要赚钱吗?” 大概程嘉言不会理解吧,邹宇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并不敢分给身边的人一点余光。 “是我自愿买的……不用给……” 他们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都没有,邹宇已经在赚钱给他花了,对他的喜欢都快要溢出来了,还在嘴硬。程嘉言知道那些药对邹宇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思索着怎么才能还给他。 坐上出租车,邹宇让程嘉言报地址,程嘉言不想就这么错过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机会,立刻眨巴着眼睛一脸乖巧地看着邹宇:“去你家玩好不好?” “我家很远……而且没什么好玩的,你不舒服,早点回家休息吧……” “约你出去玩也不去,现在去你家也不给去,嫌我麻烦就直说,我要下车!” 只是觉得自己住的房子太破旧,都找不到几个可以让程嘉言这样的人落脚的地方,但邹宇实在不想再惹好不容易哄好的人生气,只好选了个折中的方案:“那出去玩吧……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去你家。”程嘉言别过脸撅着嘴,大有邹宇不答应就真的会下车的意思。 “好吧……” 总归是他偷偷占了便宜,总归是他欠程嘉言的,邹宇只能妥协。 司机大叔饶有兴致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一切,忍不住开口挑起话茬。 “你们是大学生吗?今天不上课?” “我们是高中生。”程嘉言立刻换上笑脸热情地回应。 “早恋啊!”司机大叔瞪大了眼睛,随即慈爱地笑了起来,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我上高中那时候也逃课谈恋爱哦,年轻真好……” 邹宇猛地涨红了脸,喉咙因为过于尴尬发紧:“不是不是,只是同学。” 着急解释完,邹宇又下意识地去看程嘉言的脸色,判断不出对方是因为司机的玩笑不开心还是自己的否认不开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比起怕自己自作多情,邹宇更怕程嘉言的种种暗示真的是想和他发生些什么,他没有资格拥有这么美丽娇贵的人,哪怕只是短暂拥有,也不想往后的人生都要被这次偶然的、过于不真实的悸动衬托的索然无味。 程嘉言也陷入了低沉的情绪,原本该生气的,可是他一直以来享受的不就是这份暧昧吗?又没有真的要和邹宇谈恋爱,说好了等对方主动告白就狠狠拒绝的……或许有一点想吧,有某些瞬间想吧……思考这些事好复杂,程嘉言又习惯性地想要逃避。如果邹宇能教教他怎么做就好了,他想。 车越开越偏僻,过了很久才到邹宇住的自建楼附近,程嘉言被眼前的环境吓到,比起破旧,那种混乱更让他不适。 附近的人行道正在翻修,一些在沙堆上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孩带着满身的脏污互相追逐,旁边还有抱着婴儿的大人趿着塑料凉鞋正在树下闲聊,但丝毫不管那些孩子快要跑去马路上,其中一个摔倒了,发出令人烦躁的高分贝的哭声,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就突然暴吼着冲过去,提一袋垃圾一样把人提起来,操着一口听不懂的外地口音不停咒骂。炒菜的油烟从蓝色玻璃窗一角的排风扇忽忽往外冒,程嘉言呛地咳了几声,抬头看去,几乎每家的窗户都是不同深浅的颜色,因为堆积的灰尘和油渍厚度不同。那个即使在大白天也黑乎乎的楼洞像什么怪物的嘴,让程嘉言望而却步——明明是他坚持要来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感受到一直紧紧贴着他的人越来越远,邹宇心中的石头也越压越重,他被迫重新审视了自己所处的捉襟 第24章 见肘的世界,这里比他童年的家还要破烂,因为富人越多的地方,穷人也越穷,他和程嘉言分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处在人生的两极。 原本从不会因贫穷窘迫,甚至隐隐为自己感到骄傲的人,心理防线被瞬间击溃,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突然被唤醒,邹宇想起他很小的时候,跟着邹东辉去过一次首都,在那里,他头一次见到了足有七层楼高的书店,抓着书包带站的笔直,让邹东辉为他拍照,路过了几个比他高些的男孩女孩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边扭头看他一边笑着交头接耳,他想起了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 「这有什么好拍的。」 程嘉言的咳嗽声,就如那些笑声,在邹宇耳边越来越清晰。 “抱歉,钥匙好像忘记带了,要不你还是回家吧……我得叫开锁公司来……” 邹宇突然转身,拦下了原本就没有打算跟上去的人。程嘉言欺骗不了自己,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哦……好……那我走了,拜拜,周一见……” 邹宇点点头,目送程嘉言慢慢走向路边,起初程嘉言还回头看他,走远了就不再回头了,过了大概十分钟,程嘉言坐上了叫来的专车,是一辆银色的宝马。 那天,他们都没有再给对方打电话,邹宇只收到了程嘉言的转账。 第12章醋意 程嘉言做出了堪称落荒而逃的行为。看着迟迟没有被接收的转账,忐忑的心跳让他无法产生一丝困意,是的,他逃跑了,本能地逃离了那个让他无法产生任何浪漫联想的环境,他不能想象要怎样闻着那种油烟味、听着那种刺耳的声音,和邹宇谈情说爱。 回到了熟悉的舒适的空间,程嘉言又开始后悔,邹宇一定感觉到了吧,所以才会骗他说没带钥匙,不管他究竟是什么想法,表现出来的就是一种嫌弃,哪怕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二人的经济状况差异。 只是搞搞暧昧而已,为什么要表现的像是婚前被骗一样严重?他又不会住在邹宇家,也不会因为一次压根不正式的约会就被束傅在那种地方,可他还是逃跑了。程嘉言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只是怎么都无法消除对邹宇的愧疚,这份愧疚并不是因为他想要改变,恰恰是因为他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改变,重来一次,他只会收回自己提议要去邹宇家的想法,让二人的故事只发生在校园里和手机里。 原来他对邹宇,真的不是爱情,爱情不该是冲破一切阻碍、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吗?他连忍受片刻的贫穷都做不到,他要的可能只是一条合他眼缘,能随叫随到的,忠心不二的狗,为了得到这条狗,他可以付出美色和金钱,就是无法付出爱情,没有人会认为逃兵一样的行为是爱情。 所以他想还给邹宇那笔钱,即便穷困潦倒,世界上的男人都愿意为了心爱的人花钱,这是几千年来约定俗成的事,但他现在不敢坦然接受这份爱了。 而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气泡,看在邹宇眼里,化成了两个字——同情。这份同情宣布了他们先前所有交往的无效。 就知道不该幻想的,自欺欺人地认为可以单方面对程嘉言好也是一种笑话,忽视做程嘉言这样的人的追求者,或者说是单纯的追随者,也是需要门槛的。他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爱人或密友的样子实施那些满足自己内心欲望的关心和照顾?他敢理直气壮地说,对程嘉言丝毫没有战有的想法吗? 楼上的吵架声伴着附近某个厂房有些刺鼻的酒糟味传来,邹宇起身关上窗,将立式风扇挪近了些,扇叶规律的响动成了他的摇篮曲。断了吧,这次真的断了吧,他想。 那笔转账最终因为没有被接收,自动退回了程嘉言的账户,程嘉言隐隐感觉到,邹宇好像生气了,可他甚至找不到道歉的理由,难道要承认他就是嫌贫爱富吗?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有些话也实在不能剖开了放在明面上讲,邹宇应该懂的吧……程嘉言自私地希望邹宇成为完全懂他的人,理解他 第25章 所有纠结,不要让他为难,只让他快乐就好了,他只想赋予邹宇让他快乐的权力。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每个班都要要进行终测,虽然并不会并入学科成绩,但到了毕业前会进行一次学业合格性测试,需要参考每学期的终测结果,所以学生们的态度还算认真。 程嘉言因为姓氏拼音很靠前,已经早早结束了考试,拉上一个女生一起到场馆外,戴着遮阳帽拿着小风扇,在烈阳下也保持着最精致的模样,四处晃悠,假装对其他项目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和邹宇已经默契地停止聊天很久了,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等到邹宇考试结束,大概已经快要放学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和好吧。 在篮球场呆了一会儿,程嘉言到超市买了瓶运动饮料,做贼心虚一样偷偷挪到操场,坐在看台角落的阴凉处观察着排在最后一组的邹宇。 怎么感觉变帅了,头发长长了点,身材也很好,手臂和小腿的肌肉很漂亮,皮肤颜色很杏感,面无表情看着单词书的样子又呆又可爱……程嘉言把饮料竖着放在腿上,又把下巴支在瓶盖上,有些花痴地盯着那边看,想象着等邹宇一跑完,他就拿着水像女朋友那样出现,然后很自然地可以一起放学,当然也可以自然而然一起吃个晚饭吧,好想和邹宇撒交,好想听邹宇说话,不是平时说话那种声音,就是那种和他说话时才会有的声音,都好久没听到了。 直等到满操场的人几乎都走广,才终于轮到最后一组的五个人上跑道。这么热的天,光是等待都已经很折磨了,老师吹哨让他们记得跑前做一做热身运动,除了邹宇认真拉伸了一会儿,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扎好了姿势等待出发。 程嘉言和第一个跑过来邹宇终于打了个照面,视线交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在专心抠手机。意识到程嘉言在等他,邹宇好不容易掩埋起的悸动又开始萌芽,努力逼迫自己不要再回应,忽视那个清爽俏丽的身影。 后面的几圈,邹宇都没有再抬头看程嘉言一眼,程嘉言有些喜滋滋地想,肯定是害羞了吧。 跑到最后一圈,快到终点时,突然有个同组的人在邹宇前面摔倒了。那男生是隔壁班的一个omega,因为没有抢到其他项目才不得不报了长跑,已经落后邹宇整整两圈,原本就长得瘦瘦小小,就算速度放的已经很慢还是累的嘴唇发白,好不容易跑了一半这下又前功尽弃了,又疼又急,忍不住哭了起来。 程嘉言眼看着邹宇加快速度几步跑到终点,和老师说了几句就立刻转身回去把人背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操场外走,那男生就那么趴在邹宇背上,眼泪流个不停。程嘉言的嫉妒心像烈阳下的跑道般被暴晒,几乎要燃烧起来。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依然看得到邹宇的手臂架在男生白皙的腿弯处,因为用力而绷出明显的肌肉线条,脚步很急,就好像背着的是对他很要紧的人。 理智告诉程嘉言,邹宇是第一个跑完的,老师还要给后面的人计成绩,只有邹宇可以背受伤的人去医务室,不管出于任何理由,有人受伤了,应该帮助同学,邹宇只是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感性把这一切逻辑搅了个天翻地覆——他对邹宇来说根本不是特别的——之前他腿抽巾的时候,邹宇根本一动也不动,后来在植物园救了他也只是出于好心,根本不是关心他,更不是喜欢他。都多少天了,一条消息都没发过,也不主动打电话过来,现在看到一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o就凑上去当护花使者,他已经等了整个下午,邹宇知不知道他有多怕晒多怕麻烦,知不知道他鼓起了多大勇气,居然连招呼都没和他打一个,丢下他就带着别人走了…… 程嘉言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比摔了一跤的人哭的还要伤心,他气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不向罪魁祸首发泄一番只怕会生生气晕过去,于是起身追了过去。 还没走到医务室,就撞见了已经送完伤员的邹宇。看到程嘉言哭了,又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邹宇一 第26章 下子把刚刚下了一遍又一遍的决心忘了,赶忙迎上去想问清楚。 “你哪里不舒服吗?” “少假惺惺地关心我……”程嘉言一把把饮料狠狠扔在朝他走近的人身上,看到邹宇被实打实砸中,愣了一下,更委屈地哭起来,伤人的话如同慌乱地无处安放的情绪,从这张向来管不住的嘴里伴着哭腔一股脑吐出,“他很感动吧,你马上就能把他追到手了,开心吗……反正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还跟我装什么大方……” 程嘉言越说越激动,掏初手机边哭边颤抖着猛猛点击着屏幕,像是要把火气撒在每一个物件上:“不想欠穷人的人情,双倍还给你,嫌少的话尽管开口……” 一阵长久的沉默,一时间,空荡的教学楼之间只剩下抽泣声,程嘉言通过泪水看到邹宇红着眼眶咬紧了牙,暗沉的目光盯着斜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很想扑上去抱住他,被邹宇自嘲般地苦笑打断了。 “随便你怎么想……” 那句话很轻,却像隐忍着某种无比沉重的情绪,压在程嘉言心上,让他好痛,好难受,罪魁祸首并没有打算救他,只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 第13章无赖 邹宇的离开给了程嘉言一记清醒的巴掌,他发疯般的哭闹此刻就如砸向邹宇的那瓶水,反过来狠狠浇在他头上。 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程嘉言僵硬在原地很久,除了眼泪在不停地流,一下也动弹不得。 他自己也想不通这种来的莫名其妙又异常凶猛的情绪,他好像病了,应该说遇到邹宇之后,他情感世界中某类一直隐藏的很好的癌细胞突然开始病变、恶化。 那种因为他单方面不愿确定关系产生的不安全感不停膨胀,迫使他不得不过度解读邹宇的一言一行,而他的症状还不止于此,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几乎对他言听计从,他却在一通完全不讲道理的打骂过后,堆积起比之后悔足足多上十倍百倍的委屈——明明每次都想象的很美好,他们本该拥有很多次甜蜜的相处,他想打扮的漂漂亮亮,把最可爱的一面表现给邹宇看,让邹宇用那种会把他印在心里一辈子的眼神抚墨他,如果可以,再用那张一遇到他就会说出无比温柔的话语的嘴亲吻他,他是这么想的——可是每一次都事与愿违。 邹宇越是好,越是不介意,他就越是委屈。与超载的感官不同,程嘉言封闭的灵魂正在放肆尖叫,扰乱他所有视听,那种违背了预期的巨大落差,似乎必须通过某种更大的暴行来填充,于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程嘉言这样做了,尽管在这之后产生的是无数更细小、更难以弥补的裂痕。 关上房门,邹宇像往常的每一个周五一样,平静地放下书包,洗澡、做饭、吃饭、刷碗,听着楼下已经放了暑假的小孩儿追逐打闹的噪音写作业。他早已习惯了嘈杂,但关于程嘉言的一切不像这些能被忽略的声音,一直伴随着那双不停流泪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的卷子上,让他很窝火。 这种火气并非来自于程嘉言的所做所为,而是来自于他自己。邹宇丝毫不惊讶地发现,比起被误会被骂,他居然更先一步体会到了程嘉言的伤心,且因为这份伤心不断产生无法平复的怜惜和后悔,要如何去解释这种自欺欺人到该死的共情,就好像如果程嘉言真的伤心了,他就可以为那一系列针对他的羞辱找到合理的借口。 如果下贱可以具体化为某种实物,大概就是他这样。原本已经做好打算不再联络了,现在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由程嘉言先喊了停,讨厌他也好,恨他也好,总归不必再给他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些话应该是程嘉言最真实的想法,大概程嘉言也很后悔,为什么会和他这样又穷又无聊的人主动建立“友谊”,甚至一次次主动发出邀约,新鲜劲儿过去了才发现压根不知道为什么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至于和那个omega的事,更没有必要再辩解,邹宇不敢去深究那句“见一个爱一个”隐含的意思 第27章 ,他的确喜欢上程嘉言了,因为程嘉言漂亮,因为程嘉言难以捉摸,因为程嘉言让他产生了很强烈的保护欲,这些理由之外,或许还有更复杂,连他自己都无法搞明白的因素,但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他藏的多努力,他的喜欢赤裸到每一个人都可以看透,包括程嘉言,他像一只面前摆着骨头但被勒令不能吃的狗,即便再训练有素纹丝不动,也无法忍住不停滴下的口水。 尽管意识到了自己的所有想法和表现都如此低俗滑稽,邹宇都无法保证程嘉言今晚不会再次出现在他梦里。 耳机塞了太久,耳朵已经有些疼,邹宇还没有顺利睡着,刚想关掉音乐的时候,视频通话铃声又震动着他的耳膜,邹宇看到了黑暗中被屏幕稍稍照亮的自己的脸,光源来自程嘉言笑得灿烂的头像。 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舍得按下红的残忍的挂断键,邹宇摘掉耳机,任原本过分吵人的铃声从质量并不好的塑料制品里漏出一点点来,那边又打了几次之后才彻底消停。 睡了不太安稳的一觉,邹宇才发现昨天洗完的衣服忘记晾出来,只好又洗了一遍。老旧的洗衣机盖子破了个大洞,剩下的部分也有一道长长的裂痕,用胶带勉强粘着,甩干功能早就形同虚设,修了几次都没修好,好在现在太阳很好,邹宇用手拧了一遍,把衣服晾在窗户外自己加装的晾衣杆上。 可能是刚刚睡醒的人突然又打了过来,邹宇深深叹气,任微信通话铃声和电话铃声轮番响起,响了几次之后又觉得心烦意乱,打开了静音模式。决不能接,不管程嘉言要说什么,一旦接起来就又会回到那种奇怪的循环,他真的不能再陷进去了。 可邹宇无法从一直亮起的屏幕上移开眼睛,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那条文字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我听得到你在家,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求你了。 该死的自建楼隔音……邹宇捏了捏眉头,心虚地闭上眼,想装作没看见,内心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么热的天气,程嘉言怎么跑来这种地方受罪。他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完全做不到不担心程嘉言,就算是要赶紧把人轰走也该去见一面。 犹豫的时间不超过半分钟,邹宇快速跑下楼,见到了太阳下正哭的厉害的人。程嘉言一看到他,哭的更厉害了,原本就很细嫩的脸蛋被泪水泡的有些浮肿,像灌满了水的气球,受不住晒的皮肤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微微泛红,无赖地向他展示着主人受过的每一点苦,只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心软。 邹宇皱着眉强装愤怒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这儿干嘛?有什么话就快说,说完马上回去。” 程嘉言被凶的赶忙擦泪,吸了吸鼻子,咬着嘴唇,把一直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断断续续地小声咕囔:“这个给你……是……是我自己做的……你吃吧……不甜……” 一个束口处的蝴蝶结已经被攥的皱皱巴巴的透明包装袋里装着些夹着果仁的小饼干,饼干上还画着笑脸,邹宇原本就没提起来的脾气此刻更是四散而逃,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程嘉言应该是哪个仇人专门派来治他的克星,看起来是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但接受审判的为什么是他? “好,我吃就是了,你现在马上回去,不要再胡闹了。”邹宇接过饼干,立刻打开塞了一块在嘴里,的确不甜,带着一点微微的咸味,似乎还加了薄荷碎在里面,口味很清爽,烤的很香。 程嘉言呜呜哭着抱了上来,感受到那份温凉的柔软,邹宇呼吸停滞,心跳急速加快,呆愣着一动都不敢动。 “不要生气了……邹宇……对不起……不要再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比饼干更好闻的香味不顾邹宇的意愿钻进肺部,程嘉言的泪水通过薄薄的短袖渗在他胸前,无比滚烫。 邹宇知道自己又输了。 “没生气,不要哭了,饼干不是都吃了吗……” 空闲着的那只手抬到半空又停滞住,原本想 第28章 摸一摸程嘉言的头,犹豫过后只轻轻拍了拍颤动的肩角。 程嘉言不顾炎热的天气,搂紧邹宇的腰抬头看他:“真的吗……” 邹宇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他很想要亲吻程嘉言。 就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一滴水从高处落下,砸在他头上,敲醒了梦中人——那是他不久前才晾出来的,没有完全拧干的衣服。 他的人生几乎没有容错,所以他从不敢让自己犯错,眼前不停流泪的人却总在肆无忌惮地犯错,如同一只天生拥有被爱能力的猫,路过时无意甩甩高贵的尾巴,打碎一个花瓶,在他没来得及生气之前,如此可爱又如此可恶地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告诉他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那滴水如神明开的一个玩笑,隔在他和程嘉言之间,成了一片汪洋,那是邹宇过去很多年都在逃避的、抗争的、关于自卑的汪洋。 他不该亲吻,至少不该在此时此地,亲吻如此美丽,正在为他流着泪的程嘉言。 “嗯,真的。”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个很经典的图,就是一个人背上插着一支箭,身边围了很多安慰的人,正在朝一个背上插满箭的人哭着伸出手,那个人也正在伸出手接住,家1和家0就是这种关系实话说我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就觉得那是一种很有张力的关系,很显然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彼此,都巨爱对方(叠甲我知道图的原本意思是一种讽刺),只是我看到的感觉和别人不太一样。 第14章初吻 程嘉言又哭又笑地再次钻进邹宇怀里,偷偷撅起嘴亲了一下刚刚被他哭湿的胸口。 “好热啊……” 虽然这么说着,手上倒是一点也不松开。 感受到了那片柔软,邹宇立刻反应过来程嘉言在干什么,吓得捏着肩膀一把把人拎起来,抓着手腕拉程嘉言上楼。 程嘉言实在太可怕了,做事没轻没重的,其实这么久的拥抱已经很超过了,勉强可以拿朋友之间的行为作为借口,但是亲吻是不一样的,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 邹宇感觉心脏快要冲出胸腔了,程嘉言带来的感觉跟中暑一样,让他头晕眼花。 邹宇现在还不够了解身边的人,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时,程嘉言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在一味地遵循本能,随心所欲,现在被过大的力道抓的有些疼,就立刻开始扭转着手臂表达不满:“你弄疼我了……” 邹宇立刻松了劲,程嘉言又不依不饶地把手塞进他手里反握住,眯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冲早已心猿意马的人笑。 “邹宇……我烤的曲奇好不好吃?” 跟喝醉了一样笑得晕晕乎乎的人轻轻摇着他的手臂,邹宇心里一阵燥热,对这副丝毫不设防的样子又喜欢又讨厌,不知道程嘉言是不是在每个男人面前都这样……他想,看过这样的程嘉言,如果以后关系变冷淡了,真的能做到及时抽身吗? “挺好吃的。” “那我每周都给你做吧,我还会做别的呢,厉不厉害?” 邹宇一边提醒自己,这种行为已经无限接近于情侣,必须适可而止,一边又像收到什么指令般顺着程嘉言的话往下说。 “厉害。” 程嘉言满意地歪着头靠在邹宇身上:“爬楼梯好累,你背我……” 如果说邹宇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适应能力极强,他已经快要对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跳脱想法脱敏,无奈地往前走一步蹲下身。 程嘉言美美扑上去,用比昨天那个男生更亲密的姿势搂住邹宇的脖子,紧紧贴在一起,这才算暂时安生了。 “我重不重?” “不重。”他不是在哄人,程嘉言的确很轻,骨架也很小,浑身上下都十分软和,邹宇又想到了那天在舞蹈教室看到的场景,不敢用手掌去碰粉白的腿弯,只能攥着拳,但指节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滑嫩的触感,总之,他现在的脸红和呼吸急促都不是因为程嘉言的体重。 第29章 他加快脚步上了楼,到家门口才发现刚刚着急出去忘记关门,直接走进屋把程嘉言放在家里唯一一把凳子上,打开风扇好让人凉快些。 程嘉言好奇地四处瞄,他从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该说是房子吗?看起来只是一个房间,统共就只有这一间卧室,或者也叫客厅,也是餐厅,连厨房都是用隔断板隔开的,除了床、桌子、柜子和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制冷功能的冰箱,没有多余的家具,但有一个挺占地方的空鱼缸,全都像上个世纪的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旧物。 “你家好适合拍文艺片。” 此时此刻的程嘉言是一只尽情享受着甜蜜的蜂鸟,被上升的暖流悬停在空中,正飘飘然,所以看什么都是好的。 邹宇没看过什么文艺片,只能从程嘉言的表情和语气里判断出他说的应该是好话,程嘉言脾气多变,但是又不难懂,开心不开心都表现的很明显,舒服了就呼噜呼噜蹭个不停,不舒服了就炸毛挠人。 “你歇会儿,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好吃的,我去买个西瓜回来。” 原本想黏着邹宇一起去的,但是程嘉言实在怕晒,而且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他们两个正在一起生活,他就喜欢享受邹宇的照顾。 “嗯!” 邹宇关门时,看到程嘉言就那样乖乖坐着冲他笑,和这间仅仅能满足生存需求的房子格格不入,好像他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程嘉言是需求金字塔的顶端,代表着审美和自我实现,实在不该摆放在这里。 一路上,邹宇想了很多,他对未来并没有很高的期待,只想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能赚到比现在多很多的钱,娶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普通女生,生个孩子,每天都能回家陪伴妻儿,生活平淡幸福,就像大多数同学的家庭一样。 但程嘉言怎么可能过这样的人生?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邹宇立刻意识到他已经过界了,他像一个跪在忏悔室里也不敢说真话的罪人,明明已经一次又一次私自畅想过和程嘉言的关系,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提着西瓜和奶茶站在家门前掏初钥匙,邹宇心中产生了难以平复的兴奋——程嘉言在等他——只是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还没等他开锁,门就从里面打开,程嘉言已经听见了脚步声和钥匙串碰撞的声音,张着手臂甜甜地笑着迎接他。 “回来啦。” 已经玩了很久手机正感到无聊的人立刻投入了这场过家家式的情景剧,原本想着等人一回来就给一个大大的拥抱,看到邹宇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少见地贴心起来,等邹宇把东西放下才凑上来拿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薄汗。 他现在一定很像个贤惠的妻子吧,看邹宇下意识地惊讶着躲了一下,程嘉言才获得了捉弄成功的快乐。 “这个你喝吧……我去把西瓜泡上……” 邹宇把奶茶推近了些,不敢看程嘉言,提着西瓜逃去厨房,拿出个大盆放了进去,打开水龙头。小货车上买来的水果更新鲜,都是农户自己种的,但是一直在路边晒着,温腾腾的,必须泡了水才清凉。 厨房的水管出水不太稳定,一股突然变大的水柱喷在西瓜上溅了邹宇满身,他早就习以为常,脱了湿透的上衣随手丢在洗衣机里。 于是正美美吸着奶茶的人就看到邹宇裸着上身,穿着诗了一片的裤子走出来,紧实的胸腹肌肉上因为湿漉漉的水渍泛着光。程嘉言差点呛到,被和自己完全不同的雄性特质弄的脸红心跳,那肌肉一看就不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相比起来更紧实劲瘦些,怪不得背着他上了五层楼都不喘气。 还没看够,邹宇就两步跨进卫生间擦干净水渍,拿了另一件短袖换上,程嘉言有些失落地小声抱怨:“在家穿那么严实干嘛……” 当然是因为有程嘉言在啊,邹宇走出厨房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随便了,但折回去又显得更奇怪,只好在程嘉言的注视下换衣服。 这房子实在太小了,只是多了一个人就如此局促。邹 第30章 宇还穿着湿裤子,他真的没办法做到在程嘉言面前脱掉。 看出了对方的尴尬,程嘉言反而笑了,邹宇就那么傻傻地站在桌边,不像是请他到家里做客,反倒像是等着专门伺候他的人,没事可做就只能杵着,也不说话。 “你就打算一直站着吗?” 程嘉言起身挤过去,一屁股坐在邹宇面前的桌子边边,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邹宇一低头就看到了程嘉言宽松的衣领被风扇吹过来的风鼓起,里面一片花白,慌慌张张地扭过头,不知道眼神该往哪儿放。他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为什么只是一眼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程嘉言锁骨下偏左胸处有颗小痣,像埋藏在微微起伏的梦幻的沙丘旁,一颗璀璨的宝石,他是行走在大漠中寻宝的旅人,轻易陷入柔软危险的流沙。 优性omega隐秘又美丽的躯体让即使闻不到信希素的人也能瞬间为之着迷,血液又在疯狂向下腹涌去,怕程嘉言发现他的生理反应,邹宇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再次离开。 “已经不早了,不然我去买饭吧……” “你低一点,我有话跟你说。”程嘉言把奶茶放下,手心面向自己小幅勾勾食指,邹宇闻着那股让他完全无法保持理智的淡香,像一只准备好感受抚墨的狗般弯腰低头。 “邹宇,你真的好笨……怎么还不说喜欢我?到底打算憋什么时候?” 那两片时常出现在梦里的花瓣,随着吵闹的风声,真实地落在邹宇嘴上。 第15章锅与盖 只是短暂的相贴,比起吻,更像是唇与唇之间礼貌的一次自我介绍,程嘉言做完之后也害羞了,手臂撑着桌子稍稍向后靠,快速眨动眼睛,掩饰自己冲动后的心慌。 他从未见过眼前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邹宇没有像平时那样躲开他的目光,而是直愣愣地紧盯着他,眼里的火焰越烧越旺,藏着一种堪称绝望的决绝。 下一秒,程嘉言被掐着腰抱起,托到比邹宇更高的高度,邹宇仰着头,如同向他臣佛的忠仆,以用力的吮吻和他签订了永不背叛的契约。这是第一次,一向被他戏弄的团团转的人主动对他展现出急切到有些粗鲁的一面,两人火热的鼻息迫不及待交织在一起,程嘉言在迷迷糊糊间突然产生了一种好笑的想法,接吻时呼吸不畅是不是因为他们贴的太近,只能吸到彼此呼出的二氧化碳呢? 邻居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邓丽君婉转温柔的声音唱着“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穿透墙壁和门窗缝隙,为沉浸在爱情中难舍难分的两人伴奏。 处在高位者姿态的程嘉言低着头,并不善于接吻的他被亲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但找不到可以吞咽的契机,稍稍张开嘴就感到舌尖被捉住嘬弄,囤积在口腔里的津液全部被邹宇吃掉,舒服的让他想哭。 邹宇为什么这么无师自通,明明平时都像根不开窍的木头,就好像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一样。覆盖在腰间的手无比滚烫,程嘉言嘴唇开始发麻,小腹内渐渐产生一种奇怪的酸痒,让他想继续又有些害怕。 听到似乎有些难受的哼声,邹宇才恢复了理智,忙把人松开,轻轻放回桌上。他实在太失态了,程嘉言的话和嘴唇都让他难以自持,他终于尝到了梦中想象过许多次的味道,湿软甘甜,像熟的刚刚好的某种多汁的果子,本该很解渴却越吃越口干舌燥。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邹宇做错事一样垂着头手足无措,想看看他是不是生气了又不敢大大方方看,一点也没有刚刚让他想逃也逃不走的强势,又好气又好笑,程嘉言假装不开心,撅着嘴别过头摆起脸色。 “这可是我的初吻,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 邹宇傻愣愣地去看程嘉言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那里饱含着羞怯、嗔怨和随眸光闪动的一丝又一丝欣喜,像童话里被诅咒的公主。初吻,程嘉言的初吻竟然给了他这样的人……视线又不受控地移到比平时更红的两瓣肉肉的唇上,纯真又艳丽,引诱着他 第31章 不断采摘,邹宇甚至不知道该对这一切负责还是认罪。 “我……对不起……我喜欢你……” 他几乎说不出话,像个哑巴一样张了几次嘴才磕磕巴巴地讲出这份让他矛盾了很久的心意,又一次没忍住讲了对不起,那声音听在自己耳朵里都觉得无比滑稽和怪异,揭示着他的自知之明。 邹宇深吸一口气,但对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收效甚微,怕程嘉言误会,又慌忙解释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不用回答……” 邹宇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总感到愧疚,那些道歉的话似乎也不是只说给程嘉言听,更像是一种自我告罪,为享用了本不该属于他的甜美。 终于听到了这句告白,程嘉言又心动又有些气恼,原本打算狠狠拒绝让对方难堪的不是他吗?怎么反倒是对方先说出这种类似免责声明的话?定义这段关系的所有主动权好像一直都在他手里,想近就近,想远就远,他已经完全掌控了邹宇的心,这一点让他很满意,或者说让他十分有安全感,但此时此刻,邹宇难道不该更强硬些,努力争取和他在一起吗?不过要是真的那么做好像就不像邹宇了……程嘉言的脑袋因为浓烈的情爱的刺激转的更快,飞速冒出一连串天马行空的想法,总之他是不可能停止挑剔的,如果邹宇让他完全满意,他也会因为太满意挑不出毛病而生气,所以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不想做我男朋友就算了,用得着那么怕我赖上你吗?” 程嘉言完全不了解邹宇,却最知道怎么拿捏邹宇,相反的,邹宇明明看得懂程嘉言,却总是把握不准程嘉言的心思,总是说错话,于是程嘉言越来越大胆,邹宇越来越谨慎,形成了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微妙平衡。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邹宇不得不怪这张笨嘴,平时只用来做些基本的交流还好,但是一表达感情就会搞砸,尤其是面对程嘉言,心已经够乱了,说出口的话只会更乱。 又一次捉弄成功,程嘉言得逞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就爱看邹宇这种笨拙慌乱的样子,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出的一面。 “那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想……” “好吧,那我答应了。”程嘉言向邹宇伸出手,笑的狡黠娇俏,“男朋友~” 邹宇被这份不真实的惊喜冲击地想哭,一把牵过那只手将人搂进怀里,不想被程嘉言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他并不敢容忍自己坦然接受这一切,邹宇想,他会一直一直怀着最虔诚的心,付出他的全部,好好爱护程嘉言。 啊,邹宇的爱正包围着他,在这个有些紧的拥抱里,程嘉言感觉到了,他找准了最舒服的位置躺下,尽情沐浴着好像阳光一样永远存在、永远不会变质的温暖,这正是他最需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爱。 “你喜欢我哪一点?”程嘉言声音懒懒的,并不认真发问,只是单纯在撒交,享受恋爱的过程,邹宇却不明白,他对程嘉言说的一切都很上心。 “都喜欢。” 这是邹宇的真心话,但不出所料又被抓到了挑刺的机会,程嘉言从他怀里起身,不满地盯着他审问:“你好敷衍!” “没有……是真的……”邹宇搜肠刮肚,思考着该怎么向程嘉言解释自己的喜欢,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刻印在他记忆里,邹宇一边回想一边努力描述,“你……长得漂亮……很可爱……笑得特别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哪里都很好……” “哦!那你就是喜欢这些外在的东西,就知道男人都一样……”程嘉言沉着脸故意表示不满,声音里也多了些抱怨,“那要是遇见一个比我更漂亮更可爱的怎么办?” 邹宇又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不止这些,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很多,他只会对程嘉言感到心动不已,程嘉言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目光和思绪,但是理由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做什么都喜欢……不是……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就都挺喜欢 第32章 的……不会喜欢别人……真的……” “那你是真的觉得有人比我漂亮咯。” 程嘉言像一个优秀的律师,迅速抓住了邹宇这个笨蛋被告的语言漏洞予以甜蜜的反击,打的邹宇哑口无言,越解释越错。 “当然不是!” 显然不明白猫爪在上原则的人还在焦急地做着无用功,程嘉言笑着再次把人搂住,抬腿缠在人身上一顿乱踢腾。邹宇忐忑地享受着这种坐过山车一样的时好时坏,殊不知对程嘉言来说,重要的根本不是口头上的答案。 “邹宇~” “嗯。” “那你要答应,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喜欢我……” 用不着等到明天,邹宇觉得他每一秒都在更喜欢程嘉言。 “好。” -------------------- 邹宇是一个越痛苦越清醒的人,很容易就能整理好情绪消化好一切,反而在幸福时会摇摆迷茫自我怀疑,言言刚好相反,是一个越幸福越清醒的人,受不了一点苦,大脑立刻宕机了。 第16章公主与狗 两人黏糊了好一阵,程嘉言像只考拉一样扒在邹宇身上,任邹宇好说歹说都不下去,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正顶着他的屁股,直起上身,看到已经尴尬的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人,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仰着头大笑起来。 邹宇手忙脚乱把人放下,转头又钻进厨房,程嘉言抓着门框探头,看到邹宇正认认真真把西瓜从中间剖开,耳朵和脖子后面都还红着,故意逗他:“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可以帮你啊。” 切西瓜的声音突然停顿,又变得比刚刚更快速更用力,显示着用刀的人慌乱的内心。程嘉言抿着嘴偷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邹宇,手刚要往那个刚刚冷静下去些的部位摸就被抓住。邹宇真是要被程嘉言折磨疯了,实在不得不治一治,他转身一把握住程嘉言的两只手,像逮捕犯人一样抓紧,牢牢拽着让人待在身边,取出盘子把切好的西瓜放进去,端着盘子和人一起押送出去。 “你先吃,我去买菜,等下回来做饭,想吃什么?” 邹宇原本想稍微严肃点不让程嘉言再胡闹,语气刻意凶了很多,但说出来的话丝毫没有气势,反而像一个啰嗦的保姆。程嘉言憋着笑,一点也不怕,听到邹宇要做饭给他立刻放下啃了一口的西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还在努力紧绷着表情的人。 “真的吗!” “嗯……做的也不怎么好,你别太期待。”邹宇想,程嘉言一定吃过很多好吃的,听说富豪家里的厨师好多都是之前在星级餐厅做主厨的,他这点厨艺顶多只能算是不难吃,奈何这附近也找不到像样的饭店,在家做起码能保证干净新鲜。 “那就做你最擅长的,我不挑食。”程嘉言很期待,笑眯眯地勾过邹宇的手指,“都怪你,干嘛老是让我吃东西,等下吃不下饭了怎么办?我还想多吃点呢……” 又开始抬着大眼睛一眨一眨撒交的人让邹宇的心软得不像话,也觉得很惭愧,因为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对程嘉言好,他拥有的太少,哪怕倾家荡产全都拿出来也没人稀罕,只能用不停喂程嘉言吃东西这种生硬无聊的方式表达感情。邹宇从没像现在这样迫切地希望多赚些钱,起码不能让程嘉言跟着他窝在这里受苦。 “做好饭还要一会儿呢,等下就会饿了,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我每周都可以做给你吃……”邹宇以一个不太唯美的好兄弟一样的手势笨拙地回握了一下程嘉言的手,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心意。 看着那双深黑的、倔强的、饱含温柔和疼惜的眼睛,程嘉言又想要对方马上亲吻自己,他快要被邹宇眼里小心翼翼又无比浓烈的感情融化了。 “我是第一个吃过你做饭的人吗?” “不是。” 邹宇居然想都没想就否认了,脑子里不断泛起的粉红泡泡被瞬间戳破,程嘉言着急地追问:“还有谁?” “我爸,还有我阿姨,那天家长会你见 第33章 过的。” 真是被这个笨男人气死了,程嘉言想,怎么连调情都不会,谁要他回答什么爸爸还是阿姨,这么论的话怎么不把自己也算上。 看到程嘉言又在笑,邹宇也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不理你了。” “我会学的,你别生气……” 程嘉言真是好看,连生气的样子也好看,这样带着笑意微微撅着嘴,更是十二分的好看,邹宇看得入迷,也看得程嘉言脸颊滚烫,转过身子不和他对视。 “快点去快点回来。” “嗯。” 邹宇出门了,程嘉言百无聊赖地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刷着朋友圈,刷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把邹宇的备注改成了“笨狗”,截图发给了对方。 -怎么样?喜不喜欢? 邹宇刚挑了一条鱼,要付钱时才看到程嘉言的消息,点开图片后瞬间红了脸,老老实实打字把真实想法告诉程嘉言。 -喜欢。 他本来就很笨,但如果程嘉言愿意让他做他的一只狗,大概就不会嫌他笨了,狗也没什么不好。 -哼,什么都喜欢,真是笨狗,笨狗笨狗笨狗。 邹宇脑海里出现了程嘉言生动的表情和声音,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瓜,即使不在一起,程嘉言发来的消息就好像一直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你起的就喜欢。 -那你打算给我改什么备注,现在马上想一个。 -你想要什么? -自己改!不许问我! 邹宇不知道情侣之间应该怎么备注才合适,又怕自己的想法程嘉言不喜欢,他实在不擅长这种事。 -能让我想想吗? 屏幕那边的人也笑的停不下来,程嘉言真的很好奇,邹宇这种一板一眼的人会想出什么好笑的备注。 -好,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交作业。 程嘉言总有很多有趣的比喻,邹宇想,这大概是他做过最难的作业了,比附加题还难,但他很乐意做。 程嘉言闻到厨房里飘出很香的味道,他很想陪邹宇一起做饭,但邹宇说里面太热,硬是不让他进去。 围着围裙的男人果然是最帅的,不到一个小时,桌上就摆了上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虾仁蒸蛋、清炒油麦、糖醋排骨和蛤蜊丝瓜汤,都是很适合在这种天气吃的菜。程嘉言惊喜得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摆盘不如饭店里精致,但是色泽和口味都很好,他怎么都想不到邹宇会做这么多菜。 “你好厉害!从哪里学的?” 邹宇很久没下厨做这些复杂的菜式了,他自己一个人时基本都是随便对付一口,以吃饱为主,晚上去关丽萍的夜市帮忙就和大家一起吃员工餐,所以很多调味的香料都是现买的,看程嘉言吃的那么开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邹宇比程嘉言更开心。 “小时候跟我爸学的,他工作忙的时候我得负责做饭。” “那你爸呢?不跟你住一起吗?” “去世了。” 邹宇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放在程嘉言碗里,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程嘉言却像被刺卡住,端着碗用筷子慢慢捣碎了那块鱼肉,飞速看一眼邹宇,赶忙往嘴里送饭,不敢再说话,像犯了错就安安静静舔爪子的猫。 爸爸,阿姨,一直没有提到过妈妈,不难猜出大概是因为什么,程嘉言好后悔问了那句话,又很心疼邹宇,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安慰对方。 “对不起哦……我不知道……” “没事,都过去了。”怕程嘉言多心,邹宇帮他添了汤,僵硬地把碗往程嘉言那边挪了挪,“你,要不要也给我夹个菜……” 明明是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表现的却像个刚来到地球的外星人,程嘉言立刻被逗笑,夹了块排骨喂到邹宇嘴边。犹豫了一秒,邹宇红着脸直勾勾地看着他,张嘴接住。 叼着肉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狗,最听话的大狗狗,程嘉言对自己起的昵称很满意,不愧是天才的程嘉言! 原本还想待的更久,但胡韵梅打了电 第34章 话过来催他回家,程嘉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时说的明明是上午就会回去。扒在车窗上依依不舍地看越来越远的邹宇,程嘉言眼眶开始泛红,和邹宇在一起好开心,可以牵手可以抱抱可以亲亲,还可以逗邹宇做很多搞笑的事,现在只是聊微信打电话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 邹宇也舍不得程嘉言走,尤其是看到程嘉言那么难过,像到了时间不得不被南瓜车接走的辛德瑞拉,可惜他这里不是王子的城堡——邹宇突然想到了该给程嘉言改什么样的备注。 程嘉言坐在车上不顾司机通过后视镜一直偷描的八卦的眼神,没出息地边哭鼻子边打字。 -想你了,笨狗。 邹宇的消息很快回过来,程嘉言点开,看到他的名字变成了“小猫公主”。 第17章无用的思考 那个和创作者反差极大的爱称让程嘉言害羞又兴奋,连他自己都想不出这么腻歪的四个字。 程嘉言果真像一只听到了主人夹着嗓子对他边夸奖边抚墨的猫,溢满了甜蜜和不舍的心脏被邹宇的手轻轻捧起,几乎要眯着眼发出因太过舒适而无声的喵喵叫。 -我也想你。 那个人真是不依不饶,还在不停挠他的下巴和气味腺,太讨厌了。程嘉言蜷缩着靠在车窗上边抹眼泪边笑,又止不住产生了一些埋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撩?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可恶,可恶,他想咬邹宇一口了。 -不信,你刚刚还赶我走。[咬] “再哄哄我吧”——邹宇听懂了言外之意,看着那只圆滚滚的卡通猫正用力叼扯着衣角,仿佛看到了程嘉言在他手边蹭来蹭去,可爱的过分。 -是真的,很想你,你说要走的时候就开始想了。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是真心话。 程嘉言想现在就让司机掉头回去找邹宇,又不敢不回家,他当然知道邹宇说的都是真心话,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舍得走,离开了邹宇,没有人会再对他无条件地言听计从,没有人会用那种眼神再看着他,任由他胡闹,任由他不讲道理,告诉他他做什么都很好,每个人都让他觉得很有压力。 他想把这些话都说给邹宇听,想让邹宇教教他如何面对爸爸和妈妈的矛盾,如何鼓起勇气做出选择,如何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他偏偏不能把这些看起来像炫耀的烦恼倾吐给一个甚至没有爸爸妈妈,比他可怜太多的人。但是有了邹宇在,程嘉言终于可以拥有一些短暂的喘夕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谢谢你。 突然正式的感谢让邹宇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在甜甜蜜蜜地开玩笑,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了? -为什么要谢?想你是很正常的。 什么啊,他们之间的聊天居然一直是邹宇在主导,程嘉言不服气,他是不是有点太喜欢邹宇了?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男人不可以太惯着的。 -我当然知道[哼]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离家越来越近,程嘉言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胡韵梅并没有叫他过去,程嘉言试探着喊了一声,说自己要写作业,就钻进了房间。 他的确要开始写作业了,周五时因为邹宇难过了一晚上,今天又只顾着玩,下周就要期末考,不能再分心了。 -你的宝宝要开始认真学习了,不要打扰我!可恶的竞争对手![怒] 邹宇被可爱的攥紧拳头,看一遍这条消息就要缓一缓,忍不住再看一遍。他的宝宝,程嘉言说是他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争得过程嘉言呢?从程嘉言闯进他的生活开始,就注定了他一定会失败,他的心脏正因为程嘉言的一举一动疯狂鼓胀,没有办法思考除了程嘉言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但只有这样是不够的,他必须努力,必须为了如此可爱的程嘉言努力,如果以后可以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不知道程嘉言会不会希望和他在一起更久一点……更远的未来,邹宇不敢想,相处时的甜蜜让他潜意识里不得不开始期待,但理智告诉他,对方很可能只是一 第35章 时兴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程嘉言怎么会看上他,只能理解为自己不小心开出了命运的头彩,还不知道将来要用什么代价去偿。 考试当天,程嘉言隔着人群去看考场分在不同教学楼的邹宇,邹宇的目光也在紧紧盯着他。不想显得太想念对方,程嘉言撅撅嘴转过头去,又压不下翘起的嘴角,悄摸摸回头瞟一眼,看到邹宇正笑得无比温柔。 考完试第一件事一定一定要邹宇的抱抱!程嘉言在心中尖叫,干嘛笑得那么帅啊,故意勾饮他,好烦! “言哥,暑假要不要一起去澳洲玩?” 程嘉言不敢被别人发现他和邹宇的关系,慌忙回了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我没时间。” 暑假一点都不好,他好想和邹宇天天待在一起,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外婆家回来,一想到又要去应付一些完全不擅长的人和事,又要在那种规矩很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脸色,程嘉言心里很苦闷,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 事与愿违,考完最后一门,还没来得给邹宇打个电话,程嘉言就在校门外看到胡韵梅的车,只好失落地上彻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亮起,是来自“笨狗”的消息。 -宝宝,出来了吗?在便利店等你好吗? 虽然从那个角度看不到他的手机,程嘉言还是瞄着胡韵梅,往旁边挪了挪,偷偷摸摸打字。 -我妈来接我了[大哭] -好,没事,暑假快乐。 好想邹宇啊,都三天没有好好说话了,程嘉言藏不住表情,胡韵梅发现了他的异常。 “没考好吗?” “不是!”程嘉言心虚地提高了音量,鼓起勇气试探,“妈……我们这次要在外婆家多久啊……” 胡韵梅并非不知道程嘉言不想回去,带不回程绍斌,她就只能在程嘉言身上施展掌控力,婚姻的破裂已经让她很难在父母面前抬得起头,如果不能把孩子紧紧绑在身边,她的人生将不剩下一丝尊严。 “怎么了?你有别的事要做?” “我……我在想……马上高三了,要不要去上补习班……” 程嘉言并不擅长撒谎,尤其在胡韵梅面前,他在所有人眼里向来是毫不费力就可以拿第一名的形象,从没上过什么补习班。胡韵梅已经察觉出来什么不对,自从上次一大早跑出门后,最近的程嘉言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时也忍不住偷看手机,很明显是早恋了。 胡韵梅暂时没有打算戳破,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只要不耽误功课,等到毕业自然就会断了,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程嘉言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提起其他同学时,程嘉言从来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她了解自己的孩子,程嘉言身上有和她相似的部分,也许是在她的耳濡目染下吧,有那么点瞧不上任何人的骄傲,但愿不会像她一样突然头脑发热,把一生托付给一个不值得的人——现在担心这些还为时尚早,她也绝不会让程嘉言重蹈覆辙。 “你的成绩不需要上补习班,如果真的想补课,找私教就好了,外面的补习机构水平不行,我让你刘阿姨帮忙在她们大学挑些优秀的老师来,你想补哪一门?” “没事……不用了……” 程嘉言只是为了找借口出门和邹宇见面,要是真的找了私教来家里,恐怕一整个暑假都别想见到邹宇了。 “这次回去,你外公外婆那边想问问你考虑去哪个大学,提前做好规划,还是说你有出国的打算?” 程嘉言知道胡韵梅不想让他出国读商科,不想让他接手程绍斌的公司,他也不喜欢做生意,同样的,他也不喜欢艺术,如果硬要说的话,他可能更喜欢近代文学,但也只是兴趣爱好的程度,达不到胡韵梅对他的期望。程嘉言不知道自己作为程绍斌和胡韵梅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胸无大志,他的父母越是对他寄予厚望,他就越是只想做个懒懒散散的米虫,明明家里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干嘛非要他做个优秀的人。 邹宇就不会那样,在邹宇眼里,他怎么样 第36章 都好……程嘉言很想他的男朋友,和邹宇在一起,他不用考虑任何“未来”。 邹宇会娶他吗?刚冒出这个想法,程嘉言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并没有那么大胆,想也知道,以邹宇的条件,入不了他家里任何一个人的眼,连他都没打算让任何人发现他们谈恋爱这件事,他不敢想象,如果那群朋友知道了他正在和邹宇交往,会在背后怎么议论。 就算对不起邹宇,他也绝不能允许自己和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小子绑定在一起。 正视了这份过于现实的卑鄙,程嘉言羞愧不已,他一向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就算知道程绍斌和胡韵梅总有一天会离婚,他也不愿意提前面对,只要深入思考就会带给他无尽的痛苦,同样的,对迷茫的、不由自己的未来,他也在稀里糊涂的对付着,并不想明确表态,被动的接受着别人拿着刀在他身上雕琢,把他变成理想中的模样。所以,对于邹宇也一样——生命的有限性决定了每一个人都会从生下来的那一刻渴望一次打破禁忌的叛逆,如同瘾君子般难以自控地越过某条线,爱情更是如此,大部分人都无法控制这种欲望,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爱情是一种对于自己的精神出轨——但他没有勇气将邹宇带入他原本的世界,即使他用一种近乎渴求的姿态赋予了邹宇拯救他的权力,一旦这两个世界开始交汇,那份羞耻就突然占了上风,覆盖了原本的快乐。 程嘉言又开始头疼,那种疼一直在蚕食他自我保护的屏障,让他对自己感到厌恶。他掏初手机,对着从始至终都很无辜的人发泄不满。 -你好讨厌!讨厌你! 骑着车突然被骂的邹宇看到是程嘉言的消息,立刻停在路边回复。读到内容的第一时间,邹宇就被逗笑了,他的小猫公主大概又是突发奇想,对一片树叶、一阵风,或者一颗小石子感到不满,所以要来他这里找回场子。 -好,我讨厌。 -你为什么不能从手机里钻出来?讨厌你。 程嘉言有些想哭,如果邹宇能抱抱他,他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对不起,我明天想办法去见你好吗? -嗯,快点过来,我好想你…… 第18章危险的香味 坐了很久地铁,邹宇才来到程嘉言家所在的别墅区,这里和市中心隔江向望,僻静的不像处在繁华的都市。顺着导航的指引走上一条略有坡度的公路才到达大门,隐藏在茂密的植被后,连保安室都比他住的房子豪华太多。 邹宇有些忐忑地拿出程嘉言发给他的房号,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登记过之后才被允许进入。 -我到了。 进去之后,邹宇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好给程嘉言发消息求助。整个园区像一个很大的湿地公园,人造的水流分隔开每一户城堡一样的房子,绿植覆盖了所有非建筑和公共设施之外的面积,连温度都比市区低一些。邹宇审视自己的装扮,和这里的环境相比,他像一个意外闯入的不速之客,不得不自惭形秽。 程嘉言的电话打了过来,邹宇一接起来就听到一个因欣喜而上扬的声音。 “喂~你到啦!” “嗯,刚进大门。” “你顺着向下的岔路走,一直走,看到一栋红顶的房子,照路上的标识牌继续往前,右手边有一个游泳馆,我在那儿等你。。” “好。” 约莫着走了有一公里,邹宇终于看到了那栋红顶的建筑,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占地面积很大很显眼,由大面玻璃堆积的场馆,应该就是程嘉言说的游泳馆。 那种现代又高级的气息让邹宇不敢直接进去,他看到有两个穿着泳衣的神色惬意的女人手提着太阳镜说笑着走出来,忙尴尬地往旁边站了站,尽管他原本就离门口很远。 “邹宇!” 自动门又一次打开,穿着浅紫色连体吊带泳衣的程嘉言向他奔来,大片花白的皮肤在太阳下像发着光一样耀眼。邹宇看得呆住了,被程嘉言扑进怀里一把抱住才发现这件泳衣连背部也只有几根绑带 第37章 ,滑润的脊线一路延伸至挺翘的屁股。 这身装束太超过了,把程嘉言身上每一处无比听话的软肉包裹出最显眼最诱人的形状,就如他此刻正用和程嘉言相贴的身体感受着的一样柔软。眼睛和触觉的双重冲击让邹宇完全不敢回抱,不敢和程嘉言毫无遮挡的肌肤相贴,他已经快要热疯了,体内燃烧的火焰被程嘉言越吹越旺。 好在程嘉言只是抱了一小会儿就拉着他往里进,穿过大厅和露天的公共泳池刷了卡进入一个小型室内泳池。 门刚刚发出一声自动上锁的闷响,程嘉言就迫不及待踮起脚搂着邹宇的脖子将嘴唇送上去。 品尝着程嘉言香甜的唇舌,邹宇的手不自觉地放在程嘉言腰间,摸到了被泳衣勒出的浅浅的肉痕,凉滑弹嫩,和环在脖子上的手臂一样让他舒服又燥热。 邹宇手心烫人的温度让程嘉言在清凉的室内也热了起来,他被亲的轻轻哼喘,像猫咪闻到了猫薄荷,一直想往邹宇身上蹭,恨不得浑身都沾上邹宇的味道。 邹宇一口一口轻轻含着他的嘴唇,偶尔又会加重吮吸,像是在仔细品尝,程嘉言的心随着嘴上的力度变化在微风吹拂的爱情洋流中潜浮漂荡,幸福之际又生出越来越多的不舍,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邹宇,也不能被这样亲吻,程嘉言撒交般发泄着在邹宇下唇咬了一口。 以为是自己又把人弄得不开心了,邹宇慌忙松开,看到了程嘉言泛红的眼眶和渴望又埋怨的神情,让他眼底也堆积出和呼吸一样越来越重的情绪。 程嘉言被盯得浑身发软,很快就闻到了一丝自己的信希素味,铃兰清甜的芬芳浮在邹宇身上,找不到可以入侵的方式,只能在表面短暂留存,omega渴望和爱人气味相融的本能催促着他做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 “踮着脚好累……”程嘉言努力挂在邹宇身上,不满地撅起嘴,“你怎么像个哑巴……都不跟我说话……” 邹宇很想把程嘉言抱起来,但无论如何不敢用手去碰臀腿间那块让他无数次产生性幻想的区域,尤其是程嘉言的泳衣将大腿根处勒出了让人为之疯狂的痕迹,挤压出来的那部分软嫩只看形状就可以想象到会有多么美妙的触感。 “那坐下吧……” 邹宇带着人到泳池边的躺椅上,程嘉言不依不饶地骑跨上来,微微起伏的胸部和腹中,连同腰间因坐下而堆起的肉痕近在咫尺,方才一直勾着他思绪的柔腿此刻叉开来,暴露出裆部那个软软的鼓起的小丘,隔着布料与他已支棱起来的某个部位紧紧相贴,让他不敢抬头也不敢低头,眼神所到之处都是香艳到让人不得不想入非非的美景,实在无处安放。 看着过分纯情的人涨得通红的脸和脖子,程嘉言笑着把人推倒,整个趴睡在邹宇身上,扭东几下,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下身硬的已经开始发疼,几乎要忍不住把手放在对方某些很私密的部位上,邹宇实在不能再和程嘉言这样亲密下去,翻身换了个位,让程嘉言躺好就跳进泳池,猛猛往水里扎了几下,凉凉的池水让他清醒不少。 岸上传来愉悦清脆的笑声,邹宇有些懊恼地抹去脸上的水,背对程嘉言坐在泳池边。 看出邹宇的颓丧,程嘉言也从他身边滑进泳池,枕着手臂趴在池边扭头看他。 “都说了我可以帮你,害羞什么?” “言言……”邹宇并没有看他,微皱着眉盯着水面,声音也闷闷的,“我……我想跟你说,我对你不是只有那种想法……” 那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又逗乐了程嘉言,笑过之后,程嘉言当然也明白,是他每次都在明晃晃地做出一些暗示和勾饮,他怎么会不知道邹宇有多喜欢、多珍惜他?他就是喜欢看邹宇因为他表现出这种异常渴望又不得不克制的样子。 程嘉言微笑着伸出手,邹宇乖乖牵着他让他借力出水面。贴着邹宇坐下,程嘉言歪头靠在邹宇肩上,两脚慢慢交替着踢水。 “那你仔细说说,对我是什么想法?” “喜欢 第38章 你……” “哎呀,我知道,都说了让你仔细说。”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不会让你不开心,还有,你不要生气,我……我也不想那样的,但是控制不住,真的对不起……” 这份诚挚的心意让程嘉言有些感动,原本是打算继续逗一逗邹宇,但他现在感知到,邹宇的理性和感性都在爱着他,在他把对方当做解闷的工具一样呼来喝去时,对方已经愿意放下所有羞耻和他说这些真心话。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嘛,有什么好担心的?”程嘉言挽紧了邹宇的胳膊,让两人十指相扣,“如果你对我没有那种想法,算什么喜欢?我不会生气的……” 程嘉言真是天使,邹宇想,就算他这么下流这么好色都没有生他的气,每次都主动抱他亲他。 “你想着我打过飞机吗?” 邹宇心里暖暖的,刚幸福地握紧程嘉言的手,就被这句提问搞得想马上把手藏起来——他就是用现在牵着程嘉言的那只手做了那些很丢脸的事。 看一眼邹宇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但程嘉言就是要逗他自己说出来,软着声音撒交:“说嘛,我真的不会生气。” 邹宇尴尬地点点头,程嘉言继续乘胜追击:“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要怎么解释他早早就对程嘉言图谋不轨的事,邹宇此刻才感觉到衣服因为他刚刚的冲动全部湿透了,正粘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记不清了……” “所以有很多次吗?”程嘉言忍不住笑了,抬手摸着邹宇的脸让他转头看着自己,“这件泳衣是为了你买的,怎么都不看我啊,你这个笨狗……” 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美人是引他进入情爱的秘密花园的神女,向他展示了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遇见程嘉言之前,他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想要努力奋斗的欲望,程嘉言就如投社进漆黑的井底的一缕光,让他这只匍匐着的蛙获得了向上爬的勇气。 邹宇脱掉湿津津的上衣,托着后脑和腰把程嘉言轻轻放倒,俯身轻轻印了个吻在他额头上,羞涩又认真地用眼睛描摹着程嘉言美丽的肉体。 “宝宝,谢谢你,真的很美……” 程嘉言像池塘边的纳西索斯,爱上了自己的倒影,那种因虔诚的信仰而闪光的爱意,如同为他这尊泥塑镀了金身。程嘉言眼眶发烫,抓着邹宇的手放在脸侧。 “快点亲我……” 双唇相贴的瞬间,程嘉言仿佛和那双眼中的他融为一体,那个吻通过呼吸直达他的灵魂,烙下专属于邹宇的深深的印济。 他们吻了很久,在津液的交换中确认着对彼此的渴望。程嘉言突然有个冲动,他还没想清楚,嘴巴却比思维更先一步:“邹宇,你想上哪个大学?” “想跟你上同一个。”也许是因为程嘉言的鼓励,这次邹宇没有犹豫,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那你要再努力点……”程嘉言张开双臂,被邹宇一把抱进怀里。他想,他决定要留在国内了,不管他想去哪所大学都可以成功保送,但邹宇不一样。 “嗯,我答应你,一定一定会努力追上你的。” 气氛有点太感动了,程嘉言吸了吸鼻子,故意在邹宇胸肌上掐了一下,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反应。 “笨狗……我好像对你太好了……是不是?你要怎么报答我……” “是,你对我最好了。”邹宇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不爱程嘉言了,“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我会听话,什么都听你的……” “我马上要回外婆家了,不在这里了,见不到你怎么办?” “我坐火车去找你吧。” 都不知道他外婆家在哪儿,已经要坐火车去找他了,程嘉言很满意这一点,邹宇对关于他的所有事都毫不犹豫。 “才不要……太远了……” “没事,在路上也可以学习。” 这种事情是重点吗!程嘉言被逗笑,在邹宇下巴上轻轻啃了一口。等他想邹宇想的受不了的时候,大概真的会一通电话把人叫到身边吧…… 第39章 第19章暑假 暑假前的家长会如期而至,胡韵梅早早就被作为贵宾请进校长室,她这次不仅是作为程嘉言的母亲出席,还要作为家长代表进行高三前的动员讲话,作为基金会的理事长宣布新一年的资助计划。 程嘉言瞅准时机凑到邹宇附近用指头偷偷戳几下,两人一起绕到礼堂角落,程嘉言从小包包里掏初他早起烤好的布丁塞进邹宇手里,上千个人声太嘈杂,只好站在一起打字聊天。 -专门给你做的,我好吧? -好,你最好。 -哼,我走了你就想不起我的好了…… 邹宇放下手机,四下看了看,贴在程嘉言耳边:“我会天天想你。” 程嘉言吓得慌忙往旁边躲了躲,用眼神发出警告后飞速打字发过去。 -在学校不要靠的太近! 没想到程嘉言反应这么大,邹宇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心想大概是怕被妈妈发现吧,识相的也往远处挪了一步。 -好,我会注意的。 看着邹宇又恢复了小心翼翼的样子,程嘉言愧疚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等上了大学就会好了吧,等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新城市,他一定也可以勇敢地和邹宇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吧。 动员大会马上开始,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关丽萍拿着邹宇的奖学金证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刚刚也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上台领奖合影了,以前关逸如上高中时还没这么多形式,她总是忙着上班请不下来假,连家长会都没参加过几次,现在也算是重新体验了一把。 胡韵梅穿着剪裁得体的素色旗袍,站姿挺拔优雅,用和缓又抑扬顿挫的语调进行了一次高水平的脱稿演讲,引经据典的同时又不失幽默,关丽萍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用手半遮在嘴前对邹宇感叹:“气质真好啊,怪不得能做代表呢,这么长的稿子给我念我也念不顺。” 邹宇点点头,想向关丽萍介绍这就是程嘉言的妈妈,程嘉言就是她上次见过的,长的特别漂亮那个,想到程嘉言刚刚的反应,还是忍住没有说。等到顺利毕业,他一定会把程嘉言正式介绍给关丽萍。 大会一结束,赵泽林的妈妈就带着赵泽林和胡韵梅打招呼,两家有些私交,逢年过节也会礼尚往来,赵家一直希望能早早撮合赵泽林和程嘉言,即使赵泽林成绩并不好也硬花钱塞进了这所学校,虽然都是因为程绍斌那边生意上的关系,胡韵梅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客套,毕竟她在外依旧是程太太。 程嘉言一点也不想被强行和赵泽林凑在一起,尤其是他那个妈妈,总是笑得很不真诚,一见面就只会奉承他又懂事又漂亮,说些什么“要是言言是我的孩子就好了”之类的话,程嘉言见多了这种人,能很敏锐地从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里读出来,在赵家眼里,他这个omega根本没有手握这么多资源的能力,只要把他娶进家门,将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走他拥有的一切。就算他再不思进取,也不会傻到被这种人算计。 他讨厌赵泽林,也讨厌赵泽林的爸爸妈妈,可他不得不强忍着这份厌恶和那种人维持在外人看来较为密切的关系,因为他们的身份处于同一个圈层,是对等的,是理所当然要成为朋友的。 远远看着程嘉言和赵泽林并肩走着,两位母亲也交谈甚欢,邹宇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程嘉言离开。他明白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但不受控制地开始嫉妒,开始把自己和所有可以接近程嘉言的人放在天平上比较,任何一个拥有正常审美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喜欢程嘉言,他只是比别人幸运一点,得到了这份垂青。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程嘉言突然回头,捕捉到了邹宇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交汇的瞬间,邹宇想对程嘉言笑,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那个视线又快速收了回去,走在他身边的赵泽林也想回头看,被程嘉言一巴掌按了回去。 那份不必在乎旁人眼光,天经地义的亲密,让邹宇低下了头。 “小宇,走吧。”关丽萍刚从班主任办 第40章 公室出来,笑着抓住邹宇的小臂,“你们徐老师说了,去年你转过来的晚没赶上,下学期你就是重点资助对象了,如果高考成绩优秀还能额外拿到资助金。” “嗯。” 邹宇的头埋得更低了,机械地应了一声,和关丽萍一起向公交站台走。他的母亲被程嘉言的父亲包养,他接受着程嘉言妈妈的资助,还享受着来自程嘉言的爱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这么可笑的事?而他居然有心情嫉妒程嘉言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难道不是得寸进尺,不识好歹吗? 更讽刺的是,即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无法停止想和程嘉言继续走下去的欲望,只能疯狂地自我暗示,他一定会努力成为一个完全配的上程嘉言的人,一定会是全世界对程嘉言最好的人。 “关姨,你认识的人里有需要补课的初中生吗?我想趁暑假做点兼职。” 关丽萍扭头看向邹宇,被他一直没有舒展开的眉头弄得心慌,明明有这么多好消息,可她总觉得邹宇看起来还是不开心的样子:“需要钱告诉姨就是了,马上要高三了,你只管专心学习。” “不会耽误学习的,两个月的时间不做些什么也是浪费。”邹宇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关丽萍还想再劝,因为了解邹宇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十头驴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就算她不帮忙,邹宇自己也要去找门路的,只好应下来。 -我要上飞机了[哭哭] -好,到了告诉我。 程嘉言在飞机上的时候,邹宇正巧在赶去“面试”的路上,知道了他的成绩,雇主家庭对他很满意,承诺试听过一节就可以开始正式上课,开出的工资也很可观。 来到这所高档小区,邹宇整了整衣服,按响了楼下的可视门铃,很快,那边就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邹宇!真的是你啊!” 邹宇坐上电梯,在记忆中搜索着那个声音,没能和任何一张脸对上号,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发现原来是之前田径班考试被他送去过医务室的男生。 “好巧哦!我妈说名字的时候我就在猜是不是你。”那男生很热情地迎上来拉他进门,站在门内的女人也带着和善的笑容,“妈,这就是之前帮过我的同学,成绩很好人也很好。” 邹宇被夸的不好意思,忙鞠躬打招呼:“阿姨好。” “快进来快进来。” 邹宇换了鞋进了屋,看到了自己真正的教学对象——正在地毯上打电动的女孩。 “嫣嫣,过来跟哥哥打招呼。” 女孩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柄走过来敷衍地低低头:“你好,我叫霍嫣。” “你们先去坐,先吃点水果,不着急。” 邹宇跟着兄妹俩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男生挪到他旁边掏初手机:“加个微信吧~买一赠一,以后也顺便帮我讲讲题呗。” “霍然你啥时候这么热爱学习了?别装。”女孩又迫不及待捡起手柄,继续刚刚暂停的关卡。邹宇这才知道对方的姓名,霍然,真是个好名字,让人一听就觉得一定是个没烦恼的。 “行。” “你们俩半斤八两,都不省心。”女人一边把盘子放下一边带着笑意埋怨,“都是同一个学校的人家怎么成绩那么好?” 霍然撇撇嘴,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本来当初就是擦边考上的,我又不是学霸……” “小宇,那就劳烦你多费心了哈,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想吃什么?我交待阿姨做。” 邹宇慌忙摆手拒绝,刚要开口说话,手上立刻被塞了一根叉着蜜瓜的牙签,霍然正一边嚼一边笑着看他:“别客气,以前关阿姨就是在我家做住家阿姨的,我们关系可好了,后来她出去自己开店,我妈伤心了好久呢,说再也找不到她那样做菜好吃又负责任的人了。” “真的不用了,太麻烦了。” 邹宇不想欠人情,虽然是别人要主动跟他客气,他也不能太不识好歹,原本就只是正常的雇佣关系,他拿钱办事,没有什么负担,现在因为霍然的原因已经有些过分热 第41章 络,再这样一来二去的,他会觉得受之有愧。 见邹宇害羞的脸都红了,钱芳婷也明白这种穷人家的小孩自尊心都很强,即使真一起吃饭多半也是十分客气,不停看眼色,根本吃不好,所以没有再强留。 试课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霍嫣脑子很灵活,只是注意力总不集中,好在邹宇讲课不像学校里的老师那么死板,都是年轻人,彼此交流起来也很随意,邹宇留的课外作业也只有几道拔高性质的思考题,都是有利于举一反三的,反而激发了霍嫣挑战困难的积极性,只相处了两个小时,霍嫣已经开朗地决定拜邹宇为师了。 霍然送邹宇到小区门口,随口开玩笑地抱怨道:“你是不是忘了给我讲题?我等了好半天呢。” “抱歉,不然等我回去给你打视频吧。” 没想到邹宇会回答的这么认真,看着那双不掺一丝杂质的赤诚的眼,霍然心头一动,想到了那天在医务室邹宇很可靠地向校医交待他状况的样子。 “好啊,这次不许忘了。” 邹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第20章爱的魔法 “我想去p大读文学系。” 饭桌上,程嘉言看了一眼胡韵梅,对坐在上座的两位老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众人都有些惊讶,最惊讶的要数胡韵梅,这是程嘉言第一次明确地表示要留在国内,选择了她希望程嘉言就读的几个方向之一,胡韵梅终于在这场和程绍斌之间长久的对抗中获得了一次阶段性的胜利。 她看到父母的眼神中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丝欣慰,虽然没有在口头上表示什么,总归也没有再拿胡韵兰的事对她做敲打,她们姐妹间的暗自较劲,从她决心嫁给程绍斌的那一刻起就已盖棺定论,现在胡韵兰的孩子已经成功走上仕途,靠着他正在担任艺术家协会副主席的父亲和胡家的助力,往后会一路飞黄腾达,程嘉言本就出生的晚,如果不能照家里的安排念书工作结婚,她会成为家中唯一的耻辱。 好在程嘉言是个懂事的孩子,成绩一直很优异,现在也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程嘉言说完之后就不再讲话,心不在焉地吃着没滋没味的菜式,当然不是因为菜本身不好吃,而是胡韵兰一家三口的声音让他食不下咽,他那个表哥一直在故作谦逊地侃侃而谈,偏偏外公外婆喜欢的很,他极少见到胡韵梅如此不自在的时候,除了和程绍斌在一起时,但即使和程绍斌在一起,胡韵梅也只是一种浑身带刺的姿态,不像现在,很沉默,也很压抑,那份压抑就好像胡韵梅带给他的感觉一样,虽然并没有说明,但身处其中的人都能体会到。 程嘉言明白,他这一生都要被拿去和这位讨厌的表哥做比较,且几乎已经宣告失败。原本在他们这种传统的家族里,omega本就是不如alpha的,只有处心积虑嫁给更有势力的人才算得上不丢脸。程嘉言隐隐感觉得到,他的外公外婆很满意贾家那个“嫡长孙”,每次回来都要硬拉着他去参加聚会,这次暑假恐怕也逃不过,可那个人一张口就爱打官腔,让他非常讨厌,带着老么厚的眼镜,长得像个小老头,只比他大一岁但油滑世故的不像个年轻人,嫁给那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管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目之所及都是让他心烦的人。程嘉言很想邹宇,很想邹宇做的饭,他突然意识到,那间又小又旧的房子其实很宽敞,宽敞到足以容纳他所有的不安,而他此时此刻所处的巨大的宅院却如此逼仄,让他连每次呼吸都很费力。 终于回到了房间,程嘉言锁上门,飞速拿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喂,宝宝。” 听到邹宇的声音,程嘉言才长舒一口气,向后躺倒在床上,自在地对电话那头的人撒起娇。 “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我在备课。” “备什么课?” “找了个兼职,给人补课,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了。” 程嘉言很惊讶地发现邹宇好像 第42章 总有许多事要做,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怎么刚刚放假就又开始了新的兼职,都不想先玩几天吗? “要做多久……” “两个月。” 两个月!那岂不是整个暑假都在兼职?哪儿还有时间陪他? “缺钱的话就告诉我啊,我有很多钱……你去兼职了我怎么办……” 听筒里传来轻轻的笑声,邹宇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放心,每天只有上午过去,下午还可以陪你,周六周日和在学校一样,会放假的。” 倒也算不上缺钱,他手里有数目不小的存款,邹东辉留下的抚恤金一分都没动过,他这些年自己也攒下了一部分,只是有了程嘉言,他突然有了一笔必要的支出。邹宇不想现在告诉程嘉言,等程嘉言回来再给他个惊喜吧。 邹宇都这么说了,程嘉言也不能再任性,每次想给对方花钱都会被回绝,他明白这是邹宇的自尊心,但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男朋友,怎么能一直为钱这种小事烦恼呢? “好吧……那……不打扰你了……” 听得出程嘉言不舍得挂电话,邹宇合上钢笔,坐直身子一心一意听程嘉言讲话:“没有打扰,我也想跟你说话。” 难得乖一次的人这下被哄的小脾气又忍不住泛了上来,思念的人不在身边,程嘉言只好揪紧被子的一角抱在怀里,语气里都带上了许多委屈。 “你才不想,你都不主动打电话给我……” “我怕你正在忙别的事。” “这里好无聊……”程嘉言想,还要去见很多讨厌的人,要被当做商品一样推销来推销去,可邹宇不会懂的,他也不能把家里的事告诉别人,万一被胡韵梅知道就糟了。 邹宇没有外公外婆,因为不是邹东辉的血脉,在“爷爷奶奶”那里也不受待见,所以他从没有过这种体验,不过电视里和网络上出现的隔辈老人都很爱小孩,尤其是程嘉言,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想必也特别招老人喜欢,连关丽萍都对程嘉言念念不忘,见过一次后感叹了好几天。 “是不是外公外婆家没有同龄人一起玩?” “嗯……”岂止是没有同龄人一起玩,连同龄人也很讨厌。 “你别急,我想想……”邹宇自认也是个很无聊的人,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网上搜索着“无聊时可以做什么”。一条来自“cheerful”的微信消息刚好在这时给他提供了灵感。 -方便视频吗?有道题想问问你[眨眼] -稍等,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 -好吧。 -冒昧问一下,你在外公外婆家会觉得无聊吗? -时间久了会吧,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想问问你无聊时会做什么。 -大不了玩手机呗,也可以出门玩啊,还可以玩霍嫣[大笑],最近有一个“bingo挑战”很流行,你可以试试,据说应付无聊很有效。 -好的,谢谢。 邹宇在搜索栏输入了关键词,看到很多各式各样的“bingo挑战”,读了几个之后大概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原理,的确很适合现在的程嘉言,他心想,问霍然的确是问对人了,他这种几乎脱离互联网的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邹宇?怎么不说话?” “在呢,宝宝,我已经想好你可以做什么了,先挂一下,等着我哦。” 说完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程嘉言从语气中听出来一点兴奋,也开始期待邹宇想到了什么主意,盯着手机数着时间,有了盼头,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程嘉言收到了几张邹宇发过来的照片,每张纸上都画着一个五行五列的表格,标题分别是“美食bingo”“功课bingo”和“恋爱bingo”,全都是邹宇自己写上去的,仔细放大了看里面的内容,更是让程嘉言止不住笑。 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连续吃了三天的……一张满分试卷、50个新单词、一支用完的 第43章 笔芯、写满的草稿纸……连续60天收到来自笨狗的早晚安、坚持每天和笨狗打电话、和笨狗拥抱超过10分钟、和笨狗亲亲20次以上、一整天没有对笨狗生气…… 这个恋爱bingo完全是在趁机给自己谋服力吧!笑着笑着,程嘉言就有些想哭,忍住泪再一次拨通了电话。 “喂,宝宝,你觉得这个好玩吗?” “嗯……那你也要和我一起做。” “好啊,每完成一个就和对方说怎么样?如果宝宝全部完成了就可以到笨狗这里兑换一个愿望,一辈子都有效。” 邹宇对他太好了,程嘉言刚憋回去的眼泪一股脑全涌了出来。听到电话那头的细微的哭声,邹宇慌了,原本是为了哄程嘉言高兴的,反倒把人惹哭了。 “别哭啊……” “才没哭呢……”程嘉言吸了吸鼻子,好希望邹宇现在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眼前,把他从戒备森严的城堡中抢走,带他远走高飞,“邹宇……好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甜蜜的交谈又进行了一小会儿,被房间里的座机声打断,程嘉言又要去应付不知道哪里来的客人,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邹宇拨通了霍然的视频,对方刚接起来,就发现邹宇眼底带着十分温暖的笑意,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和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事这么开心?” 邹宇还沉浸在刚刚的通话里,经人提醒才想起来收敛表情:“没什么,谢谢你,你的主意很好。” 青春期敏锐的第六感告诉霍然,邹宇应该是恋爱了,刚刚问他的问题和现在的感谢,看上去都是为了恋人,否则根本不会主动和他聊天。他有些震惊也有些苦涩,完全想象不到邹宇居然会恋爱,又很羡慕那个被邹宇爱着的人,被这样认真的人一心一意地呵护着应该很幸福吧,可惜他已经来晚了。 第21章奔赴前夕 有了邹宇的方法,程嘉言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每天的期待从收到邹宇的早安开始,所有的不快又在收到邹宇的晚安时消散,应付许多让他心烦的饭局或社交时,只要想起可以在表格上多划上一个勾勾,就好像找到了可以暂时逃离现实的避难所。 邹宇每天都能收到程嘉言发来的自拍,向他报备挑战进度,程嘉言好像天生擅长这种事,能让人从每一个表情中读到食物的味道,学习累了就会趴在书桌上装哭,连五官都很懂得听从主人的调遣,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非常乖巧可爱,看得邹宇心又软又痒,恨不得立刻把这么乖的人抱在怀里亲一亲。虽然是同年生的,程嘉言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不开心了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很快就能哄好,谁会忍心苛责水晶一样闪亮脆弱的人呢?邹宇为自己又一次探索到了能让程嘉言舒服的“手法”而满足。 但邹宇只看到了程嘉言好的一面,或者说是一体两面中天真烂漫的那一面,他还不懂,对于一只太高兴或太伤心都下意识想通过咬人来发泄,仿佛一直处于口欲期的程嘉言来说,过分的娇纵就好像提前催开了一朵花期未到的玫瑰,因吸食了太多不合胃口的养料,花苞还没有真正成熟,身上却长满了畸形的尖刺,邹宇在这朵花近乎崩溃的临界点注入了饱满的爱意,那些昔日不得已的伪装悉数随美丽又残酷的绽放一同扎进唯一想要认真抚墨他的人手心,自经脉延伸至心脏,不断吸食着邹宇的心头血,以共生这种最无辜最无情的方式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正在给邹宇挑选礼物的程嘉言突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胡韵梅受邀到南美参加为期近一个月的学术交流和慈善项目合作,他努力让自己表演出不舍,心中的雀跃已经像一万只不安分的鸟儿冲出牢笼,扑腾着翅膀急于飞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情郎。 面对来自外祖的挽留,程嘉言以功课紧张为由顺理成章地拒绝了。胡韵梅看出了他不正常的兴奋,虽然单从表情上读不出什么,但程嘉言突然在饭桌上表现 第44章 的很殷勤,不再动不动就走神,话也比平时多,甚至会主动附和她,或者跟客人说笑几句,练琴时指法也轻快了不少,一副巴不得她赶快走的样子。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失败,胡韵梅明白,她给了程嘉言太多压力,可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有谁是轻松长大的呢? “机票都订好了,着急回去见谁?” 原本连贯的琴音突然卡了壳,程嘉言心虚地瞄了一眼胡韵梅,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有的小九九。程嘉言假装随意地驱动有些发抖的手指,继续着节奏已经混乱的曲子。 “没有……只是想回去补作业……” “在这儿不能写吗?”胡韵梅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应酬,但显然作业对程嘉言来说根本算不得合格的借口,她早就说过,已经学会的知识不用重复进行机械式的练习,程嘉言什么时候为作业烦恼过?她可以对早恋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能允许程嘉言太过投入于某个人某件事,更不能允许撒谎,“说实话,不说实话回去之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准乱跑,我会让管家和阿姨每天汇报你的行程。” 被直截了当戳穿的人涨红了脸,紧紧咬着下唇,眼中因恼羞成怒又不敢忤逆积满了泪水:“去见同学……” “哪个同学?” 打死都不能说,程嘉言把指甲狠狠抠进手心,如果被胡韵梅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一个需要资助的贫困生,胡韵梅一定会发疯。 “之前……李由和赵泽林他们说要去澳洲玩……我也想去……” “不行。”胡韵梅想都没想就黑着脸否定了,一个未年的omega和一群alpha或beta男生单独出国旅行像什么样子,在出嫁之前,程嘉言必须清清白白的,不能做出有损名声的事,“等下就打电话过去拒绝,护照拿来交给我。” 看到胡韵梅相信了这个借口,程嘉言长舒一口气,忙点头答应。 差点就出大事了,躺在床上,程嘉言因为心虚不敢再给邹宇打电话,生怕胡韵梅会突然闯进来。看着聊天记录,程嘉言想,这只笨狗知不知道为了和他见面自己付出了多少,于是没好气地对着那个头像猛戳。 睡前要和程嘉言说晚安的邹宇看到了十几条“拍拍”,以为又是一次忠诚度测试,马上打字回复。 -怎么了宝宝?要打电话吗? -不要。 -生气了吗?我刚刚在洗澡,没有看到,对不起。 邹宇什么也没有做错,但是因为怕他不开心就会马上道歉,程嘉言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了。 -没有……干嘛老觉得我在生气,我脾气很差吗? 的确不怎么好,但是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也是程嘉言的可爱之处,邹宇无奈地笑笑。 -怎么会,是我一直没看到你的消息,心里有愧了。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偷偷和别人聊天。 -不要老是开这种玩笑,宝宝,我对你很认真。 邹宇好像真的有点不开心了,这种不开心也让程嘉言很受用。程嘉言明白,他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总不能光明正大和邹宇站在一起,又太知道邹宇是个多么好多么体贴的人,和空有一副皮囊的他不同,邹宇拥有一颗只要靠近就会被融化的赤诚的心,不光他会为之着迷,任何人都会,所以他很不安,总要通过试探一次一次确认对方心里只有自己才能得到片刻的安慰。 -好嘛,不说了,我好想你。 -要我去找你吗?明天就周五了,下课之后可以马上买票。 快要忍不住了,好想告诉邹宇他明天就可以回去的事,但程嘉言还是决定先瞒着对方,他想看到邹宇惊喜的表情。 -不要了,我会早点回去的,等我回去你要天天陪着我。 -好。 -亲亲挑战还一次都没做……抱抱也没做…… 真是可爱的无法无天……邹宇心中产生了一点点邪恶的念头,起身走进他为程嘉言准备的房间,躺在那张床上,翻滚着把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沾满床单——他 第45章 下定决心搬家了,虽然新房子也算不上大,只是个40多平的两居室,在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干部家属院,但胜在老房子建材用料很舍得下本,隔音好,绿化好,很僻静,离市中心也近了不少,家具齐全,还带一个小阳台,房东要举家搬去国外,给的价格很公道,他花钱换了新的空调和热水器,以后程嘉言就不用只能坐在一张可怜巴巴的椅子上吹着吱嘎作响的风扇等他了。 幻想着和程嘉言以后的甜蜜生活,邹宇在这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上睡了过去,夏夜的热风吹皱了窗帘,也吹皱了少年幸福的烦恼。 第22章家猫发大疯 趁着下午到关丽萍的店帮忙,邹宇把搬了新家的事顺便告诉了她。邹宇最近一直很开心,关丽萍也觉得欣慰,以往她也总劝邹宇不用太简省,现在看来他大概真的慢慢走出了过去的阴霾,比之前爱笑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霍然的缘故。 她看得出霍然很喜欢邹宇,自从邹宇当了霍嫣的家教,那孩子比之前更频繁地来找她聊天,总有意无意提起邹宇的事,字里行间全是对邹宇的欣赏和好奇。关丽萍总操心着关逸如已经快要26岁了还一个对象都没有谈过,自然也对这些事留意的多。霍然长相清秀,性格温柔开朗,家教也好,父母都是体面的文化人,如果真能和邹宇凑在一起再好不过了。少有她这么知根知底又条件优异的家庭,正是明白钱芳婷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她才敢做这个打算,关丽萍也没少跟霍然夸邹宇,恰好今天是周五,她瞒着邹宇,带着私心邀请霍然来店里吃饭,那边正好也有意,两下一拍即合,打算给邹宇来一个小小的“惊喜”。 邹宇没想到霍然会突然来访,关丽萍硬是什么都不让他做,只让他专心招待霍然。 “我以前几乎每个月都会和爸妈来这边吃饭,见过你几次,你对我有印象吗?”霍然一点也不认生,比他还轻车熟路地吃着关丽萍准备的水果和生腌。 邹宇摇摇头,他从不费心去记客人的长相,而且基本都在后厨帮忙或者跑附近街区的外送,他有些应付不来这种事,怎么说呢,很像过年时招待一些平常不怎么来往的亲戚,霍然的身份算是他的雇主之一,走的太近总让他觉得怪怪的,他本来就嘴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拿来社交,因此并不爱和人交朋友。 虽然已经想到对方会否认,霍然还是有些难过,自嘲般轻轻撇了撇嘴,又带上了笑脸,从他来到这里开始,邹宇几乎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有些尴尬,他故作八卦地谈起了邹宇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你上次问我的事,是为了哄谁开心啊?” 果然一提到那件事,邹宇的眨眼频率都变快了,耳朵也很快泛起了红。 “没有……随便问问……” “女朋友吗?还是男朋友?”都是年轻人,聊这种话题也没什么吧,看着那个躲闪的眼神,霍然心里酸酸的,他猜的没错,邹宇的确是有喜欢的人了,他并没有打算插足别人的感情,只是对邹宇很好奇,对邹宇喜欢的人也很好奇,就算不能做恋人,做好朋友也不错——人总是有私心的,霍然想,他们这个年龄的情侣哪一对不是谈一段时间就分手,只要他愿意再等等,总还是有机会的。 “真的没有,要不,我去看看菜炒的怎么样了……”邹宇不觉得他们亲密到可以过问这种事,最要紧的是,程嘉言不想他们的关系被别人发现,他明白霍然是个好人,对他很礼貌很关照,说话也很风趣幽默,但他们仅仅是在校外偶然认识的同学,或许是他之前打听对方的私事太没有分寸,被霍然误会了什么。 邹宇的起身离开让霍然很挫败,他以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平时他问问题邹宇总是很快就回复,讲解也很细致,即使不在他家里也能随时和他视频通话,在纸上一步一步演算给他看,只收了一份钱却愿意不厌其烦地帮他,这难道不算是关心吗? 他看不懂邹宇,当初送他去医务室也是邹宇主动向老师提的,他都 第46章 听到了,而且一路上都在很温柔地安慰他,他还以为…… 人在情窦初开的悸动中很难权衡道德和私欲的天平,此刻的霍然并非没有意识到,如果邹宇真的对他抱有好感,对邹宇的恋人来说已经是一种背叛,但每个多愁善感的少年都渴望一份来自心动对象的偏爱,上帝赋予了这个年龄对暧昧最敏锐的洞察力,也赋予了他们同样多的自卑和自恋,于是诞生了无数个因为甜蜜或失落难以入眠的夜晚,被世人统称为青春。 这份敏锐落在程嘉言身上,成了更致命的毒药,以至于在马路对岸看到邹宇将杯子和饮料放在霍然面前并在他身边坐下时,箱子中装着的礼物和快要满溢出来的期待像是被疾驰而过的车辆撞了个稀碎,化作愤怒和悲伤的狼藉。 理智的锁毫不费力就被冲击开,程嘉言穿过刺耳如咒骂般的汽车喇叭声,径直走过去,抓起杯子将充满气泡又甜又黏糊的液体泼了霍然满头。 这个点还没有客人光顾的摊上,仅剩的包含服务员在内的几个人都震惊了,其中一个赶忙进去叫关丽萍出来。 邹宇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看清来人时也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要去拉程嘉言,而程嘉言的泪随着那个维护的动作,像他一脱力掉在地上碎掉的杯子,顺着脸颊滚落,和亮晶晶的玻璃碴混在一起。 “言言……言言!” 霍然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羞辱,甚至是在大街上,巨大的震惊、委屈和被人围观的耻辱让他呆愣许久,回过神来,只看到邹宇喊着追出去的背影,那两个身影拉扯着,在泪水中变得模糊。 刚要抓住程嘉言的手就被甩开,要抓肩膀就被更疯狂地推着扭着挣脱开,邹宇不敢用力,程嘉言的呼吸很急,动作显然已经不受控制,他怕一个不小心会伤着对方。 “言言,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来吃饭的,我跟他不是……” “你滚!滚啊!滚!不要碰我!” 程嘉言听不进任何解释,一边在心中诅咒邹宇和那个不知道姓名但是一直碍眼的第三者不得好死,一边歇斯底里地哭着骂着,一拳一拳打在邹宇不停想拥抱他的胳膊上,衣领也因为过于激烈的动作歪在一旁,他顾不得什么形象,只是一味地发泄着,像个泼皮无赖,希望邹宇明白他有多伤心,多痛——就算邹宇已经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下,一想到撞破了这一切的后果可能是分手,他还是难过的快要死了。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明知道他不喜欢,明知道他一定会生气,还在和那个男生联系,还那么亲密地坐在一起吃饭,这就是背叛。 “程嘉言!你闹够了没?”邹宇不得不提高音量喝止这场闹剧,看到因为太过激动而满脸通红的人吓得噎了一口气,开始可怜兮兮的打嗝,又心疼的不得了。可他不能再任由程嘉言这么闹下去了,要怎么对他撒气都好,但这件事显然已经伤害了无辜的人,当众无缘无故被泼水是可以去报警立案的事,甚至是在关丽萍的店里,闹的人尽皆知,他是程嘉言的男人,必须要负起这个责任,不能让程嘉言只靠胡闹逃避一切,更不能让程嘉言成为笑柄,给他身边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邹宇想趁机把人抱住,又被程嘉言躲开,与混乱的大脑不同,程嘉言的身体随着精神受伤的反馈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他绝不要进入那个会迷惑他的怀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邹宇在凶他,在为了别人凶他。 “我闹,他就好了……滚回去用你这些招式哄他吧!我不稀罕,滚啊……” “我……你到底讲不讲道理?”程嘉言喊出来的话气息虚浮,哭得越来越痛,邹宇又急又气又心疼的厉害,再也没法假装严肃,声音不自觉地柔软很多,长叹一口气无奈解释道,“他是我阿姨的客人,我帮忙招待一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你连解释都不听就直接动手,还说不是胡闹?” 见程嘉言不说话,邹宇以为他听进去了,上前一步轻轻扶住程嘉言的肩膀:“走吧,去跟人家道个歉,我 第47章 带你回……”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侧脸,打醒了自以为是的少年,随着火辣辣的疼,他听到了比巴掌更钻心的话。 “分手吧。” 行动总是先思维一步,程嘉言如冰山一角般高傲的自尊心驱动他必须先邹宇一步说出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做了无比荒唐的事,程嘉言觉得天快要塌了,在这场博弈里,他彻底输给了竞争对手,他是多么不堪,多么粗鲁,多么幼稚疯狂不懂事,邹宇已经被那个心思不纯的绿茶蒙蔽了,要拉他回去道歉,他藏在深海里,藏在自尊之下,多出十倍百倍的自卑不允许他认错。 快点哄我,快点求我,程嘉言的心在大声呼救,可邹宇只是放开了握在他肩上的手,以一种饱含失望和伤心的声音,以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姿态告诉他。 “你先回去冷静一下。” -------------------- 咱们言言的精神状态已经逐渐暴露,但邹宇belike: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 第23章娇惯 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冷静,邹宇的内心很混乱,气程嘉言的无理取闹,更气程嘉言可以那么轻易说出分手,最气自己竟然连一句潇洒的回应都说不出来。他大可以跟程嘉言赌气,拿更难听的话噎回去,但始终舍不得。需要冷静的可能不是程嘉言,是他,他必须整理好一切再去求程嘉言原谅,他不想分手,他贱的要命。 顶着红了半边的脸回到店里,霍然正被众人关心地包围,关丽萍拿着毛巾心疼地替正在流泪的人擦掉身上的饮料。见邹宇进门,所有人都尴尬地面面相觑,霍然看到邹宇就慌忙抓过毛巾捂在脸上转过身,不想被他看见这种狼狈的场面。 就算再傻,霍然也看得出程嘉言和邹宇的关系。万万想不到,邹宇喜欢的人居然是程嘉言,整个学校没有人不认识程嘉言,家境优渥,成绩好,走到哪里身边都围着一大堆人,下巴总是微微扬起,漂亮又骄傲,可邹宇从来不在那群人之中,所有人都默认程嘉言的男朋友是赵泽林,那两个人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 “小宇,到底是怎么回事?”关丽萍皱着眉,她从没有对邹宇说过什么重话,但霍然被弄成这样,邹宇的第一反应却是去追那个闹事的人,她这个做主家的不得不为客人主持公道。她看清了那人是谁,也看清了邹宇脸上的巴掌印,都是过来人,心里一合计就明白了大概,如果邹宇当真是“脚踏两条船”,她也必须得负起教育的责任,但她了解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相信他有那个坏心思。 邹宇看了看霍然,又去看关丽萍,声音沉闷:“关姨,等下再跟你解释……我有话跟霍然说。” 人群散开各忙各的,只留他们两个坐在店内最角落。 “对不起,我替他跟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衣服,我会赔的……希望你原谅……” 比起原不原谅的,霍然只是觉得很丢脸,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丢脸,觊觎已经心有所属的人更丢脸。他心里有鬼,被撞破了也算是活该,但看到邹宇挨了一巴掌还在为了程嘉言这么卑微求和,霍然胸腔里又升起了一股子无名火——要道歉也该是程嘉言亲自来说,邹宇从始至终都对他很冷淡,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难道谈了恋爱就不能有朋友了吗?为什么邹宇这么好的人会和那种嚣张跋扈的人在一起? “不用了,只是一场误会,跟你没关系。” 霍然不开心,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的,邹宇看得懂脸色,没敢厚着脸皮认下这份不情不愿的宽宏大量。 “我是真心想赔偿的……千万别客气,今天的事也有我的不对,他……他只是脾气不太好,没有什么坏心思,你多担待,真的很抱歉……” “邹宇……”霍然想说些什么,开了口才发现自己压根没资格,邹宇把他的话堵死了,那边是心爱的人,而他只是一个比路人好不了多少的普通同学罢了,“没什么……我先回去了,替我跟关阿姨讲一声。” 第48章 “我送你……” “不用了,衣服洗了还能再穿,你想赔就再请我吃顿饭吧。”霍然摆摆手潇洒离开,不给邹宇拒绝的机会。他的好胜心被程嘉言激起了,偏要找到更多机会和邹宇相处,偏要表现得更礼貌更大度,他从小到大一直很自信,不觉得自己比程嘉言差多少,既然对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把他当做假想敌,证明他拥有这个资格,可以和邹宇相配,能让程嘉言有危机感,不如就大大方方公平竞争。 坐在柜台后的关丽萍听到玻璃门门缝的胶条摩擦声才起身,看着霍然走远,又把视线落在低头站着的邹宇身上,已经比很多成年人要高大的少年少有这么颓丧的时候,顾及着年轻人脸皮都薄,关丽萍也不好再追问,说到底还是一群小朋友,爱来爱去的和过家家差不多。她也没想到印象里热情礼貌的漂亮小孩会突然做出那么吓人的事,如果邹宇真的在和程嘉言谈恋爱,她作为家长是不是多少该提点几句…… 几人间微妙又复杂的关系让仅剩这对“半路母子”的空间里气氛渐渐尴尬起来,邹宇犹豫了一会儿,主动走近关丽萍:“姨,一直瞒着你,对不起……” “嗐,这有啥的,现在年轻人谁还不谈个对象了,你看你逸如姐,老大不小了还单身呢,你比她强,一下带回来两个!”关丽萍比了个“2”的手势在脸前晃晃,声音洪亮地开着玩笑,想活跃一下有些沉重的空气,邹宇读书一直很用功,生活上也处处懂事,她怎么舍得苛责。 听到这话的人反而臊红了脸,慌忙盯着她解释:“不是!我……只有一个,霍然只是同学,而且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 “晓得了晓得了,你姨我不是多嘴的人。”关丽萍笑着打趣完,看到邹宇脸上现在才消下去的印子,又沉下语气放心不下地交待,“但是小宇,不要嫌我年纪大了爱啰嗦,那个小程小朋友……是不是不太好相处,总动手可不是好事……” “没有,是我刚跟他吵过架,他情绪有点不太好,平时,都挺好的,对我也很好。”想到程嘉言小小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被他丢在大街上,邹宇一阵揪心,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偏心的没边。他暗骂自己是胆小归,怎么能因为怕面对分手就慌不择路地逃跑了?这时候回过味来想表达关心,恐怕程嘉言也不想听了。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哄人吧。” 邹宇羞涩地点点头,脚步匆匆地推门跑了出去。关丽萍心想,omega的确是要哄着的,大男人家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程嘉言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又好,多少有点脾气也正常,等关逸如什么时候带回来个娇滴滴的omega,她也不能做恶婆婆,就当是提前演习了。 回到分别的路口,哪里还有程嘉言的影子,邹宇打了电话过去,刚拨通就被挂断,看起来还在气头上,他只好摩挲着那个一直笑的灿烂的头像长叹一声,明明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甜言蜜语,怎么才过了半天就变成现在这样? 每次他自以为已经摸清了程嘉言的脾性,那人就会像一只以让人猜不透为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给他一口,拿尾巴绊他一下,万一摔倒的姿势不对,压到了那根尾巴,挨一顿挠也是少不了的。邹宇无奈苦笑,就算这样,他还是生不起气,总能自作多情地从程嘉言的泪水中解读出对他的爱意,仿佛一个活在臆想中无可救药的猫奴。 那边毫不犹豫挂了电话的人一直盯着手机,盘算着等到第三次打过来就接,可是除了他不关心的消息一直往外冒,再也没有收到来自邹宇的电话。 程嘉言气的顾不得服务员一直投过来的眼光,双脚蜷缩在椅子上,头埋进膝盖里哭,哭着哭着就因为太闷岔了气,胸腔下一抽一抽地生疼,全怪邹宇,这一切全都要怪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说分手也不反驳,挂了一次电话就不再打过来,从来不挽留他,不哄他,一直向着别人,还要他去道歉,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巴巴地盼着见 第49章 面干嘛,邹宇根本不爱他,根本不想他,之前说的话全是骗他的……天大的委屈比蝉鸣还吵闹,让程嘉言无心思考,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做了很离谱的错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邹宇该是全世界最爱他的人,难道不知道他有多伤心吗?那个打在邹宇脸上的巴掌到现在还让他手掌很疼,心里也疼,他已经后悔了,刚打下去就后悔了,为什么不抱抱他…… 越是愧急,程嘉言就越是不想面对,比起拉下脸求和可能会面临的杞人忧天一样被拒绝的风险,只想趋利避害的本性迫使他不停在心里如诅咒般祈祷着,快来吧,快点来找他,他不要等到第三次,再打过来一次马上就和好。 