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尹志平,开局截胡小龙》 第一章 穿成尹志平,今夜古墓有劫 第一章穿成尹志平,今夜古墓有劫 天快亮了,终南山的夜风跟刀子似的,吹得松树林呼呼响,把尹志平的道袍都刮得哗哗作响。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一盏快烧完的油灯,第二眼,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带着点道气的年轻脸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尹志平? 全真教? 神雕侠侣的世界?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来:练剑、背经、早课、门规,还有今晚下山巡夜的命令。 紧接着,另一段记忆浮现:小龙女。古墓。欧阳锋。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夜晚。 尹志平的手指猛地攥紧,心里直骂:“开什么玩笑……” 他不是不能接受穿越,可怎么偏偏穿成了尹志平?名声烂透,江湖唾弃,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今晚,就是那一切污点开始的前夜。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小龙女就会遭遇大难;如果他稍有差池,自己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诸天悟性好感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身份:全真教三代弟子尹志平。” “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古墓危机。” “任务:守住小龙女,阻止不可逆的悲剧。” “警告:宿主不得以强迫、欺骗、药物、趁人之危等方式获取好感。违者功力封禁,任务清零,严重者抹杀。”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很好,至少不是逼他重蹈覆辙。 他拿起长剑,推门而出。外面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几个全真弟子举着火把,沿着石阶巡视。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又高又瘦、面色阴沉的赵志敬。 赵志敬看到他深夜出门,目光立刻沉了下来:“尹师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尹志平停下脚步:“后山。” “后山?”赵志敬冷笑一声,“后山再往里就是古墓派的禁地,师门早有规定,不得擅自闯入。你忘了?” “没忘。” “那你还去?” 尹志平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语气平静地说:“今晚古墓那边会出事。”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有人忍不住嗤笑起来:“古墓会出事?尹师兄,你从哪里知道的?” 赵志敬脸色更差:“尹师弟,巡夜可以,但别危言耸听。古墓派和我们全真素来不相往来,你半夜跑去,说好听是示警,说不好听,就是别有用心。” 这话很重。但尹志平并不着急。他知道,光说“我知道剧情”根本没人会信。这些人不是傻子,尤其是赵志敬,心眼小、多疑,总喜欢先给人扣帽子。 所以,他只说事实:“今晚山里有外人闯入。” 赵志敬眯起眼睛:“证据?” “西北松林有三处折断的树枝,断口很新,不是我们全真教的轻功手法。半个时辰前,山雀惊飞,却没有野兽的吼叫。来的人轻功很高,而且特意避开了前山。” 一个弟子脸色微变:“刚才我巡逻到西北,确实听到鸟群乱飞。” 赵志敬瞥了他一眼:“鸟飞就是外敌?尹师弟,你这个推断是不是太勉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穿成尹志平,今夜古墓有劫(第2/2页) 尹志平往前走了一步:“第二,今天傍晚,厨房少了一坛烈酒。不是我偷喝的。酒坛的封泥碎在后山岔口,旁边有一个半怪异的脚印,脚尖内扣,落地很重。” 赵志敬脸色微沉。全真教禁止饮酒,弟子偷酒,一定会藏得很严实,不会把封泥丢在后山岔口。 “第三。”尹志平压低了声音,“山下酒肆的掌柜今天白天送菜上来时,说看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披头散发,嘴里喊着‘儿子’。这个人要是真的进了终南山,肯定不是普通疯子。” 话音刚落,几个弟子的笑声就停了。披头散发的疯老头,轻功极高,嗜酒如命。这些零散的线索串在一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众人的咽喉。 赵志敬却还是不肯松口,他盯着尹志平,冷冷地说:“就算真有外人,也该禀报师长,由师长定夺。你一个三代弟子,半夜擅闯古墓禁地,是想给全真教招祸吗?” “来不及。” “你说来不及就来不及?” “如果我判断错了,我回来后自领戒律,跪三天,受二十棍。” 赵志敬眼神一动。 尹志平接着说:“如果我判断对了,今晚迟一步,古墓派就会有人受害。到时候全真教就在跟前却毫无作为,这个责任,赵师兄担,还是我担?” 赵志敬脸色终于变了。这是把球踢了回来。他如果继续阻拦,万一真出事,责任就不是尹志平一个人能承担的。可如果放尹志平过去,事后又能说他擅自行动。无论怎么做,都是个麻烦。 “你少用话来压我。”赵志敬冷哼一声,“我可以派人去禀报师长,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可以。”尹志平答应得很干脆,“赵师兄和我一起去。” 赵志敬一愣。他本来以为尹志平会找借口避开其他人,没想到对方却主动让他同行。这反而让他喉咙里的怀疑卡住了。 “我为什么要陪你胡闹?” 尹志平看着他:“因为你也怕我说的是真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破了平静。赵志敬脸色阴沉,几个弟子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片刻后,赵志敬咬牙道:“好。可以去,但只到古墓外面。如果没什么事,你立刻跟我回重阳宫领罚。” “可以。”尹志平转身就走。 山风更冷了,石阶的尽头,林影重重。他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漩涡。古墓派不会信他,全真教的弟子也不会信他,欧阳锋更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但他必须去。因为那座幽深古墓里,有一个本该清冷孤傲的人,即将被命运狠狠推入深渊。而既然他成了尹志平,就绝不能让那个名字,再背负原本的罪孽。 “检测到宿主主动介入古墓危机。” “新手奖励发放:悟性提升一阶,全真剑法熟练度提升。” “提示:目标人物当前好感未知,信任基础为零。” 尹志平脚步不停。信任为零?那就从今晚开始,用剑,用命,一点一点挣出来。 第二章 古墓门前,她不信我 第二章古墓门前,她不信我 后山越往里走,路就越窄。月光穿过古松,在石径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赵志敬带着两个弟子跟在后面,脸色一直很难看。 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盯着尹志平的。 尹志平心里清楚这一点,但他也觉得这样也好,有人在场,以后那些不好的传言就没人敢说了。 四人刚翻过最后一个山坡,一阵冷风突然刮了过来。 前面是陡峭的石壁,上面挂着藤蔓。 古墓的入口就在不远处的暗影里。 还没等他们靠近,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剑光闪过,快得几乎没有声音。 赵志敬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的剑尖已经横在了尹志平的喉咙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那女子一身白衣,面容清冷,眼神像山里的寒潭一样平静。 是小龙女。 尹志平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 他双手微垂,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古墓有危险,我尹志平是来示警的。” 小龙女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没有商量的余地:“全真弟子,不能进这里。” 赵志敬立刻冷笑起来:“尹师弟,听见了吧?古墓派不欢迎你。你再往前走,就是破坏两派的规矩。” 尹志平没理他,而是看着小龙女说:“今晚会有一个疯癫的老头闯进古墓,他武功很高,神志不清,认错人后可能会伤人。” 小龙女的眼神依然平静,问:“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的第一个问题,尹志平早有准备。 “我在山里看到了痕迹。西北边的树枝折断了,后山有酒坛,还有奇怪的脚印和轻功的落点。” 小龙女淡淡地说:“这些不足以证明他会来古墓。” 这是第二个问题。 尹志平点头:“确实不足。所以我还知道,他会找一个少年。那少年叫杨过,以前在全真待过,也和古墓有关。那个疯老头如果循着气味和踪迹追来,最容易找到这里。” 小龙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赵志敬却脸色一沉,说:“尹志平,你胡说八道什么?杨过那小子早就离开了全真,你提他做什么?” 尹志平回头看了赵志敬一眼:“赵师兄,你敢保证他今晚不在终南山附近吗?” 赵志敬被噎住了,杨过这小子顽劣,来去无踪,他确实不敢保证。 小龙女没有移开剑,问:“你既然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请你师父师伯来?” 这是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一个全真弟子半夜跑到古墓,说有高手来袭,却不带长辈,只带了几个弟子,怎么看都很可疑。 尹志平声音低了一些:“因为来不及。而且,如果全真长辈大队人马过来,古墓派只会觉得全真是想借机挑衅。到时候真正的敌人没到,两派反而会先起争执。” 小龙女看着他的眼睛:“你倒是为古墓考虑得很周全。” 这话听不出是喜是怒。 尹志平坦然说道:“不是为古墓,是为无辜的人。” 赵志敬立刻在一旁补刀:“说得冠冕堂皇!尹师弟,你平时可没这么关心古墓派。莫不是听说古墓里住着姑娘,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空气骤然变冷。 小龙女的剑锋微微下压,尹志平的颈间立刻渗出了一丝血痕。 那两个全真弟子脸色大变:“师兄!” 尹志平却依然没有动。他知道赵志敬这一刀很毒,如果他急着辩解,反而显得心虚。 于是他只抬眼看向小龙女:“如果姑娘觉得我心怀不轨,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小龙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尹志平继续说:“但在杀我之前,请先让古墓里的人暂时躲到机关深处,封住外层的甬道。如果一刻钟内没有外敌进来,我任凭处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古墓门前,她不信我(第2/2页) 赵志敬皱眉:“尹志平!” 尹志平没有回头:“赵师兄,你也听见了。我把命押在这里。如果我错了,不用你带我回去领罚,古墓派这一剑就够了。” 场面安静了下来。 说服的代价,终于被推到了极限。 小龙女不信他,赵志敬也不信他。 但尹志平拿出了痕迹、逻辑、风险和自己的性命。 再不信,也不能完全当成疯话。 就在这时,远处树林里传来一声怪笑:“儿子!儿子你在哪儿!” 声音忽远忽近,好像从山腹里滚出来的一样。 赵志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个弟子手中的火把一抖,火星四溅。 小龙女眸光一凝,剑锋终于从小龙女的脖子前移开。 下一刻,一道灰影撞碎树影,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破旧,手里拿着半截酒坛,脚步踉跄,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缝之间。 是欧阳锋!他来了。 尹志平心口一沉,比记忆中来得更快。 欧阳锋一眼看见小龙女,忽然歪着头,眼神混乱地问:“你是谁?你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小龙女长剑横起,说:“退。” 欧阳锋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不退!不退!谁拦我找儿子,我就打死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伏地,双掌一撑,身形如怪蟾般弹起。 掌风带着腥气,直扑小龙女。 小龙女轻功极快,白影一转,剑尖点向欧阳锋的肩井穴。 可欧阳锋毕竟是五绝高手。 即使神志不清,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他肩膀一缩,反手拍出一掌。 砰! 剑身震颤,小龙女被震退了半步。 尹志平眼神一沉,长剑出鞘:“赵师兄,带人退开,别挡路!” 赵志敬面色难看:“你命令我?” “你想死就站着。” 尹志平脚下一点,施展金雁功,身形斜斜切入。 全真剑法在他手中展开,不是硬拼,而是封锁对方的发力点。 点腕、截肘、压肩、挑膝。 剑光不算惊艳,但每一剑都卡在欧阳锋发力之前。 (悟性提升效果生效。) (全真剑法实战修正中。) 尹志平只觉得脑中一片清明,往日记忆中的剑招,本来是死的,此刻在欧阳锋的压力下,竟然一点点活了过来。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不再全是戒备。 欧阳锋被两人一左一右牵制,越发暴躁:“滚开!都滚开!” 他双掌忽然拍地,碎石飞溅。 尹志平瞳孔一缩,不好,这一击不是冲着他,是冲着古墓入口!欧阳锋要硬闯。 小龙女也看出来了,身形急掠而回,可欧阳锋更快。 灰影一闪,他已经越过了剑圈。 尹志平没有犹豫,整个人横身挡在入口前。 赵志敬失声喊道:“你疯了!” 欧阳锋一掌拍来。 尹志平举剑横架。 砰! 剑身弯成了满月,他胸口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壁。 喉头一甜,血涌了上来,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剑撑地,硬生生地站住。 小龙女落在他的身侧,素手一抬,扶住了他摇晃的手臂。 指尖冰凉,声音仍轻,却第一次带了波动:“你为何要挡?” 尹志平咽下血,说:“因为我说过,古墓有危险。” 他抬头,看着再度扑来的欧阳锋:“我不是来看的。” 第三章 一剑守门,奖励到账 第三章一剑守门,奖励到账 欧阳锋的掌风又压过来,劲气把石壁上的藤蔓撕裂,碎叶飞散。尹志平胸口闷得厉害,但握剑的手更稳了。他清楚自己挡不住欧阳锋。对方虽然疯癫,出手没章法,但实力是五绝级别。他只是全真三代弟子,硬碰硬多撑也撑不过去。 所以他不能硬抗,只能拖,拖到古墓机关关闭,拖到小龙女找到机会出来。他偏头低声问:“姑娘,古墓入口外的断龙石旁边有小机关吗?”小龙女看了他一眼,说:“有。”尹志平又问:“多久能开?”她答:“三息。”他说:“我拖他三息。” 赵志敬听了头皮发麻,三息?凭尹志平?开什么玩笑!欧阳锋已经扑到眼前,双掌忽上忽下,像疯了一样,掌劲却把周围所有退路封死。尹志平脚下连点,金雁功提至极限。 第一息,他不退反进,剑尖斜挑欧阳锋眼前。剑不求杀伤,只求让对方眨眼,果然欧阳锋怪叫一声,头猛地一歪,掌劲偏了半寸。尹志平擦着掌风滑过,肩头的道袍裂开。 第二息,他手腕一翻,全真剑法“定阳针”点向欧阳锋腕脉。欧阳锋内力一震,尹志平的虎口已经破裂,血顺剑柄滴下。但这让欧阳锋迟疑了片刻。小龙女白衣掠过入口,手指连按三下石壁凸起处。 第三息,欧阳锋怒吼,一声怪啸,伏地弹起,两掌齐出。尹志平避不开,索性不避,长剑插地,两掌抵住剑柄,借剑身为梁,用石缝作支点。巨力撞来,剑寸寸弯曲,膝盖一沉,青石炸开。他嘴角溢出血,但古墓入口轰然震动,石门从侧壁缓缓落下。 欧阳锋眼中更乱,怒吼着要冲进去。小龙女剑光一闪,从侧面刺向他肋下,一剑快且冷,迫使欧阳锋回掌。尹志平抓住机会拔剑后撤,一脚踢向机关石环,石门彻底合拢。古墓外只剩冷风和乱石。 欧阳锋扑了个空,停住片刻,转身盯着尹志平:“你拦我找儿子。”“前辈找错地方了。”尹志平抬剑回应。欧阳锋怒骂,杀意全冲他来。小龙女想上前,被尹志平低声挡住:“别接他的力。他神志乱,招式不连贯。用轻功绕后刺影,不刺人。”话虽短,却点中了关键。 小龙女没多问,身形如白蝶绕风,剑光只砍向空处。尹志平在另一边补位。两人第一次配合,意外顺畅。一个轻灵,一个沉稳,一个牵引,一个封路。赵志敬远处看着,脸色发青。他原以为尹志平只是逞能,没想到他真能挡住欧阳锋,还能和小龙女联手。 欧阳锋越打越急,本就神志不清,久攻难下,他抱头大叫:“儿子!我的儿子!”叫声刚落,他突然转身冲进林中,去得快。山林恢复安静。 尹志平站着,直到确认欧阳锋走远,才缓缓吐气。身体一晃,小龙女扶住他,这次没有马上松手。尹志平闻到淡淡清香,不是普通脂粉味,更像古墓寒玉上的气息。他稳住身形,退开半步:“多谢姑娘。” 小龙女看着他颈侧的血痕和裂开的虎口:“你受伤了。”“皮外伤。”“内伤呢?”她直觉敏锐,欧阳锋那一掌震得他气血翻涌,要是不调息,至少得躺几天。她从袖中拿出小瓷瓶递给他:“服一粒吧。” 赵志敬脸色一变,古墓派的药?尹志平接了过去:“多谢。”他不矫情,救命的东西该用。小龙女声音依旧淡:“你早知道他会来。”“是。”“也早知道我不会信你。”“是。”“那你为什么还来?”尹志平看着关上的石门:“有些事,没人信也得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一剑守门,奖励到账(第2/2页) 小龙女静静地看着他,风吹起她白衣,冷清如月,片刻后轻声说:“今天的事,古墓有记载了。”同时,尹志平感到一股温热内息沿经脉流转,气血渐渐平稳,对金雁功的理解也突然清晰,轻身提纵像被点破了窍门。 赵志敬看不见这些,只见尹志平服了药,气息立刻稳定,心里更难受。他低声说:“尹师弟,危机解了,回去吧。”“是的。”尹志平点头,转向小龙女拱手:“今晚那个疯老头也许还会再来。姑娘若需示警,可以让人把白绫系在后山老松上,我会留意。” 小龙女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你不怕惹麻烦?”尹志平笑了笑:“麻烦已经来了。”说完转身离开,赵志敬跟在后面,脸色阴沉。走了几步,他压低声音:“尹志平,你今晚风头够大了吧?” 尹志平不回头:“赵师兄觉得我做错了,可以回重阳宫跟师长说。”“你以为我不敢?”“你当然敢。”尹志平侧头看他,语气平静:“那你也得老实说。先说是欧阳锋夜袭,我擅闯古墓之前;先说我挡了他一掌,我和古墓有私交之前;先说若没人示警会出事,我坏规矩之前。”赵志敬脸色僵了,这话堵死了他所有反驳。 这时林中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少年从树后钻出,衣衫乱,眼神警惕,像只受惊的小狼。他看到全真的道袍,脸色立刻变冷:“又是你们全真!”赵志敬眯眼:“杨过?”少年冷笑:“想抓我回去挨打?”尹志平停步,终于碰上杨过。 原本少年会在今晚和小龙女的关系更深,也会因为欧阳锋引出一连串机缘。但现在古墓门封了,欧阳锋被引走,第一颗棋子已经偏了。杨过看了看众人,又瞥见尹志平满是血的道袍,眼中闪过疑惑:“你受伤了?”赵志敬冷哼:“不关你事。” 尹志平看着杨过,淡淡说:“刚才有个疯老头找你。”杨过脸色骤变:“他在哪?”“走了。”“走了?你们把他赶走了?”尹志平没多说,只说:“你若追,现在还能看到一点踪迹。但我劝你别追,他神志不清,会伤人。” 杨过咬牙,看向古墓,又望向林深处,一边是他想去却进不去的古墓,一边是这个疯疯癫癫却真心对待他的义父。他第一次感觉,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提前拿走了。而拿走那东西的人,正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尹志平望着少年复杂的眼神,没有得意,只有警惕。气运不是死物,截胡一次,必有反噬。果然,脑海响起系统提示音:宿主改变关键节点,杨过气运首次偏移,新危机正在生成,方向指向全真戒律堂、古墓误会、白驼余波。 尹志平抬头望向重阳宫方向,夜色深沉,但山道尽头已有火光亮起。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赵志敬也看见火光,嘴角露出冷笑:“尹师弟,看来不用我报告了。”他低声说:“师长们已经来了。” 尹志平握紧剑柄。古墓的危机刚过去,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火光前先扣三罪 第四章火光前先扣三罪 火把的火光从山道尽头涌来,重阳宫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站在乱石之外。火光映照在古墓那扇厚重的石门上,也映在尹志平衣襟上的鲜血上。赵志敬率先跪了下来,“师叔,弟子有罪,没能拦住尹师弟。”这句话刚落,整个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尹志平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欧阳锋那一掌,而是眼前逼近的火把。丘处机走在最前面,须发被夜风吹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郝大通退后半步,先是扫了一眼石门,再看向尹志平胸口的血迹。 丘处机停在三丈开外,声音平静地问:“志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志敬的膝盖跪得更低,声音却难以控制地透露出慌乱:“回师叔,尹师弟今晚擅自离开夜巡,私自前往古墓找女子,还服用了古墓派的药。弟子一路劝阻,他却根本不理会,还与古墓女子一同出剑。” 听到这些,全真弟子的脸色都变了。擅自离开夜巡是严重违规,私自接近古墓女子会招致坏名声,服药则牵连不清。