像一个失恋的疯子在咖啡店坐到天黑,程嘉言的伤心和屁股一样,因为时间太久快要麻木了,家里的阿姨照胡韵梅的交待问他什么时候到家,程嘉言脑袋晕晕的,按照先前编好的借口说飞机晚点要第二天才能回去,挂断电话后开始渐渐清醒。对啊,他不是想好要和邹宇一整晚都呆在一起,要抱着邹宇好好亲一亲再睡一觉的吗?为了这一天他撒了多少谎啊,怎么会搞成这样?如果邹宇真的嫌他太难哄再也不想理他怎么办? 大脑一片混乱之时,再次亮起的屏幕上弹出了来自“笨狗”的一句“晚安”,程嘉言猛的站起身,差点因为蜷了太久血液不循环腿一软跌倒在地,边擦泪边拽着箱子拖着僵硬的脚步以一种滑稽又决绝地姿态向外缓慢挪动。 他要去见男朋友,要去完成他们的恋爱清单。 第24章爱的教育 提着箱子一阶一阶爬上楼,程嘉言敲响了邹宇家的门,敲了很久也没人应,已经这个时间了,居然还没回来吗?原本就累的很,程嘉言没好气地砰砰砸了几下,声控灯闪烁几下后滋滋啦啦发着光,对门邻居家一个烫着小卷神态刻薄的中年女人推开门破口大骂:“大半夜的作死啊!都搬走了敲什么敲!” 程嘉言吓了一跳,喘气都不敢大声,也不敢向她询问,搬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告诉他?程嘉言又急又怕,不敢多停留,只好又艰难地用已经没力的手臂拐着箱子下楼,顾不得脏,狼狈地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给邹宇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也没有听到从楼上传来的电话铃声,看着被行李箱磕得发青的小腿,程嘉言委屈得浑身发冷,眼泪像他酸疼的身体排出的虚汗,不受控地吧嗒吧嗒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邹宇真的不要他了吗?明明给他发了晚安的,难道不是不要分手的意思吗? 手机电量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程嘉言边哭边发抖,手上一直打错字。 -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家?我好想你,不要分手了好不好,理我一下吧。 发出去这条消息,看着屏幕右上角红色的1%,程嘉言绝望地抱紧双臂,因为哭了太久,脑袋昏昏沉沉地依靠在生锈的楼梯扶手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邹宇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让他自责到快要死掉的画面,他所准备的礼物,他所以为的妥协,全部被程嘉言受尽苦楚的模样打败。 将把自己折腾得脏兮兮的小人儿抱在怀里,感受到因睡着而有些发凉的身体打了个颤,邹宇心疼的鼻头泛酸,紧紧贴吻在流过汗以后又湿又冷的鬓角,他听说过一个理论,心碎的感觉就是心脏上的肌肉在撕裂,此刻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程嘉言在用这种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惩罚着他。 “言言,醒一醒,咱们回家了。” 好暖和啊……程嘉言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本能地缠上热源,闻到了那股混合着的肥皂和阳光的味道,是属于邹宇的味道。 “你怎么才来……呜……”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失重的感觉和焦急的吻一起,让程嘉言无法发出除了软绵绵的喘夕之外的其他声音。 除了发疯般亲吻程嘉言,邹宇不知道作为如此笨拙如此不合格的男朋友,他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程嘉言的嘴唇是咸的,口腔是甜的,刚贴近时干涩,多品 第50章 尝一会儿就会变得越来越湿润,有着最难以驯服又最惹人怜惜的柔软,邹宇没来由地想到,他可以在表格上划一个勾了,这就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味道,来自他纯真又娇蛮,可爱又可恶的小猫公主的味道。 每次被这样抱得高高的,紧紧的,被这样又温柔又用力地亲吻,程嘉言就像被按到了命门,再也无法抗拒被邹宇铺天盖地的爱裹挟。 程嘉言张着嘴小口小口喘着气,又不依不饶地皱巴着一张脸贴上来,邹宇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拉着行李箱,边迎上去点吻着发红的小嘴边往外走。 “要去哪儿啊……” 一向在他面前胆大包天的人突然害羞起来,靠在他肩上装鸵鸟,邹宇笑着蹭了蹭程嘉言小巧圆润的鼻尖。 “回我们的新家。” 借着路灯的光亮,程嘉言偷偷看向邹宇眼底,现在,那里倒映着的自己一定很丑吧,可是邹宇好像还是很喜欢他,很疼爱他,还要带他回“他们的家”,太好了,他和邹宇的暑假还没有结束,他好像又一次获得了这场爱情战争的胜利。 坐上出租车后,邹宇依然紧紧牵着程嘉言的手,十指紧扣,细密的汗液交织在一起,诉说着迟来的想念。 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邹宇取了行李就蹲下身,拍拍肩膀让程嘉言上来,程嘉言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乖,轻车熟路地趴在他待的最舒服的背上,被一路背回了家,好奇地观察着周围,时不时摇摇头驱赶不知名小飞虫。 站在门外,邹宇从兜里掏初一把单独的钥匙放在程嘉言手中弯下腰。 “给你准备的钥匙,开门吧。” 这把钥匙一直带在身上,原本打算见到程嘉言的第一时间就交给他,尽管事与愿违,好在最终还是成功交出去了。 转动锁芯的咔哒声像是给心跳上了发条,程嘉言紧紧扒在邹宇背上,安安生生等着他开灯,看到了一个依旧狭小的能一眼看完,但很温馨的空间,拥有了沙发、电视、空调和独立的房间,甚至有一个小阳台。 他不懂自己为何会对如此平凡的一切感动,邹宇把他背去了一个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通阳台的“卧室”,窗帘和床单都是新的,风一吹就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邹宇的衣服味道一样,程嘉言像傻瓜一样哭个不停,踢腾着腿坚决不往床上坐。 “不要……身上好脏……我要洗澡……” 邹宇把人放下,转身紧紧搂进怀里:“好。” 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放手,默契地维持着彼此都很享受的拥抱。 “宝宝,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不该丢下你,不该没接到你的电话,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也,不该误会你,不该让你难堪,不该骂你、打你,不该挂电话……程嘉言让心中的声音随着泪水全数浸湿在宽阔到可以容纳下他的一切的那片胸膛,他才不要认错,反正邹宇会懂的。 “知道就好……” “那以后都不要再说分手了,好吗?” “嗯……”他已经吃够了教训,再也不会提那两个字了,要一辈子都和邹宇好好在一起。 “好,去洗澡吧,我去准备宵夜,饿坏了吧?” 邹宇宠爱地搓搓程嘉言的耳垂,怎么也不够地在额头上亲了又亲,把人弄得太舒服了又想耍赖撒交:“你陪我去洗嘛……” “不行。” 果然遭到了无情拒绝,程嘉言撅着嘴不情不愿走到卫生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有两套,还是土土的情侣色系,开心地很想躺下打个滚,会不会有点太幸福了?这个人准备了这么多惊喜怎么能忍住不告诉他的!他只是买个礼物都忍不住要炫耀呢……可恶啊可恶,又输给邹宇了! 冲了个热乎的澡,程嘉言舒服地几乎要睡着,坐在餐桌旁一边享受邹宇的擦头发服务一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面,清淡温暖的味道拯救了他空空如也的胃。 看着程嘉言吃一碗清汤面都香的摇头晃脑,邹宇又开始心疼,恐怕遇见他之前从来没受过这种苦吧,豌豆公主一样人硬生生折 第51章 腾了大半天,小腿上都青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总之一样的伤放在程嘉言的皮肉上就是会更触目惊心些,让他不得不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把人照顾好。 乖乖任他摆布着刷好牙,吹干头发,老老实实窝在沙发上被他圈在怀里看电视,邹宇摸着程嘉言柔软的发丝,忍不住笑着想,听话的时候也是真听话,可惜大多数时候都不听话。 “笑什么?”猫咪捕捉到了一丝丝“恶意”,立刻警惕地回头,用大眼睛审判人类。 “笑你可爱。” 程嘉言穿着蕾丝荷叶花边的吊带和南瓜裤睡衣,白嫩的像一块牛奶糖,的确可爱的不像话,邹宇眼色一沉,凑上去亲了亲浓密带翘的睫毛,又在肩头上印了一个吻。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一款能改变第二性别的药物在西方国家因为人权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程嘉言被看得心尖颤抖,回身跪在邹宇腿间搂上他的脖子,如梦呓般发出佑惑的邀请:“邹宇……我们做吧……” “又在胡说什么?”邹宇震惊过后有些生气,抓着肩膀让歪歪扭扭贴在他身上的人坐正,“你才几岁?” 干嘛像个老古板一样啰嗦,程嘉言不服气地咬着嘴唇转着眼珠:“我喜欢你嘛……为什么不可以……” 明白对方又在因为爱意上头做些不考虑后果的事,邹宇觉得他必须好好教育一下程嘉言了。 “听我说,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任何人,喜欢也不是伤害自己身体的理由,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邹宇这种正经过头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连帮忙解决的事都不让他做,正是明白邹宇有多珍惜他他才想把身体献给邹宇,换做是别人他才不要呢。 “你是不是阳痿!” “激将法也没用。” 碰了一鼻子灰,看着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人,程嘉言很感动,一点提不起气,噗嗤一声笑了,又搂上去让两人额头相抵。 “那成年以后呢?我想把第一次给你嘛……” 看着程嘉言透亮的眼睛,邹宇突然有些伤感,他想起在一本书上看过,爱之永恒的能量,在于人之间永恒的隔膜,他情愿用一生去跨越这份旷日持久的孤独,却不愿轻易许下需要以程嘉言的未来为代价的承诺。 “不要说那么远的事,你只要记住,我永远希望你幸福。” 第25章末日来临前 即便已经第无数次做好准备跌进爱意的沼泽,程嘉言还是因为轮陷时的窒息达到了精神层面的高朝,他已经分不清,喜欢的究竟是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被这个人深深爱着的自己,他的肉身得不到完全的滋养,灵魂日渐脱离原本固定的轨道,于迫切的渴求中获得近乎绝望的幸福,这种幸福驱动着他,让他如同穿着永不止息的红舞鞋在悬崖间的钢索上跳舞,好像随时会坠落却始终只是摇摇欲坠。 程嘉言脑海里出现了珍妮特的一句话—— iwantsomeonewhoisfierceandwilllovemeuntildeathandknowthatloveisasstrongasdeath,andbeonmysideforever. iwantsomeonewhowilldestroymeandwhomiwilldestroy. 爱究竟是珍惜还是摧毁,是求生还是求死,或许本就是一体两面的,他不想和邹宇讨论这个问题,他明知道邹宇一定会给他一个更积极的答案,此刻他只想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内,投入那个能容纳下他的一切的怀抱,相拥到地老天荒。 “我给你买了礼物……” “明天再给我。” “嗯……” 他们默契的不想离开彼此半分,但并没有坚持到10分钟,程嘉言睡着了,平稳的呼吸扫在邹宇颈间,失去了中枢神经控制的双臂从肩上滑落,拥抱也变成了单向的支撑,邹宇将人抱回床上 第52章 ,安顿好后俯身落下一个轻轻的贴吻,回到一墙之隔外的另一个房间。 这份过于安逸的幸福让他生出许多恐慌,他不该给出任何承诺,甚至承诺的苗头,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考虑太远的事,但邹宇明白,程嘉言才是真正享受着当下的人,而他恰恰总在得陇望蜀,所以看似小心谨慎地做了很多胆大包天的事,比如把程嘉言规划进每一个未来。 为什么要丧失原则?他原本的人生打算根本不是这样,但每次都因为战有欲的冲击头脑发热,阶级的差异和父辈的纠葛难以跨越,他却固执地在方方面面展现着决心,迷惑着对方的同时也迷惑着自己,一边希望和程嘉言永远在一起,一边又矛盾地希望程嘉言早点离开他,厌倦了也好,爱上别人了也罢,否则他到底要程嘉言等多久呢?等到他拥有足够的底气,值得对方托付终身的那一天吗? 人和人的青春并不是等价的,他需要用很多年去填补的缺陷,终其一生甚至达不到程嘉言的起点,但命运让他们稀里糊涂地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交换着甜蜜的心事。邹宇很明白,他一次一次展现出绝对的忠诚,只是在用最投机取巧的方式向程嘉言开屏,不仅把自己包装成了对方需要的样子,甚至让程嘉言为了他一次次歇斯底里。 他很卑鄙,明明沉迷在这份付出的喜悦中的人是他,被感动的却是程嘉言。他的意识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旦敏锐地捕捉到程嘉言希望他扮演怎样的角色就会马上发送命令给身体——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他把这种奋不顾身当做人生的至高享受。 邹宇知道自己不会再爱上别人,程嘉言就如那个孩提时期没有得到的礼物,在独立意识刚刚觉醒和审美刚刚定型的瞬间,以最美丽的姿态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从第一眼看见就定格成永恒的梦想和遗憾,让他终生渴望,终生追逐。 人类总是在废墟中渴望鲜花,在黑暗中渴望光明,所以邹宇并没有说谎,他真的希望程嘉言永远幸福,无论这份幸福的参与者里是否有他。 邹宇没来由地想到他和程嘉言的第一次通话,他以对抗者的姿态,手拿现实的利剑,戳破浪漫的幻想,此刻,那些想法如一记优雅的回旋,正中他的眉心,留下一个滑稽的坑。他终于也开始浪费很多时间思索虚无缥缈的爱情,明白为何爱让山崩地裂,让血肉模糊,只因爱让人痛苦,又给了人从痛苦中获得救赎的希望。 冰雹预警的短信来的正是时候,打断了过分矫情的思考,邹宇起身将每一扇窗户关好,最后来到程嘉言的房间,在睡的四仰八叉的人身边找到一个不适合躺第二个人的空间,祈祷着不会被一脚踹下床,迎接了那份迟来的困意。 大自然用一次小发雷霆帮程嘉言圆上了飞机晚点的谎,让他在邹宇怀中醒来。经过一夜安眠,身上的酸痛也堆积起来,从每一个关节涌出,但因为是可以和男朋友一起赖床的假期,连酸痛也变得美妙许多。 程嘉言伸了个懒腰,故意把脸埋进邹宇胸前一顿乱蹭,闻着和自己身上一样又不太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满意地抬头欣赏从没见过的睡脸,没有看着他时温柔,也没有不看他时冷硬,只是很平静。 邹宇睁开眼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晨光里乖巧动人的风景,他没有被踢下床,而是被这张床的主人近在咫尺地用亮闪闪的希望他立刻光顾的目光注视,堪称当代的红颜祸水。 “大懒狗,起床做饭了,我要吃饭!” 程嘉言笑着对看呆了的人“重拳出击”,一把将人扑倒,趴在邹宇身上作威作福,被轻易制服后拦腰抱起,甜甜蜜蜜地一起洗漱,交换早安吻,然后坐在餐桌旁等待投喂。 太像是真的在同居了,程嘉言托着下巴摆动双腿,看着围着围裙的人熟练地在厨房里忙碌,突然想到了新的坏点子,冲那个背影娇滴滴地叫了一声:“老公~好饿~” 一颗白蘑菇从那人手上窜逃,滚落到地面,被慌乱地捡起,手背差点磕到案板,程嘉言乐的哈哈大笑,小跑两步 第53章 搂上邹宇的腰,侧脸紧紧贴在宽厚的背上。 “出去等着……” “不,就这样等,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都不会舍不得吗?无情的家伙。” 窄小的厨房原本就很难容纳两个人,但什么也抵不过程嘉言喜欢,邹宇叹了口气,只能由着他去。 “明天不是还要一起写作业吗?” “那今天就可以不想我了吗!” “不是,肯定想啊……”邹宇还在因为刚刚那个称呼局促不安,大脑空白,始作俑者却只当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程嘉言好想把邹宇带回家,可惜他不是一家之主,好想快点上大学啊,到时候他要买一个很漂亮的大房子和邹宇一起住,什么管家阿姨按摩师和司机全让邹宇一个人来,晚上还要提供陪睡服务,省下来的钱变成多多的工资打进邹宇卡里,等攒够了就买一个很大很大的戒指来向他求婚……想着想着,程嘉言有些难过,他很怕,怕在这之前就已经被家里安排了别的结婚对象,更怕自己没有勇气反抗,他知道现在所有甜蜜的相处都只是暂时的,不管是程绍斌还是胡韵梅都不可能接受他嫁给一个无父无母一穷二白的人,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一直闹腾个不停的人突然安静下来,邹宇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放下刀转过身,看到程嘉言紧抿着嘴在哭,慌忙洗了手在背后抹干,捧着可怜兮兮的小脸替程嘉言擦泪,以为是自己做错什么惹人不开心了,安慰的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我说的不对,我……我只是怕厨房太挤了,等下炒菜还有油烟,怕呛着你……不是不想你,不哭了好不好?” 程嘉言什么都说不出口,连找其他借口搪塞都做不到,只会不停掉眼泪。一个特别荒诞的想法产生在他脑海里,如果他真的一定要和不喜欢的人结婚,邹宇能不能做他的情夫,他百分之百,百分之一万,百分之一千万会出轨的。 “你快点说……”一头钻进邹宇怀里,程嘉言一边哭的直抽搐一边不讲道理地催促着。 “好,我说,宝宝想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会永远……喜欢我……不管……不管我做什么……都喜欢……” 不知道程嘉言的小脑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邹宇忍不住笑,弯着腰把人抱紧,一下一下吻在满是泪痕的脸蛋上:“我发誓,会永远永远喜欢程嘉言,不管程嘉言做什么都喜欢。” 原本可以快速解决的早餐因为这个插曲拉长了时间,程嘉言坐在邹宇腿上抹着眼泪慢吞吞吃完了半份,剩下的全被邹宇解决了,又依依不舍地搂搂抱抱好一会儿才不得不离开。 邹宇按照程嘉言的指示,等他坐上出租车后十分钟才回到家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一台昂贵的笔记本电脑,logo旁还刻着定制的卡通图案,邹宇仔细看了很久,原来是一个小盐罐。 第26章无声的拥抱 回到家里,程嘉言破天荒地看到了正在客厅边喝茶边带着耳麦讲视讯通话的程绍斌,助理一直在旁边打字,看起来像是在出席某个线上会议,见他回来,程绍斌给了一个慈爱的微笑,程嘉言眨眨眼表示问好,回房间躺进了佣人提前备好的浴缸里,思索着程绍斌为什么突然这时候回来。他当然知道主要原因是胡韵梅不在家,但程绍斌有那么多“家”,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睡几晚,要说是因为突然想念他可爱的儿子未免也太过荒谬,如果真的那么爱他当初就不该出轨…… 程嘉言并不懂成年人世界的婚姻是由什么构成的,如果是纯粹为了利益,程绍斌和胡韵梅还不至于要闹到离婚的地步,恰恰是两人在年少时的确是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现在才会难以收场。 婚姻并非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甚至两个家族的结合,程绍斌娶胡韵梅的时候只是一个生意刚有些起色的小商人,连入赘胡家的资格都没有,两人奉子成婚,可第一个孩子却没能保住,还在胡韵梅肚子里就不幸夭折了,过后才有了程嘉言。那时,共患难的二 第54章 人紧紧依靠着彼此,胡韵梅把程绍斌当做灰暗人生的救赎,程绍斌也感动于胡韵梅愿意为了他和父母对抗。 可爱情的保鲜膜会被生活的不可预测性冲破,程绍斌的生意越做越大,而胡韵梅的事业却因两次生育遭遇了不小的滑坡,男人曾经甘愿委屈求全时掩藏起来的自尊心逐渐膨胀,在岳家受过的冷眼成了他势必要狠狠反扑、狠狠报复的存在,程嘉言没有如之前说好的一样随外祖的姓氏,自小也不在大宅院里长大,引起了整个家族更大的不满,女人在爱情和婚姻中积累的道德资本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坍塌,于是不得不同曾经想要远离的掌控者重新站在一起,变得歇斯底里,变得面目可憎。 出轨只是这段失败婚姻的附属产物,他们从战友变成了敌人,是深知对方弱点的最致命的武器,更讽刺的是,后来做敌人的时间已经快要超过做战友的时间,曾经轰轰烈烈的爱也成了比蚊子血和白饭粒更碍眼更不愿揭开的过去。胡韵梅口中的程绍斌只剩下依靠她扶持却背叛他的狼心狗肺,程绍斌心中的胡韵梅也化身冷血无情不把他当人对待的残酷剥削者,他们都忘了,或者是不愿记起,那些相互依偎着,交换出灵魂碎片,让彼此更完整的青葱岁月。 程嘉言并不完全明白这些,只是被当做夫妻俩新的战场,应该说除了程绍斌和胡韵梅之外,没人能猜到他们究竟在斗争什么,这是不可能说给任何人听的秘辛,他们的外在已经成熟,甚至老去,内在却因为对方永远幼稚,一刻也不愿停止地相互折磨。 “听你妈说,你决定要留在国内读书了?” 饭桌上,程绍斌颇为自然地挑起话题,程嘉言沉默着点点头,心中生出许多歉意,一是为了被他背叛的父亲,二是为了只想着和邹宇在一起的私心。 “言言,是不是爸爸总是不回家,你和爸爸没有话说了?” 程嘉言停止了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捣弄的筷子,抬头看向一脸愧疚的程绍斌,眼神迷茫又倔强。 “爸爸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不会强求你必须要走哪一条路,愿意尊重你所有选择,将来你想做什么,爸爸都会倾尽全力支持,你要记住,无论如何,爸爸对你的爱不会变。” 一向习惯对父母的感情问题装糊涂的少年听懂了,这是来自父亲的一次温柔的宣判,他的父母之间不再有任何挽回的余地,程绍斌出让了他这块必争之地,以换取更珍贵更长远的自由,不是他选择了任何一方,从来都不是,是他被彻底抛弃了。 眼泪流在颤抖的嘴角,又流向颤抖的下巴,换来了父亲阔别已久的抚墨,程嘉言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只觉得一切都像演给他看的一场可笑的戏剧,除了给钱,程绍斌根本没有关心过他,只是甩甩手把他丢在家里,丢给胡韵梅,自己在外面潇洒快活,现在才来说什么尊重他,支持他,只是想要离婚的借口罢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不努力讨好他的母亲,又怎么可能不同情他的母亲,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无论他再怎么让胡韵梅失望,无论胡韵梅再怎么让他感到压抑,他都要紧紧揪着这份早已变形的母爱不放,那是他唯一拥有的亲情了。 “哦……我知道了……谢谢爸……” 说完这些场面话,程嘉言很想吐,于是放下筷子起身离席。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程绍斌心中无比酸涩,即便他再恨胡韵梅,也没有办法告诉程嘉言,一直跟在胡韵梅身边的年轻助教就是他母亲的情夫,他们背叛的并非爱情,而是婚姻,他们追求的也并非爱情,只是欲望。他们夫妻俩之间,总有一个要维持忠诚的表象,成为更值得程嘉言跟随的人,胡韵梅比他更善于隐藏,更注重名节,男人出轨在这个世界也总比女人有更强的合理性。 他们无疑是爱着程嘉言的,也无疑在把程嘉言始终不愿长大的天真和幼稚当做一种令人心痛的累赘,等到程嘉言上了大学,他和胡韵梅就会正式离婚,他们依旧是程嘉言的父母,却不会组成程嘉言需要的家庭,但程嘉言现 第55章 在还太小,还不能明白,人是永远更爱自己的一种生物,也永远只能和自己相伴,直至死亡。 接到程嘉言的来电时,邹宇正在刷碗,他慌忙冲干净手上的洗洁精泡沫,按下接听键和免提,哭泣声很快充斥着整个狭窄的厨房。 “宝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嘉言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用哭泣宣泄着,听到那个极致温柔、极尽耐心的声音,越哭越大声,像刚出生的婴孩。 邹宇又一次感受到了程嘉言的呼救,这一次出现在猫咪世界里的大约不再是一片树叶、一个石子,而是一场真实的风暴,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想哭就哭吧。”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变小,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邹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什么规律,很快,他听到了那边同样的回应,程嘉言敲一下,他就跟着敲一下,程嘉言敲两下,他就跟着敲两下…… “咚咚,咚咚咚。” 邹宇听懂了,回应了同样的话。 “咚咚咚,咚咚咚咚。” 程嘉言也听懂了,回应了比呼吸还微弱的笑声。 第27章品尝 日子不会因为谁的崩溃停止向前,就算70亿个人同时崩溃,地球也不能停下来安慰,它还要忙着躲避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小行星。每次在弹窗推送里看到专家危言耸听地表示一颗名字很复杂的小行星有百分之多少的概率撞上地球,程嘉言都在想,为什么每次都失败了?即使是小概率事件,不断发生也该有成功的时候吧,他把这个观点分享给邹宇,得到了一个长久的拥抱。 程嘉言不明所以,但乖乖抱了回去,他们的习题册已经在每一天的相互较劲中全部写完,又互不相让地找来新的卷子,以分数决定第二天见面时由谁主动发起亲吻。 “为什么突然抱我?” “万一小行星来了怎么办?” 越来越熟练的情话逗笑了程嘉言,好吧,如果是和邹宇在一起,他决定先饶过地球一命。 他的那群朋友已经回国,向他发出聚会的邀约,再过不到一个星期,胡韵梅也要回来了,和邹宇每天的见面、相处已经超过21天,足够程嘉言养成一个习惯,况且是这样单纯让人享乐的“坏”习惯,突然要被喊停,只是想想就已经产生了戒断反应。 必须要做些什么了,程嘉言抓着邹宇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刚感受到热度就被挣开。 “言言!” 见邹宇的脸唰得变红,又要假装严肃地训斥他,程嘉言再次贴抱上去和他十指紧扣,靠在邹宇肩上用最乖的声音撒交:“只是摸一摸也不行啊,你个胆小归……还隔着衣服呢,怕什么?” 当然是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邹宇想把身上缠着的不停佑惑他犯罪的人暂时扯凯,但程嘉言的发丝随着轻轻的蹭动在他颈间似有若无地撩拨着,混合了香水味的肉体香气在鼻尖萦绕,驱赶了所有理智。 “摸我嘛,很软的,不骗你……” 还想继续佑惑的人突然腾空,还没从失重的感觉里缓过神,几乎是下一秒就被急不可耐地丢在床上,程嘉言兴奋又紧张地眯起眼睛,看着表情已经很危险的人,心跳过快的感觉让他很想移开视线,稍稍缓解即将要承受的刺激,但邹宇的眼眶发红,紧紧盯着他,眼白甚至因为用力浮现出细微的血丝,仿佛要将他吞噬进燃烧的烈焰。 双唇被吻住的瞬间,胸前覆上了可以将他完全掌握的火热,隔着衣服包裹,摩擦出的细微声响,和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 那处微微的隆起如此娇小柔软又滑嫩,每次想抓住都会在布料的助力下从手中逃走,邹宇只好换了种方式,打着圈按揉,尽力克制着力度,随着他的动作,程嘉言自鼻腔发出粘腻的喘夕。 手心感受到一个硬弹的凸起,每每摩擦过,身下的人都微微颤抖,邹宇离开了程嘉言的嘴唇,看到那双浸润着潮气的眼睛含着动晴的羞涩和喜悦,眼尾处浮现出浅红,如 第56章 澄澈的水面被晚霞搅混,引得他心软,只能靠一遍遍落下的轻吻表露不断满溢而出的爱欲和疼惜。 视线向下,得益于程嘉言穿着修身款式的上衣,邹宇看到了刚刚被他把玩的两颗珍宝,正被薄薄的棉料勾勒出更显眼的轮廓,很小,很圆,缀在他曾无意间窥见过的美丽肉丘上,像还未成熟的樱桃缀在纸杯蛋糕快要融化开的奶油顶,美丽又酸涩,通过视觉激活他口腔内的唾液腺,他明白,他已经做好准备去采摘、品尝。 邹宇把紧程嘉言胸侧的肋骨,用拇指指腹柔搓几下,向它们发出最后预警,遵从内心强烈到近乎疯狂的欲望含了上去,舌尖不停勾挑打转,他尝到了,透过被浸湿的纤维,尝到了那似有若无的香甜。 主动挑起这一切的人因那处密集纤细的神经被不断刺激而苏麻发痒,被爱人仔细品尝着的感觉太过美妙,泪水随绵软的哼喘一同往外漫溢,向邹宇展示着这具肉体的主人正尽情享受着这份由他带来的欢愉。 “嗯……邹宇……好舒服……嗯哼……那边……也要……” 程嘉言闻到了自己的信希素不断爆发,本能地挺起腰抱着邹宇的头,让两人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下体泛起阵阵湿意,娇气地夹紧双腿扭东腰身。 邹宇一手张开覆在程嘉言背上推动,一手捻起饥渴难耐的另一端,稍稍用力揪扯,嘴上也更卖力地吮吸,引起了更大的反馈。 交替照顾着两边,邹宇的大脑在高度兴奋的状态下逐渐混乱,粗鲁地挤进程嘉言腿间,从胸前抬头,堵上那张一直在发出催情的吟唱的嘴,卷住舌头狠狠吮吸,将两人的下体重叠在一起磨蹭,床垫的弹簧吱嘎作响,进行着无谓的抗义。 迷乱的喘夕被程嘉言尖细的呜咽刺破,失近般的快敢向前端聚集,想要再次闭拢双腿却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很快便收绞下腹泄了出来,浑身脱力,眼泪更汹涌地往外冒。 感受到程嘉言的身体在一阵激烈的战栗后瘫软,邹宇不停纠缠着那条几乎要被他吸破的舌头,搜刮着溢满甜蜜汁液的口腔,右手探进裤子里抓住硬的发疼的几把快速撸动。 高朝过后的程嘉言脑袋发昏,攀上邹宇的脖子艰难又惬意地享受着被对方继续索取的快乐,过了很久,直到程嘉言的体力慢慢恢复,舌根也渐渐麻木,已经肿痛的嘴巴终于被放过,听到雄性社精前低闷的哼声。 笼罩着自己的人胸前的肌肉随粗重的喘夕起伏,紧绷的额角青筋渐渐隐去,杏感的要命,邹宇全身上下都被他的味道覆盖,又用身体覆盖着他,像栖居已久的窝巢,程嘉言身心都得到了极大满足,一口咬在一直勾饮着他的喉结上。 “你怎么那么久……好讨厌……” 邹宇这会儿冷静下来才开始害羞,最心爱的宝贝正面色红润地带着笑意微微撅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那是他最喜欢的表情。两人身上都带有原本应该很尴尬的痕迹,此刻反倒显得甜蜜又温馨。邹宇笑着去蹭程嘉言的鼻尖,被程嘉言软绵绵地捶打,笑容在彼此之间相互感染、相互加深,为初长情玉果实的少年时代喝彩。 洗完澡后,程嘉言穿着大到足以当一条短裙的男友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叉着凤梨吃边时不时瞟一眼电视里的清宫剧。原本打算吃了晚饭就回去的,闹了这一通彻底不想回去了,胡韵梅知道他在外过夜肯定会骂他,但是不管了,借口留到明天再想,他要抓紧一切机会享受和邹宇在一起的时间。 “老公!我们晚上一起看恐怖片好不好!” 他冲着阳台上正在帮他洗内裤的邹宇大喊,光裸着上身的人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借着水龙头的哗哗声小声回应了一句短暂的“哦”,没有再否认那个称呼。 第28章交锋 开学之前,邹宇在霍然家的补课也进入尾声,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补偿那顿赔礼道歉的饭。 霍嫣早就敏锐地察觉到邹宇和霍然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邹宇补课时总喜欢在旁边晃悠的霍然突然 第57章 从某天开始变得异常沉默,邹宇离开侯也不再时不时对着手机眼睛放光,虽然还没到躲着走的程度,但两人偶尔有几句必要的对话看起来都过分礼貌,反而显得生硬奇怪。 拿到了丰厚的补习费,邹宇心想,既然躲不过,总不能把这顿饭欠到开学后,增加被程嘉言误会的风险,思索再三,还是主动通过微信向霍然发去了邀约。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店你来挑。 霍然洗澡时,这条消息恰好被霍嫣捕捉到,她早就看出霍然对邹宇有意思,揶揄过霍然几次也没有被严肃否认过,反而得到“恼羞成怒”的捶打。平时邹宇的态度都淡淡的,一直保持着十足的客气,现在这样献殷勤,看起来霍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等霍然从浴室出来,霍嫣一脸大有深意的表情冲他摇摇手机:“有人好像要有约会咯~” 霍然夺过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下意识期待的同时,心中有些细微的苦涩,以邹宇的性格,多半是想马上把和他之间的事做个了结,补课刚结束就着急要还他这份人情,生怕欠他一分一毫,放在正常的交往中,这叫懂礼数,放在他和邹宇的关系中,这叫不给念想。 -好啊。 在程嘉言问起午饭打算吃什么时,邹宇第一次撒了谎,并非是他和霍然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是以他对程嘉言的了解,一旦知道他一直在霍然家里做家教,还要单独一起出去吃饭,程嘉言无论如何都要误会,万一再不管不顾跑去霍然面前大闹一通,恐怕程嘉言的名声要彻底完蛋。 坐地铁到了霍然家所在区域的cbd附近一家泰式餐厅,邹宇来之前查过人均消费,还算正常,比程嘉言带他去吃过的那些“漂亮饭”便宜不少。霍然已经坐在靠窗的座位等他,邹宇入座后,对方也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开始点菜。 “这家味道还蛮正宗的,和我在泰国吃过的差不多,有几个融合菜做的也很有趣,我把我觉得好吃的都点了,你要不要再点几个?” 霍然笑着分享着美食心得,邹宇看了眼红红绿绿色泽鲜艳的菜单,摇摇头拒绝了。 “我还是第一次吃泰国菜,不太懂这些,你点就行。” 因为那句“第一次”,霍然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他已经盘算好,等下借口去洗手间时偷偷结账,这样邹宇就永远欠他一次,还有再约会的机会。 但这个计划被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打乱,刚上了第一道菜,一个打扮十分精致的漂亮女人就带着温柔的笑容出现在桌边。 “小宇,和朋友在这里吃饭啊?” 霍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女人,只觉得她的面容和邹宇有一些极其微妙的相似,比起说哪里长得像,更接近一种感觉,不过女人更柔美,邹宇更硬朗,神态也有很大区别。他把目光转向桌对面的邹宇,在那张一向很平静的脸上读到了别扭和烦躁。 邹宇不看女人,也不看他,向窗外扭着脸,霍然只好来回看着两人的眼色缓慢起身微微鞠躬,回给女人一个算得上乖巧的笑:“您好……” “你好你好,我是小宇的妈妈,钱我已经付过了,我去对面的蛋糕店买些饭后甜点来,你们先吃。” 女人边说边轻轻拍了拍邹宇的肩膀,又对霍然笑了笑,留下很淡很好闻的香水味走出了店门。霍然很惊讶,虽然不该以这么刻板片面的眼光看人,但邹宇这位妈妈和邹宇的形象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只是随便扫一眼身上的衣服首饰和包包就知道是什么价位,连他妈妈也很少会用这么贵的东西,但邹宇却穿着最普通的叫不出牌子的衣服,说人生第一次吃泰国菜,还要靠在关丽萍店里打工和做补课老师赚钱,难不成这是什么有钱人家新的忆苦思甜教育吗? 他确信邹宇的穷不是装出来的,因为邹宇在学校时也这样,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最虚荣的时候,对钱的感知很敏锐,要怎么形容呢,这话说起来残忍,但富有是一种气质,贫穷也是。 不知那女人话里的哪个部分刺激 第58章 到了一直皱着眉沉默不语的人,邹宇抛下他起身就追了出去,从背影就可以感知到怒火。霍然从落地玻璃窗看到邹宇以一种近乎粗鲁的力道拉着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这一切实在不像是母子之间会发生的行为,或者说以邹宇一向以来的好脾气为基点,又的确非常像一对真实的母子,只是关系剑拔弩张。 “你到底想干嘛?我说过不要来烦我。” 站在安全通道门口凹陷进去的角落,吴静看着她的亲生儿子因她的出现强忍怒意而微微抽东面部肌肉,一点饱含讽刺的悲凉同商场一直播放着的舒缓却致人烦躁的钢琴曲形成了诡异的呼应,让一向善于表演的女人也险些难以控制表情。 “妈妈只是想给你的同学留下个好印象,小宇,跟妈妈好好谈谈吧……” 邹宇快速躲开吴静刚刚要牵上来的手,比上次见面反应更夸张些,这种认为她羞于见人的直白情绪刺痛了原本习惯了放下自尊迎和别人的吴静。 “有什么好谈的?不要自以为是给我找麻烦,我不想花时间跟别人解释和你的关系,还是说你认为有个做第三者的‘妈妈’很值得骄傲吗?” 从那双明明和她更相似,却真诚的藏不住任何感情的眼睛里,吴静明白,说出这些话的男孩心中同样在滴血,可能比她要痛的多——她并非突然对这个没照顾过几天的孩子萌生了伟大的母爱,而是逐渐意识到自己已很快不能从程绍斌身上获得长久的庇护,需要寻找一个更善良、更可靠、更同她紧密相连的“男人”照顾她终身,这个男人的最佳人选,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邹宇。即便保养的再好,她也对抗不了肉体的衰老,程绍斌不止她一个性伴侣,常把她带在身边恰恰是因为她从不动心思想靠生孩子上位,但程绍斌的婚姻显然已经进入破裂的最终阶段,一旦真的离婚,再步入下一段婚姻,她存在的意义就会大大削弱,或者说很快就会被抛弃。她已经年近四十,即便再美貌,能找到的也只是些大腹便便年纪更大的暴发户,要她在挥霍了半生后去靠给那样的人生儿育女努力争取对程绍斌来说只是随手一个小礼物的回报,她真的做不到。 可她的孩子,偏偏生的如此正直,如此善良,如此优秀,她并非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无耻,但她只能选择这一条路,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邹宇紧紧攥在手里,哪怕要用这种让对方不自在的方式。 “好,你别生气,妈妈不会总来打扰你,但是小宇,妈妈真的很想你,算妈妈求你,原谅妈妈吧……” 那张美丽又温顺的,让邹宇童年时无比想念,如今却无比愤恨的脸上,先声夺人般出现了欺骗性极强的泪水,多么讽刺——有一瞬间的错觉,邹宇在吴静脸上看到了程嘉言,他的心猛烈摇晃,立刻在意识世界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到底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一直以来瞒着程嘉言的愧疚?他没有继续想,只是因为程嘉言的出现突然从愤怒中清醒,深呼吸一口气,艰难地吞咽了干燥口腔中并不存在的口水,下定了决心。 “想让我原谅,好啊,那你现在就和那个男的彻底断了,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或者等我成年后,一起到法院断绝母子关系。” 这样的时刻,邹宇更迫切地想要一个拥有程嘉言的未来,即便在程嘉言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想迅速整理清楚这荒唐的一切,甚至不惜相信吴静这样的女人真的会为了她抛弃十余年的儿子中断一直赖以生计的方式。 在邹宇早熟了很久的心智下,掩埋着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创伤——他在同情着吴静,他依然保留着对母亲最原始的爱,渴望将吴静带回正常人的世界,渴望着未来的哪一天,他们能真的以正常母子的身份相处,而不是这样剑拔弩张地去面对一个第一身份永远是别人情付的女人——尽管这对不起死去的邹东辉。 吴静的沉默给了邹宇答案,哪个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 “小宇,妈妈暂时不能回答你,给妈妈点时间好吗?我答应你 第59章 ,以后绝对会做一个好妈妈。” 他压根没有要求吴静必须做一个好妈妈,他只想吴静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但显然,她做不到,或者说至少现在还做不到。邹宇并非不明白,吴静不是他这样的人,不可能主动离开程绍斌,这段关系的结束只能由程绍斌发起,但反过来讲,如果吴静真是他这样的人,打从一开始就不会甘愿为了钱去做第三者,这是一个永恒的不可调和的矛盾,他在说出口之前就该明白。 “好了不要说了,我还要回去陪朋友吃饭。”邹宇叫停了毫无意义的对话,发出最后警告,“如果真的要个做好妈妈,麻烦你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出现在我认识的人面前,算我求你……你让我很丢人,非常丢人,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这已经是这个少年可以想出的最伤人的话,听在早已抛弃了自尊的女人心里已引不起任何波动。 菜已经上齐,霍然没有动筷,忐忑地等待着,这个生于健全美满的家庭的孩子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等下要如何自然地避开这个插曲,挑起新话题。 又过了几分钟,邹宇回来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只剩下那双蕴藏着怒意的深黑眼眸,向霍然传达着更让他紧张的情绪。可邹宇只对他说了声抱歉久等,拿起筷子就开始认真到有些刻意地吃起饭,边吃边夸奖他选的菜都很好吃。 霍然也跟着配合,像一对真正的好友般默契地吃着聊着。邹宇从没对他说过这么多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没如此热络过。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倔强的脸,那张脸上的神情和努力表现出的不在意,让霍然第一次在感谢和心动之外产生了一些名为同情和担心的情绪,尽管他完全搞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某个视线交汇的瞬间,霍然流露出的感情传达给了邹宇,让邹宇强装出来的笑容僵应了零点几秒,又迅速恢复正常——他的生活就是这样可悲,即使不说出口,也能从他人眼光构成的镜子迷宫里无数次被映照、被提醒,他就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可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些无用的同情。 邹宇突然很想念一个人,那是一株明明比他富有太多,却永远在向他索取,向他抱怨,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紧紧依附着他的菟丝子。 -------------------- 酝酿了一整天要如何讲清楚邹宇和母亲和程嘉言之间微妙的感情,希望绝对不要让大家误以为是“恋母情结”,其实是想说明白邹宇圣父病的其中一个来源,以及他为什么那么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程嘉言,程嘉言只是在某些方面有点像他母亲,但又拥有更直白更脆弱浪漫的灵魂,完美地符合了邹宇想要去无条件对一个人保护和付出的欲望。 第29章拉扯 放暑假前,因为要和邹宇分开,程嘉言讨厌暑假,争吵又和好后,因为每天都能和邹宇待在一起,程嘉言喜欢暑假,胡韵梅回国后,因为见不到邹宇,程嘉言又开始期待开学,虽然学校生活很无趣,但一周至少有五天都能和喜欢的人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笨狗笨狗,呼叫笨狗。 正和p大文学院某位博士生导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时,程嘉言趁大人们酒过几巡聊的正投入,悄悄溜出包厢,站在大堂的全景落地窗前随意俯瞰早已看过很多遍的城市夜景,忙着给邹宇发消息。 -在呢,怎么了宝宝?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想到第二天要见面很兴奋,但程嘉言不想直接告诉邹宇,就想闹他一下。 -没事就不能叫叫你吗? 弯弯的问号像猫咪开心时翘起的尾巴,邹宇盯着发光的屏幕笑的一脸痴迷。 -当然能,随时听候宝宝差遣。 -想吃你做的包子。 -明天早上带给你好吗? -嗯!要吃三个! -好。 程嘉言根本吃不下三个,但很爱说大话,邹宇一边看着手机随时回复消息一边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买原材料,如果程嘉言再说晚一点超市恐怕都要关门。 第60章 好在天气还很热,面团很快就能发好,邹宇搅打好馅料提前用保鲜膜分成一个一个肉球放进冰箱冷冻,只等着早起蒸好带去学校。他这点案板上的功夫能跟程嘉言的胃口合得来也算是万幸,因为程嘉言爱吃,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连关丽萍都夸他厨艺又进步了。 -你睡了吗?[探头] 明知道他睡前一定会说晚安,但程嘉言就是要这样可爱地多此一举,邹宇明白对方正在因为阔别几日后的相见兴奋,因为他也是一样的心情。 -还没。 -在干嘛? -等你的消息。 还在泡澡的人双脚踢腾出许多细小的泡沫飘在空中,这个笨狗已经全面升级为一只坏狗,总是用这种话撩拨他,程嘉言干脆播了视频电话过去。 邹宇一接起来就通过蒙着雾气的镜头看到头发湿漉漉,脸颊和肩头都泛着粉红的人正眨巴着大眼睛看他,长睫毛因潮湿的侵扰分成一小簇一小簇,掩在泡泡堆中的胸脯恰巧露出浅浅的沟线,和锁骨交汇处的漂亮尖尖连在一起,朦胧旖你,引人无限遐想,摆明了不想让他好好睡。 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方小小的屏幕实在不允许眼神转动些微明显的幅度,他的所有躲闪都会被镜头那边肆意使用作弊手段的人尽收眼底,转化为那双灵艳的大眼睛里得逞的笑意。 “怎么只会打字不会说话?哑巴了?” 只看形状就知道是如何汁液饱满的两片红肉随着每一次闭口音的发起轻轻相碰,邹宇一时恍惚,产生了一个很好笑的想法,不知道该羡慕程嘉言的上唇还是下唇,虽然他品尝过那里的味道很多次,但它们显然更多的时间都属于彼此。 见原本呆傻局促的人突然视线锁定在略向下的方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程嘉言反而不好意思了,关掉镜头提高了声音掩饰害羞的心跳:“色狼!不给你看了!” “很好看,谢谢宝宝。” 这人什么意思!程嘉言从那个温柔诚实到几乎不掺杂情玉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多谢款待”的意味,脸上更热了,好讨厌的假正经…… “只是不小心点错了!才不是想让你看呢!干嘛接的那么快!” “是我太想你,太心急了。” 就是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才最噎人呢,程嘉言心里的甜蜜翻涌,又有些找茬失败的怨气,最终都涌上喉咙,挤压着声带,创造出撒交意味更浓的语调。其实人体也是一种乐器吧,他也像一把琴,被邹宇抚墨着,弹奏着。 “那明天见面你要好好亲亲我……” “好。” 正是嗜睡的年纪,但爱情像最强效的兴奋剂,就这样,起了个大早的程嘉言还坐在车里就看到在校门口的树下起的更早的邹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过,更喜欢对方头发稍微长一点的样子,邹宇的确没有在开学前把头发修剪的过短。怎么会有人穿这种老土的校服都那么帅,宽阔的肩膀把原本就刻意做大了一号的短袖撑起,领子还是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高处,腿也长的离谱……不愧是他,看人眼光真好。 等司机开彻远离,程嘉言一路小跑过去拉着邹宇绕到篮球场后的告示牌,踮脚搂了上去,索要昨晚就预定好的吻。 邹宇弯下身,把程嘉言的书包向上托起,轻松取下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圈住程嘉言的腰给足借力,没有深入,细细抿着形状口感都绝佳的唇瓣,偷来的这点时间实在短暂,透过告示牌的缝隙瞥到远处的教学楼已经有人影在打开窗子,邹宇将人松开,又贴上去停留几秒,在眼神的相互勾连里确认着不舍。 “吃早饭吧。” 从包里掏初保温饭盒,里面装着五个宣乎白胖的大包子,因为热蒸汽的缘故有一点点塌,一口咬下去,皮和馅的比例刚刚好,混着冬菇马蹄的肉汁佐着被少量洋葱油激发出来的甜,味道口感都是满分。看程嘉言吃的开心,邹宇因为满足后产生的无穷无尽的喜爱之情而觉得胸腔胀热,明明有一副锦衣玉食娇惯出的身子,受不得一点累, 第61章 稍微用力都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但相反的,程嘉言在物质方面并不挑剔,能带他去很多高级餐馆,也能和他窝在小房子里吃的香睡的好,用着平价的沐浴露。 果不其然,吃到第二个的后半,程嘉言已经饱了,他早上在家特意装得胃不舒服吃不下东西,没想到战斗力还是这么弱,但想起自己说过的大话,还是坚持小口咬着,邹宇笑着从他手里拿过剩下的包子直接塞进嘴里,把牛奶递给他,程嘉言叼着吸管虚张声势地说大话:“干嘛抢我的,我,我就是中场休息一下……” 邹宇想,要不下次还是包的小一点吧。 磨磨蹭蹭吃完早餐的两人间隔着一段时间,一前一后回到教室,新学期开始,他们又坐在了前后的对角线,程嘉言再次扭头假装看挂钟,立刻捕捉到了邹宇穿过人群看向他的视线。 桌边围过来很多人,一杯冰咖啡也放了上来。 “快给言哥看看你新纹的纹身!” “我草你能不能小点声……被老师听见我真会死……” …… 程嘉言在打闹声中心虚地转过身,重新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被动接受着其他男生的供奉讨好,他的手已经在一愣神间被赵泽林拉过去放在大臂上半部,摸到了一点点不明显的凸起,那是一串看不清的花体英文,大概是哪句用来装逼的电影台词,程嘉言电打了般将手迅速抽了回来,背后一阵紧绷——这是一种背叛,可他甚至说不清,是先背叛了哪一方。 第30章钓鱼 邹宇不得不怪自己,在所有有关程嘉言的事情上,他的五感都会变得更发达。他是如何屏蔽了一切吵闹,越过攒动的人群,听到了那些对话,看到了那个场景,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那些人是程嘉言的朋友,是比他更先陪在程嘉言身边的人,他本该尝试融入那个群体,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本能地厌恶着那些讲话始终很大声,爱好标新立异,做任何事都以引人注目为最终目的,仿佛大脑中某块区域没有发育完全的极端幼稚的生物,但此刻他熊熊燃烧的妒火比之他们好像更幼稚一万倍。 爱护程嘉言的本能让邹宇自动屏蔽了某件事实——程嘉言一直以来都属于那样一个让他不喜欢的世界,只是在和他相处时从中滑溜溜地抽身出来,成为他心中冰清玉洁的小公主,但邹宇打从一开始就无师自通般将程嘉言和其他让他讨厌的人划清了界限。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邹宇自知不该插手对方的社交,他难道是嫉妒程嘉言被默认为赵泽林的对象吗?还是在嫉妒那些人总围在程嘉言身边献殷勤?也许都有一些,但更多的是,他不想程嘉言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堆满了酒瓶的包间,随时针对某个人的聚众嘲笑,还有他被踩烂的那页书,构成了他对那群人的所有印象,绞尽脑汁也无法从中找到任何积极的情绪,他要如何劝慰自己,程嘉言不会被他们教坏,也很怕说出这些话会被当作是大惊小怪的善妒男,毕竟程嘉言说过,在学校不要靠近。 少年早就敏锐地察觉到,那句不要靠近中,藏着的并非是对于早恋的娇羞,但他依旧选择了自我欺骗。 他们因同一个问题怀着各异的心事,身上似乎长出了无形的尖刺,动用除了眼睛之外的所有感官在这所学校、这间教室里追寻着对方的动向,彼此轻轻戳碰,引起一阵一阵别扭的鸡皮疙瘩,于是在课业紧张到刚刚升入高三就已经开始了第二轮大复习时,也存在着这样两个嫌课间时间太长的人。 同样在校园里关注着程嘉言和邹宇的人还有霍然,他们的班级只有一墙之隔,无论是课间操还是上厕所,或是到水房接水,总能时不时碰见。 在走廊上撞见程嘉言时,对方依然没什么好脸色,且表现的很明显,那道极其不友善的目光通过堪称刻薄的白眼直白地传达给他,霍然心中也有怨气,但并不敢反抗,只当做没看见。 但奇怪的是,程嘉言身边围着的那群人像是完全不认识他,只是和以前 第62章 一样高调地打闹着。霍然有些惊讶,以他对那些人的了解,如果有人敢招惹他们中的人不爽,他们会想尽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对方出丑,有时是一些阴阳怪气的外号,有时是故作热情地将人围起来开玩笑,最严重的一次,他听班里的朋友说,有个在球场上和赵泽林起了肢体冲突的人,请了几天假后就转学了。 虽然程嘉言作为优等生从来不参与这些行为,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但他竟然没有因为得罪了程嘉言受到那种待遇,可见程嘉言并没有把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告诉别人。 邹宇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他投去目光和笑容,邹宇就稍稍点头回应,礼貌又疏远。霍然很欣慰,邹宇还是那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并没有因为和程嘉言的交往加入那种令人讨厌的小团体,甚至从没有和程嘉言一起出现过。 或许是分手了也说不定呢?霍然揣着这份私心,希望邹宇早些远离程嘉言,他始终觉得,那两个人完全不相配,就算他不喜欢邹宇也会这么觉得。 程嘉言憋了一整天,终于在放学后忍不住打字过去试探,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对啊,生什么气?他不是一直这样吗?程嘉言不想承认自己很差劲,和期付过邹宇的人依旧玩在一起,或是和一个自己压根不喜欢的人保持着暧昧不明的关系,他只是懒得解释一切,更坦诚地说,他只是很不愿打破现有的平衡,尽管这一切都需要靠牺牲邹宇的尊严和感受来成就,无论再怎么样,他总不能向别人介绍邹宇是他的男朋友吧,那种带对象见朋友的其乐融融的场景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因为他的真男友一定会被他那群假朋友嘲笑,这种嘲笑最终会转移到他身上,只是一想到要被人在背后议论,他就怕的要死。 可邹宇为什么不生气,有别的男生牵他的手了,有别的男生送东西给他喝,作为男朋友总该生气一下吧……怪自己实在太累了,程嘉言选择去怪一个成本最低,反馈却最好的人。 -你都不会吃醋吗? 他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默认了邹宇能懂。对方大概纠结了很久,程嘉言也很久没看过“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闪烁了。 -有点,但是我相信你。 果然吧,邹宇总会给他最想听的回复,程嘉言那颗永远处于矛盾中,最敏感最难哄最别扭的心,又一次得到了完美的安抚,不用担心邹宇不够爱他,也不用担心他介意自己的其他人际关系。 -邹宇,我最喜欢的是你,你知道吧? -嗯。 -就只有一个字吗! -我也最喜欢你。 -这还差不多~ 邹宇像一只被玻璃钢外的鱼饵佑惑着的鱼,只要程嘉言说喜欢,短暂的记忆重制之后就会再次撞上去,直撞的头昏脑胀、头破血流。 第31章线索 这所久负盛名的学校百年校庆之际,程嘉言毫不意外地被选为在校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胡韵梅久违地流露出算得上肯定的情绪,好像自从他决定留在国内读书后,胡韵梅减少了用某种空荡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的眼神盯着他的频率,也很久没有提起让他练琴的事,可能是高三课业的确更紧张,可能是之前在外婆家的那次展示并不尽人意。 但程嘉言很忐忑,即使已经很累了,每次也都会在等待胡韵梅的催促到来之前自觉坐在琴房里,手摸上原本让他讨厌的琴弦时才稍稍安心些,他在用毫无天赋的琴声告诉他的母亲,他很努力,并没有忘记她的期待,一直到胡韵梅主动告诉他,以学业为主,高考前都不用再练了,尽管他不需要参加高考。 他们母子之间似乎产生了可以称之为温馨的东西,饭桌上也不再是长久的沉默或冷不丁的一句质询,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胡韵梅竟然在闲聊中谈起他那位背负着家族荣耀的表哥近来发生的丑事,程嘉言从那张一向自持到冷漠高傲的脸上读到某种幸灾乐祸,那是俗人才会有的感情,虽然本质是丑陋的,却 第63章 带着真实的人味儿,程嘉言在这种不算光彩的时刻反倒感觉离胡韵梅近了些。 期待着和邹宇时隔许久的约会,程嘉言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周,拿着要买登台发言时穿的衣服的借口,他获得了出门的机会,虽然这个借口一点都不高明。他很想和邹宇肌肤相贴,享受对方的长时间的拥抱、抚墨和亲吻,但正式确认关系之后反而越来越心虚,在学校时连眼神都不敢对上太久,生怕被别人发现,只能早起时躲躲藏藏地亲密一小会儿,可到了高三,大家都拼了命地卷起来,留给他们躲藏的空间也越来越小,走到哪里都会遇见为了专心背书寻找安静角落的人,程嘉言很不爽也很不屑,这些人擅自把所有公共区域占领了,让他想谈个恋爱都无处可去,与其说对成绩有多大的提升,不如说是一种演给别人看的努力,就好像他人坐在琴房,心却没有一刻用在音乐上。 邹宇就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邹宇和他很像,他们都是擅长读书的人,除了作文成绩不理想,其他都和他不相上下。他读过邹宇写的作文,遣词造句太过平铺直叙,也不擅长上价值,难以讨好阅卷老师,但奇妙地讨好到了程嘉言,那些文字就和邹宇本人一样通俗易懂,很干净很直白,在所有试卷中相对自由的800字天地里保留着对应试教育最后的抵触,有一种别样的憨厚可爱。 只要是两人间的约定,邹宇一定会比他到的更早。一见到面,程嘉言懒得走那些毫无意义的流程,在微信里和电话里已经聊的足够多了,现在他只想不管不顾地奖励他忠诚的大狗狗一个最直白的吻。 邹宇真的好擅长吻他,程嘉言总是能通过捧着他脸的那双手轻柔的摩挲和深入又克制的忝舐纠缠,感受到无限膨胀的爱欲和疼惜,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看到和感受到的,专属于他的一面,如果他是阅卷老师,毫无疑问会给这样的邹宇打满分。 “好想你……” 在某间民谣酒吧昏暗的角落里,邹宇只能通过偶尔扫过几乎不承担照明作用的灯光看到程嘉言的眼睛已经变得水雾濛濛,吉他声和一个不愿配合它总是慢半拍的沙哑男声重奏,演唱着披着艺术外衣实为一夜晴的故事,被人包装成浪漫邂逅。他和程嘉言不是来这里喝酒,也不是来这里欣赏小众音乐,只是为了方便在没人能注意到的地方接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是异曲同工。 “我也想你。” 邹宇想趁着下一次灯光的到来再看看恋人令他心醉的神情,但那张甜美的嘴又一次主动贴上来,引他做一些比起用眼睛记录更直接更深刻的事。人类和其他动物的区别是使用工具,邹宇认为还有另一个区别,那就是对亲吻的执着,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程嘉言推了推他的肩膀命令他停下。 “笨狗,不可以再亲了……这里人好多,会有人闻到我的信希素……” 程嘉言在他耳边说着这样为他动晴的话,只是捕捉到声音里的笑意,邹宇就能想象出那张脸上带着怎样娇俏迷人的神态,他收紧手臂,因为体型的差异,一勾头鼻尖就可以触到程嘉言的后颈,可他不是alpha,闻不到那些因为他才产生的香气。 在这个过紧的拥抱里,程嘉言感受到邹宇正有些固执地闻着他,空气的流动随每一次呼吸摩擦着线体,冷一下热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是什么味道的……能告诉我吗……”邹宇很懊恼,为自己只是个beta,早就忘了曾经那种庆幸的心情,刚问出口又立刻后悔——无论怎么用语言描述,都不可能和直接感受到一样,比如他就完全无法描述程嘉言带给他的感觉,一旦明白这一点,粗浅的了解会比完全的无知更痛苦,“不行……还是别说了……” 低闷的声音里满是酸涩,过渡到程嘉言身体里,全成了甜蜜。他们的感情并非受信希素的支佩,而是一种任何人心动时都会有的,大脑皮层的刺激和静脉血液的加速涌流,虽然也说不上更高级,但他从邹宇的反应中明白了,并非是他单方面希望有更 第64章 深的连结,每一个深爱着对方的人都会本能地做出一种类似标济的行为,这份因无望产生的渴望反倒让他接纳了自己。 埋在肩窝里的头迟迟不愿抬起,程嘉言想到近些年在娱乐圈炒的很火的定制信希素香水,一些明星会和品牌合作,推出和自己味道很相近的香型,让广大beta粉丝“随时可以闻到我”,他好像也可以去试着定制一下。 “没关系,你现在全身都是我的味道,别的omega一闻到就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邹宇就这么被轻易哄好了,像脖子上挂了狗牌,现在就想要程嘉言拉着他到处遛弯炫耀。 腻歪了好一阵,程嘉言才带着邹宇进行今天的主要任务,挑选一件合适的衬衫。他故意支开邹宇替他去排队买奶茶,先到店里给邹宇选了几套衣服,趁邹宇不在抓紧时间结账,不然邹宇一定会拒绝。 柜台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中年女性omega,一个店员仔细确认着手里的包,另一个手上操作着电脑,程嘉言有些不耐烦,一个十几万的包而已,怎么要结那么久。 “吴女士您好,我们查过小票,您的包确实还在退换期内,您看我们按照付款账户原路退还可以吗?” 程嘉言瞥了一眼那女人,从店员礼貌又带点嘲讽的音调和她慌乱尴尬的神色中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结账会耽误这么久时间,八成是哪个被包养的又想用金主送的奢侈品套现,程嘉言轻蔑地故意嗤笑出声,这种见货就该被狠狠当众羞辱啊。 “持卡人是程先生,卡号尾号是688,由于这张卡是副卡,退款会恢复至主卡额度,麻烦您确认一下信息是否正确。” 程嘉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手里捏着的这张卡正是程绍彬前不久刚给的一张,尾号也是688。 第32章骑士 程嘉言不知道为什么将原本拿在手上的卡往回收了收,他从没好奇过父亲出轨的对象,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不愿揭开给任何人看的创伤,打击着他原本就不堪一击的家庭关系和父子关系,也打击着他和胡韵梅同仇敌忾的自尊心,以至于在这个触盆到秘密核心的当下,他居然先近在咫尺的第三者一步产生了畏惧。 他不得不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身边的人,的确十分漂亮,即使能看出已经不算年轻也漂亮的出众,举手投足间是和她刚才的行为完全不匹配的优雅,打扮的并不张扬,如果不说话,大概真的会以为是哪个阔太太。 那女人在听到十分明显的嘲讽后很快收拾好了表情,看不出特别多窘迫,露出温和知性的笑容向耳后挽了挽长发,语气中略带无奈,说出了令程嘉言几乎要当场吐出来的话。 “这样啊……那还是算了,我丈夫知道我不喜欢他的礼物要不开心了。” 他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货色,竟然还在强装做是想为了丈夫省钱的贴心妻子,明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从他家里偷来的。 程嘉言现在才明白胡韵梅说的话,穷人的确会为了钱出卖一切,眼前的女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而他的父亲,居然因为这样一个人抛弃了家庭,更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也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那女人也回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拿着包离开了。程嘉言没有刷卡,用手机结了账,拨通电话给银行客服,很快收到了消费记录查询结果的短信,果然就在半个月前,这张卡在他刚刚走出来的那家店里有过一笔16万的支出,恰好就是那个女人要退货的包型。 程嘉言很后悔,为什么要像个小丑般多此一举,确认几乎不可能是巧合的事,他就该早点一巴掌扇过去,替胡韵梅,也替他自己出口气。 拨通了程绍彬的电话,语音提示对方正忙线,程嘉言不死心,连打了几次,都没有接通,他很想立刻发泄这种由耻辱和背叛产生的怒火,可他的父亲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忙着工作,或者在忙着和不同的人出轨吧,程嘉言 第65章 怒极反笑,把那张象征着身份地位财力的黑卡扔进垃圾桶。 邹宇回来时,程嘉言黑着脸没好气地把几个袋子塞进他手里,没有接过那杯排了近半个小时的网红奶茶。 “我突然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出程嘉言脸色不对,眼眶也有些红红的,邹宇把一大堆东西换到一边,想腾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肩膀,被程嘉言躲开。 “都说了有事,你怎么那么啰嗦!” 不明所以挨了训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拉过程嘉言的手把奶茶塞过去,提着那些和他的打扮格格不入的袋子,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把话交待完。 “那我走了,你别着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别回家太晚。” 他又对邹宇发火了,无缘无故,丝毫不讲道理,看着那个被自己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上了扶梯,不知所措地抬手揉了揉头发,还在担心地偷看他,程嘉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别过脸,咬着嘴唇想要流眼泪,想要把人叫住。他不太敢面对邹宇,因为就在刚刚,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疑惑,邹宇会不会也是在骗他,为了他的钱,表演出这样一副深情款款,事事以他为先的样子,惹得他越喜欢越深,甚至很多次产生过以后要和对方结婚的念头——毕竟除了钱和脸之外,他没有任何值得别人喜欢的资本,那些一直围着他转的人不都这样吗?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邹宇是如何一次一次忍受他这样的坏脾气,愿意一直哄着他,伺候着他,哪怕他做任何事都从来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程嘉言的内心一片混乱,越是自我否定,越是拼命想要在邹宇身上挥霍任性,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信自己还在被爱,越是不想要被欺骗,越是拼命去挖掘可能被欺骗的蛛丝马迹,似乎这样就有了正当理由把所有错误都推给别人。 他把所有期待都放在邹宇身上,把邹宇信奉为自己这片废墟的拯救者和重塑者,尽管先前的破坏并非是邹宇造成的,因此考验是接连不断的,是不分轻重的,每当那个人一次次向他低头,向他流露出迷恋,祈求他的爱,他才能获得短暂的满足。他从未真的后悔过,因为对方的所有痛苦和动摇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正是他必须吸食的养分,或者说他只是在后悔给自己看,好让下一次的胡闹更顺理成章。 那杯奶茶的雪顶正在融化,从原本精致好看的样子变成了下方透明液体里邋里邋遢、理不清楚的棉絮,程嘉言把这份心意也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邹宇担心了一整天,不敢打电话过去,他总会时不时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走进程嘉言的世界,除了爱情的悸动,除了只有两个人相处时的甜蜜,他们的生活像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他不比任何人多了解程嘉言一点,程嘉言的烦恼从来不会对他说,就好像今天,他也只能在惶惶不安中揣测一个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他不明白自己还要怎么向程嘉言证明爱意,并不是想要真的介入些什么,他只是很想让程嘉言明白,他很在乎他,愿意倾尽一切帮助他,保护他。 或许是他太无能了,邹宇想,程嘉言的生命中有那么多厉害的人,他又能帮的上什么呢?不会天真的以为真的可以做那个照顾对方一生的人吧,这是需要程嘉言发起的一种施舍,而不是他可以争取的东西,只是几个昂贵的包装袋,就足以把他咬紧牙关才能租下的房子衬托的如此拥挤,他不可能把那些衣服穿去任何场合,但那是程嘉言的礼物,为了拥有能配得上去装下那份礼物的衣柜,他还不能停下。 一种深深的挫败袭击了邹宇,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他忽然明白了先前感受过的所有依赖也许都是程嘉言的爱情骗术,程嘉言读懂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配合他一次次进行表演,他沉迷于这种表演里,像国王不存在的新衣,给自己披上铠甲,拿起宝剑,随时准备为美丽的公主冲锋陷阵,斩杀恶龙,但真正遇到问题时,他的存在好像只 第66章 能让程嘉言感到心烦。 也许从一开始怀着罪恶的心情去爱,就只能得到这种往头骨里猛砸钉子的下场,很疼,但是拔出来是真的会要命。 程嘉言在这个失眠的夜晚收到了邹宇发来的消息,长长的,像是曾经留在他课桌上的那封没有落款的信。 -宝宝,睡了吗?没有打扰你吧?有没有好好回到家?事情顺利解决了吗?问题好像有点太多了,我只是很担心你,希望你不要嫌烦,心情不好可以找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自己憋着,今晚做个好梦,一切都会过去的,下周一的演讲加油!我会用力给你鼓掌。[爱心] 一个连八股文都学不会的人是如何学会打下这些情意绵绵又卑微到泥里的文字?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那颗鲜红的心变得模糊不清,像一滴被拉长的血,像爱神对程嘉言发出的警告。 他没有回复,怕一旦开了这个闸口,他将在邹宇面前一丝不挂。 第33章冷空气 邹宇关于这个漫长夏日的最后印象,落脚在程嘉言自信明媚的笑容。 校园里到处都插着彩色旗帜,建校历史和光荣榜足足摆满了每条道路两旁,程嘉言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米色长裤,裤脚在脚踝处挽起,打了一条蓝灰相间的浅色格子领带,站在巨大的屏幕前,面对广场上排座整齐、密密麻麻的人群,温热的风随阳光一起抚过他蓬松的发顶,挑起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泛开柔和的光晕,比17岁的青春还耀眼靓丽。话筒磨损了清脆甘甜的嗓音,邹宇把每一个音节在脑海中还原、烙刻,如同程嘉言微笑着说话时会露出的一点虎牙尖尖,戳在心头,戳出一个一个盲文般的小坑,需要用记忆去抚墨、回味。 霍然坐直了身子,越过几排座位,看到的就是那样灼人情肠的目光,他所留恋的那双眼里,是随眸光流溢而出的骄傲和怜惜,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如此矛盾的情绪碰撞出的爱意浓的令人难以下咽,刺的霍然猛地扭回头,心室下沉,又鬼使神差地看了回去。他原本是嫉妒的,他好像爱上了邹宇一心一意爱着程嘉言的样子,可那种爱太拥挤了,毫不费力就将他隔绝在外,经历过愤怒、担忧、释怀之后,只留下了至少从未真正参与其中的庆幸。 虽然从时节上来说已经入秋,但气温也没有很明显的变化,教室里的空调从早到晚都开着,程嘉言坐在风口的方向,穿了长袖长裤依然冷的不停搓着肩膀和手臂,有些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哪有那么热,少吹一会儿又不会死。” 同桌也是个怕冷的女生,随口附和着,一件外套很快塞了过来,是一直暗恋女生的人,匆忙放下后就在一片起哄声中快速回到座位,双手遮在额头上掩饰鼓起勇气后爆发的害羞。程嘉言看着同桌红着脸攥着腿上的外套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趁上课时偷偷拽起来披在身上。 前排的某个人还穿着短袖校服,坐的笔直,认真盯着黑板,时不时低头写字。程嘉言的目光在每次扫过那个背影时都会滞留一会儿,随着肩背肌肉藏在衣服下不太明显的起伏,心也轻轻起伏着。他有些羡慕他的同桌,他确信那个男生一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心爱的人在喧闹声退去后回应了那份心意,青涩的爱不用过多言语,但充满了勇气,他没有这种勇气,就算邹宇真的带了外套来,他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穿上,何况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好好解释上次的事。 他想邹宇了,这种即使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也难以压抑、越来越强烈的想念总是出现在每一次无礼地推开对方之后。晚自习时,明知道邹宇在学校不会看手机,还是尝试着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来缓解这份抓心挠肝的焦虑。 -我好冷,想抱抱。 手机震动的声音掩埋在四起的哀嚎中,占课讲题的物理老师刚离开,所有人都在抱怨作业又要写不完了,程嘉言并没有听见,再次不死心地点亮屏幕时才看到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 -等下去实验楼好吗? 第67章 心跳如震耳欲聋的下课铃,在胸腔内鼓动着,仿佛要代替程嘉言向全世界宣告,他的男朋友真的好爱他。 邹宇站起身向外走,程嘉言着急看表,秒针刚刚卡顿60下就跟了出去,穿过站满了人的露天连廊到达另一边的教学楼,又下楼穿过花坛,瞄了几眼附近零散的几个人,确认没有被注意到才绕进去,在黑暗的上锁的楼梯口凭借一点点其他大楼投出的光线找到了邹宇。 被拥进熟悉的怀抱,程嘉言因为这一路的“长途跋涉”早感觉不到冷,但还是被肌肤间的温差烫得打了个舒服的颤。 程嘉言的身上果然很凉,邹宇抱紧了些,手交错着帮他暖着胳膊和肩背。 “怎么冻得这么厉害?跟我换座位吧,我那里没什么风。” “不要,换了你就不抱我了……” 明明是因为心虚,怕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但程嘉言狡猾地把这一切变成了撒交,邹宇成功被撩拨到,包着他的手柔搓,声音变得更温柔。 “肯定不会不抱的……你再撑一节课,我想想办法。” “为什么上课时候还在看手机?小心我告诉老师。” 程嘉言顺势把手指挤进邹宇的指缝,让两人十指相扣,仰着头眯着眼恶人先告状。 “收到你的消息当然要看。” “我可没说要你马上看,少拉我下水!” 邹宇被那副娇蛮无赖的样子逗笑,忍不住亲了亲一直张张合合的嘴,程嘉言闹了个脸红,钻进怀里装鸵鸟。 “以前不都是放学才看手机的吗……你还是不是三好学生了……” 怀里的人总是在不该乖的地方出奇的乖,邹宇低头吻在蓬松可爱的发旋上。没谈恋爱之前确实是这样,但有了程嘉言之后,他原本几天都不会响一次的手机多出了很多消息和电话,程嘉言让他的世界不再安静空旷,甚至异常吵闹,连睡梦中都不放过,他已经回不到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甚至沉迷于这种需要他不停操心的“活动”里,尝过几次教训后更是决定不管什么情况都不想让程嘉言等待。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想向第一名学习。” 可恶的越来越油嘴滑舌的男人!程嘉言用头毫无威慑力地顶了顶邹宇的胸口,所以邹宇完全没有生他的气吧,程嘉言心里甜滋滋的同时,愧疚感又开始作祟。 “我那天……心情有点不好,所以……” 上课铃打断了他慢慢吞吞的解释,程嘉言听到邹宇在他耳边提高了声音说让他先回去,只好中断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解释。 等邹宇后脚回到教室,程嘉言立刻感受到桌洞里手机的震动。 -只要你没事就好,今天的衣服很好看,我上午就想告诉你。 坏男人,好坏的男人,程嘉言也像他被送了外套的同桌一样,偷偷羞红了脸——这样还怎么专心上晚自习啊! 第二天早上来到学校,程嘉言在凳子上看到了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毯子,他的心随毯子上被冷气吹动的毛流一同东倒西歪。 第34章悲观主义者 那张小毯子陪着程嘉言从需要开空调的季节一直到不需要开空调的季节,真正的秋天终于来了。 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胡韵梅坐在程嘉言的座位上,听着班主任着重表扬了几个孩子,程嘉言自然不必多说,邹宇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只差程嘉言一点点,位于第二名。散会后,带着眼镜的女老师单独和她沟通,花了很大篇幅介绍这个孩子家庭情况困难,但一直很努力,学习之余还在勤工俭学,成绩也很有希望冲击最高学府,希望为他争取一个重点资助对象的名额。胡韵梅礼貌表示自己会考虑,坐在车上后,看着申请表皱了皱眉,轻轻用笔在那个名字后面点了点。 “言言,最近学习紧张吗?” “还好,都是学过的东西,没什么压力。”程嘉言的视线从胡韵梅脸上滑到那张纸,被邹宇的名字吓了一跳,差点被口水呛到,看清 第68章 了内容后稍稍松了口气。 “嗯,不要在最后阶段被别人赶超了。” 总觉得胡韵梅话里有话,程嘉言点点头,原本不打算再说话,还是没忍住想打听的心情。 “妈,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没什么,这个邹宇是你同学?” “嗯……” “成绩很好嘛,这次考试只比你低两分,你们老师很喜欢他,一直推荐把他作为重点资助对象。” 程嘉言小心观察着胡韵梅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试探着开口:“是……他人也挺好的,帮过我很多……” “你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大概是因为太过心虚,程嘉言总觉得胡韵梅的眼光异常锐利,他只是想帮邹宇说几句好话,毕竟如果入选了重点资助对象,很大概率会获得另一个保送名额,保底也可以拿到大学四年的资助金。 “只是普通同学……” 程嘉言不敢再和胡韵梅对视,低下头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看着那张紧张到什么情绪都藏不住的脸,胡韵梅猜了个大概,虽然她并不关心程嘉言的交友情况,但是她了解自己的孩子,程嘉言从来没有主动夸赞过任何“同学”,哪怕是经常玩在一起的那几位,对这个邹宇的关心已经溢于言表,胡韵梅大胆揣测着,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怀疑的程嘉言的恋爱对象。 居然是个连家长会都没人参加的贫困生,胡韵梅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几乎是跌到了负分,立刻认定了他接近程嘉言还献殷勤是另有目的,不过程嘉言还是第一名,可见还没糊涂到为了男人丧失理智。 “这种人心思都很重,少来往。” “嗯……” 果然胡韵梅完全接受不了吧,程嘉言很后悔自己的多嘴,如果他不说,可能胡韵梅对邹宇的印象还会好一些。可他不能和邹宇少来往,就在刚刚,因为关丽萍的店里突然有急事,邹宇没有来学校,他已经很想念对方了,他完全离不开邹宇,哪怕知道万一被胡韵梅发现就会彻底完蛋。 在这个一年到头几乎只分冬夏两季的城市,得到一段有阳光且凉爽的日子弥足珍贵,被紧张的课业压的喘不过气的少年们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这是少有的可以在学校不穿校服的机会,开幕式后的比赛日,正处在最爱美的年纪,男孩女孩们都拼了命地想要展示自己,原本校风就很开明,教导处也对这些天偷偷化妆戴首饰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嘉言穿着小吊带外搭宽松的毛绒开衫,下身是刚刚到膝盖的短裤,小腿上套着喇叭型毛线腿套,微微卷曲的头发在阳光下也泛着栗子壳一样的颜色,走路时发顶随轻快的步伐上下小幅翻飞,看在邹宇眼中像一只圆滚滚的小松鼠。 但也有极少数坚持穿着校服的人,比如邹宇,程嘉言甚至带了耳夹,涂了亮亮的裸色指甲油,从头到脚都精致的不像话,在看到那身熟悉的洗的发白的校服时憋不住又气又笑。 “干嘛不穿我买的衣服?” 趁着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挑了个篮球比赛身边没人的空档,程嘉言带着邹宇找了个操场外远离人群的角落躲着说话。邹宇满眼都是可爱的恋人,尤其是这样撅着嘴不满的时候,看得他入了迷,只知道拉着程嘉言的手,一副收到了多大惊喜的呆傻样。 那种眼神就像是特别特别想要吻他,但又一动不动,程嘉言被盯的不好意思,扯着邹宇的领子踮脚在他嘴上轻轻咬了一下。 “笨狗……你这样我们怎么站在一起合照啊……” 的确,和这么漂亮的程嘉言站在一起的话,他好像连做绿叶都不配,绿叶好歹也绿,他身上的校服是那种塑料才会有的颜色,像是一朵鲜花开在了垃圾桶旁。 “我等下还要去参加长跑,你买的衣服都太贵了,我怕穿坏了……”那双眼始终没有从他身上挪开,始终温柔又炽热地看着他,被他咬了后满脸通红也不舍得看向别处,“言言……你,你腿冷不冷?” “就知道看腿!色狼!”程嘉 第69章 言被笨拙的关心弄的停不下来笑,邹宇完全不懂什么是穿搭,真是对牛弹琴。 “不是……我看你膝盖都有点红,冷的话,外套给你,你盖上,别感冒了。” “才不要,造型都被你破坏了……”的确是有点冷的,但是为了漂亮冷一点也没什么,程嘉言慢慢摇晃着邹宇的手臂撒交,“那你给我暖暖。” 高大的身影一听到指令就老老实实蹲在他面前,搓热了手覆在他膝盖上。 “好点了吗?” “嗯……” 暖意从膝盖上传遍全身,程嘉言好像也被连带着变傻了,抬手很轻地用手心挨了挨邹宇的头顶,没有被发现,邹宇就这么一直蹲着,一直帮他捂着,捂一会儿就拿起来搓一搓,再捂上去,直到广播里开始通知长跑的参赛队员集合。 坐在看台第一排,腿上还泛着热乎,原本被冻红的膝盖现在又被捂的有些红,程嘉言满意地掏初手机准备记录邹宇起跑时的画面,对方扭头抿了下薄薄的嘴唇,给了他一个短暂而羞涩的笑,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程嘉言也感觉被那双深黑的眼睛直看到心底。 “诶,你觉不觉得六班那个邹宇其实还蛮帅的,可惜是个beta……” “你小声点,他好像在看这边……” “哎呀听不到的,离那么远呢。” “真的挺帅的,最近很流行这种类型,但是他好像不谈恋爱吧。” “要不你去试试?” 身后坐着的女生和另外两个同伴压着声音议论着、偷笑着,仿佛提到的是什么供她们观赏玩乐的对象,是可以被她们拿去品评的资源。程嘉言很不爽,明明是在看他,怎么还被别人误会了,他都不知道邹宇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受欢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好多双眼睛也在盯着邹宇,希望和邹宇交往。 程嘉言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从入学以来不断收到告白和礼物的人,即使从来不给回应也有一大堆人愿意上赶着倒贴,至今都是贴吧的校花投票第一名,不过后来因为他只和有钱人玩,别人挤不进他们的小团体,渐渐就没人敢招惹了,只顾着为男朋友被别人惦记生气,扭头瞪了一眼。 那三个人剩下的话堵在嗓子里,等程嘉言回过头互相使了使眼色猫着腰挪去主席台另一边。大概要被人当作神经病了吧,反正他名声一直也不怎么好,程嘉言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直到信号枪响才回了神。 邹宇奔跑着,平静地凝视着前方,步伐轻松有力,不受身边任何人的赶超或落后影响,那套校服在这个场景下穿在他身上十分合适,因迎着风和头发一起向后贴,裹出和手臂上一样劲瘦的肌肉线条,从容又张扬,这条跑道似乎都被他的认真征服了。 程嘉言突然有些受挫,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邹宇拥有一座比他更富足的宝藏,没有了邹宇,他会活的很糟糕,可没有了他,邹宇好像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甚至会过的好些,起码不用一直受他的气。 那双眼睛只有在要路过他面前时会转动、停留,好像看他一眼就能得到更多动力,程嘉言追逐着又一次跑远的背影,他们的关系也好像一条头尾相连的跑道,无论怎么努力向前,都看不到真正的终点。 -------------------- 但是言言你知道吗?没有终点也代表着处处都是新的起点,其实邹宇一直都在你的这条跑道上跑,直到最后。 第35章生日礼物 “关姨,这周末有点事不能来店里了。” “行,天冷了本来也不怎么忙,你自己的事要紧。” 收拾完店面,关丽萍正在水池边用洗洁精洗手,听到邹宇的话回头应了一声。其实她早就说过不让邹宇再来帮忙,已经高三了要以学业为重,但邹宇说什么都不同意,上次还因为她的事耽误了家长会。 邹宇时不时看一下手机,关丽萍猜中了他的心思,笑着打趣:“还在和小程谈朋友呢?” “嗯……”邹宇不好意思地按灭屏幕往身后藏了藏,像是做坏事突 第70章 然被家长抓包。 “怎么也不带人家来这里吃个饭?” “他……他周末也挺忙的,有机会带他过来。”自从升入高三,程嘉言和他周末都很少约会,只能在学校时偷偷摸摸说会儿话,之所以要和关丽萍“请假”,是因为周日就是程嘉言的生日。 邹宇每天都在考虑该送什么礼物给程嘉言,程嘉言什么都不缺,他的能力也实在有限,又贪心地希望这份礼物可以陪伴程嘉言很久很久。 骑车路过了很多商店,依旧没有找到灵感,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邹宇决定直接问问本人。 -宝宝,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能告诉我吗? 程嘉言正在敷面膜,看到消息笑的面膜都皱了起来。 -哪有送礼物之前问别人的? -对不起,但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程嘉言想了想,对邹宇来说,送他礼物的确是一件难事,他也很希望从邹宇那里得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不是拿钱就可以随便买到的。 -那你写一封情书给我~ 断定了邹宇一定会绞尽脑汁遣词造句,程嘉言想,就算写的不好,一想到邹宇为了这封情书费了多大力也觉得很好玩。 -好。 生日当天,程嘉言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他难道不该是这一天最快乐的人吗?可从早上开始,他先要跟着程绍彬到爷爷奶奶家问好,又和外祖通了电话,中午和父母的一大堆“世交”包括他们的子女一起参加宴会,陪着他们扮演亲密盒鞋的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应酬完,晚上的时间已经提前被他的那群朋友预定了。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程嘉言每年的生日都这么过,但唯独今天感觉异常烦躁也异常孤独,他很想见邹宇,和邹宇在一起,哪怕只是吃一碗简单的长寿面也很开心。 站在派对中心,看着堆积如山的昂贵礼物,程嘉言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邹宇知道了他腾不出时间,完全没有介意,可他并没有因为邹宇的不介意感到如释重负,反而越来越惭愧,距离零点越来越近,起码要找借口早点结束,好好和邹宇通个电话吧…… 微信提示音响起,仿佛一种心灵感应,程嘉言还没看到就觉得一定是邹宇发来的。 -宝宝,我在露天停车场附近等你,方便出来吗? “我不太舒服,去上个厕所。” 一秒都没有犹豫,程嘉言不管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急匆匆冲了出去,哪怕这个大厅一共设有两个厕所。 远远的,邹宇看到穿着白色丝绸衬衫和收腰马甲,妆发十分精致,像个小王子一样的程嘉言向他跑来,眼睛亮的胜过灯光照射下喷泉中跃动的水珠。程嘉言在笑,但眼里闪着泪花,越来越急的脚步踏在邹宇心上,让心跳越来越快——还好他能赶上看一眼,如果错过了这么漂亮的程嘉言大概要后悔一辈子了。 将扑过来的人抱住,感受到那双纤细的手臂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他也忍不住将人往怀里揉,一眼看上去就很昂贵的衣服大概要被揉皱了,邹宇想。 已经不剩多少时间可以耽误,邹宇将人松开,从身后挡着的电瓶车上取来了一束鲜花,花里藏着一个信封,还有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细长盒子。 “生日快乐,宝宝,礼物你肯定不缺,但是,是我用奖学金买的,是,一点心意……还有那个,情书,你,你回去再看吧,写的不好……” 程嘉言接过花和礼物,看着红着脸话都说不利索的人,眼泪不停往下掉,邹宇急的要帮他擦泪,被程嘉言叫住:“还有呢……” 他已经看到了,邹宇身后还有一个蛋糕,听到他的话,邹宇手忙脚乱把蛋糕拆开,插上蜡烛举到他面前。 “我自己做的,所以,有点丑。” 看着那个蛋糕上挤满了歪歪扭扭的玫瑰花,站着一个完全不像他的带着王冠的小人,程嘉言边哭边笑。 “真的好丑,下次不要自己做了!” “好……” 程嘉言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因为蛋糕太丑而尴尬的少年,放下鲜花礼物,双手 第71章 合十,闭上仍在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睛。 午夜的钟声响起时,他马上就要回去,所以他只有一个心愿,往后的每一年都要和眼前的人一起过生日。 “愣着干嘛,喂我吃蛋糕啊,笨狗……” 许完愿后,程嘉言仰起头身体微微前倾张开嘴,邹宇挖了一勺送进他嘴里,被程嘉言按抓着肩膀踮脚吻了上去,甜腻的奶油在两人口中化开,酒店原本为程嘉言准备的烟花也点亮了整片天空,这个花费了邹宇整整四个小时的蛋糕终于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使命。 送走了明明第二天要上课依然喝的醉醺醺的一帮人,程嘉言坐在车上,终于有机会拆开邹宇的礼物,那是一支很精致的宝石蓝色钢笔,市价要3000元以上,笔帽上刻有一个小小的花样,仔细看是一颗环绕着行星的星球。 打开带着花香的信封,里面的字迹依然整洁锋劲,那不是一封情书,而是一首诗,一首由他全世界最不懂浪漫、不懂爱情的男朋友创作给他的情诗。 「你从星云环绕中走来 像未命名的光 越过漫长的黑暗 落进我眼中 潮汐是海的呼吸 而你是盐 是宇宙最细碎的心事 让一切有了重力 泪因此咸涩 拥抱因此真实 记忆因此不肯蒸发 爱是燃烧 是恒星的爆裂与坍塌 如果火焰终将冷却 呼吸终将停歇 我希望在每一次涨落 反复认出你 如同潮汐认出大海 黑暗认出光」 第36章久违的雪 早知道邹宇这么会写,就该要他多写几首,程嘉言一直掉眼泪,又不敢抬手擦,怕泪水沾诗了信纸。 每一次他都毫不犹豫把邹宇抛下了,到今天已经快要成为一种习惯,只因为邹宇总是愿意体谅,愿意迁就,可那个人为了和他相见的短短几分钟准备了那么多,他却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见面的想法。 程嘉言意识到他总是想很多,从来不愿意付诸行动,毕竟产生一些想法是不需要成本的,行动了就会有失败的风险,恰好邹宇是个行动派,总能帮他把说不出口的愿望都实现。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粒微小的盐,邹宇就是能抚墨他的潮汐,能容纳他的宇宙,能清晰地知道他身在何处、所思所想。 新的一周开始,程嘉言每天都在用着那支蓝色的钢笔,心烦时就摸一摸上面那颗不会旋转的小星球,还爱上了用纸条和赠送这支笔的人进行一整天才能回复一句的对话,晚上放学时将纸条留在邹宇的课桌一角,第二天就能在自己的课桌同一个位置收到回信。 通常他们只会进行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例如回家路上遇到了一只喜欢跟着人走的小狗,被泡了雨水的松动地砖溅了一腿泥,昨晚在梦中和对方争吵所以罚对方必须一整天想着自己。 程嘉言把这些纸条全部收进一本手帐,在旁边画上一个皮肤黑黑头发短短眉毛粗粗的小人和一个皮肤白白头发卷卷眼睛大大的小人,其中一个小人有很多不同的表情,一个就呆呆的,即使每天写完作业后已经很晚,只要拿起画笔就立刻就来了精神。 程嘉言决定,等手帐全部贴满,就拿去送给邹宇做18岁的生日礼物。 他们在令人窒息的学业中依靠彼此偷得一点喘夕空间,冲实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在近十年没有下过雪的城市,邹宇和程嘉言迎来了彼此相伴的第一个跨年。 即使在这样紧锣密鼓的课程安排下,青春洋溢的高中生们依然为元旦晚会做了十足用心的准备。 击鼓传花的环节,邹宇被抽中参与“你比我猜”,手忙脚乱的一通比划,逗得台下的程嘉言一直笑,接受惩罚时,邹宇既不想唱歌也不想跳舞,选择了做俯卧撑,起身之后就看到程嘉言对他使了个眼色,跟着出了教室。 程嘉言拿纸巾替他擦汗,脸蛋因为室内的温度红扑扑的,仰头看着他笑的灵动可爱。 整个校园回荡着音乐声和笑闹声,他 第72章 们在走廊拐角处逼仄的隐秘空间里,交换了和冬季空气一般潮湿的吻,邹宇的手上还沾着灰尘,无法拥抱程嘉言,贴近一会儿,听到门轴的响动就要探头去看一看是否有人经过,然后再次贴近,再次提心吊胆,往复几次,两个人都笑得停不下来。 程嘉言眼里真像含着一片多情的湖水,看着看着就会陷进去,邹宇突然想到,还有半年,他们就要告别高中生活,不必再躲躲闪闪,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高考成绩不够理想,也要和程嘉言去到同一座城市。 散场后的夜晚,大家仍觉得意犹未尽,约着一起到ktv继续玩。 邹宇原本不想参与,但听到几个男生在交谈那边已经准备了好多箱啤酒,程嘉言又被一堆人架着走不开,放心不下就跟了去。 因为一反常态的行为,邹宇立刻成了人群的焦点,所有人默契地把他当做今晚这次活动的吉祥物,尤其是一向看不惯他的赵泽林一行。 “宇皇,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啊?抽到大牌就算赢。” 程嘉言想阻止,想也知道,那群人一定会出老千,一直让邹宇做惩罚,但邹宇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优等生充满了好奇。 果不其然,李由抽到了k,邹宇只抽到了梅花6。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门牙缺了半块的男生一脸兴奋地把牌摔在桌上,像看到猎物的饿狼一样盯着邹宇。 原本就是抱着照顾程嘉言的目的来的,邹宇并不抗拒被这样捉弄。 “能让我听听问题是什么吗?” “行呗,第一次玩就当照顾你了。”李由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你的初吻还在不在?” 起哄声四起,程嘉言心虚地低下头,又忍不住有些紧张和兴奋,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邹宇会撒谎吗?还是会想要承认? 一段时间的沉默成功引起了更大的好奇,包厢里足足二十多号人一起安静了下来,等待那个答案。 “不在……” 程嘉言耳边响起了更大的欢呼声和口哨声,只有他保持着有些突兀的平静。邹宇飞快向程嘉言的方向瞟了一眼,读到了一丝错愕。 “我去!!真的假的!什么时候?跟谁?” 八卦的提问四起,李由为挖掘出这么大的猛料兴奋异常,女生们也跟着边笑边附和,一个平时就大大咧咧的女生干脆直接举起酒瓶,表示愿意一口气喝完,只要邹宇愿意说出初吻的对象是谁。 “不是只能问一个问题吗?我已经回答完了。” “行行行,再来再来。”李由急不可耐地开启了下一把,结果当然是邹宇又一次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选大冒险……”猜到下一个问题一定会问到涉及程嘉言的部分,为了不让程嘉言感到尴尬,邹宇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大冒险。 “唉!没劲!” 搬出转盘,指针在几圈飞速的旋转后慢了下来,停在其中一个格子上。 [请深情演唱一首情歌。] “不唱的话可要罚三瓶酒啊。” 指甲弹玻璃瓶的声音铛铛作响,邹宇看了一眼还低着头的人,思索再三,拿起了话筒。 “我唱。” 程嘉言有些惊讶,连他也没有听过邹宇唱歌。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后伴着复古的贝斯和吉他合奏,如同来自上个世纪的合成器旋律,邹宇不太会用话筒,放在离嘴巴比较远的位置,站的笔直,闭上双眼,在几个情绪递进突然加重的音符后缓缓开口,声音干净温暖,转音处有些沙哑,随微微皱起的眉心一起,驱散了期间所有躁动。 「有没有一首情歌够美让我在你的耳边细数岁月, 不用千转百回也没有痛彻心扉我早就唱够心碎, 多么想把我们写成歌不为别人经典, 一天一点平凡的体会一字一句因你而美, 让我余生只为你唱情歌, 而情歌难免有曲折, 唱到深刻又如何, 全都只因为你才懂 第73章 得, 如果有下1个章节是你最爱的季节某年某月, 放眼樱花满天恰如其分的几片雪也许颤抖地依偎, 多么想把你呀写成歌旋律因你成河, 用我一生唱你这首歌喜怒哀乐都成平仄, 这一生只为你唱情歌, 而情歌难免有曲折, 唱到深刻又如何, 全都只因为你才懂得, 让我为你唱情歌, 而情歌难免有曲折, 唱到深刻又如何, 只要你轻轻地听着, 让我为你唱情歌, 而情歌难免有曲折, 唱到深刻又如何, 只要你轻轻地听着。」 程嘉言看着那张在缓慢闪动的灯光中同歌词一样直白的丝毫不加掩饰的脸,同在场所有一起被震惊的人不一样,只有一种想要立刻拥抱演唱者的冲动,他知道,每一句都是唱给他听的。 伴奏结束,整个包厢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原本的逗弄对象突然因为一首歌成了女生们关注的焦点,也成功激发了大家来一嗓子的热情,让某些人自讨没趣,丢了面子,不再刻意针对。 邹宇放下话筒就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趁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情歌对唱的一男一女身上,慢慢挪到程嘉言身边,拧了一瓶水递过去。 程嘉言接过时,用小指轻轻蹭了蹭那只手,四目相对又快速移开,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往旁边侧了侧。 -咱们回去吧,回咱们的家。 找好了借口,程嘉言先一步离开,前后相差十几分钟左右,邹宇跟着也出来了。 两人坐在出租车上,一路都牵着手,感受着彼此快速跳动的脉搏。 “哟!好像下雪了诶,真的下雪了!” 司机师傅突然拔高了嗓门,邹宇和程嘉言一同看向窗外,车灯和路灯的照射下,零星的碎雪还未成功落下就因地温融化,但足以让行人驻足欢呼。 “邹宇,下雪了。” 回过头,邹宇看到抱着他手臂的程嘉言正不目转睛地看着他,那双眼里有着比初雪更柔软的感情,像在等待他做些什么。 “嗯,下雪了。” 邹宇打开彻窗,任雪片随气流的压强变化飞舞进来,在颤动的睫毛上落下一个恰如其分的吻。 第37章冬季的雨 周五放学时,邹宇在校门外见到了整整两年没见过面的关逸如,挽着干练的低马尾,额角有几绺碎发,套装外是长长的风衣,靠在一辆崭新还没来得及上牌照的车旁笑着对他挥手。 刚一上彻,关逸如就探着身子从后座拿了一个精美的包装袋给他。 “特意带给我老弟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里面是一条款式简约,质地柔软的羊绒围巾,邹宇笑着收好,不无崇拜地看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抱怨自己很久不开左舵车不太习惯的关逸如。 “姐,你这次回来还要再出国吗?” “不了,已经和大学的前辈约好要一起创业,听妈说你暑假还去兼职做家教了?” “嗯。” “我们也打算做教培机构,有没有兴趣入股?” 关逸如的语气多半是在开玩笑,但邹宇的确很感兴趣,认真点点头:“可以,但我没有太多存款。” 侧过头看一眼已经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少年质朴的面容,关逸如爽朗大笑,他知道邹宇一直很崇拜她,也一直在向她学习,比起她那时候,邹宇的成绩更好,也更能吃苦,她有关丽萍在背后尽全力支持,邹宇却一直在靠自己。 “你才几岁都已经有存款了,你姐我到现在还在伸手管家里要钱呢,了不起!” “真的不多……姐,你要留在这里吗?”被夸的不好意思,邹宇捏了捏手里的袋子,转移了话题。 “不,到s市去。” s市啊……是国内最繁华的大都市,房价和生活成本都不是开玩笑的,邹宇慢慢点头,佩服关逸如的勇气,不过关逸如那么优秀,即使是在s市也一定能做出名堂。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大胆 第74章 ?” “嗯。” 倒是实诚,关逸如又笑了起来,神色渐渐变得柔软:“因为我喜欢的人在那里……” 绿灯亮起,邹宇看着目视前方,因为想到了某个很重要的人而无比坚定的侧脸,心中触动,原来是为了心爱的人,那么无论天涯海角,都值得追赶过去。 “别告诉我妈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她知道了又要瞎打听瞎添乱了。” 想到关丽萍总是关心他和程嘉言的事,邹宇了然地笑笑。一想起程嘉言,邹宇也出了神,他能考上程嘉言想去的学校吗?就算不能,他也要努力到那个城市去,慢慢向程嘉言靠近。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换座位,邹宇和程嘉言分别在一条过道的两侧,这是他们第一次坐的这么近,视线稍稍偏移就能瞄到对方在干什么。 晚自习时,程嘉言假装用手肘支着桌子凑着头思考问题,邹宇就用和他对称的姿势手撑着额角,偷看着正在偷看自己的人,往往是程嘉言憋不住笑转了回去,故意换只手遮挡在脸侧,不让对方再看。 深冬时节的夜晚总觉得要比其他时候更黑些,恼人的雨丝时不时就要给原本湿寒的气候添油加醋,为了保障学生们安全回家,连晚自习的下课时间都提前了,倒是给了有心多留一会儿的人很好的借口。 教室里的人走广了,邹宇和程嘉言一动不动,较劲般写着习题册,心思却全放在彼此身上。邹宇起身挨着程嘉言坐下,一手把桌子捞过来,排布整齐的队列里出现了一个叛逆方块,和另一个方块紧紧贴合,宽阔不可跨越的银河变成了窄窄的一条线,程嘉言的手越过了那条线,被邹宇握住。 他们在没有观众的寂静里响起来不及调整时间的铃声时,短暂依偎在一起。 程嘉言靠在邹宇肩头,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看只剩下左手可以用的右撇子写着难看的字母,笑着在桌缝处画了一个没有点的问号。 邹宇也伸手过来,用别扭的姿势画下了另一半,很不对称。 “干嘛不好好画,难看死了……” 这么抱怨着的人,手上却一点也不松开,那双柔软的小手每次和他交握都需要用力张开指缝,邹宇抓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亲,引得人扭捏着要躲,原本也不是真心要放手,被那样用力地握着,好像生怕他真的会离开,程嘉言手心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走廊尽头锁门的声音响起,是其他班级晚归的人,很快就要经过这里,程嘉言怕被发现,慌忙要把人推开,邹宇拉着他起身走到门边,按下了开关,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程嘉言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明亮留下的残影,一片光晕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手上一松,腰间被包握住,一个有力的托举之后,他坐在了门边的课桌上。 “宝宝,说句话。” “干嘛关灯啊,好……唔……” 下唇上短暂的探索摩擦后,那个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嘴唇的正确位置,捉住他的舌头纠缠,窗外细雨喧哗,舔吮的水声只有他们听得见,程嘉言的毛衣蹭在邹宇身上,稍稍一动就有静电在噼啪响,如同轰鸣的心跳通过紧紧相依的肉身震动着彼此空荡的右心房,如同黑暗中的点点星火,无人欣赏也在兀自绽放。 这是他们17岁的青春里最后一次亲吻,像这段开始的荒诞,结束的也荒诞的爱情,只能在角落里疯狂生长,却经不起一点打扰。 -------------------- 接下来就进入故事的下一个阶段了,还是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不要骂受宝qaq 第38章孤立无援 尽管教育部明令禁止假期补课,但对于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生来说,那个贴在校门外的通知只是一张废纸,每个人经过时都能看到,但没有人会去打举报电话。 等到正式放假,距离过年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因为关丽萍的店也推出了年夜饭,预备工作太多忙不过来,邹宇提前请了假,程嘉言早上没有在桌子上看到邹宇留下的字条,也没 第75章 有找茬,难得乖了一次。 而那张字条已无意间落在了值日的陈正明手中,指向性过于明显的内容成为了一切的开端。 程嘉言忙于亲戚间的应酬,邹宇忙于店里的工作,只有睡前才能通过视频看一看对方的脸,听一听对方的声音。 除夕夜时,邹宇和关丽萍关逸如一起,在店里守着几个包厢喝酒到深夜的客人。大厅里的电视播放着收视率再创新低的春节联欢晚会,舞台上站满了人,主持人正一个接着一个说吉祥话,准备迎来新一年零点前的倒数,邹宇接到了程嘉言的来电,立刻接起来往外走。 “喂,宝宝,这里有点吵,听得见吗?” “听得见,你在干嘛呀~” “还在店里,今天很忙。” “唔……辛苦了老公~” 鼻音有些重,吐字含糊不清,听起来是有些喝醉了,竟然还能记得给他打电话撒交,邹宇脸上溢满了笑,声音也不自觉柔了下来,像在哄小孩。 “不辛苦,拿到加班费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嗯!我的压岁钱,也,也要给老公,嘿嘿。” 鞭炮声零零碎碎地从附近的居民楼间响起,总有胆大的人顶着禁燃令追求这点传统的年味。 “新年快乐,宝宝,我爱你。” “新年快乐……”上一秒还在开心的人,听到他这么说突然没了高兴劲儿,委屈得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好想你……家里,一点都不好玩……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不知道是因为醉酒打嗝还是因为哭鼻子打嗝,大概是哭鼻子加重了醉酒引起的打嗝,想象着那个画面,邹宇忍不住拨通了视频,看到那边的人脸蛋红红眼睛也红红,正侧倒在床上挤出脸颊肉的可爱模样,眼神已经有些失焦,看到他的脸突然又来了精神,一边傻乐呵一边起身,镜头那边一阵天旋地转,程嘉言歪着头撅着嘴一脸疑惑。 “嗯?你是谁?为什么嘴巴长在鼻子上面……我老公呢?” “宝宝,手机拿反了。” 又是一阵旋转,角度恢复正常,程嘉言眼睛又变得亮亮的。 “啊!老公回来了!” 真是可爱的让人生气,气这么可爱的人为什么不在眼前,反正一觉醒来都不记得了吧,邹宇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好想和你结婚,好想每天回家都可以看到你……” “结婚……结婚……好呀……明天,就去结婚吧……” 程嘉言眯着眼睛笑着咕咕囔囔,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话,迷迷糊糊睡着了,手机也扣在床上,画面中只剩下一片黑暗,平稳的呼吸声被冷风吹散。忘记把程嘉言的回答录下来了,也不知道喝醉时说的话算不算数,邹宇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挂断。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挂断之后又不死心地打来几次,邹宇猜到了是吴静,除了她不会有人有心情在这个时候找他,不知道吴静用什么手段得到了这个号码,邹宇没有犹豫就拉黑了,不打算给吴静任何能缓和母子关系的希望。 关丽萍要带邹宇一起回老家的县城,但邹宇完全不想回去那个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亲人,这个世界上也早已没有可以和他一起过年的人。只有偶尔孤独的人才会错把孤独当做自由,对孤独到麻木的人来说,漫无边际的自由也是一种牢笼,他无比渴望拥有一个能牢牢拴住他的牵挂,邹宇明白,程嘉言不会成为这个牵挂,就算再喜欢,他也没有权力把这样的人锁在自己身边,他不能成为托举程嘉言飞翔的风,甚至不能陪程嘉言一起飞,就算拼命爬出井底也只是一只青蛙,一生都长不出翅膀。 他早就病了,明知道程嘉言需要的正是一份无条件的溺爱,这种溺爱会让对方误以为离不开他,他身体里的恶魔依然无法压制,操控他的灵魂不停大声呼喊,我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选我吧,选我吧——分别的那一天来临之前,就让他再贪心一点。 餐饮业大概是全世界最全年无休的行业,抛去路上的时间,关丽 第76章 萍满打满算回去了四天就急匆匆赶回来开门营业,如果不能给滞留在这座城市的外来人口提供假期期间的服务,很快就会被同行取代。因为后厨师傅还没回来,只能关丽萍亲自上阵,邹宇和关逸如自然地承担起了服务员和收银的职责。 开业第一天,店里迎来了一群特别的客人,赵泽林带着几个年龄和打扮都不像高中生的人吵吵嚷嚷进了店,看到邹宇时一点也不惊讶,也没有装熟打招呼。 虽然店里不允许自带酒水,但大多数客人都会自带,邹宇看着他们搬着一箱一箱酒,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包厢。 点菜时,赵泽林的眼神时不时扫过他,邹宇权当没看见,不想和对方有任何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牵扯。 上完菜后不久,就有一个光头表情凶恶地走出来嚷嚷着要服务员过去,邹宇心中已经有些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那些人从菜里挑出一只蟑螂甩在桌上。 “卫生这么差也敢开店?这饭还怎么吃!” 在这里帮忙已经有一年多,从未出现过这种问题,一共七个人,只点了四个菜,那只蟑螂也不像是混在菜里炒过的,看了一眼赵泽林的表情,那人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就飞速躲开,又马上不服气地盯回来,邹宇立刻判断出这是一次故意找茬。 “不好意思,您看这个菜我们帮您退款可以吗?再免费送您一道。” 他不想起冲突,放低姿态给了个台阶,但那些人完全不领情,听到他开的条件就哄笑起来。 “小兄弟,你倒是挺会做生意啊,这么恶心还他妈怎么吃?