赵志敬的跪拜做得很有意味,仿佛自己站成了守规矩的人,把尹志平推到了聚光灯下。 站在林边的杨过皱了皱眉,衣衫依旧凌乱,他的目光在尹志平和古墓石门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全真就只会这样问罪?”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人还没缓过劲来,你们倒先把他当成犯人了,真有两下子。” 赵志敬侧过脸,冷冷地盯着杨过。“杨过,这里没你发言的份儿。” “我偏要说。”杨过抱着胳膊,眼神锋利,“那个疯老头呢?你们拿着火把来的倒快,打人的时候倒没见几个出现。” 赵志敬脸色阴沉,“放肆!”丘处机抬起手,火光中响起他的声音,止住了这场混乱:“志敬,先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赵志敬低头答道:“弟子见尹师弟坚持要往古墓去,说是外有敌人。但他没有先回宫禀报师长,带着我们越过了后山,差点进入了古墓地界。” 郝大通皱眉问:“外敌在哪里?” 赵志敬坦然回答:“确实有个疯癫老人出现。” 全真弟子里传来一阵低语和轻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赵志敬赶紧补充:“只是即使真有外敌,也不能破坏门规。全真和古墓立下界限多年,三代弟子私自进入,一旦挑起争端,谁来承担责任?尹师弟更不该私自与古墓女子服药。” 他咬了咬“私自”这两个字,在火光里格外刺眼。尹志平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颈侧的血还在渗入衣领,胸口里那股闷痛随呼吸起伏,欧阳锋的掌劲依然深藏其中,如同灼热的铁块。 小龙女站在石门旁的阴影下,身穿白衣,没有被火光染色。剑尖微微低垂,她既没有介入全真的质问,也没有为尹志平辩解。古墓派本就不受全真约束,若她说话,反倒会给赵志敬更多口实。 尹志平低头看了看握着的长剑,剑身上沾着他的血,也有虎口裂开的痕迹。丘处机的目光直直盯着他,“志平,你有什么话?” 赵志敬迅速抬头:“师叔,尹师弟一向口才不错,要是让他巧言令色,弟子们反而难辨真伪。今晚的事,弟子请求戒律堂按规矩先将他带回。” “先带走?”杨过讥讽地笑出声,“还没问清楚情况就要带走,典型的全真做法。” 赵志敬猛地站起身,“杨过,你再多说话,小心我用门规罚你!” 杨过冷笑,“我早不是你们全真的弟子了,你拿什么门规吓我?” 郝大通瞟了他一眼:“杨过,退一边去。” 杨过嘴唇微动,最终没再反驳,但看向尹志平的目光越发复杂,像是看到一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人。 尹志平终于动了,往前走了两步。胸口剧痛袭来,喉间血腥味涌上,他硬忍着,反手将长剑插入石缝。剑插进去半寸,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火把齐齐晃动。 他抬头,声音不大却足以压住杂音:“弟子不求无罪,只希望先问一件事。” 丘处机没有回应。尹志平的话平静而坚定,“若外敌真的入侵古墓,全真守着规矩,是看门规,还是看脸面?” 没有人答话。火光在石门上投射出一道掌印,碎石仍然嵌在缝隙里。尹志平脖子上的血迹还未干,剑还微微颤抖着。这一幕,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火光前先扣三罪(第2/2页) 一个全真的弟子若是私会女子,何必弄得伤痕累累?一个三代弟子若想争功,怎么会挡着五绝高手的一掌? 赵志敬脸微微抽动。他清楚周围人的态度变了,也知道不能让尹志平继续顺着“救人”的说法讲下去。 “尹师弟这话听来好听。”赵志敬直挺挺站起,眼睛眯起来,“可你还是破了规矩。全真门规,谁都不能随便突破,哪怕是以救急为名,要是每个人都这么说,谁以后想去古墓,都说自己是在示警,岂不混乱?” 尹志平点头,“所以我刚才说了,不求无罪。” “那你认罪吗?” “认擅离夜巡,认未经师长允许靠近古墓。” 赵志敬眼睛亮了起来,周围的弟子也开始骚动。 尹志平看向丘处机,“但私会女子,受药私交,这两条我不认。” 赵志敬脸色立刻阴沉,“你不认就没有?古墓女子就在石门前,你身上还有药瓶,证据摆这儿,你还想狡辩?” 尹志平没有看他,而是对丘处机道:“师叔,弟子愿意陈述经过。” 丘处机沉默片刻,“说吧。” 赵志敬脸色顿时黑了,“师叔——”他的声音被丘处机的目光阻止。赵志敬挺直了背脊,没再说话。 尹志平开始讲,从后山折枝开始提起酒坛封泥、奇怪的脚印、疯癫老者,还有杨过的踪迹。他一字一句都小心扣紧能查证的事实,没有提及系统,也没提所谓原著。 “弟子抵达古墓外时,小龙女姑娘用剑拦路,不许全真弟子进入。我请求她封住入口,同意给一刻钟时间自证。后来疯癫老者出现,喊着儿子,掌力凶猛,轻功怪异,强行闯入古墓。” 郝大通插嘴:“你是和小龙女联手了?” 尹志平点头,“是。” “为什么?” “她守古墓,我守入口。外敌当前,如果还讲门派之分,死的只能是无辜的人。” 杨过突然开口,“那疯老头伤到她没?” 尹志平侧头看他,“没。” 杨过松了口气,表情却马上僵硬,“那他去哪儿了?” “进了林子。” 杨过咬牙,“你为什么不追?” 赵志敬冷笑,“他自然追不上。能在古墓女子面前逞英豪,遇真高手早就暴露了。” 尹志平打断,“因为追不上。” 赵志敬顿了一下。 尹志平继续盯着杨过,“而且我受了掌伤,古墓入口刚被封锁,若他折回去,没人守门。” 杨过紧抿嘴唇,想骂却没出口。 丘处机走到石门前,掌心贴近那道掌印,却没触碰。夜风吹落些许石粉。 郝大通脸色沉重,“这掌力,三代弟子做不出来。” 全真弟子又传出低声议论,赵志敬咬牙,承认不了欧阳锋这掌力,他只在乎规矩、名声和药物。 “掌印能证明有外敌,却不能证明尹师弟无私心。” 赵志敬跨前一步,指向小龙女所在的阴影,“师叔,古墓和全真本就有旧怨,尹师弟深夜前来与古墓女子相会,还服药疗伤。弟子不敢乱说,可这事一旦传出去,江湖人会怎么议论?” “江湖人会怎么说,赵师兄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尹志平淡淡回应,扫了赵志敬一眼。赵志敬脸色一僵,这话不像骂人,却像扇了一巴掌。 杨过忍不住笑了,“这话倒是实在。” 赵志敬猛地转身,“闭嘴!” 杨过摊摊手,“我没说错。” 丘处机的目光落在尹志平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瓷瓶,在火光下白瓷泛着微微光泽。小龙女的视线也移了过去,剑尖稍稍垂下。 尹志平没有去遮挡,若遮了,就等于认输。 赵志敬看准了这一刻,抬手指着瓷瓶,声音压得很沉,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尹师弟,你说守门规,那这古墓女子的药,又该怎么解释?” 第五章 药瓶拿来就翻盘 第五章药瓶拿来就翻盘 药瓶挂在尹志平腰间。小小的瓷瓶,在火光下比剑还显眼。赵志敬指着它,语气像是在指控罪行。 “师叔,古墓的药物只有我们全真门派有登记。如果尹师弟和古墓派没什么关系,这药怎么会在他身上?” 全真弟子们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真的是古墓的药?” “他刚才服过药吗?” “这就说不清了。” “闭嘴!” 郝大通一句话压了下去,大家都安静,但眼神都没法移开,死死盯着尹志平腰上的药瓶。 杨过站在林边,眼睛也盯着那瓶药,看的很仔细。仿佛那瓷瓶里装的不是药,而是本该轮到他拿的东西。 赵志敬没放过这一点。 “尹师弟,把药交出来吧。既然你问心无愧,也该让师叔查清楚。” 尹志平取下瓷瓶,毫不犹豫。 赵志敬眼里闪过一丝光,伸手想接过来。 尹志平却没有递给他,而是转身捧到丘处机面前。 “请师叔验一下。” 赵志敬的手停在半空。杨过嘴角微微上扬,“啧,赵道长,人家不信你呢。” 赵志敬脸色难看。 “杨过!”丘处机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淡淡的药香散开。 郝大通凑过去瞧了一眼。 “古墓派的伤药。” 赵志敬马上跟上话头: “师叔听到了吧。如果只是普通的急救药,古墓的女子为什么随身带药?尹师弟又为什么敢接?两派多年避嫌,他这么做,把全真的名声放在哪儿?” 尹志平没有回答。他看向石门阴影处的小龙女。 赵志敬顺势逼近。 “小龙女姑娘,这药是你给他的吗?你以前和尹师弟认识?今晚他来古墓,是不是先和你约好了?” 话一落,空气像凝固了。 小龙女抬头,剑尖从地上抬起半寸。古墓派不喜欢外人,更不会允许全真弟子这么当众盘问。 赵志敬这招很毒。 小龙女若开口,不管说什么,都被拖进全真的戒律堂。 若不答,沉默又像默认。 尹志平往旁边退半步,刚好挡住全真弟子看小龙女的视线。 小龙女看见他的背影。 他穿着薄薄的道袍,肩头破了,血迹还没干,但挡住了别人。 尹志平抬手,掌心朝下,示意别再逼近。 “药是救伤的,不是私情。有事问我,古墓派不归全真的戒律堂管。” 这话一出,赵志敬脸色变了,郝大通也看他一眼。全真弟子中有人低下头。 这话说得硬,也说得有分寸,既承认全真的规矩,又护了古墓的底线。 赵志敬冷冷说: “你这倒是护得周全。” 杨过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师兄,若你被五绝高手一掌打了,我也会找人给你送药。” 赵志敬额头抽筋。 “尹志平,你别绕开话题。药瓶在你身上,古墓女子就在你身后,你说是救伤,就想这么算了?” 尹志平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 丘处机皱眉: “志平。” “师叔,弟子失礼。” 尹志平掀开衣襟。 火光照过,胸口肋下有道掌印,发青发暗,药力正覆盖在掌痕上,像一圈浅色印记,不让伤势往心脉那边扩散。 周围一片沉默,几个弟子连呼吸都轻了。 他们练武的,能看出来这伤不是假的。 要是欧阳锋那一掌重些,尹志平今晚就不能站着说话了。 丘处机伸手,两指隔着衣服按在他肩膀。 内息探查后,他脸色沉下来。 尹志平喉咙里有血腥味,硬憋住。 丘处机收手。 “确实有内伤。” 郝大通也看那掌痕说: “药力及时,护住了心脉。要是没吃药,你撑不到现在。” 这话一出,赵志敬的脸色像被人按进冰水里。 药瓶从证据变成了救命的证据。 全真弟子看他的眼光也变了,低声嘀咕: “伤这么重,怪不得接药。” “换我也接,总不能等死吧。” “可毕竟是古墓药……” “命都没了,还讲啥避嫌。” 赵志敬猛地转头,那几人立马闭嘴。 尹志平整理衣裳,系带时指尖略显僵硬。这个习惯性动作露出来了,他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剑鞘口,像是把散乱的气息按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药瓶拿来就翻盘(第2/2页) 小龙女看见了,没有出声,但目光比之前停留得更久。 丘处机把药瓶递还给尹志平。 “药先留着,伤要治。” 赵志敬心里堵得慌。 “师叔!” 丘处机眼神变冷。 “你想让他现在吐血吗?” 赵志敬低头。 “不敢。” 杨过低语: “你不敢,那你就是想。” 赵志敬咬紧后牙。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药的事先记着。你护着古墓的底线,没有强拉小龙女姑娘接受我们全真盘问,这点倒算讲理。” 尹志平拱手。 “弟子谢谢师叔。” 赵志敬立刻接话。 “师叔,药能解释成救伤,但他怎么提前知道古墓会出事?这才是关键。” 尹志平眼皮轻垂。 这才是真难回答的地方。 药能验,伤能看,消息来源却说不清。 赵志敬盯着他,声音放慢。 “尹师弟平时巡夜,从未管过古墓。今晚却一句句说对了,疯癫老者,杨过,古墓入口。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杨过脸色也沉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他找我?” 尹志平看他一眼。 “你义父口中喊儿子。” 杨过皱眉。 “你还知道他是我义父?” 赵志敬抓住了。 “师叔听见没?尹师弟连杨过和疯癫老者的关系都清楚。可杨过离开全真后,行踪不定,尹师弟怎么知道?” 杨过冷脸。 “你跟踪我?” “没有。” “那你查我?” “也没有。” 杨过往前迈步。 “那你凭什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最烦你们全真这副嘴上说为我好,背后全是规矩和算计。” 尹志平看着少年那双红眼,没有多解释。 越解释越像编。 “杨过,我知道你不信。” “废话。” “今晚你要是早到古墓,欧阳锋会追你进去。古墓门一开,他神志不清,里面人都会有危险。” 杨过脸色更难看。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 尹志平语气平缓。 “我替古墓挡了一掌,但没替你定人生。你想追他,现在没人拦你。” 杨过握紧拳头,看了眼小龙女,又瞥向林深处。那边黑暗无边。 义父走了,古墓门封了。 他站在这里,感觉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赵志敬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尹师弟,你总会把自己说成救人,可消息来源一句没提。” 尹志平看向丘处机。 “弟子可带师叔去看痕迹。西北松林折断的树枝,后山岔口酒坛盖上的封泥,还有石缝里的奇怪脚印,都能证明敌人从哪儿来。” 赵志敬马上反驳。 “痕迹?你先到现场,谁知道是不是你布置?” “所以请师叔亲自去看。” “天色已晚,弟子也杂乱,痕迹可能不太清晰。” “清不清晰,看了才知道。” 丘处机看着尹志平。 “你还能走?” 尹志平又按了一下剑鞘口,稳住胸口的疼痛。 “能。” 小龙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回头。 “他伤势还没稳定。” 赵志敬嘴角微动,像找到新把柄。 尹志平没回头,只微微侧身。 “多谢姑娘提醒。这件事关乎全真的规矩,也关乎古墓的清白,弟子非去不可。” 小龙女看了他一会儿,剑尖缓缓垂下。 杨过盯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眼里多了一层难说清的情绪。 丘处机把药瓶放回尹志平手中。 “带路吧。” 尹志平收起药瓶,挂回腰间。 赵志敬的目光依旧盯着那瓶药。 火把开始移动,众人向石门边走去。 丘处机停在石门前,盯着掌印,声音压得很低。 “尹志平,你说的疯癫老者,到底从哪条路进来的?” 第六章 脚印藏着疯老头 第六章脚印藏着疯老头 火把压得低低的,石门前的影子全贴在乱石上。丘处机一句问完,众人都盯着尹志平等着他指路。 尹志平没有马上动身,他先低头看了看地面。 太乱了。 刚才欧阳锋来回折腾,小龙女出剑,他和赵志敬等人后撤,又有全真弟子举着火把赶来,脚印被踩得一团糟,地上的松针也被弄乱了。 赵志敬冷笑道:“怎么还不走?尹师弟,是不是找不到痕迹了?” 尹志平说:“找得到。” 他弯腰捡起一根断枝,上面断口还带着湿润的白色,外皮被掌风擦掉了一块。 “从这里看,”他说。 赵志敬走近了两步,疑惑问:“树枝也能当证据?” 尹志平把枝条递给丘处机:“师叔请看,断口朝外,枝叶压在石门上。来的人不是从石门往林里退,而是从林子里冲出来时擦断的。” 郝大通接过一看:“断口很新。” 赵志敬立刻接话:“新断口也可能是打斗时折的,尹师弟,别光靠一根树枝当铁证。” 尹志平点点头:“所以,我们再看第二处。” 他带着大家往松林边缘走去。 小龙女还站在石门影子里,没有跟着全真人群,只是远远地盯着。 她白衣一角被夜风吹起,再落下来。 杨过却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嘴里还不干净地嘟囔:“你最好能真找到他走哪了。” 尹志平没理会他的话,只说:“想找欧阳锋,别踩前面的松针。” 杨过脚步一顿。 赵志敬讥讽道:“你还挺会指使人。” 杨过扭头回击:“关你屁事。” 赵志敬脸色阴沉。 丘处机皱眉喊了一声:“杨过。” 杨过闭嘴,但脸上还是满不服气。 尹志平蹲在一堆乱石旁。 这里火光照不清,松针厚厚堆着,地上半块酒坛封泥露出来,酒坛封泥上还能闻到酒味。 他用断枝挑出来,放到火把下看。 “全真弟子禁止喝酒。要是有人偷偷喝酒,不会把酒坛封泥丢在后山的岔口,更不会丢在古墓外面这条路上。” 身边一个弟子小声说道:“傍晚厨房确实少了一坛烈酒。” 赵志敬猛地看向那弟子。 那弟子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弟子负责清点,原打算明早汇报。” 丘处机看向赵志敬:“这事你知道吗?” 赵志敬喉结动了动:“弟子知道厨房少酒,但没想到跟外敌有关。” 尹志平没有追问赵志敬。 现在不是撕他的时机,他得先把外敌的事定下来。 “酒封在这儿,脚印在前面。” 火把压低。 乱石边,松针拨开,露出一个半残的脚印。 脚印很奇怪。 脚尖往内扣,前掌陷得很深,后跟几乎没着地,旁边还有两道指印,像人伏地撑起又一跃而起的样子。 全真弟子们看着都紧张起来。 郝大通蹲下,用手指量了量:“这脚法不普通。” 丘处机眼神沉着,没有说话。 赵志敬却站稳没退:“尹师弟,这地方你早踩过了。你说脚印怪,这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踩的?再说,你带着大家看痕迹,自然都会往你说的方向想。” 话一出,气氛又紧张起来。 几个弟子看向尹志平,杨过也盯着他。 远处小龙女微微抬了剑尖。 尹志平看着赵志敬:“赵师兄对我太高估了。” 赵志敬冷哼:“我只是按规矩查问。” 尹志平站起身,把断枝丢到脚印旁:“如果我能假装五绝轻功,还用得着站这里受审吗?” 话一说完,林边静了下来。 杨过先笑出声:“这话我愿意听。你真有那本事,早把我们打趴下了。” 全真弟子里也有人忍不住,肩膀抖了抖。 赵志敬脸色涨红:“尹志平,别在这儿耍嘴皮!” 尹志平没笑,他指着脚印旁的两道指痕:“师叔,火把再压低一点。” 弟子们把火把压低。 石缝中,两枚深陷的指印显露出来。 指印边缘石粉被硬生生抠开,丘处机伸手摸了摸,指腹沾起细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脚印藏着疯老头(第2/2页) 郝大通脸色一变:“是蛤蟆功。” 杨过猛地抬头:“你说啥?” 郝大通看向丘处机:“足尖内扣,伏地借力,双掌或双指撑石头起身,跟西毒欧阳锋的功夫一模一样。” 杨过一把冲上去,盯着那两道指印,呼吸都急促了:“是他……真是他……” 尹志平看向杨过:“现在信了吧?” 杨过眼圈红了,却嘴硬:“信脚印,不信你。” “可以。” 这两个字让杨过哑口无言。 他本想听辩解、听吵架、听大道理,结果尹志平只回了两个字。 这比骂他还堵心。 赵志敬忍住脸色:“就算来的是欧阳锋,也只是证明有外敌,尹师弟为何半夜赶到古墓,还没说清楚。” 尹志平转过身,夜风吹得衣襟贴着伤口,胸口一阵刺痛。 他强忍着咳嗽:“我解释过,折枝,酒封,脚印,还有疯老头的传闻。赵师兄不信,可以继续查。” “当然要查。” 赵志敬盯着他不放:“还要查你半夜怎么赶到古墓,也要查你是不是借外敌名头接近古墓女子。” 杨过皱眉:“你烦不烦?疯老头指印都摆这里了,你还咬着他不放?” 赵志敬冷着声音:“你懂什么?门规被破坏,将来全真和古墓起冲突,谁来负责?” 杨过翻个白眼:“你担不起,就别装你最会担。” 赵志敬跨出一步:“杨过!” 丘处机沉声道:“够了。” 火把劈啪响着,没人再吭声。 丘处机看着地上的指印,再看向古墓石门。 “外敌确实来过,武功比我们三代弟子高。” 这句话一出,赵志敬之前的怀疑被打破了一部分。 弟子们看尹志平的眼神,也不再全是怀疑。 古墓外夜守,不再是单纯擅闯,变成了一种示警和守护。 尹志平拱手:“多谢师叔明察。” 丘处机没让他起身:“外敌存在,和违反门规是两码事。志平,你的事情还没完。” “弟子知道。” 赵志敬目光更冷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欧阳锋的事坐实了,不能让尹志平轻易脱身。 药瓶暂时解释了,就得从消息来源、古墓边界和暗路上攻他。 郝大通往前走了几步,顺着脚印看去。 足迹从乱石延伸到松林边,又在一处后崖斜坡前断了。 不是消失,而像是有人在那里腾空跃过,或者绕到了另一条看不见的路上。 丘处机也注意到了:“后崖?” 尹志平点头:“脚印到这里断了,要是不是真的能翻过悬崖,就会有条暗路。” 赵志敬脸色微变,很快又压下:“后崖旧道多,采药弟子常走,不能说是外敌专用路。”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我没说是专用路。” 赵志敬胸口憋着一股气。 杨过忍不住了,盯着断开的脚印,像闻到血的野狼:“他就是从这里走的吗?” 尹志平没有立即回答。 丘处机提醒:“杨过,别随便乱动。” 杨过根本没听进去:“他是我义父!疯了还认我!你们不找,我自己找!” 尹志平上前挡住他:“你追不上。” 杨过抬头,眼睛红得厉害:“让开。” “他神志不清,刚才都打了小龙女姑娘。你追上去,他不一定认得你。” “那也总比站这里听你们吵强!” 尹志平手放在剑鞘口:“杨过,别拿命赌他清醒。” “我的命关你屁事!” 杨过身形一晃,像泥鳅一样灵活。 两个全真弟子伸手想拦他,他钻过胳膊下跑开了。 赵志敬冷笑:“野性难驯。” 杨过回头啐了一口:“老子不需要你来驯服!” 丘处机脸色沉了下来:“拦住他!” 弟子们正要出手,杨过已经冲到林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古墓方向。 石门紧闭,小龙女站在门影里,没有叫他。 那一眼之后,杨过脸上的倔强更浓。 他转身冲进林子,声音从黑暗里喊出来: “你们不追,我自己去找他!” 第七章 追错路只会收尸 第七章追错路只会收尸 林子黑得像一口井,杨过冲进去,手里的火把根本跟不上他的动作。丘处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拦住他!”两个全真的弟子抢先扑上去,刚碰到杨过衣角,少年身子一缩,像泥鳅一样钻过来。 “别碰我!”杨过回头骂了一句,眼眶红了,但脚步一点没停。 “他是我义父!你们全真不去找,我自己去找!” 赵志敬站在火光边,嘴角往下一撇。 “师叔,杨过太任性了,要是让他乱闯后山,破坏封山规定,恐怕又会出事。” 杨过听到这话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头。 “赵志敬,你别拿我说事!你巴不得我出事,好把责任推给别人!” 赵志敬脸色一沉。 “放肆!你还尊重师长吗?” “你配吗?”杨过声音尖了起来。 火把下,全真弟子都看过去。丘处机皱了眉头。 “杨过,回来。” “不回!”杨过站在林边,半个身子已经陷进黑暗,像一只不愿进笼的小狼。 “你们天天说门规,说查证,查来查去就是不让我去找他。他疯了,认不得路,还受了伤……你们管过吗?” 郝大通叹了口气。 “欧阳锋的武功比你强百倍,你现在追过去,万一他发狂,一掌就能把你打死。” 杨过咬牙。 “那是我的命。”