再送一道有蟑螂的菜?” 包厢里没有监控,后厨的监控也不可能细致到能拍出菜里有没有虫子,邹宇没有办法,只能叫来了关丽萍。 关丽萍看得出这些人不好惹,擦着刚刚炒菜热出来的汗赔着笑脸,表示愿意把这顿饭钱全退掉。 “这还差不多,让这个小兄弟拿几个杯子过来。” 得到了退款,几个人依旧赖着不走,压根不是介意菜不干净的样子,邹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大笑。 “还没睡到程家那个小少爷?要不要哥帮你搞点猛药?包你春霄一刻。” 拳头攥的过紧,手臂上的青筋凸起蠕动,邹宇并不明白,那话不是他无意间听见的,而是刻意要说给他听。 “那个扫货天天勾饮男人还他妈跟我装纯,老子早晚把他屁股捅烂,等毕业了找个机会弄出来,哥几个一起爽爽。” 还没来得及笑出声,邹宇饱含怒意的拳头已经招乎在那张丑恶的脸上,怒气上头的他顾不得后果,一拳打碎了赵泽林的一颗牙。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他反应会如此激烈,摸着沾血的嘴角愣了半天,才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扑上来,混乱的扭打中,他被按住四肢,酒瓶破碎在邹宇头上,依旧没有让他停止挣扎,那些人没占到多少便宜,被暴怒中的少年打的挂了彩,关丽萍和关逸如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 “你们想干嘛?闹事吗?我已经报警了!” 关逸如极力保持着冷静,举起手机录像,几个成年人欧打一个未年人的画面实在不占理,那伙人松了手,邹宇还不愿停下,起身就要去抓躲在人群后面的赵泽林,被左右架住往门外带,关丽萍上前一把将打红了眼的人搂住。 “小宇!不要犯糊涂!” 警车很快赶到,把几个人都带了回去,邹宇因难以平息的怒火重重呼吸,咬着牙不说一句话,那帮人还在恶人先告状,关逸如据理力争,有录像为证,又做了伤情鉴定,带头的光头不服气地交了罚金,主动求和,怕给邹宇留下案底,关逸如也出面表示愿意和解。 派出所外,赵泽林路过邹宇身边,狠狠瞪了一眼,被邹宇盯的有些发毛,在眼神的交锋中又一次败下阵来,不服气地小声挑衅。 “等到了学校有你好受的,有本事去告诉程嘉言,看他会信我们还是信你。”? 对爱人的心疼,对那些污言秽语的愤怒,对赤手空拳又无权无势的不甘,对关丽萍的 第77章 歉意,像几座大山,压在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肩上,挤压出无比苦涩的泪水。 “关姨,以后店里,我先不过去了……” 明白邹宇害怕连累她们,还没搞懂来龙去脉却隐隐感觉到了原因的关丽萍哭着将人搂住。 “别这么说,咱们……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第39章真心话 “到底怎么回事?” 关逸如倒了杯水推到邹宇面前,眼神关切,语气异常严肃,她很关心邹宇是什么时候惹上这些社会人士的,必须问个清楚,以防后续出现更大问题。 “没事……今天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再……”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怕邹宇还不肯坦白,关逸如握住了关节处已经有些破皮的手,“小宇,有什么难事都别自己扛着,我知道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总得说清楚咱们才能一起想办法。” 心情沉重的少年低垂着头,已经无法维持理智,依旧没有完全从怒火的余热中走出来,一想到程嘉言长时间都在和一个心怀不轨的人交朋友,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住想要施展暴力的冲动,即使他完全承担不了可能造成的后果。 那些污言秽语怎么可以说给程嘉言听,也不可能说给其他人知道,邹宇很无助,他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击手段,甚至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有人说过那些话,就像那个畜生所说,程嘉言是会选择相信一个朝夕相处的朋友,还是会选择相信他,他没这个自信去求证,也完全不想逼迫程嘉言面对他和赵泽林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真的没事……别问了姐,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用实际行动拒绝了关逸如的挽留。 额头的伤口和青紫还没消下去,开学的日子已经来了,原本前几天找借口拒绝了程嘉言约会的邀请,现在还是不得不挂着彩见人,他刻意很晚才从后门走进教室,但刚一露面就被程嘉言发现了。 -你头上怎么受伤了? -前几天不小心磕到的。 -怎么都没跟我说,疼不疼啊? -不疼,别担心。 -等放学我给你呼呼~[亲亲] -嗯。 程嘉言总觉得邹宇今天回复消息的语气很不对,虽然只是打字,也句句有回应,但莫名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这个假期是有什么水逆吗?怎么只有短短半个月大家都不齐整了?他刚刚看到赵泽林也带了个口罩,随口问了一句说是刚补了牙,程嘉言很恶趣味地逼着人摘了口罩,看到脸上老大一块乌青,一群人都忍不住笑,直笑得对方真的生气才勉强收住。 那种亲密无间开着玩笑的模样扎的邹宇伤口泛疼,他很想立刻冲过去把两人隔绝开,程嘉言感受到了那个直勾勾的目光,偷偷回了一个极其俏皮可爱的眨眼,将本就熊熊燃烧的保护欲点的更旺。 熟悉的教学楼后的路灯下,程嘉言原本想立刻凑上去亲一亲邹宇,被黑沉的脸色弄得一阵心慌。 “怎么了呀?见到我不开心吗?” “不是……”一直垂着头不看他的人很快把目光扫向他,眼神中恢复了明显的柔情,但依然看上去心事重重,“言言,我……我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嘛,我听着呢。” 好多天没见,程嘉言只想着快些和邹宇卿卿我我,说出口的话也每句都带着撒交的意味。 “你……以后能不能不跟赵泽林来往……” “噗……” 用足一整天时间鼓起的勇气在忍俊不禁的笑声中顷刻被消解,程嘉言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抬手轻轻抚了抚伤口附近的皮肤。 “所以你今天一直耷拉着脸,是吃醋啦?” 邹宇想立刻反驳,想立刻把事情挑明,话到喉咙口又堵得死死的,他真的不吃醋吗?他明明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嫉妒的快要疯了,正因如此,不管做什么,他所有的行为看起来都像一个狗急跳墙的妒夫。 “我跟他没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我就喜欢你一个 第78章 ……”看着欲言又止的人憋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程嘉言笑着拉起那双大手轻轻晃动,吃醋的邹宇还真是可爱,他还从没见过对方这种样子,很生动,很有趣。 “他不是什么好人。”沉默片刻,邹宇还是放心不下程嘉言的安全,哪怕赵泽林只是在说大话,一想到这样的人一直出现在程嘉言周围还能让程嘉言没有戒心,他睡都睡不着,“他身边有很多不三不四的人……而且……而且对你……” 他说不出那几个字,程嘉言不该知道过于肮脏的话和心思,也实在不想透露自己私下已经和赵泽林发生过一次激烈的斗欧。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一秒还很明媚的表情和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邹宇被程嘉言突然的低气压吓到了。 “只是想让你小心……” “随便在一起玩玩而已,干嘛要管别人的私生活?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了?我自己会管好自己,用不着你操心这些事。” 程嘉言已经猜出了邹宇和赵泽林伤口的来源,他浑身发麻,不敢想他们之间的事已经被那群人了解到什么地步。为什么?明明还有几个月就可以顺利毕业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插曲?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赵泽林是哪种人,如果他真的介意就不会一直和对方做朋友了,反正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哪有什么真诚和尊重可言……他很生气,气邹宇看不惯他所处的圈子,气邹宇现在才开始介意他的其他社交,最气的就是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把他们的关系透露给别人。 “言言……” 程嘉言连珠炮一般发泄完不满,脑子因为意外情况的出现嗡嗡作响,没有再理会想要挽留他的人,转身朝校门外走去。 春天还迟迟未到,站在冷空气中的少年得到了一个似乎早已预料到的答案,一向不敢行差踏错的人生中第一次热血上头的冲动,被一心爱慕的那个人随意撕碎,扬在风中。 呆坐在床边很久,邹宇反复思考着程嘉言话中的含义,试图理解那种他完全无法认同的“朋友”关系,他眼中的程嘉言正在慢慢分裂,在彻底模糊的临界点,邹宇用力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打开手机,发送了每天都不能少的“晚安”问候,躺下试图唤起睡意。 湿冷的天气让被子变得更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骨缝里都渗着潮意,空调制热很费电,他从不舍得打开。 过了很久,邹宇收到了一条回复,将这个失眠的夜拉的更漫长。 -抱歉,我心情有点乱,最近可以先不要联络吗? 按下发送键,程嘉言将自己捂起来,再也不想面对外界的空气。 比起不能接受和邹宇的关系被发现,他更不能接受将本性暴露在邹宇面前,当面临两难的抉择时,行动总是先思维一步,代替他做出了决定,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冷着邹宇,冷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像先前无数次一样。反正只要他不开心,邹宇总会迁就,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程嘉言不想思考如此复杂的问题,所以不得不厌烦把问题带到他面前的人,他是一只埋头在沙堆里的鸵鸟,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想出来。 在校园里形同陌路的两人有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心境,原本共同持有的甜蜜又秘密的心事此刻成了脚底的小石子,走的越多磨的越疼,可谁都不愿意先将它拿出来。 一切好像都随爱情的冷却回归了平静,威胁过要在学校报复回来的赵泽林一反常态的老实,邹宇的世界也重新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靠期待着程嘉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按下的播放键吊着一口气。 周六晚上,邹宇在忐忑中的祈祷终于迎来了回音,他收到了两条来自李由的微信消息。 -言哥喝醉了,要你来接他。 -[地址分享] 没有思考太多,邹宇立刻冲下楼,跑到一半怕程嘉言醉酒后吹风容易感冒,又折返回去帮程嘉言多带了一件外套。 站在酒店大堂,邹宇才发现他并不知道该到哪个房间找程嘉言,发消息问李由, 第79章 那边一直不回复,拨了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向前台咨询也没有问出结果。 邹宇只能坐在沙发上苦等,看一眼手机就马上抬头盯着电梯口不敢眨眼。 没过多久,程嘉言真的从那里走了出来,邹宇立刻迎上去,得到了程嘉言震惊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难受吗?把这个穿上,别冻着。” “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找到这儿的?”程嘉言把正往他身上披衣服的手扒掉,语气里已经有些不耐烦,四下看了看拉着邹宇往外快步走,直走到街边才停下。 眼前站定后皱着眉头抱着手臂的人一副警惕防御的姿态,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不是说了最近不要联络吗?被人看见怎么办?” 解释的话全部变得苍白,邹宇明白了一切,不止是这次设计粗糙的戏弄,眼泪没出息地溢了上来,为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青春画下一个扭曲的句号。 邹宇什么都没说,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转身朝远处的公交站牌慢慢走去,一向挺的笔直的背,也许是因为手中抱着外套的原因,竟显得那么颓丧。 “邹宇!” 那份无声的悲伤化作具象的漩涡,顷刻间卷走程嘉言周身的空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让他心痛的无法呼吸,他想要追上去,脚下却动不了,那声出自本能的呼喊没能让人停下。 手机铃声响起,大概是催促他回去一起吹蜡烛吃蛋糕,程嘉言没有接电话,也没有挂断,眼睁睁隔着泪海目送邹宇越走越远。 第40章闹剧 如果是以前,程嘉言只要卖个乖主动向邹宇求和,他们总会很快回到原来的相处模式,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迈出这一步,程嘉言总觉得,他和邹宇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对邹宇的想念是习惯性的,程嘉言知道自己很过分,心情刚刚平静下来就立刻想要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但他们恋爱后,他做过的所有事都没有把对方当做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人,他一直以来的优越感掩盖在邹宇的溺爱之下,认为这段关系会让自己丢脸的事实也早已心安理得地推给其他人背锅。 是他先提出了不要联络,在一次一次把邹宇的自尊心踩在脚下后,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求对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程嘉言感受到心脏一绞一绞直发疼,邹宇好像从来不会让他的任何一句话落空,每一个不眠的夜晚,邹宇都会陪他聊到最后,直到他安心睡着,他好像从来没在意过对方在他睡了之后要苦苦等待多久才敢安心去睡。他们的所有对话都以邹宇的消息为结束,就好像他们每一次通电话都是由他先挂断,邹宇从来都会顺着他,他享受着这种几乎没有底线的爱和包容,时间久了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稀罕了。 程嘉言讨厌对任何人感到愧疚,应该说是讨厌产生愧疚感的自己,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拉下脸去道歉,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弥补,明明没可能,他还是忍不住无耻地希望邹宇能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不计前嫌,主动来找他,告诉他并不介意这一切,还愿意和他好……说到底,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坦白自己的确从来没有想过承认和邹宇的关系,又实在放不下这份完美契合他需求的爱。 还在为情情艾艾苦恼的少年并不知道,每一次将对方抛下,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看来,是放的是一种信号,代表他今后也绝对不会成为邹宇的战友。 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从周一早上收发作业开始,邹宇交上去时候还好好的,过了个课间操回来,书桌上放着的就变成了一本被墨水完全染脏的习题册,渗出的墨还在不停顺着桌沿往地上滴。 恶意如此明显,坐在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只敢偷偷朝这边看,好奇当事人会如何处理。邹宇什么也没有说,拿来抹布,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将那本完全不能再用的习题册扫进垃圾桶,简单擦干地面,课桌的木纹也已经被渗透,留下一大片干掉的黑蓝色墨迹 第80章 ,邹宇就这样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听课。他的同桌是个胆小腼腆,带着厚厚眼镜的男生,犹豫再三,递过来几张纸巾,又把自己的书放在两人中间,邹宇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程嘉言看到了一直盯着邹宇的几张不怀好意的笑脸,正通过挤眉弄眼彼此传递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邹宇没有寻找罪魁祸首,没有告诉老师,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起伏,那个始终坐的笔直的背影没有任何改变,却让程嘉言更揪心。如果是以前,他大可以直接在群里质问,但现在的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说出这些话,一个对类似恶行从来都冷眼旁观但突然正义感爆发的好心人?还是邹宇的男朋友? 午饭时间的食堂里,一盘热的烫人的饭通过刻意的碰撞全倒在邹宇身上,把他刚打好的饭也撞洒了大半,高博源,赵泽林团体里最不受重视的“小弟”,用浮夸的演技丝毫不带悔意地说着预先准备好的台词。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不是故意的,没事儿吧你?” 低头看看已经全是菜汤的衣服,邹宇只呆站了几秒,咬紧后牙,重新换上看不出喜怒的神情,抓过高博源的手腕,一边用那只手刮去衣服表面残留着的菜叶和饭粒,一边大方接受了这次道歉:“没事,再赔我一份就行。” 大概没想到对方会反抗,原本就是狐假虎威的人偷偷往身后瞄了几眼,指使他做这些事的那几位正因他捉弄失败表情难看,只能尴尬地被邹宇拉去窗口重新刷了一次饭卡。 邹宇就那么穿着经过简单擦洗,还散发着油腻味道的衣服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天,程嘉言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了放学,顾不上司机还在等他,确定没人发现后,一路撵着邹宇去了自行车棚。 “你要回家吗……” 明知故问,但程嘉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场白,邹宇并没有看他,手上开锁的动作也不停顿。 “先去买本新的习题册。” 即便如此,邹宇的回答依然很诚实,听不出话里有明显的情绪,程嘉言赶忙继续追问:“那我陪你去吧……” 今天的车锁变得异常难解,邹宇捏紧了钥匙,泄愤般用力掰了几下,一股悲凉的怒意涌上心头,憋闷了一整天的心情在程嘉言拐弯抹角的关心下爆发出更强大的讽刺——这是在可怜他?还是在替那群“好朋友”赎罪? “不用了,不顺路,赶快回家吧。” 即使程嘉言不停在他心上捅刀子,邹宇也总还顾及着不想让程嘉言为难,他还有一些可悲的私心,希望经过了这些事,程嘉言心里的风能偏向他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的确迟钝,但也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明白,自己的存在让程嘉言感到丢脸——或许他早就明白了,只是一直在装糊涂。原本就是不相配的,他从来没有贪心过,没有奢望程嘉言把他们的关系昭告世界,所以总在无意识地配合对方遮遮掩掩,否则如果只是不想暴露恋情,有必要连话都不在人前说一句吗? 一直裹着蜜糖的慢性毒药如今已经失去了那层糖衣,邹宇这才后知后觉被苦涩噎得想流泪,他知道,是时候该整理一下这段混乱的感情,只是他的心更乱,明知道再继续下去只会是耗光他所有心血后收获更长久的痛苦,却怎么都下定不了决心放手。很可笑吧,只要一想到程嘉言可能会伤心,他又可以哄骗自己再坚持一下。 邹宇始终没有给他眼神,说完了拒绝的话就骑车走了。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在便利店外被邹宇拒绝成为朋友的那晚,心情却截然不同了,程嘉言不再能随心所欲生出简单直白的恨意。他很无助,如果邹宇能歇斯底里地向他讨要说法,他或许就有充分的理由发脾气耍无赖,要求对方为他让步,但邹宇偏偏忍着,为了他在忍着,他们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 十七岁的程嘉言还不明白,他此刻最在乎的那些目光,那层想要剥离却不敢尝试、他自认为的保护色,会成为往后人生中最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他总是下意识丢弃掉的那颗真挚的心, 第81章 将成为他需要用很长时间去弥补的遗憾。很可惜,任何人都无法预见未来,尤其是程嘉言这样一直被错误地规训着又纵容着,精神世界早已错乱不堪的人。 这场捉弄因为邹宇过分沉着的反应愈演愈烈,座位上沾满的口香糖,被扎爆的自行车轮胎,以及,关于他为什么没有父亲的谣传……邹宇不使用任何社交平台,也从来不关心校园论坛,所以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谣言已经扩散到什么地步。他只是为了省钱,像往常一样提前在学校的水箱打满一瓶热水带回家,前面排着队的陌生人突然招呼后面的同伴插队,回头时还瞪了他一眼。 “同学,麻烦你到后面排队,是我先来的。”邹宇伸手拦住了经过身边的人,那人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越过他理直气壮站在了队列里。 即使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扛不住周围都是带着鄙夷的探寻的目光,时间久了,那些目光会让人对一切变得敏感多疑,一举一动都好像暴露在别人的审视中,当每天起床后越来越不想早点到学校时,邹宇意识到,他还是被深深影响了。 程嘉言比邹宇更早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苦于没有证据不好发作,但那个发帖账号很显然是陈正明的小号,只有他们这圈人知道,他截图把那篇一夜之间已经有几百条评论的帖子发进群里,将人@出来质问。 -这个回复量够你进局子住了知道吗?赶快删掉。 -反正那个穷鬼又看不到,怕什么? -你们无不无聊,这么久了也该消停了吧,他到底得罪你们什么了? 对邹宇的心疼和堆积起来的负罪感促使程嘉言发出了这条有些不符合人设的消息,等来的自然是一连串质疑。 -玩玩而已,你咋还替他说话? -就是,上回替你出气也不让,怎么老是关心他? -关心个屁,你们别太过分,这种人急眼了什么都做的出来,我可不想被你们连累,@小明明赶快删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行行行。 刷新几次后,看到帖子消失了,程嘉言才稍稍安心,他已经预感到,这场闹剧不会就此结束。 第41章宣判 生物课前,班主任刚刚走进教室,邹宇的同桌刘喆突然缓慢举起手,颤抖着声音向老师报告了一件事。 “老……老师……我的表丢了……” “什么表?” “手表……很贵的手表……课间操之前还在的,现在找不到了……” “下课再说吧。” “好的……” 邹宇看了一眼身旁的男生,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低着头,手机振动声一响起身上就激灵一下,脸色苍白,因为他之前对自己是放过善意,邹宇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询问,吓得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双藏在厚底眼镜后的眼睛匆匆瞥过邹宇的脸,又快速躲开视线,猛得摇了摇头。 下课时,徐娜把触控笔撂在桌上,朝刘喆招了招手:“你过来,跟我去查一下监控。” “报告老师!昨天我们不小心用篮球把监控砸坏了!” 原本没有在意这件事的程嘉言听到赵泽林刻意拖长的声音后立刻抬头,从那张脸上和轻松的肢体语言里读不出任何承认错误的感觉,只有某种诡异的愉悦。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看向邹宇,又看向班主任,密切关注着这件事的动向,心里止不住地发慌。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告?” “忘记了,我照价赔就是了。”赵泽林嬉皮笑脸地双手合十朝讲台的方向拜了拜。 “早就强调过不许在教室里追逐打闹,写1000字检讨周五班会时候念。” “okok,谢老师饶命。” “哎,刘喆,我记得你那块表要几万块吧。” 李由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程嘉言见惯了他们的手段,立刻想要从这种极致压抑的环境中逃离,带着邹宇一起。 “对……”只是站了 第82章 起来,并不打算跟着老师走的男生顺着话茬点头,“老师……我怀疑有人偷东西……能……能不能在教室里搜一搜?”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起来,课程过于紧张的高考冲刺阶段,大家都盼着出现点什么有意思的插曲能趁机解解闷。 徐娜品出了点不对劲的氛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刘喆一直很内向,在她印象里似乎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聚群的习惯,但关于他丢了手表这件事,一些无关人员表现得太过积极,比当事人的反应还大。 这是徐娜第一次担当毕业班的班主任,在这所由很多权贵子弟的占领学校里,她作为资历不算老的教师,一向小心谨慎,对曾经发生的很多恶性事件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难管,正处在荷尔蒙躁动的时期,尤其是其中某些依仗着家里的资源,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建立起一套尊卑分明的潜规则,冲动之下会做出许多连她也招架不住的事。思索再三,徐娜没有打算采纳这个建议。 “那大家先自己在座位附近帮刘喆找找看,说不定是掉在哪里了。” 邹宇朝桌下看了看,因为身材太高大又起身搬开凳子,下面什么也没有,想也知道,如果是一块贵重的手表掉在地上,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但还没等他把凳子放回去,原本一动不动的刘喆突然蹲下身凑过来,朝他的桌洞里伸手,好像早打算好该去哪里找一样。 “找到了!是……是被邹宇拿走的!” 表盘上反着的光在发抖的手上一闪一闪,如同那双躲躲藏藏的眼睛,邹宇还从来没听过他的同桌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比起感到惊讶或愤怒,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一盘良苦用心的大棋,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一阵死寂之后,整间教室爆发了窃语的嗡嗡声,已经得逞的那些人反倒没有加入任何讨论,只是彼此笑着交换胜利的眼神,别有深意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会如何处置一个现场被抓包的“小透”。 程嘉言捏皱了手下的草稿纸,怔怔看着邹宇直起身,对也处于震惊中的徐娜说:“不是我拿的,一定是有人放进去的。” “谁不知道全班就你最缺钱,偷了东西还狡辩……”陈正明阴阳怪气地开口,被徐娜瞪了一眼后声音越来越小。 “都不要吵!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办公室,其他人老实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太过巧合,徐娜也没处理过类似的情况,她只是坚信以邹宇的人品做不出这种事,为了把影响降低到最小,需要先从这个观众太多的空间转移走。 三个人刚一离开教室,邹宇的桌子边就围了一群人,他们一边骂一边粗鲁地把桌面上所有东西扫在地上,几个人一起把整个桌子抬起倒扣,桌洞里所有书和文具都哗哗啦啦掉了出来。 “谁知道这个小透有没有偷别的,都过来找找看。” 除了少数爱凑热闹的人,绝大多数人都还待在原地不动,但都不约而同看向那边。 “握草!居然还有这玩意儿,好变泰啊!” 一只手举过拥挤的人群,程嘉言看到了,那是一本杂志,封面上几位衣着暴露的女郎身体以一种正常人不会有的姿势纠缠在一起,用杏感的表情看着镜头外的观众,也看着此刻已因为血液逆流手脚冰凉的程嘉言。 “好色啊!平常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玩这么大?” “他老子不是进局子了吗?儿子能是啥好东西?” 那些因异常兴奋而变得像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不断冲击着程嘉言的耳膜,他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只高高举着的手,夺过那本杂志藏在身后。 “邹宇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不要再造谣了!” 嗓子眼里因愤怒和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刚爆发出这句绝望的嘶吼就立刻因为生理反应红了眼眶,程嘉言如同一只应基的猫,弓着背炸着毛对抗着入侵他领地的不速之客。 大概没想到程嘉言会当众维护邹宇,陈正明作为 第83章 谣言的发起人做贼心虚,在赵泽林还和程嘉言目光交锋时不服气又不敢太过放肆地顶顶腮,眼白一翻一翻的,并不敢直视程嘉言。 “那他藏着这种黄色杂志也是变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全班都不知道,你跟他走的很近吗?” 程嘉言沉默了,只剩下憋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在表达着他的心情。 他们都对程嘉言和邹宇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两位主角,赵泽林原以为在之前的试探中,程嘉言已经明确放弃了邹宇,最近也没发现两人还有什么联系,现在看来还是余情未了,他嘲讽地哼笑。 “你干嘛处处维护那个乞丐?不会是喜欢他吧?” 被刺中了最敏感的心事,程嘉言在冲动中积攒起的勇气瞬间溃散,他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绝对没有办法……策划了这起霸林事件的那些人,此刻正肩肩相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用那种只要他敢承认就相当于彻底的背叛的眼神警告着他,让他稍稍恢复了理智,也许是之前心跳过于快了,程嘉言觉得眼前发晕,那几张面目可憎的脸模糊成重重鬼影,蚕食着他原本就不多的良知。 “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只是你们别做的太过……” 敞开着的教室前门把这句因为急于否认而特意提高了音调的话原原本本传进邹宇耳朵里。 随着上课铃响,所有人都不得不回到座位,程嘉言脚下虚浮,头脑发懵,不敢去看一个人默默扶起书桌,捡起课本拍了拍灰,坐在一片狼藉中的少年。 -------------------- 本章依旧涉及校圆霸林情节,请自行壁垒! 第42章薛定谔的苹果 这是邹宇人生中第二次被抛弃,第一次是得知邹东辉的死讯。 那时的他也正在课堂上,被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老师中途叫了出去,他没有哭,在葬礼上也没有哭。邹宇清晰记得,得知邹东辉去世的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怨恨,怨恨父亲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世上,要他去面对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的同情,又以那么伟大那么决绝的姿态成了英雄,连他软弱的资格都一并带走。所以当这所学校邀请他就读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离开了原来熟悉的环境,到了这个没人了解他过去的完全陌生的城市。 现在,他又和这里的一个人建立了终生都无法抹除的联系,又一次被丢在原地,但邹宇不恨了,因为程嘉言只是为了自我保护选择了舍弃他,他大概可以为这段悄然死去的爱情掉几滴眼泪。 程嘉言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不该开始,而允许一切开始的人就是他,是他被那双很擅长哭也很擅长笑的眼睛迷了心智,以为自己是罗密欧,是梁山伯,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现在看来,他是自己曾经最鄙夷的焦仲卿——难道他故作这种隐忍又抗争的姿态,不是在绑架程嘉言必须和他站在一起,对抗因他而起的所有矛盾吗? 这些事看似是冲着他来,实则是通过他羞辱程嘉言,谁让程嘉言看上了他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他所有龌龊的、贪婪的心思,变成了别人伤害程嘉言的武器,只是在一个班里就能引起轩然大波,邹宇不敢再想更远的将来,甚至有些庆幸,明白的还不算太晚。 正如他内心曾经那个清醒的声音告诉他,一旦靠近过程嘉言,他往后的人生大概都要因为这份太过惊艳的美丽变得索然无味,邹宇意识到,这大概是对他没有经受住考验,又贪又嗔又痴的终极惩罚。 他的同桌刘喆突然剧烈呕吐,大概是被迫撒谎的压力实在太大,没有人想去主动处理那堆脏污,惊呼后不约而同缩着身体躲远,哪怕和他们相隔几排座位。 老师下讲台搀扶着已经满头虚汗精神萎靡的人向医务室走,邹宇起身,拿起刘喆桌上那包纸巾,一张一张抽出来盖在地上,盖了厚厚的一层,拿来扫把和拖把慢慢清理干净地面,又到厕所清理干净沾了呕吐物的工具,就这样在沉默的人群的注视 第84章 下一遍遍走过。 起初,所有人都在看,后来,大家开始各自假装忙碌,只剩下一双闪烁的泪眼,始终追随着那个一言不发但无比倔强的身影。 -放学后有时间吗?有话想跟你说,方便的话能来便利店一趟吗?不用着急,可以等人都走了再过来。 程嘉言很少收到邹宇主动的邀约,以往他们约会都是迁就程嘉言是否有时间,只要他决定和规划好,邹宇要做的就是言听计从,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否有其他事要忙,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周六下午补课结束,所有人都等不及要快点回家,程嘉言无视了想要求和的聚餐邀请,去赴邹宇提出的这场只是看起来就不太妙的会面。 中午放学后,他见到关丽萍带着一个很年轻很时髦的女性一起来了学校,和刘喆的父母一起去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程嘉言犹豫着,等下该不该问一问邹宇,他很担心邹宇会受处分。 程嘉言步伐很慢,如果是以前,想到要和邹宇见面,他一定会开心地跑起来,可他从那条过分客气,像陌生人一样的消息中感觉到,他好像完蛋了,他们之间好像要完蛋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马路对面走来,邹宇恨自己眼神太好,远远地就看到程嘉言在哭,抹泪的动作那么无措,那么惹人怜爱,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顷刻就要化成渣渣,那种心肌撕裂的痛感让他胸闷,只能靠挪开眼睛深呼吸唤回理智。 天气已经转暖了,傍晚的风还未断凉,吹动漂亮的风衣下摆,吹在程嘉言蓬松柔软的头发上,刚刚靠近,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就争先恐后往邹宇鼻子里钻,好像要捂着他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站在便利店背街,邹宇稍稍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他想问程嘉言冷不冷,想让程嘉言别哭,最终收起了只能让对方徒增烦恼的多情,是时候叫停了,这段于程嘉言来说可以称之为污点的历史。 “对不起,咱们……还是算了吧……” 程嘉言讨厌“对不起”,更讨厌“算了”,更更讨厌此刻用那种好像很舍不得的语气说出这两个词的邹宇,他不甘心,他偏要追问到底。 “算了是什么意思……” 心软总是无用,与其继续不清不楚地拖累对方,不如早点说清楚。 “分手吧。” “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想承认吗?” 邹宇始终不敢看程嘉言一眼,而原本想好要道歉要哄人的人,一瞅准对方臣佛的姿态,立刻就要抓住时机抢回主动权——哪怕分手,也不该是他被分手,不,他不想分手,他不允许这段感情以自己如此丑陋的一面为结束。 “跟那个无关……就是,我们……都挺累的……马上要高考了,就……分手吧……” 支支吾吾,磕磕巴巴,躲躲闪闪,他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这种被他羞辱过、践踏过无数次,还是不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的男人,在学校里那种不顾一切的气势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一面对他就这么懦弱?程嘉言向前一步捧着那张强忍着泪满是愧疚的脸,想要用亲吻逼迫对方收回刚才的话。 “程嘉言!别闹了……”邹宇知道的,那个人的吻是一种魔咒,他不能允许自己再次陷进去,他必须推开,“以后别再这样……不合适……” 邹宇走了,更像是逃走了,脚步那么重又那么快,程嘉言一遍一遍在心里大喊着“别走”,说出口的话却永远相反。 “胆小归……懦夫!我……我绝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再理你……王八蛋……” 已经分不清是在骂邹宇还是在骂自己,程嘉言蜷缩起身体抱着双腿嚎啕大哭,他想要一切都回去,回到那个他没能赴约的午后,他会出门的,会来到这里,和邹宇一起做小组作业,他不会再把邹宇给的东西随意丢进垃圾桶,不会一生气就把人赶走,他想要爱,想要邹宇的爱,如果他能懂事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分手了…… 太久没有感受过那个怀抱,他的心快要枯死了,程嘉言掏初手机,拨通了电话 第85章 ,已经做好不会被接听的准备,没想到很快就打通了。 “喂……” “邹宇……不要分手了……我们和好……和好吧……我……我会改的……等到了大学……我们……会不一样的……不分手好不好……” 电话那头泣不成声的人通过信号塔将眼泪传递过来,化作痛苦的洪流倾覆了因为自行车被破坏只能走路回家的人,邹宇在痛苦中慢慢清醒,他知道他的公主并不想改变,并不爱许诺,此刻正为了他努力放低姿态,最大限度在自己的宝石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颗来,要和他交换更长久的相守,可是他明白,上了大学也不会改变什么,他们只是从40平的出租屋转去一个更大的空间,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无人打扰的环境中相爱,像身处无菌仓,一旦暴露就会和现在一样,或许比现在后果更严重。 程嘉言还没有长大,还不能明白,甚至原本可以不用明白,但因为错误地选择了他,被迫要承受这些无端的烦恼,邹宇知道,自己已经是个罪人了。 “别说傻话了……” 胡韵梅看到哭的整张脸都肿起来,见到她都忘了打招呼的程嘉言,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没有多说什么,看起来不用她多提醒,程嘉言已经吃够“爱情”的苦楚了,她甚至有些惊讶,居然能在毕业前就闹分手,反倒替她省去了旁敲侧击的麻烦。 打开抽屉,程嘉言想把和邹宇有关的东西都拿出来扔了泄愤,那封情书,他不舍得,那些字条,也不舍得,那支钢笔,还是不舍得,还有那把钥匙,还有,埋在最底下的,那三张表格…… 对啊,邹宇说过的,只要他全部完成,就可以换一个心愿,一辈子都有效,可唯一迟迟没有画上去的那个勾,是“一整天没有对笨狗生气”,他每天都在因为鸡毛蒜皮的事闹脾气,一开始还想着要快点完成挑战,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早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邹宇的爱就像被他冷藏起来的一颗苹果,苹果是一种很好的水果,便宜,营养丰富,放很久都不会坏,哪怕皱了、干了,也还在坚持着不变质,但他真的忽视了太久太久,久到不敢再去打开冰箱,确认那个人是否还在等。 第43章裂谷 程嘉言从不知道学校有这么大,直到邹宇转去了其他班级。 那个缺了空的座位,像程嘉言缺了一块的心,冷风从缺口呼啸而过,将邹宇留下的温度也一并带走。关于邹宇的事,他好像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次突然的转班也是,直到周围人开始议论,他才明白原来没来上课并不是因为请假。 他很少能在校园里见到邹宇了,仅仅是因为不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课,之前天天出现在眼前的人就好像彻底消失一样,连课间操时也因为班级相隔太远怎么探头都找不到。每天上学放学,程嘉言总在自行车棚附近转悠,可邹宇好像刻意躲着他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有被逮到过。 程嘉言现在才明白,从a栋四层到b栋四层之间,需要的不光是课间十分钟,而是他的决心,只要他敢,直接冲去教室找人就好了,但他偏偏就是不敢,所以邹宇要是铁了心不想见他,是真的不会给他留一点念想。 都那样决裂了,他竟然还在幻想着对方能因为舍不得回心转意,直到再也忍不住打了第二次电话过去,得到的只有空号提示,程嘉言真真切切地害怕了,甚至不敢再发一条微信,生怕出现那个红色感叹号,手机号码换了,大概微信也换了,他们之间所有可行的联系方式都不存在了,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邹宇又一次搬离了现在的小区,没有程嘉言,他也用不着住这么贵的房子,能凑合活着就行。门锁照房东国内亲戚的要求换了新的,那片他特意去裁的碎花窗帘,永远封存在这个不会再回来的空间,如同过去那段绚烂的回忆——这就是他原本的人生,灰暗、无趣、精打细算,邹宇惊讶于他居然可以那么快沉迷于有程嘉言在身边的生活,更惊讶于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适应能力现在却很不合时宜 第86章 地失灵了。 程嘉言每天都会在眼前和梦里出现,有时是笑着的,有时是哭着的,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直到那张脸因为过于不可控的思念变得很陌生,那的确是程嘉言,和他手机相册里保存着的照片一模一样,但不知为什么,邹宇反倒渐渐不敢确定。 保送生的公示期已经结束,程嘉言不需要再到学校去了,整整小半年的假期,对任何一个高中生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佑惑,只有程嘉言还磨磨蹭蹭找各种借口不想回家,一直到期中考试。 程嘉言终于看到,他和邹宇的名字又一次紧紧贴在一起,那是最新的成绩排名,邹宇终于超越他成了第一名,拿到了最想要的一等奖学金。他特意写错一道简答题,估摸着自己少考5分大概就能掉一个名次,那个人能感受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吗?程嘉言一边为这种默默的付出自我感动,一边又忍不住生出更多埋怨——原来分开的这段时间,邹宇丝毫没有被影响,只有他每天都在难过,嘴上说着喜欢他,放弃的比谁都快,现在恐怕正因为考了第一名开心吧,哪还会注意到他呢…… 怨就是愁,愁就是念,念就是爱,程嘉言明白,他只是很想找寻一切机会和邹宇之间产生联系,好像只要这样做了,他的心就还能因这份苦涩攒挤出更多泪,他们就还能继续纠缠,继续不清不楚,不会太快忘掉彼此。 于是在母亲节这一天,程嘉言精心准备了礼物,订好了餐馆,陪着胡韵梅吃了一顿相当精致费时间的晚餐,一开口净捡好听的说,把一向不爱笑的胡韵梅都哄笑了好几次。 “突然这么殷勤,有什么事求我?” 胡韵梅一眼就看出了程嘉言别有用心,平时在饭桌上总是她问一句才答一句的人,今天话格外多,总是瞄着她的脸色,她猜想,大约是又想和哪群已经打算留学的朋友约着一起出国玩。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提起话茬,被胡韵梅这么一问,程嘉言反倒心虚了起来,抿了抿嘴唇,声音里都没了刚才的活泼,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就是……之前那个重点资助的事……名单确定了吗?” “问这个干嘛?” 没想到程嘉言还在想着那个男生,胡韵梅心中不快,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就是……我那个同学,他上次期中考试考了第一名,还挺厉害的,最后应该会选他吧……”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试探而是直接挑明,程嘉言之前还想旁敲侧击让她把保送名额也留给他那个小男朋友,孩子就是孩子,邹宇一没有条件参加竞赛二没有任何背景,程嘉言根本不明白,这个名额象征的不仅仅是一张录取通知书,更是一种权力交换,哪是说给就给那么随便的事,况且就算邹宇真的成绩好,就凭程嘉言对他这种程度的痴迷,她也不会再允许那个穷小子沾上程嘉言一点光。 “早恋这种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在学校赖两个月了,打算赖到什么时候?外婆那边想让你回去一趟,下周就不要再去上学了。”胡韵梅拿勺子小幅拨弄着盏里的赤海胆肉,眼神跟着勺尖走,声音平静但充满压迫感,“我说过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趁早断了你那些幼稚想法,你以为那种人接近你是什么目的?快要成年了还这么不让我省心……” 程嘉言低着头不说话,胡韵梅言尽于此,喝了一口茶继续优雅地享用这份晚餐。 明知道胡韵梅不会同意的,明知道自己对邹宇的喜欢表现的太过明显,程嘉言还是鼓起勇气说了这件事。邹宇绝不会要他的钱,他只能通过求助胡韵梅的方式让邹宇继续“欠”自己的,就为了找个理由继续缠着邹宇,他总还想着,万一呢,万一邹宇还愿意和他考去同一所大学呢?到时候拿了他家给的助学金和奖学金,总不至于一句话也不和他说吧…… 越是临近毕业,程嘉言就越是着急,万一以后在物理距离上也分隔开,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胡韵梅这条路行不通,又只能想其他办法,思来想去 第87章 ,还是得继续打感情牌。 邹宇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程嘉言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和好,撒泼打滚掉颈都一定要和好,他偏不信邹宇说完分手后就能真的做到不喜欢他。 躺在床上,程嘉言鼓起勇气,在很久没有新消息的置顶聊天框里打字发送出去,并没有收到预想中发送失败的提醒。 -好想你啊,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在学校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看到来自“小猫公主”的信息,邹宇眼睛张大,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虽然程嘉言不可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但还是有一种被突然抓包的尴尬——手机号码注销了,微信他还是迟迟舍不得换掉,想永远留着和程嘉言的聊天记录。 看到内容后,邹宇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的确,他是在躲着程嘉言,他无意中远远看到程嘉言在车棚附近出现,就因为只要程嘉言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不管多远他都能第一时间自动锁定,他实在没办法忽视,没办法忘记,更没办法不心动。一想到程嘉言还喜欢着他,邹宇的心就不受控制地产生那种几乎让他成瘾的甜蜜和酸涩,过后又开始懊恼——明明应该希望程嘉言早点忘了他,但感情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他的本心就是会为了程嘉言的留恋而雀跃,他骗不了自己。 盯着那行字看了不知道多久,邹宇又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过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头像,不小心连续蹭到两下,拍一拍提示随着手机轻微振动瞬间发送出去,邹宇手忙脚乱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算立刻撤回也会留下通知,真是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程嘉言迷了心窍,都怪这段时间为了能顺利睡着每天都复习到大半夜,一定是因为这个才会神经衰弱突然发呆的……脑袋里一片混乱,邹宇干脆直接关了手机强迫自己不去面对闯下的祸。 那边收到提醒的人像是蹲在喂食器前终于听到出粮声音的猫,激动地从床上弹起来,他明白对方看见了,并且一直在看,看了整整13分钟,还敢说他傻,邹宇才是全世界最傻的大傻瓜。 程嘉言心里溢满了甜蜜,想立刻拨通视频好好撒个娇,但也清楚那边的人只是一不小心露馅了,并没有复合的打算,还不能着急。 好想邹宇,只要确定了邹宇对他还有意思,他准备的生日告白就有成功的可能,光是想想要和好,程嘉言现在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眼泪啊眼泪,你可一定要争点气,要掉的再漂亮些,惹人疼惜些,替我抓住那个人的心吧……程嘉言一边捧着手机看着那条“笨狗拍了拍你的头”一边在床上打滚。 放学之前,程嘉言早早就拿着亲手做的蛋糕和礼物等在便利店,通过玻璃窗看着马路斜对面的校门,托着下巴笑得眼睛弯弯。他特意从外祖家赶回来,就是为了能给邹宇过这个十八岁生日,手账本已经做好了,除了两人传过的纸条,还加上了自己写的很多很多话,保准邹宇看了感动地痛哭流涕求着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在这天生日真好,520必须要和另一半过,所以邹宇每一年的生日都必须和他在一起,不能陪别人。 经历了长时间的孤独后,程嘉言又习惯性地开始把八字没一撇的事幻想得越来越完美,他并不明白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就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死前看到的都是幸福的幻象。 熙熙攘攘的车流因放学高峰期拥堵在路上,程嘉言并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因为邹宇已经先一步被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笑着挽起胳膊送上了一台银色轿车的副驾驶,在交错的车灯照射下,程嘉言看清了那女人的长相——命运又开了一次玩笑,那人正是自己曾经在商场见过的,程绍斌的情付。 第44章冲动 看到吴静高调地出现在校门口朝他招手,邹宇意外又不意外,他差点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看到吴静手里的花才猛然想起,为了不在这种场合拉拉扯扯引人注目,只好跟着上了车。 “我们家小宇这么快就十八岁了……” 人常说孩子不在眼前长得快,吴静总 第88章 共没照顾过他几天,当然会觉得他突然之间就长大了,邹宇觉得很讽刺,看着窗外没有接话。 吴静知道在邹宇这里得不到什么好脸色,自顾自地讲着邹宇小时候的趣事,那些事的真实性尚且存疑,但讲述者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立地化身为一个慈爱的母亲。大概开出去了几公里,邹宇才第一次开口。 “停车,我要下去。” “小宇……餐厅已经订好了,妈妈特意来给你过生日的,别这样好吗?” 高级轿车的安全设计让邹宇无法在行驶过程中打开彻门,他四下看了看,在后座上看到一个造型十分精致的巧克力蛋糕,盒上的logo也很眼熟,是程嘉言曾经带他去过的某个定价昂贵的甜品店。 “快点停车!” 关于程嘉言的记忆刺激了原本情绪还算稳定的人,如同原本被皮毛遮盖的伤口无意遭受触盆,邹宇用力掰着把手,大有一种如果不停车会直接使蛮力把车门弄坏的意味,吴静拗不过,只好从大路拐进附近的居民区,靠边找了个车位停下。 “不要再来找我了,高考过后我会离开这里。”邹宇下了最后通牒,思来想去,尽管语气冰冷话也生硬,还是想再规劝几句,“你好自为之吧……别等老了才想起来后悔……” 说完,邹宇没有再回头看,沿着陌生的人行道向前漫无目的地走,提前到来的夏夜已经很闷热,没有风的时候,空气都变得粘稠,路边有一堆穿着背心的大爷聚在一起下象棋,前面不远处的夜市摊上坐满了客人,大多是拖家带口或三五好友,一种突袭而来的孤独感让欢笑声更吵闹。 看着吝啬展露星光的天空,邹宇想,等赚到足够的钱,就在老家给邹东辉买一块墓地,关丽萍之前告诉他,已经打算好过段时间就跟着关逸如一起到s市去,陪伴女儿创业,高考结束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这座城市的理由,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只有让他日夜思念、魂牵梦萦的心爱之人……但程嘉言终究会忘记他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干什么。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不知道的是,他和他之间的故事不会就此完结,还要因许多荒诞的缘分或误会继续纠缠下去。 因父亲的情付和想要复合的前男友那样亲密地出现在一起,程嘉言在长久的震撼过后甚至怀疑过,邹宇有没有可能是那女人私下包养的“小白脸”,但很快就否认了,如果真的需要钱,和他开口不就是了?他总比一个做小三的大方。 他惊讶于自己居然对这个猜测接受程度相对良好,因为还有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猜想,程嘉言更不想相信。大脑在重大刺激下不停引导他把之前某些压根没被注意到的细节串联起来,邹宇从未提到过的妈妈,他自以为是地当做已经去世,揣测这对方不说起是因为不愿揭开伤疤,或许事实根本不是呢?那女人的脸不停浮现,相似却有着微妙不同的眉眼逐渐合二为一,让程嘉言不敢再思考下去。 该适可而止了,程嘉言脑海里有个声音阻止着他,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某个人的微信。 -你之前说过那个能帮忙找人的人推我一下。 -ok啊,要找谁? -关你屁事? 存下来那串号码,程嘉言反复锁上又解锁着手机,下定不了决心去调查,慌乱的心跳提醒着他,真相往往都是很残酷的,他很大概率会后悔,可那关乎着他的家庭,关乎着他和邹宇之间的未来,为什么他总是做不到假装糊涂?又总是倒霉? 邹宇很爱他,程嘉言不停从记忆中搜寻着爱的证据,从他们没有交往开始,到分手之后,每一处细节都证明着对方的爱,他明明一直对此有十足的把握,但程嘉言清楚,怀疑已经产生了,否则他为什么不敢直接去质问邹宇,这份疑心不落地,今后就无法踏踏实实面对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蛋糕上的奶油已经化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没有送出去,像一年前一样,程嘉言对邹宇发送了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通宵达旦的失眠后, 第89章 他没有等到任何回信。 非法行业的效率总是很高,纠结了整整一周,程嘉言终于没忍住拨通了那个号码,说明要求就往收款卡里打了定金,还不到两个小时,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个压缩包,按照对方都承诺,里面包含着户口本上所有信息和身份证照片。 抓着鼠标,程嘉言迟迟不敢点下去,食指别扭地翘起,生怕一不小心按到就再也收不了场。巨大的压力混合着复杂的情感,让程嘉言有些呼吸不上来,没出息地蜷缩在椅子上哭,他到底有多喜欢邹宇,此时此刻才真的明白,所有犹豫和恐慌都来自不想面对坏的结局,哪怕对方很大概率欺骗和利用了自己。 胡韵梅打了电话过来,吓得程嘉言立刻站起身抹掉眼泪,尽力控制声音掩盖哭过的痕迹。 “喂……妈……” “喂,言言,下午没什么事吧?” 语气不对,很不对,经过这些天,程嘉言已经极度敏感的神经又一次察觉到了胡韵梅的怪异。 “嗯……” “好……那,晚上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个饭吧,有些事想跟你说。” “嗯……”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也早就想好要选择哪一方,可想象一件事和面对一件事终究是不同的,从上次在家里那顿不愉快的饭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绍斌,撞破了程绍斌的出轨对象之后,哪怕是父亲主动联系主动示好,他也压根不想搭理,很多次干脆连电话都不接,所以才由胡韵梅充当了这个和以往行事风格很不搭的和事佬角色。大概胡韵梅会很骄傲吧,现在这种温和的模样也是因为争抢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完全偏向了他的母亲。 好像生怕他会受伤,两个强势惯了也从未考虑过他感受的人在饭桌上表现得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看他眼色,此刻的他才是家长,而他们则是犯了错的孩子。 程嘉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夹着菜往嘴里送,菜的口味很好,都是他爱吃的,这顿贴心的饭和终于没有再明里暗里较劲的父母,就像在对行刑前的犯人进行最后关怀。 “言言……我和你妈妈,决定离婚了。” “哦……” 见他冷着脸没什么反应,胡韵梅抚上他的手臂,红了眼眶,破天荒地替她怨恨了多年的男人说起好话。 “就算离婚了,爸爸也还是爸爸,我们永远爱你……以后,还是会和爸爸经常见面的。” “知道了。” 虚伪、无聊、恶心……程嘉言感受不到任何爱,只觉得眼前两个人突然变成模范夫妻的样子很可笑,如果真的那么爱他,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做出那些破事,他更不能理解母亲突然的妥协,好像胡韵梅对程绍斌出轨的怨恨通过长年累月的暗示全部嫁接到了他身上,他成为了唯一一个放不下的人,而这段折磨了他很久的关系已经被另外两位当事人轻轻揭过,所以自始至终,他究竟算什么? 回到家后,胡韵梅没有再打扰他,坐在电脑前,抱着半是自虐半是求助的心态,程嘉言点开了那个压缩包,进度条不到一秒就解压完成,那个毁了他家庭的女人赫然出现在户主的身份上,而她唯一的儿子,就是邹宇。 程嘉言像个癫痫病患者般难以压抑住肩膀以上和四肢的颤抖,下颌连带着嘴唇肌群紊乱,过往的点点滴滴化作最犀利的嘲笑,撕烂他最后一层坚硬又易碎的玻璃外壳,让他连心理安慰都无法拥有,真正一丝不挂地行走在由记忆中每一个自己定格而成的黄泉路上,接受一场来自自我的终极审判。 无可救药地被吸引,下贱地主动撩拨、主动请求被享用,幻想着对方为自己着迷,分手后因不舍流下的每一滴泪,在邹宇眼里原来都是战利品,可以拿去和他那个做第三者经验富丰的妈妈一起品评、哄笑。 他早该听胡韵梅的,也早该知道他不配被任何人爱,何况是那样量身定做般毫无底线的爱。邹宇演技太好了,用那双可以溺死一个人的眼睛趁虚而入,将他丑陋不堪的灵魂看 第90章 破,借修补的名义玩弄于股掌之中,每一分尊重和宠溺,每一次艾抚和亲吻,都是试图吞噬他的前戏,直到将他变得无比卑微,离开对方就难以独活。 现在,他的母亲可以顺理成章上位为程太太了,他也不必在自己面前虚情假意。 程嘉言自以为麻木的心又因恨意的落脚点成了邹宇重新剧烈地疼痛、抽搐,燃起虚假繁荣的求生欲,他终于明白了胡韵梅,也明白了程绍斌,明白了父母之间的互相折磨为何会持续那么久,现在的他靠着对邹宇的恨,好像也可以苟活很久很久。 病入膏肓的少年将要开展一场最原始的报复,那种疼痛化为诡异的快乐,把曾经所有的负罪感全数掩盖,堆积在脚下,让他越站越高,如今的程嘉言,终于拥有了心安理得践踏回去的资本。 第45章覆水 “那他要是不肯说怎么办?” “打到说为止……但也别打太狠……” 挂断电话后,程嘉言把自己潜进水里憋气,那种因窒息而心跳加速的感觉就好像这次报复带给他的痛苦和爽快,缩在躺椅上,又开始因时间慢慢逼近而恐慌,死死咬着中指第二个关节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拒绝承认那份一直裹挟在恐慌下的不舍得,这是邹宇欠他的,必须要付出相应代价,他必须让这份羞辱伴随邹宇一生,所以,邹宇也一生都别想摆脱他。 高考前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邹宇在回家的某条小路上被突然窜出来的两个人拦住打晕,再醒来时已经不知身处哪栋烂尾楼,双手被捆在身后,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坐在地上,面前站着六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都带着口罩,后脑的疼痛让他难以保持完全清醒。 “醒了?” 说话的人拿棒球棍戳了戳他的肩膀,邹宇没有回答,努力集中注意思考着脱身的方法,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被绑架,他猜想很大概率是赵泽林一伙人动的手。 “能正常说话就说句话,我们不想动手。” “说什么……” 保持平静,不要惹恼他们,趁机谈谈条件,邹宇快速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行动,闭上眼小声说话节省体力。 “睁开眼,乖乖把这个念完就放你走。” 眼前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段话——我妈是为了钱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见人,我和她一样贱,我们母子是小透、骗子,猪狗不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所有冷静的设想在看到纸上内容的一瞬间荡然无存,那个举着手机几乎要怼在他脸上的人更是激起了邹宇这段时间隐忍已久的自尊心,他不清楚赵泽林是怎么知道吴静的事,大概是那天在学校门口被看见了吧,这是邹宇最不愿承认,最不愿让人看穿的秘密,但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即使矛头指向的是吴静,他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些侮辱意味十足的话,那毕竟是他的生身母亲,至少不该由他来定她的罪。 “念啊!别逼我们动手……” 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凉冲上心头,紧接着是对生活太过不公的愤怒压抑到尽头的无奈,邹宇突然很想笑,也的确遵循内心的想法从鼻腔发出一声轻笑,抿紧嘴闭上眼,仰头表示反抗。要打就打吧,他刚好累了,从来都是强迫自己积极面对问题的人,此刻也终于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如果他的人生要从此一直糟糕下去,不如就给他个痛快。 被按着头杵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紧接着,拳脚棍棒密密麻麻地砸在他身上,这些人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打最疼,腹部挨了重重几下后,邹宇无法再咬紧牙,因生理上难以承受的疼痛干呕起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说不说?再不说就不是几棍子这么简单了。” 冰凉的金属贴在他脸上,邹宇侧头抵在地面上艰难睁眼,看到了一把重影的锋利匕首,领头的人正蹲在他面前,邹宇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起身一口唾沫啐在那个肚腩凸起的人脸上,接着又笑了。 在一片咒骂声中,他感觉到了,那把匕首在他 第91章 腹部重重捅了几下,第一时间并不是疼痛,而是刺骨的凉,血液不停向外涌,他很快浑身麻木,无力再笑了。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邹宇眼前发白,脑海里闪现过很多画面,定格在秋日阳光下程嘉言鞠躬后露出的笑脸上。 迟迟没有等到后续,程嘉言用专为这件事准备的备用卡打了电话过去,如果没逮到人就算了吧,他忍不住想——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越来越后悔,先前的兴奋早就在焦虑中变成了混杂着各种情绪的伤感和失落,他原本打算拿到视频之后,不管将来邹宇上了哪所大学,都要第一时间发在校园论坛里好好羞辱对方一番,可不知怎么了,他总是没来由地想起那天,想起那个坐在散乱一地的书堆里的背影,让他的心疼的好难受。 那边迟迟没有接通,打了两次之后干脆听到了关机提示,难不成那群人拿了他的钱直接跑路了?程嘉言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即便不想承认,但他的确丝毫没有因为被骗钱感到生气,反而如释重负,意识到这一点,又觉得好不甘心,他不想原谅邹宇,完全不想,可他真正不想原谅的,到底是骗了他的邹宇,还是没有继续骗下去的邹宇呢?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程嘉言回到学校拍毕业照,有些比较感性的同学抱在一起哭,但大多数人都对假期和未来的大学生活感到向往,还有些考试发挥不好的干脆没有再回来。原来毕业照不是对每个人都有重要意义的,程嘉言想,那他呢?他是真的很想要这一张摄影技术很烂的模板化集体大合照吗? 他曾经想象过和邹宇一起毕业的画面,那时候他暗自下过决心,一定要和邹宇站在一起。 鬼使神差地在校园里晃荡着,程嘉言始终没有离开广场附近,各个班级都要排着队在正中央搭好的台子上,和身后的国旗、校训一起合照,他还在等那个人出现。 高三(17)班的队列里并没有邹宇的身影,以邹宇的身高和他对邹宇的熟悉程度,该一眼就看到才是,可程嘉言在几十张脸上来来回回搜寻了几遍都没有找到,果然对邹宇来说,高中生活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程嘉言的眼泪又一次不听使唤掉下来,他心里的空缺好像永远补不上了,他并没有顺利留下些什么给那个人,但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被淡化、被消除。 肩膀上被人拍了拍,程嘉言转过身,看到也刚刚哭过的班主任,两双通红的眼睛相对,一时都有些尴尬。 “嘉言,你知道邹宇是怎么回事吗?”之所以选择找到程嘉言,是因为她曾经无意中发现两人在放学后有单独联系,在那场霸林事件中,程嘉言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维护了邹宇的。 突然被问起那个名字,程嘉言很意外,躲开目光摇了摇头。 “哦……那……没事……毕业快乐!”徐娜看着蔚蓝天空下飘扬的国旗,怅然若失,声音变低后又突然打起精神,送出祝福。 “谢谢老师。”眼看徐娜要走,程嘉言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小跑追了上去,“老师……邹宇他……他怎么了?” 徐娜迟疑了几秒,说出了足以压死程嘉言的那句话。 “你不知道吗?他没有参加高考,人也联系不上……” 守在病床前的关丽萍几乎每天都以泪洗面,接到警察的电话已经是高考过后两天,得知邹宇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时,差点因为冲击太大当场晕过去,最让她揪心的是,警察告诉她,尝试根据亲属关系联系过吴静很多次,但打过去的电话没有一次被接起来,这才顺着通讯录找到她这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要从出生苦到现在,甚至还在接连遭受不公,浑身上下被打的没一块齐整地儿,刀伤虽然被包扎起来看不见,但只看纱布缠了多少就知道有多严重。 除了霍然每天都来一趟之外,程嘉言是唯一一个来看望过邹宇的同学,但整个人呆愣愣的,只一个劲儿流泪不怎么说话,到最后险些哭的呼吸不上来被护士架走,临走时又因为一定要给钱和她撕扯了 第92章 好一阵,就算下跪求她收下还是被她坚决回绝,她看得出,两个人已经分手,否则程嘉言不会再三强调不要让邹宇知道他来过。 哪有什么爱情啊,她自己也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因为一点小挫折就抛家弃子的成年人大有人在,何况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呢,能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 正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关丽萍接到了昨天刚离开的关逸如的电话,询问邹宇的情况。关丽萍擦擦泪,轻轻握住病床上插着针管的手,感受到了手指的轻微活动。 第46章新生活 “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强,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看惯了生死伤病的医生说话很快,手上记录的速度也很快,轻松的像是在开一个稀松平常的玩笑。 窗外阳光刺眼,看久了会有些恍惚,躺在病床上的时间,邹宇总会有这种感觉,昏迷了几天,醒来之后因为失血和药物的作用日夜颠倒,伤口恢复后,疼痛也变成了血肉生长引起的痒,尤其是偶尔深夜会突然冒冷汗惊醒,黑暗和寂静中,除了客观上时间的流逝和每一天都在增加的费用,一切仿佛都暂停了。 警察来取证时,邹宇意外发现,他提不起劲儿去愤怒、去怨恨,或许是因为那时候明知道挑衅一定会引发更大的折磨,他还是那样做了,愚蠢地完成了一次压抑许久的自我放纵,现在的他反而觉得很平静,生活总是要继续,既然没有成功死掉,就还得拼命呼吸。 醒来之后,他看到了关丽萍的眼泪,霍然的眼泪,以及徐娜的眼泪,那些或关切或愧疚的目光始终像隔着一层玻璃,流不进他供血不足的心脏,所以也不再让他想躲避,不再让他执着于离开,反正对他来说,生活在哪里都一样。 邹宇拒绝了徐娜提出的复读邀请,以他的成绩,第二年一定也是能冲击最高学府的,但他不想再背负任何期待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回去那所学校。近乎麻木的精神世界,还有关于一个人的部分在疯狂呐喊,显示着存在感,提醒邹宇他还没有彻底变成行尸走柔。存有聊天记录的手机被绑架他的那群人抢走,注销过的号码也不可能再在新的设备登录,所以他既不想去触盆,也不能忘,一旦忘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送关丽萍到火车站时,邹宇看到很多和父母一起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开学季已经到了,无论两个月前考试成绩如何,现在都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像一旦进入轨道就只能向着目的地出发的列车,世上也没有人会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停下脚步。 除了肚子上留下的几道刀疤,他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了,医生说他很幸运,那些刀神奇地避开了内脏,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小宇,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等我赚够了钱再去找你们。” “不要太勉强自己……” 邹宇笑了笑,张开双臂拥抱了已经泪流满面的,他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在遥远的另一座城市,开启大学生活的程嘉言依旧光鲜亮丽,和过去十八年的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的少年背道而驰,走向完全不同的明天。 有院系领导的特别关照,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的程嘉言已经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军训时很快和周围打成一片,又顺利加入学生会,成了学长学姐眼中最值得栽培的后辈,毕竟没有谁会拒绝拥有一个优秀漂亮又开朗大方的朋友,何况这个朋友甚至能在寸土寸金的首都,邀请很多人到自己家的豪华公寓里开派对。 大学远比高中更自由,更能张扬个性,程嘉言拥有的东西自然也发挥了更大作用,他像一个永远无法被田满的黑洞,需要不间断吸收周围人的热情才能堪堪维持能量稳定,不至于自我吞噬。 因为恐惧独处,学业之余,程嘉言不知疲倦地进行着社交,每晚都在夜场流连,通过出身相当的同类结交更多同类。 这个城市很干燥,曾经讨厌的雨天也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程嘉言坐在吧台,还没喝完上一杯就紧接着 第93章 再点一杯,虽然还是未年人,但带他来的同伴都是老手,这种场所不会有人查他的身份证,程嘉言靠在关系最好的学姐身上看她熟练地和脸上有很多穿孔的调酒师开着玩笑。 “快把你认识的优质alpha叫来给我们言言看看。” “还用我介绍?找你们学校的呗,不是很多高富帅吗?” 缪艺千是隔壁高校美院的风云人物,祖父和程嘉言的外祖是世交,在她的带领下,程嘉言认识了很多同圈层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既然选择了留在国内,大学阶段积累人脉一定比成绩好更重要。 “言言喜欢什么类型的?” “不知道啊~都想试试看~”看着杯子里折射着光线的液体,程嘉言闭上眼,刻意装出醉醺醺的声音开玩笑。 “一听就知道还没谈过恋爱,其实男人都差不多的,诶,上次那个想送你回家的还记不记得?” 程嘉言点点头,缪艺千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拖长:“他,那,里,不,行……” 说完,两个人笑做一团,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兴趣,男男女女围了上来,程嘉言趴在桌上头埋进手臂。 “说什么悄悄话呢?别教坏小朋友。” “有八卦还藏着?快点说。” “哎呀,不是都知道吗?就是那个啊,之前追过牧月那个人……” “不是说好死都不再提吗!” “咱们言言还是小楚男呢能别说那么重口味的事吗?” 嬉笑声在奔放的年轻人中间互相传染,性早已不是值得羞耻的话题,在这种场合,不敢谈论的人反而会遭到鄙视,程嘉言发了消息给司机,就着这个姿势假装睡着。 半夜失眠时胃里难受,程嘉言穿着居家服出门,北方的秋天很凉,喝过酒后的身体又很热,冲了风,脑袋处于又晕又清醒的矛盾状态。 走进连锁便利店拿了一盒酸奶,结账时,程嘉言幻听一样被有些熟悉的声音弄得恍惚。 “关东煮最后几串买二送一,要带一点吗?” 原本没有聚焦的视线猛地集中在柜台后的人身上,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店员,程嘉言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在记忆中搜寻着,而看到他的人神色也变了,好像认出了他,羞涩地将酸奶装起来递给他,笑着主动打招呼。 “嗨,好巧,你……住在这附近啊?” 想起来了,他们应该在公共课上见过,程嘉言很惊讶他居然对这个人有印象,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不知道是因为五官和气质有些相似,还是因为现在被酒精麻痹了意识,程嘉言控制不住开始掉眼泪。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秦志宏,看得出程嘉言有些喝醉了,赶忙绕过柜台想要拿包纸给对方,那张脸实在漂亮的惊人,见过一次就会念念不忘,哭着的样子更是任何人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没事吧?” 被突然靠近的人吓到,程嘉言慌乱中忘了付款,抓起塑料袋匆匆离开,秦志宏没办法,只好帮他把钱垫上,心中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期待,这场意外的邂逅中,他似乎在无意间窥到了校园内人气很高的同学不为人知的一面。 酸奶被随手丢在桌上,程嘉言躺在沙发上,抱着手臂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力气。他仿佛被永远困在那个下午,困在病房外夕阳笼罩中的走廊。 那天,他也是这样逃也似的从医院离开,从那以后,灰色金属门上四四方方的小窗成了万丈深渊上空唯一的光源,和里面躺着的人一样,带来的不再是希望,而是他不能也绝不想摆脱的绝望。 找到邹宇所在的病房时,关丽萍情绪很激动,拉着他哭诉,把他当做倾吐负面情绪的树洞,无意中道出了一切真相,原来邹宇自始至终都和那个他憎恨的女人毫无关系,那个女人作为母亲,甚至没有来看望过她重伤的孩子。 是他搞砸了一切。程嘉言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不敢让邹宇知道真相,生怕被恨,被厌恶,他一向是这样胆小又自私,尽管自从他出现 第94章 在邹宇生命中开始就没有带给对方任何好处,只有一次又一次、越来越严重的伤害,但哪怕这样,他还是想在邹宇心里留下一些美好的样子,希望邹宇想起他时还能有那么一点不舍,如果连邹宇眼中的他都变得丑陋,程嘉言不知道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他并不敢死,怕死后的世界没有邹宇,更怕只能眼睁睁看着邹宇忘了他之后选择和别人重新开始。他太明白那是个多坚强的人,只要愿意,邹宇一定能做到,难以翻篇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有他。 所以真正无情的人应该是邹宇吧,而他是多么可笑,只是见到个有一点点相似的人就打破了人前精心描画的假面——就这么独自在爱恨交织中矛盾着,诞生出无限增长的愧疚和埋怨,为程嘉言筑起荆棘交错的巢穴,让他很痛,又很上瘾,仿佛越痛就离远方的人越近。 -------------------- 咱这个文还是1v1哈两位都没喜欢过别人,只是受受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又没什么三观。 第47章迷宫 面试的结果很顺利,说是面试,实际上自愿来这种场合应聘的,通常只需要外型过关,剩下的就是接受合同里模糊的服务范围、保密协议和高额的违约金。 要赚快钱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邹宇多少了解过这些,他毕竟是男人,而且服务员只招beta,目的也是防止出现太复杂的情感纠葛影响生意,只要自己不堕落,安安分分跟着混些小费和抽成也比在其他地方赚的多。 他买了辆电瓶车,白天跑外卖,晚上就换上和年龄不太相符的酒保服,因为他身材比较高大,不乱说话又肯吃苦,基本是半做服务半做安保,很快就被领班当做便宜劳力到处使唤,也算是顺利融入了陌生的新集体。 苦读了十多年的书,无论过去成绩有多优秀,没有顺利升入大学,在这个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崇尚文凭的内卷社会也同步失去了作为学生的光环,他还是只能做些体力活,也不得不和从前不能苟同的人一样,间接犯卖青春容颜,他不能允许自己停下,只有累到没心思想东想西才可以睡个好觉。 进入11月,天气在某个午后来临的大风中突然转凉,刚送完一单,邹宇打算先回家添件衣服,半路上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是邹先生吗?你之前报的案子有进展了,麻烦现在过来一趟。” 一进门,邹宇就看到当初在医院给他做记录的警察招了招手,走过去才看到被桌子挡着带着手铐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人。 “抬头!看看是不是当时被你们绑架过的受害人。” 当中蹲着的那个上半张脸确实有点眼熟,邹宇对他们的长相印象并不深刻,那人一看到他就有些心虚的目光躲闪。 “我……我就是个跟班……刀子不是我捅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 警察转向他确认情况是否属实,邹宇记得,捅他的是个胖子,而这人很干瘦。 “嗯。” “好,那再确认一遍,你之前说过带头的是个身高不太高,较肥胖,头发很短,有肚腩的人,是吗?” 邹宇点点头,那人看他不像个难说话的,立刻来了劲,艰难抬高了下巴扭东着想站起来,语速都快了很多。 “警察同志,上回的事,钱我也没拿到多少,大头也都是冯哥他们拿走的,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其他事也没参与过……那个,小兄弟,你看我赔点钱给你,咱们和解行吗?” “老实蹲好!知道是谁雇你们打人的吗?” “不清楚,说是个很有钱的小少爷……好像姓什么……程来的,他爸总上新闻,名气很大,很不好惹的……” 现实往往比戏剧更精彩,就在邹宇以为一切都过去时,罪犯却因为其他案子被抓,道出了让他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的真相。 “警察同志,那件事,我不想追究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街上已经暴雨大作,树枝像行人的长发般被狂风左拉右拽,像是老天爷 第95章 在憋了整个漫长的夏日后一次宣泄般的哭诉,停在派出所院里的电瓶车淋了个透湿,邹宇呆站在车边很久,流出了意外发生后的第一滴泪,被顺着头顶浇下的雨水冲走,有雨倒灌进耳膜,为他早已因疾而终的青春唱响迟来的葬歌。 关于吴静的事,是他第一次为了一己私欲隐瞒说谎,终究,他还是因贪图一份原本就不属于他的美好付出了惨痛代价。 事情发展到这里,终于可以释怀了,只是他不得不为被他伤了心的人感到难过,是他让程嘉言原本完美的人生沾上了污点,邹宇猜想,得知真相的程嘉言恐怕比他现在痛的多吧,否则怎么会宁愿选择犯罪也一定要报复他这种蝼蚁呢,他不值得程嘉言这么做。 暴雨让夜店的顾客变少,邹宇扛着喝断片的客人送上彻,刚开门进入休息室,看到和自己同期应聘进来,也才刚刚成年的女生正慌慌张张按灭烟头。 这里几乎人人都抽烟,就算没人在抽,也总有股被尼古丁燃烧的臭腌透了的呛人气味,和化学香精的味道混在一起,不习惯的人闻一口大概都想呕吐。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沉默片刻后伸出手。 “能分我一根吗?” 烟雾刚一涌进口腔就尝到又苦又辣的焦油味,和吸二手烟的感觉完全不同,更不好受,也没有闻到多数女客人喜欢的薄荷或水果口味,大概是很廉价的牌子,他学着女生的样子往肺部吞咽,闷堵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完全想象不出为什么很多作家会选择用抽烟提神。 但那种眩晕时大脑暂停思考的感觉似乎能短暂带走烦恼,大概是心理作用吧,邹宇咳几口,吸一口,引起身边人的笑声。 “原来你不会啊?” “嗯……以前没试过。” “那别抽了,不好受的,还浪费钱。”好像看穿了他有心事,女生伸手从他嘴边把烟捡走,“心情不好还是找点别的事做吧……” 大概是发现邹宇比她更稚嫩,女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墙上的挂画出神。 “全浪费了……抱歉。” 邹宇一说话,女生就像听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直咯咯笑:“连抽烟都不会,干嘛来这儿?” “你呢?” “赚钱呗。” “我也是。” 偷闲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两个年龄相仿初入社会的陌生人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经历和心情,一些在旁人面前难以启齿的事此刻反而能轻松坦白,他们都若有所思地扯出苦笑,沉默着不再交谈。 在那次偶遇后的下一节公共选修课,程嘉言在很多人的目光中主动走向秦志宏身边。 “这儿没人吧,我能坐吗?” 还没等到回答,程嘉言已经大大方方坐下,这种阶梯教室的椅子挨得很近,只隔着一个扶手,秦志宏心跳加速,用力点点头,闻到了很好闻的香水味,提醒他一段天上掉馅饼似的爱情即将来临。 这种举动无异于代表对方在主动向他示好,否则那么多空位坐在哪里不可以,哪个经历过高中生活的男大学生不想快点脱单,何况是有机会和程嘉言这样的omega谈恋爱,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上次的酸奶,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秦志宏趁机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看到了程嘉言带着浅笑的侧脸,程嘉言并没有看他,但激起了他好好表现的欲望,“下次来再请你吃,我周末都在那边兼职。” “好啊。”只有一秒的愣神没有被察觉,程嘉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原本就是抱着撩拨对方的目的来,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钩了。 秦志宏无心听课,思索着要怎样自然地开展下一步,没想到下课铃一响,程嘉言就主动递来手机加了他的微信,胜利女神在向他频频招手,甚至是向他飞奔,惊喜来的太突然,他快要飘起来了。 刚分开几分钟,程嘉言就收到秦志宏打招呼的消息,还附带一个动态表情包,并没有马上回复,打算晾对方一会儿,让人着急,主 第96章 动来找他。 果然只有邹宇那样的木头才需要他暗示甚至明示很多次吧,程嘉言赌气一样把和秦志宏的聊天框置顶,明知道这种举动除了做给自己看之外毫无意义。 差不多的身高,有点相似的眉眼,甚至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学,一样在勤工俭学……世界上不是只剩下一个男人,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等开始这段新的恋情,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可以忘掉过去,后悔的绝不会是他。 果不其然,秦志宏在晚饭之前又一次主动发起了聊天,这次是一张图书馆附近拍到的猫咪,程嘉言很配合地夸赞了可爱,又调侃他学习太努力。 -这么早就去图书馆卷?不吃饭吗? 秦志宏在心中暗暗叫了声好,他正等着程嘉言问他关于吃饭的问题。 -还没吃呢,不知道吃什么,有推荐吗? -我也还没吃。 简直比想象中还要顺利,秦志宏激动地快速点击着键盘。 -要一起吃吗? -好啊。 “晚上我先不去了,有点事。”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看手机,有情况?”原本在客厅等着程嘉言化妆的上官牧月立刻小跑进卧室,一屁股坐在床边。 “嗯~下次带去给你们看看。” “千姐还说要帮你介绍呢,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谁啊?咱们学校的?” “嗯,历史系的。” 为了否认过去的自己,哪怕还没有正式在一起,程嘉言也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正在和谁交往,亏欠了那个人的,想拼命在其他人身上找回来,想证明只要到了大学,他真的会改变,是邹宇不愿意信任他,不愿意再等等。 大概是为了表现对他的诚意,秦志宏订了附近一家消费很高的餐厅,程嘉言吃不惯北方菜的口味,但不知者无罪,是他说让对方自己决定的。 那如果订了这家餐厅的人是邹宇呢?当程嘉言意识到无法对眼前的人做出那些任性的撒交时,问题也自然有了答案。曾经的事不能全都拿来当做现在的参照,他明白的,换作是邹宇,此时此刻,他应该会坐在家里,吃对方按照他的旨意准备的饭菜,然后窝在一起亲密,或是拉着人去吃那些他早已习惯,但邹宇每次破坏摆盘之前都要犹豫很久的菜,逛街,购物,走累了就让邹宇背着他…… 见程嘉言不怎么动筷子,秦志宏心情忐忑,刚才看到程嘉言从一辆a字开头牌照价值百万的轿车上下来,完全不像个外省来的大一新生,还住在租金顶顶昂贵的公寓,尽管他知道程嘉言家里经济条件非常好,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所以他咬咬牙订了这里的座位,生怕程嘉言嫌他小气。 “不合你口味吗?” 又控制不住在想早该被他从生命中淘汰的失败者,程嘉言被叫回了神,笑得乖巧又甜美。 “没有啊,很好吃。” 秦志宏想看又不敢一直看,眼神刚收回来又忍不住再看一眼,进展太过迅速,他到现在都还不太敢相信。 “要不再点几个菜吧?” “不用了,这些我们都吃不完。” 被这句“我们”弄得咽了咽口水,秦志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等下吃完饭……有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想回家休息。” “哦。” 虽然有些失望,但秦志宏提醒自己不能太心急,原本程嘉言能对他感兴趣已经是他高攀了。 告别之后,程嘉言又上了那辆送他来的车,司机也是同一个人,好像一直等在附近,刚一出门就恰好开过来停在路边。 秦志宏又一次被没见识过的富贵震惊,为程嘉言车窗摇上前的笑脸心动的同时又暗暗有些不平衡,那是来自真正上流社会的压迫感,同时也为他递来一座向上爬的阶梯。 那之后,他们又约着吃过几次饭,也经程嘉言介绍认识了很多朋友。 越是接近,程嘉言越是发现,秦志宏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准确的说,和邹宇完全不一样,对他的家庭有藏不住的兴趣,总是拐弯抹角 第97章 试探,当他不回答时,能马上看出他不高兴说这些,第一时间转移话题,总之,秦志宏很聪明,聪明的让他心烦。 生日当天,受程嘉言的邀请,秦志宏在程嘉言的公寓里,在一众光鲜亮丽的朋友的见证下,捧着足有大半个人高的定制粉色玫瑰花束从电梯走出来,完成了蓄谋已久的告白。 “虽然一见钟情听起来有些扯,但我很确定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已经喜欢上你了,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在认真思考,还是决定在今天鼓起勇气向你表白,程嘉言!生日快乐!你愿意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吗?” 程嘉言泪流不止,被在场所有人解读为太过感动,起哄声中,秦志宏走上前来,得意的像刚打完胜仗的将领,打算给沉浸在欣喜中的人一个吻,尽管他们还没牵过手。 “先切蛋糕吧。” 意料之外被拒绝,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尴尬,但在场都是经常在社交场合出入的人,很快就闹哄哄的重新炒热气氛,程嘉言的手被秦志宏握住,听着比礼花还热闹的掌声,将柔软的心形糕体从“1”和“8”中间划开,丝滑的像划开了某颗真实的心脏。 酒过几巡,泪水不受被麻痹的神经控制,失近般不停往外冒,只能用笑脸掩盖,反正每个人的酒品都不同,他已经是个醉鬼了,做什么都不奇怪,不会有人猜到他的想法。 送走了所有朋友,最后才送走了一直表示要留下来照顾他的秦志宏,程嘉言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根被他抚墨过无数次,刻着小星球的宝石蓝色钢笔,脱下裤子,抵上未探索过的穴口,慢慢塞了进去,身体本能地排斥着冰凉、坚硬的死物,他把所有泪水和第一次,献给被他流放在千里之外的人。 第48章光速夭折的代餐 公开恋爱关系后,除了上课时间,程嘉言几乎都和秦志宏形影不离。 谁也没有想到程嘉言会挑选一个家境平凡的beta做男朋友,能在大学追到这种“稀缺资源”是可以一直炫耀到毕业的事,对于秦志宏来说,和程嘉言恋爱带来的当然不光是物质上的提升,也有精神层面的享受,程嘉言极大地满足了身为男人最简单粗暴的虚荣心,舍友和同学的艳羡,走在校园里时不时能感受到的注视,甚至之前不怎么熟悉的人都为了通过他打入程嘉言所在的圈子主动向他搭话,一切都让人飘飘然。 程嘉言对他也很好,动不动就送很贵重的衣服鞋子或电子产品,起初他不太习惯,总在纠结要回些什么,毕竟生日那天订的天价玫瑰花也是跟家里张嘴要了钱,拼拼凑凑咬牙买的,当时是抱着一举拿下程嘉言的决心忍痛割肉,往后如果次次都考虑等价回礼,实在吃不消。但程嘉言很贴心地告诉他不用有负担,礼物只是想送就送了,时间久了,他也在慢慢习惯,反正对于程嘉言来说,那点钱也算不上什么。 和频繁送礼物表现的热情相反,他们在某些方面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虽然会在外面约会吃饭或一起参加朋友间的聚会,但程嘉言从不单独请他到家里,从暧昧到恋爱已经近两个月,最亲密的举动也只停留在牵手,连拥抱都没有过,每一次愉快的相处过后,送程嘉言回到公寓楼下,气氛也好,环境也很安静,总觉得对方是时候邀请他上去坐一坐,至少要给他一个情侣间分别时不舍的拥抱,但程嘉言总是笑着说完“明天见”就丝毫没有留恋地走了。 不能怪他多心,毕竟程嘉言和其他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聊天话题一直很开放,有些连他都不太好意思参与,在场的其他情侣也都爱搂搂抱抱,只有他们除了坐的近一点没有其他更亲密的举动。秦志宏试着不经意搂上程嘉言的腰,还没有真的碰到,对方就好像一直在防备,立刻找借口起身离开他身边。 男人原始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往程嘉言好像不太喜欢和他肢体接触的方向揣测,但每次吃瘪时又真真切切感到不爽,程嘉言不止一次拂了他的面子,不管是在很多人面前还是两人独处时,别人也不是瞎子, 第98章 他总感觉其他人也在观察他们,嘲笑他吃不到嘴里。哪有确认关系这么久都不亲密的?做那种事大概确实有点早,拥抱和亲吻总是必须的吧,否则和朋友有什么分别?这种矛盾让秦志宏不安,在所有人眼里,他已经完全拿下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他也夸张地炫耀过程嘉言对他的迷恋,甚至编排过两性相关的内容,如果知道他连“二垒”都没上过,原本的羡慕嫉妒就会变成嘲讽,这是一种对他男性魅力的全方位否定,拖的越久越让他心急。 或许是他还不够主动,对方毕竟是omega,还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他甚至怀疑过,程嘉言可能有什么心理障碍。 秦志宏很快接受了这个结论,这不仅消解了在那群富家少爷小姐面前因为见识少插不上话落下的自卑,更让他产生一种凌驾于程嘉言之上的微妙优越感,他的身份瞬间从附庸转换为性羞耻患者的引导者,这种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里都常见的剧情让他无比畅快,索性刺探起对方的情史,从告白那天程嘉言汹涌的眼泪看,他有自信,自己应该是程嘉言的初恋。 -[图片] -我有朋友可以拿到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图上是隔壁兄弟高校电影协会为纪念《泰坦尼克号》上映周年推出的重映会活动海报,程嘉言很喜欢这部电影。 -好啊。 -听说每一对情侣都会一起看一次《泰坦尼克号》,你之前有和别人一起看过吗? -没有。 -我也是第一次,你是我的初恋。 程嘉言生出了负罪感,一半是对秦志宏,一半是对他真正的初恋,高中时忙里偷闲,他们不会把时间花在看电影上,因为总有说不完的话,只顾着说话就看不好电影,只顾着看电影就没时间说话,那是一段需要精打细算创造相处机会的特殊时光,大概一生都不会再有了。 -谢谢,我很荣幸。 -我才是,所以,我也是你的初恋吗? -不是。 原本别有用心的撩拨反而得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比起没想到程嘉言居然不是第一次恋爱,他更没想到否认来得如此干脆,好像没有一点想藏着掖着。 -啊……原来我不是你的第一次吗?[委屈] 对于这种热恋期无伤大雅的调情,程嘉言明知该马上哄一哄对方,但他很讨厌秦志宏一直拐弯抹角强调什么“第一次”,每一次强调,都让他产生不适,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说了实话,如果对方继续追问下去,他不介意承认自己直到现在还在对初恋念念不忘,而这其中难道没有秦志宏的错吗?如果秦志宏能比邹宇更好,或者能再像邹宇一点,他也不至于假装得这么累。 -你很失望吗? -只是有点吃醋了。 他想利用新的感情来忘掉上一段感情,但因为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非但没有投入,反而越来越想抽离,即使他以前很希望另一半能吃醋,现在看到同样的行为却只会心烦,大概是错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吧。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嗯,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的介意。 程嘉言的回复看起来冷冰冰的,秦志宏不敢再继续试探,尽管不满还是忍了下来。越是相处,他就越发现程嘉言的个性和外表看起来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不太明显却很伤人的冷漠和不耐烦,有时即使是笑着,也能隐隐通过眼神或肢体语言传达给他,那种感觉让他很受打击。他也是在万千吹捧中长大的,也是他们当地的状元,是全国范围内的佼佼者,就算不如程嘉言出生就在罗马,也不至于要低声下气地讨好,当初不是程嘉言主动接近他的吗? 怀着这样不平衡的心态,一周后的重映会散场时,想要再次借着氛围尝试索要亲吻又遭到拒绝的秦志宏,看着对方皱起的眉头,自尊心受到了毁灭式的打击,彻底藏不住脾气,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对程嘉言发了火。 “你到底几个意思?不给碰谈什么恋爱?” “为什么一定要给你碰?” 程嘉 第99章 言好像丝毫不在意被人听见,嫌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理直气壮反问回去,劲爆的话题吸引了路过人的眼光,那些眼光让原本就没面子的人更无地自容。 “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你他妈装什么纯?想养鱼别找我。” “那就分手。” 那张憋红了的脸因耻辱和暴怒微微抽搐,凸出的眼球里布满血丝,努力思索着要怎么回击他,无比丑陋,彻底打碎了程嘉言把他当做替代品的幻想。 “分就分,妈的,装货,天天泡夜店早被玩烂了还跟我装矜持。” 恼羞成怒就会开始造谣,烂男人的一贯套路,程嘉言才不会被这种话激到,只是轻蔑又不耐烦地嗤笑:“不是傍着我,那种地方你一辈子也消费不起,管不好下半身就趁早剁了。” 终于不用再装乖了,久违的轻松感让程嘉言很想大笑出声,这才是他,目中无人,尖酸刻薄,不留情面,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自讨苦吃来着?不管了,反正都怪邹宇。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程嘉言觉得好幸福,又好甜蜜,就算是无理取闹他也只要邹宇来承担,来哄,那根只会听他话只会对他好的木头到底有什么好的?反正他就是喜欢。 程嘉言参悟不透,这份强烈的喜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他更加坚定了对某个人的感情,哪怕已经很久没有联络,哪怕不能确认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过得怎样,是否还想着他,他只想快点挽回。 他拨通了关丽萍的电话,后知后觉关心起邹宇的现状。 “喂,阿姨你好,方便说几句话吗?” “哦,小程啊,你说吧。” “能告诉我邹宇现在的电话号码吗?有事找他。” “这个……”原本热情的声音犹豫起来,“不是阿姨不想告诉你,你也知道,出了那个事,小宇他……挺受打击的,所以不太愿意跟人说话……” 对啊,他怎么全然忘了,他们之所以会分开,是因为他已经把邹宇的人生毁了。 大概是因为一想起就痛的快要死了,记忆总在刻意欺瞒他,和秦志宏相处的这段日子,被他不停拎出来对比的邹宇好像也一直停留在最爱他的时候。 匆匆挂了电话,关丽萍长舒一口气,她不擅长说谎,是邹宇前段时间特别和她交代过,不要把关于他的任何事告诉程嘉言,她没想到两个人会掰得如此彻底,也没想到程嘉言真的会再找回来。 骗了人后良心不安,关丽萍立刻用微信给邹宇发了条消息。 -小宇,刚刚小程给我打电话,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正在跑单的邹宇立刻看到了弹窗内容,绿灯变了很久还停在路口,直到被右拐的车辆按喇叭催促才回神。 大概是在大学遇到了什么困难,突然心情不好,想找到他再羞辱一番发泄发泄情绪吧,邹宇想,程嘉言一直都是这种小孩子脾气,一阵一阵的,好像这个季节阴晴不定的天气——起码这说明了一件事,程嘉言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心的。 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再思索两人之间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只希望程嘉言过得再开心点,最好永远不要再一时兴起想到他。 -------------------- 细心的朋友们应该能发现咪子的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了 第49章又在同一个城市呼吸了 “没带你的小秦哥哥来吗?” 程嘉言一走进spa馆接待室,就看到缪艺千搂着新交的女朋友李茉冲他打响指。 “这种地方带他来干嘛。” 为了放松才过来的,程嘉言暂时不想提到分手的事,一旦打开这个话题,他今天就别想安生。 “怎么?beta男就不需要好好保养吗?为了你的‘性福’他也得努力啊~” 缪艺千走过来挽胳膊,见程嘉言冷冷哼笑一声,以为是情侣之间闹了别扭,神神秘秘地凑近:“你没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吗?” 程嘉言仔细闻了闻,的确,缪艺千身上有陌生的alpha信希素,是淡淡的橙花香,吓得 第100章 往身后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怎么了,以为我脚踏两只船?”缪艺千看出了他的担心,大方把人拉过来,程嘉言从李茉身上闻到了和缪艺千身上一样的信希素,“亲爱的,我们先进去咯~” 李茉笑着点头,程嘉言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被缪艺千带进了内院,迎面有工作人员走过来弯腰致意,程嘉言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和缪艺千憋着笑意的眼睛对视,他明明记得一周之前,李茉还是个beta,缪艺千还告诉他,受了他的启发才想找beta来试一试,可刚才的感觉绝不会错,那味道不是香水,他真真切切闻到了alpha的信希素。 “我的好言言,你怎么那么天真~难道没有听说过pdm吗?” 程嘉言在记忆中搜索着和这三个字母相关的事物,想起了无意间看到过的新闻,pdm,也就是primordialdifferentiationmutagen,因为只在极少数有特殊政策的西方地区流通,是富人阶级特供的情趣玩物,国内还没有统一的中文名称,直译为溯源分化诱变剂,顾名思义就是能诱发第二性别改变的特殊药物。 这东西刚一面世就被内地以违禁药品封杀了,抵治程度几乎和杜品一样严重,缪艺千的确有通天的手段,但在皇城根儿大变活人还是太夸张了,程嘉言不敢正面接话。 “那性别登记怎么办?” 见他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缪艺千忍不住笑:“有什么难的,到医院做二次分化鉴定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到欧洲做。” 的确,对他们这些人,别说常见的王牌医院了,就是军总医的鉴定结果也不难拿到。 “你是打算跟她结婚吗?” 缪艺千又勾起嘴角笑了笑,按着直到现在还一脸严肃的人坐在按摩床上,她早就发觉程嘉言身上有很多矛盾点,容易冲动又容易退缩,表面开放内心传统,大概和成长环境有关,摇摆不定时不时钻牛角尖的样子倒也不失可爱,她很愿意带这种漂亮单纯、楚楚可怜的小朋友玩。 “为什么这么想?” 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结婚才会冒这么大风险吗?毕竟要使用这种违禁药还要处理后续的遗留问题,再怎么看都需要足够的动机支持,程嘉言下意识地把李茉当做缪艺千的真爱,可缪艺千的表情就好像他说了什么很幼稚的话。 “结婚多无聊啊,只是觉得好玩,她也愿意陪我玩,反正变成alpha又没什么坏处,疼一疼就过去了~。”缪艺千从包里拿出一个写满英文的透明小方盒放在他手上,“你还没和alpha试过吧?被信希素影响是我们的本能,遇到合眼缘的,就算是beta,也可以让ta变成能深度结合的对象,不觉得很有趣吗?” 盒子里有两支矮圆柱状的纳米晶体针剂,一支蓝色一支红色,他抬头看着缪艺千微微抬眉,很理所应当的样子,突然食指开始抖动,手里的东西很轻,却让程嘉言手臂肌肉收紧。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种药会引起那么大的争议,穷人不光是廉价劳动力,也是可以被随意剥削的皮肉资源,为了能和感兴趣的皮囊达到信希素交融的快敢,利用非法药物对他人进行不可逆转的身体改造,当然是一项极大的特权,何况这种药还没有被证明没有其他副作用。 李茉大概也以为这是缪艺千对她是放的发展长远关系的信号吧,或许她也把这当做阶级跨越的一次豪赌呢?所以缪艺千才会暗示他拿去给秦志宏用……程嘉言原本就不爱思考很复杂的问题,何况是别人的感情,他想管也管不着。 缪艺千摇响了床头的铜铃,一直等在外面的按摩师这时候才推着装满瓶瓶罐罐的小车走进来。程嘉言埋怨地瞪了她一眼,有些慌乱地把药塞进自己包里,也躺了下去。 原本是一次舒缓调理按摩,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睡着,一直为包里的定时炸弹感到不安,既不能再还回去显得自己太怂,又不能丢掉,他的本心很抗拒,脑子里却有另一个声音附和着缪 第101章 艺千——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何必对弱者有多余的同情心? 车子刚停稳,程嘉言破天荒接到了程绍斌的电话,大概又是例行公事来表演作为父亲的关心吧。 “喂。” “言言,寒假要回来吗?” 反正回去也不住在一起,他都已经成年了,总不能还要哭着闹着今晚要爸爸陪明晚要妈妈陪吧。 “回啊。” “哦……好,那到时候提前告诉爸爸,爸爸派人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被拒绝的程绍斌尴尬地咳了一声,语气也严肃起来:“都上大学了,该学着懂事点,做什么事情前先想想爸爸妈妈的感受……剩下的回来再说吧……” 懂事?他以前懂事的还不够吗?到底是谁没有考虑谁的感受?程嘉言后悔没有先程绍斌一步挂断电话,或者至少也要再呛回去几句。 他不知道的是,程绍斌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他之前雇凶绑架并故意伤人的案子,带头的已经被找到判刑,事情才顺利压了下来。 程绍斌没有告诉胡韵梅,因为连他这种溺爱孩子的人都很惊讶,程嘉言一向很乖巧,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如果让胡韵梅知道,程嘉言少不了要挨很久的训斥,万一母子关系因此变得更紧张,再闹到胡家那边去,程嘉言大概会恨死他。 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体会这种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感觉,程绍斌为太晚才关注程嘉言的内心世界感到愧疚,但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了,毕竟他已经在筹备第二次婚礼,也准备好了要第二个孩子,作为抛弃程嘉言的补偿,帮忙收拾烂摊子也算是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的自我安慰。 程嘉言并没有听程绍斌的话,飞机一落地就立刻打车报了邹宇家的地址,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现在越接近却越有点想退缩,虽然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但他明白,邹宇大概并不想见到他,他也有点不敢面对关丽萍嘴里那个遭受重创后颓丧的邹宇。 这一次,想逃跑的冲动落了下风,无论如何他都想先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死皮赖脸也要缠上去。程嘉言掏初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还是很漂亮的吧,邹宇会喜欢的吧……胸腔因为太过紧张和期待一直憋闷着,好想哭,只要成功和好,这次一定要带邹宇一起走,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也许是邹宇的爱给了程嘉言太多浪费的底气,让他又在无意识地幻想离现实很遥远的事,那把钥匙早已打不开门锁,就像被他忽略的两人之间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难以跨越的隔阂。 刻舟求剑不会有好结果,程嘉言站在寒冷的冬夜里,等不到那个急匆匆赶到,把他抱进怀里亲了又亲的人,邹宇好像真的消失了。 他固执地抹着眼泪,对那个不会再回复的微信打字,把压根看不到的人当做只要哭闹就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救世主。 -你去哪儿了? -我好冷。 -我好想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带我回家吧。 被越来越冷的空气冻清醒的程嘉言又想起去关丽萍的夜市摊抓人,可那里早就换了门店和老板,现在连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物是人非的街边只多了一个坐在公交车站台大哭的奇怪的人。 