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丘处机声音更沉。 “郭靖托我带你来全真,我不能就看着你死在终南山上。” “郭伯伯,郭伯伯,别老提郭伯伯!” 杨过苦笑,笑容有些难看。 “你们用他压我,用门规压我,用师长压我。可我义父从林子里走了,你们一个个站这里审我,谁真想去找?” 赵志敬冷冷插话:“你义父是谁引走的,尹师弟最清楚。” 火光一晃,众人目光都转向尹志平。 尹志平站在乱石旁,衣襟上血迹暗淡,手还扣着剑鞘口,胸口那掌劲让他一阵阵疼,喉咙里带着血腥味,他咽了下去。 杨过盯着他,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尹志平没说话。赵志敬却走出半步。 “杨过,你之前不是问过,尹师弟怎么知道欧阳锋会来古墓吗?怎么正好挡在古墓门口?欧阳锋走了,线索在他手上,你不问他还能问谁?” 杨过眼里的血丝更深,“尹志平!”他声音硬。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欧阳锋会来?是不是故意挡在这里?是不是……引走了他?” 全真弟子间低声议论。 “这话也不无道理。” “尹师兄确实知道太多。” “可他刚才也被掌打了啊。” “谁知道呢。” 丘处机举手,议论停了。 尹志平盯着杨过,声音轻。 “我没引他。”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这句话顶得杨过一阵堵心。又是这句“你可以不信”。从刚才开始,他就是这样,不解释,不讨好,也不骂他。偏偏一点点不理睬,让杨过越发觉得自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杨过向前一步,“那你让开。” 尹志平没动,“不能。” “你凭什么拦我?” “你这一路走错了,会死的。” “少吓唬我!” 杨过猛冲过去。两个弟子刚想拦,尹志平抬手示意,“别抓他。” 赵志敬眯眼,“尹师弟,你又要随意决定?” 尹志平没理他。 杨过身法快,贴着乱石转弯,想从右侧绕过去。尹志平没拔剑,只把剑鞘横在身前,脚步往后一斜,正好挡住他腰间的空隙。 杨过收不住力,肩膀撞在剑鞘上,闷响一声,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却硬生生站住。 “你!”尹志平胸口一震,脸色变得更苍白。 丘处机眼皮抽了抽。 “志平,你伤没好,就退下吧。” “师叔,抓了他只会让他更恨。” 尹志平忍住咳嗽,盯着杨过。 “杨过,想找欧阳锋,可以。但先得学会看路。” 杨过喘着气,“我不需要你教。” “那你说说,他往哪儿走了?” 杨过猛地指向后崖断了脚印的方向,“那里!” 尹志平弯腰捡起一截断枝,用指腹擦过断口。枝上沾了点酒泥,味道在夜风里很淡。 他抬手一扔,断枝在火光里划出一道线,落到杨过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追错路只会收尸(第2/2页) 杨过下意识接住。 “拿着。”尹志平指着断口。 “断口朝西,泥在东边,酒气从封泥上蹭过来。欧阳锋从林里冲出来时擦断了这枝,后来又折向后崖。他去路和来路不一样。” 杨过低头看断枝,火光照着那点酒泥,就像一块小小的污迹,沾在湿漉漉的木头上。 赵志敬冷笑,“只是一截树枝,尹师弟又要说出花来了?” 尹志平抬眼,“赵师兄看不懂,可以闭嘴。”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赵志敬脸上的肉跳了跳。 “你说什么?” “我说,别拿人命凑你的戒律词。” 尹志平声音没变。 “杨过跟着后崖的泥迹走,会先碰到断坡。夜里脚下空空的,活着下去都成死人。绕错路,欧阳锋掌劲的余风还在,树皮和碎石都会被撕碎。你叫他追,是要找义父,还是送死?” 赵志敬扣紧了袖子里的手指。 “尹师弟说得真好。你拦杨过,也能说成是救他。” “我挡欧阳锋那一掌的时候,赵师兄也在。” 尹志平往前一步,胸口疼得眼前发黑。他用拇指按了按剑鞘口,渐渐稳住气息。 “你觉得我爱装救人,下次换你去挡。” 杨过猛地抬头。话没冲着他,但像挑开了他刚才那股怒火的一角。 他看到尹志平衣襟上的血迹,额头上的冷汗,看到剑鞘挡在身前,却没真正把他按倒。 少年嘴虽然硬,手里的断枝都快被捏断了。 “你别演这一套。” 杨过声音低了些,但依然狠厉。 “你们全真都一样,说是为我好,最后全是拦着我。” 尹志平看着他。 “想找人,先学会看路。走错路,只能找到尸体。” 话刚落,火把噼啪响,杨过手指紧死扣着断枝,断口上的酒泥蹭进掌心。火光映着他的脸,眼底像有团火在烧,烧到最后只剩下湿红。 “尸体?” 他咬着这两个字问。 “你是在咒他吗?” “我是在拦你。” “我不领情。” “随你。” 尹志平退后半步,却把断崖那条路挡得更死。 丘处机挥手,“带杨过回重阳宫。” 两个年长弟子上前。 这次杨过没再钻了,他盯着尹志平,手里断枝握得越来越紧。 “尹志平,我记住你了。” 尹志平没回话。 赵志敬在一旁轻笑。 “杨过,你该记住的可多着呢。比如谁拦你去见义父,比如谁明明知道路,却不让你追。” 杨过被弟子架住,猛挣肩膀。 “闭嘴!” 赵志敬退开一步,脸上却带着冷意。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 “志敬,别说多余话。” 赵志敬低头。 “弟子只是怕杨过心里生怨。” 杨过笑得有些嘶哑。 “我现在就有。” 他看着尹志平,一字一句说。 “我信脚印,不信你。你说他会死,我偏要找到活路给你看。” 尹志平低下眼睛。 “先活到明天再说。” 这句话让杨过气得胸口起伏。 “你!” 丘处机声音压下。 “带回去。” 全真弟子押着杨过沿山路往回走。 少年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后崖那边。火把照不到的地方,黑林像张开了大口。断枝还握在他手里,酒泥染满掌心,他却没扔。 尹志平看在眼里,没有再开口。 郝大通走近了半步。 “志平,你判断痕迹的水平,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尹志平手指停了一下。 赵志敬也抬头看。丘处机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他脸上。 尹志平拱手说:“夜巡多了,见得也多了。” 赵志敬轻哂。 “夜巡多了,就能看出欧阳锋的来路?尹师弟这话,恐怕连你自己也不信。” 尹志平没有回应。 山风从古墓石门方向吹来,带着从石缝里渗出的寒意。 众人正要转身时,石门阴影里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全真的事,我不进宫。” 火把齐齐停住。 小龙女站在门影里,白衣如雪。 她看着尹志平,又望向丘处机。 “但今晚的事,古墓可以留一份证据。” 第八章 她不欠全真低头 第八章她不欠全真低头 石门前的风突然停住了。小龙女一句话,让全真弟子全都安静了下来,连赵志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丘处机转过身,对着古墓的方向轻轻拱手。 “小龙女姑娘愿意留下证据,全真已经记下了。”他说。 小龙女没有往前一步。石门的阴影像一道界线,把她和众人隔开。她站在阴影里,全真弟子站在外面,谁也没法越过去。赵志敬却不肯罢休。 “小龙女姑娘既然愿意留下证据,为什么不跟我们回重阳宫,把今晚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他的话一出口,郝大通皱了皱眉,几个全真弟子也相互看了看。 古墓的人进重阳宫受审问?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全真门派的脸面怕是要挂不住。 小龙女只轻轻看了赵志敬一眼。 “我不进宫。” “姑娘别急着拒绝。”赵志敬拱手,语气却越来越强硬,“今夜牵扯到我们全真三代弟子擅自离开夜巡,还跟古墓女子接触,且用了古墓的药物。姑娘若不亲口说明,别人怎么知道尹师弟有没有进过古墓门?” 小龙女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冷冷地说:“他没进过墓。” 赵志敬马上追问:“没进墓?那就是到过门口,跟姑娘见过面?” 尹志平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赵志敬的话里藏着毒意,他把“救门”说成“相见”,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龙女微微皱了皱眉,她不擅长绕弯子,也不喜欢被人逼着回答。 赵志敬又补了一句:“姑娘若是心里没啥亏欠,说明白就是了。全真跟古墓多年来都保持距离,尹师弟今晚破了规矩,姑娘总不能一句‘不进宫’就让全真背这个锅吧?” 这话在一旁听到的杨过忍不住回头了:“你这人真有毛病吧?刚才还说他靠着古墓,现在人家说留下证据了,你又逼人进你们全真。你自己话说完了吗?” 赵志敬脸色一下变青,“把他带走!” 押着杨过的弟子没有多说,脚步却慢了下来。 丘处机沉声道:“志敬,古墓派不归我们全真戒律堂管。” 赵志敬低着头,但没有退让:“师叔,我知道,可江湖上人不管这些,他们只看尹师弟半夜在古墓门口,只看小龙女姑娘给了药。没了口供,明天传出去,全真怎么自清?” “江湖人说什么,赵师兄今晚已经帮他们说好了。”尹志平从乱石旁走出来,胸口伤口让他走得沉重,可语气很坚定。 赵志敬目光一冷:“尹师弟又护着她?” “她没有欠全真解释。”尹志平没有回头看小龙女,目光望向两派的边界,“证据如果要靠逼一个女子低头,那我宁愿背这个罪。” 这句话让站在火光里的全真弟子愣住了。有人张开嘴却没说话,郝大通看尹志平的眼神也有些变化。丘处机沉默不阻拦。 赵志敬脸色抽动,“尹师弟说得轻松。你宁愿背罪,是因为罪本来就落在你身上。要是全真三代弟子都学你,遇事说自己是为了救人、为了护边界,那戒律堂还有啥用?” 尹志平淡淡地看他:“戒律堂查弟子,不查古墓。” “她是证人!” “证人不是犯人。” “你……” 赵志敬甩了甩袖子,转向丘处机,“师叔,弟子请问小龙女姑娘一句。尹师弟今晚是不是越过了石门?是不是跟姑娘私下说过话?是不是收到姑娘亲手给的药?” 小龙女眼睫轻垂,没有回答。 火光下的沉默扩散开来,轻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志敬正等着这一刻。“师叔,你看到了,她不回答。” 尹志平忽然笑了一声。 赵志敬皱眉:“你笑什么?” “笑赵师兄你会审人。”尹志平按了按剑鞘口,“先把人逼进你设计的陷阱,再把沉默当默认。要是今天站在这儿的是你的亲人,你还会这么审问吗?” 赵志敬脸色阴沉:“尹志平,别胡搅蛮缠。” “我只是在讲规矩。”尹志平抬头看向丘处机,“师叔,我承认擅自离开夜巡,承认没经允许靠近古墓边界。至于古墓姑娘怎么说,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不该让我们全真逼她进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她不欠全真低头(第2/2页) 丘处机沉默了一会儿。 “行。” 赵志敬一下子抬头,“师叔!” 丘处机目光一冷,“全真有全真的规矩,古墓有古墓的门户。你连这都忘了,明天全真才真被人笑话。” 赵志敬低头,紧紧握着袖里的指节。 “弟子记下了。” 小龙女望着尹志平的背影,那道道袍在风里贴着肩膀,沾着血痕,却没有低头。 片刻后,她抬手,从袖中飞出一点寒光。 全真弟子只听“嗤”的一声,青石上多了一根细针。针尾轻轻颤动,寒光如雪。 几位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玉蜂针!”郝大通低声说。 丘处机走过去,看着那扎在尹志平前的细针,没有伸手拔出。 小龙女声音依旧轻柔:“这针曾被欧阳锋的掌风震偏,落在门边石侧。针在,掌风在,门前的争斗也就在这里。” 赵志敬盯着针问:“姑娘只留下针,不留下口供?”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我说完了。” 赵志敬咬紧牙关:“可尹师弟是不是进过古墓,姑娘还没说清楚。” 小龙女目光移向尹志平肩上的血迹,又移开了。 “他守门,没进墓。” 五个字简洁干净,像石上的雪花。 尹志平拱手,“多谢姑娘。” 小龙女没理会这句话。 “伤药要按时服。” 全真弟子都静默了。 这句话轻,却很明显。 赵志敬眼中黑暗又涌了上来:“师叔,你听到了。这不是普通救急,还是提醒吃药!” 山道口的杨过听见了,嘴角轻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人家救了他一命,还不能提醒吃药?赵道长,你这嘴真会够意思,连药味都能挑出别的。” 几个弟子忍住笑意。 赵志敬猛地转头,“杨过!” 杨过被押着,还冒头凑热闹:“喊啥喊,我没耳聋。” 丘处机脸色阴沉,“带走。” 这次弟子们不敢慢,拉着杨过往山下走。少年回头看了小龙女一眼,又看了尹志平,脸色更阴沉。 古墓石门前,小龙女转身,白衣隐入阴影。石门里远远传来孙婆婆的声音,“姑娘,要不要把门关上?” 小龙女停了一下,“关。” 石门的阴影慢慢合拢。 尹志平没回头,他知道小龙女愿意留下针,已经打破了她平常的界限。要是再多看多谢多解释,都可能把她拖进全真的话局里。 赵志敬还盯着石门,“师叔,这古墓的证据也太薄弱了吧。” 丘处机伸手,亲自从青石上拔出玉蜂针。针尖闪着冷光。 郝大通凑过去看,“针身上有震痕,尾端微微弯曲,确实像是被掌风带偏了。” 赵志敬马上说:“也可能是后来碰到的……” “够了。”丘处机收起针,“外敌掌风,蛤蟆功指痕,酒封,折枝,玉蜂针,五条线索都凑在一起,说明今晚古墓门口确实有一场战斗。” 赵志敬低下头,“弟子不敢否认是外敌。” “不敢就别拿古墓来当挡箭牌。”丘处机看向众弟子,“今夜的事没查清楚之前,谁敢私下散布古墓女子的闲言碎语,戒律堂要加重处罚。” 众弟子齐齐低头,“是。” 尹志平心头松了口气,事情还没完。 赵志敬的念头没断,杨过的怨气没消,更重要的是后崖的暗道。欧阳锋能从那里来去,说明全真后山有漏洞。要是有人早知道那个漏洞,今晚就不是误闯了。 丘处机转身看向后崖,山风又吹起来,火把被吹得歪了一边。 “郝师弟。” “在。” 丘处机收起玉蜂针,声音冷了下来,“封山,查后崖暗道。” 第九章 封人比封路管用 第九章封人比封路管用 重阳宫的山路上,火把排成长龙。杨过被两个弟子夹在中间,嘴巴没再骂人,但手里还攥着那截断的树枝。树枝上的酒泥干了,他用指甲一点点抠着,发出木屑的声音。 尹志平跟在丘处机后面,胸口的伤一阵阵跳动,像有人用锤子敲着肋骨。他不敢咳嗽,一咳就怕露出破绽。赵志敬走在另一边,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蛇一样贴着草地悄悄走。 突然丘处机停下脚步,身后的弟子也都停了下来。 “传令。” 一名执事弟子马上走上前。 丘处机望向后山,命令道:“封锁后崖的三条山路——采药道、旧樵道、松林斜坡,一处不许漏。今晚巡山的弟子,巡完后都到戒律堂外等命令。” “是!”弟子领命跑开。 郝大通补充说:“火把不要踩乱脚印,明早天亮再查一遍。” 弟子答应,山道恢复安静。 赵志敬拱手说:“师叔,封山的事我愿意带人去办理。夜巡本来就是我调度,我熟悉各处岗哨。”尹志平低着头没说话。赵志敬的话听着恭敬,但很有分寸。他掌控着夜巡的安排,岗哨也在他手里,夜巡簿很可能也掌握在他那儿。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也在古墓外,先回戒律堂。” 赵志敬低头:“弟子遵命。那夜巡簿……”他停了一下,“今晚要核对岗哨,夜巡簿得取来,弟子可派人去戒律房取。” 丘处机点头:“去取。” 尹志平按住剑鞘,手指痛得更清醒了。他对丘处机说:“师叔,封路不如封人。今晚接触过夜巡簿的人也该登记留名。” 山路上风声微停,弟子们面面相觑。赵志敬袖子里手指微微一紧,被尹志平看见了。只这一下。 赵志敬抬头,脸上恢复平静:“尹师弟这是啥意思?你是说戒律房弟子会动手脚?” 尹志平看他:“我没指谁,我说的是留名。” “夜巡簿是公物,取用有规矩。尹师弟你嫌自己嫌疑没清楚,倒先怀疑同门,这样未免太会转移视线了。” “赵师兄心安理得,留个名难吗?” 赵志敬嘴角一紧:“我当然无愧。” 杨过忽然笑了一声:“那你到底紧张啥?” 赵志敬猛地回头:“杨过,你多嘴我就封你的穴。” 杨过翻了个白眼:“来啊,你们全真就爱封这个封那个。” 丘处机喝道:“杨过。” 杨过噤声,低头不说话,但手里的断枝裂开一条缝,发出咔嚓声。 丘处机沉思片刻:“尹志平说得有理。今晚起,夜巡簿的交接、取阅和归还,接触者都得登记按印。” 赵志敬低头应道:“师叔英明。” 尹志平看着赵志敬垂下的脸,觉得太顺了,顺得像早有准备。郝大通也感觉不对:“志敬,取簿的是谁?” 赵志敬拱手说:“按规矩,戒律房值守弟子刘全负责册簿。我让旁支弟子先去通知他取簿,免得耽搁。” 尹志平心里沉了一下,已经派人去了,赵志敬抢先一步。丘处机脸色微冷:“没我允许,你先派人去取簿?” 赵志敬立刻跪下:“弟子怕耽误时间,先行一步。如有不妥,我愿受罚。”他每次都先跪认错,把关键事藏起来,让人看不清。 杨过皱眉:“你怎么老跪,膝盖不疼吗?”几个弟子低头肩膀微抖,赵志敬脸色发青,却不敢在丘处机面前发作。 丘处机没让他起来:“传令戒律房,册簿封存,取簿弟子不得离开半步。” 郝大通立刻派了一弟子:“你去,快。”那弟子提着火把跑下山道。 尹志平闭眼,胸口的痛又上来了,心里骂了句:晚了一步。 赵志敬跪地,声音平稳:“师叔,我虽然先派人,但也是为了查清今夜岗哨。尹师弟刚一开口让所有接触夜巡簿的人登记,别人听着,好像戒律房早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封人比封路管用(第2/2页) 尹志平低头:“有问题查就没问题了。” “要是查不出呢?” “那就是还戒律房清白。” “查出来呢?” 尹志平停住,赵志敬盯着他,等着他掉进坑里,但尹志平没接话:“就按门规处理。”丘处机看他一眼,这四个字是全真最硬的规矩。赵志敬无话可说。 众人继续朝重阳宫走,越靠近宫门,火把越多。弟子们站在台阶上,眼神复杂,有的看着尹志平胸口的血迹,眼里透着敬佩;有的看他腰间的药瓶,还带疑虑;还有些根本不敢看,怕被卷进今晚的麻烦。 一个年轻弟子悄声和旁边人说:“尹师兄今晚真挡了欧阳锋?” “郝师叔说了,蛤蟆功指痕都在,还能是假?” “但赵师兄说他知道得太多。” “这倒也是……” 尹志平从他们身边走过,没解释,解释没用,只有证据管用。 杨过听见,嘴角又扬了扬:“你们全真真热闹,救人还得先洗个干净。” 押他的弟子低声说:“杨过,别多说了。” “我偏要说。”杨过举起手中的断枝,“这东西我自己留着,谁都别碰。” 那弟子想抢又怕他闹。丘处机回头看了眼:“让他拿着。” 杨过愣了一下,抓得更紧。 重阳宫山门前,钟声没响,后半夜的宫墙沉在火光里,但戒律堂方向已亮起灯火。 赵志敬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师叔,弟子先去戒律堂等候。” 丘处机盯着他:“你留下,陪我。” 赵志敬手停了下:“是。” 郝大通走到尹志平旁边,低声问:“伤还撑得住吗?” 尹志平拱手:“撑得住。” 郝大通皱眉:“别硬撑。你要倒下,今晚的事更难说清。” 尹志平笑了笑:“那我更不能倒。” 郝大通没再说话。 众人到戒律堂外,先前派人传令的弟子气息有些乱:“禀师叔,戒律房已封,刘全师弟正在取簿。” 丘处机眉头紧皱:“正在取?” “弟子到时,戒律房烛火灭了一下。刘全师弟说是风吹的,随后就捧着册簿出来了。” 赵志敬脸色平静。 尹志平抬眼,烛火灭了一下,这句话让他觉得刺耳。 丘处机朝戒律房方向走:“带路。” 戒律房门口,两个弟子守着脸色发白。刘全跪在石阶下,额头满是汗,手里捧着册簿。 “师叔,夜巡簿在这里。” 丘处机没接,先看他:“谁让你取的?” 刘全磕头:“赵师兄派人传话,说师叔要查夜巡岗哨,弟子不敢耽搁。” 赵志敬上前:“确是我让人传的。” 丘处机盯着刘全:“取簿时,还有谁在房里?” “只有我一个人。” 尹志平忽然开口:“送信的人呢?” 刘全汗水顺着脸颊流:“送完就走了。” “名字。” 刘全张口欲言,赵志敬淡淡说:“旁支弟子多,夜里匆忙,他未必记得。” 尹志平看向赵志敬:“你记得。” 赵志敬眼皮跳了下:“我派的是周贵。” 丘处机转头:“叫周贵来。” 弟子领命跑开。 刘全手抖得更厉害。 郝大通走近,目光落在册页边角:“打开。” 刘全照做,纸页翻开,一股墨香扑来。 尹志平盯着一页,后崖暗径的巡查名单写得很整齐,墨色却特别鲜亮。 戒律房的烛火在风里忽灭忽亮,火光又重新映在纸上,册页边角竟有一处墨迹还没干。 第十章 墨不会替人撒谎 第十章墨不会替人撒谎 新墨味钻进鼻腔。 戒律房外没人吭声,火把噼啪炸着。 尹志平盯着那页夜巡簿,胸口伤口一抽一抽,后崖暗径那一栏,名字排得太齐,齐得像刚补上去给人看的。 丘处机抬手。 “都别碰。” 刘全捧着册簿,手抖得纸页轻响。 “师叔,弟子只是按旧例取簿,真没乱动啊。” 赵志敬往前半步。 “刘全,册簿由你保管,你若动过,照实讲。师叔在此,没人冤你。” 刘全脸白了。 “赵师兄,我真没有!” 杨过靠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截带酒泥的断枝,听见这话,嗤了一声。 “这还用问?墨都没干呢。” 赵志敬目光压过去。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们全真的烂规矩。” 杨过抬了抬下巴。 “可刚写的字会沾手,我懂。” 刘全吓得差点把册子丢出去。 丘处机脸一沉。 “杨过,闭嘴。” 杨过撇嘴,倒真闭了。 赵志敬转向尹志平,声音放慢。 “尹师弟,你为何一直盯着这一页?” 周围弟子的目光,一下全落过来。 这一问毒。 尹志平若讲这页有问题,赵志敬就能问他为何知道后崖暗径有问题。 若不讲,新墨摆在眼前,他便错过最要命的证据。 丘处机没替他解围。 郝大通也没出声。 尹志平指腹按住剑鞘口。 一下。 两下。 疼意从指尖顶上来,压住脑子里那块空。 夜巡。 后崖。 旧身该有的记忆,在这一段断得干净,像让人拿刀剜走。 妈的。 偏偏就是这里。 赵志敬盯着他的脸,嘴角一点点压下去。 “尹师弟,怎么不答?” 尹志平抬眼。 “因为后崖暗径,是今晚外敌踪迹断开的地方。” 赵志敬立刻接上。 “所以你早知道这里有问题?” “今晚看见的。” “可方才封山前,师叔尚未定后崖为重点,你便先提夜巡簿留名。尹师弟,你知道得也太早了些。” 弟子中传出低语。 “是啊,他怎么先提夜巡簿?” “难不成真知道旧账?” “可墨没干啊。” 赵志敬声音更低。 “师叔,弟子并非说尹师弟有罪。只是今夜每到关键处,他都能先一步指出痕迹。古墓有劫,他知;欧阳锋来路,他知;后崖暗径,他也知。如今夜巡簿才呈上,他又盯着这页不放。” 尹志平没有急着辩。 他从刘全手下托住册簿边缘,没有碰字迹,只把纸页往灯火旁斜了斜。 火光贴上纸面。 旧墨沉在纸里,颜色发暗。 新写那半栏浮着光,像水还没收进去。 郝大通靠近半步。 “确是新墨。” 刘全腿一软。 “师叔!弟子冤枉!弟子真没改!” 赵志敬脸色一动,很快压住。 “新墨也可能是白日补记。夜巡簿常有弟子漏签,事后补上,并不稀奇。” 尹志平看着他。 “赵师兄,夜巡簿能事后补?” 赵志敬顿了顿。 “按理不能。可弟子疏漏,也不是没有。” “那是谁疏漏?” “自然要查。” “查谁?” 赵志敬眉头压下。 “尹师弟何必咄咄逼人?” 尹志平笑了一下,胸口疼得声音轻了半分。 “赵师兄方才逼古墓姑娘时,可没这么客气。” 戒律房外一下静了。 杨过没忍住。 “说得好。” 丘处机扫了他一眼。 杨过低头,嘴角还翘着。 赵志敬脸色阴下去。 “尹志平,现在查的是你擅离夜巡,不是查我。” “我知道。” 尹志平把册页又往灯下斜了一寸。 “所以我不问赵师兄,我问墨。” 他看着那半页巡名,声音压得很平。 “我不知道谁改了它,但我知道,墨不会替人撒谎。” 话砸下去,风声都像断了一拍。 丘处机走近,接过夜巡簿。 灯火斜照。 半页巡名泛着湿光,页角还有一点墨痕拖开,像有人急着合册,没等它干透。 郝大通指了指页缝。 “这里也有蹭痕。” 一个戒律房弟子凑近,脸色变了。 “师叔,旧簿平日不用这墨。戒律房常用松烟墨,颜色更沉。这个……像前堂书案上的新墨。” 刘全猛的抬头。 “对!弟子取簿时灯灭了一下。再点亮,册子就在案上,弟子没细看墨!” 赵志敬冷声压来。 “你方才说房中只有你一人。” 刘全急得声音发抖。 “真只有我一人!可灯灭时,窗外好像有风……” “风会写字?” 杨过一句话堵过去。 刘全张着嘴,说不出话。 丘处机翻了翻册子,停在后崖暗径那页。 “这页原本谁值守?” 刘全喉结滚动。 “弟子只管收簿,不管排岗。排岗名册在赵师兄那里。” 所有人看向赵志敬。 赵志敬面色不变。 “排岗名册确在弟子处。今夜事发仓促,弟子还未带来。” 尹志平指尖压着剑鞘口。 “那便请赵师兄派人去取。” “自然要取。” 丘处机抬手。 “不必派你的人。” 赵志敬脸色一僵。 丘处机点了两个亲随弟子。 “去赵志敬房中取排岗名册。柜箱封条不许破,整箱抬来。” “是!” 两个弟子转身奔走。 赵志敬低头。 “师叔如此,是疑弟子?” 丘处机看着他。 “今夜所有人,都要查。” 赵志敬不再开口。 尹志平把目光收回。 赵志敬还没败。 新墨能证明有人动过簿,却未必证明谁动。只要把刘全、周贵、取簿、灯灭全搅成一锅浑水,照样能把他拖进去。 更麻烦的,是记忆缺口。 他想不起旧页该写什么。 赵志敬显然看出来了。 果然,赵志敬忽然抬头。 “师叔,弟子还有一问。” 丘处机没拦。 赵志敬看向尹志平,语气慢得让人发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墨不会替人撒谎(第2/2页) “尹师弟既说墨不会撒谎,那你可否告诉大家,后崖暗径这页,原本该写什么?” 尹志平手指一紧。 胸口掌伤翻起来,血腥味顶到喉间。 赵志敬往前逼了半步。 “你看出新墨,说明你知道旧墨不该如此。你若不知道旧页内容,又为何一眼盯住这里?” 杨过也抬头。 这一次,他没插嘴。 丘处机沉声。 “志平,你可记得?” 尹志平垂眼。 那片空白还在。 越想,越空。 他拇指按住剑鞘口,指腹疼得发麻。 “弟子不记得。” 戒律房外一下炸开。 “他说不记得?” “夜巡簿关他自己的岗哨,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事麻烦了……” 赵志敬眼里那点笑露了出来。 “尹师弟,方才你看痕迹,看折枝,看酒泥,看脚印,样样清楚。如今问到自己该记的夜巡,你却说不记得?” 尹志平抬眼。 “是。” “好一个是。” 赵志敬朝丘处机拱手。 “师叔,弟子请戒律堂记下。尹师弟对外敌痕迹无所不知,对夜巡旧页却说不记得。此事若无蹊跷,弟子想不通。” 杨过皱了皱鼻子。 “你想不通的事多了。” 赵志敬没理他。 丘处机盯着尹志平。 “为何不记得?” 尹志平咽下喉间血味,拱手。 “弟子今夜受掌伤,气息不稳,部分细节确有混乱。若师叔要问后崖暗径旧页原样,弟子不敢乱编。” 赵志敬立刻压上。 “乱编?你不敢乱编,是怕编错,还是怕旧事牵出你自己?” 尹志平目光一抬。 “赵师兄这么急着替我补话,莫非你记得?” 赵志敬声音一滞。 尹志平往前半步,脚下虚了一下,郝大通伸手扶住他手臂。 “站稳。” “谢师叔。” 尹志平借那一扶稳住身形。 “赵师兄掌夜巡调度,排岗名册在你处。你若记得,不妨当众说。后崖暗径今夜原本谁值守,何时换岗,谁签了名,谁漏了签。” 赵志敬脸色沉下。 “名册未到,弟子不敢凭记忆乱说。” 杨过立刻接话。 “哟,你也不敢乱说啊。” 赵志敬猛的回头。 杨过晃了晃断枝。 “你不记得叫谨慎,他不记得叫有鬼。赵道长,你这张嘴是戒律堂发的吗?正着用,反着也能用。” 几个弟子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 丘处机把夜巡簿合上半寸,又停住。 “志平,你说你不记得旧页,却能看出新墨。此处还需说清。” “弟子能说清。” 赵志敬冷笑。 “那就请尹师弟讲。” 尹志平指了指册页。 “弟子不记得旧页内容,却认得墨。戒律房旧簿常用松烟墨,刘全师弟方才已讲。后崖这半栏新墨浮光,和旧墨不同。只要眼没瞎,都看得出来。” 杨过点头。 “这句实在。” 尹志平继续。 “弟子盯后崖,是因为欧阳锋足迹断在后崖。封山查暗径,夜巡簿必查后崖岗哨。不是弟子先知旧页有问题,是外敌把路指到这里。” 赵志敬眼睛微眯。 “脚印也由你带我们看的。” “蛤蟆功指痕,郝师叔验过。” 郝大通点头。 “不错。” 尹志平看向赵志敬。 “赵师兄若要说弟子伪造脚印、伪造指痕、伪造掌印、伪造玉蜂针、再伪造夜巡簿新墨,那也可以。请你当着师叔的面,把这几桩连起来讲清。” 没人再吭声。 赵志敬嘴唇动了动。 没讲。 讲不了。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两个亲随弟子抬着木箱回来,封条还在。 “禀师叔,排岗名册取到。” 丘处机没看赵志敬。 “郝师弟。” 郝大通上前验封,揭开木箱,取出名册翻到今夜后山岗哨。 纸页声轻,却让众人屏住气。 郝大通手指停住。 “后崖暗径,亥时至子时,值守弟子……” 他皱眉。 “这页缺了半角。” 赵志敬脸色终于变了。 “缺角?” 纸页右下角少了一块,撕口新,毛边还翘着。 丘处机脸色沉下。 “赵志敬。” 赵志敬立刻跪下。 “师叔,弟子不知此事!名册一直封在房中,弟子今夜从未回房。” 丘处机盯着他。 “封条未破,纸页却缺角,你说不知?” “弟子愿受查。” 尹志平看着那缺角,指腹压在剑鞘口上。 缺角。 新墨。 记忆空白。 三件事撞在一起,像有人在黑处伸手,专门挖走能定死真相的东西。 赵志敬抬起头,话又拐回来。 “师叔,名册在弟子房中缺角,弟子无话可说。但今夜尹师弟先擅离夜巡,又最先指向后崖,如今偏偏不记得旧页。弟子斗胆,恳请师叔将尹师弟与相关弟子一并留堂待审。” 丘处机没有立刻答。 杨过笑了。 “你绕这么大一圈,原来还是要扣他。” 赵志敬咬牙。 “杨过!” “喊什么,我又没聋。” 丘处机终于开口。 “够了。” 所有人低头。 丘处机把夜巡簿和排岗名册递给郝大通。 “夜巡簿暂封。排岗名册暂封。刘全、周贵、今夜后山轮值弟子,全部留在戒律堂外,不许私下传话。” “是。” “赵志敬。” “弟子在。” “你也留堂。” 赵志敬指尖一紧。 “是。”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志平,你伤未稳,先入偏房疗伤。未得传唤,不得离开戒律堂半步。” 尹志平拱手。 “弟子领命。” 赵志敬抬头,目光从尹志平苍白的脸上扫过,压低声音。 “尹师弟,有些事,你是真忘了,还是不敢想?” 火光在两人之间晃。 杨过也抬头,手里的断枝咔的一声,又裂开一丝。 尹志平没有回头,只用拇指按了一下剑鞘口。 “赵师兄,墨还没干呢。” 赵志敬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 第十一章 缺口成了把柄 第十一章缺口成了把柄 偏厅里灯没灭。 天边刚泛白,戒律堂外的风还带着夜寒。 尹志平坐在蒲团上,背没靠墙,古墓伤药瓷瓶放在案边,胸口那股闷痛一阵一阵往上顶。 丘处机坐在上首,郝大通守在侧旁。 王处一也来了。 他进门后没急着发问,只先看了一眼封在旁边的夜巡簿和排岗名册。 赵志敬站在另一侧,衣袍整齐,像刚才跪在石阶上的人不是他。 丘处机手指点了点案面。 “志平,前几日夜巡安排,你从头讲。” 屋里一下安静。 尹志平指腹压住剑鞘口,刚碰上去,疼意立刻传来。 他开口。 “前日亥时,弟子巡重阳宫西侧廊道,子时交班。昨日傍晚,弟子领后山巡令……” 话到这里,断了。 像脚踩到断桥边。 后头没路。 王处一抬眼。 “继续。” 尹志平喉间发紧。 “弟子……不记得。” 门外弟子低声躁动。 “又不记得?” “怎么偏偏到后山就不记得?” “嘘,小声点。” 赵志敬轻轻叹了一口气。 “尹师弟,这可不是小事。前几日巡路,关系后崖暗径。你若连自己走过哪条路都讲不清,叫师叔如何信你?” 尹志平抬眼。 “赵师兄记得?” 赵志敬一顿。 “我掌调度,自然记得大概。” “大概?” 尹志平咳了一声,掌心压住胸口。 “方才我不敢乱编,你说我心虚。现在赵师兄说大概,便算尽责?” 赵志敬脸色微沉。 “尹志平,别把事往我身上扯。夜巡簿上有你的名,古墓门前有你的伤,后崖暗径又恰好是你不记得的地方。三件事撞在一起,谁都要问。” 王处一终于开口。 “志平,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伤后混乱?” 这话比赵志敬温和些,却更难答。 尹志平手指扣住剑鞘口,指腹传来钝痛。 “弟子只知这一段空了。若师叔、师伯要弟子编一段好听的,弟子做不到。” 丘处机目光沉着。 “没人要你编。” 尹志平起身,拱手。 “弟子认擅离夜巡,也认擅近古墓地界。可夜巡簿新墨、排岗名册缺角,这两桩不能拿弟子一句不记得来填。” 赵志敬冷笑。 “填?尹师弟好会讲。分明是你自己的缺口,怎么成了旁人拿来填?” 尹志平看向封着的夜巡簿。 “因为那半页新墨正在替人写一个故事。” 屋里静了下去。 他伸手,停在封条外,没有碰册子。 “弟子不记得这段。正因不记得,才不能让一页新墨替我记。”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 郝大通低声。 “这话有理。记忆可错,墨痕可查。” 赵志敬立刻接上。 “郝师叔,若他正是算准自己一句不记得,便能避开旧页追问呢?” 郝大通皱眉。 “所以才查旁证。” 赵志敬朝丘处机拱手。 “师叔,弟子请问。若旁证最终证明尹师弟前几日确曾问过后山小路,又该如何?” 尹志平抬眼。 来了。 这才是后手。 丘处机看向赵志敬。 “你有人证?” 赵志敬低头。 “弟子不敢妄言。只是昨晚已有弟子私下提起,尹师弟傍晚曾问后山老松和古墓方向。弟子怕冤枉他,尚未传入堂。” 王处一眉头皱起。 “既有证人,带来。” 赵志敬拱手。 “弟子遵命。” 尹志平没有开口。 胸口伤势像被针挑了一下。 他确实问过后山巡路。 可问的不是古墓。 问的是欧阳锋可能入山的痕迹,是松林鸟群,是采药道泥印,是后崖暗径漏洞。 偏偏这些东西,落在赵志敬嘴里,全能变成“打听古墓”。 丘处机盯着尹志平。 “你问过?” “问过。” 偏厅外又乱起来。 赵志敬眼皮一抬。 “尹师弟倒是认得快。” 尹志平声音很稳。 “问后山巡路,不等于问古墓私径。赵师兄若要把二者捏成一件事,等证人进来再捏。” 杨过本来在偏厅外让人看着,听见这句,立刻探头。 “捏?他可太会了。” 押着他的弟子赶紧拽他。 “别闹。” 杨过甩了甩手。 “我没闹,我听审呢。” 丘处机看向外头。 “带他远些。” 杨过嘴角一撇,被拖到廊下,还不忘嘀咕。 “你们全真审人,跟唱戏似的,最会换脸。” 赵志敬脸色阴了阴,没跟他纠缠。 王处一看着尹志平。 “你为何问后山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缺口成了把柄(第2/2页) 尹志平沉默了一息。 系统、剧情、先知,不能说。 能说的,只能是痕迹。 “弟子夜里听见山鸟惊飞,后山狗吠又断,便疑有人走偏僻路。傍晚问过几名师弟,想核对巡山路段。” 赵志敬嗤了一声。 “山鸟惊飞?狗吠又断?尹师弟,你如今连鸟和狗都搬出来了。” 尹志平看向他。 “欧阳锋入山,难道还会先敲重阳宫大门?” 几个弟子差点没憋住。 王处一看了赵志敬一眼。 “听他说完。” 尹志平继续。 “弟子问的第一处,是西北松林。第二处,是采药道泥坡。第三处,才是后崖老松附近的分路。若证人说弟子只问古墓方向,那便是少讲了一半。” 赵志敬袖中手指一紧,又放开。 “尹师弟先把话铺好,倒也聪明。” 尹志平淡淡看着他。 “赵师兄先把网撒好,也不慢。” 丘处机沉声。 “够了。” 屋里重新安静。 王处一翻了翻旁边封存记录。 “刘全、周贵带到没有?” 门外执事弟子回禀。 “周贵还在找。刘全留堂,不敢离开。” 丘处机脸色更沉。 “找?” 赵志敬立刻低头。 “周贵只是旁支弟子,许是传令后去了封山线。” 尹志平抬眼。 “真巧。” 赵志敬盯住他。 “尹师弟慎言。” “我只说巧。” 尹志平咳了一声,唇色淡了些。 郝大通皱眉。 “先把药服了。” 尹志平看了一眼案边瓷瓶。 古墓伤药。 这东西救了他的命,也会继续成为赵志敬咬他的口子。 他没有拿。 “弟子还撑得住。” 郝大通声音重了些。 “你若倒下,旁人替你答?” 尹志平停了一下,拿起瓷瓶倒出药丸,吞下去。 赵志敬果然看着那瓷瓶。 “古墓伤药当堂服用,尹师弟倒不避嫌。” 尹志平把瓷瓶放回案边。 “命都快没了,还避嫌。赵师兄若喜欢这套,改日受欧阳锋一掌,也可只喝热水。” 杨过在廊下噗的一声笑出来。 押他的弟子脸都绿了。 丘处机抬眼。 杨过立刻抿嘴,肩膀却还在抖。 王处一看着尹志平,语气平稳。 “伤药已验过,护心脉有用。此事暂不再扯。” 赵志敬低头。 “弟子遵命。” 话虽这样讲,他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尹志平的手。 尹志平那一下下按剑鞘口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问到后崖、夜巡,尹志平都会按一下。 缺口。 真有缺口。 赵志敬轻轻吸了一口气。 “师叔,弟子还有一事。” 丘处机看他。 “讲。” “尹师弟说自己不记得后山夜巡,却能讲出西北松林、采药道、老松分路。既然如此,弟子斗胆问一句,他到底是不记得,还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记?” 偏厅里的气压又沉下去。 王处一没有立刻开口。 丘处机也盯着尹志平。 尹志平指尖停住。 这一下,赵志敬咬到了肉。 他能说出自己昨晚主动观察的痕迹,却说不出旧身前几日的安排。 外人听来,确实像挑着记。 尹志平抬头。 “弟子昨晚亲眼看见的,记得。旧日夜巡那段,不记得。” 赵志敬冷声。 “尹师弟一句不记得,真方便。” 尹志平看着他,语速没有变。 “方便的是新墨。谁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赵志敬脸色一黑。 丘处机抬手压下两人。 “记忆不作定罪凭据。夜巡簿与名册既有污损,先查旁证。赵志敬,你所说证人,带上来。” 赵志敬拱手。 “弟子这便让人去请。” 他转身对门外弟子使了个眼色。 尹志平看见了。 那弟子低头离开,脚步快得有些乱。 王处一也看见了,却没作声。 片刻后,偏厅门外传来脚步。 两个全真弟子被带入堂中,一个面生,一个尹志平有点印象,都是后山轮值的人。 两人跪下,头不敢抬。 丘处机看着他们。 “你二人昨晚见过尹志平?” 左边弟子咽了咽口水。 “见过。” 右边弟子紧跟着。 “弟子也见过。” 赵志敬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压得稳。 “照实说。尹师弟傍晚问过什么,不可添,也不可漏。” 左边弟子磕头,开口第一句便砸在堂里。 “尹师兄傍晚问过古墓小路。” 第十二章 证人先看袖口 第十二章证人先看袖口 听到有人说尹师兄傍晚问过古墓的小路,偏厅外顿时议论起来。大家都觉得他肯定是早有准备,难怪夜里能摸到古墓门前。丘处机扫了一眼,外面安静下来。尹志平坐在那里,没再摸剑鞘。赵志敬看了他一眼,很快收起了眼底的笑意。 王处一问跪在地上的两个弟子叫什么。左边的低头说是陈平,右边的磕头说叫马顺。王处一翻开记录册,问他们傍晚在哪里遇见了尹志平。陈平咽了口唾沫,说在后山西北的松林外,马顺也赶紧补充说自己当时也在。 丘处机问他们尹志平当时打听了什么。陈平飞快地看了赵志敬一眼又低下头。这个小动作尹志平和王处一都注意到了。赵志敬手垂在袖口边,没有任何动作。陈平说尹志平问了古墓的方向,还问了后山的老松树。马顺在一旁连连点头,说他问得很细。 赵志敬趁机开口,说他不敢断言尹志平是蓄谋已久,但傍晚打听方向,晚上就擅自离开巡视路线跑到古墓门前,这事他不能当没发生。外面又响起了低语声。尹志平抬起眼睛,说想问他们一句话。丘处机没反对。陈平缩了缩肩膀让他问。 尹志平看着陈平,问如果自己真想打听古墓,为什么一开始要问西北松林里的鸟群。陈平愣住了,答不上来。马顺眼神闪躲,又下意识地看向赵志敬的袖口。这次动作更明显。杨过在走廊那边探出头,嘲笑他为什么总看袖口,难道袖子能帮忙回答。旁边押解的弟子赶紧捂住杨过的嘴,杨过挣扎着说不捂也不说了。赵志敬沉下脸让人把杨过拖远点。 丘处机没理会这茬,盯着马顺让他回答。马顺趴在地上说自己记不清了。尹志平语气平淡,反问他刚才怎么还记得自己问得很细。马顺脸色发白。陈平赶忙替他圆场,说尹志平确实问过鸟群,但后面也问了古墓的方向。尹志平接着问自己的原话是什么。陈平结巴着说,问的是老松树后面是不是通向古墓。 尹志平摇头说他说错了。赵志敬立刻反驳说怎么能由着他定对错。尹志平没理他,只看着陈平,说自己当时问的是老松树后面是不是通往后崖的小路。当时陈平回答老松树旁边有两条岔路,一条去采药坡,一条绕到古墓外面的山石,还提醒夜里少走那边容易碰上玉蜂。陈平听完直冒汗,马顺脸色更差了。 王处一停下翻册子的手,问陈平到底有没有这回事。陈平磕着头说记不清了。尹志平轻声反问怎么又记不清了。外面围观的人脸色都变了,刚才听起来像铁证的话,现在明显有了漏洞。 赵志敬见状解释说证人紧张,话有些出入很正常,关键是尹志平确实问了古墓。尹志平转头问赵志敬急什么,证人还没说完。赵志敬冷笑着说自己没急,倒是尹志平现在很会审人。尹志平顺口回了一句是跟他学的。杨过在外面忍不住笑出声,连押他的弟子都差点没绷住。 丘处机表情严肃,让继续问。尹志平回过头问这两个人,当时问起鸟群时他们是怎么答的。陈平不敢再看赵志敬,说当时回答因为风大,鸟群乱飞很正常。马顺也支支吾吾地说松林那边有野猫。尹志平接着替他们说,自己当时还问了野猫会不会踩坏酒坛的泥封,会不会留下蛤蟆功的指印,结果被他们笑话山上根本没有酒坛。 偏厅里安静下来。王处一问陈平是不是有这些话,陈平贴在地上承认确实说过。赵志敬脸色微变。尹志平对丘处机说,自己傍晚问路是为了查巡山发现的异常情况。如果真想偷偷去古墓,根本没必要当着巡山弟子的面问,更不需要扯上鸟群和野猫。 赵志敬马上插话说也可能是拿巡山当掩护。尹志平点头说这也有可能,但请他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去掩护,却又蠢到故意让两个人都记住自己打听过古墓。赵志敬咬着牙说人总会有疏漏。尹志平指着封存的夜巡记录册,说所以刚刚修改的墨迹也会有疏漏。这话让赵志敬的脸彻底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证人先看袖口(第2/2页) 王处一问这两个证人来之前有没有人教过他们该怎么说。两人连连磕头说没有。尹志平盯着马顺的袖口,问他既然没人教,为什么每次答不上来都要看赵志敬的袖口。马顺浑身发抖,陈平也僵住了。赵志敬大怒,质问尹志平是什么意思。尹志平语气平静地说自己是在问马顺。 丘处机让马顺回答。马顺哆嗦了半天才说自己怕说错。问他怕谁,他就不敢出声了。赵志敬对着丘处机拱手说自己管教三代弟子多年,他们怕自己很正常,觉得尹志平据此认为证人被人教唆太牵强了。王处一合上册子,说怕人正常,但一直盯着袖口看就不正常了。赵志敬脸皮抽动了一下。 郝大通走近证人,问昨晚尹志平是先问的松林还是先问的古墓。陈平小声说是先问的松林和老松树。郝大通又问那是怎么提起古墓的。陈平咬着牙说老松树有条岔路绕到古墓外面的石头。马顺在一旁附和说差不多。 丘处机盯着他们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马顺满头大汗,承认尹志平当时确实只是在问巡山路线,古墓是自己主动提起来的。外面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赵志敬袖子绷得很紧,尹志平注意到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彻底咬死赵志敬,火候没到。他低头咳了一声,牵扯到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郝大通皱着眉让他坐下。尹志平坐回原位,脸色苍白。丘处机告诉陈平和马顺,证词记下了,尹志平确实问过巡山路线,其中涉及到了古墓外的石头,以后不能再给这件事加上图谋古墓的罪名。两人连声答应。 赵志敬还不甘心,说就算只是巡山问路,他晚上也确实去了古墓。尹志平说那是因为欧阳锋去了。赵志敬冷笑说怎么又是欧阳锋。杨过在外面忍不住发火,让赵志敬别拿他义父阴阳怪气。赵志敬回头说欧阳锋晚上闯古墓打伤了全真弟子,问杨过怎么还敢护着他。杨过红着眼喊,说他义父疯了,要找的人是自己,跟别人没关系。 旁边的弟子赶紧按住杨过的肩膀,丘处机也沉声叫了他的名字。杨过大口喘着气,手里的树枝快被折断了。尹志平没去看他,知道看了也没用。这少年现在不管谁对谁错,只恨别人挡在了他和欧阳锋中间。 王处一对赵志敬说,现在的证词只能证明尹志平问过路,不能证明他想私自靠近古墓。赵志敬低头说自己明白了。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放证物的桌子,说自己还有一样东西请师叔看看。 尹志平抬起眼皮。桌上除了夜巡的册子、玉蜂针和药瓶,还有一块从后山带回来的酒坛泥封。赵志敬拿起那块泥封,说全真教是禁酒的,但后山却出现了酒坛。既然尹志平能顺着查到欧阳锋的路线,那谁能证明这坛酒不是他提前藏好,专门用来引诱那个疯老头的。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杨过气得大骂,说他义父喜欢喝酒,跟别人有什么关系。赵志敬看都没看他,说既然杨过也承认欧阳锋喜欢喝酒,那这坛酒就更关键了。丘处机和王处一都皱起了眉头。全真教禁酒的规矩很严。如果这个酒坛真和尹志平有关系,那原本指向欧阳锋的线索,马上就会变成尹志平自导自演的把柄。 尹志平看着那块泥封,大拇指又摸到了剑鞘口上。赵志敬把泥封放回桌上,压低声音质问,在全真教禁酒的情况下,谁能证明这坛酒不是他藏的。 第十三章 酒坛反咬赵师兄 第十三章酒坛反咬赵师兄 封泥落在案上。 偏厅里的光被火把晃得发乱。 全真禁酒四个字,比寻常证物更扎人,弟子们看向尹志平的目光又变了。 赵志敬很会选。 古墓药瓶能扯私情,夜巡簿能扯心虚,酒坛又能扯清规。 一刀接一刀,刀刀不求定死,只求让你一直流血。 丘处机看着案上封泥。 “酒坛从何处取来?” 执事弟子上前。 “后山石缝旁,离折枝不远。坛身已碎,只取回封泥和几块坛片。” 赵志敬拱手。 “师叔,全真弟子禁酒,后山酒坛来路必须查。若尹师弟能提前备酒引欧阳锋,那么古墓门前一战,便未必全是偶然。” 