和天塌了的程嘉言不同,忙着为生计奔波,在机械繁重的工作中连年月日都过糊涂了的邹宇此刻正面临一个难题。 白天突然晕倒被他送去医院的王惠琳检查出怀孕了,身上还有遭受过暴力的痕迹,明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表面上一向乐观爱笑的女生苦苦哀求他不要告诉领班,合同还有大半年,如果她现在被发现怀孕,不仅会失去生活来源,还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 他们同期入职,工作中也经常彼此照应,关系算得上好,现在的重点不是要不要帮对方隐瞒怀孕的事,而是孕妇的确不适合在这种充满了二手烟和醉鬼的场合工作,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会闹出人命。 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坐视不 第102章 理,下班后,邹宇主动找到王惠琳。 “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谢……不用了……” 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邹宇明白了个大概,一把把要离开的人拽住:“孩子的父亲在哪儿?” “在家里……” “你一个孕妇,还要出来做这种工作吗?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王惠琳低着头不再回答,邹宇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经过,声音放缓,耐心鼓励她说出来:“他是不是打你?不要怕,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没办法的……他……他能找到我……还有我家里人……不拿钱回去就……就会挨打……” 那加暴男很聪明,要不是到医院需要脱了衣服检查,背上腿上的伤有衣服遮盖绝不会被发现。邹宇提醒自己很多次,不要过分介入别人的因果,他并没有话里说的那么轻松,连自己都还在生活的泥潭里苦苦挣扎,谈什么想办法,可邹东辉从小教育他,遇到弱小要帮助,每一个弱小都是在帮助下才变得强大,这些话早已融在他血液里,促使他还没考虑清楚就先一步给出希望。 “听我说,现在要先保证你的安全,然后找机会搜集证据,他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吗?” 也许是邹宇的目光和语气都太坚定,也许是肚子里的孩子给了王惠琳更激进的求生欲,她选择勇敢一次,吐字也快了不少,生怕再推辞下去连邹宇也不愿帮她了。 “不是,他每天下午睡醒就出去打牌。” “好,这样吧,你再等等,我找个机会带人到你家里装个监控,只要能拿到证据,立刻就能去法院起诉,还有,你们每次通电话都要记得录音,聊天记录也要保留。” “嗯……”王惠琳因为感动和重新燃起希望的喜悦泪流不止,握紧了坐在电瓶车上和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男孩的手,“真的……谢谢你……” “孩子……”原本想劝王惠琳事情解决之后打掉孩子,好好过自己的人生,要说出口时却犹豫了,邹宇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即便吴静对他丝毫不关心,当时也没有把他这个累赘摘掉。胎儿大概是生在子宫里一个十分恶劣又狡猾的肿瘤,怀胎十月要经历那么多痛苦,却可以持续不断分泌某种毒液,让母体产生爱的错觉,所以即便是吴静,也曾在他未降生于人世时短暂地爱过他。 “没什么,上来吧,我送你。” -------------------- 感觉需要这一章来对俩人某些方面的三观做一个对比 第50章重逢 白天再给关丽萍打去电话,只剩下“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从冰冷的播报中,程嘉言听出了邹宇的拒绝,以关丽萍的脾气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只有邹宇才会对他这么不留情面,就好像那天,无论他怎么求,都拦不住邹宇铁了心要分手。 他是真的被抛弃了,邹宇是最舍不得他吃苦的人,可是现在,他吃了这么多苦,那个人都没有一点心疼,连理都不理一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气,难道就完全没有想过,没了邹宇,他该有多难受吗? 程嘉言很想生气,很想趁这个机会下定决心再也不要找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可是心脏一直在被思念蚕食,渴望被爱滋养的蛊虫因为找不到解药发作的更严重,再见不到邹宇,他真的会活不下去。 挂了好几个胡韵梅打来的电话,又连续收了几条催他快点接电话快点回家的短信,程嘉言完全不想在乎,沉浸在失去邹宇的痛苦中,怨恨每一个阻碍他和邹宇在一起的人,独独忘了怨恨自己。 在包厢里喝得天昏地暗,程嘉言干脆点了一大帮“少爷”“公主”来陪酒,打了强效抑制剂年轻力壮的alpha围在他身边,又是甜言蜜语又是捏肩捶腿,每个人身上都有浓浓的香水味,呛得他难受。 “把这些都喝了……再叫几箱来……谁喝的最多……有奖励……” 他扣一扣桌面,穿着深v领西装的男男女女开始一瓶接一瓶灌酒,程嘉言看不清那些脸,只觉得他们 第103章 努力讨好自己的样子很好笑很解气。 “不许作弊啊……没喝进去的都不算……” 包厢门被推开,在酒瓶互相碰撞的咣当声里,程嘉言用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容僵在脸上,大脑皮层立刻过电般向他发出警告,让他立刻清醒过来,猛地扭头看过去。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因为太久没有看到甚至有些陌生,那双让他在梦里回味过无数次的眼睛,正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和他四目相对,怔愣过后就躲开了。 是邹宇,是他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邹宇,程嘉言积累许久的委屈化作爆发的泪水,海浪般推着他被酒精麻痹过的身体,跌跌撞撞扑进那个带给过他无数温暖的怀抱,拼了命抱紧。 “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不要我了……” 隔着薄薄的衬衣,柔软如同初次品尝的触感不顾邹宇的意愿与他的肉体相贴合、黏连,从看到程嘉言那一刻就开始混乱的思绪无法分辨抱着他的人是清醒还是糊涂,是不是真的认出了他,只有一个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想法——程嘉言瘦了。 即使灯光昏暗,即使只有匆匆的一眼,那张掉了肉的脸如它哭的话都说不利索的主人一样,展示着程嘉言的委屈,偏偏邹宇就是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那颗一遇到程嘉言就一呼一吸都会被牵着走的心也发了疯地疼,为他编排出无数个可以继续怜惜眼前人的理由。 他比一只训练有素的狗还下贱一万倍,就算亲眼所见程嘉言是来这里找玩物,还是忍不住要留恋半天才舍得把人推开,眼神暗示其他人把程嘉言带回去。 “滚!不要碰……我……邹宇……不要走……抱抱我……” 邹宇的转身不够坚决,犹犹豫豫中,看到程嘉言挣开其他人的拉扯,哭得满脸泪痕,泪珠子还在不停往下掉,又死死抱上来,很快,他的胸前也被哭诗了。 整个包厢在听到他的名字时面面相觑,除了程嘉言的哭声和外面传来的音乐声外,没人再说话,这里没有规定客人不可以看上服务人员,只是少有类似情况发生,见程嘉言扒在邹宇身上蹭,剩下的人交换了眼神,剜了抢走大单子的邹宇几眼,知道不该自讨没趣,一个接一个离开了。 跟醉鬼没什么道理可讲,反正睡一觉起来就忘了,借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邹宇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程嘉言因为抱得太用力缩起来的肩膀:“好了,别闹了,先放开……” 听到自己软下来的声音,邹宇都怀疑到底是从哪个器官发出来的,实在肉麻。 “不要……放开……放开你……就走了……”哭的太凶,话越说越不利索,程嘉言攀着他的脖子就要亲上来,邹宇闻到了浓重的酒味,被那双通红的泪眼看得心虚,抬手扶住程嘉言的脸带远,一把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一感觉到原本收在腰间的力量在减弱,程嘉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缠紧双腿,死活不从邹宇身上下来。 “不要!不要……就这样抱……抱着……不要走……” 现在呜咽着求他的人,到底活在哪段记忆里呢?发丝一直在邹宇脸侧蹭动,好像他们以前在一起时,每次拥抱,他都会因为多到无处安放的怜爱偷偷亲一亲程嘉言蓬松的卷发,或许程嘉言现在也因为意识不清醒停留在过去,记不得他们是怎么决裂,也记不得后来是怎么恨他。 “好,我不走,你乖一点。” 缠着他的人果然乖乖松了劲儿,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程嘉言先是抱着他的右臂靠在他身上,过一会儿又嫌不够,骑坐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再次将他抱紧。这是他们以前很喜欢的拥抱姿势,邹宇不敢深想,只要一想到程嘉言内心深处可能还对他有感情,他就更无法面对这次偶然的相遇。 明明已经断干净了,已经开始新生活了,身份的差异也越来越大,如果和他继续纠缠,不管是因为爱还是恨,除了延长痛苦外没有任何好处。 “好暖和……好想你……你想……想不想我……我……睡不 第104章 好……每天都睡不好……想你……呜呜……你……一次都不来……不来看我……梦……梦也梦不到……” 每次都选择抛弃他的人此刻却好像成了全世界最委屈最被辜负的人,程嘉言心碎的呜咽引起他胸腔的共振,也振动了泪腺,让眼泪无声往外流,邹宇已经很久不哭了,此刻却因为憋到极致不得不吐出的沉重叹息浑身紧绷着颤抖,不管多苦多累,都比不上程嘉言一句话带给他的影响。 “邹宇……怎么不理我……跟我说……说说话……”原本埋在他肩上的脑袋抬了起来,看到他也在哭,嘴撅的更高了,捧着他的脸就开始擦泪,越擦哭的越伤心,“不要哭……你不要哭了……我……我错了……呜呜……” 邹宇很希望,此刻就是世界末日,就是他们曾想象过的小行星撞上地球的时刻,他把在脸上乱抹的手抓住放在嘴边贴了贴,乞求上天让程嘉言清醒之后完全失去这段记忆,搂紧纤细的腰身吻住不停扰乱他意志的嘴,让两人同样苦涩的泪水与残留的酒精和唾液交融。 这是一个丝毫没有控制力道的吻,直到程嘉言不能承受,几乎要窒息,松开侯喘夕着倒在他怀里,慢慢呼吸平稳,睡了过去,好像要向他证明刚刚一直睡不好的话不是编来哄骗他的。 将睡着的人放平,盖上外套,邹宇从程嘉言兜里翻找出手机熟练解锁,给司机发了定位,守在沙发旁边出神。 也不知道程嘉言什么时候学会泡夜店的,本以为这个城市很大,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也能偶遇。 没办法长时间对着那张脸,邹宇起身把蓝蓝紫紫的灯光都关掉,包厢里立刻一片漆黑,但脑子并没有因为黑暗清醒,开始忍不住思考程嘉言在大学认识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也后悔一时冲动又做了出格的事,还有很多不舍得,很多很多……原本以为早就习惯了,一碰上能激发他所有强烈情感的人,身体的反馈挣着抢着告诉他,没有程嘉言的生活的确是索然无味。 只要还会见面,他大概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这种矛盾纠结,还好只签了半年合同,算算也快到期了,等他处理完剩下的事,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躲得越远越好,不光是为了程嘉言,也为了他自己。 顶着司机怀疑的眼光把人送上彻,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邹宇才松了口气,一回到店里就被领班调侃。 “怎么没趁机给自己开几单?听说那个人很迷恋你啊~” 这是店里的常见套路,把有钱的客人灌醉后就可以借客人的名义多签几单酒赚抽成,反正几千几万的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不会有人计较。 邹宇笑不出来,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客人……以前经常来吗?” “看他身份证才刚成年没多久,不过对这行的规矩黑话都很熟,肯定没少玩。”领班的表情大有深意,说完又用胳膊肘轻轻怼他,伸出手搓了搓指尖,“这可是条大鱼啊,你好好把握住了,年底拿销冠奖金也不是没可能。” 不要探究太多,不要关心太多,程嘉言爱怎么玩爱怎么糟践自己关他什么事呢?难不成他一边在这种场合工作一边还想当这个便宜老妈子试图把人引回正道吗?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邹宇。” 王惠琳的声音把沉思的人叫醒,两人交换了眼神,邹宇了然,跟着她拐去没人走的消防通道。 “监控,录到了。” 这句话代表王惠琳又一次挨了打,但她却在含着泪笑,邹宇突然觉得他们这样的人很像躲躲藏藏也无法逃过被捕杀的命运的流浪狗,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到达梦里的乌托邦,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染旨程嘉言的生活。 “嗯,明天请个假吧,我跟你一起去找律师。” 程嘉言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家里的卧室,嗓子很干,头也很疼,他明明记得,昨天好像看到邹宇了,邹宇……模模糊糊的记忆让他瞬间清醒不少,撑着手坐起来,艰难挪到床边按下内线电话。 “送杯水来… 第105章 …” 嘶哑的声音完全不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的,他打算把阿姨叫过来问问看,昨天是谁送他回来的,会是邹宇吗?喝了太多酒浑身都不舒服,但努力拼凑记忆的程嘉言完全注意不到。 结果来的人不光有阿姨,还有胡韵梅,阿姨把水和汤盅放下就识相地出去了,程嘉言知道胡韵梅是来兴师问罪的,拿过水自顾自地喝,低着头不想说话。 “回来几天都不着家,上了大学学得越来越好了。” 离婚之后,因为觉得对不起程嘉言,胡韵梅很少像以前那样严肃,加上天高皇帝远,再怎么说已经是个成年人,该学着独立点,她也很少管程嘉言的生活,只偶尔问问学业,关心关心身体,即使这样,程嘉言也总表现得很不耐烦,母子间好像突然成了仇人,特别是说起让程嘉言记得问候一下爸爸,她一向听话的孩子就好像被戳中了伤口一样不愿再回话。 多年来一直把孩子当做维系家庭和面子的工具,在外又养着情人,被程嘉言用那种表情对付时,胡韵梅心里发虚,声音也刻意提高。 “把汤喝了,起来收拾一下,晚上你表哥要带着表嫂过来,你打算这个样子见人吗?” “不见就好了……他们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态度!” 程嘉言懒得争吵,干脆直接躺下用被子蒙住头,不理会胡韵梅的歇斯底里,反正他永远保持优雅的好妈妈不会真的冲上来揍他一顿,僵持了很久,胡韵梅败下阵来,默默走了出去。 带着王惠琳和整理出来的证据在律所沟通到很晚,因为占用了律师的下班时间,邹宇打算让王惠琳请对方吃顿饭以表谢意,刚要离开时接到了经理打来的电话。 “喂。” “喂,邹宇啊,在忙吗?” “没有,您说。” “有客人开了20套黑金记在你业绩里,总得去见一见感谢一下,要不你现在过来一趟?” 经理话里的笑意藏不住,20套,算下来要70多万,除了程嘉言哪个人会对他这么“大方”。 “知道了。” 第51章郎心似铁 “他一会儿就过来,麻烦您再等等。” 经理说完后就脸上堆着笑一边不停点头一边倒退着出了房间,门关上后,程嘉言也不再像刚才表现的那么成熟,双手撑着沙发前后摇晃,因为等待想念太久的人激动得不能安生,晃一会儿就掏初镜子看看状态对不对,思考一下待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是直接给个拥抱还是先矜持一下。 要不是问了阿姨又问了司机,他甚至分不清是真的见过邹宇还是梦里的臆想,听司机描述了长相和前因后果才敢确定。都分手了还这么关心他,摆明着就是还喜欢他。 等来等去等不着,程嘉言心急地给刚存下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怎么还没来啊~快一点~ 那个电话号码邹宇早就背下了,就算没背下,会这么跟他说话的也只有程嘉言。 经理给他发了房间号,不是一般的包厢,是消费非常高才会有的私密小包,和情趣酒店的差别大概只剩装修不同了,他现在就和一只要上工的鸭子没区别,反正在程嘉言眼里,他已经沦落至此,确实就是一只套了层皮的鸭子。他只是个需要钱的beta,程嘉言又是个年轻漂亮多金的omega,任谁看来都是他在占便宜,怎么可能想拒绝,所以这种安排也是出于好心,怪不得经理,毕竟干这行的谁不想要程嘉言这样的金主。 他的自尊心早已经被程嘉言一次次踩在脚下,偏偏现在,他最不想去面对、去接受这种畸形的关系,不想打破他们有过的美好回忆,算美好吗?可能只对他来说算是,甚至是他一生都要倚仗的动力。 程嘉言不会明白的,程嘉言只想找个理由继续戏弄他,羞辱他,他眼中的程嘉言并不是个以做坏事为乐的人,反而极度敏感脆弱,所以就算真的羞辱成功,得到的多半也是痛苦,那种痛苦恰恰证明了他们之间还在藕断丝连,害了他也害了程嘉言。 第106章 听到刷卡解锁的声音,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的人还是没忍住立刻站起来,一点也没有身为金主的随性,门只开了一半,高大的身形从门缝挤进来,邹宇低着头,没有看他,只是张嘴说了一段没有感情的台词。 “谢谢老板看得起我,愿意捧场,老板破费了,祝老板身体健康,广结财源,事事顺心。” 原本还有些紧张,看到门口的人站的笔直,程嘉言反而被逗笑,走过去牵住邹宇的手盯着他看,昨晚的记忆太模糊,现在仔细瞧瞧,好像比以前更黑了点,手也更粗糙,除了有些疲惫,看起来更成熟更帅气,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那么呆,程嘉言越看心里越甜蜜,撒交地轻轻晃动邹宇的手臂:“干嘛呀~这里就咱们俩还说这种场面话,我要是不‘破费’都找不到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程嘉言的眼睛真亮,特别是这样带着笑意嗔怪他的时候,邹宇恍惚过后心情越来越沉重,躲开目光抽出手,转身立刻要走。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不许走!”程嘉言眼疾手快挤进门后,一把搂住邹宇的腰,“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消气吗?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嘛……我以后都会乖的,真的,和好吧,求你了……” 从始至终,邹宇都没有真正生过程嘉言的气,可程嘉言不会明白的,他们的感情原本就从来不在一个频道。 “我只是个普通服务员,不提供特殊服务,那些钱……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慢慢还给你……” 程嘉言这才明白,只要邹宇打定主意,以他的力气是永远拗不过的,可邹宇始终不舍得伤了他,每次被推开都被他不依不饶缠上去,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到了走廊,程嘉言已经哭红了鼻子。 “放手……不要闹了,会被人看见的。” 就知道邹宇还在介意那件事,连改正错误的机会都不给他,70万,以邹宇那点收入要还到什么时候?逞强也不是这样逞的。 “我现在,已经不怕被人看见了,真的……现在马上就可以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小小一个人把身体当重量坠着往后撤,拼命拉着他,邹宇险些要控制不住山洪爆发般的心软,程嘉言实在太狡猾了,他不敢用蛮力把胳膊扯回来,怕把人摔了,只能扭过脸掩饰发烫的眼眶。 “那些事……我早忘了,你也忘了吧,咱们没可能了……好好回去上学吧,别再联络了。” 又不是没尝试过忘记,如果真的能忘,他也用不着受那么多苦,还说什么没可能,别联络,当然了,打从分手的时候就是邹宇单方面决定的,他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程嘉言很生气,生气背后是深深的恐惧,他感觉到了邹宇的决绝,好像真的对他没有任何不舍,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还要他怎么样?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事让自己陷入更无解的绝境,程嘉言想,就算不再爱他了,那恨呢?只要能让他们之间再次产生连结,总不至于一句话也不想对他说。 “是我找人打你!害你错过高考……你不恨我吗?不想要赔偿吗?我可以给你钱,我……我有很多钱,要多少,都给你……”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程嘉言听到了邹宇无奈的笑声,像是在笑又像是一声短暂的叹气。 “程嘉言,你真的很不擅长做这种事,以后别再冲动了,该学着长大了,不要把愧疚当作爱,也不要为了任何人毁掉自己。” 就这样吗?他提心吊胆隐瞒了那么久的事就这样被轻轻翻篇,邹宇什么都没有从他这里拿走,好像早就知道他做过什么,好像早就做好打算再不回头,只有他被永远留在无爱的地狱。 程嘉言失去了所有挽留的资本,一切都在邹宇的不介意中消散,从前是因为爱他,现在是因为不爱他,也彻底否定了他的感情。 他是在把愧疚当作爱吗?可他从来都觉得别人对不起他,什么时候真的愧疚过?是邹宇告诉他,会永远喜欢他,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喜欢他,等到他真 第107章 的相信,又把他丢掉,让他自生自灭,是邹宇先食言了。 程嘉言追着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出了大楼,看到邹宇正坐在一辆绑着外卖箱的电瓶车上系头盔,从一堆停放不规范的豪华机车里小心翼翼扭着车把挪动,驶进刺人的冷风里。 一种从未如此浓烈的悔意和心疼也像寒风铸成的尖刀扎进程嘉言每一个细胞,他终于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做的事是如何击垮了一个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的人,而他居然要求这样一个人原谅他所有过错,继续怜悯他、施舍他。 那笔巨款很快打进邹宇卡里,这种工作薪资都是日结,为了培养同行间的攀比心态,也为了刺激超前消费,虽然他不做陪酒,但也见惯了每天可以赚上千元的人是如何被“赚够了就能回家”的话术骗进来,最终留不住积蓄,又因精神的空虚自己也成了包养男模女模的群体,狠狠套牢在这里,直到耗尽青春,年老色衰,弄垮了身体。 这个世界对富人来说,走到哪里都是康庄大道,而对于穷人,总有很多沟沟坎坎,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再也不能翻身,所以邹宇为程嘉言找到了很完美的借口,很平静地接受了程嘉言带给他的一切,这些程嘉言都不会懂的,也用不着懂,现在还会为他痛苦是因为太无聊,是因为他又不合时宜地闯进程嘉言原本已经回归正轨的生活,一切都是他的错,只要他彻底消失,任何被误解为深情的好奇心或不甘都会随时间消失。 回到出租屋楼下,一直被他投喂的小猫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嗷嗷叫着出现,那只猫总是在向他讨吃的时表现得很乖巧,怎么摸都不反抗,吃完再摸就会给他不轻不重来上一口,飞快钻进绿化带里躲起来。邹宇希望,猫没有出现是因为已经在别处吃饱了。 程嘉言又想借酒精逃避现实,但邹宇的话一直在耳边响起,他好像真的该长大了,就算自我折磨,没有了邹宇,还有谁会真的心疼呢?他做这些还能给谁看呢? 如果他真的改了,邹宇会回心转意吗?反正他就是离不开邹宇,如果邹宇不相信他的爱,他要学着用行动证明,而不是干等。这么想着,程嘉言没有放纵自己喝酒,乖乖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打算每天都买了礼物去哄人,他决定了,只要邹宇愿意跟他走,他可以回家闹腾,逼胡韵梅无论如何都把邹宇转学去首都,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易退缩。 又被美好设想弄得飘飘然的人忍不住想拨一通电话过去求夸奖,怕被讨厌,几次打开通讯录都放弃了。程嘉言想,要懂事点,这么晚了不能打扰邹宇睡觉,都有黑眼圈了,肯定很久没睡好觉。 为自己的贴心小小骄傲了一下,程嘉言心里又酸又甜,交织成苦味一直往上返,等着吧,他会的可多呢,不就是长大吗?有什么难的,都怪邹宇总是小瞧他。 可当程嘉言打扮的漂漂亮亮,拿着礼物准时出现在夜店,被经理轻车熟路带去员工休息室,看到的却是邹宇正掺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女人从走廊另一头的厕所走出来,手还不停在那个女人背上轻轻拍着,一脸担忧。 他们贴的那么近,头也凑在一起,说着别人都听不见的悄悄话,程嘉言分明从女人痛苦地挤出笑容的脸上看到了倾慕,那双眼睛一点都不看脚下的路,只盯着邹宇,仿佛只要有邹宇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而邹宇也一直关心着女人,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多么恩爱多么相互扶持的美好画面。 经理看了看程嘉言的表情,快步走过去把王惠琳接过,脸色不太好看地斥责:“怎么三天两头大病小灾的?还没恢复吗?别耽误工作。” 说完又转向邹宇,不满地使了使眼色,小声提醒:“去招呼客人,不要分不清主次。” 邹宇这才顺着经理的目光看见程嘉言,也看见了程嘉言仿佛遭受背叛后震惊又受伤的神情,他也不愿意这么擅长阅读程嘉言的情绪,可就算距离不近,他还是一瞬间心虚,下意识想解释。不想闹得人尽皆知,邹宇只好走过去拉着程嘉言出了大门。 第108章 “不愿意跟我和好是因为她吗……” 还没等邹宇找到合适的地方说话,程嘉言就扭着手腕不愿意再走,铁了心要跟他赌气。 程嘉言真是会给他找麻烦,邹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把一口气叹出来——如果真的解释自己和王惠琳没什么,相当于再一次给了程嘉言希望,又不能因为想逼退程嘉言撒谎说他们确实有关系。 “好好听我说。”邹宇耐着心扶着程嘉言的肩膀,俯身稍稍靠近,很认真地看着程嘉言满是怨气的眼睛,努力让语气更平和,“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这些事烦恼,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明白吗?” 这番劝解在好不容易将感情失败的原因归为其他人的程嘉言看来,无异于是负心汉在包庇第三者,他丝毫听不进去,借着这个由头开始了新的不依不饶,渴望邹宇能再次因为爱上别人的亏欠感由着他接近、胡闹。 “你就是跟她好了!不要我了!所以一直赶我走……是你说只喜欢我一个人的,骗子!从一开始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才分开几天,马上就把我忘了!” 程嘉言越哭越喊越来劲,手上却紧紧攥着邹宇的衣领不愿松开,暖气房里才能穿的单薄的衬衫马甲根本遮不住风,邹宇却因为心力交瘁顾不得冷,是他高估了程嘉言的讲理程度,明知道这个人只要情绪上头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试图让程嘉言理解。 “你……算了……我还要工作,没时间跟你说废话,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邹宇从来不会对他说这种只有不负责的男人才会说的话,程嘉言从话里听出了放弃,不光是放弃解释,也是放弃了他,他决不允许,如果这份温柔不是给他,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你敢走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她!我……我说到做到!” 邹宇猛然回头,一瞬间通红的眼里满是血丝,像在看一个怪物,程嘉言被那种眼神吓到,还是倔强地不愿落下风,死死盯回去。 果然他说的话,没有一句能走进程嘉言心里,如果程嘉言一定要用自毁的方式惩罚他,那的的确确是找到了他的命门。眼前卯足了劲儿要和他对抗的人让他痛心地快要死了,邹宇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最珍惜、最心爱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程嘉言好好珍惜自己。 从没见过邹宇哭的这么无助,程嘉言慌乱地想认错,除了最原始的亲吻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汹涌到极限的情感,可邹宇还是推开了他,什么也没说,失魂落魄地往街上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程嘉言追过去,这次没有被挣脱,他牢牢抱着邹宇已经冰凉的手臂,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威胁有多过分,因为哭的太凶吸了冷风不停打嗝,断断续续道着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我再也不……”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邹宇向前栽去,倒在地上,差点磕了头。 程嘉言这才看到邹宇唇色青白,已经彻底晕死过去。 -------------------- 还好邹宇没心脏病,提醒大家千万不要穿的这么薄在冷风里和对象吵大架,情绪太激动冲了风很容易出意外啊!比如低温应基什么的! 第52章刺猬的拥抱 程嘉言在一边手忙脚乱了半天也没帮上什么忙,医生查看完状况说邹宇只是过度疲劳加上情绪过于激动,突然冲了冷风引发的昏厥,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已经睡着了,好好休息注意保暖就行。 知道犯了错,程嘉言也不敢乱来,坐在床边一会儿掖一掖被子,一会儿学着邹宇以前替他暖手暖膝盖时的样子,搓热了手心捧在脸侧,对着那张熟睡中的脸,越看越心疼也越看越喜欢,他们很久都没有这样和平相处了,现在邹宇可算没力气拒绝他了。 就这么老实了没多久,程嘉言立刻给自己找到个帮忙暖身的借口,脱了外套 第109章 钻进被窝,紧紧抱着比他体温还高些的人,头靠在邹宇怀里,享受久违的紧密相贴,抱了一会儿还嫌不够,仰头不停在邹宇下巴上亲,又去亲嘴唇。 邹宇的嘴唇很干涩,大概是跟他吵了太久吧,程嘉言支起身子,伸出舌头,一点点舔湿,很快动了情,泪水又溢了出来,抓着邹宇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但很快,那只手滑了下去,就像现在不会主动拥抱他的人。 “笨狗……你真的对我很坏……知不知道……” 程嘉言心里委屈,邹宇越是因为他受苦,他就越是委屈,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但每次都事与愿违,就不能快点接受他的道歉,和他好好在一起吗?干嘛非要逼他?他有多喜欢邹宇啊,全世界最喜欢邹宇的人就是他,别人不清楚,但他很清楚,可邹宇为什么也和别人一样看不清呢? 就这么依偎在邹宇怀里,程嘉言也快要睡着了,一阵铃声却突然闷在被子里响起,程嘉言马上摸索着从邹宇裤子口袋里把亮着的手机掏初来,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人,先打开静音。 王惠琳,是他完全不认识的名字,还是个女人的名字,程嘉言立刻想到了刚才见到的女人,果断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锁屏界面就出现了微信弹窗。 -在忙吗?要一起回吗? -律师的话我也考虑了…… -我还是想把孩子生下来。 -等下见面再聊吧。 现在程嘉言百分之百确认,这就是想和他抢邹宇的女人。 什么孩子?谁的孩子?不可能是邹宇的,一定不可能,可邹宇却知道那女人怀孕的事,还那么贴心地照顾她……程嘉言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离开了几个月,就好像已经完全退出了邹宇的世界,邹宇身上发生的事他丝毫不了解,如果真的已经和别人在一起还有了孩子,他要怎么办? 程嘉言原本完全不觉得他会输给那个女人,他漂亮得多,也有钱得多,和邹宇相处的时间也更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邹宇绝不会放着他这样的不选,选择一个在夜场工作的底层女人,但万一呢?万一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太了解邹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单纯为了那个孩子也一定会负责到底,否则为什么无论他怎么认错都没用。 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的,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蒙骗了邹宇——程嘉言拒绝相信曾经那么爱他的人会突然间爱上别人,他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而另一方凭什么能这么快抽身?他不接受,也不允许。 关上酒店房门,程嘉言拨通了经理的电话:“你们店里有叫王惠琳的员工吗?” “有的,您找她有事吗?” “帮我开个包厢,让她过来服务。” 程嘉言一进包厢,就看到两个小时前见过的女人正双手叠放在肚子上,身体前倾,恭恭敬敬等着他。 剜了对方一眼,程嘉言懒得废话,操着手靠在门后直接表明了来意。 “你和邹宇什么关系?” 王惠琳看出来者不善,也大概知道这几天有个很重要的客人看上了邹宇,恐怕是被误会了什么,急忙解释:“只是同事。” “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告诉你们经理你怀孕的事,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不允许员工怀孕吧?” 原本脸上就没什么血色的女人瞬间吓得睁大双眼,来不及思考眼前一条项链就贵到足以买她一条命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个秘密,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是实话!真的只是普通同事……我……”咬紧嘴唇闭上眼,王惠琳很快下定了决心,扯凯衬衣领子,把胸前一片一片的青紫暴露在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面前,“我有丈夫……这些,都是他打的。邹宇只是好心帮我……我们真的……真的没有其他关系……” 那些伤触目惊心,程嘉言也被吓了一跳,为自己刚才的咄咄逼人心虚起来。那女人嘴唇连带着下巴都在颤抖,眼泪也不停从眼角流出,好像受了他多大期付,还真是会扮可怜,怕不是也用这种样子引起了邹宇的同情心吧 第110章 ……程嘉言心情矛盾,走上前抓过她的衣领胡乱叠盖,把那些可怕的伤痕遮起来,嘴上仍不愿意饶人:“真的没别的关系吗?你有什么证据?” 王惠琳没再说话,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放进程嘉言手里。 程嘉言往上翻,的确是没多久之前才开始了比较频繁的聊天,内容也很简短,除了讨论帮忙起诉离婚的事几乎没有别的话题。 一颗心终于放下,程嘉言没有征求对方意见,直接删除了好友,又找到通讯录删除了邹宇的电话号码,不耐烦地把手机还回去,拿来纸巾递给还在哭个不停的女人。 “不是要找律师吗?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他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皮夹,“这张卡里还有30多万,拿去吧,密码我用短信发给你,不然去柜台帮你开单大的,你自己选。” 王惠琳看了看程嘉言,摇摇头不敢收,那张卡下一秒就被不耐烦地塞进她裤子口袋。 “没跟你商量,拿了钱马上去辞职,不要再出现也不要再打扰邹宇,以后自己家的破事少麻烦别人,他没义务帮你。” 他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家的破事引发的所有情绪转移到邹宇身上,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程嘉言才不能容忍其他人也这么做。 还好他及时出现,把王惠琳赶走,可赶走了一个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程嘉言很怕,怕邹宇的善良会无差别地用在每一个人身上,怕他不是那个特别的人,尽管知道邹宇对他的包容已经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但如果别人也和他一样无赖呢?也不依不饶地缠着邹宇不愿意放手呢?到那时候,邹宇还会选择他吗? 还说什么到那时候,现在的邹宇不是已经抛弃他了吗?他可以用钱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但他也明白,王惠琳会接受他的钱是因为不够爱邹宇,如果有一个比他更懂爱、更听话、更招人心疼的人,他立刻就会被打败。 站在酒店门口,程嘉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点开了某个聊天框。 邹宇还睡着,毫无防备,程嘉言摸出包里的药盒,抽出那管红色的针剂捏在手里。 缪艺千告诉他,里面自带一种高浓度麻药,目的是为了在前几个小时防止人体排异,让诱变剂充分吸收,之后会有持续很久的剧痛。 “不会有事的……疼一疼就过去了……” 抚墨着邹宇的脸,程嘉言像是在安慰睡梦里的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亲手犯罪的感觉很可怕,他紧张得手一直在抖,有些希望邹宇马上醒过来阻止他,可心里明白,一旦邹宇真的醒过来,发现了他想做的事,一定会觉得他是个疯子,一定会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告诉他再也不会原谅他。 躺着的人突然轻轻皱眉,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程嘉言慌不择路地收回贴在邹宇脸侧的手,来不及再思考,拔出阻隔塞,将排布的密密麻麻的纳米针群扎进beta早已退化的线体。 比蚂蚁咬还轻的疼痛不会惊醒梦中人,做完这一切,程嘉言反而有种覆水难收的解脱感,他不可能再回头了,邹宇也不可能,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路走到现在,邹宇的一再忍让给了他更加放肆的权力,他在赌,赌的只有邹宇会不会舍得把他送进监狱。 邹宇在一阵全身灼烧般的疼痛中猛得惊醒,五脏六腑因为干涸紧缩起来,难以呼吸,想要抓挠胸前和腹部的皮肉,让内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但手腕上有一股很强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邹宇!你没事吧!快,快喝点水!” 脑内因太过剧烈的疼痛嗡嗡作响,但邹宇分辨得出,那是程嘉言的声音,凉凉的液体流进他大张着的嘴里,因为喉咙处始终憋闷着拼命向外反气,他被呛得险些窒息,眼前除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和大片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邹宇吐出的水弄诗了衣服和床单,程嘉言被他疼到眼白通红浑身抽搐的样子吓得慌了神,有一瞬间的后悔,想打急救电话结束这一切,抓着手机将自己缩成一团坐在地板上,痛苦的咳嗽和喘夕 第111章 带来的焦虑不断笼罩他,撕扯他,程嘉言头疼欲裂,说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疯话。 “求求你……快点好起来……” 再次安静下来的世界和被束傅的手脚让邹宇没有任何可以短暂从痛苦中剥离的寄托,已经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还是想要努力确认程嘉言的存在。 “言言……言……言言……” 嘶哑的、满是乞求的呼唤像咒语,程嘉言终究没能迈出止损的那一步,他边哭边起身扑到床边,解开邹宇的衬衣,看到肚子右侧几道虫子尸梯一样丑陋的刀疤,心口也像被刀划过一样,没有再思考的力气,脱光自己贴上去,含了水渡进连呼吸都很艰难的嘴里。 “我在呢,不要怕……很快就会好的……” 程嘉言大概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吧,带着良药用温凉的体温拯救了濒死的他,和程嘉言接壤的那部分身体如同降下一场甘霖,滋润了干裂的土地,渐渐的,他快要失能的嗅觉被一股清甜的花香唤醒,那股香味打通了全身经络,向下腹涌去,凝成化不开的暖意,越烧越旺。 他不敢再品尝嘴唇上的柔软,战有欲和破坏欲轮番冲击着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在丧心病狂之前别开脸。 程嘉言的下身早已湿透,不停蹭着邹宇高高支棱起的硬挺,前后渗出的体液将裤裆处那片布料颜色染得更深,他没有闻到alpha信希素的味道,只感觉到每一处毛孔都在被强势的热度入侵,好像暴晒在太阳下,渴望被更粗暴地对待。 “嗯……嗯……邹宇……亲亲我……摸我……” 可被他绑住手脚的人无法摸他,也不愿意再亲他,程嘉言向下趴伏,解开邹宇的裤子,双手抓握住那根充血后粗长巨大的几把,追寻着凶猛的雄性气息,将脸蛋贴上去磨蹭。 “呃呵……” 程嘉言的手和脸都凉凉的,软软的,让刚刚被迫完成分化的alpha血液沸腾,眼中的世界变得清晰,邹宇终于从一片迷雾里稍稍清醒,看清了他和程嘉言正在做什么。 他无法动弹的四肢是因为被束傅带绑在床的四角,此刻程嘉言光裸着身子,正面色潮红,眼神迷梨,趴在他腿间,把他的那根东西往嘴里含。 身体不受控制,在视觉和肉体的双重刺激 下,归头刚感受到湿热的口腔,邹宇就下腹收紧,京液喷了程嘉言满脸。 “嗯……你好讨厌……” 程嘉言睫毛上还挂着白色的浓稠液体,伸出舌头舔掉嘴巴周围的京液,又一点一点舔吮着射过之后也没有丝毫软下去迹象的几把,好像在吃什么美味,眼尾泛红,目光湿润,纯真又放荡,美丽又消魂。 邹宇被这幅画面冲击得咬紧后牙,太阳穴处快速经历着凸起和凹陷,呼吸越来越粗重,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快点解开!” 他用力挣扎,除了被皮制绑带磨得生疼外没有任何作用,就算有再大蛮力也挣不开,像他的理智,也在和情玉的交锋中瞬间缴械投降。 程嘉言被吼了就开始委屈,明明刚才还那么亲密地喊他,被他伺候就舒服到秒射,现在射完不认人,哪有这样的?他气不过,也实在伤心,还不如让这个没良心的再疼一会儿,疼了才知道他的好,一清醒就不要他了。 “不解!我就是疯了……是你不要我……”他起身骑坐在邹宇胯间,抬起屁股,抓着那根又硬又热的东西抵在未经人事的窄小学口,眼里溢出的不光有泪,还有化不开的爱和恨,像被诅咒的红宝石,看得邹宇心碎,再也无法假装冷漠。 “言言!不要做傻事!求求你……会受伤的……你……你会后悔的……是我错了,好不好?不要这样……” 程嘉言要听的不是这些,邹宇越求,就越让他绝望。爱不是这样的,爱他就该永远留在他身边,而不是高举着为他好的旗帜把他越推越远,邹宇是错了,错在成了他腐烂生命中唯一的太阳。 柔刃一寸一寸撑凯身体,撕裂感在短暂的麻木后随脊柱传遍全身,疼得程嘉 第112章 言一直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难以维持现在的姿势,双手撑在邹宇腹部,摸到了比肌肉起伏更坚硬的凸起的疤痕,化作更深的自责和自虐,让程嘉言不停痛哭,直到脱力,彻底倒在邹宇怀里。 “我好疼……邹宇……你让我好疼……都是因为你……都怪你……” 难以吞食下他却将他紧紧包裹的穴道就如程嘉言难以消化任何情绪却始终不愿敞开、不愿获得真正自由的心,绑架了邹宇所有疼惜和爱,让他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只知道连哭声都如此细弱的人是多么无辜。 邹宇闭上眼,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程嘉言的审判。 被钉在爱的十字架上的伪神和他的信徒以这样扭曲的姿态单向拥抱,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后学流出的血液干在两人结和处,程嘉言再次坐起身,用肉身上下吞吐着邹宇,疼痛孕育出快敢,他放肆享受着,申银着,一次次达到高朝,让几把越进越深,直到破开生殖腔,感受到体内的东西二次涨大,几乎要将他的盆骨撑坏——由他创造的alpha终于在他体内成结,他们黏连的肉体是那样密不可分,好像宇宙中最完美的嵌合体。 第53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成结的时间很久,对alpha和omega来说,这种因过度高朝引发的强受孕行为往往都伴随着一定痛苦,程嘉言的肚子随子宫里大量京液的灌注渐渐鼓起,前面痛的软了下去,现在邹宇那根想拔也拔不出了。 从未经历过这些,并不明白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邹宇只是难以控制因燥热而胀得生疼的下体,在这场并不美好的杏交中被程嘉言湿热紧缩的穴道夹得丧失良心,腰不听使唤地顶起,越来越快,每次起伏都能感受到那具轻软的肉体在他身上颠簸、哭叫,如果不是被绑着,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什么。 听到程嘉言发出干哑到失去分贝的声音,他下意识睁眼,看到浑身打颤、眼神失焦,大张着嘴也难以呼吸的人,泪水混着口水滴在浅浅的汝沟,那颗痣也被打湿,在两片娇小粉嫩的肉丘中间发着光,交和处是一大片混着血的体液,还有他肚子上omega稀稀的精水,银乱又残破,也美的惊人。 好不容易结束长时间的社精,刚想开口安慰,那根没出息的老二却被这样的风光激得险些再次硬起来,程嘉言已经累得瘫倒在他胸前,体温高的不正常。 “言言!别睡,会生病的,先帮我解开!” “不……你……你会走……” 声音都虚成这样还有力气操心他会不会走,邹宇提不起气,只剩下无奈,观察到右手腕上绑着的那根绑带中间已经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得开裂,现在精力恢复神智也清晰了不少,他忍着疼,一边哄人一边背手抓住用力扯。 “我答应你,不会走,你现在需要洗澡看医生,听话。” 邹宇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了?程嘉言浑身都疼,心脏也疼,脑袋迷迷糊糊还是忍不住想流泪,他也好想邹宇可以抱抱他,但万一又把人放跑了怎么办? “呜……不相信你……你……你是骗子……” “好,是我错了……那你打算一直这么绑着我吗?” “嗯……就绑……绑着……你才理我……” 断裂处已经崩开一个豁口,邹宇顺着劲儿慢慢拉,很轻松就扯断了,放到嘴边用牙齿咬开锁扣,里面果然已经破皮渗血。 直到邹宇翻身去解另一边,程嘉言才发现他已经自己挣脱,急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着阻止。 “不行!不能走……不许走……” 邹宇一把把作乱的两只手逮住压在程嘉言背后,另一只手把人按进怀里:“好了!不许闹,我不走,你身上有伤,乖一点好不好?” 以他的身体素质,再来五个也打不过双手解放的邹宇,程嘉言这才品味出话里是放的信号,乖乖享受被抱着的感觉,幸福到有点不真实。 不敢轻易放开程嘉言,所以没办法顺利够到脚腕,邹宇一边感慨真是惹了个活祖 第113章 宗一边只好揽过程嘉言的双腿把人叠放在大腿上,像负重仰卧起坐一样起身,谁让程嘉言身娇体弱,他的力气又不值钱。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邹宇稍稍活动了一下关节,立刻抱着已经快要昏睡过去的程嘉言进了浴室。 温热细密的水柱冲在脚软到站不住的人身上,也冲在邹宇手腕脚腕处的伤口上,他不怕疼,就怕程嘉言疼,所以搬了个凳子坐下,把怀里的人翻个身放在腿上检查屁股。 后学红肿开裂还不停吐着京液的样子触目惊心,让他完全不敢触盆,连自己刚刚疼得差点没命也忘了。 “怎么那么傻……” 就算要和他做,起码也要好好扩张,直接硬塞肯定会受伤。不舍得埋怨程嘉言,邹宇只好埋怨自己,要是他早点消失,或者更会说话,更会哄骗人,程嘉言不至于这么胡闹。 “嗯……不要趴着……好难受……”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邹宇叹了口气,慢慢把人翻过来,后知后觉开始害羞,“那你抱着腿,好好张开,必须……必须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可能会疼,忍不住就咬我……” 就算还是刻意黑着脸,程嘉言也从邹宇脸上看到了难掩的柔情,他们都赤裸着身体,他就这样稳稳躺在想念已久的怀抱中,被这样温柔地对待,早知道做过之后就能把人留住,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该把那根针扎给邹宇。 程嘉言拉过受伤的手腕,放在嘴边又蹭又亲,困意也因为心浪翻涌暂时被驱散:“老公,你刚刚舒不舒服……” 那双眼尾上翘,哭过之后异常水润的圆眼睛一眨一眨,饱满的情意随睫毛翩飞和唇齿间的香风吹过热辣辣的手腕,吹进邹宇心里,惹得他心乱如麻,红着脸不敢再对视。他们现在的关系太奇怪了,程嘉言的确强迫了他,但他又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逼的呢,他明明完全抗拒不了程嘉言的佑惑,否则怎么会…… “不要那样叫我……” 看着邹宇害羞又别扭的样子,程嘉言只觉得身上的疼都减轻了很多,第一次就爽得在他生殖腔内成结,还想不承认吗? “为什么?就叫,老公,老公~老……唔……” 嘴立刻被捂上,程嘉言不服气地扒拉邹宇的手臂,但完全无法反抗,下身立刻感受到了硬物入侵的疼痛,邹宇骨节分明的手指捅进他穴内抠挖,原本就忘记抱好的腿立刻条件反射夹了起来。 程嘉言某些部位的肉就好像在努力展示主人的性吸引力一样,比如屁股,一夹起来他的手就被臀柔淹没,邹宇没办法,只能放开捂嘴的手去掰程嘉言的腿。 起初的疼痛过后,快敢越来越强烈,尤其是里面的手指动的很慢,抠几下还要撑凯已经红肿软化的穴口让京液流出来。 “啊……老公……好舒服……不能再……嗯!又去了……” 指尖刮过敏敢点,怀里的人很快又含着泪达到了高朝,白花花的胸脯不停晃动,邹宇被叫的小兄弟抬头,程嘉言在高朝的余韵中还不依不饶地撒交:“老公……你那里顶到我了……” “是你一直叫……”十八九岁的男生从没开过荤,何况是被心爱的人这么撩拨,邹宇尴尬得说话都不敢大声,只能强打起精神凑近检查程嘉言的后学,除了使用过度的痕迹外,那里又粉嫩又干净,会银处也漂亮的过分,很难不叫人心猿意马,再被程嘉言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盯着,实在是多重折磨,“不要再叫了,里面好像还有……” 程嘉言搂上邹宇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小小声说话:“还不是怪你……有个办法能让我不出声,要不要试试?” 没等邹宇反应过来,程嘉言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主动伸出舌头,那股似有若无的花香一靠近就会变得更浓郁,邹宇被舔的火气窜上窜下,莫名其妙嫉妒起分开这段时间程嘉言遇到的其他人,更用力吻了回去,原本单纯的清理在程嘉言的哼唧声中也变了味,说好不出声的,真是只狡猾的坏猫…… 两个人好不容易缠蝉绵绵洗完澡 第114章 ,明明也没做什么体力活,邹宇还是燥的满身汗,把程嘉言抱回床上喂了水安顿好又钻进浴室。 等他冷静下来,程嘉言已经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自带向上的弧度,安静又乖巧,极具欺骗性,邹宇却一点也睡不着,叫了外送药膏坐在床头发愣。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呢?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可就此回到以前的关系,又总觉得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他不想对对方造成太大影响,也感觉得到程嘉言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从他们重逢开始,一直在做和自毁无异的事,只要事与愿违就能轻易把犯罪挂在嘴边付诸行动,也许他不该把之前绑架的事轻轻揭过,助长了程嘉言的侥幸心理,但他怎么舍得去告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程嘉言的人生没有污点,现在看来,一切正向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邹宇无比迷茫,三观和情感在疯狂达架,很显然每次都是情感占了上风,混杂成一种奇怪的责任感,明知道每个人最终的归宿只有自己,还是觉得应该对程嘉言的成长负责,可他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担起这个责任呢? 拿到药膏,邹宇拆开包装,丢进垃圾桶时,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形状特殊的玻璃小瓶,里面残留着少量红色液体,上面还有一小串字母,像是什么注射型药物。 一种不妙的预感促使他把那瓶药捡了出来,其他的生僻词看不懂,总归看得懂alpha,邹宇借着床头灯的光,对照着在手机里搜索药品名称,出现了一连串相关新闻报道,每一个都看得他脊背发凉。原来那些浑身灼烧般的疼,一直闻到的香味和过分肆虐的情玉,通通来自手里这瓶违禁品——他被程嘉言强制改造成了一个alpha。 邹宇刚刚建立起的信念再次崩塌,睡的如此安详的那张脸让他好陌生,分不清究竟是天使美好的容颜还是恶魔迷惑众生的假面。他不敢想象程嘉言是从哪个渠道得到了这种危险药物,又是怎么下定决心用在他身上。他就像一只巨型白鼠,被程嘉言不停进行情感实验改造,底线越来越低,直到一次次违背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哪怕错的是对方,也总想替程嘉言认错赎罪,他真是疯了,比程嘉言还要无可救药。 呆坐很久,邹宇还是起身替程嘉言上了药,把那瓶可以当做证据却被程嘉言随手丢在垃圾桶里的东西藏进自己口袋,他终究当了这个帮忙掩盖罪行的帮凶,但大概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但愿吧。 乱七八糟的事接连发生,直到赶回家,邹宇才看到王惠琳的消息弹窗,可发出去的回复前面多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不用猜就知道又是程嘉言的手笔。 邹宇喉咙发苦,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他这样艰难维持的、不打扰任何人的生活,程嘉言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毁掉。 立刻买了一张开往s市的车票,邹宇终于狠下心,决定从程嘉言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付款成功的一瞬间,他的心也跟着裂成两半。 -------------------- 家人们觉得家1真能放着家0不管吗? 第54章一发入魂 收拾了必要的行李,邹宇把这段时间打工赚的钱转到另一张卡上,只留下程嘉言给他开酒的抽成,放在信封里写上密码,连夜赶回酒店托前台替他还回去。 连离开都只敢趁人睡着的时候,邹宇觉得很可悲,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归,知道只要多看程嘉言一眼都会再次不忍心。 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烟和打火机,邹宇站在无人的街头,第二次尝试这种慢性杜品,还是一样的焦油味,一样的呛人,闷着肺脏,抽完一整根,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往公墓的方向骑,冷风吹的整张脸疼得发烫。 不知道下次再来看邹东辉是什么时候,出院之后,没有继续学业的他羞于面对父亲,直到要离开才不得不见这一面。 擦干净墓碑上的水渍和灰尘,邹宇不知道该从哪件事开始说起,被露水压塌的肩膀让他抬不起头,站了很久很久, 第115章 顶着微弱的晨光,踏上了前往异乡的路。 程嘉言睡醒时已经是下午,浑身又酸又困,稍微动一动,腰部以下都在抗义,后学里有点凉凉滑滑的,没那么痛了,应该归功于床头放着的药膏。 不见邹宇的影子,程嘉言猜测肯定是又在拼命跑外卖,反正那人就是闲不住,总不好意思花他的钱,等他们以后结了婚难道也要这样吗?连躺平享受都不会,真是个傻子。但能怎么办呢,他就是喜欢这种傻子,一会儿见不到就想得难受。 程嘉言扶着腰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电量已经见底,从他上次离开家之后,胡韵梅和程绍斌的电话轮番打来,这对貌不合神也离的前夫妻现在反倒同仇敌忾一致对他了。 程嘉言干脆添加了号码拦截,艰难扭东到床边插上充电器,美滋滋地拨通了邹宇的电话,熟悉的空号提醒再次打碎美梦,不死心又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不敢相信,在那样的甜蜜池缠过后,邹宇居然又一次选择抛下他,也许是忙于工作没时间接他的电话呢?也有可能吧。顾不得身上的疼,程嘉言爬起身随便收拾好自己,拖着疲软的双腿坐上电梯。 刚走到大厅想借个临时充电宝,前台就认出他。 “程先生您好,有位邹先生给您留了东西。” 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卡,还贴心地附上了密码,程嘉言绝望地撕碎信封,恨不得把那张卡也掰断,手指差点被划破,蹲在地上抱着腿大哭起来,惹得周围所有人侧目。 他什么都试过了,眼泪也不行,钱也不行,威胁也不行,身体也不行,那个人铁了心要离开他,丝毫不留恋。他是做错了,从头到尾都做错了,连所谓的弥补也全是逼迫,可那都是因为邹宇根本不理他,他除了歇斯底里胡搅蛮缠还能怎么办? 到底有多讨厌他才能这么无情,一边表现出那种不忍心的样子对他体贴,一边又总是毫不犹豫弃他而去,简直是全世界最差劲的男人,凭什么要他爱的死去活来。 这次再也不会死皮赖脸贴上去了,他这就去找到邹宇说清楚,这辈子都再也不要见面了,程嘉言又给自己寻思出一个不高明的借口,跑去刚刚开始营业的夜店。 “啊?邹宇没跟您在一块儿吗?是这样的,他昨晚打电话来说了辞职的事,我约他当面谈,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现在还联系不上。” 经理的话给了他最后一击,他明白,这次是真的完蛋了,邹宇走了,为了躲开他不惜放弃一切,连那辆绑着外卖箱的电瓶车都还鸡立鹤群地停在路边。 一整天没吃过东西的胃疯狂抽痛,程嘉言忽然觉得,好像哪里都没有他的安身之处,周遭所有画面和声音渐渐远去,像一张巨大的无声的荧幕包围了他,他进不去荧幕里的世界,那个赐予他实感的神收走了神通,他终于被遗起在无人发现的垃圾桶,就好像他一次又一次把邹宇捧给他的真心扔掉一样。 那他的真心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程嘉言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即使是现在,他所谓的爱也是有很多条件的,比起说爱,他只是在权衡能从那个人身上交换到什么,他愿意付出的是自己原本就不怎么在乎的东西,想要的却是对对方完全的掌控和驱驰——只要有邹宇在,不管他犯了多大错,都可以心安理得推到邹宇身上,怪他没有早点出现在他糟糕的生命里,怪他不够懂他、爱他、包容他,怪他居然让他开始反思……可一旦遇到不想面对的事,甚至只是单纯想发泄情绪,第一个被他牺牲掉的就是邹宇,因为全世界只有邹宇不会记恨他,这一点连他的父母都做不到,他拼命扮演着他人期待的样子,把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留给唯一无条件爱着他的人,得到这样的结果是咎由自取。 不远处的商场大屏上正播放着春节促销广告,新年就要到了,起码,最最起码,要让邹宇过一个不被他打扰的好年,这么想着,程嘉言擦掉还在不断往外溢的眼泪,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关 第116章 丽萍和关逸如在车站接到了终于肯来找她们的邹宇,被那副眼下乌青的样子吓到,短短半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颓丧,像彻底变了个人。 闻到邹宇身上明显的烟味,关逸如的笑容也因为沉重的心情僵在脸上。 “带这么多东西坐火车多不方便啊……” 短暂的拥抱过后,从邹宇手里接过大箱小箱的点心茶叶补品,关丽萍又开始抹眼泪。 “你看,妈又哭。”关逸如笑着用肩膀撞了撞邹宇,久违的相聚,三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她必须充当这个调节气氛的人。 邹宇把东西换到一只手上,搂着关丽萍的肩膀,语气也轻松起来:“姨,你气色好了很多,人都年轻了。” “还不是你姐,什么都不让我干,在家骨头都躺生锈了。”抱怨完幸福的烦恼,关丽萍还是没忍住,心疼起邹宇,“你看看你,黑眼圈那么重,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太,做什么别太拼命,得知道爱惜身子。” “知道了。” 关逸如开着车,一路上边聊家常边给邹宇介绍路边的风景,s市无比繁华,想安家也更难,邹宇犹豫着该不该把想法说出来。 到了关逸如的小公寓,开门的是个笑得很甜美的年轻女性,邹宇一下子就闻到了她身上omega的气息,成为alpha之后的世界变得很不一样,总能闻到空气里各种复杂的信希素,让他很不适应,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一直没闻到自己的味道,似乎他并不能像正常alpha一样是放信希素,在别人眼中,还会当他是个beta。 “回来啦?” “嗯,这就是我弟,老弟,叫嫂子。”关逸如把东西放在地上,一把揽过那女人,笑得很得意,“是不是很漂亮?” “哎呀你屁话真多!”女人一把推开关逸如,立刻红了脸,“弟弟好,我是乔伊,叫我伊伊姐吧~” “直接叫嫂子不好吗?咋还伊伊?卖萌啊?” “你少管!” 原来那就是关逸如说过的喜欢的人,看着她们打打闹闹,关丽萍也在一旁笑个不停,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温馨又快乐的气氛了,邹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又莫名想起程嘉言。 醒来之后找不到他,程嘉言大概又要哭闹很久,他曾经幻想过,和程嘉言也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第一时间见到心爱的彼此,窝在一起度过春夏秋冬,那个美梦早就破灭了,现在想起,就好像突然踩到了没有清扫干净的玻璃碴子,旧日打碎的东西变成如今新的伤口。 “洗个手,吃火锅啦!” 关逸如的喊声和热腾腾的香气一起飘来,将邹宇拉回现实,一顿饭吃到最后,大家都摆着手大喊塞不下了,邹宇帮关逸如一起收拾了桌子,在厨房洗碗。 “小宇,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看出邹宇一直心不在焉,关逸如率先开口。 “嗯……姐,其实,我想留在这边,以后就不回去了。” 看得出邹宇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不得不向她求助,她原本就打算再试着劝劝邹宇留下,关丽萍也总是心疼邹宇一个人在别的城市没个照应,这下刚刚好。 “那太好了!你再不来,妈要把我念叨死,趁着放假,明天我带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租金合适的房子,还有,如果不嫌你老姐的公司小,年后来上班呗,我们正缺人呢!” 以他们的关系,关逸如不会跟他讲客套话,一定是诚心邀请,可他连大学都没上过,真的能胜任一份如此正式的工作吗?听说这里的很多企业连本科生都不怎么招。 “可能不太适合……”邹宇在围裙上擦擦手,不想让关逸如为他开绿灯。 “有什么不合适?以你的成绩还做不好补习老师吗?” “不是,我的学历……不太行……” “能力行不就好了?别太有负担,可以慢慢学。”怕邹宇再推拒,关逸如早就找好了其他理由,“放心,这绝对不是特权,给你半年的实习期,工资只拿百分之八十,到时候能胜任再转正 第117章 。” “那……谢谢姐,我会好好学的。”减少的那部分工资填补了邹宇的不配得感,他很紧张,也很期待,希望能通过改变环境慢慢忘记以前的事。 关逸如做什么事都很干脆利落,很快就帮邹宇找到了靠谱的房子,离她和关丽萍住的小区只有两站公交车程,很亮堂的一室一厅,适合独居年轻人,原本打算帮忙先垫付一年的房租,没想到邹宇卡里居然有六位数,说到底也只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同龄人里有几个能做到的,她不敢想象邹宇得受多少磋磨才能赚够这些钱,比起她,邹宇实在懂事太多,她也明白,正是因为没人能依赖,邹宇才不得不早熟,不得不独立。 “小宇,真的不考虑再回去上学吗?” “不考虑了,上学还是为了工作,早点赚钱也挺好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关逸如很少露出这种严肃的表情,邹宇笑了笑,反倒安慰起她来。 比起虚无缥缈的理想,邹宇显然更在乎眼前的每一天该怎么过,关逸如也笑笑,一如既往开起玩笑。 “那也是……只要你考虑好就行,说不定等别人毕业你已经做上大老板了。” 邹宇没那么远大的抱负,只要能养活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对他来说已经是成功了。 饭桌上,程嘉言面对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因为太难过,他这些天一直浑身无力,越来越喜欢蒙在被子里睡觉,不想见人,从早到晚都打不起精神,想邹宇了就偷偷哭一会儿,哭着哭着又睡着了,直睡到头昏脑胀。 大概是他终于愿意老实呆在家,胡韵梅反而没有怎么训斥他,除了还是喜欢催他好好收拾一下接待怎么也接待不完的亲友,被他无视几次之后也不再自讨没趣。 挑挑拣拣吃了几口,程嘉言找了个借口开溜,刚走出包间就感到一阵恶心涌上来,赶快跑去洗手间吐,心里嘀咕着以前喝很多酒也没有这样吐过。 漱完口抬起头,程嘉言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憔悴的脸,他现在的样子好丑,如果连最自信的皮囊都不剩,他就真的不剩任何优点了。 不能再纵容自己这么颓废下去,邹宇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程嘉言决定去看医生,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路过孕产科,墙上的海报写着怀孕初期症状,程嘉言瞟到一眼就很自然地印在脑子里,越想越不对劲,汝房疼痛、腰酸、身体忽冷忽热、嗜睡、冒冷汗、呕吐……全都和他的症状对的上。 的确,体内成结后受孕率会大大提高,他只顾着伤心焦虑,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像是突然在高空坠落的过程中抓到了悬崖上的树枝,程嘉言原本绝望的世界迎来一丝曙光,连对待那样一个毫无关系的孕妇都能那么热心肠,他肚子里如果真的有了邹宇的孩子,邹宇说什么也不会放着他不管。 程嘉言停下脚步,转身走了回去,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症状确实很像是怀孕了,上一次同房是在什么时候?” “12天前。” “那可能需要血液检测比较准确。” “好的。”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程嘉言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医生看了他的身份证,眼神有些怪异,他也知道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怀孕是件很不光彩的事,如果放在以前,他才不想受这种苦,但那都不重要了,现在,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 程嘉言从未觉得两个小时如此漫长,期间有很多大着肚子的人在另一半的陪同下慢慢走过,迷迷糊糊中,程嘉言把那些人都看成了他和邹宇,在臆想中摸上仍旧平坦的小腹——那些人看起来是多么幸福,他也会一样幸福的吧。 被叫到名字时,堆积已久的期待又化作更浓烈的不安,生怕一切只是他多心,生怕最后一点和邹宇的连结也会被宣布无效。 “结果出来了,从数值上来看,您确实怀孕了。” 从医生手里接过的那张纸被程嘉言牢牢攥在手里,如同攥着一棵救命稻草。 ------------ 第118章 -------- 让我们恭喜这只咪,不是假孕! 第55章天选爹系来了 忐忑地向警方提交了开房记录、酒店走廊录像和孕检报告,趁胡韵梅不在家的时间,程嘉言收拾好行李,做好了不再回来的打算。 虽然这种手段有些卑鄙,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法的找人途径了,只要见到他口中“不负责任丢下他跑路”的孩子父亲,再选择不予追究不就好了嘛,邹宇不会介意的。 跟着关逸如熟悉了几天工作环境,也试着参与了教研组的备课,邹宇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助教开始做起,慢慢学习做一个合格的老师,因为他的年龄小,经验不足,又是通过关逸如的内推入职,多少能感觉到一些不太友善的目光,只能下班之后多努力一点,早些打破质疑。 程嘉言送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整理教学资料、批改作业、制作课件和试卷都要靠它,每次合上时,都代表他终于可以结束一天的工作开始休息,摸一摸刻在上面的小盐罐也成了他疲倦过后为数不多的慰藉。 这个时间段,程嘉言应该已经开学了,他们这次荒唐的巧遇也可以就此画下句号——直到接到传唤电话之前,邹宇都是这么想的。 警方那边并没有说明事由,邹宇确认了好多遍不是诈偏电话,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又惹上了什么事,最后只想到一件事,就是那个被他藏起来的空药瓶。 意识到事情可能败露,邹宇瞬间浑身紧绷,心跳疯狂加速,万一程嘉言被牵扯进去,万一因为他一时心软导致了更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影响到关丽萍和关逸如……他不敢再想下去,匆匆忙忙请了假往警局赶。 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参与这样的事,一向不敢行差踏错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想不通他的人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邹宇像一个初次犯错的孩子,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一个不小心,公交车也坐过了站,只好看着导航一步步往回走。 在警局里看到程嘉言时,邹宇惊讶的同时彻底确定了猜想,那张更憔悴清瘦的小脸上一见到他就开始泛起泪花的大眼睛,将原本恐惧后悔又无助的心推向另一个极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邹宇已经决定,无论如何要尽力替程嘉言把责任揽下来。 “是他吗?” 警察的问话也没有让程嘉言挪开一直盯着邹宇的目光,只是愣愣地点点头。 “警察同志,我能和解吗……” “啊?可以啊。” 因为程嘉言的情况,局里专门派了女警来处理他的案子,结果刚一见到人,报案的立刻要求和解,原本这类家长里短情感纠纷的事就不太好处理,看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小男生眼里只有彼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省心。 邹宇还在抓紧时间头脑风暴,怕程嘉言在他来之前就招了个干净,被拉住手往警局外走时还一脸懵,一直走到大街上才把人按住。 “没事吧?怎么过来的?跟警察说过什么?现在马上告诉我。” 听不懂话里的意思,程嘉言只感觉出邹宇好像很担心很着急,一时心虚地把原本准备好的话忘了大半。 “不要怕,告诉我我来想办法,你爸妈那边知道吗?”想着程嘉言可能是没经历过这种事,一定被吓到了,邹宇努力平复呼吸,放缓语速,抬手帮鼻头还红着的人顺了顺有点乱的刘海,轻轻摸摸没几两肉的脸蛋。他原本也怕的要命,看到程嘉言可怜巴巴的样子就突然不怕了,大不了就是坐牢,他替程嘉言去就是了。 受到了这样温柔的鼓励,程嘉言抱住邹宇的腰贴上去,抬头看废了好大劲才再次见到的人:“我怀孕了。” 他们完全没有在同一个频道对话,程嘉言不知道来到这里的一路上邹宇想了多少,见到他之后又想了多少,更不知道他刚刚说出的四个字会给邹宇造成多大冲击。 “什么……” “我怀孕了,是你的。”预想到邹宇一定会很惊讶,程嘉言放开手,从口袋里掏初 第119章 早就准备好的孕检报告,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又眨巴着眼睛观察邹宇的表情,期待他腹中孩子的父亲可能有一丝丝开心。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邹宇瞬间觉得天旋地转,他还没从上一个冲击中缓过神来,程嘉言又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长久的沉默让程嘉言越来越提心吊胆,邹宇好像并不开心,想也知道,他们会发生关系原本也是他强迫的,好不容易远离了他,现在又意外多出一个孩子,任谁都不会开心,但他只有这个筹码了,就算寻死觅活也要留在邹宇身边。 如果不是遇到程嘉言,邹宇也想象不到,人的大脑和心脏居然这么坚强,居然可以同时负荷这么多事,大概是在之前一次次的“考验”中锻炼出来了吧……他一边庆幸药的事没有败露,一边飞速思考新出现的麻烦。 理智渐渐恢复,邹宇看着眼前瘦小可怜的玻璃小人儿,强迫自己抛开所有纠结,狠狠心做出了对对方最好选择——这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能生下来,程嘉言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稀里糊涂生下另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白白毁了一生? 他已经无心生气,只剩下深深的自责,事情发生之后,是他没有处理好后续,程嘉言一定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他,且不论如果这件事被父母知道要受多少责骂,单单流产就很伤身体,如果他能早点考虑到这些,做好紧急避孕,程嘉言就不用受这么多苦,好在现在月份很小,必须及时止损。 权衡完利弊,邹宇接过那张孕检报告,拉着程嘉言往路边走,打算先拦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啊……” “先跟我回去休息,明天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这就是邹宇考虑了这么久的结果,无情得完全出乎程嘉言意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邹宇尚且存着怜悯,为什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让他把孩子打掉的话,那不是他们的孩子吗?那不是他们曾经有过感情最好的证明吗? 程嘉言发疯似的甩开手,眼泪随哭喊一同爆发:“不要!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天真地以为可以借此进行情感和道德双重绑架的幼稚鬼,忽略了他想绑架的对象是真心爱护他的事实,而他一次又一次的自甘堕落,放在邹宇眼中,才是最伤人的武器。 “你疯了?那你还怎么上学?你知不知道生养一个孩子有多辛苦?你以后……你……你要承受多少闲话……你考虑过吗?” 邹宇抓着他的肩膀,语气从激动变得越来越落寞,越来越绝望,程嘉言从那双溢满泪的通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恨,和藏在恨背后,浓到化不开的爱和痛,告诉他他有多让人失望。 “我已经退学了!离家出走了!现在所有卡都被停掉,什么都没有了,不想管我就让我去死!反正我爸妈已经离婚了,没有人要我,你也不要我……全都是你害的!” 程嘉言说谎了,他并没有来得及退学,也不可能跟家里说实情,说了就绝对跑不出来,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知道拼命捶打负心汉的胸口,也拼命哭,直哭到说不出话。 那些眼泪滴在邹宇心上,凿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全都是因为他心爱的人从来不愿意好好珍惜自己,甚至到了现在这种即便要他付出生命也难以挽回的地步。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如果可以,他情愿所有的苦都是他来受,也不想看到这样卑微、这样歇斯底里、通过不断伤害自己来报复他的程嘉言。 “言言……算我求你了,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好吗?听话,把孩子打了,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好好回去上学,不要再犯傻了……”难以压制因程嘉言而起的心脏的绞痛,邹宇颤抖着,把同样哭的浑身发抖的人抱紧,一声声哀求,求对方,也求自己。 “不要……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要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我不想活了……” 第120章 也许是还未成型的胎儿感知到了母体的求援,很合时宜地制造了剧痛,也许是营养供给不足的身体经受了过大的情绪波动开始抗义,程嘉言捂着肚子晕倒在邹宇怀里,结束了这场原本就不可能输掉的交锋。 “你是孩子父亲?” 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点到,失魂落魄坐在检查室外的邹宇直起身,呆傻地点点头,看到了医生脸上口罩也遮不住的不满。 “患者贫血和营养不良很严重,精神状况也非常不稳定,孕期是很脆弱的,尤其是早期,作为丈夫要多注意照顾孕妈妈的身体和情绪,不然会很危险,你们之前在哪里做的产检?那边的医生没有交代过吗?” 医生的普通话本地口音很重,语速一快就显得咄咄逼人。邹宇被训了也不能反驳,从结果上来说,的确是他气到了程嘉言。 “是,我会注意的……谢谢医生。” “谢我什么?你们年轻人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以为怀个孕生个孩子有那么简单,去前面挂号的地方领一本手册,好好学一学。” 他是该好好学一学,不光要学着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也要学着怎么把一棵长歪的树苗扶正。 程嘉言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这一点不用等到医生说他也明白,他们恋爱时,程嘉言也是动不动就情绪上头,做事不考虑后果,他原本以为只是无伤大雅的任性,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早有预兆。父母的离婚一定给了程嘉言更大的打击,这其中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是他没有把程嘉言教好,又纵容了对方越来越依赖他,也是他隐瞒了吴静和他的关系,导致程嘉言产生了轻易犯罪的路径依赖…… 思来想去,把照顾程嘉言的责任交给别人总是没用,如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程嘉言又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或者一味伤害自己,他却一概不知,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刚刚程嘉言晕倒在他怀里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没关系的,就算真跟家里闹掰了,他也能养活程嘉言一辈子,等孩子生下来,他可以单独扶养,送程嘉言回去继续读书,一切都还来得及。 在这一刻,还没有想好具体要怎么做的少年已经准备好成为肩负两条生命的男人,他原本可以继续平淡下去的人生,又因为同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吵吵闹闹,尽管代价是让他心力交瘁,却也被动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动力。 来到病床前,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邹宇弯下腰,轻轻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代表他永远不会放弃、不会变心的承诺。 人的确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可以选择从始至终都不踏出来。 -------------------- 写这章的前半段的时候我一直笑,一想到家1考虑好替老婆坐牢了老婆突然给他来个更大的就想笑,家0就这样搞砸一切后等着老公收拾烂摊子,这回终于完成了人生终极理想——当米虫! 第56章开始同居生活 程嘉言醒来时,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慌慌张张找人,生怕邹宇又趁机离开,还好这次没有,邹宇就那么老实坐着,见他醒了一脸关心地凑近。 “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怕这些关心都只是让他放松警惕的假象,程嘉言别扭地不接话,见邹宇要起身,又一把把人抓住。 “你去哪儿!” “叫医生来看看,你躺好,再休息会儿。”看出程嘉言的担心,邹宇抬起另一只手握了握程嘉言,“我不走,等医生说你没事,咱们再回家。” 回家,他想都不敢想,邹宇会带他回家,程嘉言还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心理防线早已经被简单两个字攻破。 “别想骗我把孩子打掉,这是我的孩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生下来……” “生吧,我养。” 程嘉言猛得抬头,看到邹宇也在看着他,他在那双深黑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一如既往。 突然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程嘉言却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觉得心脏阵阵钝痛,像被刀背一下下 第121章 磨过。越是渴望就越是怀疑的矛盾让程嘉言无比拧巴,他已经把最不堪的自己一股脑全丢给邹宇,就这样意外又意料之中地,又一次被全盘接受。他明明想用实际行动告诉邹宇,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很爱他,很想要对他好,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可事到如今,邹宇的妥协又是靠他的欺骗和威胁换来的,他压根没有改变,甚至变本加厉,他所做的一切也根本算不上爱。 医生进来交代了几句,程嘉言什么也没听到,只看到邹宇认真听着,边听边在一个小本子上写。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我去拿一下维生素和产检记录,马上回来。” 邹宇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好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他爱的人就是这样的,无论发生多大的变故都能马上适应,马上投入新的生活,而他只会制造麻烦。不知道这份耐心什么时候会耗尽,到那一天,他又该靠什么活下去…… 出租车上,程嘉言一路都紧紧攥着邹宇的手,没有被拒绝。邹宇单手在备忘录里打字,想一想,打几行,再仔细想想,打几行,小声念着检查了好几遍后,把手机放在他眼前。 “看看还缺什么,或者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等下去买。” 上面是一列长长的购物清单,除了必须的日用品外,还有专门给孕期准备的床垫、枕头、身体精油、内衣、睡衣、钙片、奶粉,很多他爱吃的菜和零食,甚至怕他无聊,连平板电脑和游戏机都考虑到了。 他对怀孕后需要注意什么一概不知,邹宇却想的面面俱到,程嘉言这才有了两人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实感,又感动地想流泪,不顾出租车司机会通过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立刻就要搂上去疯狂亲吻失而复得的人。 习惯了程嘉言的冲动,邹宇冷静地偏头躲开,抬了抬眉用眼神示意他老实点,捧着脸阻止他靠的更近,顺便给程嘉言擦泪。 “好了,不要闹,你过来有没有带行李?”程嘉言的泪腺一旦打开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上一滴还没抹干净下一滴又掉出来,邹宇默默在心里叹气,想着等下去超市,纸巾也要多买点。 “带了……” “在哪儿?离这边远不远?” 要不是邹宇提醒,他差点把很重要的事忘记了,行李里有他一定要送给邹宇的礼物。 “在酒店存着,可以打电话叫前台寄过来……”他住的酒店不在这个区,跑来跑去太折腾人了,程嘉言心疼邹宇要忙那么多事,不想再让他辛苦。 “寄大件行李很贵的,不如坐地铁过去取。” 邹宇一个人就只骑自行车,到远的地方就挤公交地铁,但只要和他一起,都是打出租车,总是对他很舍得花钱,对自己精打细算,程嘉言心里酸酸的,想告诉邹宇,就算信用卡真的被停掉,他的小金库里也还剩下200多万,都是逢年过节收的压岁钱和没用完的零花钱,但是说了邹宇就不会可怜他了,说不定会赶他走,只好乖乖报了酒店地址。 只看地理位置就知道那个酒店一定不便宜,邹宇在导航里搜索,看到详情介绍里写,最便宜的房型也要将近2000块一晚,他并没有怀疑程嘉言哪里来的钱住这么贵的酒店,只是有点被那个价格打击到——这是程嘉言早已习惯的消费水平,跟了他却只能窝在小房子里当普通人,和以前谈恋爱时不一样,那时候的程嘉言随时可以做回千娇万贵的小少爷,他更像一剂偶尔出现的调味品,现在,程嘉言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还为此和家里闹僵,以后就真的实实在在要吃苦了。 他不是影视剧里仗剑闯江湖的大侠,程嘉言也不是哪个和他一夜风流的露水情缘,邹宇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要这样在金窝里长大的人等待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获得的成功,就算拼尽全力,他能给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下了车,邹宇很自然地蹲在小区门口,好像回到了他们热恋的时候。 “上来,我背你。” 程嘉言一瘪嘴,眼泪又滴溜溜往下掉,摇摇头想把人拽起来。 “不要 第122章 背了……我自己走嘛……”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邹宇纹丝不动,又拍了拍肩膀:“到咱们住的楼还要走一段呢,都大半天没吃饭了,医生说你现在得好好休息好好补补营养,听话,上来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现在,只要邹宇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说“听话”,他就坚持不住一点,程嘉言抹了抹泪,乖乖趴上承托了他无数次的宽厚的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到了电梯口,邹宇才把程嘉言放下,任人又缠上他的手臂,现在还不是能好好对话的时候,他明白程嘉言还沉浸在先前的情绪里,身体状况也很不乐观,不忍心推开,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总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到了家门口,邹宇先帮程嘉言录了指纹锁,让他自己开门,就算知道只是个换了城市的出租屋,程嘉言的心也忍不住砰砰跳。 门后的空间很小,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干净又空旷,程嘉言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餐桌上,他送给邹宇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一会儿去买,先坐着歇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杯温水,邹宇一下没有歇着,洗了手就钻进厨房,玻璃推拉门里框住了系着围裙忙碌不停的背影。 程嘉言从没有这么局促不安过,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感觉邹宇对他并不亲密,虽然还是极尽温柔耐心,每个细节都为他考虑周全,也不拒绝肢体接触,但那种不亲密也不像是以前刚刚在一起时的难为情,是很微妙的客气和疏远,像在招待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 因孕激素变得更敏感的神经不断被消极的想法侵蚀,程嘉言咬着嘴唇,不想再哭哭啼啼招人厌烦,一向浅得盛不住半滴泪的泪窝怎么都不听使唤,越是想要懂事点越是事与愿违,就好像他越是想爱一个人,反倒把人推的越远。 邹宇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程嘉言愣愣地捧着杯子抽泣,眼泪顺着下巴尖儿滴进水里的画面,赶紧放下碗走过去,接过那杯没有动过的水放在茶几上,蹲跪下去,抽出纸巾边沾掉泪水边放柔声音安慰:“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不哭了,好不好?” 受不住这种让他中毒的柔情,程嘉言的愧疚和委屈互不相让地攀比着,膨胀得越来越大,占满他原本就没什么富余空间的身体,推着他必须扑进邹宇怀里,把所有眼泪倾倒在那片总能容纳他的汪洋。 “对不起……我不……不哭了……” 原本没想表达这种意思,邹宇知道哭也是一种情绪宣泄,特别是孕期人容易敏感多思,加上程嘉言原本就爱胡思乱想,怪他嘴笨,连安慰都安慰不到点子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想哭就哭吧,别憋着,我是想……我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大手一遍一遍轻抚过他的后脑勺,解释的话磕磕巴巴,程嘉言又感受到那种神奇的暖意,让他安心,让他自我厌恶到支离破碎的灵魂渐渐愈合,他终于明白了,那是邹宇的信希素,没有味道,但很温暖,像阳光,像它的主人。 “嗯……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面,家里没什么菜了,所以很简单,先凑合吃点,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舍不得放开这个怀抱,但不能辜负邹宇的心意,程嘉言主动走去餐桌,认认真真吃饭,的确是很简单的面,嫩菜叶、豆腐、胡萝卜和面条都煮的烂糊,鸡蛋打碎了在里面,都不用怎么咀嚼,像是给小朋友吃的东西,清淡暖胃。 “你怎么不吃?” 邹宇没说话,只是帮程嘉言擦掉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小片蛋黄,等到程嘉言咽不下了,搅巴半天挑起一根,慢吞吞放在嘴里,碗里还剩下一大半,邹宇自然而然接过来。 “干嘛吃我剩的……”程嘉言的脸腾得红了,以前邹宇也不是没吃过他的剩饭,基本上每次都是他眼比胃馋,不听劝点了一大桌子,每样尝一小口就饱了,邹宇就得负责善后,但经历过这些,邹宇还是愿意这么伺候他吗? “这么吃还能 第123章 少刷一个碗,挺方便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邹宇一口一口吃着,并不在意,程嘉言本来就吃的少,只做一人份实在做不起来,他干脆就照自己的份量做,剩下的基本够他吃。 吃完收拾好,已经下午三点,邹宇一刻不停要出门给他买东西,之前每天都要睡十个小时以上,程嘉言这会儿已经困得顶不住,但更不舍得离开邹宇半步,还是硬撑着追着到了门口。 “我想跟你一起去。” “在家好好休息,想到什么想要的直接发给我……”说完,邹宇才意识到程嘉言还没有他现在的联系方式,尴尬地摸摸鼻子,掏初手机,“要不……先加个微信吧……” 程嘉言哭了一整天,一直苦哈哈的小脸这才第一次被逗的露出笑容。 邹宇的id还是他的名字,头像却不再是一片星空,而是灰扑扑的默认头像,程嘉言心里又一阵苦涩,好像是他把邹宇那片灿烂的星空搅混了。 “走啦。”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听到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程嘉言又站了好久才回屋,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什么水果,拿出来解解凉等邹宇回来就可以吃。 水果倒没有发现,但在餐桌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被邹宇丢掉的烟和打火机。 -------------------- 就这样孩子都有了还没微信,这事儿闹的! 第57章约法三章 走出小区,习惯性地在兜里摸烟,邹宇才想起因为考虑到程嘉言怀孕,他一回家就把烟扔掉了,的确不能再抽了,原来还觉得呛人,只是短短半个多月过去,他已经开始依赖这种让神经快速麻痹的方式,心情苦闷就点上一根。 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程嘉言和家里的关系如何缓和、怎么把人介绍给关丽萍和关逸如、两人今后要以什么方式相处……满打满算,解决这些问题至多只有一年的时间,总不能让程嘉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生了孩子绑在他身边一辈子。 邹宇突然发现一件可悲的事,他明明也经历过自小没有母亲在身边的生活,此时此刻竟然期望程嘉言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他母亲那样的人。 爱让少年变得盲目,连曾经的自己也一并否定,但忽略了这种别无所求的爱才是成瘾性最强的杜品,还未彻底戒断,他就送上纯度更高的供人吸食,却拒绝与其共生,只期望那株柔弱无骨的藤蔓有了养分就能长成大树,所以离开了他,他爱的人才会枯萎得越来越快。 母婴用品店挂了很多款式不同的婴儿服,每一对来这里消费的夫妻看起来都很幸福,看到推彻上伸着手在空气中一抓一抓的小宝宝,肉嘟嘟的小脸上一抿一抿的嘴巴随舌头带出口水泡泡,十分可爱,邹宇对他还没成型的孩子感到抱歉,ta在一场意外的性事里来到,又不受到他这个父亲的期待和祝福,出生之后也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家庭和未来。 短短两年,他的人生经历了太多变化,对任何事做好最坏打算的习惯也越来越根深蒂固。 尽量在能负担起的范围内挑选最好的东西,每个成分表都要用心比对,花的时间也更久,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程嘉言也窝在沙发上睡着,冷得蜷成一小团。 邹宇交待家居店的配送师傅先把床垫和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起放在门外,回屋拿了毯子盖在程嘉言身上,自己放轻动作一趟一趟慢慢搬运。 铺完新床垫,换上新枕头和干净的床单,邹宇把程嘉言抱去床上,关了卧室门,简单冲个澡就开始准备晚饭,照顾两个脆弱的生命让他没有时间喘夕,也从万千烦恼中暂时逃离。 一场噩梦,让程嘉言又回到一年前的初春,回到那天上午的生物课,在五官模糊的鬼影的重重包围下,不假思索地说出那句“我为什么要喜欢他”,窒息感让他瞬间从梦中惊醒,发现手臂一直压在胸口,压的心脏供氧不足,唤醒了记忆中最不愿面对的瞬间。 梦里堆积的泪从眼角滑落,呆滞过后,呼吸渐渐恢复顺畅,一片漆黑中,程嘉言才发觉自己已经 第124章 被转移到床上,床单、被子和枕头都很柔软、很温暖,有一股清爽的皂香味,但感受不到信希素,是邹宇回来了。 摸索着走去客厅,看到梦里的人还像白天那样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和暖色的灯光一起,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程嘉言打开推拉门,从背后抱了上去,闻着炖肉的香味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想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正在打蛋的手停了一秒,低头看一眼腰间白嫩的小细胳膊,继续搅拌:“外面有水果,先吃点,洗个澡,马上就可以开饭。” 好不想放手,又不敢太粘人,程嘉言蹭了蹭额头,乖乖退出去面对着厨房坐下,拿了一颗草莓慢慢咬,眼睛一直跟着邹宇的一举一动,磨蹭了半天,看到已经开始炒菜才不得不去洗澡。 新买来的睡衣刚刚洗过,还挂在晾衣架上,程嘉言偷偷到衣柜里翻了邹宇的卫衣出来。 洗手池已经备好了全套属于他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双毛绒绒的拖鞋,因为都是新买的,款式和原来的不一样。明知道邹宇只是想给他更好的,程嘉言还是有点失落,这样一点都不像夫妻俩,更像合租室友。 “吹风机在哪儿?”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饭菜上了桌,邹宇还在盛汤,就看到程嘉言穿着他的卫衣晃着光溜溜的腿边擦头发边走过来,身上冒着的热气遇冷凝成白雾,紧张得马上用毯子把人裹严实抱去凳子上,拿来吹风机一边吹一边唠叨:“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吃吧,我给你吹。” “我没有睡衣嘛……你的裤子我又穿不了……”小声反驳了两句,心里反而甜甜的,程嘉言夹了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肉,扭头想喂给邹宇,“好香啊,你先尝尝。” 他的衣服领子也太宽大了,露出程嘉言白花花的脖子和锁骨,混着沐浴露的信希素香味热热的,直往鼻子里钻,邹宇赶忙低头咬过那块肉,把程嘉言的脸转回去,不敢看那双盛满了爱慕和依赖的笑眼。 “嗯,不用管我,你吃。” 捕捉到对方脸红了,程嘉言窃喜,这证明他的身体还有吸引力,其实他下面也是真空的,如果邹宇想要,他随时都可以,只要肉体还能结合,他们大概也不会继续这么尴尬下去。 他实在很渴望更亲密的拥抱、亲吻,渴望再次被进入、被田满,那种濒死的痛苦和快乐让他有种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安全感。 除了筷子偶尔碰到碗的声音,这顿饭吃得很沉默,程嘉言主动帮邹宇夹菜时能得到一个匆匆的对视,刚想冲对方笑一笑就错过时机。 “你多吃点,都是对身体好的菜。” 邹宇说着话也不看他,但他夹过去的菜都被好好吃掉,程嘉言判断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比朋友更亲近,又不像恋人,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回到从前,但他更怕再也回不去,也不知道该在哪个时间好好认错。邹宇还愿意听他说吗?还会相信他吗?所有纠结都指向一个终极,经过那么多事,邹宇还会不会爱他? 感觉到程嘉言一直在看他,不好好吃饭,邹宇放下碗筷问:“不合胃口吗?” 程嘉言马上摇摇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没有!很好吃!” “吃不下别勉强,什么时候饿了我再做。”怕程嘉言噎着,邹宇上手帮他把碗挪远了些,又把一直在锅里温着的牛奶拿出来,“应该不烫了,喝点补钙,晚上睡得好。” “嗯。”邹宇说什么,程嘉言就做什么,试探着想帮些忙,“等下我来刷碗吧。” 看得出程嘉言总在看他眼色,总想讨好他,邹宇心里并不好受,原本打算过些天再说,但生活在一起,拖的太久反而会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水太凉了,我刷就好,买了你之前很爱玩的游戏卡带,先玩会儿,等下……咱们好好谈谈。” 都这么讲了,他还怎么玩的进去……预感到不会是什么美好的谈话,程嘉言像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孩子,抱着游戏机胡乱按着,忐忑等待监护人的审问,自我安慰只要不是赶他走,好像都能接受。 第125章 邹宇走过来坐在旁边,想了想,又搬了张小矮凳坐在程嘉言面前,让两个人可以平视,他也一样紧张,不知道这些话程嘉言听不听得进。 “先告诉我,你用在我身上的药,从哪里来的?” 没想到会从这个话题开始,程嘉言心里一咯噔,果然和预感的一样,邹宇确实是来审他的。 “认识的人给的……” “这种东西,给你也不能要,你已经成年了,万一被发现要坐牢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一遇到邹宇就顾不得其他,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邹宇,程嘉言有些不服气,又不敢反驳,只好撅着嘴乖乖点头。 “除了那个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程嘉言又摇摇头,剩下的早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 “好,那家里知不知道你来这边找我?” 因为之前说了谎,程嘉言有些心虚,不敢再对视,胡韵梅联系不上他,不出意外也已经知道他没有回学校,现在应该正满世界找他,难道邹宇想让他回去吗? 程嘉言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手被牵起来,他看到了邹宇温柔鼓励的眼神,反倒更激起了他的不安——从他们再见开始,每次邹宇这么温柔都是要赶他走。 “我不要回去!他们只会让我见不喜欢的人,做不喜欢的事,我不要嫁给别人……” 好不容易有了点笑容的人又哭起来,邹宇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只好把人抱进怀里安慰:“好好,不怕,不是要你回去,但是找不到你他们肯定会很着急,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面,是不是?” “反正就是不要!他们……他们会逼我……打掉孩子的,也……也不会让我……跟你在一起……我不要……” 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停发抖,邹宇赶忙松开,看到程嘉言又哭的一抽一抽,呼吸不畅,再这样下去恐怕又会引起腹痛,捧着程嘉言的脸额头相抵:“言言,言言!看着我!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跟别人走的,我来想办法,好吗?相信我。” 程嘉言的嘴唇贴了上来,邹宇原本想过,再也不要做任何越线的事,此时此刻也只能无奈在心里叹息,配合了这个略显疯狂的吻。 欲望的海平面随唾液的交换越涨越高,铃兰香味在不安中爆发,程嘉言掀开腿上的毯子,抓着邹宇的手探进空荡的卫衣里。 触到腿间的湿润,邹宇瞬间冷静下来,强压住信希素互相勾连引起的肆虐,一手抓紧程嘉言的双手压制住,一手捏着下巴退出舌头,已经意乱情迷的人扭东着发出不满的呜咽声,眼泪还不停往下掉,分不清是因为崩溃还是动晴。 “好了……不要闹,冷静点,听我说!” 邹宇从来不吼他,程嘉言被吓到,不敢再挣扎,只剩下急促又微弱的抽泣声。 邹宇知道,如果再继续犹豫、继续心软,再这么稀里糊涂地任由这段关系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程嘉言永远不会长大,他当然可以一直照顾程嘉言,也会永远爱程嘉言,但不能让程嘉言误以为离了他就无法生活,不光是他,任何人都没这个资格,那不是一种幸福,只是一种披着幸福外衣的疾病,会不断侵吞程嘉言原本就没能完整建立的自我,人生本就是无常的,如果有一天他不能陪在程嘉言身边……邹宇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就在这一秒,程嘉言的眼泪不停顺着下巴流在他手上,腐蚀着虎口,已经让他心痛万分。 “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做违法的事,也不许再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会照顾你,一直到孩子出生,你爸妈那边,我来解决,等你恢复好了,就回去继续读书,好好生活,明白吗?” 强迫自己盯着程嘉言的眼睛说完这段话,邹宇放开手,被他捏过的地方瞬间一片红,好不可怜。 程嘉言猛得摇头,害怕地想要再次抱紧突然变冷漠的人,被一把推开:“不要耍赖,以后也不许做太亲密的事,如果……如果你再给我下药,我发誓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说到做到。” 程嘉言终于求到了答 第126章 案,明白了他一整天都觉得别扭的原因,那就是邹宇不再爱他了,更不会再为他心动,他透支了太多任性,终究被剥夺了爱的资格,绑着他和邹宇的,只剩下那根由怜悯构成的脐带。 他可以继续寻思觅活,拿生命作为威胁强迫对方,可他不敢了,他想要得到真正的爱,不是同情、不是容忍,想要成为值得被邹宇喜欢的人,想要带给邹宇同样的幸福,到那时候…… “我会乖……会听话的……你还……还会喜欢我吗?不要讨……讨厌我……好不好……先……先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即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闭上眼睛,还是没能拦住翻涌而出的泪,邹宇多想自私一点,告诉程嘉言,他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有越种越深的情蛊,在不断啃食他的骨血,催着他完全战有眼前唾手可得的爱人,让程嘉言再也不能离开他半步,可每一次博弈的最后,并非理智的胜利,而是他深爱着程嘉言的那颗心,总因程嘉言的呼救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他也无比期待着,和程嘉言在更美好的未来重逢,即使那时候,程嘉言不再需要他,身边有了更好的人,他也心甘情愿,那是属于爱的终极胜利,是神明为他降下的,真正的慈悲。 “好,我答应你。” -------------------- 其实家1也不是万能的,也只是个不到19岁的孩子,他只是吃苦多,见的现实多,比家0成熟,以及非常无私地爱着家0,所以他们都需要探索如何让这段爱变得更好。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第58章酸酸甜甜的日常 替程嘉言擦了泪,邹宇拿出一张卡放在他手里:“里面还有9万,密码等下发给你,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我们的生活费都打进卡里,你想买什么,觉得无聊想出去玩都可以,注意安全就行,记得提前告诉我要去哪儿。” 想了想,还是不忍心看程嘉言太难过,又絮絮叨叨补了几句:“不用太省着,本来……本来就是赚给你花的,我刚刚……语气不太好,对不起……绝对不是嫌你麻烦的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程嘉言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对他永远凶不过三秒的人又低下头,咬着嘴唇强忍眼泪。 “以后有什么事,咱们都商量着来,我在想要不要找个保姆,我不在的时候能照顾你,陪陪你,你觉得好不好?” 邹宇一边说,一边拿婴儿湿巾给他擦干掉的泪痕,程嘉言只摇头,不说话,他才不要,怕有了保姆,邹宇就会觉得即使不在家也有人照顾他,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好,那不找了,我周六周日要上班,但周一周二都放假,等放假了咱们一起出去玩,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嗯。” 感觉得到邹宇在努力哄他开心,平时话都很少,这会儿却一直在找话说,程嘉言很感动,也更难过,分不清这种无限趋近于爱的东西究竟是不是爱。 如果说钱在哪爱在哪,那邹宇几乎把所有能给他的都给了他,还包含无限的耐心、关心和低姿态,就算他们此刻身处贫民窟,他也丝毫不怀疑会被邹宇当做公主捧着,这些好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孩子,程嘉言不敢思考。 “困吗?我先去开空调把房间暖一暖。” “嗯。” “空调很干,明天再去买个加湿器放在你房里,我给你买了润唇膏,就放在床头抽屉里,睡前可以涂一点。” “那你睡哪儿……” “睡沙发。”邹宇挠挠头,怕程嘉言觉得不好意思,第一时间解释,“我有时候在这儿工作完倒头就睡了,还挺习惯的。” 沙发很窄,客厅里也没有空调,很冷,程嘉言知道,他又一次挤占了邹宇原本就不富裕的生存空间,把对方好不容易获得的一切轻易抢走,而感到委屈的竟然是他。 “你也来卧室睡吧……我不会乱来了……”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可信度,如果他们真的每天躺在一起,他一定会趁邹宇睡着做各种不老实的事。 第127章 但和程嘉言相反,邹宇并不这么认为,反而认为危险的是自己,如果和程嘉言一起睡,他要么会憋的发疯,要么终究会忍不住佑惑,前功尽弃,总之无论哪一条都不能让他安心睡觉。 “不用……我起的早,睡得晚,会打扰到你。” 帮程嘉言安顿好一切,邹宇躺在沙发上,毫无困意,连轴转了一整天,他的身体已经感到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干脆起身拿了电脑继续做白天耽误掉的工作,他必须得更努力,赚更多钱才行,一想到是在为了程嘉言奋斗,他一点都不累,甚至极大缓解了空闲时产生的焦虑。 一墙之隔的程嘉言也睡不着,看着邹宇发过来的那串银行卡密码出神,过会儿又去搜索一些类似“怎么让喜欢的人快速爱上自己”的莫名其妙的话题,底下出现的帖子和讨论看起来也不太具有参考价值,大多是教人如何撩crush,但他最擅长的就是撩仁,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认错,怎么用奉献肉体之外的方式表达爱意。 搜索过几次之后,首页就被类似推送占领,一个标题为“专业情感占仆十年,超准!”