杨过猛的挣开半步。 “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义父要找我,闻着酒也会过去,怎么就成他引的?” 赵志敬冷冷一瞥。 “你能证明酒不是他藏的?” 杨过被噎住,牙关咬得发响。 尹志平终于抬眼。 “赵师兄这话,比新墨还新。” 赵志敬盯住他。 “尹师弟,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若清白,讲清酒坛来路。” “我讲。” 尹志平看向丘处机。 “请师叔允弟子验封泥。” 丘处机点头。 “验。” 郝大通先取起封泥,看了看,递到尹志平面前。 “别碰断痕,伤也别硬撑。” 尹志平接过封泥,只捏边缘。 封泥不大,边上还带着泥土和酒味。 他把封泥举到灯火下。 赵志敬冷笑。 “尹师弟又要看出花来?” “花看不出。” 尹志平指尖轻轻剥开封泥裂口。 “人手和疯手,倒能看出一点。” 弟子们伸长脖子。 丘处机也起身靠近。 封泥内侧,四道指痕压得深浅不一,像怪爪扣过。边口没细碎剥痕,只有一处被力捏崩的裂纹。 尹志平把封泥平放在案上。 “全真弟子偷酒,会怕味散,会怕人查。开坛时多半撬边、剥泥、再把封口遮回去。泥会碎,会有细刮痕。” 赵志敬立刻开口。 “你倒懂偷酒。”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 “赵师兄若没见过,可去厨房问掌库弟子。年轻弟子犯馋,藏酒偷酒,不是没有先例。” 几个三代弟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王处一咳了一声。 “讲重点。” 尹志平指向封泥内侧。 “这里没有撬痕。只有捏碎的指印。四指深浅不齐,拇指压位偏下,像是有人抓住封口,直接捏开。” 杨过立刻接上。 “我义父手劲大,喝酒就这样,嫌麻烦。” 赵志敬冷声。 “你自然替他说话。” 杨过火了。 “我替他说酒,没替他说夜闯古墓!!你听不懂人话啊?” 丘处机目光一沉。 杨过闭嘴,胸口还在起伏。 郝大通拿起封泥,仔细看了几眼。 “确无细撬痕。四指入泥,力道很重。” 尹志平又指向坛片。 “坛片边缘也不是慢开,是封口碎后,坛身摔裂。若是弟子藏酒,喝完会把坛片埋了,不会留在石缝边给人捡。” 赵志敬眉心一压。 “也可能来不及收。” 尹志平点头。 “可以。那请赵师兄继续往下讲。我擅离夜巡,先藏酒,引欧阳锋,再和五绝高手在古墓门前拼命,受他一掌,然后还故意留下酒坛封泥、折枝、脚印、玉蜂针、新墨夜巡簿,让自己陷进戒律堂。” 他停了一下。 “赵师兄,你觉得我图什么?” 偏厅里没人说话。 这个问题太直。 图什么? 图挨打? 图被审? 图把自己往死里坑? 杨过在外面冷笑。 “图你嘴碎?” 几个弟子立刻低头,肩膀抖了抖。 赵志敬脸色阴得发青。 “尹师弟,你少拿笑话遮掩。你若想借救古墓女子扬名,做这些也未必说不通。” 尹志平看着他。 “扬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血痕。 “靠半条命,扬一个私近古墓的名?” 赵志敬咬住牙。 “江湖中人为名搏命的,少吗?” 王处一看了赵志敬一眼。 “志敬,这话过了。” 赵志敬低头。 “弟子只是按疑点查。” 丘处机拿起封泥。 “郝师弟。” 郝大通点头。 “封泥确更像外力捏碎,和古墓门前石缝掌痕能合。若是欧阳锋嗜酒,途中抢酒上山,也说得通。” 赵志敬眼角跳了一下。 “可酒从何来?” 执事弟子低头。 “厨房失酒名册可查。” 赵志敬立刻接上。 “请师叔查厨房失酒名册。” 尹志平淡淡开口。 “查。” 赵志敬看过来。 尹志平迎着他的目光。 “把厨房、库房、采买、送柴的人都查。酒坛哪来的,谁经手,何时失踪,查清了更好。” 赵志敬没有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丘处机点头。 “传厨房掌库。” 弟子领命出去。 偏厅里一时只剩火声。 尹志平咳了一下,血味又顶上来,被他硬压下去。 郝大通皱眉。 “你脸色不好。” “撑得住。” “别每次都这句。” 尹志平笑了笑。 “那弟子换一句,还没到倒的时候。” 郝大通瞪了他一眼,没再劝。 杨过在廊下听着,嘴角动了动。 这全真道士真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酒坛反咬赵师兄(第2/2页) 明明讨厌。 可话说出来,又像每一下都砸在该砸的地方。 赵志敬没闲着。 “尹师弟,你刚才验封泥,说得头头是道。你平日清修,怎会如此熟悉酒坛封口?” 尹志平看向他。 “赵师兄又来了。” “我问的是理。” “全真山下有酒肆,弟子下山办事见过。再者,欧阳锋封泥指痕不是酒道,是力道。” 赵志敬步步紧逼。 “你连四指深浅都能分辨?” 尹志平拿起封泥,放到玉蜂针旁边。 “古墓门前掌印,石缝上也有指痕。蛤蟆功运劲,手指抓石时发力不均。封泥这四道指痕,方向和石缝抓痕相近。” 郝大通取来先前拓下的石缝痕迹,放在案边对照。 两边一摆,弟子们看懂了。 封泥上的四道压痕,和石缝边那几道怪痕,确有几分同路。 王处一低声。 “外敌证据链,又合上一环。” 赵志敬袖口一紧。 尹志平听见这话,心口松了一点。 可下一瞬,赵志敬又开口。 “师叔,弟子仍有疑问。若酒坛为欧阳锋所抢,山下或山腰应有人见过疯老者。若无人见过,酒坛来路仍说不清。” 王处一点头。 “这话倒可查。” 丘处机看向执事弟子。 “天亮后,下山问酒肆、樵夫、药农,昨夜至今晨可有人见过疯癫老者,尤其身带酒气、披发破衣之人。” “是。” 赵志敬低头。 “弟子愿同往查证。” 丘处机淡淡看他。 “你留堂。” 赵志敬脸色又僵了一下。 “是。” 杨过忽然抬头。 “我也去。” 丘处机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 杨过举起断枝。 “这上头有酒泥。我义父走哪条路,我自己查。” 赵志敬冷笑。 “你现在也是相关人,岂能放你乱走?” 杨过眼睛发红。 “你少管我!!” 丘处机声音沉下。 “杨过,断枝可由你保管,人不得离开重阳宫。” 杨过手指死死攥住断枝。 “你们就是怕我找到义父。” 尹志平抬眼。 “你现在追出去,只会死在山里。” 杨过猛的看过来。 “用你管?” “欧阳锋疯癫时认人混乱,连我都打,未必认得清你。后崖三路封锁,山下又要查问,你跟着乱跑,只会踩乱痕迹,让真正的路断掉。” 杨过咬牙。 “你说得好听。” 尹志平没再解释。 有些话,说再多也没用。 王处一看着杨过手中断枝。 “断枝先记入证物。” 杨过立刻后退半步。 “不给。” 丘处机看着他。 “让他拿着。记录样貌即可。” 执事弟子上前记下断枝断口、酒泥方向。 杨过盯着尹志平。 “我信脚印,不信你。” 尹志平点头。 “够了。信证据,比信人稳。” 杨过怔了一下,脸色更别扭。 赵志敬冷哼。 “尹师弟倒会收买人心。” 尹志平看向他。 “赵师兄若肯信证据,也不迟。” 赵志敬脸皮抽了抽。 这时,厨房掌库弟子被带到门前,跪下后声音发颤。 “禀师叔,厨房前日确少了一坛黄酒。本以为是送柴杂役搬错,尚未上报。” 赵志敬眼睛一亮。 “送柴杂役何人?” 掌库弟子低头。 “山下雇来的短工,昨日已下山。” 赵志敬立刻转向尹志平。 “巧了。酒丢了,短工下山,尹师弟又能在后山找到酒坛。” 尹志平看着掌库弟子。 “那坛酒封泥,是厨房旧泥,还是外头酒肆封泥?” 掌库弟子一愣,忙看向案上封泥。 郝大通把封泥递过去。 掌库弟子仔细看了看。 “像外头酒肆的泥。厨房自封会刻小记号,这块没有。” 赵志敬脸色一沉。 尹志平轻声。 “赵师兄,厨房失酒这条,怕是咬不住我。” 杨过噗嗤笑了。 “咬空了吧。” 赵志敬脸上青白交错。 王处一看向掌库弟子。 “那为何说少了一坛黄酒?” 掌库弟子急忙磕头。 “确少了,可这封泥不像厨房那坛。厨房那坛用的是自封泥,有小划痕。” 丘处机沉声。 “厨房失酒另查。后山封泥,暂归外来酒坛。” 郝大通把封泥收回证物盘。 “与石缝指痕、折枝酒泥并封。” 赵志敬低头。 “弟子无异议。” 尹志平看着他低下去的脸。 无异议? 才怪。 这人每退一步,都是换下一刀。 果然,赵志敬很快又抬头。 “师叔,酒坛虽暂归外来,可仍需外证。若山下无人见过疯老者,尹师弟仍难脱嫌疑。” 王处一沉吟片刻。 “若山下真有人见过疯老者,明日前必须请上山来。” 丘处机点头。 “照办。” 尹志平垂下眼,指腹又按了一下剑鞘口。 明日前。 赵志敬还有一夜可搅。 而他身上的伤,撑不了太久。 偏厅外,天光一点点爬上宫墙。 赵志敬站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听见。 “尹师弟,证据会说话,可人也会教证据说话。” 尹志平抬眼。 “那就看明日,谁先露舌头。” 第十四章 婆婆一绢压山门 第十四章婆婆一绢压山门 午后,重阳宫山门外刮起了风。 石阶两边的全真弟子们都站得很紧,剑还没出鞘。 山道尽头,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慢慢走上来,袖口鼓鼓的,脸上却没半点要低头的意思。 守门弟子立刻拔剑挡住。 “来者止步!重阳宫今天封山,闲人不得入内。” 老妇人抬头冷笑。 “闲人?我可是从古墓来的,替我家姑娘送话。你们全真连一句人话都不肯听,不如拆了这山门,改叫缩头宫算了。” 几个弟子脸色变了。 “大胆!” “古墓派的人?” “她怎么来了?” 戒律堂内,尹志平刚服完药,胸口还在闷痛。 门外脚步越来越杂,执事弟子匆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禀师叔祖,山门外有古墓派的孙婆婆求见。她说是奉小龙女之命送证。” 偏厅立刻安静下来。 赵志敬抬眼,嘴角微微往下。 丘处机手指停在案桌上。 “古墓派?” 王处一放下记录册。 “人已经到山门?” “是。她不肯进重阳宫,只在山门外等着。” 郝大通皱眉。 “古墓派向来不跟我们全真往来。她们今天肯送话,大概是为昨夜的事。” 赵志敬轻轻拱手。 “师叔,古墓与全真有多年旧怨。她们现在送证,立场自然有偏颇。弟子不是不想听,只怕听了反而成了古墓拿古墓二字压我们全真的把柄。” 尹志平抬眼。 这话说得巧妙。 不是直接攻证,也不是攻击人,先把证词打成两派旧怨。 一旦证词变成了旧怨里的矛盾,连那八个字也会被曲解。 丘处机起身。 “去山门。” 赵志敬马上跟上。 “师叔,尹师弟也涉案,是否留堂?” 丘处机脚步一顿。 “他也去。” 赵志敬眉头一皱。 “不过他和古墓牵连太深……” 王处一看他一眼。 “证人来了山门,不进堂。尹志平在旁听证,不触碰证物。” 赵志敬低头。 “弟子明白。” 尹志平站起身,胸口的伤口被拉了一下,指尖却下意识按住剑鞘口。 剑还在身边,封条没拆。 郝大通瞥了他一眼。 “撑不住就说,别硬扛。” 尹志平轻点头。 “还没到倒下的时候。” 他这句话说了好几遍,旁边几个弟子脸色有些怪。 山门外风更冷了。 孙婆婆站在石阶上,拐杖点着青石,身后没带古墓弟子,也听不到玉蜂声,就她一个人,却压得全真弟子们不敢乱动。 丘处机走到山门内侧,隔着门槛拱手。 “孙婆婆。” 孙婆婆哼声一响。 “丘真人还记得老婆子,算你们全真没忘了古墓这两个字。” 丘处机没接招。 “婆婆此来,是为昨夜古墓外的那场事吗?” “当然了。难道老婆子闲着没事来你们重阳宫看小道士作态?” 弟子们有人脸色微红,有人握紧了剑柄。 赵志敬往前踏一步,拱手说得规矩。 “孙婆婆,重阳宫今天查案讲的是证据,不是吵架。古墓若有证据,就拿出来。若是借机坏我全真名声……” 孙婆婆拐杖重重点地。 “坏你们全真名声?你们名声这么宝贵,昨晚外敌闯我古墓时,我怎没见你这位大弟子站出来挡门?” 赵志敬脸色一沉。 “昨夜我们封山巡查,自有部署。” “部署到最后让疯子都能摸到古墓门前?” 孙婆婆盯着他。 “还是部署让个受伤的小道士替你们挡门?” 这句话一说,山门外的弟子们都闭了嘴。 尹志平站在丘处机身后,没开口。 孙婆婆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他身上。 她脸上的火气稍微减少一些,又很快收了回去。 “尹志平,我家姑娘让老婆子带句话。” 赵志敬急忙插话。 “师叔,古墓女子不愿进宫当面作证,只传口信,证词效力有限。” 孙婆婆瞪眼。 “我家姑娘不进你们重阳宫,有错吗?古墓有门规,你们全真还想审她?” 赵志敬淡淡一笑。 “婆婆误会了。她既不进堂也不受问,只有一句话,谁敢全信?” “你不信便不信,老婆子又不是来求你信。” 孙婆婆一抖袖子。 一块白绢落在证物盘上。 风吹起绢角,字不多,也不复杂。 “外敌夜袭,道士守门。” 八个字。 没有多一句。 山门前静了一下。 不少弟子伸长脖子看清后又缩回去。 “真的是古墓写的?” “外敌夜袭……道士守门……” “说的就是尹师兄吧?” 赵志敬扫了一眼白绢,表情没急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婆婆一绢压山门(第2/2页) 他没去碰绢,只向丘处机拱手。 “师叔,弟子请教。古墓派要借机坏我全真名声,谁会全信?这八个字看似替尹师弟作证,实际上也把我们全真的后山失守也写死了。” 丘处机目光沉下来。 孙婆婆冷笑。 “原来你在乎这个。古墓遇袭,你不查外敌,不关心受伤的人,先顾忌全真脸面丢没丢。好,好得很。” 赵志敬不退。 “婆婆,门派之间话不能乱讲。欧阳锋夜袭古墓还得查,尹师弟守门也还不能定。古墓的证词有偏见,不能直接当案发凭据。” 孙婆婆拐杖抬起,好像要敲人。 几个弟子手紧握剑柄。 丘处机举手。 “婆婆息怒。” 孙婆婆喘了口气,盯着丘处机。 “昨夜你们全真有人守住后山,我家姑娘何必出针为证?她不愿见你们,也不肯踏这道山门半步,可还是写了这八个字,是因为念着昨夜那个小道士没越过门槛。” “没越门半寸。” 这五个字一出,赵志敬袖口微微收紧。 王处一看向白绢。 “婆婆,龙姑娘还说了什么?” “有。” 孙婆婆抬头。 “她说,古墓门前有玉蜂针,石头上有掌痕,针尾弯了。全真若要查,查外头,不许借证人名义逼她进宫。” 王处一点头。 “这话记下了。” 赵志敬又问。 “婆婆刚才所说都是转述。后续要核问细节,古墓还不出面,要怎么交叉验证?” 孙婆婆笑了,笑得一点也不温柔。 “你们全真是想问外敌怎么来的,还是想知道我家姑娘穿什么衣服?老婆子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见过的人多,你这种拿规矩当武器的人,别在我面前装正经。” 弟子里有人低头。 赵志敬脸色绷紧。 “孙婆婆,说话要谨慎。” “老婆子话说完了。” 孙婆婆不再看他,转向丘处机。 “丘真人,白绢留下,你们收不收是你们的事。我只问一句,昨夜挡门的人,你们要查。昨夜让外敌进山的人,你们查不查?” 丘处机沉默了片刻。 “查。” “好。” 孙婆婆拐杖点地,转身准备下山。 尹志平突然往前一步,扶剑行礼。 “婆婆。” 孙婆婆停了步,没回头。 “还有话?” 尹志平弯腰,礼做得很低。 “感谢龙姑娘,也感谢婆婆特地来一趟。” 孙婆婆回头看他。 “你谢得早了。老婆子这块白绢,未必救得了你。” 尹志平抬头。 “婆婆传的是外敌证据,不是证明我清白。我的清白,我自己会证明。” 这句话说完,山门前的风都像停了。 孙婆婆盯着他看了很久。 “还说得像句人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家姑娘还说,你伤没好,别逞强。古墓的药不是给你当铁身子的。” 尹志平手指一颤。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比那白绢上的字更让人难受。 一排全真弟子都听到了。 赵志敬更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着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 古墓的药,古墓的证词,古墓的口信,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孙婆婆拐杖声一下一下地远去。 丘处机让执事弟子取来匣子。 “白绢封存,记下来人、送交时间和人名。不得私自传出去。” “是。” 王处一走过去,隔着布看了看白绢。 “八个字可以收,暂时不下结论。” 赵志敬立刻接话。 “师叔英明。古墓的证词可以佐证外敌,却不能洗掉尹师弟靠近古墓的嫌疑。” 尹志平看他。 “赵师兄耳朵倒挺灵。孙婆婆说没越门半寸,你没听见吗?” 赵志敬淡淡回望。 “听见了。但她不是龙姑娘本人,龙姑娘也不是我全真弟子。尹师弟,若想靠古墓女子一句话洗脱罪名,恐怕不够了。” “我也没指望她洗清。” 尹志平按住胸口的痛。 “也没打算靠她。” 丘处机扫视众人。 “今天山门听到的话,不准随意传出去。古墓的证词要和其他物证、脚印、封泥、夜巡记录、名册一起核实。” 众弟子齐声答应。 赵志敬往前一步,拱手。 “师叔,弟子还有件事要请示。” 丘处机看着他。 “说。” 赵志敬声音不大,却让山门前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既然尹师弟牵涉两派,古墓又送证到这里,为防串证、防有人借夜色改动后山痕迹,请暂时关闭戒律堂。” 尹志平没动。 风从山道里吹进来,白绢在匣子里轻轻颤动。 赵志敬抬手,低着头,但语气坚定。 “请师叔裁定。” 第十五章 禁足也能换刀 第十五章禁足也能换刀 戒律堂的门关上了。 白绢被放进匣子,封条压住了八个字,外面的风被挡在了门外。 赵志敬站在堂里,手还没放下来。 “暂时禁止尹师弟进入戒律堂,未经传唤不得与古墓接触,也不能靠近后山的证据地点。” 堂外的弟子们挤在廊下,没人敢大声呼吸。 尹志平坐回蒲团,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 丘处机没有立刻回应。 王处一翻看着记录,手指停在“古墓白绢”四个字旁。 郝大通看了尹志平一眼。 “志平,你怎么说?” 赵志敬抢在前面。 “郝师叔,这事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孙婆婆刚走,古墓的口信又牵涉到尹师弟的伤药。如果他还能自由出入,明天后山有了变化,谁能承担责任?” 尹志平抬头。 “赵师兄是想限制我行动,还是想重新掌控后山的搜查权?” 赵志敬脸色一沉。 “尹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尹志平咳嗽一声,嘴边的血色淡了下来。 “我可以被禁足,但后山的搜查不能随便交给你一个人来调度。”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 赵志敬笑了笑。 “尹师弟,你现在是涉案之人,还想安排搜查?” “涉案的人不能安排,那掌管名册却有缺口的人就能安排吗?” 赵志敬眼角抽了一下。 “名册封条没破,缺角是谁造成的还没查清楚,别总往我身上推。” 尹志平点点头。 “那你也要避嫌。” 王处一抬头。 话很直接。 赵志敬脸色变阴。 他的原计划是让尹志平失去行动自由,然后自己继续用“调查”之名掌控后山。可尹志平一句“避嫌”把主动权拉了回来。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你愿意禁足吗?” 尹志平扶着膝盖站起,身体摇晃了一下,稳住了。 “弟子愿意禁足。” 堂外传来低声议论。 “他真答应了?” “禁足可不是小事啊。” “答不答都有影响,古墓证据都递交了,嫌疑只会更大吧。” 杨过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根带酒泥的断枝,嘴角带着不屑。 “全真这规矩真够奇怪的。救人要禁足,害人查不出来。” 押他的弟子低声骂他。 “杨过,闭嘴!” 杨过哼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尹志平。 尹志平走回堂中,朝丘处机跪坐下。 “弟子请求禁足戒律堂。但请师叔祖当堂答应三件事。” 赵志敬冷声道。 “你还提条件?” 尹志平没看他。 “第一,夜巡簿和排岗名册要封存不动,取阅、送还的人都得签字。第二,后崖暗道、老松岔路、采药坡的泥痕,要由师叔祖或王师叔亲自派的中立弟子检查,不允许任何三代弟子单独更改现场。第三,刘全、周贵、陈平、马顺,和今夜后山值班的弟子都得留在堂里,没弄清楚情况,谁也不能下山。” 赵志敬脸色完全变了。 “尹志平!!你这是把全真的弟子当贼审吗?” 尹志平抬头。 “我也在里面。” 这句话堵住了赵志敬后面的话。 王处一合上记录。 “这三条要求合理。” 郝大通也点头。 “伤成这样还惦记证物流程,脑子倒没坏。” 尹志平低头。 “多谢师叔夸奖。” 郝大通瞪了他一眼。 “我没夸你。” 堂外有人忍不住笑了几声,又赶紧忍住。 赵志敬上前一步。 “师叔,后山的调查不能拖。弟子熟悉岗哨,愿意带队一起查。” 丘处机看他。 “你留堂。” 赵志敬呼吸一下停顿。 “师叔?” “你掌管名册,名册缺角,夜巡簿有新墨迹。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单独接触证物,也不能自己调度后山。” 赵志敬低头,袖口紧了紧。 “弟子遵命。” 尹志平看着这一幕。 赵志敬低头的速度越快,说明他退得越不甘。 这人肯定还有后招。 丘处机看向执事弟子。 “把尹志平的佩剑收起来。” 尹志平解下长剑,双手递出。 剑身露出半寸,斜着一道裂纹,细得像头发,却很醒目。 是昨晚欧阳锋掌力震剑留下的伤。 郝大通伸手接过,目光停留在裂纹上。 “剑也封存,裂纹要登记。” 执事弟子捧着剑,手指微微颤抖。 赵志敬看了裂纹一眼,声音淡淡。 “尹师弟擅自离开夜巡,古墓门前受伤,这把剑也能作证。不过只能证明你在那里,不能说明你为什么在那里。” 尹志平抬头。 “那就查。” 赵志敬盯着他。 “要是查出你早有预谋呢?” “那就按戒律处理。” “要是查出有人陷害你呢?” 尹志平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 “也按戒律处理。” 这几个字刚落,赵志敬眼角抽了一下。 王处一看向丘处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禁足也能换刀(第2/2页) “师兄,尹志平自请禁足,换人调查后崖,这办法合适。” 丘处机点头。 “尹志平,今晚开始,你禁足戒律堂内室。未经传唤,不得离开半步。” “弟子领罚。” “赵志敬,也留堂待查。刘全、周贵、和后山值班弟子,一个不少,全都在册。” “弟子遵命。” 赵志敬声音很稳,但袖口里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 堂外,杨过盯着被封存的剑,忽然冷笑。 “摆得真像回事儿。” 尹志平侧过头。 “你要有证据,就好好留着。没证据,就别添乱。” 杨过顿时火了。 “谁添乱了?我手里有断枝!你们不让我下山,我自己还能找路。” 押他的弟子赶紧按住他肩膀。 “别闹。” 杨过甩开一下,没甩掉。 赵志敬瞥了他一眼,语气轻了点。 “杨过,你也牵涉不少。你提醒他断枝带酒泥,却又阻他下山找欧阳锋。现在你禁足,他私自逃走,谁能保证不是你教唆的?” 尹志平看向赵志敬。 “赵师兄已经准备下一条了?” 赵志敬笑了。 “查案嘛,凡事得想在前头。” 尹志平没接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片干掉的酒泥,放到案边。 众人目光聚焦过来。 王处一皱眉。 “这是什么?” “断枝上刮下来的一点酒泥。弟子昨晚看到杨过紧握断枝,怕他一时冲动把痕迹毁掉,就留了一点备用。” 杨过愣住。 “你什么时候刮的?”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 “你骂我多管闲事的时候。” 杨过嘴角抽动。 “你这人真怪,挨骂还顺手刮泥?” 尹志平淡淡。 “顺手。” 堂内有几个弟子低头,肩膀又抖起来。 赵志敬却笑不出来。 留了这点酒泥,杨过手里的断枝即使出了状况,也不至于完全断掉。 丘处机点头。 “封存。” 尹志平又补充一句。 “杨过年纪小,冲动,义父也牵涉其中。请师叔祖另外派两人看守,别让看守的人随便激他。” 杨过脸色阴沉。 “谁冲动了?!” 尹志平没看他。 “尤其别让赵师兄的人单独看守他。” 赵志敬冷冷问。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尹志平抬头。 “杨过要是今晚出事,你肯定会把责任推给我。既然如此,提前堵住这个口子。” 赵志敬苦笑。 “尹师弟,没发生的事,你说得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尹志平指头一顿。 这话刺中了他不愿提的地方。 他垂下眼,压住那点停顿。 “看多了坑,就知道它们在哪儿。”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丘处机沉声说。 “杨过看守加派两人,轮值留名。” 杨过很不服气。 “我又不是犯人。” 丘处机看着他。 “你如果再私闯后山,就是犯了戒律。” 杨过咬牙,手里断枝压出印子。 “我不信你们。” 尹志平接话。 “可以。信你的断枝,信泥,信脚印,不用信嘴巴。” 杨过盯着他。 两个人隔着堂门,没有再说话。 夜色降临,戒律堂内室点起灯来。 尹志平交完剑后,坐在矮榻上,窗上绑着细绳,门外有弟子看守。 赵志敬也留在外堂,和几个弟子分桌而坐,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王处一临走时交代。 “后山有我亲自派人调查。你禁足,别再惹事。” 尹志平点头。 “弟子明白。” 郝大通把药瓶推近。 “按时吃药。你死在戒律堂,事情会更糟。” 尹志平轻笑。 “师叔放心,弟子惜命。” 门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一点灯芯在响。 窗外风铃轻轻响了两声。 尹志平睁开眼。 看守弟子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当回事。 他看向窗棂角落。 从断枝上刮下的酒泥少了些。 早在进堂前,他趁杨过被押过廊子时,悄悄把一点酒泥抹在客房最容易被翻看的窗棂边。 那些少年想走的路,堵不如留下痕迹。 他轻声说道。 “别摔着就好。” …… 入夜后,杨过趴在客房窗下,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换班的守卫放松了不少。 窗绳勒得紧。 他从瓦缝里摸出一块碎瓦,贴着绳子一点点割。 “想禁我?做梦。” 绳子断时没有声音。 杨过翻上窗沿,手掌刚按住木棂,指尖突然触到一层干泥。 酒味淡淡,几乎闻不到。 他皱眉。 “尹志平……” 窗外夜雾笼罩松林。 杨过咬牙,把断枝塞进怀里,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重阳宫。 第十六章 少年翻窗入局 第十六章少年翻窗入局 夜雾笼罩着重阳宫,杨过落地时膝盖一弯,差点踩到碎瓦。远处巡逻的火把移了过来,他紧贴墙根,屏住呼吸。 “这边查过了吗?” “查过了。杨过的屋子有人看着,跑不了。” “赵师兄说,后廊那边不用仔细搜,山门都封了。” 杨过眯了眯眼,认出是赵志敬的人。他把怀里的断枝塞得更紧,手上还沾着窗棂上的酒泥。尹志平在他窗边抹泥,这是在盯着他,还是算准他会跑?杨过咬紧了牙,低声嘀咕:“装什么好人。” 他沿着墙影绕过客房,钻进了松林。风吹来,雾里满是湿泥味。后山路被封了,正道走不通,只能拣小路,但也更加危险。杨过从小在街头长大,翻墙钻洞的本事比全真步法还像本能。他缩着身子从柴棚后钻过去,鞋底擦过石苔,差点发出声音。 前面有两个巡山弟子举着火把走来。 “这里真不用看?” “赵师兄说老松那段王师叔派人看着,我们守外围就行。” “可丘师叔祖不是让加强巡逻吗?” “你说什么呢?赵师兄管我们三代,少问两句会死?” 杨过趴在矮墙后,嘴角一撇,“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火把走远了,他立刻翻过矮墙,顺着草坡滑下去。松针扎进袖口,手背被划了几道口子,他没顾上。他看过好几次断枝上的酒泥方向,那条路应该通往后崖,义父来过,一定来过。 夜里的钟声从重阳宫传来,沉闷得像在山肚子里敲铁。杨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戒律堂方向有灯,尹志平就在里面禁足。一个被禁足的人,怎么会像站在路口等他?杨过心里骂了一句,“邪门。” ...... 戒律堂内室,灯芯“噼”地爆了一下。尹志平靠坐在榻边,手里空荡荡的,指尖按着剑鞘的位置。门外看守的弟子低声闲聊:“杨过那边应该没事吧?”“加派人了,还能跑?”“那小子滑得很。” 尹志平睁开眼,窗外风铃又响了一下,不是自然风。有人从客房那边绕过了后廊。他低声说:“来了。” 门外弟子没听清,“尹师兄,你叫我们?” 尹志平看着门影,问道:“我没叫你们。只是问一句,杨过那边换班的是谁?” 门外弟子隔着门回答:“周明和李胜。” “赵师兄的人?” 外面安静了一下。“都是三代弟子,也算……赵师兄平日调的人。” 尹志平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去禀报王师叔,杨过可能跑了。” 门外弟子一惊,“什么?!” “别喊。”尹志平声音压得很低,“喊了就成失职,先禀报王师叔,让他派人沿着后廊查窗绳,再查窗棂的泥痕。” 门外弟子急了,“尹师兄,你怎么知道?” 尹志平抬眼,“我猜的。” “这也能猜?” “少年人听到后山搜查,手里又有断枝,你们觉得他能睡得着?” 门外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拔腿就走,另一个还守着门,脸色有些发白。尹志平闭上眼睛,胸口又一阵闷痛。他不能走,也不能过早说破。如果杨过什么都没找到就被抓回来,赵志敬一样能扣他一个“教唆私逃”的罪名。他要杨过留下痕迹,但不能让他送命。 ...... 后山小路上,杨过踩过一片湿泥,钻进了灌木丛。前方火光一闪,“谁?!”他立刻伏下。巡山弟子从坡上下来,火把扫过草丛,离他脸只有几尺。杨过屏住呼吸,手指抠进泥里。 “刚才这边有动静。” “野兔吧。” “赵师兄说了,今晚有人乱闯,先喊,别追太深。” “谁乱闯?” “还能是谁?杨过呗。那小子要是真跑了,尹志平就完了。” 杨过眼皮一跳,果然是冲他来的。他死死咬住牙。一个巡山弟子故意把火把往旁边扫,像没看见草丛下压着的衣角。另一人也不深查,转身往坡上喊:“这边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少年翻窗入局(第2/2页) 杨过愣了一下,他们看见了?故意放他走?他后背一下绷紧,赵志敬这是放他出去,再抓他回来,到时候尹志平教唆杨过夜闯后山,证据就全齐了。“妈的。”杨过几乎骂出声,可已经到这里了,退回去更蠢。他从草丛里滚下去,避开火光,顺着一条被松枝遮住的小沟往前爬。沟里泥水浸过鞋面,断枝从怀里露出一点,酒泥味被湿气一泡,淡淡散开。 杨过鼻子跟着那味走:老松,采药坡,后崖暗径。这些词昨晚在戒律堂里被人拿来咬尹志平,杨过本来听得烦,这会儿却一个个从脑子里跳出来。尹志平说过:“追错路,只找到尸体。”杨过脸一黑,“谁要听你的。”嘴上这么说,他脚下还是停了。 前面有两条岔路,左边松针乱,右边泥坡湿。按断枝酒泥的方向,应该是左边。可左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有人扫过。杨过蹲下,把手伸进松针底下摸,下面的泥是翻过的。有人把松枝障碍移开过,又盖回去。他喉咙发干,这不是疯老头能干的事。义父疯疯癫癫,走路都撞树,哪有心思清路盖枝?有人熟路,有人避岗。 杨过捏出一根反折的松针,塞进袖子。坡上忽然传来大喊,“在那边!!抓杨过!!”火把像一条条火蛇,从坡头压下来。杨过脸色一变,“你们还真会演!!”他转身就跑,泥坡滑,鞋底一打飘,整个人差点摔出去。手掌撑住石头,掌心擦破,血和泥混在一起。 后面喊声更近,“别让他跑了!!”“杨过私闯后山!!”“快通知赵师兄!!”杨过听到“赵师兄”三个字,火一下往头顶冲,可他没停。他顺着老松边绕下去,草丛里忽然露出一块湿泥地。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泥里有一个脚印,深,大,边缘压得歪,前掌陷得重,脚尖朝向古墓外的山石。不是全真布鞋,也不是他的。 杨过一下停住,呼吸卡在喉咙,“义父?”不对,义父脚步乱,这个脚印虽深,却有意避开石面,像走过很多次山路的人。后面火把逼近,杨过咬牙蹲下,想看得更清楚。泥边还有几枚松针,针尖反折,带着黑泥。旁边松枝障碍被人挪开过,断口朝外。有人从这里走过,不是一个人乱闯,是有条熟路藏在这儿。 坡上传来叫声,“他在下面!!”杨过手一抖,脚尖差点踩进脚印里。他猛地收脚,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差点毁了。他想起尹志平在堂上那句话,“信证据,比信人稳。”杨过咬住牙,伸手折下一小段沾泥松枝,藏进怀里,“我信这个,不信你。” 火把已经照到脸边。杨过转身滚下坡,袖口扫过脚印边缘,带走一线黑泥和几枚反折松针。巡山弟子扑空,有人急得大喊,“抓住他!!别让他往戒律堂跑!!”杨过从坡底爬起来,膝盖撞得发麻,仍旧往回冲。他不知道自己跑的是不是回重阳宫的路,可他知道,怀里这点泥不能丢。 ...... 戒律堂外,赵志敬站在廊下,像是刚听完禀报。一个弟子低着头,“杨过不见了。窗绳割断,窗棂上有泥。”赵志敬脸色一沉,声音却不高,“泥?”“像酒泥。”赵志敬看向内室方向,嘴角动了一下,“尹师弟啊尹师弟,你禁足还不安生。” 王处一从外面进来,“人呢?”弟子忙转身,“已派人追。”王处一看着赵志敬,“谁先发现?”赵志敬拱手,“弟子听见后廊有乱,正要来禀。王师叔来得正好。”王处一没接话。内室门里传来尹志平的声音,“王师叔,先别急着定教唆。查窗绳切口,再问换班人为何漏巡。” 赵志敬冷笑,“尹师弟,你人在屋里,倒比外头还清楚。”门内安静了一息,“因为你太急。”赵志敬脸色一黑。 远处夜路忽然传来喧哗,“抓到了!!杨过抓到了!!”“他从后崖那边跑回来的!!”赵志敬第一时间转身。火把下,杨过被两个巡山弟子押着,衣袖全是泥,怀里死死护着什么。赵志敬目光一扫,落在那片黑泥上,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第十七章 黑泥藏住第二脚 第十七章黑泥藏住第二脚 杨过被带回戒律堂,袖口还滴着泥。火把一照,黑泥沾在布边,还有几根断了的松针插在里面。 赵志敬一眼看见,脸上的血色就退了不少。王处一也看见了。尹志平在里屋门后,看不见人,只听见外面脚步声乱糟糟的。 杨过挣了一下,喊道:“放开!我自己会走!”押他的巡山弟子脸色难看:“私闯后山,还嘴硬?” 杨过抬脚就踹,说:“你们故意放我出去,又故意追我,装什么正经人?” “你胡说!”赵志敬上前一步,“杨过,夜闯封山地界,已经是犯戒。你如果再乱咬同门,罪加一等。” 杨过冷笑:“同门?我什么时候是你们同门了?你们一个个拿规矩压人,背后路口却留口子,真当我瞎?” 赵志敬目光一沉:“谁留口子?” 杨过刚要开口大骂,王处一抬手说:“先放开他。”巡山弟子犹豫。赵志敬立刻说:“王师叔,杨过性子野,恐怕……”王处一看他一眼,说:“放开。” 两个弟子只好放手。杨过揉了揉肩膀,往后退了半步,手却还压着怀里的东西。 王处一声音平静:“你去了哪里?” 杨过看了一眼里屋门,又立刻移开:“后崖老松下面。” 赵志敬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去那里?” “听你们审了一天,傻子都知道那里有事。”走廊下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赵志敬脸色发青:“你私自逃跑,是不是尹志平教你的?” 杨过一下子炸了:“他禁足在屋里,能钻我被窝里教我吗?!”几个弟子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了。 赵志敬厉声说:“你窗户上的酒泥怎么解释?”杨过脸色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袖口上的黑泥。 赵志敬看准了这一点:“你看,答不上来了。尹志平提前在你窗边留泥,引你追欧阳锋的路线。你私自逃跑后山,正好踩乱了证据。杨过,你年纪小,不知轻重,如果有人利用你,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里屋的尹志平轻轻咳了一声。门外所有人都听见了。王处一看向门:“志平,你说。” 尹志平的声音从门传出来,带着伤后的沙哑:“酒泥是我留的。” 走廊下一片混乱。“真是他?”“那不就证实了?”“他禁足前就留了后手?” 赵志敬眼睛亮了一下:“师叔,尹师弟已经承认了。” 尹志平接着说:“我留酒泥,是为了备查,也是为了留下痕迹。杨过如果偷跑,窗户上会沾泥,脚下也会沾泥,追查路线就有据可查。如果他不跑,那点泥不会破坏任何证据。” 赵志敬冷笑:“好一张巧嘴。你明知他会跑,还不阻止?” “我请师叔祖加派人手看守,也请不要让你的手下单独看管他。赵师兄当时在堂上都听见了。”赵志敬脸色沉了下去。 王处一看向旁边记录的弟子。记录弟子忙翻开册子:“有。尹师兄确实曾请加派看守,并说不可让赵师兄调派的人单独看管杨过。” 王处一又问:“今晚看守是谁?”两个看守弟子被带上来,很快跪下:“弟子周明。”“弟子李胜。” 王处一翻开册子:“谁调你们守杨过?”周明嘴唇一抖:“是……是赵师兄白天安排的旧班,后来加派时没有更改。” 赵志敬立刻拱手:“师叔,弟子早已离开,不曾晚上调岗。”尹志平隔着门淡淡接话:“所以查旧班。”赵志敬眼皮一跳。 杨过哼了一声:“你们慢慢查班。我带回来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 王处一看向他怀里:“拿出来。”杨过后退半步:“先说好,不许抢。” 赵志敬冷声道:“证物岂能由你私藏?”杨过瞪他:“给你?给你一袖子甩没了怎么办?”赵志敬怒道:“杨过!!” 王处一伸手:“交给我。”杨过盯着王处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小段松枝。松枝断口很新,上面沾着黑泥,针尖反折,几根松针还被泥粘在一起。他又把袖口翻开,袖布边缘有一线更深的泥痕,像从什么边上刮过。 王处一接过松枝,没碰泥团,只捏着干枝:“哪里取的?” “老松下面,靠后崖暗径边。那里有个脚印。” 赵志敬立刻开口:“脚印?你既然发现脚印,为何不叫人?你私自折枝,已经破坏了现场。” 杨过脸色一下涨红:“我要是不折,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安排的人一喊抓我,我再慢一点,就直接踩上去了!” 王处一目光落到巡山弟子身上:“谁先喊抓杨过?”两个巡山弟子被推出来,脸色都白了。一个低着头:“弟子……弟子看见草动,以为是他。” 王处一盯着他:“你看见脚印了吗?”“没……没看见。”杨过冷笑:“你当然没看见。你眼睛长在坡上,只顾喊。” 另一个弟子急忙辩解:“封山地界有人乱闯,自然要喊。”杨过指着他鼻子:“你们从上面压下来,还故意把我往泥坡赶。左边那条干路你们不堵,偏堵右边。你们懂不懂,演得太假了?” 赵志敬沉声:“杨过,你少血口喷人。”杨过看向他,嘴角一咧:“赵师兄急什么?我又没说是你教的。”这句话学得很像。尹志平在门内听见,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又被胸口的疼痛压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黑泥藏住第二脚(第2/2页) 王处一把松枝放进托盘:“封存。记杨过夜逃后崖,带回黑泥松枝,称后崖暗径边有第二处脚印。此物只作线索,不作定论。” 赵志敬马上接话:“师叔,杨过夜逃本就犯戒。他带回的东西,来路难定。更何况他与欧阳锋关系特殊,也可能为替义父脱罪,故意捏造脚印。” 杨过眼睛一下红了:“我替义父脱罪?我说脚印不是全真布鞋,也不是我义父那种乱踩的脚!我有病啊,替他多找一个人出来?” 赵志敬眯着眼:“你说不是就不是?”杨过把带泥的袖口往前一伸:“你自己看!这泥是在脚印边上刮来的,里面有反折的松针。那个地方有人挪动过松枝,盖得很假。全真布鞋踩不出那么深,疯老头也不会把路清得那么顺。” 王处一目光沉了下来:“你能记住位置?”杨过咬牙:“能。” 赵志敬立刻摇头:“不可。此人刚私逃,不能再带路。”尹志平隔着门开口:“不用他带。”众人看向里屋门:“让杨过画。” 杨过愣住:“我画?”“你不是不信人,只信证据吗?画老松,画岔路,画火把来的方向,画你折枝的位置。画错了,明天查现场就知道。”杨过嘴角抽了抽:“你还真会使唤人。” “你要证明自己不是添乱,就画。”这话一说,杨过脖子一梗:“画就画!” 执事弟子取来纸笔,放在廊下的小案上。杨过蹲下,握笔姿势很野,画得也歪。老松画成一团乱枝,泥坡画成一块斜斜的黑圈,火把方向用几条粗线标出来。“这里是我滑下去的地方。这里有脚印。这里松枝被挪开。火把从上面来,两个方向,逼我往下走。” 王处一看着图,没有马上开口。赵志敬盯着那几条线,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杨过画的路线,正好绕过了今晚加密巡逻里最该守的一处缺口。而那个缺口,白天旧班还归赵志敬排过。 丘处机从外堂走进来。他本在封存室核对夜巡簿,听到动静才来的。众弟子立刻行礼。丘处机看了一眼杨过袖口,又看托盘里的黑泥松枝:“怎么回事?” 王处一简要说了前后经过。丘处机听完,脸色沉得让廊下安静下来。“后崖暗径边,有第二处脚印?” 杨过抢先说:“有!我亲眼看见的。你们现在去还能看见,要是晚了,让人踩没了,别怪我没说。” 赵志敬拱手:“师叔,杨过私逃之言不可全信。弟子以为,先处理他的犯戒,再谈证物。”尹志平在门内低声:“赵师兄,先查现场。” 赵志敬看向门:“你闭门禁足,仍要插手?”“我不插手,第二处脚印今晚就没了。” 丘处机抬手,压下两人:“王师弟,你带中立弟子,即刻去后崖。杨过所画路线一并带去。赵志敬、尹志平、杨过,全部留堂。” 杨过急了:“我也去!我知道在哪!”丘处机看他:“你画了。够了。”杨过咬牙,手指扣着袖口:“要是他们找不到呢?” 尹志平的声音传来:“找不到,就查谁走漏了你画的位置。”走廊下又静了下来。赵志敬的袖口微微一颤。 王处一收起图,点了四名弟子:“走。火把拿低,未到现场不许乱踩。见脚印先围,不许碰。”几人快步离开。 杨过站在廊下,泥水顺着衣角滴在地上。他忽然朝内室门看了一眼:“喂。”尹志平没应。杨过别着脸:“我不是帮你。我是找我义父的路。” 门内停了一下:“嗯。”“你嗯什么?”“知道了。”杨过气得一噎:“你这人真烦。”尹志平咳了两声,声音压低:“袖口别洗。”杨过低头看自己的泥袖:“废话。” 赵志敬看着两人隔门说话,忽然拱手:“师叔,杨过私逃已有实证,尹师弟又提前留下酒泥于窗棂,二人虽各有说辞,可牵连更深。为避串证,弟子请将杨过与尹师弟分押。” 丘处机看向杨过。杨过立刻炸了:“分押就分押,谁稀罕跟他串!” 赵志敬继续:“另请暂封尹师弟内室窗门,今夜不得再与任何人私语。”尹志平隔着门没有立刻开口。赵志敬这刀来得不慢,把杨过带回的线索收进去,又把他和杨过的联系坐实。守旧派明天一听,古墓送证,杨过夜逃,窗棂酒泥,三条全能串成“尹志平在内操盘”。 丘处机沉声:“尹志平,窗门加封。杨过另室看守。二人不得私语。”“弟子领命。” 杨过被押着往旁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尹志平。”门内传出一声轻咳:“说。”杨过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却让近处几人都听见了:“那个脚印,不是我踩的。”尹志平回得很快:“我知道。” 杨过脚步一下停住。赵志敬的脸色又变了。走廊下火把噼啪一响,黑泥松枝躺在托盘里,泥水一点点渗开。押着杨过的弟子催他:“走。”杨过被带过廊角,仍死死回头看着内室那道门。 赵志敬站在灯影下,拱手开口:“既然尹师弟牵涉两派,又牵涉杨过私逃,为避串证,请暂禁戒律堂,窗门加封,外人不得近。”丘处机没有说话。封条一张张贴上窗棂。灯影被纸封切成碎块。 第十八章 黑泥别抢 第十八章黑泥别抢 火把的光照着夜雾,戒律堂外,杨过一身泥水站在廊下,袖口还在滴水,脸上满是被虫子咬出的红印。 赵志敬盯着他怀里的松枝,往前走了一步。 “搜他。” 两个全真弟子立刻上前。 杨过肩膀一沉,整个人往后一缩,牙齿咬得咯咯响。 “谁敢碰我!” 赵志敬板起脸说:“杨过,你私闯后崖,扰乱地方,还敢在戒律堂撒野?” “撒野?”杨过笑了,笑得很硬,“你们放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撒野?追我往泥坡跑的时候,怎么不说撒野?” 廊下的弟子们顿时议论起来。 “他胡说八道吧?” “赵师兄怎么会放他?” “可他确实是从后崖回来的……” 赵志敬抬手示意,廊下的声音才压下去。 “我再问你一次,尹志平是不是教你逃出客房的?” 房间的封条还没干透,里面传来一声咳嗽。尹志平没出来,也出不来。 杨过看了一眼那门,撇了撇嘴:“他教我?他在屋里关着呢,难道从门缝里钻出来教我?” 赵志敬冷笑:“窗棂上的酒泥,你怎么解释?” 杨过的脸色一顿。赵志敬抓住这个机会,提高声音说:“尹志平禁足前在你窗边留了泥,你翻窗时沾上了,又顺着他留下的路去了后崖。杨过,你年纪小,被人当了棋子,现在说出来,丘师叔祖还能从轻发落。” “棋子你大爷!” “放肆!” “我就放肆了,怎么着?”杨过一甩袖子,黑泥甩到了白石地上,“你们全真教一个个端着架子,说话比唱戏还整齐,背后捅刀子,把人往火坑里推,真当我傻?” 赵志敬脸色沉了下去:“拿下,搜身。” 两个弟子再次上前。杨过猛地护住怀里,眼圈一下红了:“这是我找义父的证据,谁抢我跟谁拼命!” 王处一站在堂门口,手指按着记录册:“都停。” 两个弟子停下了脚步。赵志敬立刻拱手:“王师叔,杨过私藏证物,又牵扯到尹师弟串通,若不立刻取出,泥痕一乱,后面更难查了。” 王处一没看他:“杨过,东西给我。” 杨过咬着牙,没动:“给你也封起来?” “封起来,登记,按手印。” “那赵志敬不能碰。” 赵志敬眼皮一跳:“杨过!” 杨过梗着脖子:“我就说了,他不能碰!” 廊下的空气一下变得紧张。丘处机从外堂进来,灰袍带着夜露,脸上没有一点笑意:“闹够了没有?” 所有弟子齐齐低头。杨过也闭了嘴,只是手还护着怀里的东西。 