的直播间吸引了程嘉言的注意,他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只知道程绍斌非常迷信凤水。他记得,刚刚对邹宇感兴趣时,也学着其他同学查过星座匹配度,网上说金牛座和天蝎座是对宫星座,性格截然相反,又各有自己的固执,会有很多不可避免的冲突,他当时很不屑,但经过这些事后反而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星座不合。 虽然知道每次有矛盾都是他的问题,程嘉言还是病急乱投医,点进那个直播间。主播只露了一双手,手上戴满饰品,桌上也放着各种造型独特的水晶和摆件,公告上写着一个礼物一个问题,礼物越贵占仆越精准,他想都没想,直接送了最贵的。 “哇!谢谢亲爱的支持,主播这个月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礼物!榜一亲爱的注意后台私信,会有小助理联系您哦!” 他的私信果然出现了小红点,点开侯是一个微信二维码,程嘉言按照指示添加了好友,那边立刻通过。 -亲亲发一下直播间礼物付款截图,我们马上可以开始。 程嘉言立刻截图发过去,收到了一大串比说明书还长的详细介绍,大概是需要他提供的东西和占仆流程、范围以及免责声明。 他按照表格填写好两人的性别、出生日期、认识时间,卡在“当前关系”一项,好像没有什么词可以精准概括他们现在的关系,思考了半天,写上了“前任”。 -好的亲爱的,从您这个信息来看我们最好是在晚上8点到9点之间进行占仆,您明晚这个时间段有空吗? -有。 -好的,方便的话您明天直接联系我就好~ 只是用了一点小套路,就让程嘉言感觉这位“占仆师”还挺专业的,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找到了心理安慰的人这才安心睡着。 邹宇起床后去看程嘉言,发现床头剩的大半杯水已经凉透了,他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全,应该再给程嘉言买个保温杯的。 睡熟的人呼吸轻浅,因为哭得太多眼皮和脸蛋都有些肿,薄薄的皮肉半透着细细的血管,可怜又可爱,邹宇替他掖了掖被子,心疼地在额头的碎发上贴了贴嘴唇,看了半天也不舍得走,程嘉言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别的亲人朋友,他走后就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待在这个逼仄的小空间。 一觉睡到大天亮,程嘉言在床头看到邹宇留下的字条。 「早餐在蒸锅里保温,拿的时候小心烫手,吃完放着就行,我中午回来收拾,午饭想吃什么发微信告诉我。」 他也没有那么娇气吧,怎么一点小事都不让他干,程嘉言捏着那张纸条心里又甜又酸,他知道,企业的午休时间都不长,如果只是为了给他做饭来回跑真的很辛苦,他可以自己学着做饭的,等邹宇下班回家就可以吃到他做的饭,想想也很幸福。 正在开会的邹宇手机振动,收到了程嘉言的微信,忍不住偷偷描一眼。 -我刚起床 第128章 ,中午不饿的,你不用回来,我会乖乖的。[蹭蹭]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他想回去当然也不光是放心不下,这么可爱的程嘉言,一会儿见不到,他就总想着,从离开家的第一秒就开始想,表情包里那只圆滚滚的小猫蹭着人的样子,就像程嘉言的发丝蹭在他胸口,痒痒的,惹得他不能思考,实在是一种幸福的折磨。 “中午一起回家吃呗,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不了,我有事,要回去一趟,替我跟姨说声抱歉。” 看邹宇一直盯着手机,听到她说话才回神,脚下还是匆匆忙忙,关逸如品出了一丝不对,从昨天突然找她请假就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她知道邹宇早熟,一心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有难处从来不找她们商量,总是自己扛着,这次又不知道瞒着她一个人在忙活什么,必须找个时间好好问问。 回到家时,程嘉言乖乖抱着平板在看综艺,见他回来就小跑着迎上来,他买的睡衣很合身,穿在程嘉言身上也很可爱,毛茸茸的,像小动物。 看到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邹宇拉起程嘉言的手,果然冰冰凉凉的,一边捂着替他暖一边皱着眉头批评:“都说了水很凉,手都冻着了,以后不准再自己洗碗。” “哪有呀……” 原本还想求表扬的,没想到还挨了训,但是如果这样就可以让邹宇替他暖手也不错啊,程嘉言的小心思随眼珠的一闪一闪和弯弯的嘴角被邹宇立刻捕捉到。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好好玩,别老想着干活,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又忘了?” 就会拿不理人威胁他,程嘉言立刻撅起嘴,小声反抗:“那我心疼你嘛,想替你分担点嘛……” “我……”他想说什么?说他也心疼程嘉言吗?的确心疼,尤其是这种委屈又带点不服气的样子,让他又心疼又喜欢,越喜欢就越心疼,可行动是行动,话是话,说出来只会让氛围又变得暧昧不清,他深知现在已经做的有些过分了。 邹宇放开手,眼神也变得闪躲:“好了……我去做饭。” 他快步钻进厨房,切断了变得越来越黏糊的相处。 才没亲近一会儿就着急把他推开,手上的温度还在,程嘉言在心里埋怨,干嘛就只许邹宇对他好,他就一点都不能还回去,又不是他招来的长工…… 果然,连陪他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邹宇做完就把自己那份装进饭盒,要去赶最近一班公交车。 程嘉言没滋没味吃着一个人的午餐,吃了几口又觉得实在好吃,真是好可恶,这个讨厌的男人,不仅得到了他的心,还得到了他的胃。 乖乖吃完,程嘉言拍了吃光光的饭碗发给邹宇。 -除了汤全都吃完了,厉害吧![挺胸] 在工位上吃饭的邹宇被路过的关逸如隔着玻璃外墙抓到,正对着手机边打字边傻笑,完全是一副陷入恋爱的状态,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他们这里可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邹宇应该没那么大胆吧?可才来到这边不到一个月,又只知道天天埋头工作,回到家还主动加班,除了公司里的人,邹宇还能认识谁呢? 作为姐姐的八卦之心超越了作为上司的抓包之心,她非常好奇,手机那边的人到底是谁。 而被怀疑的主角因为要搞一些神秘的玄学仪式,早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邹宇原本还想饭后带程嘉言出去散散步,也很意外地被拒绝了。 他只好自己走去超市买明天的食材,看到有老式的糖葫芦车,想着家里的小朋友爱吃甜的,山楂也很开胃,顺便带了一根。 听到关门声,程嘉言才做贼心虚地点开占仆师的微信。 -现在可以开始了。 -好的亲爱的,[图片]您二位的星盘我们已经合过了,匹配度非常高啊,现在具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呢? 那些连线错综复杂文字也密密麻麻的星盘图程嘉言看不懂,也不知道怎么描述他的问题合适,总不能把他对邹宇做的那些离谱的事告诉一个陌生人吧…… -就是,我们现在在同居,他对我挺好的,但 第129章 是不想和我谈恋爱。 对方想了很久才开始“正在输入”,程嘉言看了一遍自己的描述,知道他这种情况大概在别人看来很奇葩,就算那边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也有些不好意思。 -亲爱的,可以再详细描述一下吗?你们是前任,现在是分手状态但是还在同居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嗯。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那之前是合租室友变成了恋人吗? -不是,是分手之后,我找到他,因为一些原因就又住在一起了。 -好的亲爱的,您这个情况复合的概率很大的,我们用塔罗帮您算一算具体的问题好吗? -好的。 程嘉言按照指示选了几个数字,过了一会儿,那边又发过来几段很长很长的语音,大意是告诉他,可能是邹宇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复合,或者心存其他顾虑,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喜欢他的,可以试着慢慢说明自己的想法,在细节上多关心对方……这些车轱辘话和程嘉言搜到的恋爱教程没什么区别,但因为那句“复合概率大”和“很喜欢他”,程嘉言激动得什么都忘了。 最后,在对方的强烈推荐下,他购入了一大堆能带来恋爱好运的粉色水晶原石和两条“定制”手链。 -我有快递到了!帮我取一下!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大概三天后的某个下午,邹宇收到了程嘉言要他帮忙取快递的微信,程嘉言开始购物,他也松了一口气,能花钱就说明心情还不错,没那么拘谨了。 -好。 万万没想到那箱快递有那么重,邹宇吭哧吭哧扛回家,程嘉言好像真的很期待的样子,他刚一放下就迫不及待拆起来。 里面是一坨坨包着层层塑料泡沫的粉色不明物体,看程嘉言要去拿,邹宇怕他拿不动伤着手腕,赶紧上手替他把塑料泡沫拆开,居然全都是半透明的石头。 “邹宇,帮我摆在房间里,卧室里要多摆几块!” “好。” 虽然邹宇完全搞不懂这又是什么新的流行,但看程嘉言心情很好的样子,乖乖照做了,程嘉言说哪一块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商家还贴心地附带底座,家里原本就不怎么多的平面瞬间被这些粉色的石头攻占。 调整了几次,程嘉言对最终的效果很满意,这就是那个占仆师说的恋爱磁场,邹宇在磁场的影响下会越来越喜欢他的。 从包装最严实的那个小盒子里,程嘉言掏初两条手链,一条套在自己手上藏进睡衣袖子里,一条试探着拿去给邹宇。 “我给你买了这个,说是……说是有好运的,你要不要戴上呀……” 邹宇从不戴任何装饰品,穿衣服都只穿最简单的款式,人长得高大皮肤也黑,五官又属于硬朗的类型,那条手链实在和他完全不相配,程嘉言也知道,他本来没抱希望的,没想到邹宇只是看了看他拿的是什么,没怎么犹豫就戴在手上。 “是这么戴吗?” 粉色真的好显黑,程嘉言噗嗤一声笑了,看着邹宇呆愣愣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很感动。 “我戴是不是不好看?” 邹宇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明白自己粗糙惯了,实在配不上这种精致的东西,为了哄程嘉言开心想都没想就照做,看到他戴上的效果,程嘉言大概会后悔买这么漂亮的手链给他。 看着邹宇额头上因为搬着大石头块走了大半天又被他使唤来使唤去渗出的汗珠,程嘉言好想立刻亲一亲他无比笨拙又无比忠诚的傻男人。 “才没有呢,好看的。” 第59章老实人为了婆娘也怒了 第二天,关逸如在厕所外的洗手池偶然撞见邹宇,看到了他从大理石台面上拿起一根粉色水晶手链带在手腕上,显得那么突兀又滑稽。 这下可以十二分地肯定,邹宇恋爱了,她一脸深意对着手链看了看,又去看慌忙遮盖的人,发出了双方都心知肚明的邀请:“去楼下咖啡厅坐坐?” 总归是要说的,邹宇想,现在不说,以后也会被发现,与其藏着掖着让程嘉言这样没名没分,不如早点和关逸如交待清楚,他只是不知道该编一个什么 第130章 样的故事。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最近每天中午都往外跑也是因为这个吗?” 关逸如点了两杯咖啡,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挑挑眉。 “嗯……” “什么时候谈上的?” “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其实……我们以前就在一起了……” 关逸如想起了,她刚回国时关丽萍就和她说过,邹宇谈了个家庭条件非常好的对象,但那个孩子不是在邹宇出意外时就已经分手了吗? “他在这边上学吗?你们复合了?” “这件事很复杂,姐,我……我希望你缓一点再告诉姨,也希望你听了不要太惊讶……” 看着邹宇严肃的表情,关逸如也收起了笑。 “嗯,你说。” “之前,分手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家里的情况也比较复杂……他放寒假时,我们偶然又见面了,我们……我们喝了酒……他现在怀孕了……跟我住在一起……” 省去了所有关键细节,邹宇希望把这件事的责任归给自己,起码不会让程嘉言给他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坐在对面的关逸如已经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几分钟才再次提问:“所以你们是私奔吗?他家里不知道?” “他跟家里闹矛盾,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能照顾他,所以……” 关逸如大概明白了,多半是那个人的父母不接受邹宇,她不认为追求爱情有什么不对,但对两个自己的生活都无法完全做主的小朋友来说,真的可以轻易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吗? “小宇,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是。” “我不是要打击你,但你们年纪太小,你真的考虑好他父母那边的问题怎么解决吗?还有孩子……” “我不能放着他不管,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照顾好他。” 少见邹宇这么着急这么坚决的表情,关逸如从中品味出一点防备,好像她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她和乔伊也算是过来人,兜兜转转才得到乔父乔母的同意,如果乔伊也在上学时怀上了她的孩子,她恐怕也会像邹宇一样。 “好吧……既然这样,有时间带他来家里吃个饭,我会找机会跟妈说清楚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告诉我。” 就算再不想麻烦关逸如,他还是因为自己的私事一次次让她们担心,邹宇无地自容。 “姐,真的谢谢,真的很抱歉。” “谢什么?我不在国内的时候,几乎都是你陪在妈身边,家人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对了,你们组长昨天还夸你,说你一个顶两个,要我早点给你转正呢。” 知道关逸如是在找借口帮他,邹宇也不再绕弯子,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比我早入职的有些同事都还没有转正,我不想让你难做,现在已经很好了,我想一步一步来。” 以她们的关系,升职加薪都只是一句话的事,就算有人要在背后说闲话,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们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一步,关逸如也不得不为邹宇的成熟懂事感动。 “行了,知道你有原则,把咖啡喝了,回去努力工作。” 他们并不优雅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因为忙着说话都忘记放糖,被苦得一起皱眉,看到彼此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之后也多了些感慨。 程嘉言躺在沙发上感受着邹宇留下的信希素,美美盘算着放假要邹宇带自己去哪里约会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透过猫眼往外看,是记忆里那场霸林事件时见过的邹宇的某个女性亲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邹宇的家人,程嘉言做贼心虚,不敢被发现,屏住呼吸盯着门外的人,祈祷她快点离开。 “你好,有人在家吗?我是邹宇的姐姐,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 程嘉言没有想到女人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大概是邹宇已经向家里坦白,人家找上门兴师问罪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是向邹宇求助,可想起那人刚匆匆忙忙给他做好饭,这会儿应该才到公司,不忍心再添麻烦,程嘉 第131章 言摸着胸口,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慢慢打开门。 “你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一见到这张脸,关逸如立刻想起了,她那天陪着关丽萍到学校时,在班主任办公室外面,就是眼前这个漂亮得让人过目不忘的小朋友一直在走廊里晃悠,时不时探头从窗户外往里偷看一眼,原来邹宇的对象就是他。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关逸如从程嘉言让开的位置进了门,笑着对一直警惕又胆怯的人说,“我们坐下聊吧。” 程嘉言在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那年轻干练的女人一直笑的很亲切,好像并不是要找他麻烦的意思,但他不敢轻易放松精神,偷偷瞟一眼,又瞟一眼,一言不发。 “几个月了?” 见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程嘉言下意识抬手护住,瞬间涨红了脸:“刚刚一个月……” “听小宇说,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嗯……” “你爸妈那边呢?打算怎么解决?” 他从没敢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一想到就会害怕,只想永远不要直面自己闯下的祸,明知道以他父母的手段很快就能找到这里,他还是选择在邹宇的保护下当个缩头乌龟。 关逸如伸手拍了拍低着头绞着手指不说话的人安慰道:“总归是要和家里说清楚的,小宇要跟你在一起,也必须过了你父母那一关,一直回避只会让你爸妈对他印象越来越差。我和我爱人跟你们情况差不多,也是在学校认识的,她家里也不同意,经过这些年也慢慢松口了,所以不要担心,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一起努力,会有好结果的。” 听到她这么说,那双大眼睛终于再次看向她,闪过一瞬间的光,又迅速暗下去。 “谢谢你……可是邹宇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以后……”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程嘉言原本想告诉邹宇的家人,他之后还是会离开,不会一直在这里打扰,可是他根本做不到,就像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继续留在邹宇身边,何必这种时候假装成通情达理的正常人。 这下说不出话的人轮到关逸如,她从两个人嘴里听到的态度完全不同,邹宇明明没有丝毫犹豫就承认了这段感情,但他嘴里真心喜欢的人此刻却告诉她,邹宇并不想和他在一起。关逸如拿过桌上的纸巾递给哭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人:“你们吵架了吗?” “不是……”程嘉言有点想要破罐子破摔,大概是感觉到关逸如的善意,大概是他真的很想找个机会把对邹宇做的诸多坏事一股脑倾吐出来——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总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得到的答案还是那样平静又疏远,但面对一个陌生人,反而让他少了很多负担。 “是我强迫他的,发生关系也是,同居也是……是我一直缠着他,他只是可怜我怀孕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但是,我会努力弥补的……”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关逸如这下才反应过来,她原本是想帮忙,却卷入了最不该卷入的事,那就是感情。 该告诉他邹宇的真实想法吗?关逸如提醒自己,她好像真的不能再多嘴了,但她看的很清楚,邹宇明明白白爱着眼前的人,无论是偶然被他撞见聊天时的傻笑,洗手时特意摘掉的手链,还是这个家里比她上次来时多出的很多东西,聊起程嘉言时因急于维护变快的语速……认真爱一个人是无法隐藏的事,大概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会糊涂。 “我今天来过的事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她伸出小指,程嘉言犹豫了几秒,勾了上去。 “这话大概不该由我来说,但你对小宇很重要,他很在意你,我看得出来。我没有要对他的感情指指点点的意思,只希望他幸福,如果你也喜欢他,希望你对他好一点。” “不用送了。”看程嘉言还沉浸在她的话里,关逸如留下一个友善的笑,起身离开。 他对邹宇很重要吗?明明感觉得到,但邹宇不允许他越界的态度也很坚决,那句“也喜欢”包含的是邹宇其实还在 第132章 喜欢他的意思吗?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不想和他在一起? 程嘉言渐渐明白,或许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放弃和伤害在那个人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算他现在说得再好听,表现得再听话,也难保不会有第无数次反复无常,他可以肆意挥霍的感情和人生,却成了邹宇沉重的枷锁。 程嘉言哭的昏昏沉沉睡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像之前那么轻,很激烈,很愤怒,一下子惊醒梦中人,伴随着他的父亲熟悉的声音。 “程嘉言!马上开门出来跟我回家!不要逼我报警!” 他很久没有听过程绍斌讲家乡话了,只有情绪很激动的时候能听到,比如和胡韵梅吵架的时候。 他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巨大的敲门声不停,门外站着的是个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怪兽也说不定,程嘉言甚至不敢看一眼猫眼,骨子里对父母的恐惧和一直逃避的现实爆发后的失序感催着他快速躲进卧室,反锁上门后因腿软瞬间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捂着脸一边哭一边祈祷,祈祷程绍斌会以为他不在家赶快离开。 手机铃声在客厅响起,结束后又听到敲门声穿透每一个缝隙入侵他最后的安全地带,他像一个被敌方包围劝降的间叠,经受着一场身心双重折磨,再过不知道多久就会被彻底抓获。 同楼层有其他住户开门往这边看,程绍斌不想被太多人围观,停止了敲门,有些尴尬地整了整大衣领子,他之所以会一个人上门,也是因为想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胡韵梅打电话哭着告诉他程嘉言没有去学校并且已经怀孕离家出走时,他正在海外出差,连夜赶回国又动用了很多力量才找到这里,而一向最重视颜面的胡韵梅已经完全崩溃,说什么都不想露面,还要尽力瞒着不能让胡家人知道。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耻辱,他不明白,原本乖巧懂事的程嘉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光对家人态度冷漠,爱搭不理,敢随意实施绑架,居然还年纪轻轻就怀上来路不明的孩子,事情一旦败露,他和胡韵梅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刚才的铃声暴露了程嘉言就在屋里,他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万不得已就要让人强拆房门,把程嘉言抓到之后快速转移出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嘉言完全没有要见他的意思,程绍斌一个电话打给楼下等待的司机和保镖。 电梯门刚开,邹宇就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他家门口,其中一个正蹲着拆锁。 “你们干什么?再不住手我报警了!” 邹宇还没有靠近,立刻被其中两个人按住,手里提着的东西掉在地上,手机也被夺奏,他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程绍斌,两人四目相对,邹宇还记得程绍斌,但程绍斌已经完全不记得曾经在学校见过邹宇的脸,只知道这是他从程嘉言的报警记录里查到的,拐走程嘉言的穷小子。 收拾这样的人根本用不着冒险动手,他派人跟踪过邹宇,已经查明白他的工作地点,只要他几个电话,只是三天两头的消防检查和税务检查就能很快逼那家公司把邹宇开除。 程绍斌脸色铁青地看着快要奋力挣扎开桎梏的少年人:“有什么话到法庭上和法官说。” 房门从里面打开,哭得眼睛通红的程嘉言听到了外面的吵闹,顾不得害怕跑了出来,一看到邹宇正被人押着就扑过去对一个顶他两个的保镖一通打。 “你们放开他!放开!滚开!” “言言!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程绍斌还努力端着架子,走上前抓住程嘉言的手,示意再来两个人控制程嘉言,“把他带下去,注意点不要伤到。” “我不走!邹宇!我不走!呜呜……滚!放开我!” 那些人训练有素,架着程嘉言就要到电梯口,程嘉言不停踢腾着也无济于事,看着一直努力扭过头哭喊着向他求助的程嘉言,邹宇爆发出胜过任何力量的保护欲,趁对方不注意一脚踹在压着他的人腿弯上,冲回家从衣柜深处上锁的 第133章 小盒子里拿出一样足以威胁到任何人的东西,又冲到程绍斌面前摊开手。 那个小药瓶让程绍斌的脸上也震惊地挂不住表情,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浑身侵略性,倔强如一头年轻的雄狮般的少年。 “马上放开他,不然我立刻叫所有邻居出来。”邹宇凑近程绍斌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闻得出来,你应该也是alpha,但我原来是个beta,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你以为凭这个能吓到我?” 受惯了万人追捧,突然被这种毛头小子威胁让程绍斌颜面尽失,随即暴怒,内心已经松动,但不愿吐口。 “我无父无母,什么都不怕,但你敢从这里带走程嘉言,我保证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这瓶药的来历,除非你现在把我弄死。” 那双充血后黑的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程绍斌,让程绍斌胆颤,他沉默片刻,摆摆手让架着程嘉言的人回来。 邹宇转身走过去把近乎破碎的人抱住,不停抚墨着后颈亲吻着头顶安抚,他无比强大的心脏又一次因为程嘉言在绝境中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声音异常冷静也异常温柔:“不怕了,不怕了,先回家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呜呜……不要……你跟我一起回去……你不要去……” 程嘉言好怕,好怕这一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邹宇怎么可能斗得过程绍斌,都是因为他,一切都是他害的…… “没事,我说过不会让你跟别人走,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他们在人群的注视下紧紧相拥,只属于彼此,把任何人都排除在外。程绍斌恍惚间从少年的背影中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是他第一次提着礼物上门见胡韵梅的父母,在那座记忆中院墙长到一眼看不到边的大宅子门前,他也是那样对胡韵梅说的。 “给你买了小蛋糕,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我回来做饭。” 程嘉言手里被塞进一个塑料袋,又一次从那双深黑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明白的,邹宇不会舍得丢下他,一定会回来的。 “好……那你要……要早点回来……” “嗯。” 伤心又怨怼地看了程绍斌一眼,程嘉言被邹宇护着进了屋,邹宇捏捏已经吓得冰凉的小手,关上那扇门锁坏了一半的门,眼神扫社了走廊里所有人。 “他们也都得跟着一起去。” 最终,一行人走路到附近的一家菜馆,程绍斌和邹宇坐在包厢里,其他人站在包厢的落地窗外。 “开条件吧,你想要多少钱?” 程绍斌看得出,邹宇已经完全获得了程嘉言的心,如果不能把两个人彻底分开,只会后患无穷。 “我不要钱。” “怎么?你想控制言言吗?不要以为他怀了孕我们就不得不接受你。” 眼前一直维持着高姿态的男人始终把他看做是攀附权贵的“凤凰男”,大概这就是以己度人吧,邹宇反倒有些想笑,撩起毛衣露出肚子上的疤。 “是你的孩子绑架了我,找人打了我,让我错过高考,我才会从h市来到这里,是你的孩子给我下药,把我变成alpha,强间了我,才怀了孕,你以为是我逼迫他吗?” 原来是他……程绍斌猛地瞪大双眼,想起了让他头疼很久的案子,那个自愿放弃追责的当事人,原来就是邹宇。 “这些事不是我的错,也不是程嘉言的错,如果他的好父亲不是在忙着出轨,有时间好好关心关心孩子的生活,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你!” 被戳到痛处又无法反驳,程绍斌怒气上冲,红了脖子,他并不知道,邹宇的母亲就是吴静,所以听到这些话,震惊于邹宇对他们家里的事了解到了哪种程度。 “如果你还看不出来,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程嘉言现在精神有问题,离开我就会崩溃。我不要钱,以后也不会缠着他不放,但现在也不会放心把他交给这样带人上门撬锁私闯民宅的父亲,等他生了孩子,恢复正常,我会把孩子带走。”邹宇自 第134章 始至终紧紧盯着程绍斌,看得他脊背冒汗,“如果你硬要带走他,我不介意把所有事都公开,人证物证很多,你可以慢慢解决。如果你还认自己是他的父亲,现在最要紧的是帮他把学籍保住,我没这个能力,只能靠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场“岳父”和“姑爷”之间的谈话,但主导权却一直在下位者手里。程绍斌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竟然真的被眼前的少年动摇。他的目的是为了把程嘉言意外怀孕的影响降到最小,现在这件事却引发了更多更可怕的问题,如果任由一切曝光,不光是丢不丢面子的事,他的生意、胡韵梅的事业和程嘉言的未来都会被影响,瞒着胡家的计划也会立刻泡汤,而邹宇又在最后给了他台阶,权衡利弊,好像只有选择相信邹宇真的会对程嘉言负责到底。 人在面临自己酿成的错误时,往往会选择责任转移,程绍斌为自己没有做一个好父亲而心虚,同时生怕被他事实上抛弃了很多年的孩子影响他第二段婚姻,现在有个人要主动替他承担起一切,他居然有些庆幸。 “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便,我还要回家给你儿子做饭,刚刚点的菜记得结账。” 说完,邹宇一秒都没有停留,走出包间。 第60章狼来了 肾上腺素飙升过后,疲惫感突袭而来,邹宇刚刚也是强装镇定在唬人,赌的是程绍斌还在乎程嘉言的名声和他自己的名声。 揉了揉鼻梁,他一步更快一步,向家的方向跑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邹宇一眼就看到抱着腿坐在门外的程嘉言,程嘉言也一直看着电梯的方向,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邹宇将人拉起来,心疼地责怪:“怎么坐在外面?地板很凉。” “门坏了,关不上,风一吹就响,我害怕……”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程嘉言钻进想念已久的怀抱,埋头在那片宽阔的胸膛。 “他们已经走了。” “嗯……” 邹宇怀里好温暖,所有恐惧和担忧被融化,他不敢想象邹宇是如何让程绍斌妥协,但真的说到做到,没有把他丢给别人。 “我爱你……” 听到了那声微弱的告白,邹宇没有回应,把人拉开带回家,看到蛋糕还放在茶几上。 “怎么没吃?” “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那双冰凉的小手缠上来紧紧握住他,程嘉言也整个人贴在他身上,不愿意分开一秒。邹宇知道,他又给出了无谓的希望,抽出手,不再默许程嘉言靠近,从柜子里拿出工具箱。 “你先吃,我去把门修好。” 原本就质量不怎么好的智能锁外壳整个被撬起,内部的锁芯也有些变形,邹宇将裸出来的线路捋顺塞回去,先拿螺丝上紧,打算明天换把更安全的。 程嘉言一直跟在他身后,完全是只缺乏安全感、一心想粘着热源的幼猫崽子,想帮忙又找不到机会,因为邹宇不再和他说话,也不再给他眼神,只是沉默地洗菜、做饭、吃饭、刷碗、洗澡,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像个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感觉到被无视,程嘉言不敢继续在邹宇面前晃悠,怕惹人讨厌,躲回房间偷偷哭。 过了一会儿,邹宇送来了温水和维生素,提醒他睡前记得吃,并没有因为看到他哭了就留下来安慰。程嘉言好后悔突然爱意上头说了那句话,好像是在把邹宇当做一个为他补窟窿的工具。 他怎么都找不到适合的方式表达感情,忍又忍不住。不知道第几次从箱子里翻出那本原本要当做十八岁生日礼物的手帐,程嘉言不敢送出去,怕被邹宇觉得他又在用以前的感情作绑架。 那时候,他们很多时候一整天连一句面对面的话都说不上,但过得很快乐,现在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没话可说——邹宇压根不想和他说话,而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周一是固定的产检日,邹宇又不出意外挨了医生的训。 “营养看起来是跟上了,但是激素还是很不稳定,你平 第135章 时工作很忙没时间回家吗?” “不是。” 程嘉言赶紧在一旁帮腔:“他每天都有好好照顾我的……” “没问你。alpha要注意多用信希素安抚妻子,必要的体外标济也是要做的,如果实在没时间,可以到隔壁做信希素预析出,目前这种状况,差不多每三天注射一次,大概四周可以恢复正常。” 邹宇并没有反驳,只是紧接着问:“有什么副作用吗?” “现在的技术已经成熟了,安全程度很高,但是要做成溶剂一定不可避免会添加其他成分,就像再贵的抑制剂也不建议太频繁使用。” “知道了,谢谢医生。” 出了检查室,邹宇带着程嘉言往外走,并没有照医生的建议去做析出,程嘉言扯了扯他的袖子:“医生说的好像是在里面那间。” “不用了,咱们回去自己解决。” 话说的稀松平常,程嘉言却红了脸,自己解决的意思是要给他标济吗?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怕邹宇顾及着他的身体硬着头皮做不喜欢的事,虽然很期待,程嘉言还是觉得该更懂事点。 “没事的,我自己打针也可以的……” 只是表面平静,邹宇内心已经充满愧疚,从拒绝了程嘉言的示爱一直到现在,特别是看着程嘉言总小心翼翼看他眼色的样子。 “那个对身体不好,就算风险低也是有风险,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不会了。累不累?要回家休息一会儿还是直接去逛街?” “逛街!” 他们一大早就要坐车到市中心的医院排队挂号,程嘉言的确有些累了,但好不容易盼来的约会,他不想浪费一秒钟时间。 一提起逛街就兴奋,邹宇被程嘉言亮亮的眼睛可爱到,不自觉带上笑意。 那份温柔烫到程嘉言,让他想看又不敢一直盯着看,他好像在观察中发觉了一些规律,只要他表现得开心点,邹宇也会开心,他总哭的话,邹宇也会为难。程嘉言决定以后尽量不再哭了,哪有人会喜欢一直哭哭啼啼的人呢? 因为是周一,商场里人并不多,程嘉言跟在邹宇身边,自觉隔着一点距离,邹宇扭头看看他,他就赶快回一个笑容。 被程嘉言乖的心软,想着是在外面,邹宇还是牵起他的手,一直到要试衣服才松开。 “老公……”从试衣间出来,看到邹宇还拿着剩下几件在手里等他,程嘉言一时恍惚,“公”字说了个开头才意识到不对,立刻慌慌张张搪塞过去,“这件怎么样?” 邹宇并没有生他的气,大概是没有听到,走上去帮忙理了理衣领:“好看。” “确实好看,您太太皮肤白,很称亮色,咱们现在是换季上的新款,都有折扣的,可以多挑几件。” “嗯。” 店员瞅准了机会在旁边撺掇,不清楚邹宇这声肯定是在回答后半句还是也包含前半句,程嘉言红着脸,心情止不住的忐忑又雀跃。 又试了几套,每一次邹宇都很认真说好看,程嘉言知道这些衣服等肚子大起来之后就不能穿了,而且这里的春天也不长,原本就穿不了多久,趁店员打包的时候,赶紧小声提醒:“够了吧,都买好多了。” “你没带几件衣服来,天暖和了,多买几套换着穿。”邹宇知道程嘉言爱漂亮,而且是天生穿什么都漂亮,跟着他已经简朴太多,以他的经济实力也给不起特别贵的,这个月刚拿到了网课销量第一的奖金,就想多多地买。 选了家环境很好的餐馆吃饭,因为怀孕不适合走太远,原本想一起看个电影,捕捉到程嘉言偷偷打哈欠还在强撑,邹宇赶忙叫了车回家。在车上,轻轻揽过程嘉言的头靠在肩上。 “想睡就睡会儿。” 嘴上说着不困,车程还没到三分之一,程嘉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路把人抱回床上,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程嘉言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不安地皱皱眉,邹宇叹了口气,挨着睡在旁边,将整个人笼罩在怀里,学着慢慢是放信希素。 他该做得更好才是,可 第136章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对程嘉言的感情,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心爱的人面前几乎要失效,让他在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都想推开那扇形同虚设的门,哪怕只是看一眼程嘉言睡得好不好,他果真能像自己口口声声说的那样潇洒,等孩子一出生就放程嘉言走吗? 此时此刻,如果怀里的人睡得浅,大概会被他疯狂吼叫的心跳声吵醒。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醒来时,程嘉言感觉周身暖暖的,很舒服,好像感受到了邹宇残留在他身上的信希素。吃过晚饭洗过澡,两人坐在一起看电视,期待被标济的心情也越来越强烈,虽然他们并没有说好具体要在哪天,但按照医生的意思应该是越早越好吧……程嘉言的心思完全没在电视上,偷偷描身边的人,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邹宇还在不停敲键盘,完全没打算碰他。 “要去睡了吗?” 程嘉言又熬的昏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邹宇才终于合上电脑,冲他问了一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还没!” 他立刻盘腿坐直,强打起精神,希望他的存在能提醒邹宇不要把那件事忙忘了。 “不能太晚睡,去你房里吧。” 终于要来了吗……程嘉言立刻点点头,故作矜持也没什么太好效果,一步一回头,生怕人没有跟过来。 卧室门关上后,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进行,程嘉言看了看同样有些尴尬的邹宇,羞涩又主动地解开睡衣扣子,解到第三颗时被红着脸制止。邹宇牵着他一起走到床边,把他轻轻抱起,侧放在床上,从背后搂上来。 “你先适应一下……” 有些生硬的话刚说完,程嘉言感受到那股温暖的信希素瞬间将他包围,安抚了所有毛燥的情绪。 “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们的身体面相同侧,邹宇的胸膛随声音牵动他的心形成共振,程嘉言像身处无边黑暗中的普绪克,好希望能回头,看清近在咫尺的爱人。 “老……邹宇……我能不能转过去……”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轻轻扯掉他的衣领,咬破他颈后正散发着浓烈香味、最脆弱的领域。 短暂的刺痛过后,alpha侵略性极强的信希素瞬间自线体传遍全身,和每一个细胞充分结合,程嘉言发出短促的气音,立刻将剩下的申银声死死捂住,浑身颤抖着,在不借助任何其他刺激的情况下达到了高朝。 腿间已经湿透,不知道有没有渗在床单上,实在太没出息了,怕这副银乱的样子被厌恶,程嘉言一边忍不住哭泣一边努力平复呼吸向用行动拒绝了他的拥抱的人道歉:“对……对不起……” 他不该把单纯照顾他身体的行为误解成亲密,还擅自享受起来,邹宇再没有说一句话,做完就例行公事一样起身离开。 “我有点事……要去公司一趟,你先睡……” 两道门关上的声音接连响起,程嘉言哭了很久,狼狈地钻进浴室再次洗澡,换掉弄脏的衣裤。 他已经无药可救,身心都发疯般渴望着那个唯一的人,怎么也做不到不靠近、不纠缠,更做不到不爱,只是想想要试着不去爱邹宇,他都痛苦得快要死了,可他只会搞砸一切,只会把人吓跑,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又一次降到冰点。 他原本以为被爱是最难的事,现在才知道,想要好好爱一个人是更难的事,那意味着被完全接纳,是真正的奢侈。 面临这道难题的不止是程嘉言,还有落荒而逃的邹宇,他根本没有事,也根本没去公司,只是在空无一人的楼下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转悠,试图冷静下来。 如果不立刻从有程嘉言的空间离开,他的嘴会说出不受控制的话,身体也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他的心,他没有一分一秒不爱着程嘉言的感性和理性,也快要被难以压制的欲望撑破,让这段不该有未来的感情再次误入歧途。 说到底,他究竟在怕什么?怕程嘉言只是一时看不清,在某种补偿心理的作用下误以为真的离不开他,怕他们如果再次回到从前,程嘉言迟早又会冷静下来,发 第137章 现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为了他和父母对抗、放弃学业,根本就是不值得,最怕的就是,万一再次拥有,他真的会不愿放手,死命纠缠,到那时候,他可悲的人生将失去任何意义——他什么都不怕,只害怕真的被程嘉言讨厌,讨厌久了也会麻木,最终彻底成为一个无聊的笑话,彻底被遗忘。 他可以为任何事找到道理,找到自己的行为准则,唯独爱不行,不配就是不配,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明明从来都不敢回忆没有被程嘉言选择的每一个瞬间,难道非要再次血淋淋摆在面前才能长教训吗? 如果程嘉言可以真的把他当做无聊时的玩物就好了,可偏偏,那个人,那双眼睛,那具身体,那片灵魂,是多么具有欺骗性,不断流露出在他看来和爱别无二致的某种感情,像一张蛛网,一旦踩进去,想要抬起左手就会粘到右手,想要拽开右脚就会缠住左脚,最终只能静静等待时间的蚕食。 长时间的思考并没有让邹宇变得冷静,脑袋也没有,身体也没有,在淋浴水声的掩盖下,他一如第一次劝说自己放弃程嘉言的那天一样,想象着一墙之隔外更致命的美丽和更复杂的香气,在长久的紫薇中是放了压抑的情感。 他明白,从产生私欲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不能翻身。 第61章旁观者清 没有任何矛盾产生,两人的关系因为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进入了一种更陌生更疏远的状态。 虽然邹宇在生活上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但越来越沉默,也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好像铁了心要划清界限。 随着月份变大,程嘉言的孕反变得严重,食欲也开始变差,这天,早饭吃到一半,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把原本就没吃几口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邹宇第一时间照着学过的知识扶着程嘉言起身站直。 “还想吐吗?” 程嘉言缓了口气,摇摇头,邹宇拿来毛巾帮他把身上的呕吐物简单擦干净,带人挪去客厅,快速准备了温蜂蜜水和提前买好的苏打饼干。 “来,小口喝,润润嗓子,饼干等不难受了再吃。” 程嘉言红着眼眶不说话,邹宇坐在旁边轻轻替他顺背,确认情况稳定之后才起身收拾地板。 浪费了邹宇一大早起床准备的早餐,还把家里弄得脏兮兮的,程嘉言原本就觉得自己很多余,现在更是无地自容,心里的酸苦比从胃里反上来的还要严重,看邹宇忙来忙去,又心疼又愧疚,如果不是他这么麻烦,邹宇也不至于下班之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先来漱口,衣服换了我给你洗。” 忙活完他的事,饭也凉透了,邹宇丝毫不介意,三两下吃完又钻进厨房刷碗,程嘉言看了眼表,比平时出门足足晚了半个小时。 “上班会迟到吗……” “没事儿,水果和坚果准备好了,就在餐桌上,昨天还买了吐司,饿了先垫一口,觉得恶心零食车里有酸梅,但也别吃太多,等我回来。” 交待完这些,原本该立刻去赶公交,可看到程嘉言想看他又躲躲闪闪的泪眼,邹宇怎么都不舍得推开门,犹豫一会儿折回去蹲在人身前,想抬手摸摸那张好不容易有了点肉的小脸,最终只落在肩膀上。 “孕吐是很正常的,别担心,我再好好研究研究食谱,你一个人在家,一切以身体为先,千万别忍着,实在不舒服就叫我回来,好吗?” 不要走——这是程嘉言心里的声音。不想拖累邹宇的另一面,恰恰是更严重的依赖,尤其是这样耐心又柔情的时刻,他分明从邹宇的眼中也读到了一丝不舍,甚至让程嘉言产生了一个不光彩的念头,如果他更可怜些,更难受些,邹宇是不是会一直对他这么温柔,愿意和他说这么多话。 “嗯。”可程嘉言不敢再任性,强装笑脸点点头,“我没事的,快去上班吧。” 邹宇走后,干呕伴随的头晕、头疼持续折磨着程嘉言,好像在回应他刚才的想法,躺在床上也扰得他无法入睡。 原 第138章 来孕育一个小生命要这么辛苦,程嘉言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加起来都不及这短短一段时间,是他自己硬要留下这个孩子,如果这能算做是在为邹宇受苦,他心里或多或少能好受些,可他知道的,孩子根本不是邹宇想要的。 微信提示音适时响起,他们很久没有新对话的聊天框出现了邹宇的消息。 -言言,还难受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明知道不该多想,这条亲昵的消息又摆明了对方上着班也在想着他,程嘉言很感动,也很矛盾,既希望被关心又希望不要拖后腿。 -不难受,我很好。 “组长,我家里有点事,想提前一会儿下班。” “哦,那早点回去吧。” 整个上午,因为担心程嘉言,邹宇一直走神,这种时候他该陪在程嘉言身边的,就算不能缓解身体上的痛苦,也能多少给些心理安慰。 直到站在家门口,邹宇才稍稍安心,打开门后,邹宇听到从卧室里传出的轻柔的音乐声,凑近了听,还有程嘉言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的声音。 “好宝宝,不要再折腾妈妈了,不要再让妈妈吐了,你要听话点,不然……不然爸爸会很辛苦,会讨厌妈妈的……”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不知道这样卑微的自言自语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过多少次,是胎教音乐恰巧遮住了他的动静,让程嘉言没有发现提前回来的人,也让邹宇明白,心如刀绞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想立刻打开眼前这扇门,也打开自己快要压制不住的心门,抱住程嘉言,告诉他,他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在他面前,程嘉言永远不用觉得抱歉。可他不能,不能允许程嘉言珍贵的青春再浪费在他这样的人身上。 退回家门外,邹宇擦掉眼泪,发了条微信给程嘉言。 -马上到家,买了很新鲜的虾,做成冷吃留给你下午饿了吃怎么样? -好的呀[馋] 音乐声随回复停止,邹宇等待几分钟再次进门,程嘉言已经在客厅坐好,笑着迎接他。 动摇过的心像在石头下埋了一颗种子,种子总会一天天发芽,破土而出,一点一点撬动石头。 不愿面对这份感情,仍在表面上努力维持着现状的邹宇,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主动向关逸如提起尝试网课老师一职。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他已经熟悉了工作内容,也有信心能胜任,虽然线上课程要面对的答疑对象更多,几乎要保持全天在线,但也意味着可以有更长时间的居家办公。 不知不觉,和程嘉言同居快要满三个月,也终于熬过最艰难的最危险的孕早期,天气变暖了,他种在程嘉言身体里那颗种子也渐渐长大,将母亲的肚子撑出小小的隆起,十分圆润可爱,他没有敢去触盆,保护欲却随之过度膨胀,或许不夸张的说,比起程嘉言需要他,他已经成了更需要程嘉言的那个。 公司每个学期的网课班型都是在开学之前就基本固定下来,想要临时加入很难,只有初升高毕业班的数理化课程因为报名学生太多人手不足,邹宇从入职以来一直在一年级教研组做助教,必须趁期中考试之前快速跟上全新的课程进度和授课重点。 所以在做好本职工作以外,他还需要挤出时间拼命学习新东西。 程嘉言已经第三次半夜腰疼睡不安稳醒来,发现门外透着光,想到邹宇最近瘦了,黑眼圈也更重了些,一定是因为工作压力过大,他心疼得紧,忍不住打开一个门缝偷看。 邹宇还坐在餐桌前,点着一盏小台灯,对着电脑做笔记,累的不停揉眼睛也没有停下。 就是这样一个为了养活他可以废寝忘食的人,过去那些年,该用多少努力才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是因为他,错过了美好的大学生活,也错过了更光明的未来,程嘉言不敢想象,病床上醒来的邹宇是如何面对无法参加高考的现实,他再也无法继续欺瞒下去,走上前紧紧抱住那个背影痛哭。 “对不起……不要这么辛苦好不好……我……我卡里还有很多钱……可以养活我们……那时候……也没有和家里决 第139章 裂……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大概是习惯了被程嘉言戏耍,邹宇并没有觉得多意外,也没有生气,只觉得很可笑,也很疲惫,所有压的他喘不过气的烦恼,所有咬碎牙才能下定的决心,在程嘉言看来或许只是一场过家家,可他和程嘉言之间,哪儿能论什么对错,就算他知道了,又真的会忍心怪罪吗? 笔尖只停顿了一下,像是没听到背后的人说什么,继续在纸上用力写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程嘉言哭着去夺那根笔,被邹宇躲开,又去抢那个本子。 “好了,放手,我工作是为了养我的孩子,如果你想说的是抚养费这种事,等以后分开了再谈吧。” “我知道错了……邹宇……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怕你会不管我……我以后真……真的不会再说谎了……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赶我走……” 因为怕被他赶走,多么充分的理由,多么让他心碎的哭泣和乞求,这当然是他的错,只想为程嘉言好就是他的错,谁让他没有问一问,他的这种好,程嘉言到底需不需要呢?他们果然不该在一起,从一开始就不该,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现在又怎么会一想到注定无缘的结局就这么痛苦。 他说过的,不希望程嘉言为了任何人伤害自己,也说过的,只要程嘉言幸福就好。 “我说的话……你从来都听不进去……”自嘲地苦笑一声,邹宇拿过纸巾,借着灯光替程嘉言擦泪,“不要闹了,也不要多想,我说过会一直照顾你,不会反悔的,回去好好睡觉。” 见他还是不懂,邹宇叹了口气,起身半搂半推着送他进卧室,在身后关上门,杜绝了两人间继续对话的机会。 程嘉言知道,一觉醒来,邹宇还是会一样无微不至,可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他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个人被他一句话耍的团团转,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他只是很想坦白自己,重新开始,如果邹宇可以允许他补偿,他什么都愿意做,就算不要,他也应该主动做。 一场质量很差的睡眠后,天还没有完全亮,程嘉言发现邹宇已经早早准备好一切离开家,好像真的特别不想和他打照面。走投无路的程嘉言首先想到了关逸如,他拨通了那个存下之后一直没有联系过的电话。 “喂。” “喂,逸如姐姐……” “你哭了吗?” 还在早高峰堵车的关逸如很敏锐地捕捉到程嘉言的声音不太对劲。 “没有……” “你们吵架了?” “是我惹他生气了……” 承认之后,程嘉言哭的更凶,颠三倒四地讲完发生了什么,希望关逸如能劝劝邹宇不要太拼命工作,也不要再生他的气。 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关逸如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这么复杂,劝解的话她最近也不是没说过,但此刻坐在工位上的邹宇就像是钻进了牛角尖,浑身长着努力压抑攻击性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刺,听不进去那些不痛不痒的关心。她这才明白,问题的症结不在于工作,而在于感情。 努力收拾好心情,程嘉言决定必须做出些改变,就从照顾邹宇的生活开始,他从网上搜索了新手友好的食谱,记下要买的食材,学着邹宇的样子拿着购物袋出门买菜,顶着梅雨季快来的潮湿天气,好不容易买完回到家,才发现很多东西家里都有。 又浪费了,不知道邹宇会不会怪他,就算骂他几句也是好的,总比不理他好。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洗菜切菜,对第一次做的程嘉言来说也手忙脚乱,西红柿光滑的外皮下刀不实就会偏离原来的方向,不出意外划烂了手指。 刀刃很锋利,伤口处感觉到西红柿汁液的腐蚀才开始疼痛,血顺着皮肤纹理快速晕开,程嘉言吓得赶快放进嘴里,尝到了又酸又咸的味道,翻出医药箱里的创可贴胡乱贴上,但很快血就又渗了出来,反复换了几次才终于不再流。 等他做完一碗并不好看味道也不怎么好的面,厨房已经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门 第140章 锁解开的声音已经响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程嘉言立刻把手藏在身后,害怕又讨好地跟邹宇打招呼:“回来啦!我做了饭,要不要尝尝……” 瞄了一眼餐桌上摆着的面和厨房的惨状,再看看额角挂着汗努力赔笑脸的人,邹宇原本想说的话都堵在嘴边。想也知道程嘉言这一上午有多不容易,就算他再怎么能装也不忍心拒绝第一次下厨的珍贵心意,还是等吃完再说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挺好吃的。”尝了一口,邹宇立刻点点头称赞,又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原本想问程嘉言怎么不一起吃,但面条有一点点夹生,怕不好消化,他还是决定等下再给程嘉言做一份。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程嘉言自己尝过,知道邹宇是在哄他。 吃光了一整碗,连汤都不剩,中途程嘉言有几次都想劝他觉得不好吃就别吃了,但邹宇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收拾厨房时,邹宇发现了案板边缘的血渍,回头看到现在还一直背着手的人。 “你受伤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没有!” 心虚的声音和向后背的更狠的手臂出卖了他,邹宇走过去拽出程嘉言一直藏着的左手,看到食指上已经在做饭时沾湿的创可贴,揭开以后伤口附近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因为泡了水,创面微微发白外翻。 “已经没事了……” 程嘉言一边小声解释一边看着他的脸色想抽出手,邹宇原本自欺欺人冷下来的心也好像被划开一道口子,他气,气程嘉言最擅长用这种方式让他自责,让他难受。 帮忙清洗干净,上了碘伏,贴上新的创可贴,邹宇很郑重地抓着程嘉言的手腕,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以后不要再做饭,不要再碰刀子,其他危险的东西也不要碰,还好伤口比较小,万一……” 他不敢把更严重的情况说出来,因为只是想想都害怕,怕一语成谶。 “照顾你是我自愿的,不用总想着还,还有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没生气,以后也不会生气,但你再这样受伤我真的会生气,记住了吗?” 程嘉言忍着泪点点头,等邹宇再次进了厨房才敢哭出来。他想要还,如果不还清楚,怎么重新开始,可邹宇不想要,也代表不想和他重新开始。 -来我办公室聊聊。 邹宇一走进办公室,关逸如就朝桌对面的椅子抬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最近工作很忙吗?看你熬的都瘦了。” “没……我想多学点东西。” “学什么?有想法继续回去念书吗?” “不是,想试着做网课老师。” 关逸如有些惊讶,她其实更倾向于让邹宇带线下小班或一对一私教,工作相对轻松收入也更高,之前也表达过这个意向。 “为什么?” “想居家办公。” 听到这个答案,关逸如了然一笑:“为了陪老婆吗?” 邹宇脸红了,尴尬地低下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以后肚子慢慢大了,身子也会笨,做什么都不太方便,我在旁边能多帮帮忙……” “这么知道心疼他还吵什么架?”看到邹宇抬头直愣愣看她,关逸如起身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打算把话摊开好好聊聊,“他联系我了,哭的很伤心,说以前骗了你惹你生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俩到底怎么回事?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打算跟他在一起吗?” 沉默许久,邹宇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身体的疲劳和感情的纠结让他越来越混乱,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此时此刻的关逸如突然成为了邹东辉的墓碑,让他想要把心事倾吐出来。 “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起也走不到最后,以前发生了很多事,他只是觉得愧疚,想要补偿我……” 每说一句,声音里的颤抖都多一分,邹宇深深吸气又深深叹气,强压住想哭的冲动。 “孩子……是意外怀上的,原本想劝他打掉,但他不愿意,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他,等他把孩子生下来,交给我,以后……他继续回去读书,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再见 第141章 面了……” “所以,是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还是怕他不想和你在一起?” 有过相似经历,关逸如一针见血,直指邹宇心中最不敢面对的问题,把人问的哑口无言。 “你说了实话,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和他见过面,就在你告诉我你们同居的那天下午,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答案是肯定的,她没有继续卖关子,“他告诉我,是他强迫你的,也知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想尽力弥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小宇,我没有资格评价感情中的事谁对谁错,但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一直爱一个人,一直不顾一切对他好,却不允许他爱上你,也是一种自私。” -------------------- 不出意外下一章就可以开始甜蜜双排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第62章爱的解药 关逸如的话给了邹宇很多思考——他所有不求回报的付出里,是否包含着对程嘉言的不信任和对自己不配得到的自卑,究竟是真的认为以前的事已经过去,还是因为自己不愿面对,干脆把那段记忆强行封锁,究竟是程嘉言把愧疚当作爱,还是他把程嘉言的爱当作愧疚,现在已经无法分辨。 窗外的天气也像在回应复杂的心情,灰黄的天空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邹宇点开微信,看着两人停留在很多天前的聊天,犹豫之后选择拨通程嘉言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喂……” “要下雨了,记得关好窗,下班路上堵车的话可能回去晚一点,你一个人好好在家。”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程嘉言受宠若惊,同居之后,他们几乎没有打过电话,除了必要的沟通也几乎不聊天,他也想说些什么回应。 “嗯,我没事的,路上小心。” 说完之后,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挂断,都有很多情绪憋在心里不知道如何表达,只是有些尴尬地静静听着对方呼吸。 “我先挂了!你忙吧……” 程嘉言能感觉到,大概是关逸如和邹宇说了什么,他才会得到片刻的温柔,开心的同时又不想邹宇觉得他在利用他的家人进行绑架。 邹宇应该是不想把他介绍给家里人的,如果不是关逸如主动找上门,他们不会有建立联系的机会,程嘉言明白,他的身份很尴尬,对邹宇和邹宇的家人来说就只是孩子妈妈,哪有带这样的人回家的道理。 雨果真很快下起来,听到树叶被激烈拍打的声音,程嘉言才想起去关窗,这些天天气太闷热,憋出的这场雨也下得格外大,邹宇早上出门时并没有带伞,公交站在离他们住的楼较远的小区大门,怕邹宇会淋雨,掐着平时下班到家的时间点,程嘉言带着伞出门。 风很大,吹斜的雨丝不停打在小腿上,很快就把鞋子和裤脚淋湿,一路上伞骨几乎都要支撑不住,好不容易才走到保安室的房檐下。 邹宇常坐的那班车经过,程嘉言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又等了一会儿,才远远看到邹宇和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打着同一把伞朝这边走来。 那把伞握在邹宇手中,向女人的方向微微倾斜着,两人的手臂不时摩擦碰撞,还在不停聊着什么,程嘉言躲藏不及,直直对上邹宇震惊的目光。 “谢谢你送我,我有点急事,你先回去吧,明早再一起出发。” 没想到程嘉言会出现在这里,隔着细密的雨幕,邹宇眼里只能看到挺着肚子的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风口,膝盖以下都被淋湿,匆匆把伞塞给同事就冒着雨朝程嘉言跑去。 “你怎么在这儿?雨这么大跑出来干嘛?裤子都湿透了。” 因为着急而加快的语速听在程嘉言耳朵里变了味道,他敏感的神经在看到刚刚那一幕时已经衍生出无限多乱七八糟的末梢,丝毫感受不到话里的担心,只觉得自己撞破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我怕你没带伞……” “就算淋了雨我也不会有事,你能一样吗?都说了让你好好在家,到底什么时候能听话点?你有没 第142章 有想过,地这么滑万一摔着怎么办?” 一想到回来的一路上看到有几辆电动车接连滑倒出了事故,怒火随着后怕水涨船高,语气也越来越凶。因为明天的试听课加班错过了公交车,地铁又因特殊天气停运,为了早点赶回来给程嘉言做饭,邹宇才选择蹭同事的车,就算他千交代万交代,只是迟回来这么一次,程嘉言就吓得他心脏差点停跳。 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看到微微颤抖的肩膀,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在吼完人后迅速软化,成了紧缚着他命脉的绳索——他终究还是对程嘉言发火了。 一把从程嘉言手里拿过伞,揽过瘦小的肩膀护在怀里往家走,微弱的“对不起”险些被雨声吞墨,还是传进邹宇耳朵里,他没有回答,心像被淋湿的右肩,不停在哭泣。 而这把永远向程嘉言倾斜的伞,因为正打在头顶上,并不为他所知,雨滴撞碎在伞面上的声音,拼凑成越来越清晰的即将遭到抛弃的惨剧。 回到家,邹宇蹲下身帮程嘉言换掉进了水的鞋子,把人送进浴室就开始煮红糖姜茶,热气冲开闷堵的呼吸道,让他更清醒,忍不住自责究竟为什么要对一个怀着孕的人撒气,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冷淡,程嘉言也用不着费心讨好,原本想让两人的关系停在尚可控制的范围内,现在却越来越奇怪,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他又凭什么自以为是地下结论,要求程嘉言不能有自己的感情,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呢? 大脑和内心都一片混乱,更重要的是,想要打破某种平衡的冲动渐渐占了上风,如沸水里不停翻滚的姜片,兴奋又雀跃,几乎要跳出锅边,邹宇迫切地需要独处,怕再和程嘉言共处一室,他会分辨不出,这种冲动究竟是来自一直被他忽略的现实,还是由潜意识里的渴望生出的错觉。 等程嘉言洗了澡出来,晚餐已经准备好,邹宇一反常态帮他吹了头发,手指拨开发丝,轻扫过头皮,比热风还暖,每一寸被触到的地方都麻麻痒痒的。 “先把茶喝了,防感冒的。” “嗯。” “明天中午可能回不来,你自己点外卖。” “嗯……” 果然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温柔,又甜又辣的热茶划过喉管,让舌根发苦,程嘉言想,就算邹宇答应过他不会喜欢别人,可他的父母不也是早早就决定要离婚,只是瞒着他直到顺利毕业再告诉他吗?他绑得住人,又绑不住心,何况是已经被他伤透的心。谁让他完全没有天赋又偏要自作主张,连想要讨好都只会惹人生气,还有谁会比他更差劲呢? 他该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装鸵鸟,只要还没到必须面对的时候,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他做不到,再也做不到了,如果没有邹宇,他的人生将失去最后一层屏障,只能日日面对一个丑陋不堪的自己,连忏悔都没有人愿意听。 能不能不要去见别人,能不能留在我身边,他的心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没有资格再开口挽留,也不敢再以先来者自居,用强硬的手段要求别人从他爱的人身边离开,那样只会把最后一点同情都耗尽。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邹宇是个多好的人,所以没有人比他更理解,爱上这样的人有多天经地义,他又有什么理由怪罪别人,不是他先不要的吗? 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只要入梦就会很快被求生的欲望吵醒,疯子一样每次醒来都偷偷到客厅看睡得正沉的人,犹豫几次过后,程嘉言在天亮之前绑定了邹宇的手机定位。 早上出门时,邹宇穿了西装,很挺拔很帅气,一定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 告别过后,程嘉言咬着经过一整晚已经被啃得光秃秃的指甲,盯着那个缓慢抖动的小点,出了小区之后就开始快速移动,应该是坐上了某辆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在某个酒店停下。 猜想被证实,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烟消云散。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之下,程嘉言哭不出来,叫了车往那个酒店赶,努力集中注意力思考自己还剩什么 第143章 东西可以拿来交换,哪怕只是让邹宇再动摇一下下都可以。 如果那个女生需要,他可以把钱、信托基金和股份都给她,可以给她开支票,可以跪下求求她,能不能不要把邹宇抢走,如果邹宇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可以马上去打掉,倾尽所有让邹宇追求梦想,再也不会拖累他……思来想去,他只剩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拿得出手,他还有一份病入膏肓、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得上真心的真心,如果邹宇还愿意要的话…… 因为那场暴雨,接近正午的阳光格外毒辣,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程嘉言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很多双脚,一些情侣亲密地走在一起,让他很想逃跑,他怕看到邹宇也和别人如此亲密无间地紧紧相贴,连步伐都保持一致,就像昨天他看到的那样。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有大部队从楼里涌出,自动开合的门很久都没有再关上,程嘉言狼狈地扶着腰起身,往更角落处躲了躲,隔着玻璃,被刚结束工作从顶层会议室下来的邹宇捕捉到,第一时间还以为是看错了。 “不好意思,借过。” 来不及思考程嘉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慌忙挤过散场的人群快步走出去。 “言言?你怎么在这儿?” 干涸了一整个上午的泪腺在见到可以掌控它的主人时决了堤,怕哭哭啼啼惹人烦,程嘉言一边用手背使劲儿抹着泪一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面部肌肉因错位的情绪和表情几乎要紊乱。 “我不是来逼你的……我……我错了……我不哭了……不要讨厌我……能不能不要……不要喜欢别人……能不能再……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会乖的……会听话的……真的……再也不会惹你生……生气了……” 程嘉言退后一步,攥紧拳头,强忍住不用拥抱纠缠上去。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邹宇只透过那张晒得透红又哭得更红的小脸,看到了十七岁那年站在自建房楼下,站在同样毒辣的阳光里,拿着饼干向他乞求,好像离开他就会立刻碎掉的,水晶一样的小猫公主。 他再也无法控制满到几乎成为一种折磨的感情,于这个还未到来的夏季,给出了那天没能付诸行动的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汪洋,随眼泪在唇间交汇,化作鹊桥,邹宇想,他不想再去思考没有发生的未来,而那些自欺欺人的谎言,也全都滚开吧,爱本就是自私的,起码在这一刻,他完全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短暂而深刻的契约结束,邹宇拉着还在发愣的人躲开人群,拐进更隐秘的路口,捧着程嘉言的脸再次吻了下去,撬开柔软的唇肉轻车熟路地寻找他卷缠过无数次的舌头。 程嘉言被亲的双腿发软,原本就因为哭得太急不怎么顺畅的呼吸变得更乱,大脑皮层因为没有被拒绝反而被奖励的惊喜疯狂闪过细细密密的电波,快要飘起来了。 闻到越来越清晰的铃兰花香,邹宇也感受到自己的信希素在不受控制地是放,停止了在露天场合继续胡闹,看着程嘉言喘着气迷迷糊糊一直盯着他看,又觉得可爱,在已经红艳艳的嘴唇上轻轻点了几下。 “这个酒店环境还不错,我去开个房间。” 不敢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嘉言只是老老实实被邹宇牵着走回大厅,看他要了一间大床房,又被牵着往外走。 难道不是要住在这儿吗?难道不是要做那种事吗?程嘉言想问又不敢问,生怕会错了意。 就算他不问,邹宇的余光也看到那双大眼睛一直在偷偷描他,故意不说,等到了附近的便利店才摸摸程嘉言的脸,俯在耳边小声说:“在这儿等着,我去买套。” 程嘉言第一次体会到害羞得快要爆炸了是什么感觉,既然要买套,那不就是……应该真的是那个意思吧……虽然邹宇没有问,但程嘉言好想大喊,我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被原谅了,也被接纳了,而且进展速度突飞猛进,惊喜来得太快,他又想哭了,偷偷掐一下手背,泛起一片红,是疼的,不是在做梦,扭头看看在 第144章 前台结账的邹宇,立刻被抓包,但邹宇又对他笑了,笑得那么帅,那么迷人,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就好像要告诉全世界他们马上就要做那种事了……怎么会这么幸福…… 回酒店的一路上,程嘉言都晕乎乎的,只能感觉到手上握着他的力量,刚刷卡进门,就又被捉住亲,比在外面更急切,更凶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充满侵略性的高强度亲密让程嘉言心动得快要发疯,努力踮着脚搂紧邹宇的脖子,恨不得把身体的每一寸贴合在一起,呼吸也彼此缠绕,喘不过气也不舍得放开。 怕挤到肚子,邹宇退出舌头,抱起急促喘夕的人放在床上,侧撑着垫在背后的手臂,将程嘉言整个圈住,不再掩藏眼里的情感,轻轻抚墨过眉骨、眼皮、脸颊和嘴角,印下一个个疼惜的吻。 “言言,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已经被温柔到渗入骨髓的对待弄得泪流不止,程嘉言又觉得这些都可能是自己心痛而死后产生的幻觉,摇摇头不敢回答。 “猜猜,猜错了也没有惩罚。”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嘉言闭上眼,仰头索要亲吻,立刻就被满足了,鼓起勇气嗫嚅了半天,小声开口:“要……做艾……” “对,就是做艾。”邹宇又立刻肯定了他,奖励一样亲在哭的通红的鼻尖上,“知道为什么吗?” 程嘉言还想要奖励,可他真的不知道,思考了半天,只想得到一个让他难过的答案,只好咬着嘴唇强忍眼泪,又摇摇头。 考官没有让他再猜,答案和比羽毛还轻的吻一起落了下来,他再次看到,那双深黑的、饱含着浓得连大海都无法稀释的爱意的眼睛里,清晰可见的自己:“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才要做艾。” 那三个字如同魔咒,催起他精神世界一次天崩地裂的高朝,他那颗快要堕入暗无天日的地狱的心,重新开始跳动,随放肆的哭泣和拥抱一起,疯狂汲取着养料,变得完整,变得鲜活。 “邹宇……我爱你……我……我好爱你……我不知道……要怎么爱你……对不起……我……都是我不好……我爱你……” 哪怕他挥霍了那么多次,背叛了那么多次,哪怕他把所有坏的、锋利的、恶劣的刀子,一次次扎进那颗金子般坚强却只会对他柔软的心脏,那份全世界最珍贵的爱,还愿意反复在下一个、再下一个路口等待,他到底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明白?而他的嘴巴,为什么除了苍白的乞求和告解,什么也说不出。 如果可以选择,他想死在这一刻。 “我知道……不要道歉。”邹宇知道的,他可以听到程嘉言的心又一次在向他呼救,求他救他脱离愧疚的苦海,堂堂正正去付出和接纳一个正在慢慢愈合的自己,“我发誓,会永远永远喜欢程嘉言,不管程嘉言做什么都喜欢。” 第63章爱的教育2.0 那句话是他曾经要求邹宇一定要承诺的,现在又听到了,他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邹宇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而他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过,总是在辜负。 “老公……呜呜……我……我能不能叫……叫你老公……” 什么时候这种事也要征求他的意见了,邹宇也不停往外冒的眼泪被哭的直打嗝的人打断,笑着埋在程嘉言脖子里,咬住一小块肉轻轻吮吸,引起身下人因怕痒稍稍躲闪后难耐的喘夕。 “那我要是说不能呢?” “嗯……那不叫了……” 几乎没什么犹豫,程嘉言抹抹泪,傻笑着又贴上来讨吻,那些都不重要,邹宇说不能那就不能,他可以在心里偷偷叫。 “傻宝宝,这种事不用经过我的同意,你喜欢什么就叫什么。” 好久没有听到邹宇叫他宝宝了,程嘉言一撇嘴又要哭个不停,怕他哭太多会脱水,邹宇拿来床头放着的矿泉水,一口一口渡进程嘉言嘴里,脱掉西装,解开衬衣,露出虽然瘦了些但依然精壮完美的胸肌和腹肌,看得程嘉言倒吸一口气,信希素更乱了。 刚欣赏没几秒,腹侧的刀疤又惹得他心里酸 第145章 疼,程嘉言伸手去摸,眼泪又一股脑往外冒。 “疼不疼……” “早不疼了。” 拉住不敢触盆他的手放在嘴边贴了贴,为了转移程嘉言的注意力,邹宇解开背带裤的锁扣,褪到腰以下,慢慢掀起程嘉言的t恤,露出软软的两个小肉丘和浑圆的肚子,因孕激素更红艳的汝头正挺着,等着他品尝。 先亲在肚子尖尖上,慢慢向上,含主汝沟旁那颗十分惹眼的红褐色小痣。 原本就被邹宇看得浑身发烫,吻到那个地方时,像是被触及什么开关,程嘉言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 “啊……老公……好像……快要……” “宝宝……你知道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了这里,一直很想亲一亲……” 火热的鼻息喷洒在胸前,邹宇有些沙哑的嗓音艾抚着程嘉言的耳膜,诉说着最直白的心意,嘴唇一寸一寸挪动,汝头被含主时,程嘉言瑟缩着,达到了今天的第一次,裆部的布料已经因出水太多变成深色。 “啊嗯……老公……对……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程嘉言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丢人,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属于他的帅气杏感又温柔耐心的男人,明明都还没碰下面,他也太饥渴了。 “就是……裤子好像诗了……” 邹宇笑着起身坐在床边,一手摸着程嘉言的脸给他安抚,一手拿起电话打给前台,让多送几条一次性浴巾上来。 服务员在外面敲门,程嘉言慌忙从背后搂住邹宇给他扣衬衣扣子,扣了个驴唇不对马嘴。 被他护食的样子可爱到,邹宇笑着,就穿着这件歪歪扭扭的衬衣去拿东西,回来干脆脱光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里面那根大家伙直直顶起,布料已经快要盛不下。 “是个beta,男的,看见也没什么。” beta男也不行……他就是小心眼,程嘉言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不敢反驳,也乖乖脱掉裤子,只穿一件短袖,跪着挪到床边,一边蹭过去舔吻邹宇的腹肌一边隔着内裤去摸那根等下要放进他身体里的东西。 “老公……好大……好想要……” 上翘的眼角藏在浓密到自带眼线的睫毛下,和潮红的脸色、嫣红的舌头构成一副妖艳无比的画面,简直是吸人阳精的妖孽,被舔过的地方酥苏麻麻,眼看程嘉言越来越向下,咬起内裤边把他那根早就兴奋得充血的杏器是放出来,张嘴就要含上去,邹宇立刻退后阻止了进一步动作。 “不用做这些……” “为什么……是我自己想吃的嘛……”程嘉言不满地撅撅嘴,一脸委屈。 “都还没洗澡……而且……你会受伤……”程嘉言的嘴太小了,接吻时都能被他完全包裹,他不敢想那根东西怎么塞得进去。 秉持着多说不如多做的原则,邹宇拿出一次性浴巾叠了几层铺在床上,钻进浴室快速洗干净,出来就不由分说按着程嘉言扒光,一口吞掉那根粉嫩娇小的肉柱吸起来。 “啊!” 程嘉言爽的立刻想夹紧腿,邹宇太坏了!说着不洗澡不让他吃,到了自己就这么双标。愤愤不平了没一会儿,就因为太过舒服大脑开始放空,哼哼唧唧社在邹宇嘴里,被全部咽下去。 “干嘛吃那种东西……”程嘉言伸手去摸邹宇的脸,耷拉着眉毛,有些心疼也有些抱歉。 “没什么味道,不难吃的。” omega的京液的确比较稀薄,原本前面就是退化过的部位,不过后面就不一样了,一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气息,既有信希素的香味,又有体液原本银靡甜腻的味道,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部位,会银处肥嫩弹软,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柔缝,藏在臀瓣里深粉色的褶皱包围着极其窄小的洞口,此刻正小幅度张合着,流出些亮晶晶的透明粘液。 被看得不好意思,又止不住兴奋,程嘉言伸手想要去遮,但隔着孕肚让他没办法够到。 “不要看了老公……好羞人……” 邹宇笑着起身 第146章 侧躺在程嘉言身边,手掌在肚子上打着圈摩挲,又去舔敏感的汝头,把人伺候得直想往他身上贴。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宝宝,后面想要我还像刚刚那样舔,还是自己坐上来?”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吻,无论做到哪一步,邹宇都不会忘记中途吻吻他,程嘉言眼里全是痴迷,跟着邹宇的话想象了一下,无论哪一种好像都很超过。 他总感觉,今天的邹宇说话好直接,一点都不像以前,被他逗一下就会脸红,他也喜欢那样的邹宇,但更喜欢现在的,更成熟更杏感,完全主宰着他,又一如既往的,给他最充分的尊重和自由,程嘉言第无数次在心里感慨,他命真好,找到了全天下最最好也最爱他的男人。 “想要你进来……进来吧老公,不要舔了……” “不着急,慢慢来,已经放假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邹宇的鼻梁真高,形状也很好看,那张脸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冷硬,看着他的时候又温柔的不得了,程嘉言红着脸靠在邹宇怀里,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那……我自己坐……” 料想到他会喜欢更刺激一点的动作,邹宇了然地笑笑,在脸侧轻吻,躺下捞着程嘉言的腰臀让他跨上来。 真是羞死人了,后面还没感受到什么就开始滴水,程嘉言难为情地探手去找支撑点,立刻被接住十指紧扣。 “很漂亮,不要怕……” 因为背对着,看不见邹宇的表情,只感觉到说话时吐出的气息随鼓励的话一起扫在他最敏感的地带,程嘉言试探着往下坐,感觉到会银处被含主,一路嘬吮至后学,完全被包裹,火热的舌头舔过褶皱,轻轻顶进洞里。 “啊……啊……不行……老公……太舒服了……已经不行了……” 一到高朝,两瓣丰满绵软的屁股就随大腿一颤一颤地夹起来,腥甜的艾液不停往外溢,糊了邹宇满脸,像刚刚被他开发的泉眼,稍稍一探就拼命回应着他,信希素爆发的香味也浓的让人窒息。邹宇左右蹭了蹭,想再来一次,引起程嘉言激烈的反应,颤抖着跪起身要远离他。 “嗯~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好,不弄了。” 这么敏感的身体,原本想再往深了舔一舔,顺便让穴里放松,但看这架势再多逗一会儿恐怕很快就没力气了,邹宇放开手,在肉乎的屁股蛋儿上抓捏几下,狠狠亲一口,放人重新躺下。 看到自己流出的水顺着邹宇的下巴一路湿到脖子,程嘉言脱掉身上仅剩的布料抬手一点一点擦干净,撅着嘴撒交道歉:“对不起老公……” “怎么又道歉?挺好喝的,不要道歉……”邹宇吻了吻已经有点汗湿的鬓角,有些恶劣地用指腹柔搓嘟起的下唇,“你水这么多,润滑白买了。” 看到邹宇眼里有笑意,但声音听起来很正经,程嘉言一边去抓那根想了很久的大柔棍子一边眨巴着眼睛娇滴滴地问:“那是好还是不好呀~” “好,很可爱,嘶……沾点水再摸……不然很干……” 程嘉言被这话逗的咯咯笑,反正邹宇刚刚说了他的水可以润滑,干脆到自己腿间抹了一把,又抓了上去,撸出滑腻腻的水声。 柔软无骨的小手伺候得邹宇很舒服,程嘉言学着以前从片里看来的技巧,一只手上下套农,另一只手在归头上柔搓,看到邹宇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危险,讨好地凑过去舔微微抖动的喉结。 “老公……舒不舒服……” “嗯……” 好想听邹宇多说点啊,要是能用那种声音喘着叫他老婆的话……程嘉言幻想着,小腹里又开始兴奋地发热,明明接受服务的是对方,他先忍不住哼唧起来,像一条焦急等待在门口听到主人脚步声逐渐接近的小狗。 手指已经没力了,手腕也开始酸疼,但邹宇还没有射,程嘉言咬着嘴唇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认真盯着那根还没有反应的大家伙,期望能跟它对上脑电波。 现在才发现程嘉言这么好逗,虽然很舒服,但邹宇是故意忍着不射的,欣赏了一会儿 第147章 生动可爱的表情,又不忍继续折磨已经被磨的通红的手心,吻上去缠住舌头搅动,自己上手快速撸动几下,低哼一声社在圆鼓鼓的肚皮上。 “老公,下次……社进嘴里好不好?” “好,累不累?” 邹宇一边答应,一边观察着程嘉言的眼睛,见已经耷蒙着有些发晕,想着到平时该午睡的时间了,要不今天就这么算了。 “不累!真的不累!”程嘉言立刻捕捉到他的话外音,打起精神拉过邹宇的手放在脸侧蹭,见他不松口,又马上躺好艰难地掰着腿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还要……还没有进来……” “这样会压到肚子。”邹宇无奈地笑笑,帮他把腿放下,“不许着急,必须先扩张好再做。” 拿来避孕套戴在手指上,倒上润滑液,按压在穴口处打转,一点一点挤进去,慢慢是放更多信希素轻轻忝舐线体给人安慰。 只是两根手指已经进的很艰难,程嘉言感受到一丝被强撑凯的疼痛,接着是身体被异物入侵的酸胀不适,他很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硬把那根东西塞进去的。 “痛的话告诉我,不要忍着。” “嗯……不痛……” 声音都在抖,还在强撑,邹宇放慢速度,推进一点就搅一搅,不停落下亲吻。 渐渐适应了这个粗细,指尖蹭过某个点时,程嘉言轻哼一声,前面肉粉的小东西开始抬头。找到了能让人舒服的地方,手指又进深了些,弯起来朝那一点用力按揉。 “是这里吗?” “啊嗯……嗯!老公……老公!要……要……去……” 感受到内壁在高朝中快速挤压,潮液也顺着疯狂分泌,邹宇吻去怀里的人眼角的泪,并没有把手退出来,希望程嘉言先习惯这种程度,不应期过去后,换上三根手指继续开垦。 刚刚软化的穴道又一次被撑曼,比之前更难忍受的疼痛让程嘉言慌忙捂住脸,不想被看到痛苦的表情,假装很舒服地努力叫着,希望干脆停止这种折磨,直接像上次那样一插到底好了。 “老公……好舒服……已经松了……好像可以进来了……” 拉开遮在脸上的手,看着紧皱的眉头和发颤的嘴唇,邹宇心疼地亲吻在眉心处,声音极尽温柔:“都说了痛就告诉我,怎么还忍着?” 看到那双眼睛里无限的疼惜,程嘉言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做不好,连当一个泄欲工具也不合格,一直需要被照顾,没来由地嫉妒起根本不存在的情敌,又为自己总爱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神经感到自我厌弃,自知配不上这份爱,各种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爆发,鼻头一酸哭起来。 他好希望现在躺在邹宇怀里的是一个更好的自己,没有做那些坏事,也没有怀孕,那这次就会是他们爱情水到渠成的,美好的第一次,可他不可能回得去,也不可能挽回已经发生的一切,怎么还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份快敢。 以为弄疼了对方,邹宇马上退出手,抚墨着脸颊替程嘉言擦去眼泪:“很疼吗宝宝?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用力摇着头,程嘉言不知该怎么表达这份拧巴的感情,只能呜咽着用亲吻一遍一遍乞求。 “老公……你骂我吧,打我也可以……后面真的已经松了,求你,用我吧……不要对我太好……求你……求求你了……” 明白程嘉言在胡思乱想,邹宇想说些什么宽慰,又怕适得其反,是他之前的一次次拒绝放大了程嘉言原本就已处在崩溃边缘的负罪感,才会让人把自己置于如此卑微的位置,希望得到他的惩罚和侮辱,他可以很快想通的事,于程嘉言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他们之间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全然了解,也有信心能带程嘉言走出过去的阴霾,这是他得过且过的生命中唯一明确的课题,大概程嘉言不会懂。 “转过去躺好。” 换上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让程嘉言背对着他侧躺下,戴上避孕套,挤上润滑液,将早已恢复精神的那根抵上再次缩紧的穴口,伸手捂 第148章 住那双泪眼。 “不许叫我,也不许发出其他声音,如果做不到,我会立刻停下。” 这个姿势是孕中最省力安全的姿势,但因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冷冰冰的警告,程嘉言很害怕,很难过,又有些即将要被折磨的庆幸。 再没有其他交流,他感觉到那个粗长的巨物破开他的身体直挺近深处,一瞬间,剧痛传遍全身关节,让程嘉言紧绷着四肢失声干呕,邹宇的手心也感觉到一阵更汹涌的眼泪。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强忍住想要安抚对方的冲动,一下一下顶进干涩狭窄的穴道,紧闭的生殖腔感受到危险,促使下半部的柔壁不断向外排异,夹得邹宇也不好受,他坚持着不要心软,加快速度一遍一遍捅刺。 疼痛变成麻木,麻木过后,敏敢点恢复知觉,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自欺欺人的快敢自体内深处被诱发,不安也随之扩散。程嘉言感受得到邹宇的信希素,却感受不到任何艾抚和亲吻,更无法确认自己能不能让邹宇满足。 难以抗拒生理上的刺激,程嘉言在高朝前捂紧已经呼吸不上来的口鼻,不敢泻露一点声音,于近乎窒息的眩晕中快速绞紧后学,那根带给他痛和爽的火热立刻抽了出去,只留下潮液喷出体外后腿间的一片湿冷。 已经后悔了的人咬紧嘴唇蜷缩起笨重的身子,哭声难以完全咽下去,从指缝中漏出,他犯规了,所以不再有被第二次使用的机会。 眼睛上的遮挡消失,还什么都看不清,程嘉言就着急回身找人,哭着钻进邹宇怀里道歉:“对不起老公……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这次真的会好好表现……” “看着我。”邹宇耐心替他擦去眼泪,落下细密的轻吻,“告诉我,喜欢刚刚那样做吗?”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错乱地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对的,只知道现在这样的邹宇好温柔,让他好想念,程嘉言捧着邹宇抚墨他的手,一边痴迷地看回去,一边贪婪地吮吸沾着他眼泪的指尖,话也说的含糊不清。 “老公……不要生气……再来一次……求求你……”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你还没回答。” 他喜不喜欢,很重要吗?程嘉言想,一定是他刚刚没有忍住疼,表现的不够享受,也没有努力让邹宇舒服,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躲开对视,小声回答:“喜欢……” “说实话,不然今天就到此为止。” “不要结束……不要……”慌乱地忘了哭泣,程嘉言紧紧抱上宽阔的胸膛,猛摇着头乞求。 “那就说实话。” “不……不喜欢……” “好,我也不喜欢,不喜欢哪一点?全都告诉我。” 鼓起勇气说完,程嘉言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惩罚,反而被回抱住,邹宇的声音那么温暖,怀抱也那么温暖,消解了他的不安。 “没有亲亲……也不能跟你说话……不知道你舒不舒服……还……有点害怕……” “嗯,我也是……我也想亲你,跟你说话,让你舒服,我们想的一样,为什么不能好好做?” 对啊,为什么不能?因为对他来说,快乐是一种罪过,他还没资格享受,可他言而无信,想受苦却怕的要死,想被当成物品对待又难过的要死,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归。 “我……” “你不想让我爱你吗?” “我想!我想的……”程嘉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如果告诉邹宇他的真实想法,就好像在用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逼着对方承诺完全不介意那些过往,可邹宇已经表达过很多次了,真正介意的人其实是他,是他讨厌自己,所以更讨厌还能心安理得被爱的自己,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知道我很坏……我……我一点都不值得你喜欢……可是……我不想你因为可怜我……才……才说爱我……” 他以前是想的,直到刚才都是想的,想邹宇能因为可怜他留在他身边,可人心怎么能贪婪成这样?他感觉到了爱,于是立刻疯狂地想要更多爱,这样卑劣不堪的他,又怎么配的上那份爱? 第149章 程嘉言真是一个由泪筑成的人,也是一把关窍最复杂的锁,但偏偏,邹宇是个酷爱承受眼泪,也对解开这把心锁天赋异禀的人,总能给出一份得虽然不到满分,却最能让人满意的答卷。 “对,我是可怜你。”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程嘉言抽噎着再次看向那双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凭什么可怜你。” “可是程嘉言,你知道吗?你做的那些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一定会选择把他送进监狱。” “偏偏是你,你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每次都能找到理由,继续可怜你。” “这种可怜,不能算是爱吗?”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那个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如一颗遥远的星体,坠进海平面,掀起足以毁天灭地的浪潮,将困着程嘉言的世界撞了个稀碎。 他知道,就算他碎成粉末,也会在一片能完全容纳他的宇宙中,慢慢被拼合、塑造。 他们又拥吻在一起,在相互渴望的抚墨中,邹宇再次进入他的身体,除了享受交和的快乐,发出一声声本能的喘叫,他们无法说出任何完整的词句,也不需要再用言语确认心意。 他快要融化了,下体也快要被极致的快敢折磨成一片泥沼,他的整个身体,从上到下,由内而外,都在为爱人流泪。 滞留在他体内盛满京液的避孕套,代替他的口腔,吃下那次长久的宣泄,程嘉言已经被太多次高朝累得昏睡过去,没有力气再计较。 -------------------- 言言咪:顺老公者昌逆老公者亡。能面刺老公之过者,诛九族。上网谏老公者,处极刑。谤讥于市朝闻咪之耳者,赐自进。 第64章又是做老公奴的一天 即使数度晕厥又醒来,做到最后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在他身下说着咿咿呀呀的胡话,直到高朝太剧烈彻底昏死过去之前,程嘉言都还努力靠本能回应着邹宇,邹宇的理智也渐渐被玉火吞噬,两度咬破线体,对程嘉言进行了过量标济,下身险些顶破最后一道关口。 怀里这具身体的状况已经可以用得上惨烈来形容,哭肿的脸,遍布吻痕指印的肩颈、胸背、四肢,遭受持续撞击而红了大片的臀腿,过度使用已红肿外翻的穴道以及残留在周围的大量混杂的体液,显示着他们经历了一场持久、原始而疯狂的兽交,夜幕降临后,终于因程嘉言再也坚持不住告一段落。 抱程嘉言去清洗时,邹宇很懊恼,分不清是信希素的作用让他这么难以自制还是纯粹在发泄压抑太久的情感和欲望,孕中原本不应该进行太过激烈的杏爱,但他们都忘了,那盒避孕套用了个精光,铺在床上的浴巾也只起到让人更肆无忌惮的心理安慰作用,床单还是诗了大片,只好另开一间房睡觉。 记不得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大概是体力实在透支太过,程嘉言没有做噩梦,也没有在午夜因为突然冒虚汗或腰疼惊醒,反倒因为一天一夜没进食收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的抗义。 睁开眼时,他还好好躺在邹宇怀里,稍微动一动浑身就像要散架般酸困,腿间那块儿也扯着尾椎一抽一抽的疼,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事不是幻想,所有疼痛在看到邹宇的脸时都化作更大的喜悦,催着他努力抬起手臂,再次拥抱失而复得的爱人。 “醒了?”邹宇的吻第一时间落下,干燥柔软,虽然只是轻轻和他的肌肤相贴,也让程嘉言觉得好幸福。 “难不难受?要不要再躺会儿?” “不难受……” 一开口,程嘉言被自己哑得像鸭子一样只能发出气音的嗓子吓到,邹宇也愣了,边笑边在肿肿的脸蛋上连续亲了好几下,抱人起身拿来枕头垫在腰后喂水给他。 昨天实在叫的太厉害,除了更换避孕套的空隙或是短暂失去意识,应程嘉言的要求,那根好像永远不会累的东西一刻也没有放过他,虽然邹宇提醒过让他小声一点节省体力,可他就是不值钱,就是忍不住,一挨草就爽的一直哭一直叫, 第150章 到后半程,喉咙已经开始有些想罢攻,快敢太强时甚至出现过短暂倒气失声,没想到一觉醒来,嗓子干脆彻底坏掉了。 再怎么说也算是罪魁祸首,邹宇笑过后看着程嘉言难为情的样子开始觉得惭愧。 “回去炖梨给你。” “嗯。老公,好饿啊,宝宝饿得受不了了……一直在踢我……” 程嘉言摸摸肚子,现在的嗓子状况说的每句话都像是悄悄话,滑稽又可爱,挑起邹宇逗弄他的坏心思。 “哪个宝宝?” 被调细的人一点也不恼,甜甜蜜蜜搂上去抵着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撒交:“两个宝宝。” “好,知道了。” 在附近找了家餐厅,邹宇一路都搂着他走,吃饭时也坐在同一边的沙发上,可以凑在一起讲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和其他随处可见的普通情侣一样,一感受到这些平凡又珍贵的瞬间,程嘉言就幸福得总想哭鼻子。 看着近在咫尺正帮他盛汤的邹宇,程嘉言晃了神,他真的可以就这样轻易得到想要的一切吗? “怎么不吃了?饱了吗?” “在吃的。” 就愣了一小会儿,盘里已经堆满剥好的虾肉。 “你吃嘛,不要管我了……” “不耽误,反正你吃不下不还是我吃,都一样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们又回到分手前的相处模式,只是邹宇说话变得比以前更直白坦荡,每次他稍稍生出一点别扭的小心思都会被这种理所当然不分你我的态度捂化,让他不安的心脏总沐浴在暖流里,让他迫切地想为邹宇做些什么。 “老公,你有没有驾照?” “没。” 这不是自然的吗,程嘉言问出口就该知道答案,邹宇一直忙着工作赚钱,哪有时间去考驾照。 “那你想不想考!” 看着程嘉言突然亮亮的眼睛,邹宇猜了个大概,他们家少爷又要找理由送他很贵重的礼物。 “怎么了?想买车给我?” 原本想给个惊喜的,这就被猜中了,下巴扬的高高的人一下子泄了气,又贴过去晃晃邹宇的手臂小声恳求:“不要拒绝好不好……让我给你买嘛,求求你了老公,买嘛买嘛……这样你就不用挤公交了,我们还可以经常开彻出门约会,还可以……” “好。”程嘉言还在掰着指头数买车有什么好处,邹宇已经很干脆地答应了,“但是不能买太贵的,被同事看见不好。” “真的!” “嗯。” 经过这许多事,邹宇也开始明白,程嘉言迫切想要找到“弥补”他的机会,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觉得受之有愧,再讲很多大道理,告诉程嘉言他并不在意,但那样一味以他的性格去想别人,希望程嘉言这样敏感多思的人能和他一样,什么事都靠自己想清楚,终究也是不对的,不管借助什么方式,只要能让对方早点跨过去这个坎,轻松面对以后的生活,就都是值得尝试的。 “老公~老公~你最好了~我爱你~老公我爱你!” 明明是要送他礼物,但程嘉言抱着他的胳膊一顿蹭,扯着小鸭嗓卡通人物一样一遍一遍告白,让邹宇心里又软又酸溜溜的,以前一天不见他就要闹脾气撒交,见了面就可劲儿粘糊,想也知道,这段时间虽然住在一起却总是被他冷落有多不好受。 “嗯,我也爱你。”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程嘉言一边玩邹宇的手指一边默默盘算自己还有什么,打算全部拿出来送给邹宇,玩着玩着就发现那只手上空空的,他的手上也空空的。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有没有到可以结婚的地步呢?如果以妻子的标准来看,他一定是不合格的,他还不敢想那么奢侈的事,更不敢期望邹宇会主动向他求婚。等到孩子出生,他要用尽一切努力让邹宇被他的家庭接受,到那时候再堂堂正正地嫁给邹宇吧。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邹宇一说话,程嘉言就立刻扭头乖乖看着他笑,看得他心软,大手带着小手一起去摸圆 第151章 鼓鼓的肚子。 程嘉言在邹宇脸上看到了满满的柔情,一时心情复杂,又想哭鼻子。 邹宇读懂了程嘉言的表情,凑近到他耳边,小声说些哄人的话:“宝宝现在吃饱了吗?” 还没来得及聚起的眼泪被轻易化解,程嘉言笑着也贴在邹宇耳边:“嗯,吃的好饱~” “几个月啦?”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司机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大叔,蓝牙音响里放着修仙小说有声书,从后视镜里一直观察这对黏黏糊糊的小“夫妻”,瞅准时机发问。 “四个多月。” “看你们还很年轻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生孩子,我家儿子工作好几年了都还没考虑结婚。” 程嘉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不是他,邹宇也不会这么早就得担负起做爸爸的责任。 “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有没有孩子都很好,顺其自然吧。” 邹宇的眼神一直没有从他肚子上移开,脸上依然带着笑,看不出什么不自然。 程嘉言明白,他所爱的人一向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就像话里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哪怕原本不想要,既成了事实也能全心全意照顾好这个孩子。他总在纠结一些细枝末节的情绪,但邹宇总会向前看,脚踏实地走好当前的每一步,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爸爸,他没有信心能养好这个孩子,或许也会像他的父母一样,养出他这种奇怪的小孩……但当初的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未来,只是把怀孕当做绑架邹宇的筹码,现在想来,他是个完全不成熟更不合格的妈妈。 “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 邹宇没有回答,笑着冲程嘉言轻轻挑了挑眉,希望听到他的想法。 “都挺好的……” 程嘉言祈祷着,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希望能和邹宇一样帅气又有魅力,不要像他这样就好。 邹宇始终认真看着他,用那样温柔坚定的眼神给他信心:“嗯,我也觉得。” 捧着炖好的梨汤,程嘉言靠在邹宇怀里,吃几口,喂给邹宇一口,对视久了就会不自觉蹭一蹭鼻尖,交换一个带着甜味的吻,好像怎么亲近都不够。 同样的房子,同样的沙发,不同的只有终于打开的电视机和两人间的距离,直到这一刻,程嘉言才觉得自己真正进入了这个家,而不是房间里摆着的一个碍眼的麻烦。 电视柜上那块粉色石头突然吸引了程嘉言的目光,邹宇左手手腕至今还戴着那条手链,他昨天并没有看到,还以为已经摘掉了,谁知早上又见对方神奇地从裤兜里摸出来,肌肉记忆一样套了上去。 “笑什么?” “没什么~老公,你戴了这个有没有觉得运气变好呀?” 邹宇扭东手腕,也看看那条已经戴习惯的手链,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不太懂这个,好像有吧。” 程嘉言又想哭又想笑,笑自己病急乱投医,也笑邹宇竟然相信他这样蠢到以为买几块石头就可以让人回心转意的人,原来根本没什么磁场更没什么魔法,有的只是一个从始至终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程嘉言拉着邹宇往卧室走,打开他的小箱子,把几张银行卡和房产证拿出来交到邹宇手里,又从箱子角落的小盒子里翻出三张纸,上面是邹宇的字,每一格里都画着对勾。 “老公,现在想兑换愿望还来得及吗?我只有这些,希望你收下……以后……以后也什么都给你……你想怎么处理都行……要找保姆照顾我也可以……孩子……不想要也可以……我想要你开心……不要那么辛苦……” 说着说着,程嘉言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想让邹宇误解他有别的意思,又笨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箱子里有他送给程嘉言的小毯子,盒子里还有他送给程嘉言的钢笔和情书,邹宇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把眼泪忍回去,抱住不停抹泪的人:“钱都给了我,你还怎么给我买车?” 程嘉言愣愣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邹宇一边替他擦泪一边吻了上去,含主肉 第152章 乎乎的嘴唇轻轻咬。 “这是你的婚前财产,记得保护好,愿望什么时候许都可以,等你20岁再决定。”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第65章甜甜的日常一则 婚前财产的意思是什么?又为什么要等到20岁?程嘉言已经猜到答案,还想要进一步确认,但一味哭着问不出口,邹宇好像能完全看穿他的心思,立刻回应了这份迫切。 “等你20岁,如果还愿意,我们马上去领证。” “我愿意……我愿意……”着急抱住眼前人,程嘉言想,能不能一觉醒来就到20岁,或者法律能不能改一改,他真想现在就嫁给邹宇。 邹宇把人抱去床上,从衣柜里拿了枕头在旁边躺下,翻身笼着程嘉言继续刚才的对话。 “还有,孩子的事,不要胡思乱想。”看着那双总是泪汪汪的渴求着他的眼睛,邹宇不想欺骗,只想把最真心的话全部说出来,“我不想说我很喜欢小孩子,言言,我的家庭并不正常,从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我爸的事,你也清楚,所以……所以我说,有没有孩子都好,是我的真实想法。”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邹宇说的话好像有种魔力,让程嘉言总想继续听下去,他眨眨眼,挤出眼眶里最后残留的泪,认真看着正耐心把完整的自己解剖开给他看的男人。 “但是现在,我们的孩子,不管ta是怎么来的,都是你和我的结合,我们以后要好好在一起,也不可以丢下ta,是不是?” 程嘉言猛地点头,打掉孩子不是他的真实想法,揣着一个小生命已经这么久,他的母爱也在一天天膨胀,怎么可能忍心又怎么可能舍得,他只是怕邹宇不喜欢,爱邹宇的心已经超越一切,让他总想要一遍遍承诺,希望邹宇能相信,为了对方他什么都愿意做。 “生育一个孩子很辛苦,我又做不到一直陪着你,所以言言,你是个很勇敢的妈妈,我们的孩子会幸福的。” 明知道他配不上这样的称赞,可是那个人的眼神那么肯定,怀抱那么温暖,嘴巴那么擅长宽解一颗总拧巴着的心,就算是说来哄他骗他的,他也会全盘接受。 “嗯,我会努力的……老公,那我要是做的不好,你教我好不好?” “好。”邹宇轻轻点吻程嘉言的嘴唇,埋头在他颈窝深吸一口,“宝宝,床上都是你的味道,好香。” “嘿嘿,那你要在香香的床上一起睡吗?” “要,枕头都拿来了,当然要。但是现在睡是不是太早了点?你困吗?” “不困。”转转眼珠子,程嘉言偷偷观察邹宇的表情,夹了夹屁股仔细感受一下后学的情况,虽然还在疼,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忍受,反正他现在穿着很宽松的睡裙,一撩起来就可以直接开始做那个,很方便。 想到昨晚的疯狂,程嘉言脸上开始发热,声音也变得更软:“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呀?” “你平时在家都干嘛?我陪你一起。” 可是他现在想的不是那些事,他就是很想要再直接再深入一点的“交流”,程嘉言撅撅嘴,手在胸肌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希望某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表情已经是那么明晃晃的娇羞又主动,再迟钝也不可能接收不到暗示,邹宇很无奈,他倒是可以一直做,但程嘉言不行,且不说孕期不能太频繁,单说那个小洞也受不住,他早上醒来检查的时候,那块儿还是肿着的,跟它主人身上任何一块皮肉一样,稍稍受点罪都看起来很可怜很夸张。 “不行,等你恢复好再说。” “已经好了……”这话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信度,程嘉言只敢小声嘀咕,耷拉着脸表示不满,一点都不公平,他的身体为什么他说了不算,又拐弯抹角想卖个惨让邹宇答应,“老公,你昨天是不是不满意,所以现在不想跟我那个了……” 就知道程嘉言不会老老实实听话,邹宇把人揽进臂弯里躺好,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哄小孩一样帮着算了笔帐:“如果现在继续,那最多做一次,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能再做,如果你好好休息,下次 第153章 做到你满意为止,你来选。” “那好嘛……都听你的……” 程嘉言也了解自己是几斤几两,完全是人菜瘾大,真做起来没多久就要喊停,只是借着由头稍微撒撒交,没想到能换来这种承诺,高兴得很。总之一番商量下来,两个人都达成了目的。 既然不能在床上“战斗”,程嘉言选择带邹宇到游戏里战斗。邹宇从没下载过游戏,程嘉言兴奋地等待成为他的第一个游戏好友。 到了起id环节,邹宇不太懂,差点点了系统生成的,被程嘉言严肃制止。 “不行!好好起一个,不然看起来像人机。” 