丘处机看向杨过袖口,又看白石地上那点黑泥:“何物?” 王处一简短地讲了前因后果。丘处机听着,目光落到内室的门上:“尹志平。” 门里传来尹志平带着伤后的嘶哑声音:“弟子在。” “杨过出逃,你事先知不知道?” “猜到他会动,但没法确定。” “为何不强行拦住?” “弟子已请加派看守,也请避开赵师兄旧日的班次。戒律堂记录有。” 负责记录的弟子忙翻开册子,指尖沾了墨,声音有些发虚:“有……有记录。尹师兄请加派看守,并说不可让赵师兄调派的人单独看守杨过。” 丘处机又看向看守杨过的两个弟子:“今夜看守是谁?” 周明和李胜跪下,膝盖磕在石头上:“弟子周明。”“弟子李胜。” “谁排你们的班?” 周明喉结滚动了一下:“白天旧班是赵师兄排的。后面加派……没改。” 赵志敬脸色不变:“师叔,弟子留堂待查,夜里没再调动人手。旧班的事情,不能硬扣到弟子头上。” 门里传来尹志平的声音:“所以查旧班,不是定罪。” 赵志敬眼角抽了一下:“尹师弟,禁足在内室还句句插手,你对外头的事倒挺清楚。” “门没堵住我的耳朵。” 廊下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丘处机目光一扫,笑声消失了。 “杨过,东西拿出来。” 杨过盯着丘处机,看了好一会儿:“你们保证,不让赵志敬碰。” 丘处机袖子一垂:“证物交给王处一,登记后封存。未经我允许,谁也不碰。” 杨过这才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截松枝。松枝不长,断口是新的,黑泥沾在枝节上,几枚松针反折,针尖也有泥。他掌心全是泥和血,松枝拿出来时,几滴泥水滴在白石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黑泥别抢(第2/2页) 啪。啪。声音很轻,却让廊下所有人都盯住了。 王处一用手帕托住松枝,没碰泥团:“何处取的?” “后崖老松下面,靠着暗道边。那里有脚印。” “脚印?”赵志敬立刻接话,“杨过,你私自逃到后崖,脚印是真是假,全凭你一张嘴。你带回泥枝,谁知道是不是路上随手折的?” 杨过的火又上来了:“我路上随手折的?那你让人现在去看啊!脚印还在,除非有人抢先一步踩烂了!” 赵志敬冷冷盯着他:“你发现了脚印,为何不喊?” “喊?”杨过像听到了笑话,“喊你的人来把我按在泥里?我差点就踩上去了,要不是……”他声音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门内的尹志平低咳一声。赵志敬立刻眯眼:“要不是什么?” 杨过脸色难看,嘴硬得很:“要不是我眼睛好。” 赵志敬笑了:“你眼睛好,偏偏能避开脚印,还能折枝取泥。杨过,你自己信你这话吗?”杨过嘴角一抽,这话不好回答。 内室里,尹志平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木榻边。他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平静得像水:“杨过。” 杨过脸一黑:“干嘛?” “你若真想找欧阳锋,就别让他们拿走唯一能证明他路过的东西。” 廊下霎时安静。杨过后背一下挺直:“你少拿我义父说事!” “那就护好证据。”尹志平没多解释,“嘴上赢了没用,泥还在,路就在。泥没了,你说破天也没人信。” 杨过喉咙像卡住了。他看着王处一手中的松枝,又看赵志敬身后的两个弟子。片刻后,他慢慢抬起手,把袖口翻出来。黑泥沿着袖边凝成一条线,里面夹着两三根断松针,泥色比地上的还深。 “这里也有。”杨过声音压低,“我从脚印边上蹭过的,没踩进去。” 王处一靠近半步:“袖口别动。” 杨过忍着没骂:“知道。” 王处一取来小木片,从袖口边缘轻轻刮下一点泥,装入小纸包,写下“杨过袖泥”四字,再按上封印。 丘处机看着托盘里的松枝:“记。杨过夜逃后崖,带回黑泥松枝,袖口另有黑泥。称老松暗道边见过脚印,未作定论。” 记录的弟子下笔,手抖得很厉害。 赵志敬立刻拱手:“师叔,弟子还有一问。” 丘处机看他:“讲。” “杨过为何一逃便能找到老松暗道?尹师弟为何能断定他会去?这泥枝若与古墓门前的泥相合,岂不是更说明尹师弟早知道后山的暗路,才有昨夜古墓门前的事?” 廊下弟子又乱了:“好像也有道理……”“他怎么什么都能猜中?”“禁足了还能牵着杨过跑,这也太奇怪了。” 杨过听到“牵着”二字,脸色更难看:“谁让他牵了?我是自己去的!” 赵志敬盯住他:“你越急着替他说话,越像串通好的。” 杨过一下就要冲过去。王处一抬手压住他肩膀:“站好。” 杨过胸口起伏,嘴里骂了一句很低的话。 尹志平隔着门开口:“赵师兄,你想抢泥枝,是怕它证明外敌,还是怕它证明另有熟路?” 赵志敬脸色一寒:“我怕证物让你们串通坏了。” “那就封存,按手印,公开验。你伸手抢什么?” 赵志敬袖口猛地绷紧。丘处机没有立刻开口。内室门上的封条在灯影下被切成几块,尹志平的影子坐在门后,一动不动。 王处一将托盘放到证物桌上:“泥枝封存。袖泥封存。杨过今夜犯戒另记,先不处置。” 赵志敬还想再说。丘处机抬眼:“够了。” 两个字压下来,廊下没人再开口。杨过站在原地,泥水从衣角滴落到白石上,一点一点黑。 尹志平又咳了两声。郝大通从偏门进来,手里拿着那枚封好的玉蜂针:“王师兄,你来看这个。” 王处一接过。针尖在灯下细细一挑。原本银白的针尖处,竟粘着一抹黑点。他把玉蜂针放到托盘边。 黑泥松枝,杨过袖泥,玉蜂针。三样东西隔着半尺,泥色却像从同一处抠出来的。 丘处机的目光一下沉了下去。赵志敬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杨过也看见了,嘴巴半张,又硬生生闭上。 王处一低声开口:“针尖上的黑泥,跟杨过袖口里的泥色……一样。” 第十九章 三样东西摆成线 第十九章三样东西摆成线 清早钟声刚落,戒律堂还没开门,证物桌上就摆满了东西:玉蜂针、带着黑泥的松枝、酒坛封泥,一字排开。 赵志敬站在桌前,脸色难看得像夜里烧完的灯灰。 王处一拿起玉蜂针,放到白瓷片上,针尖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泥。 杨过靠在廊柱边,袖子已经用布条垫着,一脸不高兴,开口就问:“看完了吗?看完还我。” 赵志敬冷哼一声:“证物进了堂,哪有还你的道理。” 杨过斜他一眼:“我问王师叔,没问你。” 赵志敬脸色又沉了下去。 王处一没理会两人,只把杨过袖子上小包里的泥土打开,用竹片挑了一点,放到另一片瓷片上。 丘处机坐在上首,尹志平还在内室,门窗都封着,只能听到声音。 “王师弟,怎么样?”丘处机问。 王处一看了半天,说:“颜色一样。泥里有碎松针末,黑中带着湿意。玉蜂针尾部有震动的痕迹,这个我之前记下了。如果这根针是从古墓门前打出来的,又带着这种泥,那就说明古墓门外有一样的湿土。” 赵志敬立刻接话:“一样的土,不等于一样的地方。” 王处一点头:“对。所以我们只能关联,不能下定论。” 杨过听得不耐烦了:“你们全真说话真磨叽。一样就是一样,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扯什么关联定论。”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杨过抿了抿嘴,还是忍住了。 赵志敬冷笑:“杨过,你要是懂戒律证据,也不会半夜翻墙。” “我要是不翻墙,这泥土还会在你们桌上吗?”杨过立刻顶回去,“靠你们吵到天亮,脚印早就模糊了。” “你扰乱了证物现场,还有理了?” “我没踩脚印!倒是你们的人,把我往泥坡那边赶。” 赵志敬目光逼近:“谁是我的人?” 杨过笑了:“你急什么?我又没点名。” 这话一出,廊下几个弟子都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抖动。 内室门里,尹志平轻咳了一声:“学得挺快。” 杨过脸“唰”地黑了:“谁学你了!” 王处一敲了敲桌子:“都闭嘴。” 戒律堂一下安静下来。 王处一拿起酒坛封泥,半片封泥内侧有四道清楚的捏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人用力捏过。他把封泥放在黑泥松枝旁边:“这是后山捡到的酒坛封泥。捏痕和石缝里的抓痕很像。厨房丢了酒坛的封泥我们另外查了,对不上。现在杨过带回来的泥枝,玉蜂针上带的同色泥,这三样可以串联起来。” 丘处机看向内室门:“志平,你怎么看?” 门内沉默了一息:“弟子只说一件事。昨晚古墓外门前,有外敌,有打斗,有酒坛,有湿黑泥。杨过今晚带回的泥,如果和玉蜂针上的泥吻合,就能把古墓门前和后崖暗道连到一条线上。” 赵志敬立刻反驳:“连到一条线上,正好说明你知道这条路!”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堂里,几个弟子都抬头看向尹志平,脸上写满了“对啊”。 “尹师兄怎么知道暗道?” “杨过能找到,是不是他暗中指点的?” “昨晚古墓门前,他又怎么会刚好在那儿?” 赵志敬向前一步:“师叔,我从来没说过外敌不存在。可外敌为什么能进山?尹师弟为什么能提前守在古墓门外?杨过为什么能循着泥土找到暗道?这些问题,不能因为泥土颜色一样就忽略过去。” 杨过抬手指着他:“你这张嘴真会绕。昨晚你咬定没外敌,现在有外敌了,你又咬他知道路。合着怎么都是他的错?” 赵志敬冷眼扫了他一下:“杨过,你夜里逃跑触犯门规,没资格评判。” “我没资格,你有?”杨过毫不示弱,“名册缺角在谁手上?夜巡记录簿的新墨水是谁碰的?旧的排班是谁定的?” 赵志敬脸色铁青:“放肆!” 杨过也火了:“你就只会这两个字!” 丘处机“砰”地一声将手掌压在案上,不重,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尹志平。”门内声音平和。 “弟子在。” “赵志敬问的那些,你如何回答?” “弟子答一半,留一半给后崖现场。” 赵志敬冷笑:“又卖关子?” 尹志平没接他的话:“第一,弟子确实判断杨过会去追欧阳锋。因为他手里有断枝,他不信全真,又把欧阳锋当成义父。把这样的少年关在屋里,还让赵师兄旧班看守,他不跑才怪。” 杨过听得脸又黑了:“你少一口一个少年!” “第二,弟子留下窗棂上的酒泥,是想让他跑了也能留下痕迹。这个举动犯不犯戒,弟子愿意承担。第三,弟子没让他去古墓,没让他踩证物现场,只让他记住泥土、树枝、脚印。” 赵志敬抬声问道:“你承认利用杨过心理了?” 堂里又是一静。杨过手指紧扣住袖口,指节上全是泥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三样东西摆成线(第2/2页) 门内,尹志平的声音继续传出:“承认。” 杨过猛地抬头。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尹志平的声音继续:“我没有让他去古墓,我让他去追真相。如果这样也有罪,弟子愿担。” 这句话说完,廊下许久没人说话。杨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最后只憋出一句:“谁让你担了……” 赵志敬脸色阴沉:“说得好听。你被禁足在内室,外面一步步都按你想的在走。尹师弟,你这叫查案,还是操控?” 门内传来一声轻笑,很淡:“赵师兄要是没留下那个口子,杨过出不去。要是巡山弟子没把他赶到泥坡,杨过带不回袖口里的泥。要是后崖没有脚印,我布置得再多也没用。” 赵志敬一时没接上话。王处一看向他:“周明、李胜旧班继续查案。昨晚追杨过的几个巡山弟子,全部留堂。” 赵志敬拱手:“弟子遵命。”他低头得很快,袖口却又绷紧了。 丘处机看着证物桌,白瓷片上的三点黑泥,像三粒钉子,钉住了整晚的喧闹。 “玉蜂针上的黑泥,杨过袖口上的泥,松枝上的黑泥,酒坛封泥,全部封存。在得到允许前,不得单独取阅。” 记录的弟子忙着写。杨过忽然开口:“那脚印呢?你们到底去不去看?” 王处一看向丘处机:“昨晚已经派人围住了杨过画出的那个方位,天黑路滑,没敢深踩。清晨可以再去勘察。” 赵志敬立刻接话:“师叔,弟子认为,可以一同去后崖勘察。但既然尹师弟承认利用了杨过,又熟悉暗道的疑点,禁足不能解除。” 杨过哼了一声:“你就惦记着关他。” 赵志敬看都没看他:“而且,后崖勘察的时候,不能让杨过单独指认。他已经夜里逃跑了,他画的路线也需要防备有人串通。” “你说谁串通?” “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过又要发火,王处一按住了桌沿:“杨过另室看管,不得洗袖,不得换衣。你犯戒的账,后面再算。” 杨过脸垮了下来:“我都带回证据了,还要算账?” 丘处机淡淡看着他:“功是功,过是过。” 杨过被噎住了。尹志平隔门开口:“这句话你记住了,比记着我管用。” 杨过咬牙:“你少教我!” 堂里的几个弟子又差点没忍住笑。 赵志敬冷眼看着内室门:“师叔,弟子还想再问尹师弟一句。” 丘处机点头:“问。” “尹师弟昨晚为什么会刚好在古墓外门?别再说听见了动静。后崖暗道如果真能通到古墓外围,你又对杨过的路线、泥土痕迹、脚印判断得这么准。弟子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条路的?” 这刀,终究还是捅回来了。廊下弟子脸上的笑意全没了。杨过也安静下来。 内室门后,尹志平低低咳了几声,像是胸口那口血又涌了上来。 郝大通皱眉:“先服药。” 门缝里,古墓伤药的瓷瓶送不进去,守门的弟子只能隔着门提醒。 尹志平缓过来,声音低了些:“赵师兄这个问题,我现在答不了完整。” 赵志敬脸上的笑意立刻浮现:“答不了?” “因为弟子过去的记忆有缺失,昨晚巡路安排也被动过手脚。空口说自己不知道,没用。空口说有人陷害我,也没用。” 赵志敬眯起眼:“所以?” “所以查现场。”尹志平语气依旧平静。“暗道是不是一条,脚印是不是外来的,泥土是不是同一处,封泥是不是山下酒坛的,夜巡记录簿的新墨水是谁写的,排岗名册缺角对应哪一岗。查完这些,再来问我为什么会在古墓门前。” 赵志敬盯着门:“你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了证物。” “因为嘴巴会撒谎。”门内停顿了一下。“证物没那么会。” 丘处机手指在案上一点:“够了。”他站起身。 证物桌前,所有弟子齐齐低头。 “尹志平禁足不解,窗户和门继续加封。杨过另室看管,袖口泥土封存,不得私下说话。赵志敬留堂,不得接触证物。” 赵志敬拱手:“弟子遵命。” 丘处机看向王处一:“明天,由大家一同勘察后崖。” 王处一点头:“是。” 杨过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一丝倔强。“我不去?” 丘处机看着他:“你不去。” 杨刚要发火,尹志平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你画过了,够了。真的有脚印,别人也能看见。只有你一个人看见,反而会坏事。” 杨过憋了半天,挤出一句:“烦死了。” 没人接话。 王处一将三样证物摆正:玉蜂针在左,黑泥松枝居中,酒坛封泥在右。三物摆成一线,像把夜色从中劈开。 丘处机转身进偏堂前,声音落在廊下:“尹志平禁足不解,明日由大家一同勘察后崖。” 第二十章 关门照样落子 第二十章关门照样落子 山雾浓得化不开,压到了戒律堂的屋檐。 尹志平坐在屋里,门窗都封着,连窗外的树影都看不清。赵志敬的声音却能传进来,一句不落地听着。 “尹师弟被禁足,倒是省了不少事。明天后崖勘察,他不敢自己去,只能听别人说。” 廊下有弟子低声应道:“可他伤得挺重,本来也去不了吧?” “伤重是伤重,昨晚不还能算出杨过跑了?” “算得越准,越让人觉得奇怪。” 赵志敬轻笑一声:“奇怪不奇怪,明天后崖见了就知道。谁熟悉路,谁心虚,到时候就知道了。” 屋里,尹志平的手指点着膝盖,没出声。胸口的伤像火在烧,一深呼吸就顶得难受。 看守他的是两个弟子,一个姓梁,一个姓许,都是王处一挑的中立弟子。他们不怎么说话,只按时送水送药,每次交接都登记在册。 许姓弟子隔着门,压低声音:“尹师兄,药来了。” 瓷瓶从门底的小缝里递进来。尹志平倒出一粒,苦味直冲喉咙。“多谢。” 许姓弟子犹豫了一下:“外面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记下来就行。” “啊?” “谁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说的,都记下来。” 门外顿时安静了。 梁姓弟子小声嘀咕:“尹师兄,你这是……连闲话也要查?” “闲话传得比人还快。明天要是有人拿这些话当证据,你们今天记了,就能对得上。” 两个弟子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纸页翻动的声音响起。赵志敬似乎听见了,脚步停在廊下:“尹师弟,禁足了,还管到廊下了?” 尹志平隔着门开口:“赵师兄能在廊下说,我就能让人记。” “你这是怕别人说闲话?” “怕别人改口。” 赵志敬的笑声变冷:“好,好。你就继续记。等后崖的脚印查清楚了,我倒要看看,一本闲话册子能不能救你。” “救我的从来都不是册子。” “那是?” “你留下的急。” 廊下安静了一瞬。赵志敬甩了甩衣袖,脚步声渐渐远了。 梁姓弟子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尹师兄,你真不怕他?” 尹志平垂着眼:“怕有用吗?” 许姓弟子忍不住说:“也是。” …… 午后,杨过被单独关在另一间屋子。门关着,他背对着门坐在地上,袖子用一个木架撑着,像撑着一面脏旗子。他看着那片黑泥,越看越烦。 外面响起脚步声。全真弟子停在门外:“杨过,王师叔让你再画一遍后崖的老松图。” 杨过抓起笔,脸色臭得像刚吞了药渣:“昨晚不是画过了吗?” “王师叔说,隔一个时辰画一次,看有没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 “你们有毛病吧。” 门外弟子没说话。杨过骂归骂,还是把纸拖到膝上。老松,岔路,泥坡,火把方向,脚印位置。第一张画得有点歪,第二张更歪,但几个关键点没变。他画到左边那条干路时,笔尖停住了。那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山路。他想起昨晚松针下翻过的湿土,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喂。” 门外弟子应声。 “什么事?” “告诉王处一,左边那条干路别只看表面。松针下面翻过土。” 门外弟子立刻记下。杨过又补了一句:“还有火把是从上面来的,不是追错了方向,是赶我往下。你们要是查不出来,就别叫全真,叫全瞎。” 门外弟子嘴角抽了一下:“这句也要记?” “记!一字不漏!!” 过了一会儿,门外换了脚步声。尹志平的声音隔着走廊传来,不算近,中间还隔着门和看守的弟子。“杨过。” 杨过后背猛地挺直:“你又想干什么?” “你恨我没关系,但如果你想找欧阳锋,就把你看见的每一根松枝都记清楚。” 杨过冷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你昨晚差点踩掉脚印。”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杨过咬着牙:“你闭嘴。” “老松左边岔路,干路太干净。泥坡右侧,袖口擦了泥。火把从上面压下来,不是从下面堵。你若漏掉一个,明天赵志敬就能拿来咬你。” 杨过手指紧紧扣住笔杆,笔杆“咔”一声裂开了。“你还真会使唤人。” “你也可以不记。” “激我?” “提醒你。” 杨过气笑了:“尹志平,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这么烦?” 屋里那边沉默了一瞬。“差不多。” 杨过差点骂出口。门外两个看守的弟子低着头,肩膀都在抖。 赵志敬的声音忽然从廊角传来:“丘师叔祖已经吩咐二人不得私语。尹师弟,你又犯了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关门照样落子(第2/2页) 尹志平没接话。杨过转头就顶了回去:“他说话声音那么大,我难道堵住耳朵吗?” 赵志敬的目光落在杨过怀里的几张图上:“画得倒勤。尹师弟隔门说一句,你就添一笔,真是好配合。” 杨过把纸往门缝下一拍:“拿去对!画错了,我认!” 赵志敬没有去接。王处一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捡起图纸:“我收。” 杨过哼了一声:“给你,不给他。” 王处一看完图,目光在左边岔路的干路上停了停。“你说松针下面翻过土?” “对。” “先前怎么没说?” “昨晚忙着让你们别抢泥,忘了。” 赵志敬冷笑:“好一个忘了。如今尹师弟隔门提醒,你就想起来了。” 尹志平在门内开口:“赵师兄,记忆可以补充,墨迹可以查验。杨过补充的地方,明天一看便知。如果那里没有翻动过的土,就算他撒谎。” 杨过瞪着门:“你才撒谎!” 王处一收起图:“杨过补充的内容记入册。明天勘察时,先查左边岔路松针下的泥层。” 赵志敬拱手:“师叔,弟子请明日由我一同前往,免得中立弟子不熟悉旧的岗位。” 王处一抬眼:“你留堂。” “弟子只是……” “你留堂。” 赵志敬的嘴角绷紧了:“弟子遵命。”他退到廊下,低声吩咐身边一个弟子:“盯紧内室。尹志平如果再传一句话,立刻禀报戒律堂。” 那弟子点头。梁姓的看守弟子当即开口:“赵师兄,王师叔刚才说,内室看守由我们二人负责。您若有吩咐,请先登记在册。” 赵志敬目光一沉:“你叫什么?” “弟子梁正。” “很好。” 梁正的脸色白了一点,但还是把册子抱紧了。许姓弟子低头在册子上添了一笔。赵志敬看见,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 傍晚,戒律堂的门关得更紧了。山雾从后崖涌来,檐下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 尹志平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的抄录图:玉蜂针的黑泥,杨过袖口上的泥,酒坛的封泥。原物在证物桌上,这些图是王处一允许抄给他看的,交接时都按了手印,取回时也按了手印。 梁正隔着门开口:“尹师兄,王师叔问,明天同勘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尹志平沉默片刻:“脚印边缘,别踩。松枝断口,查朝向。湿土如果取样,分成三份。王师叔、丘师叔祖、戒律堂各留一份。” 梁正记下:“还有呢?” “问问昨晚追杨过的那些人,为什么从坡上压下来,不从下面路口堵。” 许姓弟子补了一句:“这个王师叔已经记下了。” 尹志平点了点头:“再问问山下的酒肆。” 门外的笔尖停住了。“酒肆?” “酒坛的封泥不是厨房的酒。外来的酒坛是从哪里来的,总得有人认。” 梁正压低声音:“可是你禁足,谁去?” 尹志平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半片早先留好的封泥,小心地推到门缝边。封泥滑过门底,停在阴影和灯光交界的地方。“拿给王师叔看,如果他允许,就派中立弟子下山,请山脚酒肆的掌柜上山来认这块封泥。” 梁正没敢伸手:“尹师兄,这件事要是让赵师兄知道了……” “他已经会知道了。” “那他会拦。” “所以先登记在册,再出门。