但邹宇一向不太擅长这种事,他唯一的社交账号就是微信,最多可以算上工作软件,用的全是自己的本名,他看到很多同事会用英文名,公司内部也有很多一起打游戏的人,不过他从来没参与过。 “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你叫什么?” 程嘉言把屏幕拿给他看,邹宇看到了装饰的花花绿绿的主页,各种华丽特效满天飞,头像是程嘉言的可爱自拍,旁边的id是“不加糖”,被这种俏皮的小设计可爱到。 加盐不咸,不加糖,原来还是有呼应的,邹宇一直傻笑,把人捞近了亲个不停。 “怎么啦……” 原本没什么网名羞耻,被邹宇这样一笑,程嘉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张开嘴巴送上舌头给人吸,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动晴,但撩拨完他的坏男人又不满足他,亲完就神神秘秘地对着手机一顿点。 过了一会儿,程嘉言收到一条来自“爱加盐”的新的好友申请,反应过来之后又羞又喜,扑在邹宇身上一顿乱蹭。他是想一起改情侣id来的,但是没好意思讲,也没想好到底叫什么,哪会想到邹宇这么无师自通,到底谁教的! “干嘛抄袭我……” 嘴上假装不满,实则已经恨不得浑身上下都和邹宇贴在一起,房间里冷气开的很足,程嘉言还是因为心跳太快觉得热。 好喜欢和邹宇谈恋爱,好喜欢,一想到所有这些甜蜜都是他专享的,就觉得怎么粘糊也不够。 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人好像快要长出一条尾巴了,邹宇分明能看到那条尾巴高兴得一直晃,故意装傻:“不喜欢吗?” “没有!喜欢,特别喜欢……但是……这样都看不出来是你……” “主语是我……” “啊!”程嘉言突然大叫一声,捂上邹宇的嘴,“不许说了!严肃警告一次!” 又不碰他!又一直撩个没完!气都气死了!程嘉言咽不下这口气,抓着邹宇的手狠狠咬一口。 他的游戏一直是全皮,账户里不知道猴年马月充的钱,到现在还剩下很多,这下终于派上用场,给邹宇送了一大堆英雄和皮肤,好感度拉满之后二话不说绑定了情侣关系,先点了一把人机局开始教学。 “这边是走路,这边是放技能,这边可以买装备,打这些怪物和小兵就可以赚钱升级,‘杀’了人也可以,把他们的塔推都掉就可以赢了,简单吧!” 邹宇点点头,认真皱着眉盯着手机,因为不熟悉这些操作,一顿手忙脚乱之后还是被机器人击杀,程嘉言靠在他肩上一直笑。 可算找到一件邹宇不擅长的事,这样久违的笨笨的样子也很好,很可爱。 “我不太会……” 邹宇看起来压力很大,好像玩游戏是一件多严肃的事,程嘉言让他只操作移动键,自己来点技能。 “没事的,你就专心走路,我来打。看到敌人进入范围内我们先给控制,再打伤害,你看,它是不是很快就没血了。” “嗯。” “注意看它的动作,我们走出它的技能范围。然后绕一下,等我们的技能好了再放,是不是杀掉了?” “嗯。” “老公真棒。” 程嘉言凑上去在邹宇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满意地看到对方红了脸。 “我什么也没干啊……是你玩得好。” “是我们两个一起的嘛。” 就这样一点一点细细 第154章 教,连续换着不同的英雄打了几局人机,邹宇进步飞速,已经可以做到左右手协调配合,甚至自动拥有了补尾刀技巧和更开阔的视野。 “老公你是天才吧!” “哪儿有那么夸张,你别哄我……”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不是夸张,这些我都很晚才学会的!走走,我们去双排。” “但是我还不太会……” “没关系的,别人也很菜的。”说完,程嘉言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很菜的意思……” “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也没有很想玩游戏,程嘉言只是很想看到两个人的情侣id和情侣绑定出现在对局里。 一进到选人界面,他就疯狂给邹宇发送戳戳,邹宇也想发,但新账号里什么都没有。 “你选辅助跟我就行,别管那个射手。” “好。” 程嘉言选了个很帅气的打野,邹宇按照他的指示选了个粉粉嫩嫩辅助,一步也不离开程嘉言身边。 射手因为一直一打二被压在塔下不敢出来,不满地一直点邹宇的头像。 邹宇还不懂游戏里这些规矩,只听到叮叮的声音随着自己的存活提示一直响。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开心你一直跟着我,别理他,我比他厉害。” “嗯。” -带妹的最好能c。 -羡慕我有妹带吗?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嘉言立刻发挥自己峡谷钢琴家的手速,噼里啪啦打字回复,大笑着看邹宇,邹宇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妹”,偏头向程嘉言那边,眼睛还盯着屏幕仔细操作。 “怎么了言言?” “没怎么~” 他带着邹宇走到哪儿杀到哪儿,故意把头让给邹宇吃,很快收到了队友的夸赞,不到10分钟就赢了,邹宇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激动地握着程嘉言的手腕。 “我居然能‘杀’这么多!” “嗯~拿了五杀呢!好厉害啊宇妹妹~” “什么?” 程嘉言翻身骑坐在邹宇身上,挑着他的下巴装流氓:“抢了我那么多‘人头’,必须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妹妹够不够漂亮。” 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的人眯着眼压着嘴角的笑意直直看了回去:“看完了,结论呢?” “好漂亮……” 程嘉言被看得心痒痒,立刻要亲上去,刚贴近嘴唇就被邹宇的手指按住。 “嗯~亲亲嘛……” 程嘉言左右偏着头想越过阻挡,但邹宇就是不给,急得他一口咬在指尖上。 “又咬人?” “给我亲嘛……老公……” “刚刚怎么不叫老公?故意期付我听不懂那些是不是?” 程嘉言又委屈又被这种正经八百的抗义逗笑,腰上一软靠进邹宇怀里:“对不起嘛,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期付哥哥了,我做哥哥的妹妹好不好?” “你是弟弟……” 看到邹宇脸红了,程嘉言在心里偷笑,做起那些撩仁的事一套一套的,在这些方面又那么古板,真有意思。 “所以你都不叫我老婆是不是?就因为我是男的!” “不是……那个是……” 邹宇只是觉得这么叫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被程嘉言抓住漏洞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你就是不想叫!你嫌弃我!” “怎么可能!我……”明知道程嘉言在借机耍赖,邹宇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仔细思考一会儿,很认真地扶着程嘉言坐起身和他对视,“言言,明天跟我一起去我姨家吧。” 只是开玩笑的一个称呼,并不是真的介意,但邹宇突然要带他去见家人,程嘉言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真的来了又开始紧张,他以前在关丽萍面前就做出过很粗鲁的事,关逸如也清楚他是什么人,就算两个人已经和好,但他没信心能得到邹宇家人的认可。 “我还没准备好……” “没事,不用准备,咱们明天一起去买点礼物就行。”邹宇牵起程嘉言的双手在手背上吻了吻,“别怕,她们都认识你,也知道咱们的事,之前一直催我带你回去。” 第155章 “嗯……那……那我要不要去好好做个发型,再化个妆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邹宇笑着把程嘉言鬓角的头发别到耳朵后,前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冷着,程嘉言总窝在房间里不出门,头发也长长了不少,原本就过分精致的五官被衬托得更柔美,还真像个小妹妹。 “这么漂亮还化什么妆?放心,你是最漂亮的,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程嘉言点点头,邹宇立刻打电话告诉关丽萍,听着电话那边爽朗的笑声,手上也被紧紧握住,他想,周一真好,他从以前就这么觉得。 -------------------- 今天注册废文5周年啦!祝羊羊仔生日快乐!? 第66章家人 睡到太阳晒屁股,在爱人怀里醒来、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做早饭、吃早饭、互相挑选要穿的衣服,像天底下所有普通又恩爱的夫妻一样。 邹宇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程嘉言,虽然不是什么节日,但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给关逸如挑选礼物时,店员上前来介绍“520”的优惠活动,程嘉言这才想起邹宇的生日快要到了,前段时间天天忙着伤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该送些什么呢?他其实什么都没有,邹宇又不想要他的钱,想来想去也只剩那些很常见的套路。 “这个在打折,要多买点吗?” 回过神,程嘉言看到邹宇手里拿着几盒避孕套对他晃了晃,红着脸抢过来丢进购物车里,这人到底怎么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啊!他还大着肚子呢,岂不是显得很欲求不满……虽然他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吧…… 但邹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他来说,这就是生活中必要的一部分。 看着身边的人还是一脸正气凛然,尴尬过后,程嘉言又没头没尾地笑起来,有时间真不知道邹宇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意外地会对大部分人都难以启齿的事很坦荡,又意外地会对一些没人在意的小事很害羞。 他不懂邹宇的某些想法,就像邹宇也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笑。 “怎么了?” “没怎么。”程嘉言招招手,邹宇乖乖低头听他说话,“等下我们要拿着这么多套套去别人家吗?” “也是啊,那我再去拿点防水垫吧,顺道一起送回家。” 重点是这个吗!程嘉言一边觉得真是没脾气了,一边心里又莫名甜滋滋的。 站在关丽萍家门口,程嘉言紧紧握着邹宇的手深呼吸。 “没事,我看看。” 程嘉言乖乖仰起头,脸和耳朵都因为紧张泛着红,大眼睛里闪着的满是需要他确认和肯定的光亮,让邹宇原本平静的心海也扬起一阵风,吹得他眼眶湿润,如果说人的一生就是在过某几个瞬间,那他迄今为止的所有瞬间大概都和眼前的人有关。 “很好看,特别好。”邹宇抚墨着那张小脸,又情难自抑地低头吻在程嘉言眼睛上,呼出的气惹得人快速煽动睫毛,终于笑了出来。 “痒……” “要敲门啦。” “嗯!” 门开侯,关丽萍、关逸如和乔伊都在,程嘉言鞠躬问好,马上就被关丽萍扶了起来。 “阿姨好,逸如姐姐、伊伊姐姐好……” “哎呦,身子这么重,先进来,进来坐下说话。”关丽萍一边热情地拉着程嘉言的手一边不满地瞥了邹宇一眼,“早说让小宇带你来家里吃饭了,怎么现在才来。” 程嘉言偷偷扭头,带着歉意看跟在身后老实挨训的人,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邹宇总是要被不同人责备,就因为他怀着孕,但邹宇完全不在意,只是笑着看他,对他轻轻挑眉,让他安心。 程嘉言坐在客厅被关丽萍和乔伊一左一右围着,邹宇放下东西给了他一个眼神就和关逸如一起进了厨房,给他们留下聊天的空间。 “都是一家人,怎么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先吃点水果,还有这个奶茶,伊伊点的,说你们年轻人都爱喝。” 程嘉言手里 第156章 被塞得满满的,只能局促地抿着嘴笑,关丽萍一直盯着他的肚子看,乐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小孩子,程嘉言闻得出,乔伊是个omega,但关逸如是个beta,大概是因为这个,他才从关丽萍眼里看到除了开心之外的一点羡慕。 “快五个月了吧,月份越大越辛苦,小宇照顾不过来的话,让阿姨过去,别跟我客气,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谢谢阿姨,我们俩没事的,他……他照顾我特别用心……” “那让逸如给他批假,让他在家好好陪着你,现在这是咱们家最重要的事。” “嘉言,你不知道妈有多期待你过来,她一直跟我说你长得特别漂亮,是邹宇高攀了,现在一见还真是,比明星还好看。” 乔伊在一旁笑着附和,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程嘉言跟着她们的声音左右应付不暇,扭到哪一边看到的都是热情笑脸,这种亲切又热闹的氛围,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他世俗意义上的家人更让他感到温暖,大约是因为她们都和他爱的人一样吧。 关丽萍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在他手上,程嘉言想推脱,还没张口就被抢先一步。 “别嫌少,也别客气,阿姨知道你不缺这点,但这是一点心意,收着吧。” “好,谢谢阿姨……” “小宇家里的事,你也清楚,别怪阿姨啰嗦,他……”说着说着,关丽萍叹了口气,伤感起来,“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还只有一点点大的时候,就在我办公桌旁边,趴在个凳子上写作业,一下也不捣乱,上小学就能放学回家自己做饭了,后来……唉……能走到今天,能跟你走到一起,不容易……” 跟着关丽萍的回忆,程嘉言似乎也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心疼和愧疚交织,眼泪也不停往下掉。他明白,关丽萍是在暗示他们的家庭差距过大,让他不要轻易放弃这份感情,他也明白,邹宇从没把他做过的事说给任何人听,在别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各方面都有资格优越、值得被捧着的人。 “哎呀,妈,你看你……头一回见面你就把人家弄哭了,这下好了,咱们家又多一个能陪你哭的。嘉言,你都不知道妈有多爱看那种苦情剧,一看就哭个不停,下回你俩一起看,你俩有共同语言,我可不陪着了!” 乔伊的话逗笑了两个泪人,程嘉言擦干净眼泪,握着那双在常年劳作中变得粗糙的手:“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邹宇的事,我……我知道他好,我一定会跟他好好在一起的。” “乔伊,来帮忙上菜!” 关逸如响亮的嗓门遗传了关丽萍,乔伊听到后就小跑着去了厨房。 一大桌子堪比年夜饭规格的菜摆的满满当当,邹宇出来时还围着围裙,程嘉言走过去帮他解开,拿纸巾替他擦汗。 “唉,别人都有人疼,我也忙活大半天了怎么没人给我擦擦汗啊~” 关逸如一边揶揄那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一边冲乔伊阴阳怪气,被乔伊一个白眼翻回去。 邹宇红着脸拉着程嘉言坐下,小声在他耳边问:“你哭了?眼睛怎么那么红?” “嗯,阿姨刚刚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笑哭的。” 见程嘉言真的在笑,邹宇努力回想自己童年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很丢脸的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就知道不能放着程嘉言跟关丽萍单独聊,这下要被嘲笑一辈子了。 “什么事儿啊?” “不告诉你~” 吃了瘪还在一头雾水的邹宇真可爱,程嘉言好想马上亲一亲他,又没办法真的那么腻歪,只能在桌下勾勾手指。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所有人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容,没有任何明里暗里的攀比,也没有利益交换和别有用心的拷问,只是一顿很平常很重要的亲朋间的聚餐,程嘉言知道,他已经正式加入了这个家庭。 因为吃的太饱,告别之后,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回家路上,夏夜的风也是温温的,透着湿气,和h市 第157章 的气候有些相似,有弹着吉他唱歌的街头歌手,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为他驻足,程嘉言突然想到那年在很多不友善的目光中,向他诉说着爱意的少年。 “老公,再给我唱一遍那首歌好不好?想听了。” “现在吗?” “回家也可以。” “那我现在唱,你告诉我我小时候到底干什么了。” 没想到他还在纠结那件事,程嘉言这下是真的笑出眼泪来,越笑邹宇就越疑惑越想知道。 “不行嘛,都说了是秘密。”好不容易止住笑,程嘉言低头摸摸肚子,使出了杀手锏,“爸爸好小气,是不是?怎么唱个歌还讨价还价的……快点嘛老公,宝宝说想听~” 拿程嘉言没办法,邹宇只好把人搂得更近,开口轻轻唱。 邹宇的声音更低沉成熟了些,歌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也让程嘉言有了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时候,他还只懂一味沉浸在幼稚又刺激的恋爱游戏里,不愿考虑将来,现在他明白,改变的人是他,从来都不是邹宇。 他喜欢这样的改变,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因为明白那个人也在全心全意爱着自己。 程嘉言也和邹宇一起哼唱着,跑调又没有节奏,带得邹宇也慢慢跑偏,两个人笑在一起,邹宇被嗓子哑哑的又一直捣蛋的人可爱到,按着程嘉言的后脑勺亲了上去,亲一下,松开,看着彼此带着笑意的眼睛,又更情难自抑地纠缠在一起。 “老公我唱的好不好?” “好。” “那能不能要奖励?” “嗯,要什么奖励?” “要你……” 看到一直紧紧锁定着他的眼眸里凝聚起更深沉的情绪,程嘉言被烫的快速眨巴眼睛,咬着下唇屏住呼吸,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回家。” -------------------- 浅卡个肉吧!周五我要去嗨一嗨! 第67章灵肉交和 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实,程嘉言就被圈在门后吻住,笼罩着他的阴影和上锁的“咔哒”声随后背抵实的感觉一同到来,和嘴唇上的力度一起,昭示着亲吻他的人有多急切。 “嗯……老公……嗯……” 只能趁邹宇稍稍松开看他的瞬间发出些邀请对方更深入品尝自己的声音,程嘉言已经努力踮起脚想要迎和,但呼吸和唾液被夺奏的苏软感让他双腿逐渐无力,只能辛苦邹宇一直弯着腰。要是他长得高点就好了,程嘉言想。 邹宇三两下脱光了自己,控制着手劲儿慢慢从背后拉开程嘉言连衣裙的拉链,宽大的裙子立刻从肩上滑落,里面是保护汝房的小吊带背心和已经渗水的白色内裤,配合早已按捺不住的信希素,都因为已经兴奋的部位挺立着尖尖,隔着布料看反而更涩情。 顺着肌肉线条一路看到腿间雄伟的那根直立着,看得程嘉言更热了,重新攀上邹宇的脖子,让两人贴得更近,肚子立刻被归头顶到。 “等下宝宝……” “不要等下……亲我嘛……摸我……这样好累,够不到你……” 刚一抱怨,就感觉到屁股被有力的手臂一把托起,他像荡秋千一样侧坐在邹宇臂弯里,比邹宇还要高些。 “这样呢?有没有好点?” 知道是为了不压到肚子,程嘉言还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姿势,坐得很稳也很亲密,在满足他这方面,邹宇完全是个天才,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更想撒交。 “老公,我现在好重是不是……” “哪有……很轻,咱们上次去产检,医生说你还是偏瘦。” 手可以轻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程嘉言满意地闭上眼睛,这下换邹宇仰着头才能吻到他,就着这个姿势,两人一路交缠着唇舌进了浴室。 试过水温之后,邹宇才把他放下,脱掉他身上最后两片布料,在热气迷蒙里打了沐浴泡泡用柔软的浴花涂在他身上,在被绕过的敏感汝房上一边落下一个轻吻,从背后用手帮他抹遍全身。 “好滑,宝宝皮肤 第158章 真好……” 那双纹理粗糙的大手探进程嘉言腿间,顺着大腿根的软肉反复柔搓,像在把玩什么解压玩具,故意停留在最让他受不了的地带,程嘉言半是推拒地撅起屁股,又半是欢迎地张开腿,抚上邹宇的小臂,摸到因他而微微起伏的肌肉。 “嗯……老公……痒……啊!啊啊……” 水流经过完全圈着他的人,温柔地落在程嘉言身上,冲洗掉泡沫,那双手一只裹着他前面打圈套农,一只慢慢挤进后学,细密的吻一寸一寸从肩膀挪至后颈和背部。 “啊!嗯!嗯……要去……老公……要去了!” 怕程嘉言在快敢中失去对身体平衡的掌控,邹宇先一步放开前面的手,从下面托住那只正无处抓握的小手扣紧每个指缝,在已经湿软的穴道加速抠农,随着嘶哑细弱的尖叫,感受到穴肉的绞紧和热液的释出。 “宝宝,小点声叫,你嗓子还没好……明天又要发不出声音了。” “嗯唔……忍不住……忍不住嘛……太舒服了……想叫……” 只是做了前戏和扩张就高朝不止的人拖着笨重的身子转过来靠在他怀里,眼眶红红的,抬着大眼睛看他,邹宇被可爱得没一点脾气,只好叹口气,思考等下真做起来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里面太闷了,要不要出去等我?我很快洗好。” “不要……我也帮你洗嘛……” “那你帮我打背上。” “嗯!” 程嘉言稳了稳有些打颤的双腿,学着邹宇的样子轻轻帮着擦洗后背,听到一声轻笑。 “可以更用劲儿,宝宝。” “人家没劲儿嘛,都是你害的……” “好好,你慢慢来。” 不同于刚刚对付他的动作,邹宇对自己就很大力,好像这身皮不是自己的一样,洗完全身之后又去认真搓洗那根大几把,深色的肉柱上盘着筋,泡沫被搓成一层白色的液体“薄膜”,随手上的动作变幻形状,看得程嘉言差点流鼻血,从后面环抱住腰钻过手臂下的空隙就要上手去抓。 “先别闹……这个必须好好洗干净……” 看到邹宇红了耳朵,程嘉言被逗笑:“反正等下还要带套……你又不直接放进来……” “那也得洗干净,不然……不然对你不好……” “老公~你这样好杏感……” 程嘉言伸出食指去摸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手背上起伏的青筋,把原本正常的画面弄得变了味道。 邹宇也憋的难受,快速冲洗干净一把拿来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出去,替程嘉言吹头发时,坐在他腿上的人还黏黏糊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浑身散发着让人燥热的香气。 程嘉言的发丝也和皮肤一样柔软光滑,颜色也比一般人略浅,一吹干就蓬松的像小动物的毛发。 “小猫一样……” 邹宇心里一阵疼惜,忍不住吻在额头的碎发上。 “什么呀?” 一心占他便宜的人根本没有听清,这会儿才眨巴着眼看他,邹宇笑着摸了摸蒸的红扑扑的脸蛋:“说你像小猫……” 被灼人的温柔烫得心尖儿发颤,程嘉言环住邹宇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 “小猫能生好多个呢……我也给老公生一窝小猫崽好不好……” “好……”虽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调情的话,但邹宇想了想,又紧接着否定,“不行,还是就生一个吧……不然你太累了。” 明知道他的男人是真心心疼他,程嘉言还是要找理由怪回去,非要把人噎得答不上来才开心。 “那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社在我里面了吗!” “我……” 闹腾够了,程嘉言咯咯笑着在满脸涨红的人额头上蹭蹭,抓着他的手放在胸前。 “老公,那现在先吸奶好不好……奶头好涨……” 真是对这只瞅准机会就挠人的猫坏的没办法了,邹宇在圆润的鼻头上咬一口以示惩罚,轻轻拢住两片因孕激素变得更丰满些的薄肉,低头含上肥嫩的红豆轻轻吮吸,舌面时不时刮过中心小小的坑。 第159章 “啊……老公……好像……好像要……”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有什么比口水更凶猛的东西随着汝头被刺激渗漏出来,邹宇尝到了微微发咸的奶腥味儿,有些惊讶地起身,一小股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顺着汝房流下,程嘉言有些痛苦地咬着嘴唇,泪眼闪烁。 “疼吗宝宝?”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之前……有点疼……吸出来就好多了……” 听他这么说,邹宇慌忙再次含上去,吸干净一边又去吸另一边,不停抬眼看着程嘉言的表情。 “疼了多久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知道要挨训,程嘉言撅着嘴卖委屈,不敢接话。邹宇明白,是因为他那时候不愿意和程嘉言亲近,这种事怎么好让他帮忙。 “对不起……言言,以后……就算我们闹矛盾,有事也不要忍着,也要告诉我……不然……不然我也会很难受……” 程嘉言瘪瘪嘴,被心疼他心疼得红了眼眶的人弄得也想哭,他才不会,他再也不要和邹宇闹矛盾,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邹宇造成的,所以他一定会乖,不会再挥霍这份心疼了。 “嗯,都听老公的……以后什么都要告诉老公……”再次搂回去,程嘉言贴在邹宇耳边故意吹气,“疼了爽了都要……” 听到这话,邹宇呼吸一沉,抱起人就往卧室大步走,程嘉言被放在床上,看邹宇拿来防水垫铺好,乖乖翻身躺上去,冲正在戴套的人张开手臂笑,满意地得到了要把他吃下去的眼神。 邹宇跪在他腿间,拖着屁股和腰把他抱起来放在大腿上,背后垫上枕头,他的腿叉开在邹宇腰两侧,等待被入侵,从这个视角看,邹宇微微弓起的身体那么雄劲有力,处于高位者的姿态,完全把控着他。 “腰上难不难受?” “不难受……老公……快点……小学好痒……” 他的嘴立刻被堵上,穴口也同时感觉到强大的扩撑感,粗长的杏器碾着还未完全恢复的穴肉缓慢挤进来,又疼又满足,程嘉言想叫,声音被邹宇吞吃掉,只能从鼻腔发出些尖细的哼喘。 “要动了宝宝,想去就去,铺了垫子的……” “嗯……老公……老公……唔……嗯嗯……嗯!” 剩下的声音又再次被封在喉咙里,体内的巨物缓慢抽颂,逐渐变快,内壁的褶皱被完全撑凯,因强大的摩擦力迅速变得火热,敏敢点不停遭受蹂躏,程嘉言很快达到了第一次高朝,一感受到几把外的包裹快速收紧,邹宇马上强迫自己停下,不让程嘉言难受,吻在已经开始渗出汗珠的脖子上。 “哈……言言……好紧……真棒……” “老公……快点……还要……还想要……”强烈的快敢促使程嘉言止不住哭泣流泪,仿佛除了这种方式都无法缓解邹宇带给他的幸福。 “好。” 慷慨的主人和忠实的仆从接到指令,再次挺东腰身,动作明显凶猛了很多,穴道因上一次潮吹变得更湿滑,几把进的更深,浅浅戳在生殖腔外紧缩的小口,邹宇情难自抑,将人抱起身,用手臂支撑已无力的后腰,自下而上猛顶,啃吻随情话落在花白的胸脯。 “啊呃……言言……言言……宝宝……我爱你……” “嗯!啊啊……老公……嗯呜呜……老公……不行……不行……要……要……啊——” 小腹深处一阵酸胀,制造出大量热液,随柔棒的抽出一股脑喷洒而下,前端也吐出一股精水。 才短短几分钟,程嘉言已经经历了两次高朝,和那天一样,邹宇每次都会很贴心地停下等他度过不应期,所以他们之间做艾,永远都是他在享受,但邹宇只能忍着,这副过分敏感又对邹宇过分依赖的身体实在算不上合格,程嘉言觉得自己真是从内而外都糟糕透了。 “老公……不要停好不好……一直草我……就算我去了也不要停,好不好……我想你也舒服……” 邹宇轻叹一声,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把下面塞回去,捧着那张哭红的小脸擦去眼泪。 “我很舒服啊,舒服的不得了。” “可 第160章 是……可是每次……”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嗯,每次都舒服,宝宝只要高朝就一直在夹我,特别厉害,就算不动也舒服,不要胡思乱想。” “真的吗……” “当然了。” 程嘉言大概不会明白,杏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虽然对雄性来说,一直靠活塞运动进行刺激的确是本能,的确能获得最简单的快敢,但心理上的满足是更难的,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到,程嘉言的所有反馈于邹宇来说都是快乐,激发着他的疯狂,也考验着他的理智,他不愿过分放纵自己去获得短暂的满足感,那样程嘉言会很累,多半会立刻晕过去,就不能和他一起充分享受这份快乐了。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天生的,宝宝,是上天给了你这样的感官,不要觉得对不起谁,反过来说,也可以怪我射得太慢,是不是?”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邹宇真好,哪里都好,对他最好,好在邹宇爱的人是他,程嘉言不安的心又一次得到了充分的抚慰,边哭边笑着靠在邹宇肩上,亲吻他的下颌角。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老公……我爱你……我……我上辈子肯定也很爱你……” 又在说这些可爱的傻话,邹宇捏了捏弹软的屁股,引起人一阵谄媚地扭东。 “好,那老公得再努努力了。” 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肉体撞击的趴趴声再次响起,程嘉言在爱和欲构成的海里浮沉,听着邹宇说爱他的声音,不断高朝,每当觉得到了极限,又再次被体内驰骋的巨物唤醒,直到最后一次,终于如愿以偿感受到邹宇不间断捅过他已经痉孪不止的穴肉,草得他眼前发白,浑身激烈战栗,彻底失去对肉身的掌控,下体如失近般不断随每一次浅浅的抽出向外喷水,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线体微微刺痛,迎来了标济和社精。 好可惜……意识模糊不清时,程嘉言感受到邹宇的几把在他体内微微鼓动,耳边是沉闷的粗喘,真的好可惜,被社满的感觉一定很好,他甚至有种发疯般的想法,羡慕那个避孕套,想要喝掉里面的京液。 但也很值得庆幸,因为邹宇的体贴,他这次没有晕过去,还可以像现在这样,躺在邹宇怀里,享受杏爱过后的蝉绵。 他们交换了一个又一个吻,始终看着对方的眼睛,看久了就会笑,像两个傻瓜。 邹宇疼惜地吻去残留在小脸上的泪珠和汗珠,喂程嘉言喝水,又抱着人亲个不停,头一次觉得假期这么短暂,他实在不舍得留程嘉言一个人在家,如果可以,真希望把人牢牢拴在身边,寸步不离,可这种想法太过分,刚冒头就被自己否认了。 “宝宝,明天我要上班,你……” “没事的。”程嘉言眼皮已经快要撑不住,还在努力回应笑容,“我可以去陪阿姨啊,反正离得很近,她一个人在家肯定也很无聊。” “好,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告诉司机不要开太快。” “不要嘛……每天打车太浪费了,我可以坐公交车啊。” “不行!” 程嘉言什么时候开始考虑浪费不浪费的事了,一定是因为他太穷,强烈的愧疚感袭来,让邹宇立刻如临大敌,无比郑重地盯着笑得乖巧的人:“不要考虑钱的事,是不是跟着我受苦了?嗯?谁教你这些的?” 被一脸严肃的人逗得咯咯笑,程嘉言的困意都散了大半,抬手去揉那块紧皱的眉心:“干嘛……我又不是纸糊的……” “反正你不要总想着钱的事,赚了就是给你花的,你不花我还赚它干嘛?以后……以后我会赚更多,让你过好日子……” 已经很好了,程嘉言想,又忍不住想流泪,不想被邹宇发现,把他的头搂进怀里:“好啊,那我要大游艇!要海岛!你都要买给我!” “好,再等等,我一定……” “老公……”打断了那个真挚到有些执拗的承诺,程嘉言调整呼吸,用撒交掩盖过去,“好困啊……你哄我睡觉嘛……” “好,睡吧,晚安,宝宝。” 背上有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打,程嘉言躲进专属于他的成人摇篮,和肚子里的小 第161章 生命一样,灵魂重新从一个胚胎开始长大。 “晚安,老公,我爱你……” 第68章生日愿望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生活在每天的早安吻中开启,邹宇的网课对接进入正轨,也报名了驾校,程嘉言开始主动走出家门,带着零食陪关丽萍聊天看剧,顺便偷偷学习做菜,计划着以后做个真正的贤妻。 邹宇依然像以前那样,每天中午下班都专程赶回家给程嘉言做饭,不同的是,现在狭窄的厨房里总是挤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除了帮忙做些简单的洗菜工作,程嘉言主要充当一个陪聊的作用,时不时给邹宇擦擦汗。 “老公,中午时间太赶了,你不用天天回家,我在阿姨家吃饭也可以,自己点外卖也可以,现在又不会吐了。” 程嘉言一边给邹宇装好饭盒一边劝说,但忙活到连午休都没时间的人一点也不介意。 “不赶啊,我自己想回来的。” “真的不用,你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 “我想见你,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不是故意撩仁,邹宇说的是真心话,恰恰是这样直白的眼神和话语弄得程嘉言一阵脸红,羞涩地去勾对方的手。 “就只是半天没见而已……” “嗯,那也会想。” 原本想懂事点的,这下连装都装不下去了,程嘉言仰起脸闭上眼睛,如愿得到满是爱意的抚墨和亲吻。 下午5:20时,邹宇从前台处接到快递电话,拿到一个寄件人是“猫猫神”的包裹,了然一笑。 回到工位,避开同事的目光,拆开了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把车钥匙和一个绣着花的布艺封面小本子,还有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贺卡,是程嘉言的字。 此时的程嘉言在家,也接到了跑腿快递员的回电,告诉他礼物已经送到,刚因为能准时送达放下心来,又开始忐忑起邹宇会不会觉得惊喜,等下会给他什么样的反应呢…… 那本小本子里,每一页都贴着两人上学时偷偷放在桌角的纸条,每个纸条旁边都画着两个和他们很像的q版小人,一个看起来呆呆的,一个表情很丰富,还有程嘉言的“御笔亲批”。 他向程嘉言分享,回家路上遇到一只流浪猫——很羡慕小猫,可以大胆尾随笨狗回家。 程嘉言告诉他,又一次被校门口的地砖针对,弄诗了裤脚,他回复“哪一块,我去补一补。”——这只笨狗怎么这么不懂情趣,算了,也很可爱???。 程嘉言去参加远方亲戚的婚宴,告诉他抢到了捧花,他回复“因为你最漂亮,花也喜欢你。”——好土的情话!好笨!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懂! …… 眼泪随一页页细细的翻阅聚集,邹宇惊讶地发现,他清晰记得每一张纸条的内容,也记得那时的心情,只是最后少了一张,是那天,他们在关了灯的教室进行了分手前的最后一次亲吻,他想告诉程嘉言,程嘉言的嘴唇真的很甜,他将用整个寒假来想念。 在那些字条之后,是一段长长的,来自青葱岁月的回信。 「笨狗: 你好啊,我很想你,你在躲我吗?为什么哪里都见不到你?b栋四楼离我好远,我是个胆小归,不敢跨过天台去找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我知道,我很自私,很虚荣,很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最喜欢你,如果我说,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不快乐,你会愿意相信吗? 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坚定,但我现在明白了,比起那些,我更不想失去你,可以再原谅我一次吗?有很多事,我不敢一个人面对,但是有你在,我一定会勇敢很多,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希望你无论如何,不要不理我,不要抛弃我,我想做出改变,我需要一个动力,这个动力好像只能是你。 十八岁生日快乐,今年的生日,以后的生日,我们还能一起过吗? 虽然有点无理取闹,但你的生日愿望,能不能是得到 第162章 一个更好的程嘉言,我保证,一定会实现的。 ——一只暂时迷路的猫」 他们像两只背对背拥抱的刺猬,在那段迷茫而痛苦的时光里,程嘉言是最让他绝望的人,而他也回以同样的无情,以一种互相折磨的方式,不断误解,不断错过,走向无比荒诞的未来。 好在一切都不晚,他的十九岁,终究还是在程嘉言堪称惨烈的坚持中,兜兜转转回到了原地,而他并没有许下的心愿,也奇迹般地实现了。 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催着邹宇必须要为这段关系更早下一个定义,而程嘉言就在家里等着他,也等着他去完成并不擅长的仪式感。 期待的那个人并没有按照以往下班的时间回到家,也没有来电话,程嘉言对着一桌子由关丽萍指导做出来的菜和定做的蛋糕,紧张得坐立不安。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响起,程嘉言立刻迎过去,两人一内一外,同时打开了这扇门,房间里的冷气和走廊里的热气对冲,四目相对,加速的心跳彼此呼应,门外的邹宇单膝跪地,从背后拿出一捧鲜花和一个戒指。 “言言,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你能嫁给我,你愿意替我实现吗?” 邹宇看到了程嘉言眼里闪烁的泪光,比戒指上那颗钻石还要亮。 他已经很多年不许愿,童年时期倒是许过很多愿望,希望母亲能经常回家看他,希望父亲早点下班,希望得到一双和同桌一样的球鞋……那些愿望都没有实现,所以他早就不相信许愿这件事了,直到今天,作为成年人的他又一次虔诚许下心愿,因为他明白,能实现他心愿的猫猫神就在眼前,也一定会眷顾他。 “我愿意……我愿意!” 程嘉言张开双臂,拥抱了鲜花和戒指,也拥抱了曾经被他抛弃的少年。 邹宇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圈口刚刚好。 “戒指不是很贵,以后,再给你买更好的。” “才不要更贵的,就要这个……”程嘉言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泪还在不停往外冒就一直傻笑,“你的呢?我要给你戴上。” 两个人戴着戒指的手指交握在一起,邹宇放到嘴边吻了吻,程嘉言也学着他的样子吻回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嘴唇又不自觉越来越近时,程嘉言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不要挤到我的花!” “好好。”邹宇失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有些颤抖,“老婆,你做了什么?好香啊。” 那个称呼叫得程嘉言心脏都一时停跳,又害羞又有些恼,一边拉着人往屋里走一边捏起拳头锤在邹宇手臂上。 “讨厌你!我都叫了那么久老公了!你现在才……不求婚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叫!” “不是,真的不是,你一直都是……我就是以前不太好意思……”其实现在也挺不好意思的,刚刚说出口之前都觉得脸上在疯狂发热,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又说不出口了。 “一直都是什么!说清楚!” 好久没见过程嘉言这么凶巴巴挑毛病的样子了,邹宇高兴的很,刚坐下就把人抱在腿上,痴汉一样边亲边哄。 “一直都是我老婆,老婆做了这么多菜给我啊,辛苦老婆。” “哼……”全世界正数第一好哄的人就这么消气,心里喝了蜜一样甜,又娇滴滴靠在邹宇怀里撒交,“生日快乐老公……还有啊,我的厨艺,不要太期待,肯定不如你……菜会不会凉了,要不要热一下啊?” 邹宇摇摇头,立刻拿起筷子一道一道尝,每尝一道都赞不绝口。 “好吃啊,特别好吃,这个也好吃……”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看着狼吞虎咽的人,程嘉言笑得眼睛弯弯,还要时不时张嘴接住邹宇喂过来的菜。 “嗯,我好饿啊,老婆,真好吃,谢谢老婆。” 好像要证明听进去了教训,邹宇一口一个“老婆”,叫得程嘉言耳朵苏麻,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留着点肚子,还有蛋糕呢。” “没事,吃得下,老婆做的菜必须全部吃光,绝对 第163章 不能浪费。” 那张欣喜满足到溢于言表的脸,看在程嘉言眼里,那么鲜活,那么可爱,像一只被他摸一摸就会吐着舌头热情扑上来的大型犬,不记得多久没见过的邹宇的这一面,直到现在也依然没变。 “笨狗……” 我爱你,程嘉言在心里默念。 第69章改变 “胎儿状态很好,母亲身体情况也很稳定,如果感觉到比较强烈的胎动,不要太担心,这个阶段是很正常的,代表胎儿在肚子里很活跃。” “好的,谢谢医生。” 这一次,医生终于没有再皱着眉头拒绝感谢,略带欣慰地看了看这对年轻的小夫妻。 盛夏和很多好消息一起到来,他们搬到了更大采光更好的房子里,在程嘉言的陪伴下,邹宇成功通过了暑期班的网课申请,也很快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驾照。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程嘉言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被邹宇养胖了些,有了他经常性的陪伴,变得特别爱说爱笑,对孩子的降生也越来越期待,总喜欢研究怎么做菜和婴幼儿成长相关的经验。 对此,邹宇在欣慰之余多出了许多顾虑,怕程嘉言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后也只能困在家庭和孩子之间,一直在仔细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好好劝一劝,希望等孩子出生之后,程嘉言能重新回去念书。 他多少感觉得到,程嘉言希望生活中的一切都和他相关,对除此之外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仿佛走向与之前相反的另一个极端,比起做个受人瞩目的人,更想要扮演一个好妻子。 而对于邹宇来说,在养育一个新生的婴儿之前,他更希望先养好一个真正自由、真正快乐的程嘉言。指望一株生长环境有缺陷,习惯于依附他人的藤蔓能在短短一段时间变成一棵挺拔的树或许太一厢情愿,他也不完全懂得该如何做好这个丈夫和实际意义上的“监护人”,时至今日,他对程嘉言所做的只有努力给予爱和包容,引导他凡事都往好了想,但爱这种东西,少了会惹人伤心,多了会让人依赖,他把握不准其中的界限,唯一不变的是,他始终希望程嘉言好。 每周一度到关家聚餐时,关逸如和乔伊偶然聊起大学时期的开心事,邹宇观察着,程嘉言好像很感兴趣,听得很认真,也笑得很开心,回家路上顺着这个话题发问。 “老婆,你在大学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也讲给我听听。” “没有,没什么好玩的。” 笑容短暂僵硬后,程嘉言低着头,用略显急切的否认拒绝了继续讨论下去的可能。 难道要告诉邹宇,他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和另一个男的谈了持续几个月的恋爱,还巴不得人尽皆知,理由仅仅是他认为那个人很像邹宇吗?擅自决定不继续学业后,他连那群酒肉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只想要完全逃离和原来的自己相关的一切。 “好……” 邹宇原本想借机试探,程嘉言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过他,还会回去继续读书,但那时候的情况和现在不同,他并不打算和程嘉言继续在一起,说过的话再回过头看也会被认为是气话,终归是他没有坚持住原则,打破了两人间的平衡。 看出了邹宇的欲言又止,程嘉言多少猜到原因,他不能再做一个不懂事的人,也明白对方考虑的一切都是为他好,但他不想要再次分别,不想要做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更不想要邹宇为了他抛弃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他已经亏欠太多,还怎么心安理得把孩子丢给邹宇,自己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拍拍屁股走人潇洒快活去。 回到家,两人之间少见的有些尴尬,最终还是由邹宇主动从背后将程嘉言搂坐在怀里,帮他按揉腰腿,先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 “生气了?” 原本就没什么定力的心瞬间被这句话捂化,扭头就对上那双饱含着宠爱和无奈的眼睛,明知他根本无法抗拒,所以邹宇总是这样,不用过多言语就让他知道,是他又任性了。 “没有……老 第164章 公,亲一亲……”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温柔的吻应声落下,邹宇总是喜欢边亲吻他边用手轻抚他的脸颊,程嘉言犹犹豫豫,几次又贴回去续上这个吻,看着邹宇眼里什么都了然的情绪,渐渐想要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我知道你想让我回去上学……” “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孩子怎么办……还有你,怎么办……” 其实,程嘉言最想说的是,离开了邹宇,他要怎么办,一年到头要异地那么久,他一定会每天发了疯地想念邹宇和孩子,哪还有心思学习。 “当然是和你一起去。”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邹宇并非不知道这是件多难的事,他需要放弃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工作,再次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全心全意守着一个脆弱的小生命,还要面对他和程嘉言之间,更未知的未来——如果程嘉言能逐渐走出阴霾,回归正常生活,身边也一直围绕着比他好得多、比他更配得上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还是会成为阻碍程嘉言继续往前走的麻烦。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如果程嘉言后悔了,不再想和他结婚,或者想和他离婚,他绝不会纠缠,但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有这样。 他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全新的、孑然一身的人生,能让程嘉言为他回头这么多次,又驻足了这么久,他已经很满足了。 “真的吗……” 完全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程嘉言知道,邹宇又在为了他让步,感动和愧疚之余,实在无法假装大度地说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那分明是谎话,他做不到,说了也只会埋下一颗注定让邹宇失望的种子。 “老公,谢谢你……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让我爸妈接受我们的关系,让他们帮你,不会让你辛苦……” 说到底,程嘉言还是暂时无法容忍他不在身边,邹宇全然明白,他从未妄想过能被程嘉言的父母接受,他的存在,说是会让程嘉言和家里反目成仇也不为过,能对他许下这样的承诺,已经是一个胆小又敏感的人最大的勇气。 “先不要考虑那些事,我一点都不辛苦,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多让人羡慕,是不是?” “才不是……总是你在照顾我……我一点都不好……” 邹宇双手覆在程嘉言肚子上,压低声音有些夸张地说:“捂住耳朵,我们宝贝不要听妈妈说这些。” 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真的听懂一样,突然动起来,程嘉言的肚皮像波浪一样缓慢起伏,逗的他噗嗤一声笑了,叠上邹宇的手一起抚墨。 “你和爸爸是一伙的呀?” “嗯,看来老婆要给我生个小跟班。”邹宇在程嘉言侧脸和脖子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手也渐渐往上,拢住鼓胀的汝房轻轻打圈,“宝贝是想告诉妈妈,ta会乖乖的,不会让爸爸辛苦。” 动晴的泪向眼眶汇聚,程嘉言仰起下巴,侧过头扬起下巴,将最脆弱的命脉暴露给永远不会伤害他的人,身体渐渐发热。 “闻到老婆的香味了……老婆总是这么给面子,摸一摸就兴奋,嗯?” 原本该狡辩几句的,可程嘉言莫名有些悲伤,他就是完全无法隐藏对邹宇的喜欢,从身体到内心,一会儿见不着就觉得不安,靠近了就会越陷越深,远离了就会即刻枯萎,不知道这种类似中毒一样蚕食着他的感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稍缓解,让他不要再时时刻刻缠着邹宇,缠得人片刻不能喘夕,总要牺牲自我迁就他。 听到微弱的抽泣,邹宇抬手将程嘉言的脸转向自己,泪水从润亮的大眼睛里轱辘轱辘往下掉,聚在下巴尖儿,滴在锁骨上,像碎掉的钻石,让他不敢再轻易逗弄。 “言言,对不起,我不是想惹你不开心,我的意思是……是我不老实,是我老想那种事……不哭了,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嘉言连哭都小心翼翼,再也不像以前,专要哭给他看,专要让他明白他有多坏,但现在这样反倒更让人心碎。 是他太矛盾了,一边盼着程 第165章 嘉言能“听话”,一边又希望不要磨灭了程嘉言原有的性格。 “不是因为你……我……我就是……老公,我是不是太黏人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好爱你……能不能再等等,我会懂事的……” 剩下的话被邹宇堵住,他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不如用身体诚实地诉说,他同样地、更强烈地渴望着他。 裙子是很好的发明,尤其适合现在的他们,邹宇掀起裙摆,一路顺着主动张开的大腿内侧,摸到洇湿的内裤,轻轻柔搓已经挺起的男根。 “嗯……嗯……老公……不要前面……” 做过太多次,程嘉言已经无法依赖前端获得完整的快敢,如果单纯刺激银茎,只会让后学更空虚,小腹里有某个部位一直发酸发胀,渴望被更深的进入。 “好……自己站起来掰开,让老公看看小学是不是还没合拢。” 越来越熟练的荤话像催情剂,程嘉言迫切希望在性事中被羞辱,被玩弄,最好不要顾及他的感受,于是应声乖乖站起身,内裤脱到脚腕后岔开腿,一手扶着肚子微微前倾,一手从后面撩起裙子到腰间,展示前一天刚刚吃饱,这会儿又饥渴得不停吐水的后学。 紧贴在他身后的人掐着腋下将他提起,只剩脚尖着地,程嘉言感觉到,有硬硬的东西隔着布料蹭在他臀间。 “啊……老公……这样站不住……” “放心,不会有事,你不用使力,相信我。” 可他真的已经腿软,这种半腾空半挨着地的感觉弄得他脚下发虚,后面不断被刺激,犹如隔靴搔痒,让他更兴奋也更难受。 “小学怎么变成小缝了老婆?是不是做太多了?现在裤子已经被老婆弄诗了,怎么办?” 知道他爱听什么,一向话很少的人这种时候反而渐渐变得能说会道,程嘉言所有胡思乱想都被转移,只剩下异常敏感的身体用不停分泌的体液回应着它的掌控者。 “进来吧……老公……不用弄了……是松的……” “站好不要动。” 邹宇将人放开侯蹲下,手绕到身前握住湿漉漉的男根套农,张嘴含上粉红略凸起的竖缝,舌头舔过被他那根撑到有些变形的褶皱,轻松钻了进去。 “啊!” 几乎在感受到舌头进入穴道的一瞬间,程嘉言前端抖了几下,喷出一股透明液体,邹宇嘴里也尝到更浓郁的味道,不知道是因为信希素结合的越来越紧密还是因为孕激素,虽然一直没有进行永久标济,潮液味道却有了微妙的改变,但之前舔完后接吻,程嘉言却说尝不出来。 听到邹宇的笑声,程嘉言又以为自己去的太快丢了人,提着裙子想回头看一眼,穴口却又一次感觉到按压,这次是粗糙的指腹。 “老婆,现在这个形状,真的好神奇,好漂亮……想拍下来给你看看。” “好……你拍吧……” 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程嘉言没怎么犹豫就小声答应了,邹宇打开相机,拇指带着穴口边缘向会银处扯动,引起一阵轻微战栗,勾动他的坏心思,故意伸手把玩两颗粉嫩的蛋蛋。 “抖得太厉害了,没拍清楚,站稳一点哦老婆。” “不要摸那里……” 这样怎么可能不抖,程嘉言有点委屈,下意识地想夹起腿,被插在中间的手挡住,邹宇连按几下快门,满意地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坐在沙发上。 “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屏幕里那个颜色红艳,柔褶变平,故意被扯成一条缝的器官,简直像是女性的阴部,程嘉言脸色爆红,不敢想象平时被插入的时候后面会撑得多大才能变成这种形状,他居然没有坏掉,甚至现在还想继续。 “怎么了?不漂亮吗?” 邹宇另一只手还在程嘉言腿根处摸,见人红着脸咬着嘴唇不说话也不敢再看,故意拿回手机仔细观察那张照片,被程嘉言慌慌忙忙遮住。 “今天不要做了……”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玩脱了,琢磨不透猫咪的心思,邹宇只好停下不老实的手,帮着整理好衣服 第166章 ,揽进怀里轻声哄:“怎么了老婆?刚刚不舒服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不是……舒服的……” 当然舒服,就是太舒服了才不能再做,现在这样的改变只是一时新鲜,万一以后真的松到合不上,里面也不再紧了,邹宇还会喜欢和他做吗……程嘉言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后悔为什么早点不懂节制,有时候明明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嘴上还要个不停。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下次不拍照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没有……不是你的错……是……” 说不出口,这种话要怎么说,不是他希望对方能在这种事情上更积极吗?不给就一直撒交一直闹,还是经过几次产检,确认过没什么问题才变得越来越频繁,现在又能找什么借口后悔,反正麻烦的总是他,迁就的总是邹宇。 “没事,不用解释,不想做就不做,也不是一定要做,不要有压力。” 在这种事情上,邹宇一向很坦荡,纳入方承受的风险更大,所以天然拥有决定权,何况刚刚他的确有点过分,不该开那种玩笑的。 那张硬朗的脸上带着很平静很认真的微笑,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喜爱又怜惜,对他的感情让五官都变得柔和,邹宇真是个爱人的天才,程嘉言刚刚明明还在别扭地想,果然邹宇并不是那么想和他做,一看到那双眼睛就什么都忘了。 “老公你怎么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你还硬着呢……” 邹宇没所谓地笑笑:“不用管它,等会儿自己就下去了。” 说得好像人“鸡”分离一样,程嘉言又一次被这种莫名可爱的表达逗笑,搂上脖子在邹宇嘴上响亮地吧唧一口,下巴支在肩上咕囔着耳语。 “等我想好怎么讲再告诉你,但是,绝对不是不想做……” “嗯,好,不想说就别说,没事的。” “不要嘛,说好了什么都要告诉老公的……” 午觉过后,邹宇在书房上课,程嘉言刚睡醒,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言言,出来和妈妈见一面好吗?你们俩的事,爸爸已经告诉我,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能一直逃避,你和我都是,经这段时间,妈妈的确非常痛苦,也很想你,关于你的真实想法,希望我们可以当面好好谈谈,如果你真的考虑清楚,妈妈不会逼你。」 第70章不可抗力 胡韵梅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近似恳求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他们母子之间也从来不是可以平等交谈的关系,即使程嘉言清楚,看到这条短信时,还是止不住心软愧疚。 在邹宇出现之前,母亲是他最依赖最信任的人,他之前全部的人生,几乎都在为了被母亲认可,也让母亲被家族认可而努力,现在因为他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胡韵梅一定在胡家那群人面前很抬不起头。 可程嘉言不想再逃避,为了邹宇,为了孩子,也为了向母亲证明,他已经长大,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就像关逸如说的,他不能再让邹宇背负他和家人之间的矛盾,越是躲着不去面对,只会把邹宇变成别人心中一个拐走他的坏人,越来越没有周旋的余地,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到一辈子不见生养他的父母,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表态。 江上的风并不怎么凉爽,游艇顶层雅座的私房下午茶也一口未动,妆容精致也难掩疲态的女人盯着杯中的涟漪出神,生命中的每一幕像死前的走马灯,轮番在脑海闪过,童年时一同逃课看摇滚乐队一同挨训的妹妹,如今不再仰望着她只会冷嘲热讽的未来掌家人,大学时期宿舍楼下仰头对他挥着手笑的男友,数年前大吵一架后彻夜不归的丈夫,小时候哭着用小手为她擦泪的天使,今时今日碾碎她最后一丝尊严的叛逃者……每一个曾经可爱的面孔都变成了可憎可恨的模样,她也在其中迷失了自我,怀疑是否人人都要故意和她作对,怀疑这失败的一生是否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可她不能,唯独不能对一个人低头,那就是已经毁了她,还要以胜利者姿态出现在 第167章 她往后余生中的,她最最瞧不起的那个女人。 她和程绍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同仇敌忾”,尽管那女人是程绍斌多年的情人,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都丝毫没有犹豫,动用了许多资源,终于把程嘉言之前做过的事全部抹除干净,并且打点好一切,随时可以以“强间罪”和“私藏违禁药品罪”送无辜的人入狱。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正想着,舱门打开,许久未见,穿着那样廉价的衣服,挺着大肚子,素面朝天,怯懦又倔强的她的孩子,迟到了两个小时后,终于还是出现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自认是个天生的好演员,即便再难熬的场合,都能应付自如,但直面如此陌生的程嘉言时,胡韵梅还是险些丧失了面部表情的控制。 母亲强大的威压下,程嘉言条件反射般目光躲闪,五脏六腑都因身体过度紧绷挤压着,强忍住想马上离开的本能,一步一步朝胡韵梅走去,勇气似乎从脚底生长出来,越是靠近,眼中的女人反而越来越渺小,越来越无助,程嘉言看到,胡韵梅的肩膀和嘴唇,也在极力忍耐中颤抖。 “换一杯热牛奶来,然后不用再进来服务了。”胡韵梅对站在角落的服务生抬抬手,很快,牛奶和盛着糖块的罐子摆在程嘉言面前,胡韵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过来的?” “打车。” “怎么没带他一起来?”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嘉言沉默着不回答,就算胡韵梅已经极力克制,说出口的话还是像咄咄逼人的审问,如果邹宇来了,指不定要听到什么难听的。 “把牛奶喝了,我们好好聊聊。” 看着程嘉言一饮而尽,胡韵梅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言言,你打算一辈子不回家,跟着一个……普通人,过这种日子吗?” 听得出来胡韵梅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实话讲,如果是两年前,甚至一年前,同样的问题,程嘉言都会毫不犹豫地否定,曾经他也无法想象,有什么值得他放弃原本优越惯了的生活,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东西,的确比钱更重要。 “普通人有什么不好……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幼稚、极其幼稚,她何尝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最终的现实是什么?更何况那个男孩的亲生母亲是个见钱眼开的第三者,更何况那个男孩,那么有心机,一直保留着用来威胁他们的证据,在程嘉言面前扮演无欲无求的圣人,玩得一手欲擒故纵的好把戏。 “那以后呢?你才十八岁,打算做个家庭主妇?靠他那点工资养活?”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胡韵梅的话外音通过瞪大的双眼和越来越刻薄的语气传达给他,已经超过五句话了,还没有出现外公外婆,这大概是胡韵梅忍耐的极限,程嘉言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把话说清楚。 “等孩子出生,他会送我回去读书,就算我想做家庭主妇他也不会允许,最想让我做家庭主妇的不是外公外婆吗?最好乖乖摆在哪个能给他们脸上贴金的人家里当个花瓶……” “程嘉言!注意你的态度!”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人好像在抓住时机宣泄积压许久的不满,一字一句戳破她慈母的假面,“希望你嫁给更优秀的人有什么错?你以为什么情呀爱呀的可以当饭吃?你以为你从小到大享受的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爸?” 胡韵梅一时语塞,这个问题戳中了她最不愿触及的痛苦,是啊,要不是嫁给程绍斌,她这一生也不至于如此可悲,她承受了多少身心折磨才得到的爱情的结晶,此刻正一边流泪一边寸步不让地逼问着她,她不得不恨,不得不悔,程嘉言身上发生的事无数次让她想起程绍斌,想起曾经的自己,如果当初听了家里的安排,嫁给利益,起码用不着成为整个家族和整个圈子的笑柄,她的孩子也不至于重蹈覆辙,走上一条比她当初还要无可救药的路。 她明白,她所有恨意,早已从父母和丈夫转嫁给眼前的孩子,一旦程绍斌对外宣布再婚,一旦胡家对程嘉言暂时休学却始终不露面的疑心越来越 第168章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重,进而发现真相,她将被处以比游街示众还耻辱百倍的酷刑,到那时候,也不必再活在世上了。 “所以我后悔了,所以我才落得这种下场,满意了吗?还要继续揭我的短吗?”胡韵梅怒极反笑,“你翅膀的确应了,以为有了什么野男人撑腰就可以不认我这个妈了,还是说你们姓程的是一伙的?专来跟我作对,你以为你爸甩甩手不管你就是尊重你吗?就是为你好吗?他忙着跟别人结婚呢,巴不得快点甩掉你这个累赘!” 那你呢,妈妈,我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个累赘吗,如果不是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至于在自己家都每天活得像个多余的人,他所有价值就只是成为一张可以挂在墙上的奖状和结婚照——最可悲的是,程嘉言突然发觉,原来他爱邹宇,害邹宇,缠着邹宇不放,唯一的理由只是害怕再次被抛弃,而他之所以还有这个必要争取胡韵梅对他的接纳,也是因为胡韵梅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孩子,他根本就是所有人走投无路时最无奈的选择,和他有关的所有事都会成为别人的负累,但凡能够摆脱他,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离他而去。 “邹宇和我爸不一样,他是真心爱我的!”怀胎十月生下他的人已经全然否定了他,他又凭什么有底气说出这句话,程嘉言听到了他自欺欺人般倔强不肯退让的声音,他想回去了,想看看邹宇是否还在,是否是他为自己想象出的美梦。 “你们才几岁?能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什么责任?和你在一起,他能得到多少好处?你呢?你有什么保障?靠嘴上说说的好听话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其他人不会明白邹宇为他做了多少,他也用不着继续纠结如何证明这种爱,他的头脑开始发懵,意识开始模糊不清,正通过生理反应提醒他快点逃跑。 “就算你不想按家里的安排结婚也好,但必须和他断了,孩子要么打掉,要么生下来送走,我会全部处理好,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 渐渐的,胡韵梅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的,只剩下江水声、风声,程嘉言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起,好像在急切地呼唤他。 几通没有接听的电话过后是关机提示,邹宇彻底慌了神,冲出家门用力拍打电梯按钮,见电梯迟迟不上来,等不及直接从步梯跑下楼,开彻往警局赶。 程嘉言不见了,直到他到关丽萍家接人时才知道,程嘉言根本没有照微信里所说到那儿去,或许是在别处闲逛呢?或许是在回家的路上错过了呢?他不停安慰自己,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家赶,一路上仔细沿着街边寻找,但什么也没发现,电话没有人接,家里也不见人影。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邹宇不敢继续往下想,顾不得红绿灯,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警局报案。 “警察同志,我,我妻子不见了,麻烦帮我找到他!麻烦你们现在马上立案!” “先别太着急,确定不是暂时联系不上吗?失踪需要48小时以上才能立案,还要提前准备好材料。” 那警察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停止敲击键盘的动作。 “需要什么我马上准备!麻烦你们先找一找好吗!他怀着孕!他,他平时都离不开我的!但是现在电话也打不通,手机已经关机了!不可能是暂时联系不上!” “这位先生,你情绪太激动了,先冷静一下,报案也是要走流程的,到这边喝杯水,填一下登记表。” 警察也只是一份工作,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会明白情况有多严重,表格上的文字都有些看不清,邹宇几巴掌拍在额头上,强迫自己清醒点,抓着笔越写越急。 他该告诉程嘉言好好待在家里,等他回去再亲自送他出门的,不,他该把人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月份已经那么大了,怎么能让程嘉言一个人出去。就算再不愿多想,邹宇还是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把表格交过去,抓住其中一个最面善的警察的手,眼泪里满是悔恨夹杂着无助,哭着 第169章 艰难地逼自己从憋闷的胸腔发出声音,说出那个请求:“麻烦确认一下……医院今天有没有……怀孕的omega送去急救……拜托……求求你们……” “这个……”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年轻的小警察看向旁边坐着的,正在喝茶的中年警官,那人站起来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先提供身份证和关系证明。” 他并没有带身份证过来,想了想,邹宇从车里拿来驾驶证和产检本,又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你才19岁?他18岁……都不是本地人……所以你们还没有结婚?”翻看着他提供的东西,警察皱着眉头,用略带鄙夷和费解的眼光上下打量,但邹宇已经完全注意不到这些。 “我们已经同居半年以上了,打算到年龄就去领证的……” “这个只能认定为同居关系,而且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对方已经失踪,我们这边没办法立案的,你还是等48小时之后再来吧。”看他实在着急,那警察叹了口气,敲敲桌面多提醒了几句:“年轻人,不要太激动,可能就是手机没电了关机了,你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回家等,如果真的找不到人要报案,建议你最好拿更多证据,比如租房合同、消费记录、转账记录来报诈偏,可能还会比较快点立案哦。”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法律和社会是由冷冰冰的经验和人情构成的,没有多余时间留给他讲述一对恋人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更没有理由因为他的苦苦哀求就单独为他破坏秩序,他一没有金钱地位,二没有人脉关系,只是一个来自外省偏远小县城的打工仔,在寻找他并无婚姻事实的另一半。 一心系在爱人身上的少年甚至并没有发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挂断关逸如关心找人进展的电话,刚回到家,邹宇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了起来。 “喂!言言!是你吗?” “我是胡韵梅,程嘉言的妈妈。” 那个声音,邹宇在学校听过几次,尽管已经过了很久,依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不用费心找了,以后也不要再跟他有任何联系,如果你还想拿某些事威胁我们,可以尽管试试,你所谓的那些‘证据’还灵不灵,如果愿意拿钱走人,这个电话,随时可以打过来开价,除此之外,没的商量。” 第71章分别 得知程嘉言没有出意外,邹宇的第一反应是庆幸,紧绷太久的精神突然放松,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稍稍缓过神才想起说话。 “等一下!让我跟他说句话……我需要确认他的情况。”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轻蔑的笑声,胡韵梅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的情况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操心?” “他的手机是非正常关机,你不能强行带走他,我是他丈夫,是孩子的父亲,必须确认我的妻子是否安全。” 邹宇最恳切的心意,在胡韵梅听来,每一个字都好像在故意和她作对,向她示未,她才是程嘉言最亲的人,一个心怀不轨的第三者的孩子居然敢这样咄咄逼人地向她讨说法,真是不识好歹。 她从不和程绍斌身边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女人们正面交锋,因为觉得掉价,但这对母子还真是厉害,并且是青出于蓝的厉害,反倒激起了胡韵梅消沉已久的斗志。 “你好像还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不过无所谓了,他不可能再见你,你也别妄想再拿怀孕的事作为威胁,如果还不死心,这个孩子只会成为让你坐牢的证据,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要不识好歹,你现在就可以报警,可以到法院起诉,我等着。” 说完,胜券在握的女人直接挂断了电话,也切断了邹宇最后的希望,他听得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以胡韵梅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他太渺小,太无能,就算要蚍蜉撼大树,伤害到的恐怕也只有他最爱的人——如果他真的出事,程嘉言该有多伤心,多害怕,又该拼上什么去和家人对抗,比起这些,还不如再也不见的好。 他 第170章 唯独放心不下的是,一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人,离开他以后要如何习惯,哪怕心如刀绞,邹宇也怀着那么一丝丝对他来说很残酷的希望,希望程嘉言不是真的非他不可,千万千万,不能伤了自己。 他再次拨通那个电话,这次接听的是个声音有些苍老,说话不紧不慢的男人。 “喂,邹先生,您考虑好了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我不要钱,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不要逼他打掉孩子,如果可以,麻烦……麻烦一定注意安抚他的情绪,他真不能再受打击了,还有……如果可以,能不能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不要凶他,不要骂他……拜托了……请帮我转告……如果可以保证他的健康,我不会再打扰。” 免提是开着的,老顾问看着胡韵梅,不敢轻易回话,女人原本锐利的目光因惊讶钝了许多,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眨眨有些晃神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抄起手臂,重新换上防备的姿态。 “他是我的孩子,这些事用不着你来教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来打扰。” 确认胡韵梅听到了,邹宇不知该不该庆幸,他不能不说服自己,必须相信一个母亲不可能会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可大概是他的人生经历完全相反,又太自作多情,一路走来,似乎真把自己当做程嘉言生命中的唯一,才敢如此放肆地向他的母亲说那样不合身份的废话。 载着胡韵梅和程嘉言的私人飞机起飞了,飞往一个完全不在邹宇认知里的城市。 短短不到半天时间,毫无防备就再次失去一切的少年,行走在无论哪个方向都是迷茫和灰暗的世界,除了无法向远方那个人传递的关心外,只剩不知该从哪里开始的悔恨。 明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邹宇总还想着,如果他今天没有到公司开会,如果他当初能更强硬一点,拒绝和好的请求,如果他能早点跑去程嘉言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他没有挥出那冲动的一拳,如果他没有转学,没有遇到程嘉言,没有接受那个比羽毛还要轻的吻…… 人们应该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吗?在这一刻,邹宇突然明白,他所面临的最终极的惩罚,也许并不是反复推起终究会滚落山崖的石头,而是山脚下盛开的一朵始终仰望着他的小草,会因为他永远无法抵达山顶,一次一次经受无情地碾压。 凉凉的药水通过血液循环流遍全身,在彻底远离了每日围绕在身边,阳光一样温暖的信希素后,程嘉言犹如身处冰窟,打了个寒颤后睁开眼。 完全陌生的房间,完全陌生的气息,只能从落地窗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黑暗判断出,现在已经是深夜。 借着夜灯的光,只看低调又昂贵的装修就知道,带他来这里的人绝对是胡韵梅,程嘉言后知后觉那杯牛奶里掺了东西,的确是他的母亲能做的出来的事,在某些方面,他和胡韵梅真是如出一辙。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手机也不见了,程嘉言尝试扭东身体,刚拔掉针管,房门就被打开,胡韵梅依旧体态优雅,一步步朝他走来,身后跟着护士模样的人,跨步上前,取出卫生棉球按在他渗血的手背上。 “那是营养液,又不是要害你。” 说的好像他营养不良一样,程嘉言甩开手,直直瞪了回去,起身推开挡在面前的护士就要出门。 “活动活动也好,这里虽然不如家里大,差不多也够你逛,大门是锁着的,不用想着出去。” 说完,胡韵梅用日语对护士交代了几句,程嘉言这才明白自己已经不在国内,僵硬在原地,抓着门把的手越攥越紧,愤恨的眼泪一涌而出。 “邹宇在哪儿……” “在他该在的地方。” “我要回去找他……” “不可能,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程嘉言不顾身体的笨重,光着脚往外跑,刚出门就被守在楼梯口两个带着蓝牙耳机的保镖拦住,身后传来一道墙外闷闷的话音。 “好好待在这儿,不然他明天就会出现在法庭上。” 所有挣扎变得无力,耳朵里 第171章 响起嗡鸣,程嘉言膝盖发软,被眼疾手快的两人架起来。 呼吸已经很坚难,他还是用尽全力站起来,转身跑回房里,扑到一步没挪动的胡韵梅身上,扒着她的肩膀,发出悲切的嘶叫。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你不能动他!是我缠着他的!是我逼他的!跟他没关系……” 从未见过程嘉言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胡韵梅也被吓得一个趔趄。 “只要你跟他彻底断了,他不会有事。” “不要……我不要……我不能没有他……” 程嘉言痛苦地摇头,眼神始终盯着胡韵梅,盯得她心里发毛,在崩溃的呜咽中,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 “妈……求求你……让我走吧……让我跟他在一起……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么久以来,程嘉言第一次叫出这声“妈”,在胡韵梅面前,扶着肚子缓缓跪下。 透过泪幕之后那张绝望到不停抽东的脸,胡韵梅看到了18岁的自己,让她在利益的思量之外,发自内心想告诉她的孩子,也告诉年轻时的女孩,没有任何人值得你这样,但她明白,他们都听不进去,她也明白,一切都会随时间的流逝淡去。 就让程嘉言恨她吧,她只是在做最正确的事。胡韵梅使了个眼色,护士向外招手,保镖从外面走进来,一左一右控制了程嘉言,为他注社了镇静剂。 -------------------- 唉这段太难受了我尽量推快点 第72章死亡与新生 落地窗外是阳光下深蓝的海,海浪缓慢拍打礁石,碰撞出白色的水花,像远处稀少的船只和不时停留的海鸥。 这座风景绝佳的别墅依山而建,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梦想中的疗愈圣地,于此刻站在窗边的人来说,只是一座无边的牢笼。 混着海水气味的空气略过床边每日更换的鲜花,却无力用自由的气息将花香裹挟走。 夜里惊醒时,他像一个行刑前夜仍不死心的囚犯,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的枕头,触到冰冷的床铺才后知后觉,那个好像把一根神经拴在他心脉上,总是会在他因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难以入眠时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安抚的人,不可能会在。 察觉到有些异样,程嘉言摸了摸左手无名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艰难坐起身,床边的感应灯亮起,他打开顶灯,再次仔细看了看,戒指果然不见了,连一点压痕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一定装有监控,他才刚刚有点动作,一位生面孔的女人立刻开门进来,中文略带口音。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的戒指呢?谁偷了我的戒指?” 那女人下垂的眼角微张,瞬间又恢复平静。 “我吩咐他们替您找一找。” “我饿了,我要吃饭。” “好的,马上帮您准备。” 很快,精致的菜点摆上桌,程嘉言在空荡荡的餐厅,一个人狼吞虎咽,直到不知是伤心的泪还是干呕的泪流进嘴里,把原本寡淡的食物变得更咸。 吞咽越来越困难,他的身体正排斥着这里的一切,好像淡水鱼游进海里,可他不能停止进食,肚子里的小生命需要足够的养分,这是邹宇在他身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他必须拼劲全力保护好。 几天后,胡韵梅再一次带着医生来看望程嘉言,听说他这段时间没有哭闹,也没有试图逃跑,一日三餐都很正常地进行,想必是已经放弃挣扎,欣慰之余也多少产生了一丝愧疚。 还好,她的孩子依然和她印象里一样,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怎么可能真的向往挤在出租屋里的生活。 见了面,他们没有争吵,程嘉言老老实实做了检查,结束之后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的戒指呢?” 胡韵梅很惊讶,那个廉价到不配出现在程嘉言手上的人工培育钻石戒指,早在他昏迷时,已经因为全身b超检查的需要摘下,被她随手扔掉了,连同那条滑稽的手链,突然被这样直勾勾盯着质问,胡韵梅莫名有些心虚, 第172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好像真的犯了什么错。 “怎么?还不死心?那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 “我的戒指呢?” 程嘉言面无表情,只是重复一遍问题,乌青凹陷的眼窝里,深褐色的眼珠反社出光点,像一片绝望与死寂中还倔强燃烧着的最后一簇火焰,让偷盗者畏惧。 “扔了。” 胡韵梅强装镇定,因为理亏,怒火也被点燃,虚张声势地黑了脸。 “把戒指还给我。” “无理取闹……” 留下这句话和警告的白眼,胡韵梅逃也似的离开了,刚走到楼梯口,想到医生的叮嘱,孕期需要保持心情愉悦,程嘉言睡眠质量很差,心脏和胃部的检查结果都不太乐观,体重在胎儿日益成长的情况下仍然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下降,长久下去会有很大风险,又实在于心不忍。 可她要到哪里去找一模一样的戒指呢?如果是什么限量款或高定,反而不难找,偏偏是那样品质极其普通,款式也毫无设计感的东西,难不成要再去联系那个穷小子吗? 母爱败给了颜面,胡韵梅联系了心理医生,选择把关乎程嘉言生命安全的事交给一群陌生的、她心目中可靠的专业人士。她已经竭尽所能提供了最好的物质环境,可以问心无愧了,殊不知那枚戒指象征的并不只是一段未能生效的婚姻,一段无法跨越万水千山的幼稚的爱情,而是套在程嘉言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脏上,最后维系着不让其崩塌的一点点安慰。 因为除此之外,一切对程嘉言来说都是冷漠的,一言不发的保镖和佣人,唯一会讲中文、寸步不离监视着他的女人,机械般不断重复的关于他需求的询问……整栋别墅像一个巨大的坟墓,静待着他的死亡。 程嘉言做了个噩梦,在暴风雨中,有个他思念已久的勇士,攀爬在荆棘交错的山崖,每一次几乎要被长着獠牙和翅膀的野兽或雷电击落,都始终紧紧抓着那唯一一根又细又干枯的藤蔓,不停摇晃,不停向上,来到关押着他的古堡,伸手抚墨在他脸颊,带着冰冷的雨、咸涩的海水,也带着泥土、血液、植物芬芳和残留的阳光。 睁开眼时,暴风雨是真的,勇士却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又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掌在他眼前晃悠,嘴巴正一张一合,但程嘉言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的身体似乎追随梦中的勇士,一同跃下山崖,沉重麻木的四肢是他们被浇湿的证明,剥离于感官之外的呼吸是他们正行走在瘴气之谷的后遗症,眼前的一切慢慢扭曲,那些恼人的嘈杂和寂静终于都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身心所有痛苦的消散,程嘉言知道,他终于得救了。 “我很确信,患者已经出现了重度解离症状,已经经过对光反射检查,不存在故意拒绝沟通的可能,不建议继续使用药物,最好是观察几天,等待自然恢复。” 接到医生的电话,这才发觉事情逐渐不可控的人又连夜赶回别墅,一遍遍摇晃那具宛若空壳般毫无抵抗能力的躯体,呼唤她和爱人亲自取下的那个饱含期许的名字,她希望,她最珍贵的小天使可以永远只听着祝福的话语,做最闪闪发光,最幸福快乐的小孩,可床上日渐消瘦的人始终用手护着高挺的肚子,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直到血惺味顺着逐渐被洇红的被子里散发出来。 她没有照约定保下这个孩子,也没有保证程嘉言的健康。 她不可能想到,一向最胆小,最娇气,最容易放弃,最让她失望的,她的骨肉,竟然用这种将自己毁的血肉模糊的方式,完成了对她的反抗。 骄傲了一辈子女人,哪怕再大的羞辱也不能让她低下高贵的头颅,面对这股完全出乎她意料,静悄悄地、于无声中不断向内累积、爆发出的巨大能量,终于在病房外被完全击垮。 已经成型的胎儿意外流产,不亚于进行了一次自然分娩,程嘉言终于在剧痛中短暂恢复了知觉,直面了最残酷的打击,他最想守护好的东西,因为他无比脆弱的意志,因为他犯过太多错而遭受惩罚的 第173章 灵魂,选择离他而去。 手术过后,程嘉言不再进食,就算强灌也会被全部吐出,而胡韵梅也得到了更可怕的消息,长期的精神创伤和严重的情绪压力,加上不断恶化的身体状况,在突发应基反应的刺激下,共同导致了这场惨剧,因为月份过大子宫受损严重,恐怕再也不能受孕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而现在,又打着什么为了家族利益,为了长远未来,最冠冕堂皇的旗号,亲手毁了程嘉言的人生,以及最讽刺的,最被她家族看重的,程嘉言的婚配和生育价值。 一夜之间,女人苍老了很多,流干眼泪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男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给了男人一巴掌,不顾体面地尖叫、咒骂、撕打,最终在男人怀里失声痛哭。 “小梅,也许我们都该成熟点……该赎罪了……” 程绍斌隔着玻璃,看到病床上眼神空洞,气息奄奄的孩子,抱紧怀里和他永远纠缠不清的妻子,流下一个空心人最后的鳄鱼的眼泪。 “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吧,我们真的做错太多了……” “不管发生什么,总要面对,言言外祖那边,如果你不想去说,我替你去。” “把那个男孩,再找来吧……” -------------------- 两代人的痛苦循环终于在这里画下句号,这是属于胆小者的终极勇敢,剧透一下,其实我会在番外中写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补充两人宿命般的姻缘,希望读者友友们不要太悲伤,言言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治愈和成长。 第73章救济 出院后,为防止触及伤心事,他们转移到了另一处僻静的宅院,又沉默了整整两天,程嘉言终于再次开口说话,这次依然是讨要吃的。 仿佛天降大赦,胡韵梅高兴地发狂,眼泪一刻没有停息,从已经哭的发疼的眼眶流下,把院子里所有人连同自己一起赶到程嘉言看不到的地方,生怕哪张脸再次触痛他不堪一击的神经。 从监控里观察着程嘉言抬着无力的双手缓慢往嘴里送食物,不小心打碎了餐盘后弯腰去捡,吓得她又立刻冲上楼,最后停在楼梯口,安排女佣去收拾好。 程嘉言好不容易恢复清醒,她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自私愚蠢和傲慢成为了程嘉言的梦魇,又反过来吞噬了自己。 护照以最快的速度办下来,邹宇很快就可以过来这边,夫妻俩考虑了很久,要不要把程嘉言的身体状况如实告诉他,程绍斌担忧对方知道了会借机拿捏,反倒是胡韵梅第一时间想通,几次哽咽到无法言语,还是坚持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是因为邹宇真的一分钱也没有拿,且遵守约定,一下也没有再来打扰,她也实在需要一个告罪的出口,除了相信邹宇是真的爱程嘉言外,她别无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异常久,只能听见少年沉重急促的呼吸,因强行忍耐着哭泣不住颤抖,直到挂断也什么都没说。 后来,胡韵梅接到顾问的来电,说邹宇愿意继续照顾程嘉言,除此之外只交给他一张卡,让他去买下h市的一套房子。 胡韵梅焦急等待着邹宇的到来,监控中一直静止的画面突然闪动,程嘉言不知用什么东西在手腕上狠狠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立刻顺着床边流在地板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长的红线。 被一群人按住绑上束傅带的时候,程嘉言绝望地接受了现实,他连求死的自由也没有,他故意打碎盘子,藏了一块瓷片,但那些原本消失不见的人立刻就像幽淋一样一股脑冒了出来。 他的母亲跪在床前掩面痛哭,一声声哀求,可他听不懂那些话,只觉得肚子里好凉,浑身都凉,又不能真的把他冻到失去意识。 突然,那些人陆续离开了,窸窣的脚步声像蚂蚁在爬,程嘉言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温度,让他心室涨热到疼痛难忍,那是无数次提醒他还活着的温度,正在不断靠近,脸侧被什么干燥温暖的东西覆盖、摩擦,他听到的再不是模糊的嗡嗡 第174章 声,而是不知是真实存在还是来自幻想世界的声音,构成破碎却完整的文字,随即是落在他额头上,一下一下,带着湿和凉的,柔软的点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言言……言言……我来晚了……言言……不要怕……”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程嘉言紧闭双眼,不敢睁开一分,胸腔快速起伏,哑巴般只能只能从喉口挤出干涩难听的气声。 邹宇以为,泪该在这些天流干了,从进门的一瞬间开始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翻涌,如同灵魂在滴血。这是他第一次因太过心痛产生了想逃跑的念头,床上几乎只差一步之遥就会被死神掳走的人让他好无助,好害怕,只能通过无用的抚墨和亲吻,祈祷能交换自己的健康给心爱的人。 如果知道分别的后果是让程嘉言承受这样的折磨,他该拼了命去抗争,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明白,无论什么原由,最不该自以为是把程嘉言丢给别人的人就是他,程嘉言是玻璃一样的人,即便复原也会在每次破碎时留下无法收集的残渣,而他居然逼这样一个人,需要用透支生命来证明对他的依赖,真是既无能又糊涂。他总把那些非他不可的话当做一时错乱,他的怀抱,又何时真正为程嘉言敞开过? 终于,程嘉言无法忍受思念本能,睁开了混浊许久的双眼,看到他经过暴风雨摧残,无比颓废消沉的勇士。 四目相对的一瞬,邹宇在消瘦太多的小脸上过分大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亮,很快就被更大的绝望和恐惧覆盖,触电般抽搐后,程嘉言再次紧闭双眼。 他强迫自己收起徒增伤感的情绪,难以自控,疯狂又克制地不停亲吻在失去血色的唇上,碾动的力度越来越温柔。 “言言……是我……” 没有回答,只有被束傅带捆邦着艰难挣扎的身体和残破的呜咽,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怪物。 邹宇解开了束傅带,程嘉言立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捂起耳朵用尽全力哭喊:“你走!你走!不要看!不要看我……走……” 他再也不想只把最坏的一面留给邹宇,孩子没了,什么都没了,他已经成了连父母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垃圾,又脏又破又丑陋不堪,为什么偏偏又是邹宇来负担这样的他,为什么除了无穷无尽的劳累和欺骗外,他从来无法带给邹宇一点真正的快乐和幸福,他的错,他家人的错,全都要一个无辜的人来偿还,难道只是因为那个人一时心软,招惹了一个满身罪孽的他吗? 可程嘉言再一次被抱住了,一如既往宽阔又温暖的怀抱,好像永远为他留着最舒适、最严丝合缝的空间,将这具只剩空壳还在不断被蚕食的躯体紧密包围,用阳光一样炽热的爱,一点点渗透、滴灌、溢满,那个混沌世界唯一清晰的声音就在耳边,那样理所当然的坚定,又执迷不悟的恳切。 “言言……我好想你……我爱你……你不想再见我了吗?你要狠心抛下我吗?为了来见你,我特意穿了新衣服,看我一眼,也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来自灵魂深处贪恋实感和温度的求生欲遇到了它最渴望的神明,程嘉言再也支撑不住,放声大哭,揪扯着攀上那片胸膛,终于感受到手腕处的伤口在蹦跳着发疼。 “戒指没了……戒指……再也找不到了……对不起……还有孩子……孩子……” 原本柔软蓬松的发丝因身体严重供养不足变得干枯,邹宇不停抚墨着削薄的背上凸出的脊骨,在程嘉言头顶落下许多许多吻和泪。 “我已经知道了……没事……没事的,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还在……言言……我爱你……我爱你……不要怕,相信我……我爱你……” “你走吧……求求你……你走……不要管我……” 怀里的人一边反复否认前一刻的自己,一边矛盾地紧紧抓着他不放,邹宇全然明白,依然不断给予抚墨和亲吻,慢慢是放信希素,用这种作弊的方式让程嘉言尽快得到安抚,还好他成了alpha,真是万幸。 等哭声渐渐微弱,邹宇将人稍稍放开,迎着始终躲闪的眼神, 第175章 捧着巴掌大的小脸印下细密的吻,伸手取下床头复古流苏台灯上一根细银链,从手上摘下戒指,串在一起,绕在程嘉言脖子上,打了个结。 “戒指没有丢,还在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胸口和脖颈感觉到金属的冰凉,程嘉言低头去看,他亲手给邹宇戴上的那枚代表永恒承诺的男式钻戒,魔法般化作一条项链,小小的圆环,又在即将灰飞烟灭之前,套拢他的心脏。 他终于敢尝试着将目光献给无时无刻不想念着的人,那张难掩疲惫的脸上,还带着鼓励的微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含着比海水最深处更深,比宇宙最广处更广的爱和疼惜,而那么深、那么广的瞳仁里,程嘉言依旧只看到了自己,那样苍白憔悴如一具枯骨,那样疯狂渴望如一团焰火,火舌吞墨了枯骨,将他燃烧殆尽,又将他重塑。 “言言,跟我回家吧。” 24小时不间断运行着的监控,在捕捉到程嘉言缓慢点头的画面后,终于关闭了。 第74章暖洋流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先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程嘉言点点头,眼神却很不安,躺下了也睡不踏实,表情还紧绷着,邹宇刚有点动静,手立刻被扯住,生怕他离开一秒。 “别怕,我去把监控遮上,陪你一起睡。” 邹宇没有生气,只是又回过来摸摸他的头。 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弄得很尴尬,程嘉言内心比他想闭上又想睁开的眼睛还矛盾,明知道只要他想,邹宇一定会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可他太难看了,也太没用了,承诺过的事一件也做不到,从一开始就是个大累赘,凭什么总要拴着这么好的人。 他希望邹宇爱他,又希望邹宇不爱他,如果能死掉就好了,可那个人一出现,偏偏又让他舍不得去死,这种矛盾累加在对逝去孩子的愧疚上,不断攻击着他原本就混乱的精神,越是渴望,越是自我厌恶。 邹宇说过,他总会让他觉得可怜,让他心疼,现在他不敢直面如此毫无保留的爱,一个自作自受的人原本就是配不上的。 邹宇拿衣服遮住已经被关掉的摄像头,不形于色的怒火又开始作祟,让他不得不重新调整呼吸,这里根本就是一座装饰华丽的监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程嘉言怎么可能会开心? 在程嘉言身边躺下,邹宇想把人搂进怀里,但明明上一秒还在偷看他的人坚持背对着他,假装已经睡着。 这样也好,邹宇想,起码他可以在程嘉言看不到的时候尽情掉眼泪,在瘦削露骨的肩膀上亲吻几下,他还是坚持把人整个圈起来。 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现在他连自己都怀疑,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不断警告邹宇,他对程嘉言还不够了解,也不够好,更不足以给予对方完全的保护,他必须开始改变。 程嘉言一直没有睡着,邹宇从呼吸频率就可以判断出来,每次稍稍放缓都会立刻惊醒,可见有多不安。 事实上,有邹宇的体温和信希素,程嘉言前所未有的踏实,也的确开始犯困,只是总有一根紧绷的神经在提醒着他,怕一旦睡着,再睁开眼就发现身旁还是空无一人,必须要不断确认那双手臂还环抱在身上。这种每次睁开眼都能得到同样结果的感觉真好,让程嘉言陷入幸福和更痛苦的循环,终于在折腾很多回合后坚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趁这个机会,邹宇慢慢放开手,确认不会惊醒程嘉言,出去见了程绍斌和胡韵梅。 三人间微妙的关系让两位“大人”尤其尴尬,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直视过来的眼神和冷硬的态度足以证明,邹宇一直在强忍着愤怒。 “我需要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保证言言的生活质量,还有,希望在他康复之前,你们不要再出现。” 即便知道犯了大错也有求于人,两位年逾四十,当惯了人上人的天之骄子,还是不能习惯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指指点点”,胡韵梅心中有不满,还在试图提出一些能让自己保持上位者姿态的条件。 “ 第176章 需要多少钱尽管开口,何必非要工作。” “这也是我要说的,在言言可以独立生活一段时间之前,我会寸步不离陪着他,但之后我必须要工作,并且必须工作给他看,必要的话这份工作最好可以带着他一起,不能让他和社会太脱节。” 一遇到程嘉言的事,一向沉默寡言到有些温吞的少年就像变了个人,有时攻击性极强,有时卑微又易妥协,无论是不是装出来的,夫妻俩见识过的这些面,无疑佐证着邹宇的爱。 考虑片刻,程绍斌在手机上划几下,认可了这个没有商量余地的提议。 “既然你们要回去,市内有家出版社,规模不算大,放在你名下就是了,等言言情况好转,你随时可以去接手。” “不用了,放在言言名下就好,我可以学着暂时替他管理,等他以后顺利毕业,再照他的想法处置。”没有丝毫犹豫,邹宇立刻拒绝了,又主动考虑到让始终对他有防备心的两位意想不到的方面,“我会尽全力慢慢缓和言言和你们的关系,但不是为了讨好你们,言言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家人,如果能原谅你们,也能帮他放下过去,等他20岁,我会马上和他结婚。” “就算我说我喜欢他不是为了钱,你们也不会相信,所以,做好婚前财产公证就好,我们今天说的所有事,如果需要我签什么协议,都可以拿来。”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以后,可以派你们信任的人和我保持联系,如果言言需要帮助,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也可以随时监督我,只要不被言言知道就好。” 惊讶于和年龄不符的成熟之外,胡韵梅惭愧于自己作为母亲,竟然没有一个“外人”考虑的周全,邹宇事事从程嘉言的角度出发,把他们那些怀疑衬托得更见不得光。 程绍斌也终于正视了不停冒犯他的少年,明白了他为何从未把邹宇和吴静真正联系在一起。 “那……就这样办吧。” “好的。”诉求得到解决,邹宇一下也没有耽误,立刻起身,“麻烦叫厨师过来,我需要用厨房。” 睁开眼时,程嘉言发现自己睡梦中不知不觉又钻进那个怀抱,而邹宇正低头微笑着看他,好像他们以前每天早晨醒来时一样。 慌慌张张躲远了些,那人的吻就像追着他跑一样,轻轻落在眉心,让他浑身过电般苏麻,心脏又开始拼命发酸发胀。 “饿不饿?我煮了粥,做了几个菜,吃点吧,吃饱了咱们马上回去。” 他感觉不到饥饿,这段时间,吞咽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但邹宇的话好像有什么魔力,程嘉言想象了一下邹宇做的饭菜,居然没有产生很强烈的反胃感,遮在摄像头上的衣服也给他丧失很久的私人空间竖起一道柔软的屏障,让他产生了想要试一试的勇气。 “好……” 他应下后,邹宇出去好久都没回来,程嘉言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盯久了就开始重影、旋转,让他心慌,下床时才发觉身体这么无力,还是强撑着跑出去,在厨房发现了忙着盛菜的邹宇。 听到身后有动静,邹宇一扭头,程嘉言马上就想逃回去,脚下却生了胶一样动不了,身体不由他做主,只想留在可以看得到邹宇的空间。 没有被子遮盖,衣服包裹着的松垮的肚皮,在干瘦的躯干衬托下更显眼,这副丑陋的皮囊更是一览无余,用手去遮也是徒劳,只能任由自己越哭越急,越抖越厉害,越想忍住越事与愿违。 那样手足无措到怪异的举止,邹宇不忍再看,走上前把人抱住。他只是离开不到两分钟,不知在程嘉言的世界里过去了多久,即使在他怀里,轻到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的人也还僵硬着。 生生将眼泪憋回去,邹宇把人抱去餐桌旁放在椅子上,把刚刚处理完最后一步的饭菜端上桌,熬的浓稠绵软的青菜瘦肉粥,剔过刺的鱼块,切成小丁的凉拌秋葵和口蘑滑牛肉,和以前在家里吃的普通晚饭差不多,只是都做成了更好入口的样子。 邹宇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抿着嘴唇试了下温度 第177章 ,送到程嘉言嘴边,见他伸手要去接,往回躲了躲。 “在家有时候还闹着要喂呢,是不是嫌弃我了?” 带着笑的嘴角和语气,宠爱又鼓励的眼神,一切仿佛都没变,可程嘉言知道,邹宇明明和他一样痛苦,还要因为他的痛苦多添一份痛苦,也要为了不加深他的痛苦而掩盖这所有的痛苦,而他,就如他至今也控制不了分毫的泪腺般,一遇到这个能洞悉和包容他一切的男人,就即刻决了堤,恨不能把所有好的坏的,一股脑倾泻给那片慷慨的汪洋。 看程嘉言又开始呼呼哧哧小声哭,张开颤抖的嘴含主勺子,缓慢咀嚼,艰难吞咽,不怎么凸出的喉结也有明显的上下滑动,邹宇凑过去,亲亲沾着泪的嘴角。 “言言,好乖,吃的真好,但是不能再哭了,会呛着,稍微忍忍,好不好?” 视线在邹宇不由分说的进攻中,被那双溺死人的眼睛紧紧锁住,程嘉言轻易被简单的夸赞和奖励捕获,痴痴看着邹宇,一口一口,越吃越顺利,也短暂忘记了哭泣。 一次堪称愉悦的进食,让一直被他亏待的身体都有些不适应,产生轻微晕眩,还是邹宇怕肠胃短时间负担不了,先叫了停,否则程嘉言就要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不断进食。 即便这样,过了一会儿,程嘉言还是吐了,辜负了邹宇的辛苦和期待,羞愧又促成新的恶性循环,让他吐得更厉害。 邹宇给他顺背,带他漱口,丝毫不嫌弃地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嘴唇,程嘉言反应有些大,着急别着脸要把人推开,但力量被轻易压制,那个吻变本加厉,从简单的触盆变成深入的纠缠,直吻到他供氧不足,不能思考。 “不要躲我,吃得下已经很好了,吐只是你在保护自己,又不是什么错,咱们慢慢来。” 对邹宇已经超过极限还在发疯一样增长的爱快要让他死掉了。程嘉言突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所谓爱,就是被爱的人自觉自愿把虐代他的权利,拱手赠予爱他的人——此时此刻,他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邹宇的爱,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虐代,而他一边如瘾君子般饥渴地乞求着、纠缠着,一边居然胆敢把这份无比珍贵的爱视为虐代,这何尝不是邹宇自觉自愿赋予他的权利。 明明最想逃离这里的是他,但因为此刻等着他的人恰恰是他最心爱的男人,程嘉言那颗卑微的心又一次异常矫情地犹豫了,而站在院门外,站在完全陌生国度的邹宇,背靠蓝天大海,跨越门槛向他伸出手,把恩赐勇气的资格,再次交还给他。 “走吧,回家。” -------------------- 刚刚偶然刷到了关于“爱是自由意志的沉伦”那场经典辩论赛的片段,那个结辩词说的完全就是我对本文家1家0的感觉。 第75章爱的教育3.0 从车上到飞机上,邹宇一直紧紧握着程嘉言的手,隔一会儿就问一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拿纸巾沾去他额头上的虚汗。 程嘉言只敢在邹宇凑近时偷偷看一眼,剩下时间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想躲远些,怕被左侧的人听见心跳声。 邹宇要带他回家了,这个事实一直在触动程嘉言的神经,让他既兴奋又恐慌,曾经的他不可能会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从他心里生出结束两人之间关系的想法。 以前,他总希望无论犯了什么错,只是短暂为他剥削式的爱情按下暂停键,邹宇总会等在原地,等他兴趣上来后再次回头;后来,他并没有弥补曾经的过错,只是一味利用对方的爱和同情,以孩子为威胁换来了一生的承诺;再后来,他第一次下定决心想要做些什么,却被和他一样自私的母亲以相同的方式施加惩罚。 直到报应出现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那些极端恶劣又漏洞百出的幼稚手段能成功,全是仰仗邹宇爱他,是爱合理化了一切,因为他甚至无法原谅亲生父母,更无法原谅自己。 飞机在h市降落,程嘉言有些惊讶,也有些庆幸,他 第178章 肚子里的孩子承载过很多期望,比起待在这里,他更怕面对那些真正关切的目光。 在随行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早早备在机场外,他买给邹宇的那辆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似乎一切迹象都在暗示,邹宇已经被他的家庭接受,但程嘉言完全开心不起来,他明白,邹宇得到的并不是一个更好的他,只是一个没人要的他,程绍斌和胡韵梅那样看不起邹宇,却愿意让他跟邹宇离开,无疑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明,他已经没有价值。 “肚子勒不勒?” 帮忙系好安全带,又理了理刘海,程嘉言摇摇头,邹宇就像每次约会后回家时那样笑着问他:“路上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做什么?” 他的嗓子就像一个封闭的下水道口,无法吞也无法吐,像个厌食症患者,又像个哑巴。 听不到回答,邹宇又起身在程嘉言额角亲了亲,引得人惊恐地看向他。 那道热烈到仿佛情难自抑的眼神,看得程嘉言心头一烫,缠着绷带的手腕处,伤口又疼又痒,压抑着的关于生欲和爱欲的火苗也被越吹越旺,烧遍全身,烧得他已经麻木的躯体十分难受,明明做不到,却一直由内涌出一股力量,催着他必须马上回应些什么。 “没事,不想了,先回家。” 已经驶上高架,邹宇专心掌控着方向盘,不再把所有精力放在他身上,除了导航频繁的提示音,原本就是独角戏的两人又恢复了沉默,程嘉言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经过某个街口,程嘉言认出了这个方向,心跳又像擂鼓般砰砰作响。 车子停在熟悉的楼下,邹宇没有再征求他的意见,拦腰把他抱起,如同新郎迎娶新娘一般,一级一级走上台阶,他听到陌生人下楼的脚步声,吓得躲进邹宇怀里,抱着他的人并没有停下,一直走到他曾经每个假期最期待到达的那个门口。 “用咱们俩的钱凑在一起买的,你出大头,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邹宇一边掏初钥匙开门,一边话唠一样不停讲话,“而且你知道吗老婆,从咱们搬走以后,这个房子一直没有再租给别人,所以什么都没变,是不是很幸运?” 程嘉言已经泪流不止,他有多希望,邹宇可以把他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可偏偏相反,偏偏除了一个他以外,邹宇什么也没有得到,还傻瓜一样把他当宝贝,抱着他招摇过市。 这大概是邹宇第一次直接体验到金钱的魅力,按照他的要求,屋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基本保持了原状,那片碎花窗帘还在傍晚的热风中飘动,一如两年前的夏末。 被稳稳放在床上,程嘉言终于又可以缩进被窝,拒绝和外界建立任何联系。 “言言,别这样捂着,会闷的……” “能不能出去……” 他说出了一整天以来第一句话,不是感谢,不是道歉,而是要赶人走,空气安静了几秒,头顶感受到轻柔的抚墨,接着是更轻柔的告别。 “行,你好好休息。”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邹宇说的没错,被窝里的确好闷,闷得他头晕,让他分辨不清,究竟是因为哭的太厉害呼吸不上来,还是被铺天盖地的爱压的喘不过气。 他想说的明明不是那个,他只是很无措,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又有什么资格,去直面来的如此轻易又如此凶猛的幸福。 隔着被子和一道墙,程嘉言还是立刻捕捉到大门打开的声音,邹宇要走吗?是因为被他伤害到了吗?是因为生他的气吗?不要去追,就这样一个人自生自灭挺好的,谁都不会喜欢一直没有回应的付出,谁都不会喜欢他这样糟糕的人…… 等到关门声再次响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被清空,程嘉言又不顾一切起身冲出去,直直撞上刚搬了凳子准备守在门口的人,邹宇还没来得及坐下,被他发现后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羞愧和爱意如沉寂许久后爆发的火山,对失去邹宇的恐惧是埋藏最深的本能,是最高优先级,是不可抗力,顾不得思考这种反复无常 第179章 的情绪有多惹人厌烦,程嘉言跌跌撞撞扑进那个怀抱。 “不要走……不要……是我说错了……那个话……不是我想说的……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老婆没说错什么啊,我就难受一件事,就是老婆不想理我,我好着急啊,哪怕是骂我几句也行。”邹宇掬着程嘉言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轻轻柔捏,不怎么正经地开玩笑,“只是拆了几盒日用品,把纸箱扔去门口,这是咱们的家,我还能去哪儿?” 除了意味不明地猛点头,程嘉言抽噎着什么也说不出,邹宇又把他抱起来进了卧室,坐在床边让他坐腿上,替他擦泪。 “你还记不记得,有个保洁阿姨会挨家挨户把废品收走卖掉,换的钱拿去投喂流浪猫。” “记得……” “刚刚我在小区看见她了,她还在坚持喂猫呢,等你身体好点,咱们也买点猫粮去喂一喂,好不好?” “嗯……”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邹宇想让程嘉言感觉到,即便过了再久,经历了再多波折,依然有很多事不会变,程嘉言的脑子接收到了这些潜移默化的电波,虽然无法清晰感知,但转化为了一种温暖的信号,又外化为奇奇怪怪的想法——好想亲亲那张一直在说话的嘴。 “老公……我能不能亲你……” “不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一次,却意料之外被拒绝了,程嘉言不敢再问,对当前的姿势也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 “不问问为什么吗?” 邹宇好像不允许他再躲躲闪闪逃避眼神的交流,捏着下巴强迫他抬头,还没等他回答就凑上来蹭他的鼻尖。 “我说没说过,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问我,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不是的,我,我记得……” “嗯,那来吧。” 邹宇闭上眼,唇与唇近在咫尺,只需要他迈出那0.1步就够得到,所以一旦触盆到,他就立刻失去了所有主动权,程嘉言在这个温柔又深入的吻中明白了,就算他再张牙舞爪装腔作势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乐于爱人也善于爱人的人永远是掌控者,就像他和邹宇之间,他因贫瘠而自私,而邹宇因富有而慷慨。好在,这份慷慨在任何时间都只摆在他面前,供他享用,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怎么抚墨都觉得不够,邹宇想拉着程嘉言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指腹碰到了手腕上的绷带,粗糙的触感刺的他心里生疼,化作无限怜惜,融进绵长的吻中,他们大约是天底下最爱接吻的一对,哪怕失去视觉和听觉,也能依靠亲吻和对方相认。 程嘉言突然颤抖着弓起背,邹宇睁开眼,看到他眉头有些痛苦地皱着。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 “言言……你……”你真是天底下最不乖的小猫,邹宇叹了口气在心里想,以前是光明正大不听话,闹脾气,现在是小心翼翼不听话,什么都忍着,大概一辈子都要他去猜。 “看着我,现在我说的话,你认真听,记好。” “首先,我们是夫妻,你明白夫妻是什么意思吗?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是陪伴彼此最久的人,比任何人都要久,所以,任何事都要一起面对,尤其是关乎你健康的事,如果我受伤了还瞒着你,你会开心吗?” 程嘉言边掉泪边摇头,不知道在向谁求,只是呜咽着含糊不清地说着傻话:“你不要受伤……不要受伤……” “好,我不受伤,为了你,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那你对我呢?”不能再装作无所谓,邹宇把程嘉言搂紧,决定先由他开始,说出他们都不想提起但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孩子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是言言,我最难过的是……” 程嘉言听到沉重的哽咽,一直都平静又坚定的声音那么短促喑哑,好像随时会背过气,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尽全力回抱住和他一样破碎的人。 “你……你从来都对我那么绝情……如果你真的……真的有事……我怎么办……我怎么活……你从来没想过……” 第180章 这大概是邹宇第一次真正责怪他,他做了那么多错事,都可以被轻轻揭过,唯独这一次,他感受到了,那些话里有哀怨,有愤怒,还有比哀怨和愤怒更多的伤心、祈求,他对邹宇实在太差了。 “我错了老公……我错了……以后真的不会了……我会乖……我……我会记住……会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真的……这次是……是真的……” 就算是假的又能怎么样?以邹宇对程嘉言的了解,明知道下一次,程嘉言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暴自弃,让他担心,让他伤心,但此时此刻的眼泪是真的,对他的歉意是真的,爱也是真的,承诺也是世界第一真心的,并且一直为他在努力改变,这就是程嘉言,这就是程嘉言表达爱的方式,连那些比天气还怪的情绪也都是,他不是早就做好被“折磨”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收拾好情绪,邹宇又捧起那张一哭起来就像下大雨的小脸:“好,老公知道了,知道你最乖了,那告诉我,刚刚怎么了?” “下面……下面流血……所以……肚子疼……” 这是流产后的正常现象,会持续一段时间,瓷娃娃一样的小人要受这些苦,还要不断被提醒失去孩子的事实,他怎么忍心再责怪。 “没事,啊,没事的,等下老公帮你洗澡,咱们换干净的卫生巾就行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一听说邹宇要帮忙洗澡,程嘉言慌的语速都变快很多:“不用了!我……我自己洗……” “不行,你现在吃不下饭,低血糖很严重,万一晕了怎么办,我必须在旁边。” “不会晕的……真的!我可以自己洗……” “言言,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说实话。” 邹宇表情连带语气一秒变严肃,程嘉言像开小差被抓包的坏学生,不敢顶嘴,只敢咬着下唇不回答。 “刚刚怎么答应我的,又忘了?” “不是……我……”强忍住羞耻,程嘉言眼睛一闭心一横,歪头靠在邹宇肩上,绝望地流泪,“我肚子……很难看……不想让你看见……” 原来是因为这个,邹宇很感慨,和动物不同,在人类社会,似乎容貌羞耻总是伴随有生育能力的个体,第二性别出现不过才短短不到一百年,自青春期分化过后,omega也会很快变得和传统beta女性一样爱美,就算程嘉言已经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依然会因为生产这件原本就是在伤害母体的事留下的痕迹感到自卑。 但这种时候,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程嘉言读过的书比他多,什么道理都明白,现在的他们不是在较着劲讨论一道难解的习题,而是必须作为丈夫,安慰他又傻又惹人心疼的妻子。 “第一,在我眼里你最好看。第二,肚子是我弄大的,就算你觉得难看,也该找我负责。第三,洗完澡要抹精油,很快就能和以前一样。第四,精油也是我来抹。第五,以后每天都是我来帮你洗澡。第六,回答我一个问题,以后我老了腹肌没了你是不是也会嫌弃我?第七,如果是,我明天马上开始健身。第八……” 话越说越荒唐,程嘉言也越听越感动,越忍不住笑,用亲吻堵住还在罗列罪状的嘴,羞耻和痛苦在用爱编织的玩笑中逐渐被消解,即使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好像真的必须好好活下去,因为不知道有没有来世,即便真的有,可以和邹宇相守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也弥足珍贵。 第76章有苦也有甜 站在浴室里,任由邹宇脱光他,程嘉言闭上眼不敢面对,一直在发抖,手臂交叠在身前,试图做无用的遮盖,被邹宇阻止了。 “手腕不能湿水,等下老婆自己小心点。” 内裤里的卫生巾上沾着鲜红的血,原本哪里都肉乎乎的身子瘦得四处见骨,只剩下腹坠胀突出,原本雪白滑嫩的皮肤松弛发皱,布着妊娠纹和清晰可见的血管,一条黑红色的纹路自肚脐往下,一直延伸到耻骨,如同死神在这里留下了残忍的一刀,带走 第181章 了一条已经可以感受到明显脉搏的小生命,也带走了程嘉言的半条命。 该说这种想法很病态吗?看到这样的程嘉言,邹宇无法再以父亲的身份缅怀逝去的那个孩子,或者说,那个不经过生殖腔捏造形成质变来到世间,就只是一个恶性肿瘤的肉球。 他几乎可以包容一切的心,只有在面对心爱的妻子时会变得无比自私,无比阴暗,因此产生了极深的怨念——既然不能降生,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多难以抹去的伤痕?每每看到都要勾起母亲的伤心事,这就是待在腹舱里吸食母体骨血七个多月的报答吗? 堪称恶毒的想法自然不会被程嘉言知道,程嘉言只能感觉到,腰间被轻轻把握,他最羞于示人的腹部,一直有小面积柔软的触盆落下。 太过无措只能捂在脸上的双手张开指缝,程嘉言半睁开眼,偷偷去看跪在他面前的人,邹宇比最忠实的教众还要虔诚,不停抚墨、亲吻着他丑陋的肉身,抬眼盯紧他的瞬间,浓重到令人窒息的爱意疯魔般自视线相交的一刻从瞳孔钻入他体内,揪紧他飘摇的魂魄,撑曼他空荡的躯壳,那种感觉有些可怕,又让人无法抗拒,好像在脑内世界进行一场深刻的交够和拷问,直达灵魂深处,质问他为何不懂得珍惜自己。 “老公……” 安全词一样迷梨痴傻、不由自主的一声呼唤,代表他不能再承受过于强大的精神入侵,邹宇站起身,重新从背后将他完全笼罩,耳侧轻语伴着忽远忽近的水流声,极尽温柔地拿着花洒为他洗澡。 “哪里难看了?老婆什么样子都不能瞒着我,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知道吗?” “嗯,知道……” “好乖……” 又被夸了,就算没做什么值得夸赞的事,为了得到更多,程嘉言努力克制着某些部位被凝视被抚墨的排斥感,尽量不佝起背,不躲藏,不皱眉。 邹宇就好像听得到他的心声,程嘉言感受到耳垂被含主,也如愿得到了更多夸奖和安抚。 “老婆哪里都很漂亮,就算觉得害怕,觉得不舒服也没关系,想哭,想逃,都没关系,是我非要看的,不是老婆的错,都没关系的,我爱你。” 他也想回应这句“我爱你”,但又像哑巴一样说不出口,只能通过眼泪排解。 替他吹干头发敷上面膜,抱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用护理精油在松松垮垮的肚皮上缓慢柔搓,直到全部吸收,起初,程嘉言还有些紧张,慢慢就舒服得快要睡着。 “困的话就睡,我去做饭。” “不要,想陪老公一起。” 比起他陪邹宇,实际上是他离不开邹宇,程嘉言的确已经困了,但如果要他一个人睡,又不可能睡得着。 “好,没有你陪着我也很无聊,椅子太应了,我去垫软一点,明天再买个沙发椅放在厨房外面,当你的陪聊专座,怎么样?” 家里原本空间也不大,因为他太过粘人,还要置办一些不必要的家具,现在的他倒比怀着孕更金贵,哪怕他说要天上的星星,邹宇也会立刻答应,从下一秒开始搭天梯。 吃过饭,程嘉言又有些反胃,还好只是干呕,没有再把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食物全吐出来。 脸上憋出的红还没消下去,程嘉言擦干净嘴角的水渍,立刻用讨好的眼神去看邹宇。 “老公,这次没有浪费。” “嗯,老婆真棒,但是吐了也不是浪费,别想太多。”亲吻如家常便饭般如约而至,邹宇又让他坐在臂弯里,哄小孩一样慢慢转圈,“太轻了,得把你养的白白胖胖才行。” 邹宇喜欢白白胖胖的,程嘉言在心里默默记住,盘算着以后要努力多吃点。 他们像学生时代一样坐在沙发上,程嘉言整个人都被邹宇圈在怀里,感受着夏夜的风和与彼时不同的信希素,双手都被覆握住,一起看电视里播放的关于旅行的纪录片。 等程嘉言身体好起来,邹宇也打算带他出去玩一玩,换换心情,他从小到大出远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近几年反倒因为程嘉言到 第182章 处跑,想到这个,邹宇又无奈又想笑,对着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没了肉的脸颊轻轻啃。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以为是要暗示他做某些事,程嘉言无意识地张开腿,乖乖闭上眼扬起下巴,毫无保留予取予求的样子让邹宇心疼得难受,立刻把人转过来抱坐在腿上。 “言言,我不是要做……”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邹宇很想问,为什么那样傻,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明白,程嘉言只是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在内心深处仍埋藏着太多创伤,因创伤生出愧疚,这些愧疚又不断在侵蚀消磨原本就所剩无多的配得感,尤其是在他面前,现在的他,也许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操控这条游离在崩溃边缘的生命。 看到邹宇红了眼眶,眼里含着复杂的情绪,几次张口都没有说话,程嘉言才发觉他刚才做的事有多荒谬,医生说过,前一个月绝对不能有性行为,他刚刚只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只是本能地希望对方开心就好,但偏偏又引起无端的伤心。 “对不起老公……我……我……”程嘉言慌忙要去替邹宇擦泪,自己也忍不住想哭。 “没事,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错,是我总动手动脚。” “不是的,不是,是我喜欢的……喜欢你摸我,咬我也喜欢,不要停下……” 以为自己做错事,程嘉言慌慌张张抱上来,又不敢抱得太紧,生怕惹邹宇不高兴,邹宇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懊悔,用力把人揉在怀里。 “好,我也喜欢,一看到老婆就恨不得哪里都和老婆黏在一起,你千万别多想,等身体好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天天做,好不好?” 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表白,程嘉言想哭又想笑,眉心和嘴角矛盾地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活动,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悲哀,他无比确定地爱着邹宇,可他的身体,就算一天之内感受到这么多艾抚,依然毫无反应,好像一个彻底坏掉的机器。 “老公,等我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以后……都不要戴套了,都社在里面……我想多多给老公生……” 他们交颈相拥,看不到彼此的神情,所以邹宇可以尽情咬着牙,把所有苦涩咬碎了吞回去,他不允许程嘉言有事瞒着他,自己却无论如何不能说出真相,起码在此时此刻,抱着一个伤痕累累却想方设法讨他欢心的人,他做不到。 “嗯,好……都听老婆的。”咽下堵在喉咙里的气,邹宇还是试图用一遍一遍的强调让程嘉言明白一个道理,“孩子,有没有都好,你是最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他何尝不知道,程嘉言没有记住,又何尝不知道,每一个经历过流产之痛的母亲,都渴望快点怀上第二个,以稍稍弥补对前一个孩子的亏欠,可上天太残忍了,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救赎都不愿意施舍,为什么偏偏对他的宝贝如此无情。 那颗幻想中的果子不可能被摘下,但足以让现在的程嘉言安心入睡,邹宇静静看着那张躺下后更凹陷的小脸,抚墨着可怜的发丝,终于可以放肆流泪。 他能做的只有祈祷奇迹会出现,或是医学能进步的再快一点,但不可能永远瞒着这件事,也不可能让得知真相的程嘉言不伤心,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尽力治愈先前的创伤,尽力养育一颗被迫更坚强的心,准备好第一时间抢下程嘉言手里那颗已经在倒数,却不知何年何月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睡不着的邹宇用手机编辑了一条长长的讯息,以防万一,隐瞒了程嘉言无法再怀孕的事,把发生的一切写清楚,发给一直在担心着他们的关逸如一家,并希望她们暂时不要来看望,给程嘉言足够安静的恢复期,又交待胡韵梅指派给他的助理,买来他需要的东西。 变魔术一样,第二天醒来,程嘉言就在厨房正门口的位置看到了那把沙发椅,还有客厅茶几上一大盒积木,一把尤克里里,一副针线,阳台上也多了一个花架,上面摆了好多盆绿植。 “老公,我们家要干嘛?” “不是我们家要干嘛,是我们俩要干嘛。”刚从床 第183章 上下来没走几步,他又被抱起来转了几个圈,狠狠亲了一口,邹宇笑得很开心,眼里满是期待他也能喜欢的亮光,“这个还得感谢你,昨晚上你睡着之后,看着我美丽的老婆,我突发奇想,让覃助理买来的,反正窝在家里无聊,打算学个乐器,给你弹弹琴唱唱歌,怎么样?”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程嘉言被那样的眼神和略显夸张的话语感染,也被卡通片一样旋转着的早安吻感染,羞涩地点点头,笑个不停。 “那个积木咱们俩一起拼,花咱们一起养。” “嗯,听起来好好玩。” 程嘉言觉得生活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感觉很好,让他没有空闲再胡思乱想,身子都轻快好多,邹宇说的每件事他都想做。 “老公,我也会弹琴,但是古筝太大了,我们家好像放不下诶。” “这个好办,小区里有个夕阳红活动中心,里面就有古筝,我跟他们商量一下,下次去那里,你弹给我听,好不好?” 程嘉言有些为难地撅起嘴,他还不想和除了邹宇之外的任何人说话,邹宇立刻捕捉到这一点。 “别怕,就咱们俩,不跟其他人打照面,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说,先去洗漱,准备吃饭。” “是不是我最爱吃的包子呀。” “对,闻到了?” “嗯,好香呀。” “还有我新学的菜,等会儿尝尝点评一下,看需不需要改良。” 程嘉言明白,就算有他父母的帮助,不知道邹宇要考虑多周全,起的多早才能把这些东西和早饭通通准备好,对待他,他的丈夫好像永远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和活力,哪怕一直被他磋磨,为他奔波,还能这样充满希望地做他唯一的向导。 “那针线是干嘛的?”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 “不行嘛……不行嘛……告诉我吧……” 大眼睛一眨一眨,略显苍白的小嘴也撇起来,程嘉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摇晃着邹宇的手臂对他撒交,哪怕是石头做的心也要被融化了。 “好吧,其实是我想给你织一个礼物,就只能说这么多!再说就没惊喜了。” 哪里是没有惊喜,分明满屋子都是惊喜,最大的惊喜就是,邹宇果真像十七岁那时承诺的一样,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他。 “那我先不要知道了。” “谢谢老婆,你要是再问,我真的会忍不住说出来。” 就算学会了说很多情话,那种笨笨的,有些尴尬又丝毫不掩饰的神态,也和以前没有分别,他的邹宇,他的超人,身体力行地教会他,什么是始终如一。 不想破坏这么快乐的气氛,程嘉言吸了吸鼻子,深呼吸忍住眼泪,站在洗脸台的镜子前,他终于敢正视自己,正视一口正被无穷无尽的爱慢慢田满的无底枯井。 -------------------- 有感觉吗其实家1某种程度上是个十分温柔的隐藏s和强制“爱”高手,这个爱不是doi是“真爱”和“爱情”哈。 第77章眼泪的味道 每天上午,他们在阳台花架旁的小桌一起搭构造特别复杂的积木,直到太阳变得毒辣,穿过重重树影让桌面也变得斑驳。 之后,程嘉言就会回到房里,躺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吹着空调,一边看书一边享受邹宇的按摩服务,经过孕期的锻炼,邹宇手法越来越熟练,揉得他特别舒服,只要稍稍从书中抬眼,就能欣赏到紧身背心下需要控制手劲儿而起伏的肌肉和认真的侧脸,但只有一秒,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对方,一对上视线就能得到一个浅倦蝉绵的亲吻,总是从眉心开始,顺着鼻梁向下,直到嘴唇。 羞于表达爱意,心跳却一直催促着声带,程嘉言总和邹宇分享书中的片段,他念着,邹宇听着,向他提问,和他探讨,但真正读到情绪直白的文字时,又不好意思念出来。 「爱是最明亮的星系,永远不会被摧残。但世上最痛苦的事,一定是从来不尽力去爱。」 他想,这话是对的,他此时此刻,或者 第184章 说以往的每时每刻,都在为不知道应该怎么爱邹宇痛苦,和他相反,邹宇的爱总是坦荡的,就像永远燃烧着的恒星,而他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随时偏离轨道,或者游离,或者坍塌,如果不是被这颗恒星吸引着,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言言?怎么哭了?” “没有……看到了很感人的片段……” 书中的故事往往是现实的投射,为别人的故事哭一哭也挺好,也是一种是放,邹宇伸手摸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程嘉言把书扣在胸前,捉住他的手放在脸侧,泪湿的大眼睛饱含情意,看着他,沉默着说完很多话,睫毛每一次眨动,都像短暂的气口,流入掌心的泪,是连接他们之间,长长的破折号。 “我也爱你……” 只是不小心看入迷,就得到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表白,或者说回答,吓得程嘉言不敢再看,放手重新拿起书遮在脸前。难道邹宇真的会读心术?他那些讲出来都会笑死人的心事,就这样被读了个干干净净。 即使不用说出来,对方也能懂吗?溺爱助长坏习惯,放在总是瞻前顾后的人身上,也不尽然,反倒给了程嘉言更充分的缓冲,让他好好和别扭的自己和解。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程嘉言的午觉通常会睡到自然醒,邹宇的生物钟则会早早叫他起床,靠坐在床头,趁身边的人还在睡梦中,戴着耳机边看教程边织给程嘉言的礼物,等程嘉言快醒来,就收好放在床头柜。 下午的时间是属于程嘉言的,两人通常会用有助于小月后补充营养的水果做甜点,程嘉言很擅长把所有东西做的漂亮,邹宇总是不舍得破坏过分精致的造型,拿着相机左拍右拍时突发奇想。 “太好看了老婆,我想开一个账号,把你做的这些分享出去。” “这……都很简单,没什么好分享的……”程嘉言被夸的脸红,这些全是以前跟着家里的阿姨学来的,而且邹宇从来不玩社交软件,一听就是为了哄他开心,又要开始学着做以前不感兴趣的事。 相机突然对准了他,程嘉言愣了一下,赶忙去遮挡镜头,邹宇扣住他的指缝,笑得很不正经,把他拉进怀里,一边亲一边拍。 “只是分享甜品,不分享老婆,老婆的照片留给我一个人看。” 该说是生气还是甜蜜呢,程嘉言属实被突然给他拍照的行为吓到了,回过味来又有些感动,没好气地挖了满满一大勺按照他口味做的糖水塞进那张越来越不老实的嘴里,打算齁一下不爱吃甜的人。 “嗯!真好吃!” “你不是讨厌吃甜的吗?” “那是以前讨厌,现在不讨厌了。”邹宇搂着腰把程嘉言抱离地面,没脸没皮地蹭在耳边,“每天都要吃老婆的嘴,比这个甜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木头一样的人也越来越会撩拨了,说起情话一套一套的。 程嘉言半推半就地躲,颈间被短发蹭得痒,幸福了没多久,心里又开始反酸。现在的邹宇,为了满足他有意或无意但一直不断膨胀的需求,变成了越来越完美的男人,大概是因为一直面对着他吧,那张脸上只剩下日渐成熟的雄性魅力和无限柔情,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也没了,锁着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太不公平…… 反思是假的,想放手是假的,伴随自卑心而起的嫉妒心是真的,如果可以,真希望现在就再次怀上邹宇的孩子。 无意之中,程嘉言也逐渐变成曾经的胡韵梅,不明白爱与不爱并非在于筹码的增加,他的丈夫也和他的父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一刻都不舍得对他冷漠,是他太奇怪了,太难哄了,那些为了逗他开心,让他变得更好所做的努力,竟然也成为惹他伤心的借口,这样的他,怎么配把爱宣之于口? 傍晚的夕阳下,他教邹宇看乐谱,校准弦位,乱七八糟的琴声就像他跑调的歌声,看到他笑了,邹宇就故意越弹越糟糕,闹着要他坐在怀里“手把手”教才好。 “我又不会弹这个,只能帮你听听音准。” 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丝毫 第185章 不反抗,任由那双手从拨弄琴弦转向拨弄他的汝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好软啊……弹琴手好痛,得摸摸老婆才行……” 看出程嘉言心不在焉,原本上翘的眼角也耷拉着,没什么生气,多半是又沉浸在某些消极的想法里,邹宇只能先用这种方法帮忙转移注意力。 失去脂肪后干瘪的两片肉实在算不上软,每一句称赞听在有心之人耳朵里都像谎言,再怎么纠结也无从求证,只当是这副贫瘠的肉身还拥有一点吸引力吧,程嘉言主动回头,送上嘴唇和舌头供邹宇品尝,那根抵在他臀缝的硬物和更浓的信希素代替主人给了他回答。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但程嘉言实在太乖了,他又太久没是放过,居然控制不住对身心都还处于恢复期的人起了反应,邹宇暗骂自己畜牲,赶快把人从身上放下去。 “那什么……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好好练琴……” 要不是慌的都结巴了,真要怀疑邹宇在配合他别扭的想法刻意演出对他有欲望的样子,站在邹宇腿间,程嘉言抚墨着那张涨红的脸,缓缓往下蹲。 “我用嘴帮老公吧……” “不行!不行……你起来。” 邹宇硬把他拎起来,抱着他一起滚在沙发上,程嘉言趴在人肉做成的床上,被邹宇紧紧按在怀里,差点喘不过气,听着混乱的心跳,终于又笑出来。 “为什么不行……帮老公吃我也会开心的……” “唉……不是因为那个……老婆,你不能这样考验我……要是真让你……那我成什么了……我还是人吗……” 磕磕巴巴越说越小声的人大概不会明白,他有多擅长哄人,程嘉言笑得停不下来,仰头用亮晶晶的笑眼看人,看得邹宇更应了。 “别笑了老婆……就……就这样抱一会儿,马上就下去了……” “干嘛不看我~” “你长得太好看了……不能看你……” 很久没见过这样笑着的程嘉言了,就算瘦了很多,下眼睑的软肉还是那么可爱地堆起来,让他很想咬,欲望夹杂着心疼,除了生自己老二的闷气,邹宇什么也做不了。 “骗人,好看还不看,肯定是嫌我丑了……” “少拿这种话噎我,以后……等以后都得讨回来,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这么努力做饭养你!” “老公……” “嗯。” “我爱你。” “嗯,我知道,就算爱我也不行!” 说出来之后,心情反倒没有想象的那么激动,听到告白的人还在反复强调刚才的事,不明白这句憋在喉咙口很久,憋得他吸入的空气都变稀薄的话意味着什么,但那些都不重要了,等到明天,他也许又要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继续纠结,继续伤心,但他相信邹宇一定会再次无师自通,找到最恰当的方式哄好他。 大约过了一周多,他们的积木终于搭好了,一座特别漂亮的树屋里,住着一只猫和一只狗,尾巴卷在一起,那是最难装的部分,装完后效果也最好,好像依偎着的他们。 邹宇紧张地拿出他织了拆,拆了又织的礼物,是一条柔软的白色蕾丝手环,轻轻系在程嘉言已经拆了绷带的腕上,遮住那条明显的疤痕。 “老婆,你别误会,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爱漂亮……以后出门,别人看见……反正,反正不好的人有很多,我不想别人那样看你……以后,再织更好看的给你……这个像不像穿婚纱时候戴的,我手艺还可以吧……不难看吧?” 除了亲吻他亲爱的丈夫,程嘉言什么也做不了。 “老公……你知不知道,网上有很多骗子……” “其实……不管什么眼泪,都是咸的……就算是幸福的眼泪,也是咸的……” 这件事是邹宇教给他的,如果不是邹宇,程嘉言不会知道,眼泪可以包含那么多情绪,邹宇听不懂,只是老老实实点头,程嘉言不想解释,只是再次吻回去,让邹宇和他一起品味。 第78章雕刻 一个下过雨的清凉的早晨,程嘉言牵着邹宇的手 第186章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第一次迈出了家门。 程嘉言的身体状况恢复得越来越好,体重有了明显回升,心情也越来越好,除了有时会做噩梦,惊醒之后需要安抚很久,其他时候都很正常,变得比之前更爱笑了。 为了让他慢慢适应社会生活,邹宇几乎每天都会在早上刻意出门买一束鲜花,留程嘉言一个人在家,一来一回大约要十分钟车程,他故意把车停在小区外,让程嘉言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从远处慢慢往家走,走近了,就能看清彼此的笑脸。 今天是邹宇第十五次对程嘉言挥手,那束花带着潮湿的香气在两人之间传递时,程嘉言突然告诉邹宇,他也想出门看看,看看一直出现在邹宇话里和相册里的那群小猫。 他们拿了罐头和零食到保洁阿姨的固定投食点,邹宇拍拍手,又用罐头底磕了磕了花池边,很快就有一群花色不同的小猫咪咪喵喵叫着从四面八方跑来。 大概是因为一直接受人类的投喂,它们完全不怕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程嘉言试着拿猫条吸引其中一只体型比较小,不太敢和其他猫争抢的小白猫,试探几次之后,它越靠越近,鼻尖一碰到猫条就吧唧吧唧舔起来。 “老婆你好厉害,白雪是这里最胆小的,我第一次喂它们,它一直都躲在一边不出来,等人走了才敢吃,它很喜欢你啊。” “白雪呀,好吃吗?” 程嘉言放轻声音打招呼,白雪一蓝一黄两只眼睛因为急切地舔食眯了起来,听到人说话时其中一只耳朵会微微向后背。 “它是只‘小聋子’,只有半边耳朵能听见,所以叫声最大,毛色也是最浅的,听阿姨说,以前在外面经常受期付,被她逮到这里来就好了,有时候被吓到也会不小心挠伤人,挠完了又缩在一边炸毛,可逗了。” 听着堪称如数家珍的介绍,程嘉言扭过头,看到邹宇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慈爱地看着他眼前吃得正香的小猫,心弦一动。 在那道目光中,程嘉言读到了一直被偏爱着的自己,深深藏起的遗憾也再一次冒了头——如果他们的孩子能顺利出生,邹宇一定会是全天下最有耐心,最宠孩子的父亲。 “老公,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医生说……已经差不多可以了……” 回到家里,程嘉言踮着脚搂住邹宇的脖子,猝不及防提起两人一直以来都默契地不宣之于口的话题。 “好啊……但是……先别着急,你才刚刚长了点肉,一怀孕又要吃不下饭,我会心疼……所以,再等等好吗?我们先戴套做。” 程嘉言乖乖点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拥抱着他的那双手正紧紧握拳。 邹宇已分不清在和程嘉言有关的事情上说过多少谎,如果可以,多希望这一切都能由他来承受,可上帝一点也不公平,偏偏要一个本就更脆弱更敏感的人经历了丧子之痛后,还要继续直面难以逆转的身体缺陷。 把人抱得高高的,让程嘉言环腿在他腰上,一路亲吻至卧室,从轻柔克制的抚墨开始,渐渐加重,一边褪去衣物,一边在润白的肌肤上留下吻痕,他能给的只有更多欢愉,希望肉体的结合能带给妻子更多安全感,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他永不消减的爱意。 一直吮吸到胸前深粉色的肉珠,舌头在变大些的汝晕上打转,分明已经听到细细的喘夕,但这具滑嫩如初的肉体在他的掌控和挑拨下,除了原有的体香外,依旧没有散发出一丝信希素的味道。 仿佛体内某条通往欲望世界的通道被阻塞,心跳因被爱而疯狂鼓动,无限漫溢的情感却和肉体的享受剥离开来,邹宇的嘴唇和手掌那样火热,却只能在抚过的地方留下短暂的温度,直到下体被包含忝弄,被呼出的气息扫过,程嘉言除了热和痒外,什么感觉都没有,原本无比谄媚,只是看到邹宇就会渴望得不停吐水的后学,为何也彻底干枯,再无法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提供一丝丝助力——他好像为博取同情流了太多眼泪,此刻也在恶人先告状一般流着,所以流干了所有水分,后学再也不会湿 第187章 润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干涩的穴口和因哭泣颤动的身体一起,展示着程嘉言的无助,邹宇终于明白,缺失的铃兰花香代表的不是性事还未进行到让人兴奋的阶段,而是遭受重创的肉身无法再坦然享受交和带来的快乐,那份埋藏在笑容后,陈旧的冻伤,在气温逐渐回冷的秋天,重又结出厚厚一层霜,连宿主都没有发现。 愕然过后,邹宇停止舌尖残忍的开拓,起身将捂着嘴不愿泻露哭声的程嘉言抱紧,嘴唇与额角相贴,随安慰的话语给出一个个咸涩的吻。 “言言……没事,没事的,不怕,想哭就哭出来,不用忍着……我们慢慢来,不着急……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他不会搞砸的事吗?哪怕不是为了生孩子,难道只是履行妻子的义务,满足丈夫的欲望,他也已经做不到了吗? 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还在不停安抚他的人,程嘉言已经无法思考该说什么,只是遵循本能焦急地解释、乞求:“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做……老公,我想做的……我爱你,想要你……可是……可是控制不了……就这样做好不好?求求你,就这样进来,只要你进来就会好的……” 呜咽中含糊不清的声音随爆发的泪水一起,浇湿邹宇的肩膀,也浇湿撕扯着疼痛的心。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爱我了……听我说,言言,都会好的,我会想办法,会让你重新觉得舒服,我发誓,跟我一起慢慢努力好不好?不要伤害自己……” “嗯,我听话,我都听话……老公……我爱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邹宇明白,只是口头的安慰起不到任何作用,程嘉言很不安,迫切需要更简单更直接的冲击,比常人更能体会杏爱中的刺激是这副身体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天经地义的权利,只是暂时的迷失,都不要紧的,他会把曾经的程嘉言一点点找回来。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重新把人虚压在身下,从深入口腔的亲吻开始,邹宇一寸一寸,用唇舌和手掌描摹,如解剖般细致地拆解着他的维纳斯。 “宝宝,你知道你有多美多可爱吗?” “我们已经接吻过无数次,你还是会因为太投入喘不过气,一吸你的舌头,就会舒服得直哼……” “皮肤太嫩了,我从来不敢使劲咬,稍微嘬一会儿就有很明显的印子,几天都消不下去……所以夏天出门,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做了……” 更用力的啃吻随话语落在颈间,带来一丝微妙的疼痛。 “每次标济你的时候,你都抖得很厉害,就算射不出东西,前面那个小玩意儿也一直翘着……” 线体被犬齿轻压,并未刺破,腿间疲软的一小坨肉被抓住,和那根粗大火热的巨物包裹在一起,轻轻摩擦。 “胸也很漂亮,又白又软,小小的,奶头也小小的,一兴奋就凸出来,又敏感又弹,每吸一下,下面就变得更紧,不停冒水。” “还有这颗痣,是不是因为老公说长的漂亮,每次都故意往老公嘴里送?嗯?” 程嘉言闭着眼嘴唇微张,着魔般轻喘着点头。 “好老婆,肚子恢复的特别好,什么时候能把以前的肉肉都长出来就更好了,老公喜欢腰粗一点的,捏着舒服。” “嗯……我……好好吃饭……长得白白胖胖……让老公高兴……” “对,长的白白胖胖的,最好看了……” 肚脐处落下响亮的一个吻,程嘉言乖乖打开双腿,迎接下一步检验。 “大腿和屁股也要肉肉的,每次我给老婆舔,老婆一到高朝,腿就夹紧,不管往哪里转头都是肉香味儿,特别爽。” “草得快了肥屁股会一颤一颤的,故意不给就一直扭,一直夹,特别涩情……老婆,真该全拍下来让你看看……” 描述中的那个人的确是他,和他记忆中的自己完全重合,同样欲求不满之外还有许多他以前没意识到的银当举动,程嘉言感觉到,身体开始微微发热。 任由邹宇把他翻了个面,程嘉 第188章 言趴跪在床上,整个人被完全倾覆,低头看着邹宇的几把插进腿间,乖乖撑着手臂并拢双腿,前后摆动腰肢。 “老公……用腿……草我的腿……” “好,扭过来给老公亲一亲。” 艰难勾着头迎接吮吻,汝房被宽大的手掌完全掌控,甚至因为过于娇小无法抓实,粗长的杏器将腿肉间紧闭的缝隙破开一个圆洞,蹭过他的男根,擦着小腹直抵肚皮,故意随抽查不断戳刺在腹部还有些松弛的皮肤上。 “除了第一次,我还没进过这么深,宝宝,下次真的会全部插进去……” “好……嗯……老公……你舒服不舒服……” “舒服……特别舒服……老婆的腿好会夹……好软,好嫩……” 腿根处的皮肉火辣辣的疼,程嘉言只觉得精神层面无比快乐,能被邹宇使用,哪怕全身上下都代替后学成为服侍丈夫的杏器官,他都甘之如饴。 “帮老公舔湿……” 嘴里突然伸进几根手指搅动,程嘉言对邹宇无一不从,模仿杏交的动作,卖力吞吃、舔吮,直到手指根部,因为口腔太浅险些吞到喉咙,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鼻腔发出难受的哼声。 “嗯……嗯……” 邹宇不再折磨已经想要破皮的腿肉,用沾满口水的手紫薇,是放之前咬破程嘉言的后颈,终于在标济完成时,伴随程嘉言略带痛苦的申银,闻到一丝微弱的花香。 他把手上的京液全部抹在程嘉言干涩的后学,稍稍往里按压,得到身下人满足的反馈,程嘉言仰着头,屁股越撅越高,像发晴时被拍打尾巴根的猫。 “宝宝,今天好棒,老公社了很多。” “京液……都塞进来……老公……都……都要……” 狠狠顺着臀缝柔搓几下,邹宇掏初手机,把泛红的穴口沾满白灼还不停往下滴的银乱模样拍下来,奖励般亲吻在屁股尖儿上。 “玩老婆打卡第一天。” 听到相机咔嚓的声音,一颗羞愧的心这才得到了充分鞭挞,程嘉言被稳稳抱起来,靠坐在邹宇怀里欣赏自己不能亲眼看见的风光。 “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像真的社在里面一样……” “以后会的。”明明是个不合格的爱人,还是得到了事后极尽体贴的安抚,邹宇亲吻着他的额头,揽着他上下轻搓手臂。 “老公……以后……我会全部吃下去的,绝对不流出来……” “好,老婆真乖。” 帮人清洗完,又在腿根处涂了芦荟胶,程嘉言脸蛋红扑扑的,好像做了什么很有成就感的事,一直搂着腰枕在胸前抬着上目线盯着他看,可爱又可怜,邹宇低头亲在眼皮上,宠溺地揉揉石榴籽一样的唇珠。 “怎么了?想要老公再夸一夸是不是?” “不是嘛……就是……想看你……” 心思被戳破,刚刚还什么都要的人脸皮又突然薄起来,扭着身子边蹭边撒交。 “老婆不说实话也可爱,声音也可爱,哪里都好,我爱你……” 就算听了再多遍,也还想听更多遍,程嘉言想想,只要把自己全权交给邹宇来发掘,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是毫无价值吧。 直到变着花样缓慢探索身体的几天后,他从早晨出门买花归来的人身上,闻到了其他香味。 第79章男孩子们做起来! 大约是十一假期客流量变大,路边的停车位早早就被占满,邹宇开彻绕了一圈,停在花店附近的另一条街上,刚走过人行道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然?” 原本就在四处张望的人猛然回头,确认了来人后瞬间红了眼眶,捏了捏拳,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扑过来抱住了邹宇。 “原来真的是你……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几天前,霍然接到霍嫣的电话,说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时在这附近偶然看到邹宇,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订了十一回h市的机票。 那时候,知道邹宇受重伤住院,开学前他几乎每天都去探望 第189章 ,但邹宇醒来后也只是说自己没事,除此之外不怎么搭话,到后来,干脆整个人都消失了,没有回去上学,联系方式变了,去往哪里也不知道,他向关丽萍打听过,依旧一无所获。 无法想象一个品学兼优的人得有多受打击才会选择年纪轻轻离开校园进入社会,即使过去一年,霍然依旧放心不下,他想,就算只是碰碰运气,如果真的能遇到,一定要劝邹宇继续回去读书,他也向家里提过这件事,父母表示完全可以提供帮助。 除此之外,他也怀着一点私心,当初在医院,他躲在病房外,看到了哭得十分崩溃的程嘉言,和关丽萍拿着一张卡相互推让了很久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是那段爱情故事的见证者,或许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邹宇有多喜欢程嘉言,即使已经享受过那么坚定那么热烈的爱,一点挫折也能让那个跋扈的小少爷轻易放弃吗?当初的霸林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即使他在隔壁班级也听说了,他很想证明,自己是和程嘉言不一样的人。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单向拥抱持续了不超过三秒,霍然被很干脆地抓着肩膀推远,在邹宇脸上看到了礼貌中夹杂着尴尬的拒绝。 “对啊……好久不见。” 也许是他太冲动了,看起来邹宇对见到他并不觉得很惊喜,霍然后退一步,两人又回到安全社交距离。 “你住在这附近吗?”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嗯。” “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就一些很普通的事……” 对邹宇来说,霍然不是能分享私密生活的关系,他并不想让太多不相干的人知道程嘉言的状况,更懒得解释他目前的人生究竟经历了什么。 感觉到聊天氛围不对劲,一心想施以援手的人自顾自将这种不对劲归为对方因生活窘迫而产生的自卑,原本就在想象中不断壮大的自我感动催着他主动出击。 “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抱歉,我有事,不太方便,有机会再聊吧。” 他话音刚落,邹宇就立刻拒绝,没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匆匆摆摆手就往前走。 目送着邹宇走进一家花店,霍然想了想跟了上去,看到邹宇熟练挑选了一束鲜花,付款后走出来,两人又正对着打个照面,邹宇只是抿着嘴露出短暂微笑,点头致意,收回目光,越过他身边,不做多余告别。 “邹宇!要不,先留个联系方式吧,有空你找我,十一整个假期我都在,放寒假也会回来。” 手臂被拉住,大有不答应就要继续跟上来的架势,邹宇很想拒绝干脆点,但不论别的,只论当初他躺在病床上,霍然每天都来看望,就算他不接受也一直殷勤地倒水削水果,一直自言自语一样找话题陪他聊天,那份善意是发自真心,他一向不爱欠别人的,何况是现在,起码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霍然难堪。 “好……” 比平时迟到了好几分钟,邹宇终于回来了,程嘉言在阳台上看到邹宇进了小区就换鞋小跑下楼,正正好接到人和花,被一把搂起来扛在肩上。 “哎呀!你好讨厌!” 程嘉言笑着在宽阔的背上软绵绵地捶打,没羞没臊惯了,现在已经不怕被邻居看见笑话,就这样被扛上楼。 回到家,程嘉言把花插进花瓶,转身又钻进邹宇怀里,在他总贴靠着的胸膛,闻到一股淡淡的、并非普通植物的香味,那是来自同类的气息。 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程嘉言闭上眼,仔细判断,确信那股omega信希素的确存在。 迟到的几分钟突然成了增添怀疑的佐证,即使明白邹宇对他有多一心一意,程嘉言极其丰富的想象世界还是立刻编织出一部“因为经常在同一家花店买花时偶遇产生缘分”的浪漫史,又忍不住脑补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在一个人胸前留下味道,直想得内心酸苦不止。 “老婆,昨天发你做的双皮奶,突然好多人点赞啊,都羡慕我有福气,我就说你很厉害吧。” 第190章 “以后不要去买花了……” “嗯?” “老公,以后不用买花了,我……我现在不怕出门,不用再买了……” 声音闷闷的,尾音也不像平时高兴时那样微微上翘,邹宇立刻捕捉到程嘉言情绪不太对,扶着埋在他胸口的小脸低头去看,破天荒被拒绝。 “怎么了宝宝?给我看看。” “不要……不给你看……” 习惯了猫咪没头没尾地闹脾气,邹宇怎么也想不到,程嘉言内心经历了一番多曲折的“爱恨情仇”,只是坐下用蛮力趁着劲儿,架着胳肢窝把人抱起来,如愿得到撅着嘴憋泪憋得通红的眼睛和脸蛋。 “又不乖,想什么呢?对我还藏着掖着。” 无心的话听在有心的人耳朵里,连抚墨和言语里的宠爱也变了滋味。程嘉言自暴自弃地想,他确实不乖,是个人都比他乖,除了添麻烦,除了使性子,他还能做什么,就算邹宇已经把他捧得天花乱坠,又宠他宠到几乎脚不离地手不沾水的地步,他还要这样别扭着,希望对方来猜他的心思,真是全天下最最糟糕的妻子。 眼泪滑过脸颊的速度可真快,从第一滴逃逸出眼眶开始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这就是他能给邹宇的一切,只要他的泪流不干,邹宇就会一次一次像现在这样,赐给他无穷无尽的亲吻。 “老公……对不起……” 程嘉言瘪了瘪嘴,莫名其妙道歉后,几乎开始哇哇大哭,好笑又可爱,邹宇原本很担心,现在被逗得忍不住笑,实在是没辙,只能感叹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擅长撒交的人呢?他大概是个隐藏很好的变泰,居然被程嘉言哭应了。 手钻进睡衣里柔捏经过这段时间“训练”已经无比敏感的汝头,含上锁骨吮吸,程嘉言还在抽泣,立刻条件反射挺腰,羞耻地抬起小臂遮住脸。 “嗯……呜呜……老公……衣服脱掉……求求你……把衣服脱掉……” “好,马上。” 以为是小色猫又要摸肌肉,邹宇在锁骨上轻轻啃一口,起身脱掉沾着别人味道的卫衣,托着屁股抱着程嘉言缠在身上,到阳台边拉上窗帘,客厅里只剩下昏暗的光线。 “就在这儿做吧老婆,现在就做,我忍不住了。” “嗯……要做……老公,这次真的插进来……” “当然,让老公看看小学有没有乖乖流水。” 像是要配合邹宇的话,程嘉言感觉到下身一股热流涌出,睡裤连着内裤立刻被扒掉。 “在流了……呜……一直在流……” “太暗了,看不清楚啊,尝尝就知道了。” 程嘉言立刻被凑的更高,整个人只能躺在邹宇的手臂上,两腿慌乱中被抓住放在肩上,整个下体袒露无遗,等待被吃干净。 “屁股抬高点哦老婆,不要怕,不会摔的。” 随着他支起腰,穴口立刻被含主忝弄,那条舌头一点都不温柔,顶开紧张又期待的小洞钻了进来,既恐高,又承受不住这种刺激,程嘉言夹起腿,拼命伸手想抓住些什么,腰却使不上力,很快尖叫着喷了邹宇满脸,前面也没出息地社出来,腿间故意被嘬出吸吸溜溜的声音。 “老婆怕我渴是不是?水这么多?差点呛死亲夫,嗯?” 重新坐回腿上,程嘉言看到邹宇下巴还在滴水,和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羞得忘记了胡思乱想,搂上脖子小声撒交。 “换别的进来……” “换什么?” 坏男人!坏!故意装不知道!程嘉言撅着嘴不满,心里却甜得流蜜,压低屁股往前凑,前后摆动着蹭那根已经把裤子顶起来的东西,沾的裤裆处全是潮液。 “换这个嘛……” “好久没做了,得好好扩张才行。” 哪怕心急,邹宇还是不舍得弄疼程嘉言,先探了手指过去,立刻被不满地跪起身躲开。 “昨天已经用手插过了!都弄好了!” 昨天只是为了让程嘉言舒服,最多只用了两根手指,怎么能算数?一到这种时候就犟,邹宇气也气不起来 第191章 ,干脆不再商量,直接掰开屁股捅了进去,轻松找到敏敢点快速按压,上一秒还嚷嚷着不情不愿的人立刻弓着背哼叫,没几下就高朝了,手指立刻感觉到压力,好像在不断吞着他往里进。 “还说不要?” “你期付我……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的……” 爽过了就开始不认账,贴上来一边用嘴唇蹭邹宇的下巴一边撒交耍赖,感觉到邹宇的信希素越来越暴烈,烧的他每个细胞都在沸腾,程嘉言又被单手托着屁股抱着起身,邹宇解开裤子,走去卧室挤了满满两大泵润滑液涂在几把上抹匀,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掐着腰对准程嘉言湿漉漉的洞口慢慢往里挤。 也就嘴上说的厉害,只是挤进归头前端最细的部分,窄小的柔学已经忍不住想缩起来,被撑凯的感觉又太过满足,程嘉言向后仰头,在快乐和折磨中摇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嗯……老公……好难受……快一点……” 只是几个月没做,原本经过充分开拓的地方又恢复了紧致,邹宇咬着牙不再说话,强忍住想一插到底的冲动,进去一点就浅浅戳几下,让穴道充分适应,额头上也憋出一层汗,不知道自己有多磨人的人还在没轻没重地娇哼,说些挑豆情玉的话。 “老公……啊……好大……要……要坏了……嗯啊……腿……腿快没力气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擦过浅处的敏敢点,程嘉言哆嗦几下,里面又开始疯狂冒水,好不容易触到生殖腔口,忍耐也到了极限,邹宇掐紧腰两侧,大手几乎将程嘉言整个后腰包裹,用力顶农起来。 经历过刚才漫长的温柔对待,已经完全撑凯的柔壁突然遭到粗暴碾压,又粗又凹凸不平的柔棒快速磨过每一处暴露在外的褶皱沟壑,热痒麻一齐袭来,模糊的泪眼只能看到邹宇从下颌到脖子到肩背的肌肉都在发力,因激动而涨红,却实在没有力气伸手去摸。 “啊!啊!呜呜呜……不行……不……啊!老公……老公……要去……要去了……” 不顾穴肉正可怜地经历着高朝,草红了眼的人只想继续捅刺让他爽得更硬更大的甬道,程嘉言里面湿软的要命又紧得要命,每次抽查都能感觉到柔褶在紧紧吸附,邹宇喘着粗气,越顶越凶,程嘉言细白的双腿紧绷,想要排解过分强烈的快敢,哭着哭着,喉咙里就只剩短促又断断续续的吐息,困于持续高朝的顶峰,小腹因收缩太久开始泛疼。 “言言……呼……呃……言言……言言……” 想永远不要停下,想永远和程嘉言嵌在一起,享受这种让人失去理智的交和,可邹宇在战有欲的尽情是放中重新失去语言组织能力,只有一遍一遍呼唤程嘉言的名字,用那根只会对程嘉言感到无比兴奋的银茎不断捅刺,表达他浓烈到心脏都难以负担的爱和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邹宇寻到那两片沾满眼泪和口水的嘴唇,深深包裹吮吻,在程嘉言体内是放了第一次,抱着浑身瘫软的人一遍遍亲吻。 “言言……好舒服……你好棒……” 明明是白日宣银,明明每天都在用各种方式享用这具身体,但进入到熟悉的柔学,这种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快敢还是让人怎么做都不满足。 程嘉言四肢已经脱力,刚射过又迅速支棱起来的那根挺在体内,反而让他又疲惫又能借力,只能艰难抬起手臂绕过邹宇的脖子,回以同样情意绵绵的吻。 好喜欢被这样支佩,从肉体到精神都完全被打开、被田满,不用隔着避孕套,感觉到的是最真实的温度和摩擦,内社带来的满足感更超越一切。 “嗯……我也舒服……老公……还要……好喜欢……” “累吗?要不要去床上?” “嗯……累……没力气了……只有小学还有力气……还要被老公草……” 下腹被撩得聚着火一样燥热,邹宇一时无处发泄,咬了咬那张全世界最会哄骗他的嘴,把人放倒在床上,跟着跪上去,压着程嘉言的两条腿折起来,让已经遭受过一轮折磨,翻着眉柔流着白灼的柔学完全暴露 第192章 ,再次将充血的几把送了进去。 “啊嗯!” “老婆,这次会进到底,痛的话记得叫停。” “嗯……不停……不要停……快点进来……” 已经感受到体内深处有某个部位正在被抵着,一戳就会有难以忍耐的酸胀感伴随着磨人的痒,又无法抓挠,只能期望被更深的进入,以缓解这种让人着急的感觉。 邹宇又在外穴道抽查几下,让那里重新兴奋起来,抵上那处弹韧的凹陷,按紧程嘉言的肩膀防止人逃跑,一挺腰直直破开脆弱的腔口,整根没了进去,感受到更甚于外部的温度和柔韧度,像无数个涨满水的小气球包裹在归头周围,稍稍一动就咕叽咕叽彼此搓磨。 “嗯————” 发出一声高亢的鼻音,程嘉言的背在空中滞留几秒过后砸在床上,未曾探索过的深度火辣辣地疼,大脑中不断有危险信号闪着灯,被捅开的一瞬间,他眼前发白,后腰中心酸困开始蔓延,浑身上下的关节也开始一浪一浪轮着番出现蚂蚁啃咬一般的痒,他确信他已经坏掉了。 “呜呜……老公……老公……好奇怪……受不了了……” 柔软的肚皮上有一处明显凸起,和邹宇预想的一样,程嘉言果真能容纳他进到那里,抚墨着凸起,身下的人哼咛着哭,疼到蔫软的男根又慢慢竖起,微微发颤,吐出一点点透明粘液,理智轰然倒塌,邹宇压住程嘉言的手十指紧扣,开始在这具身体里新一轮更疯狂的驰骋。 充斥整个房间的肉体撞击声和哭喘声激烈到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刑罚,程嘉言疯狂摆动头部,被柔棒钉在痛与爽的绞刑架上动弹不得,五脏六腑在挤压中变形,潮液在腹中堆积后滔滔不绝地释出,变得更烫人,浇灌着、讨好着那根不愿放过他的凶器,完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 草动速度越来越快,程嘉言整个上身被紧紧压抱住,不能动弹,手指无意识地在邹宇背后抠紧,留下细细的抓痕,除了仰着脖子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气音外什么也做不了,终于,随着体内杏器的二次胀大和后颈处被咬破的刺痛,在完成永久标济的同时,程嘉言彻底在快敢顶峰失去意识,后学麻木中敷衍地绞动几下,马眼鼓张,漏出无力的尿液。 成结的痛感过后,邹宇才从已经无法闭合的穴道顺利退出,黏连混合的体液瞬间争先恐后涌出来。 抱起昏死过去的人,在汗湿的刘海上不停落下疼惜的亲吻,邹宇现在才后知后觉放纵太过,为什么没有慢慢来,没有多说些话安抚,只知道拼命干,把人弄成这样,不过程嘉言已经沉浸在美梦里,不能接受迟来的道歉了。 第80章心诚则灵 “醒了?” 程嘉言刚蜷着身子扭东两下,眼睛眯开一点点,脸颊和耳边就感受到抚墨和轻轻的柔搓,让人想歪着头再贴近一些。 身上的酸疼表示他睡得十分满足,因为可以继续赖床,继续享受邹宇的照顾,连酸疼也很值得庆祝,程嘉言故意伸伸懒腰,摸索着抱住坐在旁边鼓捣电脑的人,头靠在腰侧重新闭上眼。 “几点了老公……” “下午三点半了,该起来吃饭了宝宝,你再躺会儿,我去把饭弄好端过来。” “不要嘛,就这样抱着……” “好,那要不要喝水?” “要……要老公喂……” 被打横抱起坐在邹宇腿上,嘴唇碰到硬硬的杯子边缘,程嘉言有些不满,他想要的是“亲口”那种喂,但又的确觉得渴,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笑脸,得到一个满含怜惜的啄吻。 “累坏了是不是?身上难不难受?” “不难受,舒服的。” 快醒来的时候明明稍微动一下眉毛就皱成那样,还在说舒服,好在后学这次只是肿了点,没有其他伤,邹宇把手探到腰间,轻轻按揉,两人对视一会儿就会忍不住靠近,交换黏黏糊糊的磨蹭和亲吻,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程嘉言闻到邹宇身上全是自己残留的信希素,混着和他 第193章 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满足的不得了,想到做艾时被体内体外同时深入标济,想到丈夫因渴望他展露出凶狠兽性的一面,那抹来自陌生的omega信希素带来的不安也随之消失不见。 “老公,你说这次能怀上孩子吗?听说永久标济怀孕的概率有95%以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后知后觉被欲望牵动做了蠢事,邹宇目光片刻闪躲,干咽了一口空气,尽量维持表情,拐弯抹角给程嘉言打预防针。 “这个……顺其自然就好,咱们不着急,我还想和老婆多过一过二人世界呢,老婆不想吗?” 硬硬的发茬蹭在颈间,痒得程嘉言咯咯笑,那颗脑袋的主人还不依不饶地又舔又啃,狗性十足。 “好痒啊!讨厌你……” “真的讨厌吗?那不闹了。” “不嘛……还要……老公多留点吻痕,我也给老公留点……” 又折腾半天,终于顺利起床吃饭,危险话题暂时安全绕了过去,程嘉言吃饱喝足靠在邹宇肩上抱着游戏机建小岛种田,邹宇继续用笔记本电脑学习覃助理发来的出版社基本信息和运营情况,了解公司组织架构、近年财报、出版流程和部门构成与职责。 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他也是第一次比较系统地了解到一本书从立项到上市居然需要经历这么复杂的步骤,除此之外,财务和不同类别版权相关的法律法规也很重要,至于更难的项目管理和市场宣发,都要等他掌握最基础的知识后再去深学。 等他慢慢把这些都消化好,以后就可以一点一点教给程嘉言,程嘉言读文学系,将来要做的事恰好也沾的上边,总归是对事业有帮助的。 刚想怼一怼肩膀,指着屏幕给邹宇看他新发掘的小动物,程嘉言瞄到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意识到邹宇似乎快要不能每天和他这样待在家里了。 他也明白,让一个闲不住的自由灵魂一直过这样围着他转、和家庭主夫没两样的生活很残忍,他倒是开心了,可邹宇不会开心吧,是不是经常向往独立自主的人生呢? 嘴上说着要帮对方实现梦想,但他都没认真了解过,邹宇的梦想到底是什么,他当然可以心安理得享受父母提供的金钱和资源,但他们毕竟还没有结婚,就算结了婚,世界上有几个自尊心强的男人能甘心一辈子仰仗岳家,永远抬不起头呢? 程嘉言又想到了父母,想到了他们分歧的原点。他完全相信,以邹宇这样认真踏实的人,加上聪明和正直,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即便打工也不会耽误学业,一直照顾怀孕的他也不会耽误事业,如果没有他,邹宇能顺利从名校毕业,起点会变得更高,说不定会有一段非常健康的校园恋情,和一个同样优秀的人相爱,共同奋斗,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拥有人人艳羡的人生。 迄今为止,他所处的上流阶级,除了伤害,什么也没能带给他心爱的人——这是一个一直存在、不能被爱情掩盖的事实,很残酷也很讽刺。 “老公,你将来想做什么呀……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听到他在说话,耳朵第一时间靠过去的同时,邹宇立刻合上电脑,坐直起身面向他,非但丝毫不介意被打扰,还那样全身心投入在他身上。 “嗯?抱歉老婆,再说一遍,刚刚没听清。” “我说……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就是……类似于梦想那种……” 程嘉言跳脱的思维总是能突然想到让他需要反应一段时间的话题,邹宇眼睛看向旁边,仔细思考。 非要说“梦想”,他也不是特别清楚那些算不算是梦想。以前,他觉得只要靠自己的努力不再做别人眼中值得同情的人就很好,往远了想,也只想能和绝大多数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一样活一辈子就好,现在的话,大概是希望程嘉言能够不再痛苦,做个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人。 “我希望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能照顾你一辈子,看着你开心就很好。” 程嘉言撅着嘴,又想哭,装作埋怨地轻 第194章 轻掐邹宇的手背,低着头小声嘀咕:“我是问你想做什么……又不是说我……那……那除了我的事以外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摸摸特别容易因为一点小事感动掉泪的小脑袋瓜,邹宇想,除了程嘉言的事以外?可他的梦想,好像从两个人产生感情开始,就不能把程嘉言排除在外了。 “这个……那我觉得,每天吃得饱,不生病,睡得香,就很好,所以好像早就实现了。” 被老年人一样的回答逗笑,程嘉言凑上去搂住邹宇的手臂摇晃撒交:“你好笨……” “不要小看这个梦想啊,我前几天还看到一篇报道,说现在有睡眠问题的人都快要超过一半了。” 语气认真到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程嘉言笑着把人扑倒,趴在邹宇身上搂紧他的腰,贴着胸腔听里面平静有力的心跳。说的也是,没了邹宇,他不也睡不好吗? “不行,要说具体一点的,比如……有没有想做的事呀……告诉我嘛老公……” “有啊,再过段时间吧,想带你到处玩一玩,你想去哪儿?”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他,程嘉言知道,因为他总是时不时发呆,明明大脑处于放空状态,回过神来又发觉在流眼泪,特别排斥人多的地方,在外面待久了还是会恐慌,晚上还是会偶尔做噩梦,生活虽然没有大碍,也只是在邹宇身边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罢了。 邹宇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程嘉言抬头去看,发现他目光停滞后直接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谁啊?” “没有……陌生号码。” 大半年以来,他们几乎天天黏在一起,早就无比熟悉对方,程嘉言分明捕捉到了邹宇眼神中细微的变化,那个电话绝不是陌生人打来的。 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的事吗?他还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有秘密。 在霍然的事情上撒谎让邹宇很有负担,虽然他和霍然从始至终都没发生过什么,但目前摆在面前的矛盾是,程嘉言不喜欢霍然,他却欠着霍然一个不得不还的人情。 一直纠结到晚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电影,邹宇依旧心不在焉,思考了整个下午,他还是觉得,如果瞒着程嘉言单独和霍然见面,不光对程嘉言不公平,他心里也会一直过意不去,既然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这点小事,他该试着相信程嘉言能理解。 “老婆……电影先暂停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 程嘉言也一直能感觉到邹宇紧绷着的情绪,终于听到这句话,反倒有些如释重负。 “就是……我……我过些天可能要去见一个人,和他吃顿饭,那个人你知道,是咱们高中,以前隔壁班的,霍然……” 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再次出现,记忆瞬间被调动,程嘉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趴在邹宇背上哭的那个娇滴滴的omega,和在校园里偶遇时,对他不服气的那副表情,无意间闻到的那股陌生香味似乎也找到了来源。 嫉妒像开了闸的洪水将他淹没,程嘉言挣扎着,努力浮出水面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既然邹宇愿意直接告诉他,就表明和那个人没什么,只是见个面吃个饭而已,老同学之间也很正常吧…… “哦……” 人往往都以为自己可以操控身体,但事实恰恰相反,情绪才是身体的主人,哪怕他再明白这些道理,也无法掩盖声音里因为故意装作不介意透露出的怪异。 邹宇自然能感受到程嘉言很勉强,着急要把所有事讲清楚:“其实……早上那个电话是他打过来的,当时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今天出门时,碰巧遇到他,他约了我,我……我本来应该拒绝的,但是以前在他家做家教时,很受他父母照顾,后来,他也在我住院时经常来看我,所以,我想,还是得还了这个人情,所以老婆,我想让你帮忙,给他挑一个礼物,我打算借这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以后就不再来往了。” 啊……原来那个暑假,邹宇是在霍然家做家教,他以前都不知道,更不 第195章 知道,在他忙着逃避责任的时候,是霍然陪在邹宇身边,他不知道的事好多,这些事原本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于情于理,他现在该感谢那个曾经讨厌的人,可他感谢不起来,只是更嫉妒,更难过,为什么他做的事都那么差劲,而对方做的全是好事。 见程嘉言咬着嘴唇不说话,邹宇当即有些后悔,紧跟着解释:“其实不去也没什么!” 程嘉言摇摇头,再次抱了上去。邹宇已经考虑的面面俱到,充分尊重了他,难道他非要一哭二闹三掉颈,做个完全不懂事的人吗? “知道了老公,我们明天去挑礼物好不好?” “好……”没想到程嘉言这么平静,邹宇也有些吃惊,接着就为自己一整个下午的过度担忧感到抱歉,“还有啊老婆,我打算全程跟你通电话,要是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你就发微信骂我……” 明白这是丈夫在小心翼翼照顾他的心情,纯朴地向他表达忠诚,程嘉言躺在邹宇腿上,笑着抚那张脸。 “嗯。” -------------------- 我们言言真的在慢慢长大呢 第81章坦白与和解 在餐厅忐忑又期待地看着窗外,霍然看到邹宇从一辆深灰色suv上下来,按动钥匙锁了车,属实被震惊到。那辆车基础配置价值已经近百万,虽然算不得特别昂贵,但完全不可能和邹宇联系在一起。 这段时间邹宇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很好奇,但对别人的隐私过于有探究欲又的确不太礼貌,正想着,邹宇从正门进来,和接待员说了几句就径直朝他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奢侈品包装袋。 几天前匆匆一见,都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今天再见到才品出许多不一样,是提前步入社会的原因吗?总觉得邹宇成熟了很多,不光是外型上的变化,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了,穿衣服也讲究不少。 还没等入座,霍然闻到一股让他脸红的同时心情更复杂的香味——弥漫在邹宇周身的,是omega浓郁又香甜的信希素,如果不是进行了深入结合,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抱歉,路上有些堵,来晚了。” “哦……没事!我也刚到……” 准备很久的话题瞬间失效,霍然有些挫败地想,如果上一次就闻到,他大概就不会再自以为是上赶着当这个“好人”了。 邹宇是被哪个有钱omega包养了吗?原本不该这么恶意揣测,但实在很难想象出,只是短短一年,从哪里来的钱能让一个曾经的贫困生生活品质突然有这么大改变? 霍然突然想到曾经两人一起吃饭时偶遇的高贵优雅的女人,难道说他们母子关系缓和了?可那个女人不是连邹宇住院都没有去看望过一次吗? 大脑正飞速运转胡乱揣测时,那个纸袋被推到他手边,邹宇好像看出他的疑惑,一张口就把他想知道的某些事挑明,但引起的只有更多震惊。 “我和我太太一起挑的礼物,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 “你……你结婚了?” “还没有正式结婚,打算等年龄到了就直接领证办婚礼。” 那张面无表情时总显得有些冷硬的脸上少见地出现这种柔和又羞涩的笑容,信息量太大,霍然一时半会实在反应不过来,只明白一件事,他的确没机会了,当他还想着借机发展一些暧昧情愫时,对方居然已经打算结婚。 “哇……恭喜你啊……”他的演技太拙劣,祝福听起来也干巴巴的毫无诚意,明知不该好奇太多,还是忍不住打探,“你太太……是本地人吗?” “对,说起这个,言言还特别交代我跟你好好道歉,以前他误会过我们,那次冒犯到你,不好意思。” 就算给霍然一万点想象力,也完全不可能想到,邹宇口中的“太太”,竟然是程嘉言,一个可以随随便便甩别人巴掌的人,一个和霸林团伙做好朋友的人,一个毕业后毫不犹豫就抛下重伤的男友一走了之的人,就算以那样恶劣的方式分手,也可以再复合吗?甚 第196章 至发展到要结婚的地步…… 长久的沉默让两人都有些尴尬,这是别人的人生,他不该干涉,霍然很想装糊涂,也应该装糊涂,只要礼貌地开个玩笑揭过去就好了,可实在做不到,他被一连串超出预想的发展弄得很想苦笑。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抛开情感上受打击不谈,他有些恼火,或许是距离产生美,或许是得不到的总是能给人无限遐想,他在不知不觉中给邹宇添上了太多美好滤镜,说不定,邹宇真的就只是一个挨了打也不长记性,喜欢吃回头草的恋爱脑呢?他倒宁愿邹宇是冲着钱原谅了那样差劲的前男友,起码程嘉言的确能带给邹宇一步登天的人生,可他要怎么相信,一个自尊心强到连全额奖学金复读都拒绝的人,竟然会为了这个低头。 他一向以热情开朗、善于交际被周围人喜欢,但此时此刻,那份青春幻想戛然而止风光大葬的苦涩直冲天灵盖,冲散了他的理智。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朋友,所以这些话……我还是要说。” 从霍然脸上看到了痛惜、埋怨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那对红红的眼眶提醒邹宇,接下来的话不可能是好听话,他攥紧兜里的手机,犹豫之后挂断了和程嘉言的通话。 “你听了大概会觉得有些可笑,但我的确一直喜欢你,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我从没想过插足别人的感情,只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和那种人……你原本不是这样的……” “抱歉打断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真心话,也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的确承受不起。” 原本平和友善的脸色黑了下来,邹宇生气了,且很明显。 霍然想,好讽刺,原来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顿美好的重逢餐,是永久告别前的断头饭。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说了都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但作为丈夫的立场,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讲他的坏话,我会很不舒服。” “账我已经提前结过,家里有事,就不陪你多聊了,再见。” 电话提前中断,听不到后续谈话内容,程嘉言很着急,他也没想到邹宇会从一开始就直接挑明和他的关系,和以前不愿暴露恋情的心情截然不同,现在的他,更多是因为怕给邹宇丢脸才不想给人知道。 想也知道,他在霍然心中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那些被吞掉的话,也不会是对这段关系的祝福,明明他才是邹宇的妻子,对比一个普通同学竟然会觉得心虚,这大概就是名不正所以言不顺吧…… 如果真和邹宇承诺的那样,到了年龄就结婚,他们的婚礼上要邀请谁呢?相互仇视且瞧不起邹宇的他的亲人们,还是一定会对他失去孩子满怀同情的邹宇的亲人们?这些人又如何和对方作为“亲家”说说笑笑……只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都不敢面对。 门锁终于响了,打断了程嘉言的胡思乱想,他有些局促地迎上去,邹宇看起来神色如常,一把将他抱起来亲了好几下。 “老婆,想不想出去约会?外面晚霞很漂亮,开彻去江边兜兜风怎么样?我约了一家最近新开的餐厅,据说菜做的很好吃,环境也很安静,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不会有人打扰。” “好……” 邹宇原本打算把关于霍然的事就此跳过,可看到程嘉言一脸想问些什么的表情,明白不说开总是一个疙瘩。 “言言,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不用纠结。” 只要邹宇这样叫他,就表明要说的话很认真,程嘉言眨巴眨巴眼睛,怂怂地问出一点不拐弯抹角的话。 “干嘛挂电话啊……你跟他说什么了,不能让我听吗……” 原本因为霍然越界的话有些生气,看到程嘉言歪头靠在他肩上撇着嘴的样子,气又轻易消了,只想趁机逗一逗。 “保密。” “不行!你说了全程跟我打电话让我听的!又骗我……现在还不告诉我,你……不给你抱了!不和你约会了!再 第197章 也不理你了!” 对了,就是这个熟悉的味道,程嘉言每挣扎一下,每骂一句,再加上泪花花说泛就泛,邹宇就笑得越来越开心。他就是喜欢程嘉言胡闹的样子,最好永远都不要变,其他人明不明白都不要紧,他喜欢就好,反正这种胡闹再也不需要别人来承担,只要前提是程嘉言不再伤害自己,想怎么闹他他都甘之如饴,他爱哄,愿意一辈子都哄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要一起生活下去的是我们,别人的话有什么重要的?你很在乎他的想法吗?” 对啊,很在乎,程嘉言想,不仅仅是在乎霍然,他开始在乎每一个人,尤其是邹宇身边的人,生怕他的存在招惹什么是非,就算知道邹宇从来不会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可那些不好的话,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他能快点变勇敢,站出来挡在邹宇面前就好了。 “反正你瞒着我……你说了我们之间不准有秘密的……” “那好,我告诉你,我跟他说,我老婆嫉妒心很强,再不回家就要挨骂,没空陪他吃饭。” “我才没!我又没催你回来!你想吃就吃啊……干嘛还假装想跟我约会……” 随便编了个谎,程嘉言立刻就被绕进去,实在傻的可爱。 “那好吧,既然老婆这么大度,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他等我回去一起吃。” 就算知道是开玩笑,就算抱着他的人完全没有要把他放下的意思,程嘉言还是委屈个没完,哭个没完,捶个没完,但骂也不舍得难听,打也不舍得使力,只是在邹宇坏心的逗弄下,终于找到了紧张情绪的宣泄口。 “你去啊!放我下来!最好别回来了……反正我就是小气……就是最最不好的……反正别人都比我好……都不会嫉妒……” “老婆,完蛋了,现在不能约会了,有比约会更重要的事……”原本搂在腰上的手又顺着衣服下摆摸进去,游走在脊背,向下探进裤子里,隔着内裤捏他的屁股,“我硬得好难受,都怪老婆哭的太可爱……干脆以后在家还是穿裙子吧,裤子脱起来好麻烦……” “变泰!色狼!讨厌你!嗯唔……” 邹宇才不是变泰,他才是,听到这种话就兴奋地湿起来,被按在沙发上猛吃一顿才消停。 最终,他们还是收拾干净,出门吃了那家餐厅,漂亮的晚霞早没了,但程嘉言也不剩什么体力和邹宇计较。 餐厅很好吃,是按照他的口味选的,吃完还可以乘观光车到山顶的帐篷喝茶、吃点心、看夜景,看露天电影。 这里的风比山下凉爽很多,程嘉言终于感受到一丝秋天的气息,就算已经撑得吃不下,还是馋那口甜软流蜜的柿子焦糖烤布蕾。 “这个地方是胡阿姨推荐的,她说这里的甜点师傅很专业,很擅长用应季水果,你一定喜欢。” 邹宇总这样明里暗里提起胡韵梅送来的关心,起初程嘉言很抗拒,到现在也可以沉默着接受,说内心没有松动是假的,他只是还不能直接面对,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一个囚进他、折磨他的元凶,也不知道该怎么恨一个爱他并因他深深自责的亲人。 “老公,你想去工作吗?我让她找那些高管来教你,你自己一个人要学到什么时候……” 程嘉言低着头戳弄杯子里的吸管,不愿称呼胡韵梅为母亲,像个叛逆的小孩。邹宇明白,这代表的是母子间破冰的开始,宠爱地揉揉程嘉言的后脑勺。 “好。” -------------------- 总之别劝无孩爱猫男离婚 第82章差一点完美 邹宇出门之前,程嘉言终于做了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帮亲爱的老公系领带。 “老公,工作加油!” “我中午就回来,有事立刻告诉我,不要忍着。” “嗯,放心,我好好的。” 在那张因为紧张一直看着他期待他鼓励的脸上亲了一口,两人笑得蜜里调油,依依不舍。 程嘉言又体会到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成就感,上一次还是给邹宇提车的时候。 第198章 看着心爱的人穿着他定制的西装,系着他亲自挑选的领带,干练帅气,一眼就让人觉得年轻有为,程嘉言很满足,甚至盖过了需要开始习惯长时间一个人在家的恐惧。 一上班就要做“老板”是邹宇最担心的事,虽然出版业已经属于胡家最边缘的产业之一,他要任职的出版社也不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但对邹宇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挑战。原本他表示想从基层各个部门一点点做起,但胡韵梅已经通过执行下属向原社长许了愿,交接完工作后直线升迁去首都的集团总部,原本没什么提升空间的仕途突然一片光明,换作是谁自然都着急要走,不能留时间给他慢慢成长。 将近两个月时间,除了陪伴程嘉言,处理生活琐事,邹宇一直远程跟来自总部的总编辑、版权总监、发行负责人等高层学习,这些业界泰斗受人所托,百忙之中对这位空降的“准驸马”倾囊相授,好在邹宇悟性高又肯用功,掌握理论知识很轻松,还有一个从出生就接受双语教育的贤内助陪在身边,帮忙实时翻译国外文献,两人仿佛又回到抱着习题册激烈讨论的学生时代。 天气明显转凉,老社区没有地暖,只能开空调,屋里干燥得很,早晨的风很刺人,吹在邹宇脸上,让他操心起家里最怕冷的那位。 抬头向楼上看,牵挂的人正穿着毛绒绒的猫咪连体睡衣托着下巴站在阳台冲他招手,笑得那么甜,那么乖,他想,是时候让程嘉言回归原本的生活环境。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作为出版社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社长,自然享受到整栋楼的瞩目,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开始传关于邹宇的八卦,众说纷纭之下,并没有人能猜对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来头不小。 乘直达电梯到顶楼新整修过的办公室,一间就几乎占满了整层楼,除了几间会客室和秘书处外都是他的私人办公空间,甚至配备有单独的卧室和健身房,邹宇被如此豪华的工作环境深深震撼到,一时不知是来上班还是来休假,深感自己的确见识浅薄,殊不知是看不得他受苦的好妻子闹着非要给他置办。 被老社长带领到各个部门考察,一路上众多好奇的目光盯得邹宇十分不自在,以前只在领奖学金和资助金的时候和人握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高位者的姿态接受别人的问候,虽然来之前已经练习过如何谦逊得体地寒暄,但短短一个上午紧锣密鼓和不同人社交还是让他脑袋发胀,现在他明白程嘉言为什么很讨厌参加各种聚会,因为他也开始为晚上迎接他的饭局苦恼。 老社长是位亲切的女性beta,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年近50还一心扑在事业上,留下的秘书是个二十来岁的文静女性omega,据说十分得力,得益于信希素没有味道,邹宇对外隐藏了自己alpha的身份,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考虑到职场性别齐视的风险,他选择第一时间询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其他部门。 这件事引起了不小轰动,一位年纪小,长相帅气,腼腆又好说话的新社长,为社内性格奔放爱开玩笑的年轻男女找到繁忙工作外新鲜的消遣,纷纷借口送文件,参观动物一样往顶楼跑,被总编训了才消停。 程嘉言的微信适时发了过来,是一张和小区小猫在一起的自拍,白雪紧紧蹭在他腿边,眯眼仰着脑袋。 -今天我一个人来喂猫咯~ 明白是为了告诉他一个人在家也很好,让他安心工作,邹宇感动之余,被有些发红的鼻头可爱到,放大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美美点击保存。 -穿厚一点,外面冷。 -嗯~穿的可厚了,今天工作顺不顺利? -见了很多人,现在在跟杜社长学文件处理,具体的也没做什么。 -你是老板嘛,当然不要做什么,只要决定大事就好,其他的交给别人操心。 在这方面,程嘉言倒比他站位高的多,毕竟从小就耳濡目染。 -办公室太大了,不太习惯,卧室比家里还大,又不在这边住,感觉浪费了。 屏幕那边悄摸安排了一切的人捂着 第199章 嘴偷笑。 -那是给你忙的时候临时休息用的,要不要我过去陪你睡~ -那下午想不想跟我一起过来?我考察了一下,从停车场可以直接坐专用电梯上楼,不用见陌生人,你来,我给你当秘书。 -才不呢,是不是想把活都推给我?我要做社长太太,在家享清福,反正你赚的钱都要给我花! 正经来说,他只是在给程嘉言名下的分公司打工,工资都是程嘉言开给他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好,都是你的。午饭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就回去。 -哼哼,为了庆祝老公第一天入职,怎么能让你下厨呢?我订了清和轩的外送,还有我刚烤的小蛋糕哦~[wink] 他夸过清和轩的菜好吃,程嘉言就记在心里。这样幸福的人生简直梦幻到不敢相信,要紧的不是名利,是一切向好发展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他好像真的会和程嘉言越走越长远,相守一生的愿望正慢慢成为现实。 还没等他走到家门口,熟悉他脚步声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打开门张着手,带着灿烂的笑迎接他。 “老公!快来抱抱!我没换鞋,不能出去,快点快点!” 不管抱多少次,还是一样软软的,香香的,开彻在高架上奔时,进入小区时,一步三阶上楼时,邹宇突然明白,他和程嘉言之间,是他更离不开,更放不下,只是几个小时的分别,他就想干脆把人揉进身体里。 “哎呀!你劲儿好大,松开点嘛……” “好想你……” 钻进大衣搂紧邹宇的腰,有些哀怨的告白和顺着头顶慢慢挪动到脖子的亲吻一起融在过紧的拥抱里,少见此人这样撒交,程嘉言痒得直笑,侧过脸一口亲在邹宇嘴上:“我可是一上午都乖乖的没闹你呢……你还没我听话……” 眉毛弯弯,眼睛亮亮,双唇随嗔怪的软语一张一合,微微嘟起,看得人眼里心里一起热起来。 “嗯,我怎么比得过老婆……” 被滚烫又危险的眼神盯得心虚,程嘉言耳尖泛红,赶忙扭捏着把人推开。 “要吃饭了!快点进门,我去把空调关上,不然等下你会热……” 上一口还没吃完,程嘉言就夹过来新的菜,看邹宇吃的香,比自己吃还满足。 “老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嗯,说嘛。” “这边冬天太冷了,晚上睡觉你手脚凉,咱们搬去新区那套复式公寓好吗?” “有你给我暖呀,我不冷,这里就挺好的……” 那边离邹宇上班更远些,离自家别墅更近些,即使在同一座城市,程嘉言还是本能想躲着胡韵梅,何况他已经和这里的小猫成了朋友,搬走了就看不到了。 看出程嘉言不情愿,邹宇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我们带白雪一起去吧,这座房子的租金就拿来给小猫们多买点罐罐,我们每周都回来看看它们,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 “嗯,她和别的小伙伴合不来,总是孤零零的,到了冬天,打雷下雨就只能躲在车子下面,很不安全,但她很喜欢你,我们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可以陪着你。” 每一句都说在程嘉言心坎上,邹宇越说,他就越心动,已经迫不及待要买一大堆玩具和好吃的给白雪,就像他曾经也偷偷买过婴儿服,只可惜没能等到孩子出生,那些会引起他伤心的东西,也早被丢掉了,现在,无处宣泄的母爱终于找到新的寄托。 “听说小猫都很喜欢小孩子……” 陷入回忆中,笑容里也多了一丝悲伤,但程嘉言不再对那件事反应强烈,欣慰之余,邹宇也明白,早晚都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程嘉言另一个噩耗,他希望这个过程能再缓些,最好等程嘉言找到新的人生方向。 医生和他说过,想要再次怀孕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效果是不确定的,需要经历大量检查和痛苦的治疗,那些激素药物也会对身体造成很大损害,且因为子宫损伤严重,就算真的怀上,流产的风险也会 第200章 随月份增大。 比起孩子,他更不愿意看程嘉言受一点点苦,即便再专业的医生向他承诺99.9%的成功率,他也会因为那0.1%而担惊受怕,继而变得疯癫,即便他明白,程嘉言愿意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一切,他也会毫不犹豫,斩掉一切危险信号。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什么都愿意顺着程嘉言,唯独这件事不可以,邹宇意识到,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成了惊弓之鸟,且对程嘉言的保护越来越独断,已经到了不尊重他人自由意愿的程度,也已经做好要被程嘉言记恨埋怨一生的准备。 邹宇没有回应那句话,只是摸了摸程嘉言的头。 第83章渡劫 筹备搬家的同时,邹宇提前开始在新家布置给程嘉言的生日惊喜,希望这次生日不仅是简单的生日,更能象征着一次新生。 一想到程嘉言才刚刚要19岁,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曲折,邹宇就忍不住心疼,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全送出去,无论是漂亮的包包首饰衣服香水,和他在一起后放弃的那些养尊处优的生活,以及所有程嘉言想做,或希望他能为他实现的事。 如果问本人,程嘉言一定会回答,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好,邹宇干脆先斩后奏,他相信程嘉言一定会开心的。 堆成小山的礼物,承载着他满到溢出却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意,除此之外,还有胡韵梅和程绍斌安排人送来的东西,关逸如也提前寄来了快递,里面除了她和乔伊送的乔迁礼和生日礼,还有关丽萍亲手做的小酱菜和织给他们俩一人一条的围巾。 无论过去如何,在即将到来的这一天,程嘉言终于可以不被任何外人打扰,在爱意的包围下,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日。 等到晚上,他打算撒谎公司要开会,带白雪去做个全面的体检,顺便驱虫洗澡,直接“绑架”回新家,家里已经备好了所有猫咪需要的物品,还有一间单独的猫房,往后一人一猫相互陪伴,这么大的房子也不会显得空空荡荡。 一向直来直去的人不擅长藏心思,努力想装的若无其事,偷偷摸摸又难掩兴奋的样子全看在程嘉言眼里。他明白,邹宇这些天在为了他的生日忙前忙后,天一黑就找借口往外跑,甜蜜归甜蜜,只是苦了他,连续几个晚上都要独守空房。 “今晚也要加班吗?” 程嘉言笑得别有深意,语气里带着调侃,两人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点破,邹宇羞涩地抿着嘴,忍着笑意点头,临出门又折回来捧着程嘉言亲了又亲,只能借由这种方式稍稍表达藏不住的激动。 “别等太晚,早点睡。” “知道啦~” 程嘉言想嘲笑邹宇啰嗦,他又不是不明事理,既然是为他准备惊喜,有些事不得不忍忍,比如他们已经几天没做了,等生日当天他可要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看看现在这个塞的满满当当的小家,程嘉言依然有许多不舍。小有小的好处,比方说他们几乎不会离开彼此视线范围,连多出的那间小卧室也被邹宇改成储物间,就算真的吵架,没法分房睡。 当然,邹宇是绝对不会和他吵架的。 百无聊赖划拉着手机,大数据根据他的日常搜索照旧推送着各种流产后的养身秘方,程嘉言全都试过,也私下问过信赖的医生,每周一次的检查,邹宇都耐心陪着他一起做,所有人都告诉他,只要静养就好。 他所认识的人,加上网上看到的那些正常备孕的ao夫妇,除了一方有问题,想要怀孕是很容易的事,只有他怎么求也求不来。 恢复性生活后,他们几乎天天都要做,期间也经历过他的发晴期,可即便有再多比之第一次更激烈更深入的杏爱,即便他们的身体再契合,老天好像在惩罚他没有保护好上一个孩子,几个月过去,验孕棒换着品牌用了一支又一支,肚子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是因为国内医疗水平跟不上吗?程嘉言怀疑或许是他的身体还存在某些比较隐秘的问题,只是暂时没被发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再去做最后 第201章 一次检查,顺便用更精准的方式确认一下究竟有没有怀孕,如果结果还是一样,必须要考虑去趟国外。 还没到周末,宠物医院的生意依旧火爆,候诊区的小狗们一旦碰面,只要有其中一只发起叫声,立刻就感染整个群体,即使隔着一堵墙,白雪还是吓得缩进猫包里,害怕她应基,邹宇探手进去安抚,就这样在嘈杂的环境中错过了程嘉言发来的消息。 打车来到这所专业接待上流阶层人士的私立医院,产科值夜班的不是一直负责对接程嘉言的主治医师,看了眼他递过来一张最高等级的vip卡,立刻就要联系专人过来。 “不麻烦了,我时间很急,只是做个简单复查,你来就好。” 先抽了血等待激素指标检测结果,内部三维b超检查用时很短,习惯了也完全不觉得难受。 年轻的医生对着显示屏一言不发,程嘉言看到她皱着眉头,好像在反复确认着什么的样子,竟然有种微妙的期待——如果真的查出什么问题,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他可以知道往哪个方向治疗,总好过继续空等。之前每一次就诊,医生都告诉他恢复情况良好,可以正常受孕,一次次失望后,程嘉言并不觉得安心,反而被现实反衬的更郁闷。 “医生,是哪里不对吗?” “您稍等,我再仔细看看。” 病历本上记录着妊娠二十九周,经受重大刺激,胎盘早剥,大出血,急诊引产,术中宫腔修复,而b超影像中显示的结果和先前的记录也完全不同,反倒很符合意外流产的后续症状——程嘉言的子宫内膜厚度严重低于正常水平,另带细小的创后瘢痕,可以看出之前的确有生殖腔粘连的问题,流产后已经及时做过手术,但接纳孕囊和承载胎儿的地方早已受过不可逆转的打击,绝不可能如记录里写的那样,可以正常妊娠。 不可能是设备出了问题,也不可能是主任的医术出了问题,只有一种可能性,患者家属不希望患者知道。 以她的级别,原本不该接待这么重要的客户,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抓住机会多表现表现,没想到立刻就搞砸了。 报告单很快因为医生的出神自动打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进行人工修改,程嘉言瞟到一眼,只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有一行加黑加粗的字——发现明显创瘢。他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张纸立刻被抽走,压在手臂下。 看出医生的慌乱,结合刚刚那句以前从未见到过的话,程嘉言太阳穴一阵跳动,很多不曾被他在意的不自然的细节突然浮现在脑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麻烦您直接告诉我,我对自己的身体有知情权,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短暂的沉默在安静的检查室内拉长,左右最糟糕都是被投诉挨处分的结局,年轻的女医生选择了先实话实说。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您的子宫受损状况比较严重,并且医疗干预修复效果不太乐观,目前自然受孕概率很低。” 从医者在当事人面前对坏事的表达总是这么委婉,程嘉言听得懂更深层的含义,和自己较劲一般,依旧固执地追问,不见棺材不落泪。 “如果尝试试管呢……” “试管后续依然需要移植到母体,从医学角度,不建议再……” “好的,谢谢……” 夜风扑面而来,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程嘉言摇下车窗,感受那份强行让他保持清醒的冷冽。 他所做的最正确的事,大概是刚刚出门前怕邹宇担心,编了个谎说要去逛街,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复,大概那个只知道对他好的男人还在一心一意为他准备生日惊喜吧。 他该有多愚蠢,才会听不出,每一次反复强调的他比孩子更重要,没有孩子也很好,都是在为无法永远隐瞒的真相打预防针,希望他不要再执着。 偏偏世界上还有一个比他更愚蠢的人,那样痴傻而忠诚地爱着他,为注定要坍塌的废墟般的人生种下一朵朵不知何时才能开放的鲜花。 那种一切 第202章 都变得遥远,仿佛与外界隔着一层玻璃罩的感觉又回来了。车载电台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计价器上不断挑动的数字也失去意义,就连灌进来的夜风也变得不再冷。 程嘉言摸出几张现金付了款,听不到司机在背后嚷嚷着要找钱的声音,行尸走柔般走上楼梯,回到可以帮助他逃离一切的被窝。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邹宇的电话打了过来,讽刺的是,屏幕上原本该意义不明的名字突然冲破一切认知阻碍,变得清晰可见。程嘉言终于感受到,他并非不会流泪,只是还没有触及能让他流泪的人。 “喂,老婆,你在哪儿逛街?我去接你。” “不用,已经到家了。” “行,我马上回去,要吃夜宵吗?” “不要,我困了,先睡了。” “好,晚安宝宝。” 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有些哑,怕吵到程嘉言睡觉,邹宇说晚安都变得悄声,习惯性等程嘉言挂电话。 白雪的体检结果很好,除了有些耳螨外一切正常,看着猫包里蓬松可爱的毛绒生物,邹宇十分满意。 “白雪,咱们回家啦,你先自己睡一觉,不要捣乱,明天爸爸妈妈就会一起回来。” 大门解锁,卧室门门轴转动,被子边被轻轻勾起,亲吻落在眼角。 即使闭着眼,那道炽热的目光也像悬挂于漆黑夜空的太阳,黏着在他身上很久很久,烧得他皮肉骨骼一同融化。 程嘉言在装睡,邹宇也知道他在装睡,这份默契被视作庆生浪漫的一环,圆上了漏洞百出的谎言。 “晚安老婆,我爱你,生日快乐。” 他是全世界第一个祝程嘉言生日快乐的人,等到明天,他又会是程嘉言在十九岁的第一天见到的第一个人,真好。 忙活了几个晚上,邹宇抱着他的美梦,坠入了另一个更甜的美梦。 第84章本性 直到第二天上班,邹宇没能等到程嘉言醒来,他并不知道,于他来说温暖又美好的夜晚,于怀里的人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探了探额头,并没有发烧,邹宇不想为了一点点仪式感吵醒熟睡中的程嘉言,留下亲吻、祝福和叮嘱后离开了。 特意设定的闹钟吵醒了凌晨才睡去的人,程嘉言看到床头的字条,祝他生日快乐,提醒他好好吃早饭,就算可以用电子设备传递信息,因为他喜欢这种方式,邹宇依然坚持着留字条的习惯。 一觉醒来,他的世界并没有变好,读不进手机上的文字,连时间也要确认好几次才有概念,只有和邹宇有关的一切是清晰的,好不容易减轻的病症再次爆发了,让程嘉言感到无比绝望。 接纳唯一一个人进入封闭的内心世界,听起来似乎很浪漫,可他难道是一只需要靠不断趴在邹宇动脉上吸食鲜血存活的水蛭吗?为什么所有痛苦都只能通过折磨另一个人缓解,甚至这种行为不受他个人意愿左右,就好像体内住着一个他无法察觉的恶魔,正在慢慢吞噬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操控着他不断向邹宇索取。 所以他想的没错,他的父母的确是因为他失去价值才会把他丢掉,只是他更没有想到,这具身体报废的如此彻底,连金钱都救不回来。 他才19岁,往后大半人生,难道非死死缠着一个无辜的人不放吗?更可悲的是,那个人是真心爱他,真心愿意为了他不在乎任何事。 走进厨房,程嘉言拿了一把水果刀,想要再次对准手腕划下去,这座房子没有监控,不会有人再把他绑起来,可那根比之第一次作品精致了很多倍的蕾丝手环如同拥有金刚不坏魔法,让他怎么都无法下手。 刀掉在地上,和地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掩埋在悲痛欲绝的呜咽中。 迅速处理完工作赶回家的邹宇,面对的只剩空荡的房子和撕碎的一地纸屑,拼凑起来后,只能看出顶头的“遗书”二字,剩下的越写越扭曲,笔画交叠在一起,显示着落笔者已经越来越难保持清醒。 宁愿相信一切都是程嘉言的恶作剧,可无人接听的电话告诉他,突发的 第203章 变故没有任何值得他保持乐观的可能性,脚下已经不听使唤,身体机能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上限,在心肺即将撕裂的疼痛中,邹宇发了疯一样冲向保安室,调取了楼道监控和大门监控,在里面找到了一小时五十分钟前离开的程嘉言,什么行李也没带,摇摇晃晃,如同快要被风暴连根拔起的小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像一台只能吐墨但无法进行任何输入的打印机,程嘉言听不懂售票人员在说什么,只能不断重复着要买最近一班的机票,去哪里都可以。 坐在候机大厅,整个世界的繁忙运转都在经过他时自觉绕着走,看不懂大屏,听不清广播里的声音,攥着机票都不知前往何处,就算询问周围人也无法接收他们的回答。万念俱灰之际,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程嘉言——他不能就这么死掉,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怯懦逃避造成邹宇一辈子的噩梦,他宁可永远痛苦地活着,只要能主动离开,邹宇就还有找到其他幸福的可能。 衣兜里突然振动,屏幕上显示着邹宇的来电,程嘉言这才想起,他忘记关掉手机,现在关也不晚,可混沌世界里唯一清晰的那个名字如同魔咒,牵动他微弱的心跳,唤醒蛰伏于他精神世界的魔鬼,用希望这种最诱人的陷阱,不断哄骗他,千万不要斩断最后一丝可能。 -求求你接电话,不要吓我。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微信消息也跟着未接来电提示一起蹦了出来,程嘉言崩溃地哭着,蜷起双腿,他也想求求邹宇,不要再打过来,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一旦回头一步,就会再也无法放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为对方做些什么,这种信念甚至压制住了求死的渴望,哪怕呼吸着的每一秒都无比痛苦。 -程嘉言,不要做傻事,如果你有事,我也活不下去,马上接电话。 和程嘉言一样,这也是邹宇第一次尝试拿自己威胁一个人,他实在走投无路了,唯一能指望的,是程嘉言对他还存有一丝丝怜悯。绝望中的邹宇甚至产生一种极其荒唐的想法,他是真实存在的吗?程嘉言又是真实存在的吗?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可就算是在梦里,他也真真切切爱上了那个幻影,如果醒来要以幻影的破灭为代价,他宁愿永远不要回归现实。 这一招似乎奏效了,数不清是第几次打过去,终于听到了接听提示音。 “你在哪儿?到底在哪儿?马上告诉我。” 回答他的只有拼命捂住还是从指缝漏出的呜咽,以及背景里的机场播报。 “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过去,马上过去!不准挂电话!” 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一路狂飙到机场,刚到手没多久的驾驶证已经难逃被吊销的结局,路上但凡多出一辆和他一样不守规矩的车,恐怕他真的会没命。 终于看到举着手机在耳边蜷缩在椅子上哭到肩膀抽搐的程嘉言,奔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时,遭受巨大惊吓后身体机能断崖式下降的感觉才突袭而来,眼泪终于从干疼的眼眶倾泻而出。 “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程嘉言必须得承认,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做好了打算永远不回来的他,竟然还会被邹宇电话里的怒吼吓到,好像做了坏事的小孩被家长抓包,而他的潜意识里,好像又希望通过哭闹、通过一次比一次更出格的行为博取关注。 此刻耳边的声音那么痛,那么庆幸,携着泪的潮湿的吻通过干涩的嘴唇不停落在额角,邹宇抱他抱的好紧,再紧一分他的骨骼就要断裂,再松一分他就会灰飞烟灭。 “言言……求求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不要吓我……不管发生什么……先跟我回家……” 为什么啊?为什么邹宇说的每句话都那么清晰?为什么邹宇的温度总是无孔不入地渗透着他?他好想不爱邹宇,不,他好想忘记爱着邹宇的感觉,最好永远不要再想起。 “我不会死了……邹宇……我不会死……我会好好活着……不要管我……求你告诉我……这张票……到哪里登机……我不会……绝对不 第204章 会……再拖累你……求求你……不要再管我……”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那双纤细的小手,始终紧握着拳,隔断在他们之间,哪怕无力抵抗,依然拼尽全力推拒着,不让两颗心脏有共振的可能,好像他的拥抱带来的只有痛苦。 邹宇终于明白,伤心到极致,生出的反而是一种空虚和怒意,他又一次在全然不知情、被折磨到几乎快要发疯的时候,成为了程嘉言毫不犹豫抛弃的对象,无论是爱还是恨,他从来没有被坚定选择过、相信过。 “为什么?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原本卑微的乞求突然变成冰冷的质问,程嘉言终于被放开,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从未见过的神情,那双总是用视线艾抚他的眼里,除了有血和泪,还有一种比拥抱更让他窒息的怀疑。 “我永远……永远都不能再怀孕了……我知道你一直瞒着我,怕我想不开,但我保证,再也不会寻死……我不想再缠着你,耽误你……你可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我真的不配……不值得你爱我……” 他所坚定信仰着的一切,在程嘉言矛盾的眼泪中,在一句不值得中,终于变得一文不值,变得如此可笑,所以邹宇笑了,笑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甚至连爱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程嘉言,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自以为是……” “我说的话,你也从来没有相信过,从来都不当回事……” “你凭什么决定我该爱谁?你觉得你不配,不值得,所以我那么爱你,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贱的要命?所以现在连耍我都没那么好玩了?没有成就感了?” 从未从那张嘴里听到这样歇斯底里的重话,也从未见过如此消极如此癫狂,因而如此可怜的邹宇。 程嘉言一向以为,是他在求着邹宇爱他,此时此刻,那个可以赐予他幸福的神明,以疯癫又卑微的姿态,跪在他面前,问出那些让他心如刀割的词句,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比之过去那些还要恶劣千倍万倍——他从根本上否定和践踏了一片总是愿意为他低头、以承托他飞翔为骄傲的灵魂,让它从此陷入永无止境的恐慌和自我怀疑中。 “不是的!不是的……我爱你……你不要哭……不要难过……我爱你邹宇……对不起……我再也不闹了……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求你别哭好不好……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了……不要哭了……” 程嘉言挣扎着不听话的双臂扑过去,死死抱住被他伤得千疮百孔却直到此刻才开始崩塌的人,拼命摇头,拼命哭求,希望能得到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他真的真的,绝不会再辜负,绝不会再挥霍了。 骂完那些伤人的话,邹宇也终于明白,病入膏肓的好像不是程嘉言,而是他,他何尝不是言而无信又自以为是,假惺惺地自我劝慰,只要程嘉言能幸福,他随时可以放手,又不敢坦然面对日益膨胀的私心。在他心里,不是一直高傲地认为,全世界除了他,谁也没有资格,更没有办法带给程嘉言幸福吗? 现在的他,终于被这种高傲反噬,他的爱成了负担,成了让程嘉言更痛苦的根源,还好意思摆出一副圣人姿态,把一切错误归咎给被他塑造的越来越离不开他的人吗? 如果说这是程嘉言本能里终于爆发出的,对他所实施的,以爱为名的暴政的反抗,那他或许真该允许程嘉言呼吸一下没有他存在的空气。 今天是程嘉言的生日,至少不该在自己都不太清醒时,逼迫一个刚刚获知噩耗的人想明白一切。 闭上眼,将最后一滴泪暂时忍回去,邹宇深深叹息,回应了程嘉言的拥抱。 “先回家,给你过生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咪现在懂了,人不可以弃养咪,所以咪也不可以弃养人,咪可以挠墙纸,挠沙发,挠窗帘,挠人,但咪怎么可以觉得,人没了咪 第205章 也会幸福?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咪卖惨的话还有用吗?家人们给咪支招,在线等,急? 第85章极与极的相爱 一路被拉着手送上彻,就算再生气,邹宇也没有忘了帮程嘉言系安全带,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已经刻在dna里,只是没收了每次都会随之而来的亲吻。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程嘉言委屈地一直掉眼泪,他也很搞不懂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胆大包天敢逃跑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程嘉言一直偷看旁边驾驶座的人,喉咙里痒痒的,想说点什么,又怕一张嘴先哭出声。 说是偷看,但动作和目光都太赤裸裸,邹宇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刻意忽略了程嘉言这种狡猾的示好,这一次,就算已经没出息地开始心软,他也不想再稀里糊涂把矛盾绕过去,因为说服不了自己。 心情已经慢慢平静,思索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才发觉他原来是个多差劲的人,也不得不重新开始怀疑,程嘉言对他的爱,或者说依赖,是否全部出自某种困扰对方已久的愧疚感,和他在一起,程嘉言是真心快乐吗? 车停在地下车库,邹宇掏初电梯卡递过去,一手还把这方向盘,头没有转动一下。 “先回去吧,我去交下罚单。” “不要,我跟你一起……” 忍了一路,程嘉言抓住机会,手立刻黏黏糊糊拉上邹宇的小臂,生怕分开一会儿,邹宇就会像他一样跑掉。 “回去吧,等下驾驶证会被没收,不能再开彻了,不方便。” 程嘉言一动不动,只是抽抽嗒嗒哭个不停,他不想要这种客气,就好像他们不再是夫妻,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关系,不是说好就算吵架他也不能有事瞒着邹宇吗?他都记得,都会乖乖照做的。 “老公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不是的!可以生气……但是……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想跟你一起……去哪儿都一起……” 论缠人的功夫,十个他也抵不过一个程嘉言,邹宇不想继续扯那些道理,只是觉得在这段关系中很无力,不知道如何分辨程嘉言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是发自真心还是单纯为了哄他高兴,如果是后者,他宁愿不要再继续。 “行吧。” 带着个小尾巴去交了罚单,又拐到超市买食材,程嘉言全程都紧紧抱着邹宇的胳膊,过一会儿又得寸进尺要十指紧扣。邹宇看起来很平静,任他摆布,如果不是表情和气氛都完全不对,从背影看,他们还是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小夫妻。 “不要费劲做菜了老公,太累了,我们回去煮火锅好不好?” “你过生日,你说了算,那买只鸡好了,回去煮椰子鸡给你,去挑点调料和其他爱吃的配菜。” 这不是还惦记着他爱吃什么吗……程嘉言撅撅嘴,想哭又想笑,忍不住踮起脚去亲那张冷冰冰的脸,如果可以,真想整个人都扒在邹宇身上再也不下来,真想跳过所有没必要的步骤,直接做艾。总之,每次伤害了邹宇,后悔混杂着浓烈的爱意,在程嘉言心里翻炒几番,总会变成对深入交流的渴望,不那样做的话,他就无法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被坚定地爱着。 响亮的亲吻和勾仁的痴态引起了邹宇发自本能的怜爱,只是匆匆瞟一眼,心脏就疯狂跳动,让他更确定了需要独处的决心——他还真是只训练有素的狗,不管挨了多少揍,程嘉言一伸手,他的神经通路居然还是指向希望得到抚墨的那一端。 不想再回应这种一直折磨着他的亲密了,做起这些事,程嘉言真是游刃有余、信手拈来,而他却因此第一次对程嘉言产生怨恨,这种极端负面情绪的对象怎么会是他最爱、最珍惜的人?他的心正因为这份怨恨变得丑陋,痛得他干脆想放弃。 捕捉到邹宇咬紧牙红了眼眶,眉头刚一皱起,又强行平复,一直勉强维持的平静,因为他冲动的亲吻轻易被破坏,简直比给他一拳还要让人难受。辜负了这份真心无数次,程嘉言终于也吃到了苦头,原来看着心爱的人伤心,比自己伤心更痛苦。 第206章 邹宇不像他,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可为了他,流泪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大概是他一直在往邹宇心上捅刀子,那些原本咽下去的泪,迫不得已要通过伤口流出来吧。 程嘉言鬼使神差般伸手去帮压根没有哭泣的人擦泪,还没触到就被躲开,一直到回到家,邹宇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满客厅的气球、彩灯、花团、礼物,还有写着“生日快乐”的灯牌,包围着一层一层堆叠成山,由邹宇亲手包装好系上丝带的礼物盒,以及正在扑腾花瓣,被开门声吓得躲起来的白雪,他从没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生日惊喜。 “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撂下八个字,邹宇挣掉他的手,脱了外衣就直奔厨房,留程嘉言独自面对巨大的感动和惭愧。 他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每一个晚归的夜里,有一个刚刚工作了一整天的人,期待着他会开心的样子,不知疲倦地把如此费心费力的东西准备好。 邹宇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他都没变,还和当初一样,一点打击就足以让他抛弃一颗真心。 小心拆开每一份礼物,都是他最喜欢的品牌和款式,邹宇根本不懂这些,只是在用心观察着他的习惯,把他提到过的喜恶全记下来,甚至他随口一句要做阔太太,邹宇就办来了一张张温泉、按摩、疗养、美容项目的贵宾卡,此外,还有一张夫妻双人的孕产康复瑜伽课程报名表,如果他没有提早发现那个秘密,邹宇还打算陪他去做根本毫无意义的事,只为让他得到点心理安慰。 最下面唯一一个包装不同的盒子里,是一对崭新的戒指和一张贺卡。 「言言: 十九岁生日快乐,虽然说过了,还是再说一次吧。 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太多事,不管好还是坏,最要紧的是,我们还在一起,未来也要长长久久在一起。 旧的戒指丢了,还会有新的,这些东西只是载体,是某段过去时的见证,摆在货架上时并不具备特殊性,只有在某一个时刻,曾带给过你一点点快乐,它们的存在才有了意义,即便旧了、坏了、不见了,从那一刻起,意义也不会改变,而我能保证的也只有一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绝不会变,那就是我永远爱你,希望你幸福。 我的公主,再次祝你生日快乐,请相信我,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变得更好。 ——爱你的邹宇」 怕眼泪打诗了如此珍贵的贺卡,程嘉言慌忙重新叠好才敢拿衣袖去抹,但怎么抹也抹不尽。他好像不配做这个公主,天底下哪有这么差劲的公主?可邹宇偏要把他当公主,他就不能拒绝,不能因为觉得不配选择逃避,要努力的,从0分开始做起,做到10分、20分……一直到满分。 “吃饭了。” 听到邹宇的招呼声,程嘉言赶忙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泪痕是洗掉了,眼睛还是红彤彤的,脸上也红彤彤的。 饿了一整天的胃呼唤着热乎温和又清甜的食物,一闻到鸡汤的香味,肚子就开始咕咕叫,程嘉言没脸没皮地赔着笑脸,拉着邹宇坐下,又挪动椅子紧紧挨过去,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邹宇碗里。 “好香啊老公,谢谢老公,老公先吃。” 无奈地由着鼻音还很浓重的人撒交,邹宇只好也夹了一块做回礼。 “蘸料尝一下咸淡,小心烫。” “嗯,好烫啊,那老公帮我吹嘛,我也帮老公吹一吹好不好……” “不要闹,好好吃饭。” 遭了训,程嘉言也只知道傻乐,狡猾的猫咪总能敏锐捕捉到人类的容忍度,反正今天他生日,再怎么闹邹宇也不会真的不理他。 “好好吃啊!” “没有老公谁来给我做这么好吃的饭。” “吃不到老公做的饭真的会饿死。” 程嘉言自顾自地夸,一边给邹宇夹菜一边狼吞虎咽。 “吃不下别勉强,等下得吹蜡烛吃蛋糕。” “嗯!还要再吃一点,没吃够呢,这个竹荪真的好好吃老公你吃了吗?” “吃了。” 邹宇怎么那么 第207章 可爱,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字两个字或者一个眼神,总之不会因为生气就晾着他。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那老公,现在……好想亲你……可以吗?我擦嘴之后再亲!” 原本想拒绝,一对上那双因为哭过更水润的大眼睛,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不”字,只好沉默着抽过一张纸巾递给程嘉言,宽慰自己生日这天寿星做什么都是对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如愿以偿亲到了今天的第二下,程嘉言乖乖小跑去冰箱里拿蛋糕,自己点上蜡烛,关了灯,拉着邹宇的手站起来。 烛光在两双眼睛里跳跃,程嘉言很想哭,咽了咽又在发痒的喉咙。 “老公,跟我一起许愿好不好?” 说完,程嘉言先闭上眼,紧抿的嘴唇因强忍着泪发颤,邹宇也跟着闭上眼,但心里很乱,又很空,实在想不出可以许什么愿,硬要讲一个的话,还是希望程嘉言健康快乐。 「希望邹宇不要生气了,希望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要犯错,再也不要惹他伤心,就算哪天又不小心犯了错,千万千万,希望他还能原谅我,我一定会努力做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越默念到后面,程嘉言的眼皮就无意识中越用力地挤在一起,强调了好多遍后睁开眼,捏了捏邹宇的手心。 “老公,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吹,三、二、一。” 一片漆黑中,程嘉言仿佛回到那个在教室里关了灯接吻的晚自习,用食指在邹宇左手心画下一半弧线,在自己左手心画下另一半,合在一起。他再也不要执着什么有没有孩子、什么配不配,他要的始终都是面前这个人。 搔痒般歪歪扭扭的指尖路径,伴着细微的抽泣,自失去视觉后的其他感官钻入邹宇的大脑和心脏,牵动他每一次脉搏,邹宇很无助,也无法装作不心动,又一次寻到程嘉言的嘴唇,印下一个很轻很轻、带着椰子甜味的吻。 他明白,他忘不了的那些,程嘉言也忘不了。那些青春的悸动,造化弄人的离别、相遇,和如今几经波折后又重归岌岌可危的关系,不过才短短三个年头,程嘉言也不过从16岁长大到19岁,一样年轻,一样有大把光阴可以浪费,他不该以世俗的眼光评价什么好坏,套在程嘉言身上,也不该执着于用爱作威胁,塑造一个只属于他的人。他们的未来,至少程嘉言的未来,还有的选。 等到程嘉言把戒指拿给邹宇,希望他们互相帮忙戴上时,邹宇合上小巧的丝绒盒子,终于开口,把整理了好久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言言,对不起,今天……不该对你说很难听的话,我想,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们都需要想一想以后的事。” “戒指,就当是我送的太冲动了,我想了很多,可能是我之前占用了你太多注意力,其实……你还有很多选择,如果和我在一起,总让你觉得愧疚,有负担,喘不过气,还不如……” “总之,对不起,结婚的事,等我们都冷静下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吧。” -------------------- 不会再有虐了,只是一些酸涩的小拉扯~ 第86章暂时分居 分开一段时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考虑?为什么要冷静?难道打算分手吗?除了这种结果,程嘉言想不出有什么需要“冷静”后再做出的决定。 “我不要!我不会再闹了,真的不会了……求求你不要走……” 就算他死命抱着邹宇,哭得再厉害,这话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一个已经打算好永远不再相见的人,现在只是分开一段时间都忍受不了吗? “我不走,只是我们暂时不要待在一起,好吗?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我现在脑子很乱……”一些话像刀片一样卡在声带,咽下去会让人失声,吐出来又可能会伤了别人,邹宇惊讶地发现,他迫切想要向程嘉言求助,虽然不可能得到答案,“言言,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爱你才是对的……” 就好像在机场,就好像现在,邹宇很想潇洒地说一句,如果程嘉 第208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言真的想好要走,他愿意给程嘉言自由,让程嘉言去尝试,就算尝试过又后悔,还想要回到他身边,他也会一直等在原地。 可他竟然说不出口,在听到那句配不上他、不想继续拖累他的哭诉时,他竟然很愤怒,愤怒于即使过了这么久,即使他们已经经历过生死,每个日夜都亲密无间地相互依偎、倾诉衷肠,程嘉言却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被亏欠感支佩,而不是他。 原来他想要支佩程嘉言吗?当他发现程嘉言随时都可能离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自我折磨时,那种发自内心深处阴暗面的恐惧凌驾于一切之上,让他不受控制地说了伤人的话,他也压根没那么自信,认定离开他以后,程嘉言绝对会再次回头。 构成他们爱情特殊性的回忆,也许会随时间成为越来越沉重的枷锁,他的爱越是肆无忌惮,越会加重这道枷锁。 程嘉言的心也一样乱,他明白自己是个幼稚的傻瓜,努力想听懂那些道理,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让邹宇重新信任他,却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爱的人正因为他很受伤。 “不要……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不要走……我爱你,是真的,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胡思乱想了,以后都会好好表现的,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不想分开,想和你结婚,想……想一辈子都在一起,每一天都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 “听我说,言言。”捧着那张细嫩到一哭就很快浮肿起来的小脸,听着那样搜肠刮肚的恳求,叫人如何不心软,邹宇确信,只要看到程嘉言,他就无法思考,除了继续放任自己实施那种令人窒息的爱以外,不会有任何改变,与其等一切变得难以收场,不如全部摊开来,早早逼程嘉言想清楚,也逼自己想清楚,哪怕再残忍,这次也不能妥协。 “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值得被爱,无论有没有我,这一点都不会改变。至于孩子,根本不重要,世界上有一半的人都无法受孕,不必忍受怀胎十月的痛苦,而这一半的人里,还有很多甚至无法成功让别人受孕,没有人会去深究他们有什么错,所以,你从来都没有错,你就是你,如果有人用这种事评判你,你要记清楚,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言言,你很棒,很勇敢,很有魅力,可能你还没有意识到,在很多事情上,你比我更敢爱敢恨,更看得开,这些全是真心话,不是在哄你。我不该那样威胁你,不该凶你,让你……让你继续愧疚,对不起……你放心,绝对不是要分手,只是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好好想清楚再和你说,等到那时候,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结婚,好吗?” 这些万分真诚的话好像在做最后的诀别,邹宇的手顺着头发抚墨到脸颊,擦去他无穷无尽的眼泪,把他抱在怀里,又摸过头顶、后颈,顺着脊背而下,再如此反复,缓慢而温暖,让他眷恋,也让他害怕。 想要继续哭、继续闹,想要蛮不讲理,想要以死相逼,可这种做法全都表明他毫无成长,只会让邹宇更失望。 “那……那我想你了怎么办?我一定会特别特别想你……如果忍不住,能不能去看你……就偷偷看一眼,不会烦你的,可不可以……” 程嘉言就是如此危险的生物,天生可爱,可爱到令人发指,且每一秒都会比上一秒更可爱,邹宇实在想不出,要怎样才能不在想要完全把程嘉言吞吃掉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为什么要偷偷?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只想着见面,必须认真考虑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也不许想自己哪里不好,要好好想想我,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比如我有哪些你不能忍受的缺点,比如我做了哪些事让你很有负担,让你感到不舒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总让你想到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或者……抛开想要弥补我的心情,你是不是真的希望和我相伴一生。” 程嘉言着急要否认太过残酷的问题,立刻被邹宇捧着脸制止。 “言言,结婚是很慎重的事,比起能得到什么,必须想清楚你不能忍受什么, 第209章 所以,不要抗拒我说的那些。”按着那颗不听话又很容易被他控制的脑袋,邹宇已经开始沉迷于蓬松柔软的触感,这些话,既是说给程嘉言,也是说给他自己,“其实就算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以后也不一定不会改变,没有谁能预知未来,但它能帮我们过好现在,对不对?” 邹宇可真是个好老师,把他不想做的事都说的那么动听,他怎么可能耍赖不答应呢?程嘉言耷拉着眉毛撇撇嘴,在邹宇胸前蹭了蹭,乖乖点头。 “那你住哪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住公司。” “好远啊……那……那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邹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清楚,至少现在,抱着程嘉言,他没办法冷静思考。 “先别想这些,家政和司机我会安排好,记得好好吃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 “言言,相信我,只要试试看,说不定你会发现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开心,至少不要总想着没有我就不行,好吗?” 不能再纠结下去了,再多抱一分钟,他一定走不了。他说的所有话,不知道程嘉言能听进去几句,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又能留下几句,邹宇狠狠心,慢慢推开还紧紧黏着他的人,背过身做了最后告别。 “我先走了。” 门一关上,程嘉言立刻明白了一件事,无论房子大小,只要邹宇不在,都会变得又空又冷,所以他怎么可能一个人过得开心? 还有那些问题,他才不要想,那些压根都不是邹宇造成的,是他自己太矛盾,太执着于想用第二个孩子的出生填补上不断折磨着他的愧疚感,想要重新理所当然地享受爱和照拂,忘记了这种作茧自缚的愧疚也会伤害邹宇。 哪怕他要找茬,要哄,要哭要闹,邹宇都会顺着他的心意,不厌其烦地任他调遣,可他唯独走了最错误的那条路,无视对方所有付出,选择继续伤害自己,就算嘴上说的好听,可谁都知道,那样的离开绝不会代表幸福,他还是在偷懒,还是想自私地通过自我折磨减轻负罪感,如果角色互换,他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怪不得邹宇会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和他在一起,甚至会怀疑爱他的方式对不对,这全是他贪心不足、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报应,只是很不幸,因为他们的命运早就紧密融合,报应他就是在报应邹宇,而不管发生什么,邹宇总会挡在他前面,所以伤得也更深。 从来只是遵循本能做事的程嘉言,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后,终于懂得了一件事,爱之于人,是一种无私到极致的自私——爱把两个偶然相遇的人紧紧连结在一起,让他们相互寄生,越相爱越难以割舍,直至伤在他身,痛在我心,直至他们愿意为了彼此的幸福,违背趋利避害的本性,变成一个更完整的自己——这一切,归根究底,都只是一种求生欲,因为随波逐流的人生从遇到爱人的那一刻,终于开始鲜活,不再只能观摩别人的刻骨铭心,而是只属于他们的新篇。 所以这样的他们,怎么可能划清界限呢?空读了那么多书,居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还真是糊涂。 不知躲在哪里的白雪突然小碎步跑到他脚边,试探地闻闻,确认了味道后像每天在小区里那样眯着眼蹭了起来,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程嘉言蹲下身,把洗过之后白的发光的毛团子抱起来,挠挠她的下巴。 “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开罐罐好不好?” 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了门上挂着猫咪木牌的房间,底下还贴心地开了猫咪洞,方便小家伙随时进出,除了水盆、食盆、猫窝、猫砂盆、玩具、猫爬架外,四面墙上都打了高低不一的木板,满足小猫爱爬高的天性。 一进到猫房,白雪就挣扎着要下去,直奔窗台而去,大概是被窗外变幻的灯光吸引,闻到罐头香味才又跳下来。 “爸爸真细心,是不是?什么都想到了。” 摸着白雪背上柔顺茂密的毛自言自语,对刚离开不 第210章 久的人的思念一刻也没有停止。邹宇就是这么好,无论养什么都会做足功课,考虑的面面俱到,唯独他是最养不熟的那一只。想到这里,程嘉言又想掉眼泪,想立刻打电话追问邹宇在哪儿,想马上见面。 陪白雪玩了一会儿,程嘉言上楼进了卧室,床上居然还摆着两套情侣睡衣,如果他们没闹矛盾,今晚该有多甜蜜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洗完澡换了睡衣,程嘉言想了想,还是拿出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对着落地镜拍照发给邹宇。 -老公,睡衣好好看,已经穿上啦,晚安哦,想你,早点休息。[爱心] 同样睡不着的人收到照片和消息后更睡不着了,原本每次睡前,他该帮程嘉言洗澡,在洗澡的过程中扩张好,有时甚至等不到出去,两人就会急不可耐先做一次,再磨磨蹭蹭吹头发,如果不是工作日,更是丝毫不节制地做到深夜,抱着累到睁不开眼还在说爱他的程嘉言一觉睡到自然醒,现在一下子分开,他居然也会觉得有点冷,没有程嘉言香味的房间和床,就只承担必要的休息功能,不是家。 那颗反光的钻石在向他暗示,程嘉言依然坚定地想和他结婚,起码现在是。 这就是他最羡慕程嘉言的地方,总是能轻易做出决定,不必考虑以后他们之间还会产生怎样的矛盾,哪天又突然变了主意,觉得对不起他,或是彻底厌倦他,想逃,甚至不需要反悔,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原来他真的是胆小归,从爱上程嘉言那一刻起,他早就经历过太多次,难道还会害怕再来一次吗?过度保护也象征着过度战有,是他变了,他早就不再洒脱,不再无私,嘴上说着没了他也会幸福,私心却恰恰相反,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自己是不可替代的那个吗? 是他的不安催促着他,逼着程嘉言必须考虑清楚,哪怕他已经说明白,未来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也希望这个改变来的晚点,再晚点,比起不假思索却反复无常的答案,他可能更愿意得到一个深思熟虑后的拒绝,比起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通过入侵生活的每一个瞬间来让人误以为离不开他,他可能更愿意对方早点发现,原来他并不那么重要。 他已经提醒过自己,不要太过乐观,但还是没能忍住,选择了相信他们真的会厮守终生,果不其然被现实狠狠打击。现在来说,绝望比虚无缥缈的希望大概要好上那么一点,因为邹宇深知,他永远拒绝不了程嘉言,那就必然被这种希望永远折磨下去。 如果哪一天,他变得比今天更咄咄逼人,说出更难听的话,做出更可怕的事……邹宇不敢再想下去,不知第几次按亮手机屏幕后,还是选择回复了那条消息。 -晚安。 第87章qq爱 开早会时,主编和项目总监正在汇报年末的重点工作,邹宇收到了程嘉言发来的第一条微信。 -早安老公,我起床啦。[亲亲] 过了二十分钟,手机又开始振动。 -阿姨已经准时上门了,说你跟她讲过我的口味,谢谢老公,爱你![花痴] 刚集中起来的注意力又被扰乱,程嘉言的消息就像小猫尾巴一直扫在他手心,就算不见面,也在通过那些生动的文字在他耳边说话,让人心痒难耐。 邹宇尝试把手机扣在桌上,怕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又不舍得真的打开静音,一来消息,没有画面的嗡嗡声更磨人了。 简单总结几句,原本就不爱开会,有某个人一直在捣乱,邹宇比平时更想早点结束。 “不耽误大家工作,散会吧。” 一宣布完散会,邹宇立刻拿起手机,果不其然又是程嘉言的消息。 -我吃早饭咯~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虽然很好吃,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你想不想看看我吃了什么?[探头探脑] -早安,吃过了,你觉得好吃就行,看看你吃了什么。 程嘉言还在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一听到提示音马上扑向手机,虽然隔了挺久才回复,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他发的 第211章 每一条都有一一回应。 只要是关于邹宇,一点小事都能让程嘉言开心很久,立刻发了照片过去,哒哒哒跑出试衣间冲楼下喊:“阿姨!快来帮我拍个照!” 仔细看看早餐菜式,营养很均衡,只是没看到程嘉言,有点可惜,是他说要分开的,怎么才一个晚上就想成这样。 -不错。 好像明白他的心思,没过几分钟,程嘉言/突然发了三张照片过来,全是拿着不同衣服比在身上的,努力踮着脚伸着脖子让他看清搭配效果。 -老公帮我看看,今天穿哪一身出门? 出门去哪儿?见谁?做什么?虽然已经交代过司机随时汇报行程,邹宇脑子里还是第一时间蹦出很多问题,说好了让程嘉言自己好好生活的,不管去哪儿,迈出第一步就是好事,况且程嘉言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未免有点操心太多。 -都好看,白色毛衣那套看起来最暖和,今天风大,记得穿外套戴围巾。 哎呀,邹宇可真是个啰嗦的老爷爷,程嘉言捧着手机傻笑,他去哪里都坐车,也不打算在室外待着,根本不会冷。 -嗯!那我围关阿姨给我织的那条好不好? -好。 -那我能不能围你的那条~[委屈] 差点忘了屏幕对面那个人是最会得寸进尺的,心软的同时,邹宇又觉得他们这样和正常夫妻没什么两样,他心里不是更倾向于分开吗?现在又轻易被牵着鼻子走,立刻找个借口结束了没完没了的对话。 -你想怎样都可以,不用问我,我先忙工作了,在外面注意安全。 其实那条围巾也没有邹宇的味道,程嘉言只是想要撒撒交,也想要一点和邹宇有关的东西带在身边,给他点勇气。 聊天就这么戛然而止,刚刚还像异地恋情侣一样的氛围也瞬间没了,程嘉言想,可能是他太黏人了,说好不打扰的,这不是一直在打扰吗?根本都没有好好听话,也没有好好思考邹宇留下的问题。 原本还笑眯眯的人开始撅着嘴抹眼泪,真的太想邹宇了,晚上根本睡不好,开心也都是装出来的,明明还没有分手,明明就在一个城市,但是不能随时见面,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亲密,说话也要注意分寸,真的好疏远。 要是现在说,那些问题他都仔细考虑过了,根本都不存在,邹宇一定不满意,所以他只是在绞尽脑汁想一个可能会及格的答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出来啊,这样的生活他一天也不想过了。 相反的,邹宇在收到阿姨发来的报备,说程嘉言在哭时,虽然心疼,但丝毫没有改变必须坚持分居的想法,一开始会不习惯是必然,再久一点就会发现他也没那么重要,到那时候,程嘉言才能有心思去想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想和他结婚。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才是真正脾气不好的那个,触盆到底线时,他居然会如此消极,如此自暴自弃,在某种程度上,他和程嘉言有细微的相似之处。 憋闷在心肺深处那口气,那点早就被消磨的不剩多少的自尊心一直在作祟——他不想,起码在表面上不能,不能仅仅因为程嘉言短时间的伤心稀里糊涂把自己劝好,不想永远只有他处在担惊受怕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尽管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什么时候又会没原则地开始心软。 有一件事伤透了邹宇的心,那就是程嘉言也许根本不爱他,而是沉浸在某段爱情故事的扮演中。以前的他好像努努力就可以接受这件事,哪怕发现一些佐证也可以假装没看到,现在却越来越贪心,他不想把这件事归为程嘉言的错,只怪他没有控制好自己,轻易产生了太理想化的幻想,为了那个幻想摇尾乞怜的他,实在太难看了。 以他对程嘉言的了解,多半只会像以前一样,揣摩他的心思,想办法撒交卖乖哄着他松口,那这件事又会不了了之。即使充分明白他爱着的人有哪些缺点,依然无法自拔地爱着对方,哪怕最后在他的坚持下,他们真的分开,要面对的也是封闭的自我和孤独的一生,而这条 第212章 路,居然要比短暂拥有幸运很多。 他应该是爱傻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司机向邹宇发送了一个定位,是一家心理咨询室。 出乎意料的,程嘉言独自外出的第一站居然是选择看心理医生,邹宇病态的保护欲又开始熊熊燃烧,凭空开始担心起程嘉言会不会很抗拒那种地方,那些医生是不是真的足够专业和贴心,万一不小心刺激到程嘉言怎么办?他该作为另一半陪伴在身边的,怎么能让程嘉言一个人面对呢…… 在拨号页面停留了很久,努力克制想打电话过去的冲动,邹宇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骚扰司机,问一问程嘉言有没有出来,每一次都得到否定回答,度秒如年也不过如此。 终于又过了两小时,咨询结束了,程嘉言的消息比司机更早一步发了过来。 -要吃午饭啦老公!不要忘了哦! -嗯,你上午去哪儿了? 程嘉言原本就打算告诉邹宇,只是没想到邹宇能这么快回消息。 -去看心理医生,约了以后每周三上午过去,我乖不乖?[蹭蹭] 恰好在这时,司机的报告也发来,告诉他程嘉言看起来状态不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一直看着手机在笑。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庆幸过后,邹宇开始暗暗骂自己,多此一举、控制狂、毫无定力、说一套做一套……程嘉言比他想的要独立多了,没有他在身边,反而比之前更能坦然正视自己,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吗?到底为什么会有点失落? 也许是程嘉言撒交的样子太可爱了,因为和他聊天就一直笑的样子更是可爱,他却没能亲眼看到吧。 迟迟等不到回复,说是迟,其实也就一分钟而已,程嘉言还是好难过,一聊到有些暧昧的话题,邹宇又沉默了,摆明了不想跟他这样相处,虽然表面上只是暂时分居,但他们好像真的在渐行渐远,万一明天比今天更冷淡怎么办?万一以后他发的消息邹宇再也不回复怎么办?万一…… 聊天界面跳出的“乖”字把最擅长胡思乱想的人拉回甜蜜里,程嘉言宕机的大脑又因为这份刺激顺利运转起来。 -老公我告诉你哦!我觉得这个司机有点偷偷摸摸的!总是看我,是不是要图谋不轨! 邹宇瞬间被这种敏锐又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越笑越想笑,程嘉言实在太可爱了,只是看文字都能想象出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定会往司机看不见的地方躲,缩起来给他打字。很好!警惕性很高!邹宇一边笑得收不住,一边默默向司机道歉,准备提醒他注意观察程嘉言时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应该不会的,可能只是在看后面的车况,但是小心一点没有错,你做的很对。 -这样哦! 居然被夸了!尝到了想什么说什么的好处,程嘉言表达的欲望更强烈。 -老公,我跟我妈要了之前的病历,医生看了,又给我做了测试,说我恢复的很好,都是因为你一直陪着我,谢谢你呀老公! 没了程嘉言,邹宇不知道会缺少多少种情绪体验,上一秒还能让他开怀,下一秒就能让他感动又心酸。 -我没做什么,是你一直很勇敢。 -那我能不能要奖励呀~[委屈] 而这一秒的程嘉言,又让邹宇很无奈。 -什么奖励,先说来听听。 -[委屈] 就是怕邹宇不答应才不敢直接说的,还想先骗一骗要个免死金牌,没想到立刻被抓包,程嘉言只好发了个表情卖惨,继续暗示。 -说吧,只要不过分都可以。 -明天我可不可以到公司给你送爱心餐呀……[可怜巴巴] 只过了不到一天,急性子小猫就忍不住了,是他先承诺的想来就来,总不能现在反悔,只是怕一见到就又黏糊个没完,那干脆他继续做这个坏人,让程嘉言早点回去就是了。说到底,邹宇也很想程嘉言,所有考虑都是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下。 -好。 程嘉言从按下发送键就开始忐忑,没想到邹宇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激动地在后座扭来扭去,又 第213章 瞄到司机在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他,这次应该不是因为车况,是他动静实在太大了。 -------------------- 哦qq爱是真是假谁去猜~ 第88章心的距离 “一根……两根……三根……”因为明天就可以见面,程嘉言兴奋到完全睡不着,抱着无辜的白雪数眉毛和胡须,恼得白雪不轻不重地咬在那只一直挟持着她的手上。 “啊!这个不孝女!亏我刚刚还喂了你三文鱼!告诉你啊,明天我就去见爸爸了,给他看看你咬的伤,让他回来好好揍你!” 白雪完全不在乎一边在地毯上打滚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的人,跑到墙角梳理被弄乱的毛。 “白雪呀,我们公主呀,你说明天趁机求爸爸回来,他会回来吗?你也觉得我们两个在家很无聊对不对?” 一只小猫怎么会懂这些呢?程嘉言想,他还真是想邹宇想糊涂了。 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发呆,一连串消息拥挤的提示音响起,邹宇到床头拿了手机,看到程嘉言发来的很多张照片,都是抱着白雪或者逗白雪玩的照片,两个都是圆圆的大眼睛,上挑的眼角,只是程嘉言眼里还带着明媚的笑意,白雪却因为活跃的身姿偶尔只留下一道残影。 -晚安,老公,看看乖女儿! -好想你,明天见哦! 早知道程嘉言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哪怕分开了,也好像在哄着他玩一场主题过家家,邹宇突然有些后悔,不该答应明天要程嘉言过来的事。 全是因为他每一次拒绝都不够坚决,才会每一次都不了了之,他的痛苦和挣扎,不知道落在程嘉言眼里会是什么样的,也许那样单纯又随心所欲的人根本察觉不到,是他太强人所难了。 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回复,程嘉言想,大概邹宇已经睡着了,前些天一直为了他折腾,困也很正常,为了明天不顶着黑眼圈见爱人,他也不能熬夜。 喝了一片安眠药,程嘉言依旧盯着聊天界面,越来越睁不开眼睛,在氯离子的作用下,做了个美梦。 邹宇晨练完刚洗过澡,程嘉言的电话就打进来。 程嘉言没有联系覃助理,是一个人过来的,也没有告诉邹宇什么时候过来,想制造个惊喜,但这里没人见过他,还没上电梯就被叫住。 见程嘉言穿着气质不一般,前台态度很礼貌,微笑着走过来。 “先生,请问您找谁?我们这里只允许工作人员和受邀人员进入。” “我找邹宇,我是他……”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还能介绍自己是邹宇的太太吗?好像还是说男朋友更合适点,程嘉言有些失落,他不想回到单纯谈恋爱的关系,突然想耍点小脾气。 “喂,言言,起床了?” “老公,你来楼下接我嘛,我已经到了。” “好。” 没想到程嘉言会来的这么早,甚至还没到上班打卡的时间,邹宇随便擦了擦头发,裹了件大衣就匆匆赶下楼,电梯门一打开,看到程嘉言笑得灿烂,张开双臂小跑过来,衣摆和围巾也活泼地摇晃着,灵动又可爱,邹宇一时看呆了,快到跟前才想起伸手把人稳稳接住。 “老公!” “怎么这么早?几点起床的?” “不到六点就起来了,厉不厉害?” “嗯,上去吧。” “饭还在那边放着。” 搂着人走过去,路过前台的接待人员身边,邹宇对他的问好点头回应,看到年轻男人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在他和程嘉言之间乱瞄。 进了电梯,腰上的手慢慢放开,程嘉言不满地缠过去,心里也开始委屈,都这么久没见了,邹宇却只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对他亲近,独处的时候反而这么冷淡。 “怎么了?刚刚那个人为难你了吗?” “没有。” 那个眼神程嘉言也看见了,大概是他不愿意说明和邹宇的关系,后来又表现的这么积极,完全一副小心眼的情人做派,一点都不像正宫,被人误会了。 第214章 从语气就听得出程嘉言不开心,邹宇还是没忍住,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解释:“我刚洗过澡,身上还很湿……” “嗯……”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过来,没提前说好让他们直接送你上来。” “嗯……” 进了办公室,邹宇带人进了里间的休息室,把保温袋放在茶桌上,程嘉言还是微微拧着眉撅着嘴,不愿意坐下,摆明了想他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室内暖气很足,邹宇脱了大衣就走上前帮程嘉言解围巾脱外套,故意贴得很近放慢动作,程嘉言这才看到他只穿了件短裤,刚练完充血的胸肌和肩臂肌肉比平时更大些,身上也热乎乎的,香香的,成功被佑惑到,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爽,天天住在公司的话,岂不是有人会比他更常看到这样的邹宇。 “怎么了?不情不愿的,生我气了?” 邹宇俯下身勾着头半哄半逗,程嘉言哀怨地瞥他一眼,别过脸小声嘀咕。 “就是生你气了……” 想过一见到程嘉言就会没原则,只是没想到连无视一些细微的表情都做不到,矛盾还没有解决,邹宇昨晚打给自己的预防针就快要失效,下意识想把人抱住。 强压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邹宇不再说那些对解决问题无益的废话,如果程嘉言真的生他的气,也不是什么坏事,刚好借这个机会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能忍受他这种脾气。 打开保温袋和餐盒,里面装着精致的滑蛋牛肉三明治、海鲜浓汤和无花果蓝莓酸奶,考虑到他的口味做了中西结合,冷热干湿甜咸搭配都很完美,邹宇拿了一半三明治给程嘉言,被摇摇头拒绝。 “怕不好吃,我先做了一份尝过,已经吃饱了,你吃嘛,不用管我。” 见面后的氛围和程嘉言想的完全不一样,哪怕清楚不可能会这么快和好,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委屈过后又开始自责。 他不该把邹宇想成一顿早餐就能妥协的人,哪怕他做了特别过分的事,也没有真的挨骂受气,只是不常见面,态度冷一点,他就这么受不了,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以前邹宇实在太惯着他了。 邹宇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还没嚼几下就连连点头。 “好吃。” 程嘉言拿纸巾沾掉邹宇嘴边的酱汁,看他吃的香,最后一点不满也消散了。抛开想趁机和好的事不谈,他是真的很想念邹宇,也想念这种能面对面说话,能感受到彼此气息的感觉,哪怕没有再进一步的接触也好。 “原本想给你做面的,怕路上泡烂了。” 匆匆一个对视,邹宇在那双令他着迷的大眼睛里看到了难掩的柔情和伤感,仿佛他真的离程嘉言很远,让他心脏钝疼,可他分不清,这是否又是一次高超的表演。 “这个比面好吃,都很好吃,味道刚刚好,辛苦了。” 邹宇慌乱地扭回头,夸赞完就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往嘴里塞食物,连同苦涩的眼泪一起吞吃入腹。 不知怎么了,他一向稳定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身体也有些不受控制,总是坐不住,甚至想破坏些什么,这种由内而生的焦躁不安扰得他天还没亮就醒来,只能通过高强度运动缓解,见到程嘉言就更无法自控。 邹宇身上的信希素似乎与以往不大一样,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丝微妙又异常灼热的气息又不见了,程嘉言突然很难过,很想抱抱身边这只正在狼吞虎咽,总让他感觉有些可怜的大型犬,明明邹宇的表情除了心不在焉外很平常,他却品味出很多纠结和无措,那份注意力一会儿被他深深吸引,一会儿又刻意离开,摇摆不定,如同想要栖息却总无处落脚的风。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程嘉言的眼泪就这样先一步掉了下来,也遵从内心感受紧紧抱了上去。 “老公……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只要稍稍转身,稍稍抬手,就可以拥抱这样美丽动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妻子,还有什么可奢望的?程嘉言已经在这场儿戏般的冷战中做出了很多努力,难道他还想要 第215章 更多吗? “言言。”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嗯。” “我没事,只是想问你,之前那些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回应程嘉言的不是拥抱,只是平静的审判,冒头过很多次都被他擅自否定的某个想法又开始强烈,这好像不是一次简单的闹别扭,考虑要不要结婚换一种说法就是考虑要不要分手,只是邹宇不忍心对他那么直接,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罢了。 沉默代表了答案,程嘉言的确没有想清楚,他想不清楚的并非邹宇的缺点或对二人未来的决定,而是想不清楚如何重建破碎的信任,如何重建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为什么他学不会像邹宇一样爱人?大概是因为他是总在犯错的一方,除了金钱地位,除了这些微不足道的照顾,除了一遍遍重复他已经食言过很多次的承诺,他还有任何方法挽回吗?而邹宇和他不一样,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平等,就算不是情侣关系,只要他闹着要邹宇对他好,对方都会照做,可他能给的这些东西,一旦分手,邹宇不会再接受一丝一毫——这大概就是慷慨的人对自私的人最大的惩罚。 “在你想清楚之前,我想,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再见面了。”思考再三,尽管很痛苦,邹宇还是想为他聪明却迷糊的爱人指点迷津,“我不是在威胁你,希望你对我言听计从,你可以永远做你自己,那样就很好,我很喜欢,只是我们未必真的适合在一起……你想要从我身边离开的心情,以后也许会更强烈,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不是那种想十步也未必敢走一步的人,但……就当是我第一次拜托你……再仔细想想,好吗?” 就算再蠢,程嘉言也终于听懂了,其实在机场被邹宇找到时,他已经听懂了,只是一直在逃避,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以后又会想出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招式折磨这个认真爱着他的人,以享受再次被原谅、被包容的快乐,甚至这种快乐的阈值在不断提高,已经到了让他也疼痛不止的地步。 他真的应该感谢邹宇终于把这种压抑着的痛苦剖开来给他看,否则他大概永远也无法摆脱被病态的快乐支佩的命运,而诱发这一切又承受这一切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邹宇。 程嘉言想,如果在癌变的最后阶段,他终于找到了那一味解药,大概就是他不愿再让邹宇伤心,这将成为他做任何事情之前的前提,如同一道屏障,保护着他们爱情的火种。 “我会好好想的……从现在开始,真的会好好想……再抱一下下就好……” 秒针转动了一整圈,程嘉言恋恋不舍地松开一直僵硬着不动的人,捧过那张脸抚墨,又引着人弯下腰,在乖乖配合他的人额头上落下轻吻,没有继续哭,也没有闹,邹宇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到了带着泪的笑容,那样美好,那样悲悯。 他的快乐和烦恼随程嘉言一同走了,这大概是他们认识以来最平静克制的一次相处,却在邹宇心里掀起一阵狂风暴雨,让他不由自主地再次产生希望和幻想,哪怕他还没从上次跌倒中爬起来。 -------------------- ok啊你们两个也是不要再纠结了,n审维持原判,判锁死。 第89章报偿 分别后的这些天,程嘉言不再闹着要来找邹宇,发消息的频率也变低了,除了早晚安外只分享一日三餐和每天的行程,简单聊几句就没了后续。 邹宇的身体状况却没有因为这种改变缓解,症状反而越来越明显,直到在梦里见到了程嘉言,半梦半醒之间,燥热难耐,如发烧般神志不清地对着那个虚幻的影子进行了一次疯狂的侵饭。 记不得那个幻影对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梦里的他很愤怒、很绝望、很悲伤,这种感觉延续到醒来后,变成无尽的空虚,心脏突突跳着疼,提醒他已经回归现实,留下的除了满身汗,还有一条沾满京液的内裤。 他好像真的疯了。 周六,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因为他近期一直住在这里,擅长看眼色拍 第216章 马屁的后勤部部长已经安排了后厨随时待命,早餐准时送过来时,邹宇为自己这样随意占用他人假期的奢侈生活感到抱歉,叫秘书通知后厨全体正常放假,记得周一上班时提醒财务补发厨师们的加班工资,强撑着收拾好自己,开彻去了医院。 还没做检查,医生简单看了他的状况,拿来信希素试纸让他含在嘴里,半分钟后告诉他,是他的易敢期到了。 从未主动关注过作为alpha的具体生理变化,除了变得能闻到信希素,他并没有感觉到和普通beta有什么明显差别,除了程嘉言的信希素外,对其他人无意泻露出的味道,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轻微反感之外感觉。 “有固定omega伴侣吗?” “有……” “alpha易敢期最好能和伴侣一起度过,拿检测结果就能直接请假,如果担心会失空伤害伴侣,可以佩戴止咬器,一般情况下三天就过去了。” “好的,谢谢医生。” “先到隔壁去注射抑制剂吧。” 凉凉的液体顺着静脉进入身体,一段时间后,烦躁感好像真的减轻了不少,他最近情绪反复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 -老公,今天去泡温泉啦~这家酒店的日料口味不错,下次一起来吧。 -[图片] 照片中的程嘉言张着嘴做出要把一块寿司一口吞掉的样子,背景是餐台后配合他摆造型的主厨,脸颊粉红,发丝挂着水珠,笑得那么开心,让盯着屏幕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回过味来又开始想叹气。 离开了他,程嘉言能做很多事,再也不用因为不想和他分开总围着他转了,可以尽情享受生活,医生也说过,程嘉言恢复的很好,精神状态也会越来越稳定,彻底走出阴霾后,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吸引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在身边,再也不用他操心,更不用为了讨好他绞尽脑汁。 原来他是这么爱哭的人吗?生锈的泪腺从遇到程嘉言之后调动越来越频繁,他不打算告诉对方进入易敢期的事,大不了多注射几针抑制剂挺过去就好。 为了不影响公司里其他alpha和omega,邹宇又回到之前的老小区,里面大部分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残留着很微弱的程嘉言的味道。 封闭的衣柜里信希素最浓,邹宇想把衣服都翻出来,又怕气味很快消散,干脆整个人躲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容纳一个高大强壮的成年男性实在太难,邹宇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曲着腿窝着肩背靠在柜子拐角,扯下程嘉言穿过的布料盖在身上,睡了几天来最安稳的一觉。 这也是程嘉言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没有收到邹宇的回复,整场私厨料理下来,食物随等待变得越来越没滋味,也许只是在忙所以没看到呢?可偏偏今天是周六,这个借口也显得那么没有说服力。 -你午饭吃了什么呀? 不死心又发了一条过去,依旧石沉大海。不想总多心,可那天的话让他不得不多心,本以为不那么黏人或许会引起邹宇对他的一点想念,怎么反倒越来越陌生。 他好像真的要被丢掉了,所谓的暂时分开也许只是一次死缓。不能再等下去,他现在必须要见到邹宇,把最真实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漫长的午睡终于在身体的抗义中结束,各处关节都因憋屈的姿势麻木酸疼,活动一下筋骨,邹宇终于感觉到饥饿,就近在路边找了家便利店买碗泡面垫一口,打算晚上再自己做饭,刚付完款,覃助理的电话突然打进来,邹宇这才注意到程嘉言发来的新消息。 “您好,打扰您休息,有件事必须和您汇报,有个自称您母亲的人刚才联系到我,说一定要跟您见一面,您需要亲自确认一下吗?” 吴静总是在他快要忘记他还有个母亲的时候突然出现,邹宇从店员手里接过打上热水的泡面,走到窗边坐下。 “告诉她,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等她。” “好的。” 本以为会感到厌烦,意料之外的,邹宇心情很平静,既然能找到覃助 第217章 理,他已经猜到吴静为什么而来。 他对和程嘉言的未来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那个女人适时出现,反而给他必须马上解决完一切的动力,邹宇快速吃完还没完全泡软的面,拿着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在车上又注社了一支抑制剂。 只要了一杯咖啡放在对面座位,很快就透过窗看到一年多未见的女人,吴静依旧妆发精致,步伐平缓优雅,进门后随意理了理被冷风吹乱的长发,微笑着走过来,丝毫看不出尴尬。 母子俩原本也没什么感情,邹宇早已过了会对母亲失望的时期,当初他在病床上成了累赘时,吴静对他避之不及,像人间蒸发一般,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他重新“傍上”有钱人,又变得有利用价值,这才着急要来扮演良心发现。 “小宇,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又回来了。” “不用绕弯子,有话直说。”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邹宇立刻答应和她见面,此刻坐在对面的人,除了外型更成熟,眼神变了,气质也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见到她就恨不能把每一丝厌恶通过神态语言传达给她,反倒异常冷静。 之所以选择打电话给助理而不是直接联系邹宇,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的孩子,她有能力打探出很多消息,且已经知道程嘉言就是程绍斌的儿子,邹宇懒得叙旧,她也懒得再装下去。 “有了结婚对象为什么不和妈妈说一声?礼数总要周全的,不然人家会瞧不起我们。” 笑里藏刀的话每一句都在试探和攻击,希望再次看到邹宇气急败坏的样子,起码比现在这样好拿捏的多。 “我好像说过,成年之后就和你断绝关系,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不如我先到法院告你弃养,等赔偿到账,你随时可以告我不负赡养责任,等你老了,我会按照判决每个月打钱过去,这笔钱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不容易被你挥霍干净,总之连本带利,我一分都不会拿,怎么样?” 说到后面,吴静总感觉从那张冷淡的脸上读到一丝嘲讽的笑意,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饰变恼的神色。 “这么着急要告我,是怕妈妈告诉你的未婚妻我们是亲生母子吗?” 她不相信,邹宇还能继续对这件事无动于衷,无意中撞见邹宇带着程嘉言逛街时,她只是有些好奇,查到程嘉言的身份和邹宇现在的工作后,她既惊讶又痛快,不,几乎可以说是狂喜,不愧是她的骨肉,比她厉害得多,她只是程绍斌众多情付之一,邹宇居然一出手就成功做到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靠着俘获程绍斌唯一的儿子真正跻身上流社会。 “先生您好?本店会员卡可享95折,现在办理还赠送三次买一送一活动?除季节限定外所有商品都包含在内,要不要帮您办理?” 一个没有眼力见的服务生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邹宇没有给眼神,等他念完之后才表示拒绝。 “不用了。” 吴静难掩得意,抬抬手帮邹宇要了一杯咖啡,那位服务生在平板上点击下单后,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着不走,邹宇看到他一直在瞄这边,他了解这些行业,多半是店里给每个服务生下有办卡任务,也没有多心。 “他早就知道我是你儿子,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这么说会让你感到不自在吗?” “如果你想拿这种事威胁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会跟他在一起是因为真心喜欢他,不是为了钱,所以,他家里的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和我也没有关系,房子、车子、公司,全在他名下,就算真的结了婚,这一点也永远不会改变。” “还有一件事大概会让你更失望,我并没有决定和他结婚,哪怕没有你的存在,我也已经在考虑分手的事,想闹的话,打扰他没有意义,不如试试去你的前金主面前闹,他要是知道我是你儿子,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起初的惊讶过后,女人努力平复心情,试图找出一些细节证明邹宇的话是编造出来的,她自以为 第218章 天衣无缝的一场交易,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失败,吴静不愿相信,世界上会有蠢到一座金山摆在面前都绕道走的蠢货,而这样倔强的的蠢货,除了邹东辉,居然还有一个。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不是说喜欢他吗?怎么又要分手?为了堵我的嘴也不至于撒这种谎。” 过去的人生里,每一个不同阶段,邹宇对吴静都存在都有不同的感受,他爱过他的母亲,憧憬过,同情过,怨恨过,这些感情也曾同时出现过,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暇思考太多,连看着那张依旧姿容不减却因向往着金钱享乐而丑恶的脸都毫无知觉,只想快些斩断所有此刻还连结在他身上的丝线,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独自生活,再也不想和任何人纠缠。 这份消极的来源,正是因为他口中那个喜欢的人,以及他对那个人深入骨髓的爱,吴静不过是个导火索,提醒他离开程嘉言是完全正确的抉择。 沉默片刻,看着刚端上来的咖啡,邹宇再次开口,像说给吴静,也像说给自己。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你大概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不是我爸,不会明知自己是个累赘还一厢情愿追上去,他也不是你,他很好,很单纯,有情有义,哪怕我根本不配和他站在一起,还是一次又一次主动选择了我,所以我们之间的事,其他人没资格过问,尤其是你。” 万千爱意裹着万千决绝,通过托盘上的那部手机,一五一十传进程嘉言耳朵里,透过眼泪,透过车窗和橱窗,透过人群,程嘉言看不清那张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恨如此渺小又懦弱的自己,不能早些把深爱的人从越陷越深的泥沼里救出来,不能代替他站在那里,感同身受地经历无数次失望和无助的折磨。 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交换回到高二下学期那次期中考试的机会,把属于邹宇的第一名还给他,再也不要撒谎,不要做坏事,以最诚实的姿态,重新走进邹宇的人生,从喜欢上他的第一天就主动告白,好好陪伴他,到毕业、到大学、到往后人生的每个阶段。 他好像贪得无厌的犯人,过度使用了阿拉丁神灯,祈求过太多次原谅,现在,他不要再求,要自己迈出这一步,找到通往爱人心底最深处的答案。 第90章心意相通 “老公!” 以为是幻听,邹宇猛地回头,程嘉言神奇地出现在这里,笑盈盈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覃助理。 “出卖”了他的行程,那男人一点也不慌乱,谦逊地微低着头向他问好,站在一旁不再看即将发生的是非。 说出卖也算不上出卖,毕竟程嘉言才算是他真正名义上的主雇。 “你又不爱喝咖啡,现在喝会睡不着的。” 程嘉言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存在,一靠近就搭手在邹宇肩上轻轻晃动、撒交。 “我没喝……不是在泡温泉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来人穿的薄,邹宇习惯性地牵过那双手,捂在手心里试温度,确定没冻着,反倒给了程嘉言耍小脾气的可乘之机。 “你都看到了,干嘛不回消息,害我饭都没吃好……” 自然亲昵的互动把刚刚那段分手宣言衬托得很无力,吴静原本的恼羞成怒也在程嘉言出现后因心虚散了劲儿。 还没等邹宇回答,程嘉言立刻转向坐立不安的女人发难:“我见过你,在商场退包包那次,后来才知道你是谁。” 一直飘忽不敢正视过去的眼神因这句一击致命的话凝聚在那张比起惊人的美貌更显富足和游刃有余的脸上,吴静在程嘉言脸上读到了如邹宇所说的单纯,以及那种单纯衍生而来的冷漠,令她无比相形见绌,却无法回击,只能任程嘉言继续说下去。 “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们的助理联系,他会找律师跟你对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邹宇,他现在是我的人,有很多事要忙。” “咖啡我付过了,这杯也留给你喝吧。” 从程嘉言出现开始,邹宇就再也没有看过别处,将维护他的英姿牢牢刻印在心里,程嘉 第219章 言说完后回过头,立刻就对上那道目光。 “走吧老公,我们回家。” 走出咖啡店上了车,程嘉言立刻挪过来搂住邹宇的手臂。 “我先去车上拿点东西……” “什么呀?” “文件。” “现在是周末,怎么还要工作,别拿了~” 不能告诉程嘉言是强效抑制剂,只好摸摸支在他肩膀上的小脸:“是很重要的文件。”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那好吧。” 好在衣服口袋足够深,一边是冰冷的针剂,一边是柔嫩的手心,对抗吴静时的坦然被焦虑替代,原本想自己处理好,不要影响程嘉言,但事情往往和预期相反。 邹宇表情凝重,从回来就开始出神,程嘉言想到在电话里听到的对话,心里一酸,忍住眼泪抓着邹宇的手放在脸颊蹭,想多笑笑逗他开心:“想什么呢?都不跟我说话。” “没什么,今天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 猜到程嘉言要说什么,邹宇被他丰富的表情可爱到,脸上也有了笑容,很想吃一口那片嘟起来的下唇。 “怎么了?” “你不在,没心情玩……”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邹宇只是看着那双水亮的大眼睛,爱意如涨潮般肆虐,里面只有一丝埋怨,盛满了依赖和思念,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任由这双眼、这个人寻到他、靠近他,他会第无数次舍不得离开。 “我不在也可以玩。” “那不一样!” 程嘉言被邹宇复杂的眼神看得心堵,着急要辩解,说完又嫌自己声音太大,委屈自责随眼泪一齐爆发,因为有外人在,丢脸地背过身拿手背擦泪。 邹宇愣了愣,没有再追着安慰,只是抬手揉揉程嘉言的后脑勺,滑到肩膀,轻轻摩搓。 车里只剩下沉默,路途也变得漫长,好不容易从车库进了电梯,还没等电梯门关上,程嘉言就扑上去,把流不尽的泪全抹在邹宇胸前。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还说那种话气我……你根本就不想见我,是不是?” “怎么可能?” “骗人……你就是烦我了,消息也不回,有事也不告诉我……” 邹宇干脆把人抱高,让程嘉言可以平视他:“真的没有,那会儿在忙别的事,不哭了,回家再说。” 听到陌生动静,白雪已经第一时间躲进自己的房间,一进家门,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程嘉言淡淡的信希素,让呼吸都变顺畅。 看到地上散着磨牙玩具、逗猫棒、电动小鸟、木天蓼球,想象到一人一猫在家自娱自乐,邹宇苦涩的心又渗出一股甜味,宠爱地吻在程嘉言湿漉漉的睫毛上,惹得人快速眨动眼睛,回过味就不依不饶要求更进一步。 邹宇只克制地轻点在两片不断佑惑他的唇瓣上,抱着人去了客厅,把程嘉言放在沙发上,借口拿水又给自己扎了一针,这才放心脱掉外套,坐在程嘉言身边。 “我妈的事,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她看我和你在一起,又想借机敲一笔,不管怎么说,她的晚年还是只能依靠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 “你是不是打算和我分手?” 打断了过分客套的解释,程嘉言选择放弃自己一向最擅长的逃避,主动说破他们必将要直面的问题。 通红的双眼破碎却倔强,邹宇这才发觉,这些天的分离不是给程嘉言时间,而是给他时间,哪怕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他还是没能狠下心。 “言言,这件事……” 不正面回答就是默认,情绪如此激动的情况下,程嘉言没法做到不哭,努力憋下去几口气,稳住哽咽的声音:“你又要让我考虑对不对?反正……反正不管我怎么考虑,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还……还要骗我……让我害怕……你……你混蛋……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坏的人……”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呜呜哭起来,越哭越凶,越想越伤心,抓着那只几次试探着想要抚墨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这一口下了死劲儿,比起被咬的疼,程嘉言的眼泪渗入齿痕 第220章 ,蚀透邹宇的心防,让刚刚才注射的药物瞬间失效,除了把人揉进怀里,什么也做不到。 那种异常灼热的信希素又出现了,程嘉言听到耳边压抑着哭泣颤抖的喘夕,感受到邹宇的胸腔在剧烈起伏,尽管只是种微妙的第六感,但他好像弄懂了一件事,此时此刻,好像必须要由他这个总是迷茫、总是犯错的人类,告诉这只已经被他驯服却只敢独自忝舐伤口的神明,一个早已摆在他们面前的答案。 “那些问题好难想,我才不要想,我就是喜欢你,爱你,想和你在一起,就算……就算你总让我哭,那也喜欢……就算你又不想要我了,那也喜欢……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喜欢你……喜欢邹宇……从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那时候就喜欢了……所以……所以是我,先喜欢上你,这是你欠我的……” 邹宇想努力收拾好混乱的思绪,搜寻那段记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在什么时候第一次叫出了程嘉言的名字,哭到鼻腔堵塞后闷闷的声音还在耳边絮语,如同天使降下的福音。 “我知道我很坏,总是期付你,总是……总是因为其他人害你伤心……可是……可是我……就算在那些时候,也好喜欢你……想要你爱我,一直看着我……对我笑,亲亲我……只要你亲亲我,我……我就会听话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呜呜……还有,还有好多呢……我要全部说完……让我想想……你不要急哦……” 好笨,好可爱,可爱的让他好生气,平时伶牙俐齿的,一难过大脑就会运转不过来,邹宇忍不住在程嘉言脸蛋上轻轻啃一口,引起正努力组织语言的人激烈的反抗。 “不准!不能作弊……我一定要说的!” “嗯,我在听。” “你要认真听哦……”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嗯。” 在刚刚啃过的地方又亲了亲,气得程嘉言连哭都忘了,挣扎着不给抱,但力量悬殊太大,扭了几下就老实了。 “好,真的不闹了,认真听。” “我刚刚讲到哪儿了?都怪你!” “讲到你特别特别喜欢我,忘了就再讲一遍好不好,我还想听。” 什么呀?又不是真的小狗,还要再听一遍。明明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明明都做过那么多没羞没臊的事情,这样的告白还是头一次,程嘉言现在才想起来难为情,脸上一阵一阵发烫。 “现在讨厌你了!现在就讲你坏话!”程嘉言吸了吸鼻子,又紧紧搂回去,“你都不让我对你好,生气了也不让我哄你,有事也瞒着我,一直躲我,还……还敢偷偷想分手的事……根本就不是真心要跟我结婚……你真的很坏,对我很坏,对自己更坏……” “就算是我先做错了,你也不能放弃我,你说过会永远喜欢我的,喜欢我就要一直陪着我,不能反悔,所以……你要教我,也可以罚我,就是不许不理我……” “那要怎么罚?” “你自己想!反正不许不理我……” 埋进香香暖暖的肩窝里,邹宇笑得像个傻瓜,他想,他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赢得过程嘉言,哪怕是这样不平等的契约,哪怕未来还要继续担惊受怕,对他来说也是天赐的奖励,谁让程嘉言这么可爱又这么珍贵,得到了这份奇奇怪怪但很特别,为他量身定制的爱,他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好。” “那老公,这样算是和好了吗?” 刚刚还很嚣张的猫咪又开始小心翼翼,邹宇把人稍稍放开,做了已经肖想很久的事。 好久没有接吻,被这样吮咬,脑袋很快变得晕晕乎乎,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早点把这些话都说出来就好了。 程嘉言努力回应着有些粗鲁的力度,情热通过嘴唇和舌头传遍全身,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更好的是,每次他都能这么幸运。 浑身苏软头脑发懵之际,程嘉言终于被放过,透过已经哭得有些迷糊的眼睛,看到邹宇正无比认真,认真到有些偏执地看着他。 “言言,我爱你 第221章 ,你说的所有话,我都会好好记得,那些缺点,也都会改……之前躲着你,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有很多可怕的想法,我很怕会伤害你,但好像还是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没有,才没有。”程嘉言摇摇头,捧着邹宇的脸,一口亲在有些乌青的眼角,“老公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都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就这么打包票,果然还是得把这等危险生物关起来,只留给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见邹宇又笑了,好像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忽沉忽亮,神秘又兴奋,程嘉言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邹宇到底会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不会是那种事吧!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一旦开闸就全冒了出来,程嘉言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呀?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呀?告诉我嘛,跟我说说嘛,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的,快点告诉我!” “现在不行。” “大坏蛋!你又这样!再也不理你了!” 挠痒一样的拳头攻击梆梆打在邹宇胸口,化作象征幸福的鼓点。 “真的不理吗?” “真的!” -------------------- 咪:(想到了很多需要打码的画面)到底要做什么! 老公:只是不想让咪社会化。 第91章心疼男人会怎么样 “那好,不用理我,我自言自语。” “老婆,我爱你,好想你,没有你我也吃不好,睡不好。” 邹宇又把程嘉言抱紧,埋进他脖子里猛吸,像只饿了很久贪图肉香的狼。 都多久没有听过邹宇这样叫他了?程嘉言想,其实邹宇也是个幼稚鬼吧,也不凶他,就生闷气,用这种方式对他离家出走的行为表示抗义。 “老婆,好香啊……” “我可什么都没涂,哪里香了……” 要说成为alpha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第一时间捕捉到程嘉言的信希素,那股清甜带着体温和体香的味道就如程嘉言的眼睛般,永远无法掩饰对他的感情。 “哪里都香,整个家里都是老婆的香味,好幸福。” 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嗅闻,程嘉言感受到湿润的舔吮正从他的耳垂往下,叼起一小块皮肤一寸一寸缓慢品尝,轻轻撕扯,乖乖仰起下巴,任邹宇留下一连串红痕,直到喉结被含主逗弄、啃咬,让他有些难以呼吸,只能被迫张开嘴。 邹宇今天的力度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程嘉言几次感觉到尖牙刺到皮肉,信希素也变得异常具有侵略性,尽管并不浓烈,吸入后还是让他通体立刻热起来。 再舔几下就好,即将跨越理智边缘的时刻,邹宇努力揪紧程嘉言背后的衣料,压抑着想要探手进去抚墨的欲望,不断提醒自己,他只是太需要和程嘉言靠近,太需要获取程嘉言的味道,但还不够,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他好渴,如果可以,好想直接寻到香味最浓地带吸取那里的汁液。 怀里的人已经开始呼吸急促,铃兰花香带着令人痴迷的毒素无孔不入,侵蚀在渴望中日益枯竭的心脏。 “老公……摸摸我……再往下点……胸……也要……” 想要主动撩开碍事的衣物寻求抚墨和更进一步的接触,掀到一半却被制止,贴着滚烫的热源,程嘉言已经热的着急,不想再慢慢来了。 上衣在两人的撕扯中逐渐变形,露出程嘉言白花花的一截腰,随焦急的哼喘不断扭东,屁股蹭得邹宇腿间直直立起,西装裤紧得他实在难受,还未真正开始前戏,已经不由自主顶在程嘉言股缝里。 从松垮的领子里掉出来的戒指项链唤醒邹宇最后一丝人性,死命咬紧牙停止了动作,放开已经意乱情迷的人,又去大衣里翻出抑制剂,再次按进手臂。 “老公……怎么了……” “对不起言言,现在不行……我先出去住,再过两天就回来。” 程嘉言一把拉过那只遮遮掩掩的手用力掰开,看到一小支熟悉的透明针管,瞬间明白了一切,三两下脱掉上衣和裤 第222章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子,骑跨在邹宇腿上,按着人往后倒,报复性地吻了下去,主动把舌头送进邹宇嘴里纠缠,拉着那两只躲躲藏藏的手放在胸前。 邹宇的手好烫,舌头也好烫,程嘉言前后扭东腰肢,感受到逐渐变硬的乳粒蹭在粗糙的掌心,舒服得腿间诗了一片,很快透过内裤洇在高高鼓起的裆部。 “嗯……嗯……你个木头……不许走……你想让别人笑我……不体贴自家老公……是不是……” 哪有有对象在身边的alpha自己度过易敢期的道理,邹宇真的好过分,他发晴期的时候,对他那么温柔耐心,一直哄他,伺候他舒服,到了自己这儿就想生扛过去,他绝对不允许。 程嘉言快要被这种辛辣灼人的信希素彻底浸润时,邹宇又强行收了回去,但再多药物完全抵御不了程嘉言带来的佑惑,即使他闭上眼,也无法不吸入空气,滑嫩的触感和那两颗不停撩拨他手心的弹韧快要把他逼疯,全都在提醒他,美味的确唾手可得,强压下的食欲和破坏欲蛰伏了不到半秒钟就立刻冒头。 “我不想弄疼你……” “老公。”阴影伴随金属链条摩擦的轻响靠近,眼皮上感觉到湿热的忝舐,温凉的手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轻抚直至脸颊,如同为他降下一场救苦救难的甘雨,“不要担心,弄疼我也可以……现在就想要你……” 睁开眼,动晴时更美丽的容颜近在咫尺,带着周身迷人的香气和眼中艳丽的水波,双唇再次贴紧的瞬间,解开摇摇欲坠的枷锁,是放了他压抑许久的兽性。 大力柔搓着这具柔软的肉体,试图溢出指缝的软肉引起更疯魔的掌控欲,邹宇确信,再用力点,程嘉言的身子完全能挤出水来。 娇小的汝房被高高抓捏起,啃咬落在被迫更高挺凸出的乳尖,引起纯粹的疼痛,程嘉言尖叫一声,下意识想躲,但被另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只能感受这种表皮几乎要被穿刺的恐惧,每次舌面狠狠刮过肉粒,又引发强烈的快敢,堪称一场粗暴的狩猎。 “嗯啊!老公!轻……轻点……嗯!” 揪紧难以抓握的短发,似乎唤醒了邹宇的一点良知,终于放过已经红肿到碰不得的一边,转去吃另一边,除了粗重的喘夕外,失去理智的人什么也不回应,一味摄入他的身体。 程嘉言被放倒在沙发上,看着邹宇扯掉衬衫,扣子被无情崩飞,皮带却怎么也解不开,急得满头汗,皱着眉自己气自己,傻乎乎的样子又笨又可爱,脱掉内裤后笑着伸手帮他解除最后的阻碍。 精壮的肌肉一览无余,麦色皮肤因出汗变得亮晶晶,腿间那根傲人的褐红色巨物盘着肉筋,泛紫的归头已经激动到吐水,后学认主般开始分泌热液,期待它的光临。 拿手摸了一把,程嘉言抱起张开的双腿,挺起腰,展示已经被过度使用的汝房和饥肠辘辘的洞口,微侧过脸,眯起眼咬着唇,邀请邹宇尽情享用。 “老公……快点……” 这副眉态击碎了邹宇脑袋里最后一根保持自我认知的弦,大手从下面捞起两条肉乎的大腿掐紧,埋头进淌水的密学疯狂吸食。 “啊!啊!不……” 程嘉言很快达到高朝,但邹宇还不解渴,牙齿擦过会银处,舌头不停往里钻,舔过还处于痉孪状态的穴肉,向上逃或夹紧腿,两条路都被堵死,埋在腿间的脑袋推也推不动,只能乖乖承受主动佑惑的后果,一浪一浪向外反,试图喂饱那张贪得无厌的嘴,还没接纳真正的插入就耗掉很多体力。 好不容易吃完穴,邹宇又看上了两侧一直颤颤巍巍的肥嫩腿根,啃出几圈明显的牙印,慢慢挪至饱满的小腹,程嘉言粉嫩的男根未经刺激就社了满肚皮精水,被邹宇全数舔掉,含着已经半软的肉柱在嘴里嗦吮挤压,又让人哭叫着社出一股潮液。 好神奇的身体,仿佛天生为被他玩弄而存在,情玉上头把控理智的时刻,邹宇依然会为程嘉言如此迷人的反馈倾倒,痴迷地从指尖一路顺着手臂亲吻到肩膀,最后吞吃掉嘴里的呻 第223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吟,托住无力反抗的膝盖强迫人继续大张双腿,抵上不断翕张的穴口,一挺身直插到底,听到身下人绵长高亢的鼻音。 程嘉言眼前发白,瞬间被贯寒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立刻晕过去,强行被破开的生殖腔出现排异反应,推挤着要吐掉把整个穴道和腔体撑得严丝合缝的凶器,好在先前太多次交和已经让他勉强适应了这个尺寸,alpha易敢期爆裂的信希素也拥有毋庸置疑的统治力,很快,源源不断的艾液主动向外释出,讨好般告诉邹宇可以开动。 当然,此刻的邹宇完全感知不到这种信号,只觉得程嘉言嘴巴很甜,里面紧得要命也软的要命,又湿又热,遵循本能没什么章法的快速草干起来,每一下都顶进子宫里,感受整根几把被全方位包裹的极致舒爽,恨不能整个人都钻进去。 起初的疼痛随敏敢点被狠狠碾过变成快敢,每顶一下都让人全身过电,小腹深处又开始发痒,向外扩散,直至传遍每一条神经,手指脚趾用力蜷缩绷直也难以排解,沙发边缘被指甲划出一道道抓痕。 这次不用程嘉言求,邹宇一刻也没有放过还处于高朝中的穴道,反而被吸得头皮发麻,更凶猛地抽查起来,爽到极致就继续啃咬程嘉言脖子、肩膀和胸前的皮肉,低哑的粗喘和着娇媚破碎的哭叫,为肥臀被高频撞击的趴趴声伴奏。 数不清第几次高朝后,程嘉言前面再也射不出东西,邹宇才咬破线体,是放了第一次。 灌完最后一滴,那东西一点没软,就这么插在体内直接将人转了一整圈趴跪过去,程嘉言无力地踢腾几下,穴道都被绞得变型,邹宇又抓住两根手臂按在背后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呜呜……停……停一下……老公……真的……休息一下……就……就一下……啊……啊嗯……” 程嘉言只感觉快要被草吐了,邹宇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肚子,潮液和京液在体内越积越多,因为那根一点缝隙不留的大柔棒排不出去,肚皮越鼓越圆,稍稍按动都能让人崩溃,邹宇就像又解锁了什么新玩法,因为无意中发现了他奇妙的反应,还想看更多,故意按压下腹,满意地得到一个摇着头呜咽不停的程嘉言,再次标济的同时猛得整根抽出,随着后学决堤,前端也一起失近,颤了好多次才吐出一股可怜的尿柱。 “好美……宝宝……你好美……” 又累又晕,快要一头栽倒时,程嘉言又被一把捞起,背后紧贴着一片火热,耳边是疯魔般的呓语,过了一会儿,身体腾空,再次被钉在那根大肉柱上。 穴内开始麻木,肿痛的胸部又被吸住,机械地一次一次达到高朝,最终,程嘉言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昏了过去。 从天黑到天亮,到再次天黑,程嘉言期间短暂恢复过意识,翻来覆去在他身上耕耘的人仿佛不知疲倦,感受到他呼吸有变化就凑过来接吻,狗一样舔过他已经干涩无比的嘴唇,不停说爱他,不停夸赞他。 整整一天两夜,邹宇终于在一次漫长的成结后稍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跪在地毯上,啃着程嘉言的脚腕,抓着他已经肿大破损的汝房,搬起一条腿从侧面插进无法闭合、一片狼藉的穴道,遍布全身的咬痕、指痕,其中一部分已经因时间太久呈现青紫色,还有很多新的痕迹覆盖在上面,连已经疲软的小银茎也没有被放过,最可怕的是线体处,经受了太多次标济正在渗血,和经历过一场虐代无异。 而这一切,都是他这个畜生做的,甚至此时此刻,他那根和本人一样畜生的吊还高高支楞着,邹宇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强迫大脑恢复运转。 程嘉言脸色红得不正常,邹宇伸手去探,原本总是凉凉的额头也变得滚烫,睡梦中还在抿动干裂的嘴唇,轻轻皱眉,呼吸也不平稳,明显是发烧了。 罪魁祸首一边不停在心里咒骂自己该死,一边立刻嘴对嘴喂了水,再把人抱去浴室清理。 怕水流会刺激被他咬破皮的创口,小心的冲洗过后,只能用毛巾一遍一遍换洗着擦干净全身,涂好 第224章 药膏和爽身粉,换上睡衣,叫了医生过来。 备受苦楚的小人儿已经发烧到将近39度,两天没有进食,现在还得打吊瓶,邹宇自责地守在床边,用手捂着滴管,希望能把药捂热些,别让程嘉言太难受。 懊恼、悔恨、想给自己几刀……医生提醒过他要记得带止咬器,防止伤害伴侣,精虫一上脑就全抛在脑后,还好易敢期大概一年只有一次,如果频率高点,真不敢想他会把人折腾成啥样。 不,就算只有一次,这种事也决不允许再发生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第92章难得夫妻是少年 收拾完客厅里的一片狼藉,邹宇这才想起,猫也已经两天没有喂,还好自动投食器里存有些粮,拆了罐头和冻干,白雪哼哧哼哧全部吃光。 来到新家这段时间,在程嘉言的照顾下,原本瘦弱的小家伙明显圆了一小圈,吃饱还主动凑上来蹭他,但他现在没心思陪玩,必须回去守着还没完全退烧的人。 程嘉言睡的脸蛋红红的,除了嘴唇肿起来有点破皮,脖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咬痕,证明他整晚经历过什么,就好像真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给人上药的时候,邹宇不断质问自己,他是条疯狗吗?怎么能把人咬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儿,连腋下和脚心都有他虐代过的痕迹,更可气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度过易敢期,就算经过充分是放,大脑已经冷静下来,一想到程嘉言身上的盛况,他还是会原地起立。 这种奇怪的癖好冲击着邹宇的三观,好像一和程嘉言做就总是多多少少会丧失理智,原本程嘉言就是易留痕的体质,以前也不是没有故意在人身上留过印子,的确会让他格外兴奋,但这次做的实在太过,且是在完全遵循本能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他内心深处一直希望这么对待程嘉言,难道他有杏瘾?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泰? 他以为他信奉的一直都是让双方都感觉愉悦舒适的杏爱,希望能尽量体贴娇小柔弱的妻子,现在全完蛋了,程嘉言有一多半时间都是晕的,甚至已经病倒,他居然还只顾着自己爽,没有及时安抚,也忘记中途喂水,至于其他细节,更是一点没考虑到。 很难面对这样的自己,邹宇想,如果真的惹程嘉言生气,干脆把这根害人的破玩意儿剁了算了…… 昏睡了整个白天,饱受摧残的小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后醒来,刚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邹宇焦急又温柔的声音。 “言言?醒了吗?” 紧接着,额头上覆上一只手掌,程嘉言稍稍动了动身子,疼痛从四面八方传来,艰难地从被窝里探出胳膊,抓着邹宇的手放在脸颊,转个身侧躺上去,适应了光线,眨巴着眼睛对一脸担忧的人笑。 “老公……” 沙哑中带着甜蜜的嗓音和乖巧可爱的笑容看得邹宇心疼不已,赶忙用另一只手提了提被子,盖住露出来的胳膊,又去摸程嘉言有点汗津津的脑瓜。 “嗯,是不是很难受?先不要起来,热的话稍微忍一忍,得捂出汗才能退烧。” “好。” “张嘴,量下体温。” “啊——” 不管他说什么,程嘉言都乖乖配合,肿肿的眼泡里都含着笑意,实在乖的让他难过。 “还有点烧……都是我不好,害你生病,对不起宝宝,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我发誓!” 程嘉言摇摇头,侧过脸去亲邹宇的手心,又闭上眼蹭了蹭,身上的确很难受,但心里特别满足,唯一的遗憾是他实在太弱了,那种又疼又爽,让人失空又让人有些害怕,一直持续的濒死高朝体验,真的好上瘾,重要的是,他从没有见过那样丝毫不加掩饰的邹宇,对他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欲望,极致疯狂地入侵他、战有他,向他索取,让他好快乐,好有成就感。 “不要嘛,我喜欢这样……”怕邹宇不信,尽管声音都在发虚,程嘉言扭捏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地发出邀请,“老公,你知不知道?” “什么?” “就是……那个 第225章 ……” “嗯,哪个?” 邹宇弯腰凑近,亲了亲程嘉言的鼻尖,认真追着飘忽不定的小眼神,不停抚墨软嫩的脸蛋。 “就是……听说发烧的时候,里面会更热……你要不要试试……” 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邹宇手上的动作都震惊地停下来,干瞪着眼愣了半天,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他老婆好像真的被草傻了,轻轻掰开程嘉言的眼皮观察眼神光有没有问题。 “胡说什么呢?都病成这样了!”意识到自己嗓门有点高,邹宇又懊悔地咬咬牙,在内心自我唾弃,继续柔声认错,“总之,全是我的错,是我太混蛋了,无论如何,你千万不要为了迁就我委屈自己……” 仔细想想,程嘉言也不是没有叫过停,不是全被他无视了吗?邹宇越想越气,总觉得怎么表决心都不够。 “没有委屈呀,我也喜欢的!”程嘉言撅起嘴,有些着急,顾不上羞耻,翻身起来扑抱住坐在床边的人,把真心话一股脑全撂出来,“你那样对我,特别……特别……反正……反正就是让我特别爽!一直不停下很爽!咬我,弄疼我,也很爽!干嘛不相信……” 说到最后又有点不好意思,拿头拱着邹宇的腰小声埋怨。 气鼓鼓的脸颊那么软那么可爱,说出来的话更可爱,看得邹宇除了发了疯一样的喜欢和怜爱,什么其他心情都没了,拽过被子把人裹住抱在怀里,又怕抱得太紧弄疼了伤痕累累的身体,只能捏紧拳头控制力度,不停在脸上到处啄吻。 “言言,我……我爱你,好爱你,好喜欢你……想一辈子和你做艾……所以……以后还是不想让你受伤,我爱你……一直做到再也做不动为止,做到八十岁,一百岁,好不好?” 即使隔着被子,邹宇加速的心跳声也那么明显,如此直白又莫名纯情的话反而让程嘉言比刚刚更害羞,所有疼痛化作更盛大的甜蜜,将他狠狠浸泡。 “哎呀,好痒……讨厌死了……八十岁骨头真的会断掉!才不陪你呢!” 两个人都笑起来,笑得直流泪,邹宇捧着程嘉言的脸蹭鼻尖,一对视又情不自禁亲个没完,再怎么都无法充分表达恨不得和对方融为一体的爱意,这样的他们,又怎么会幼稚到想要分开呢? 程嘉言突然明白,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得不做艾,哪怕不是为了繁殖。传说中,真心相爱的人不是原本就是一体的吗?所以只有通过更深入的结合,才能找回一个完整的自己。 “老公,我饿了,给我做好吃的。” “好,马上就去。” 依依不舍地又亲了几口,邹宇把他重新安顿好才下楼做饭,这一次,程嘉言没有闹着一定要呆在邹宇身边,他要赶快养好病,多多吃饭,好好保护自己,和邹宇一起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腻歪着吃完一整顿饭,又被抱去洗漱,程嘉言全程挂在邹宇身上,像个巨型随身挂件,等邹宇洗完澡回来,终于可以抱着一起睡,这座原本空荡荡的房子迎来了最重要的热源,今年冬天,往后的每一个冬天,他都不会再冷了。 “老公,明天能不能不打吊瓶了,手背好痛啊……” “不行。” 被他折腾成那样也不喊痛,打针倒是知道痛了,看着趴在他身上仰着头撒交的人,邹宇无奈地捏捏脸蛋,拿来润唇膏细细涂在两片破损的嘴唇上。 “嗯~不要涂这个,还要亲亲呢!” “涂了也可以亲啊,乖一点。” 听他这么说,程嘉言立刻凑上来把润唇膏分了他一半,两个人的嘴巴都亮亮的,又头抵着头傻笑。 “老公,以后我们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邹宇想了想,虽然应该在这种气氛里说一些不过脑子的甜言蜜语,但他们还要相伴好多好多年,总不可能一点摩擦都没有,他想说的是更认真的话。 “吵架也没关系,总会和好的。” 看着那双深黑的,始终注视着他的眼睛,程嘉言明白,这只是他们爱情观的不同,他们两个也永远不 第226章 会成为完全一样的人,但是只要相爱,不会有跨越不了的障碍。 “嗯,那你要记得,我特别爱你,一直都特别爱你。” “嗯,我也是。” 正卿卿我我难舍难分的时候,邹宇突然接到覃助理的电话。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喂,您好,打扰您休息,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胡教授想问您,明天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第93章答案 听到对话内容,程嘉言立刻起了防备心,夺过手机就冲话筒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讲。” 大概早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覃助理并没有很慌张,依旧保持礼貌得体:“抱歉,具体的我这边也不太清楚。”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程嘉言直接挂了电话,黑着脸搂紧正看着他笑的人:“不许去!” “谁又惹我们公主大人不高兴了?” “反正你不许去……” 在程嘉言想象里,胡韵梅瞒着他单独找邹宇,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轻则挨一顿冷嘲热讽,重则又要逼他们分开,他绝对不会允许家里那些破事再缠上邹宇。 他的妻子还病着,没搞清楚事情原委就着急维护他的样子那么可爱,就算要他受再大委屈也愿意,邹宇揉揉紧贴着他的脸,又往上捏捏耳垂,程嘉言听着从左胸传来的有力心跳,像只被顺毛的猫,瞬间没了攻击力。 “不会有事的,咱们俩的事,之前已经约定好,他们不会再反对了。” “那她干嘛不告诉我!” 反驳完,程嘉言才觉出自己有些胡搅蛮缠,好像是他单方面不想理胡韵梅,也不好怪胡韵梅有事不找他。 “我这么大个人,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没事的,你在家好好养病,好好休息,不管是什么,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尽管不情不愿,程嘉言最后还是答应了,只是通过覃助理传话,再三强调不许期付邹宇。 经历了先前的重大打击,胡韵梅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再色厉内荏,多了很多通透和平静,和邹宇间的交流比起岳母和姑爷更像是程嘉言的两位“家长”,哪怕邹宇始终保持恭敬,某些时候还是多少有着一些奇妙的同龄人的意味。 这次找到邹宇,的确是要商量一件难事,程嘉言的外祖家希望在婚前见见他。 两人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结婚也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只差这最后一道坎,早过晚过都要过。 胡韵梅话里话外提点着,她和程绍斌在二老那边做了很多工作才得到这次机会,换句话说,邹宇还没有完全过关,比起一次“过门”前的拜会,更像是一场考试,而他最先要做的,是说服程嘉言。 出于私心,邹宇并不想让程嘉言出现在这种场合,他原本就没想过能被接受,但那些人都是程嘉言血脉相连的至亲,如果对他有什么意见,最终都会落在程嘉言身上。 从胡韵梅的办公大楼出来,邹宇立刻拨通程嘉言的电话,那边等得着急,很快就接起来。 “喂,老公,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我们回一趟你外祖家,见见其他亲戚。” 哪还有什么其他亲戚,不就是外公外婆和小姨一家。 程嘉言一听到那个地方和那群人就头疼,想也没想就直接反驳:“不行,才不要见他们,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我们不可能回去。” “言言,这是结婚前必要的礼数,以后逢年过节也是要走动的,别担心,我应付得了。” 邹宇才不会懂那些人有多可怕,他们这种家庭原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哪有什么所谓的亲戚之情,那是个连胡韵梅都要看脸色的地方,对邹宇只会变本加厉。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他们无关,大不了不走动就是了!” 大概是他之前总抱怨程嘉言不记得他说过什么,现在对方就如他所愿,变得越来越擅长拿他的话堵他。 邹宇被这股聪明劲儿逗得止不住笑。 “嗯,老婆说的没错,结婚的确是我们两个的事, 第227章 所以他们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长辈主动邀请,我们只是去赴约,不是去听教训,对不对?” 程嘉言撅着嘴不服气,讲这些道理他永远不是邹宇的对手,不爽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嘀嘀咕咕小声埋怨,顺便耍耍无赖。 “人家心疼你,你还不领情,都知道要听教训,还非要过去干嘛……” “就当是我对我老婆的家庭成员很好奇,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什么性格,还想陪老婆堂堂正正回个门,老婆就当是跟我一起做个尝试,如果实在不喜欢,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程嘉言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代表态度开始松动,邹宇趁机抛出另一个理由:“还有一点小小的私人原因,老婆想不想知道?” “从实招来!” “言言,胡阿姨很关心你,为了我们的事,她也做了很多努力,再怎么说,你们永远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既然我们是夫妻,她也是我的妈妈,我们做孩子的,不能让她孤立无援,要做她的依靠,对不对?你就当我是在讨好未来的丈母娘吧。” 邹宇当然看得出,程嘉言心里依然深爱着胡韵梅。 和他和吴静不一样,经历过许多事后,他很明白,恨是永远不能代替爱的,更何况只是某些短暂误入歧途的恨意,这两种感情,从来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发自肺腑的话戳中了程嘉言内心中隐秘的小角落,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胡韵梅了,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有那张一夜之间苍老许多,混杂着愧疚、心痛和绝望的脸,他们同处一个牢笼里,应该说胡韵梅比他待的还要久得多,不同的是,他比母亲更幸运,遇到了一个带给他真正勇气的人。 最恨也最痛的那些时候,他有想过,再也不要理胡韵梅了,可那是生养他的人,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人,给过他很多痛苦的同时,也给过他很多爱。 他不过像天底下所有小孩一样,在一次次叛逆和失望的循环中,始终期待着来自母亲一句真诚的道歉罢了。 “哼,我看你就是被她收买了……” “怎么会呢?我只听老婆的。” 下了飞机,胡家安排的车接到他们三人,没有开往老宅的方向,而是停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馆。 还没到目的地,程嘉言已经一脸不满,不在家里设宴,代表他们压根不是真心接纳邹宇的加入。 邹宇并不懂这些,只是一直握着程嘉言的手,安抚从起床开始就如临大敌,警惕性极强的猫咪。 “老婆,帮我检查一下,领带有没有歪?” “没有,帅着呢!” 只有看着邹宇的时候,程嘉言的表情才会短暂放松。这身造型可是他亲自设计挑选的,势必要让邹宇由内而外打败他那个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表哥。 自会馆侧门进入,顺着林间小道七拐八拐才到了一个古典气息十足、装饰厚重的独栋建筑,经理一路面带标准微笑,小声介绍着这栋楼的来历,说是由晚清时期某位地方巡抚的宅邸改建而成。 程嘉言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在心里吐槽,故弄玄虚,除了给每道菜后多加几个“0”外屁用没有。 守在厅外的服务生推开仿古木门,胡家二老坐于上座,古稀之年依旧精神矍铄,神情严肃,身边紧挨着一个和胡韵梅长相极其相似的女人,以及一中一青两个男人,显然是胡韵梅的妹妹,胡韵兰一家。 胡韵梅先行在老人另一边坐下,邹宇跟着程嘉言一起鞠躬问好入座,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免被异常安静的氛围和那些不太善意的审视弄得有些紧张。 从进门到拿出胡韵梅提前准备的礼物送上去,他甚至没有得到一次正视。 “简单吃顿饭,用不着讲这么多礼数。”主位上的老爷子率先开口,说的是客套话,脸上却看不出半分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邹宇恭敬地听着,谨记着程嘉言交待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接话。 “听说你和言言是同学,家里有几口人?做哪一行的?” 第一个问题 第228章 就让程嘉言想翻白眼,以他们家的手段,邹宇祖宗八代恐怕都要被查个底朝天,问这些和废话无异的问题摆明了只是想给个下马威。 “家父前些年过世了,在世的时候已经离异,所以现在,就我一个人。” 胡韵兰适时“啧”了一声,眼神从邹宇脸上扫到胡韵梅脸上,又快速略过程嘉言,被瞪一眼就讪讪收回目光,最后才看向父母亲,仿佛一只代表他们心声的学舌鹦鹉,一开口就没什么好意。 “怪不得不带亲家来,还以为跟我们见外呢?这样也好,大姐也能放心把你当亲儿子看,用心栽培,以后不愁工作没人打理,也能享享清福。” 哪怕不懂其中的弯弯绕,邹宇也听得出话里满满的恶意,程嘉言就在这里,对方却打趣他是“亲儿子”,一方面讽刺他无父无母,适合做“上门女婿”,另一方面讽刺程嘉言是个omega,继承不了“香火”。 在桌下按住程嘉言的手,邹宇微微笑着回应:“您抬举了,我只是入社会早,跟着学些皮毛,以后能多少帮言言打理些小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太这才瞪了胡韵梅一眼:“年轻人还是要多读书,这个年纪不在学校里沉淀,容易走歪路,你大伯家的老二,当年就不听话,只念了个研究生就跑去国外不回来,让家里蒙羞。” 程嘉言不用看就知道胡韵梅是什么脸色,心里的不爽已经快要压不住。 无人接话,坐在他对面的姨夫就假扮起和事佬,说完还故作爽朗地尬笑起来。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那位表哥在加州过得也很好嘛,娶了个开酒馆的表嫂,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他,没那么多烦恼,潇洒自在。” 老太太冷哼一声,继续话里有话地讥讽:“你们年轻人总是贪心不足,容易受某些思想毒害,看起来是潇洒,但是至今没有一儿半女,怎么不想想你大伯的体面?” 说罢,放下茶盏,似有若无地扫视过程嘉言和邹宇,又幽幽开口:“所以婚姻大事一定要慎重,最要紧的是门当户对,以家族兴旺为先,人人都学他,这个家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无论是嘲弄他出身差还是学历低,邹宇都毫无感觉,可这段以“亲情”为借口、刻薄到极致的话,却第一次引起他的愤怒,更让他揪心和不解——胡韵梅和程嘉言是他们的亲骨肉和亲外孙,竟然也要被毫不留情地戳痛处。 而对面那代表着正面教材的一家三口,此刻正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得意姿态。 他还是太天真,也太愿意相信人性本善,这个房间里坐着的,哪里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比之仇人间的明枪,恐怕来自至亲的暗箭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感觉到身体因怒火在颤抖,邹宇很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快速组织一段充分又有力的反驳,这种焦急和无力感让他喘不过气,更无法继续维持表情。 原来程嘉言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亲身经历过,他才能真的感同身受。 还好,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及时出现,拯救了他因气血上涌而鸣叫的耳膜,如一把利剑,划破所有虚伪的假面,直取那些藏在光鲜亮丽背后,恶魔的心脏。 “有什么好担心的?让小姨夫多生几个不就好了,现在是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我看还是太少,干脆让外面那位表弟认到伯公家,名正言顺改姓胡,还不用分表哥的财产,大家都开心啦。” 在场所有人都被程嘉言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震撼到,邹宇应声扭过头,看到的却只有一个英姿飒爽、毫无退意的战斗天使。 “听说表哥现在也有大表嫂和二表嫂,将来可能比姨夫更厉害,再找个三表嫂。反正我也生不了,干脆现在立个遗嘱,等我活够了玩够了,我手里这点东西全交给表哥,就是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别嫌弃哈。”程嘉言一脸天真地冲坐在对面的男人笑,又对邹宇眨眨眼,越过他去看正紧张地裹紧披肩的胡韵梅,“妈,都是一家人,你不会介意吧?” 一片长久的死寂过后,爆发出邹宇开怀的笑声,不含 第229章 任何讥讽和幸灾乐祸,只是纯粹的欣赏,纯粹的畅快。 他无比确信,他的妻子是全世界最聪明、最可爱,也最最珍贵的宝贝,是生长于荒芜之地,仍坚持独自盛放的铃兰花,纯洁、倔强、永远不肯向既定命运低头。 胡韵梅也笑了,始终盘旋在她头顶上空,压得她几乎无法喘夕的那片阴霾,仿佛随那一声呼唤,顷刻瓦解。 “言言有点喝醉了,我们先告辞。” 酒菜一口未动,脸色扭曲的五个人仍沉浸在秩序完全崩塌的震撼里,邹宇趁机找了个荒唐的借口,无视凶恶到足以将他生屯活剥的几道视线,带走了胡韵梅和程嘉言——果然如程嘉言所料,以后大概真的不用再来往了,但幸运的是,他们未来的婚礼也少了几位破坏气氛的客人。 出了会馆,他自觉加快脚步,走在最前面,给终于敞开心扉的母子俩留一些独处空间。 程嘉言愣了愣,别扭地看向另一边,掩饰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主动牵上那只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手。掌心相合的瞬间,感受到让他更鼻酸的抖动,接着,被紧紧回握。 因为和他一样怕冷,所以那只手也一样冰冰凉凉的,程嘉言破涕为笑,他想,他和胡韵梅还真是如出一辙。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回到h市,邹宇亲自开彻,送胡韵梅回了别墅,下车之前,程嘉言叫住了她。 “妈,我想请邹宇的阿姨和姐姐来家里做客,你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都有。” “哦……那,那我们先回去了,早点睡,晚安。” 红着脸越说越小声,那声晚安更是几乎听不见,邹宇老老实实在一旁充当司机,关上彻窗后,还是被程嘉言抓住在偷笑。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就会糊弄我……” “是真的。”邹宇没有着急发动车,探身过去亲在程嘉言脸上,“老婆,你今天骂人的样子好像林黛玉。” 程嘉言得意地勾起嘴角,笑着瞥邹宇一眼,骄傲地扬起下巴,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是想身边一大堆美女围着吧,净想美事……” “夸你呢,怎么还恶意揣测上了?” 被邹宇轻轻捏脸颊,程嘉言心里也暖暖的,抓过那只手十指紧扣。 “反正我不会让任何人期付你,只有我能期付你。”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那当然~” 夜间电台正播报着本省首富程先生即将于下个月举办第二次婚礼,届时会有社会各界名流出席。 程嘉言看着车窗外,一江两岸流光溢彩的不夜城,平静地问了邹宇一个问题,好像在讨论一个普通亲戚。 “老公,你说这次结婚,他们能长久吗?” 邹宇仔细想了像,给出了属于他的答案:“如果不是为了爱情,应该能长久吧。” 真是狡猾的回答,思考过后又很有道理,程嘉言笑了,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那我们呢?” “我比较喜欢被你期付。” 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有和他手上一样闪亮的戒指,如浩瀚宇宙中两颗相互环绕、彼此照耀的星星。 程嘉言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 完全没想到这篇能写30w+,这种题材不是很讨巧,所以写的很辛苦,但也很幸福,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每一个小黄灯都是我坚持更新的动力。后续会尽量多更新甜甜的番外,还会认真写一篇后记和大家分享一些感悟,祝狗狗猫猫99,永远幸福! 第94章番外一他们的故事 世间神祇,有司雷雨者,有掌风雪者,有护佑姻缘者。 便连灶君、土地,亦各有香火一方,庙宇一座。 唯有一位小神仙,自降世以来,不曾得个好名头。 他乃天母娘娘之女与凡人所生,阴阳同体,虽托生男身,内里却有女子之实,能孕育子嗣。 此等异象,于仙界而言,是为不祥。 众仙避之不及,当面仍称一句“小神君 第230章 ”,嘲弄讥诮不露声色。 天母娘娘存不忍之心,替其安排一席仙班,只是神位微末,不过司掌凡间些许霉运,偶使人失物、跌跤、误事罢了。 于是,他便成了一个无人记得的小霉神,没有自己的庙宇,没有自己的香火,塑为一尊巴掌大小的石雕小猫,安置在一众仙家兄弟姊妹的神像旁,比之坐骑不如,终年蒙着香尘。 每逢年节,人间香火如云,众神案前供果堆叠,唯独他不曾被人记起,冷冷清清,饿得狠了,只得偷偷溜去兄长们的供案旁,拾些残冷糕点,叫人瞧见,又免不了遭一番取笑。 未曾料到,有朝一日,小霉神竟也会收得一桩祈愿,这一桩祈愿,将他引向一人,改写他此后生生世世的命数。 话说山脚下有个小村,村中住着一名穷苦书生,幼时已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祖上只留给他几亩薄田。 旁人家的孩童穿新衣、着新鞋,他幼时却多穿邻家施舍的旧衣,旁人家的孩子结伴嬉闹,他却早早下地劳作,得空便到乡绅家中偷师习字。 每年收成下来,留下足够过冬的粮食,其余尽数换作纸墨。 村人笑他痴傻。 “你这傻孩子,莫不是要将田里的粮食尽数换成书不成?” 年轻的书生笑的憨厚。 “书中自有前程。” 他深信,总有一日,能靠自己走出这座小村,入京赴试,求取功名。 书生生的面冷,心却善,村中有恶霸欺辱孤女寡妇,强占乡邻田地,倚仗蛮力欺林老弱,他时时出面,扶危济困。 他自幼劳作,身形健硕,力大无比,恶霸一时奈何他不得,迟迟寻不到法子报复于他,不知从哪里探听来,山中庙里供着一位霉神,可叫仇家时运不济。 恶霸们将信将疑,竟真的往那庙中烧了一炷香。 香火袅袅,直上九重。 彼时,小神仙正伏在兄长神像后头,偷偷吃一块早已凉透的桂花糕,忽觉一缕香烟钻入衣袖。 怔了半晌,才发觉有人拜他,这是他为神以来,头一遭收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祈愿,欢喜得险些从云端跌落,当即沐浴焚香,翻出娘亲昔日留给他的旧法器,化身狸奴,下了凡间。 祈愿十分简单,叫村中那位孤身一人的书生霉运缠身。 小神仙来到土坯茅草房外,探出头来,悄悄跟在书生身后,被撞了个正着。 书生见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双目圆润,清亮如洗,他走到何处,它便跟到何处。 一日,书生趁其贪睡,在院墙根下将他抱起。 小神仙吓得浑身僵直,书生却只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 “可是无处可去?若不嫌弃我家贫,留下一同作伴罢。” 自此,小神仙便有了自己的草窝卧榻,有了自己的食碗,亦有了一日三餐,那人待他十分珍重,每日都寻来最新鲜的鱼虾给他。 他仍未忘记那桩未完的祈愿。 一日,书生进城抄书,临出门时,白猫忽然咬住衣摆,不肯叫他走,书生哄了半晌,它仍不松口,无奈之下,只得晚了半个时辰,谁知刚出村口,便听见前头有人议论,通往县城的木桥方才塌了,若不是绕道而行,怕是要跌进河里。 回到家中,猫儿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书生将它抱起,轻碰它的鼻尖,逗趣道:“原是你救了我一遭,往后便叫你福猫罢。” 小神仙听见这两个字,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福猫,倒比霉神气派多了,书生怀里也跟日头一般热,叫他好生困乏。 自那以后,离奇事越来越多。 有一回,书生去集市买纸,随身带的铜钱不慎丢失,原以为要空手而归,纸铺掌柜见他常来,忽然想起库房里还有一叠前些年留下的旧纸,略泛黄,尚能书写,索性赠了他。 书生抱着那一叠纸回家时,猫儿正蹲在门槛上等他。 他笑道:“今日又沾了你的福气。” 小神仙抬起脑袋,尾巴轻轻一晃,懊恼此番作弄又不成。 又有一日,书生因寻找一只被他 第231章 藏起的鞋子,错过进城卖笔墨的牛车,只得徒步前往,路上恰遇知县老爷,老爷看中他的文章,当即邀他到府中抄书,还给了一笔不菲的酬金。 书生使那笔酬金给爱钻蜜罐遭蜂蛰的猫儿买了蜜饯糕点。 坐在云头上享用之际,小神仙陷入苦思,许是他学艺不精,怎得处处阴差阳错,害人不成,反帮了书生许多。 思忖之际,又被抱入那个怀里。 “你难道当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星?” 小神仙听得心头一热,忍不住把脑袋埋进书生衣襟,悄悄闭上眼睛。 莫不如,就在此常住罢。 哪怕生来便被说成不祥之兆,至少在这个凡人眼中,他是带来好运的福星。 旁人问起书生家徒四壁,老鼠都不曾光顾,为何要养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他便笑着答: “这是我的福星,自它来了后,我便诸事顺遂。”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每每听见这话,小神仙都欢喜得不得了。 一向面冷的书生,脸上多了笑意,心中也多了一份牵挂。 有“人”等他归家,陪他读书,夜深之时,被窝里还有一团温暖的小毛团蜷着,伴他入睡。 “猫儿,待我考取功名,定给你换个大宅子,烧个大火炉。” 小猫不答,小神仙却信,书生能做到。 日月更替,春时雷雨来得极盛,乌云压山,电光裂空。 书生从睡梦中惊醒,正欲起身关好门窗,四下寻不见猫儿,却见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立在窗前,赤身倮体,月色与雷光交错,将他的面容照得透亮。 长发垂腰,眉眼清艳,肤白如雪,胸前缀一颗朱砂小痣,灵动可人。 那是书生平生从未见过的绝美容貌,胜于书中所写绝代佳人,细看竟是位同他一样的年轻男子。 他怔怔望了许久,那人却比他更为慌乱。 小神仙从未以人身现于凡人面前,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目光,垂下眼眸,声音微渺。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我非妖邪,也非刻意欺瞒,只是幻化猫型,寻些吃食,你可要赶我走?” 屋外雷声滚滚,书生目光躲闪,耳根飞红,摆手否认,极认真地同他道: “你生得好看,定非妖邪。” 小神仙骤然抬眸。 “当真?” 那人不敢正视他,只是重重点头。 “当真。” 从那以后,他睡榻上,书生睡草席,待他比从前更好,对外称他是远房来的亲戚,除了添一副碗筷,日子照样过,只是一对上眼,那人总脸红。 人型虽便利,可他再不能被书生抱着入眠,小神仙明白,他已爱上那个温暖的怀抱。 得知书生欲入京赴试,自知私行术法不合天规,小神仙仍想暗中替他祈福。 可事不随人愿,他盼书生外出平安,书生却偏偏踩进泥坑,摔得满身尘土。 他愿书生文思泉涌,落笔之时,墨汁却无端倾洒,污了满纸文章。 他求书生身康体健,书生却莫名染了两日风寒。 皆不过些寻常小灾小难,却已足以叫他心生悲戚。 小神仙这才懂得,他这霉神,霉的竟是自己——他所愿的皆不成,所喜爱的,也终究只能添灾。 那日,他哭泣许久,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走了,躲回天上,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书生归来时,只见屋舍空空,日日相伴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寻了三日,第九次路过村口时,村里那位说不上年纪的瞎眼老半仙仍坐在那里,忽然冲他笑。 “后生,你可是在寻一只白猫?” “老人家可知他去了哪里?” 老半仙没有回答,只缓缓抬手,指向山上的庙宇。 书生在最角落处,寻得一尊小小的石雕,拂去香灰尘埃,座下有一石板,上刻小字。 身具阴阳,魂承仙凡,命司人间微厄。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那一夜,书生独自跪于庙中,点燃一柱细香,虔心祈祷。 “若真如此,便求你来害我罢。” 夜风穿堂而过, 第232章 吹得残破的幡旗猎猎作响,许久,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 “你为何……” 日思夜想之人正站在那里,哭红了眼。 “为何偏要我来害你?” 书生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小神仙面前。 “所求是你,非福祸也。” 小神仙怔怔望着他,许久,倚入那方胸怀。 那一夜,风雨不止,他们赤身相拥,跨过人神之间那道天堑。 两人私自做了夫妻,相依度日,恩爱有加,日子清贫安宁。 直到一日,小神仙忽觉身体有异,起初不敢相信,待腹中泛起微光,他才终于明了,那里已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书生大喜过望,原已经收拾好行囊,只待入京赴试,毫不犹豫便重新放下。 功名利禄可来年再求,唯妻此刻,不可辜负。 只是他们都不曾料到,九重天上,已然知晓此事。 人神相恋,本就是逆天之举,腹中之子乃孽缘所结,不当存于世间。 天母娘娘震怒,定要斩断这段姻缘,灭去腹中的孩子,毁去神仙元灵,使这个自降世起便不受天地眷顾的孽种彻底消散于三界之中。 书生遍寻妻子不得,腕间那一道刻印灼热如火,那是小神仙曾留下的印济,告知他自身有难。 书生抬头望向苍穹,他不过一介凡人,无通天彻地之能,只得再次奔向村口,跪在瞎眼半仙面前,愿以身家性命做交换,保得家妻平安。 半仙沉默良久,向他指明一条路,随即便断了气。 那条路,要他剖心而亡,堕入永劫地狱,过九重天火,入诛心幻境,以凡人之躯代罪神承受天罚。 腕间那法印似有意阻挠他前往,书生意决,奋力挥刀自裁,血流成河,其魂灵渡入幽冥之境。 无边天火烧得他通身欲裂。 踏入诛心之境,金榜题名,功成名就,锦衣玉食,妻妾成群,只要回头,便可尽数拥有。 最后一重考验为忘情,他开始忘记小神仙的声音,忘记娇美的眉眼、笑语,忘记那只日日跟在身后的白猫。 可腕间的刻印依旧灼热。 于是,书生不再睁开眼,于一片漆黑中摒弃一切妄念,踏过熊熊烈焰,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我心中只有一人,并非异类,是世间最美的人,怕黑,怕冷,爱吃甜糕,聪慧伶俐,爱说爱笑,得遇于他,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 每想一遍,便有一段遗失的记忆重新浮现。 直到最后,他终于感受到刺目的光亮,走到天门之前。 此时,他已耗尽本不该绝的阳寿,由青丝少年,成了满头霜雪的老人。 天门洞开,小神仙被锁在云台之上。 天雷轰然而下,书生以凡人之躯挡在他身前,神形俱灭,只留一缕残魂,重入轮回。 此刻人间,风雪漫天。 仙家寿命恒长,但无所爱之人相伴,每一刻都如身处无间炼狱。 小神仙跪在轮回殿前,求司掌生死的阎主垂眸。 “你欲求何事?” “我要入轮回,寻一个人。” 阎主摇头。 “一旦转世,前尘尽忘。” “我不惧。” “纵然他认不得你?” “他一定认得。” 说罢,他将母亲遗留下来的法宝奉上,舍去毕生修为,一抔元灵,只求后世凡身。 阎主为此番诚心所动,点化于他。 “你二人之间缘分尚未尽绝,若有朝一日,他认出了你,只消亲口唤出你的名字,便可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