你们不是替我跑腿,是替全真查清楚,五绝是为什么能进山的。” 门外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梁正弯腰拾起半片封泥,用帕子包好。 杨过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说得真好听。借人借到全真头上来了。” 尹志平隔着门淡淡开口:“你也可以继续骂。” “我当然骂。”杨过攥着怀里的图,纸角已经皱成一团,“尹志平,你别以为我会谢你。” “没让你谢。” “我找的是义父。” “记清楚松枝。” “烦!!” 杨过背对着木门,拳头攥紧。那截黑泥松枝已经封存起来,可袖口上的泥还在,图也在。他低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老松,笔迹像狗爬,但每一处火把来的方向都画得死死的。 屋里,尹志平靠回墙边,脸色白得厉害。行动被限制了,剑也交了,窗门也封了。可是禁足也有禁足的好处。他越走不出去,后山的证物就越不能落在他的手上。赵志敬想说他操控,那就让每一步都登记在册,让每个人都按手印,让泥巴替人说话。 门外,梁正拿着半片封泥,低声问了一句:“要我下山请谁?” 尹志平抬眼,看着门底那一线灯光。“山脚酒肆的掌柜。” 第二十一章 半片封泥下山 第二十一章半片封泥下山 天刚亮,戒律堂门缝里照进一道光。 梁正手里捧着半片用帕子包好的封泥,一直没放下。 门后的尹志平声音沙哑地说:“别揣在袖子里,放进木匣里。匣子贴上封条,出门前让王师叔按个手印。” 梁正隔着门吸了口气:“尹师兄,我只是个三代弟子,下山去请人,赵师兄要是因此记恨我……” “你怕他,这很正常。” 梁正脸一热:“我不是怕。” 门里传来一声轻咳:“怕也没事。人活着,哪能不怕。” 旁边的许姓弟子低声问:“可这趟真要去?万一掌柜不认识,赵师兄又要说你私自引外面的人来作证。” 尹志平没解释:“他会这么说。” 梁正的脸更苦了:“那还去?” “去。” “为什么?” “因为那片封泥得找到源头。厨房失窃的酒不对劲,后山的酒坛又是从山下来的。如果掌柜认识那个酒坛,欧阳锋白天进山这件事就有证人了。就算掌柜不认识,也能排除一条线索。” 梁正看着手里的木匣,喉咙动了一下。 尹志平压低声音说:“你不是替我跑腿,你是替全真教查清楚‘五绝’是怎么进山的。” 门外安静了好一会儿。 梁正把木匣抱得更紧了:“这句话,我能记在册子上吗?” “能。” 许姓弟子已经拿出小册子,笔尖落下:“清晨,尹志平被禁足在屋内,交给中立弟子梁正半片封泥,请他持木匣下山,请酒肆掌柜上山辨认酒坛来源。说明,此举是为了调查外敌如何进山。” 梁正点头:“我去请王师叔。” 脚步声远去了。 尹志平靠回墙边,胸口发闷,指尖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他这一章里唯一能动的一步棋了。 那半片封泥一出去,赵志敬肯定会发现。 他发现了就会阻拦。 他越急着阻拦,就越说明酒坛这条线牵扯到了他的痛处。 王处一来得很快。 木匣被放在外堂的案上,封泥在里面,帕子还没解开。 丘处机也在,正在翻看夜巡的交接记录。 赵志敬站在廊下,好像早就等在那里了。 “师叔,尹师弟被禁足在屋内,还能派人下山请证人,弟子觉得不妥。” 王处一抬眼:“他没有派人。梁正是来请示,封泥已经装进匣子,还没出门。” 赵志敬拱手:“正因为还没出门,才应该阻止。山下的酒肆掌柜不过是市井小民,万一被尹师弟暗示,或者被古墓派的人威胁,上山改了口供,岂不是又添乱?” 梁正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尹志平的声音从内室门后传出来:“赵师兄,你怕他改口,还是怕他开口?” 赵志敬冷笑一声:“尹师弟,又来这一套?” “问问而已。” “那我也问你。你被禁足前藏了封泥,禁足后又让人去请掌柜。你对山下酒肆这么熟悉,昨晚外敌进山,你为什么又刚好知道?” 丘处机翻页的手停住了。 堂里的弟子都看向内室的门。 这问题还是老样子:你为什么知道。 尹志平咳了两声,才回答:“我知道酒坛的封泥需要找卖酒的人来辨认,不等于我知道酒坛是从哪家店来的。” 赵志敬立刻追问:“所以你只是猜?” “对。” “全真教戒律堂,能凭你的猜测就调动人下山?” 尹志平声音放平了些:“不是凭我猜,是凭证据。厨房封泥不对,后山封泥是外来的,欧阳锋喜欢喝酒,石缝里的抓痕和捏封泥的指印很接近。山下有酒肆,请掌柜来辨认一下,很过分吗?” 杨过在另一个房间忽然插了一句话:“不过分啊,傻子都该去问问。” 赵志敬眼角一跳:“杨过,你闭嘴。” 杨过哼笑一声:“我说错了吗?酒从哪来的都不问,你查个屁。” “放肆!!” “又来了,又是‘放肆’。” 廊下几个弟子低着头,努力憋住笑。 丘处机看了杨过所在的方向一眼:“杨过,闭门抄写戒律十遍。” 杨过差点跳起来:“我就说了一句话!!” “二十遍。” 杨过闭上嘴,脸涨得通红。 王处一打开木匣,看了看封泥,又合上了:“这东西本来就在封存记录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半片封泥下山(第2/2页) 梁正赶紧递上册子:“昨晚尹师兄交出了半片封泥,王师叔登记了。今早只是请求持此物下山请证人,还没打开过。” 王处一点头:“交接无误。” 赵志敬上前一步:“师叔,弟子仍然认为,不该让尹师弟指定人选。” 尹志平隔着门接话:“那就由丘师叔祖指定。梁正只是送匣子的人。酒肆掌柜是否上山,路上跟谁接触过,全部要记入册子。如果掌柜改口了,就追查接触过的人。” 赵志敬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倒是把路都铺好了。” “怕人走错路。” 丘处机合上夜巡簿:“梁正。” 梁正立刻躬身:“弟子在。” “你拿着匣子下山,去请山脚的酒肆掌柜上来认东西。同行一人,由王处一决定。” 王处一看向许姓弟子:“许安,你同去。你们两人不得私自打开木匣,不得私下询问案情,只说全真教请他上山辨认酒坛封泥。沿途如果有人阻拦,要记下名字。” 许安拱手:“弟子领命。” 赵志敬的袖口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师叔,山门下山口今天已经有弟子在巡守,如果他们贸然下山,可能会违反封山命令。” 丘处机看向他:“封山令不限制查案。” 赵志敬低头:“弟子失言。” 尹志平在门后轻声说:“赵师兄如果担心,也可以让山门弟子也记入册子,写明梁正、许安是奉命下山。” 王处一点头:“照办。” 赵志敬没再说话。 但是他身后一个弟子已经悄悄地往廊角挪了一步。 丘处机抬眼:“谁让你走的?” 那弟子脚下一僵:“弟子……弟子去取水。” “站回去。” “是。” 堂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尹志平听到那脚步声退了回去,指尖停了一下。 赵志敬的人想先去山门那边报信。 那就说明,山门那边已经有了布置。 梁正抱起木匣,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尹志平隔着门叫住他:“梁正。” 梁正回头:“尹师兄?” “下山石阶第三个平台,别停。” 梁正一愣。 赵志敬抬头:“你又知道什么?” 尹志平淡淡地说:“那里人多,容易被人拦住闲聊。查案子,少闲聊。” 赵志敬冷笑:“尹师弟连山阶哪里适合拦路都知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重阳宫的弟子知道山阶,有什么奇怪的吗?” 赵志敬无法接话。 丘处机看向梁正:“照他说的做。一路不停,到了酒肆再说。” 梁正拱手:“弟子明白。” 许安提起记录袋,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出戒律堂,木匣的封条朝外,山风吹过,封条边角轻轻拍打着匣面。 重阳宫下山的石阶很长,雾气从石缝里往上冒。 梁正走在前面,许安跟在后面,两人谁也没说话。 快到第三个平台的时候,果然有两名弟子站在松树下。 其中一人笑着迎上来:“梁师弟,这么早下山?” 梁正手指紧紧扣住木匣:“奉丘师叔祖的命令,下山请证人。” 那人看了一眼木匣:“请谁?赵师兄说今天封山,外人不能随意上来。” 许安翻开册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脸色一变:“问这个干什么?” “沿途阻拦,记下名字。” 另一个弟子赶紧拉住他:“算了,让他们走吧。” 梁正没停,抱着木匣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走出十几级石阶,他后背才感觉放松了一些。 许安低声说:“尹师兄猜中了。” 梁正嘴唇发干:“别说话,记路。” 两人一路下山,遇到了山门守卫,又照着册子上的命令,按了手印才出了门。 山下人烟渐渐多了起来,酒味从雾气里飘过来。 那家酒肆就在官道旁边,门口挂着旧布幌子,风一吹,幌子卷起来,露出了里面半排酒坛。 梁正走到门前:“掌柜的,全真教请你上山认一样东西。” 掌柜听到“全真教”三个字,手里的酒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酒泼了一地。 他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嘴唇发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二十二章 掌柜不敢上山 第二十二章掌柜不敢上山 山脚下的酒馆里,酒气混着人声,有点闹。梁正抱个木盒子站在门口,许安打开小本子,笔尖悬着。 酒馆老板手里的酒勺子掉地上,酒顺着淌到他脚边,他却连弯腰去捡都不敢。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梁正没进去,只是把木盒子举到胸前。 “掌柜的,别怕。我们全真教请你上山,就是认一下封泥。” 老板嘴唇抖了抖。 “认什么封泥?小道长,我就是卖酒的,哪知道你们山上的事?” 许安的笔尖落下。 “掌柜不肯认,记到本子上。” 老板脸色更白了。 “别记,别记啊!!我不是说不认,是我……是我腿脚不方便,上不了山。” 梁正低头一看。 老板两条腿好好的站着,鞋底还沾着新泥,好像刚从后院搬过酒坛子。 许安抬头。 “掌柜,你腿怎么不方便?” “老毛病,风一吹就疼。” “今天没风。” 老板喉咙卡住了。 酒馆里本来还有三桌客人,一个拿着筷子,一个端着碗,一个靠墙喝酒。梁正进来后,他们都停了下来,像商量好了一样。 碗没响,筷子没动。 只有柜台后面,酒坛口还在滴酒。 滴答。 滴答。 梁正后背有点发凉。 尹师兄说过,下山请证人,最怕的不是掌柜不认,而是有人让他不敢认。 许安合上本子一角,声音压得很低。 “梁师兄,那边角落。” 梁正目光移过去。 酒馆墙角坐着一个穿灰衣服的人,戴着斗笠,脸被遮住了,桌上一碗酒没动,指尖边摆着几片碎泥。 泥片干硬,黄中带点灰。 其中一片内侧,有四道捏出来的痕迹。 梁正手指扣住木盒子。 封泥。 又是封泥。 掌柜也看见了梁正的眼神,喉咙里咕咚一声,往柜台后面缩了半步。 “两位小道长,喝碗水就走吧。我们小店本小,经不起折腾。” 梁正没碰水。 “掌柜的,昨晚有外人进了山。是五绝级别的高手,疯疯癫癫的,还爱喝酒。你如果见过他,今天上山说句话,能救很多人。” 掌柜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把布面都搓皱了。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许安皱着眉。 “你刚才还问认什么封泥,现在又说没见过?” 掌柜张了张嘴。 墙角那个灰衣人端起酒碗,碗边轻轻碰在桌上。 咔。 声音很轻。 掌柜的肩膀却猛地一缩,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梁正看得清清楚楚。 许安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酒馆里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梁正忽然明白了尹志平为什么让他们先记本子,为什么让他们一路不停。 这不是全真教内部的争吵。 有人在山下等着。 梁正把木盒子放在桌上,封条朝外。 “掌柜的,你不上山,也可以。我们不逼你。” 掌柜眼里刚有点光,梁正又补了一句。 “但是全真教请证人到此,你说的话,路上见到的人,酒馆里在座的人,我们都要记下来。” 墙角的灰衣人手指停住了。 许安翻开本子。 “午后,梁正、许安奉命到山脚酒馆,请掌柜上山认封泥。掌柜称不知,又称腿疾,不肯上山。酒馆内有一灰衣客,桌上有碎封泥数片……” 灰衣人抬头。 斗笠的阴影里,露出半截下巴,皮肉贴着骨头。 “全真教现在连喝酒的人也要记?” 声音沙哑,像砂子磨木板。 梁正心口一紧,但还是稳住了。 “我们是查验证物,不是查客人。您如果无关,留下名字就好。” 灰衣人笑了笑。 “我如果不留呢?” 许安的笔尖没停。 “灰衣客拒绝留下姓名。” 酒馆的客人头埋得更低了。 掌柜的手一抖,碰倒了柜台上的算盘。 珠子滚了一地。 梁正没去捡。 他脑子里反复响起尹志平昨晚说的话。 你不是替我跑腿,是替全真教查清楚五绝为什么能进山。 梁正吸了口气。 “掌柜的,我们不问你的江湖事,也不问你怕谁。只问封泥。” 掌柜嘴唇哆嗦着。 “我……我真的不能上山。” “为什么?” 掌柜看了一眼墙角,马上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掌柜不敢上山(第2/2页) “家里还有老娘。小道长,我这酒馆就在山脚,今天我上山,明天就有人烧我店。” 许安的笔尖顿住了。 梁正沉默了一下。 这话不能逼。 逼得太紧,掌柜死不死的不知道,证词就断了。 “那你认一下木盒子里面的半片封泥。” 掌柜拼命摇头。 “不认,不认!!盒子我也不看!!” 灰衣人慢慢把酒碗推到桌边。 碗底压着一片碎封泥。 掌柜看见那片泥,脸上顿时冒出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梁正嘴里发干。 酒馆外官道上传来车轮压过泥地的声音,吱呀一声拉得很长。 许安低声说。 “梁师兄,不能开盒子。王师叔有命令,掌柜上山再认,路上不能私自打开。” 梁正点头。 不能开盒子。 一旦开了,赵志敬就能抓住他们私下诱导证人。 不开,掌柜又不敢上山。 这事儿就卡住了。 掌柜突然抓起抹布,在桌上胡乱擦着。 “两位喝水,喝完就回去吧。求你们了。” 梁正看着他。 “掌柜的,你白天见过一个疯老头吗?” 掌柜的手停住了。 “没……没……” 许安插话。 “披头散发,衣服破烂,一身酒气,力气很大。” 掌柜额头上的汗珠掉在桌面。 “我不知道。” 梁正想起尹志平交代的最后一句。 如果掌柜害怕,就不要问他见过高手没有。问一句凡人能记住的话。 梁正盯着掌柜的手。 “那个疯老头,是不是喊过儿子?” 酒馆里,连酒滴的声音都仿佛停了。 掌柜半张着嘴,眼睛里的光乱晃。 墙角灰衣人的手指按在封泥上,泥片“咔”的一声裂开了。 梁正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掌柜手里的抹布慢慢落下,指尖碰到桌面,先是抖了一下,然后像擦酒渍一样,在桌面上划了几下。 许安眼皮一跳,低头不看,但笔没停。 梁正看清楚了。 酒。 疯。 北路。 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水痕一晃就散了。 掌柜马上用抹布盖住,嘴里还在念叨。 “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小道长,回吧,求你们回吧。” 梁正把木盒子抱起来。 “掌柜的不上山,今天不强请。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如实记下。” 掌柜的脸垮了下来,差点跪下。 “别害我,别害我啊……” 许安把本子合上,没写那三个字。 “掌柜的没有明确说明。” 掌柜这才喘了口气。 梁正看向墙角。 灰衣人还坐着,斗笠没抬,桌上的碎封泥又多了一片。 梁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 “您桌上的封泥,能不能让我们带一片回山?” 灰衣人低笑。 “捡得到,就带。”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弹。 几片碎封泥滚落桌沿,掉进脚边的灰土里。 酒馆里的客人都没人敢动。 梁正也没弯腰去捡。 许安却伸出记录袋,用袋口贴着地面,轻轻一兜,兜起半片。 他没有用手碰。 灰衣人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梁正胸口一松。 许安脸上没什么表情,扎紧了袋口。 “地上拾得碎封泥半片,未用手触碰,回山请王师叔检验。” 掌柜闭了闭眼,像是丢了半条命。 梁正向他低低地鞠了一躬。 “今天打扰了。掌柜的如果改变主意,可以托人到山门送话。” 掌柜没敢回应。 两人出门。 酒馆外,午后的太阳挂在雾气上,官道上人来人往,却没一个人往酒馆里看。 梁正走出十几步,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许安压着声音说。 “有人盯着掌柜。” “嗯。” “赵师兄会说掌柜没上山,不能作证。” “他会。” “那我们白跑一趟?” 梁正低头看着记录袋里那半片封泥。 “不白跑。” 许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封泥背面,泥灰被刮开了一点。 一道指甲刻的痕迹歪在上头。 北。 许安喉咙一紧。 “梁师兄……” 梁正把袋口攥紧,脚步加快。 “回山。” 第二十三章 北路不是后崖 第二十三章北路不是后崖 戒律堂里,一张路线图摊在案上。梁正和许安一回来,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赵志敬站在图边,看着那半片封泥,嘴角抿得很紧,问:“掌柜没上山?” 梁正拱手回答:“掌柜怕了,不敢上山。” 赵志敬当场笑了:“怕了?集市上的酒商一句怕了,就能拿来搅乱全真公审?” 许安递上一本小册子:“我们两人没私自拆开木匣,也没私下问案情。掌柜拒不上山,已经记下了。” 王处一接过册子,逐行看完。丘处机坐在上首,指尖压着夜巡簿,目光落在梁正脸上,问:“酒肆情况如何?” 梁正喉咙发紧,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客人都不敢出声,掌柜看见全真木匣,手一抖把勺子掉在了地上。角落里有个穿灰衣服的人,桌上放着碎封泥,掌柜好几次看他。弟子问那个疯老头是不是喊过儿子,掌柜没明说,只在桌面上用水痕写了三个字。” 赵志敬眼皮动了一下:“水痕?谁看见了?” 梁正抬头:“我看见了。”许安跟着拱手:“我也看见了。” “写了什么?”许安把册子翻到空白处:“酒、疯、北路。” 屋里一下就静住了。杨过在另一间的门后传来锁链轻响。 “北路?”赵志敬冷笑:“好啊。昨晚你们说后崖暗径,今天又冒出来个北路。尹师弟,你的证据越查越乱了。” 内室门窗的封条没动。尹志平的咳嗽声从门后传来,短促,带着痛意。丘处机皱眉:“志平,先吃药。”郝大通在旁边点头:“伤药按时吃,不然审案的时候撑不住。” 门内传来瓷瓶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尹志平的声音才稳住:“梁正,灰衣客桌上的碎封泥,你们带回来了?” 许安取出记录袋:“地上捡了半片,没用手碰。背面有指甲刻的痕迹。” 王处一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压得更低:“‘北’字。” 弟子们里发出嗡的一声议论:“又是‘北’?”“难道外面的敌人是从北路上山的?”“那后崖的脚印又算什么?” 赵志敬抓住了这阵议论:“师叔,我以为,酒肆的证词不能算。掌柜不到场,水痕没实证,灰衣客不知姓名,半片封泥来路不明。如果照尹师弟这么查下去,明天有人在路边写个‘东’字‘西’字,我们也要跟着去跑?” 杨过从隔壁门后嗤了一声:“你怕跑断腿啊?” “杨过!!” “喊什么喊,北路就北路。路多了,不正好说明有人放疯老头进山?”赵志敬看向杨过那间屋,声音压低:“你倒替尹师弟想得挺周全。” 杨过一下就炸了:“我替他?你耳朵没长好吧!!” 丘处机掌心压在案上:“堂里安静。” 王处一把酒肆带回的封泥放在原来酒坛旁边的封泥旁边:“捏痕差不多,泥质需要化验。‘北’字只能算个线索。” 赵志敬马上接话:“线索越多,越说明尹师弟暗中布置越深。掌柜不敢上山,灰衣客出现,‘北路’这字偏偏让梁正两人看见。尹师弟被禁足在内室,外面却处处按他想的在走。师叔,这难道还不够奇怪吗?” 内室门后安静了一下。尹志平没有急着辩解。 梁正抬头:“赵师兄,我们下山前并不知道有灰衣客。掌柜不敢上山,这也不是尹师兄交代过的。” 赵志敬扫了他一眼:“你现在倒是替他说话了。” 梁正脸白了一下,手却没松开:“弟子只照册子上的如实回报。” 许安补了一句:“酒肆里的情况,路上遇到的阻拦,山门出入,都记在册子里了。” 赵志敬还要开口,丘处机抬眼:“够了。”赵志敬拱手,退后一步。 尹志平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丘师叔祖,弟子想要三枚石子。” 赵志敬眉头一拧:“你被禁足在内室,要石子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北路不是后崖(第2/2页) “画路。” 王处一看向梁正。梁正取了三枚小石子,从门底的小格送进去,又把路线图的抄本推到门前。内室里传来石子碰纸的轻响。 所有人都盯着外堂那张大图。尹志平隔着门说:“梁正,你替我放。” 梁正走到案前:“尹师兄请讲。” “第一枚,酒肆北路。”梁正把石子放在山脚北道旁边。 “第二枚,后崖老松暗径。”石子落在杨过昨夜画过的位置。 “第三枚,古墓外门。”梁正手指停在古墓外围。三枚石子隔着山势,歪歪斜斜,看着连不到一块儿。 赵志敬冷笑:“这叫画路?三处硬凑的罢了。” 尹志平没理他:“梁正,把北路那枚往上推,沿山脊硬走。”梁正照做。 “许安,把后崖那枚往下推,沿旧巡路避岗。”许安愣了一下,还是伸手。 两枚石子一上一下,最后在古墓外围前方隔着一片山坳,形成了一个弯钩。尹志平声音不高:“疯子走的是北路硬闯,放他过去的人走的是后崖避岗。” 堂里像被人按住了脖子,没人说话。 尹志平继续:“欧阳锋疯了,不怕踩石头,不怕折树枝,不怕留下痕迹。他要找杨过,闻到酒味,走北路,硬闯山势,这说得通。” 杨过屋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尹志平停了一息:“可是后崖老松边那处脚印,如果真像杨过画的,避开石面,绕过火把,把松枝移开又盖回去,这不像个疯子。” 王处一手指点在后崖位置:“像个熟路的人。” “对。” 赵志敬脸色沉了下去:“尹师弟,你又把话往全真弟子身上引。” “我没说是谁。” “你嘴上没说,图上已经指出来了。” 尹志平轻咳一声:“赵师兄若是不心虚,图上石子扎不到你。” 堂里有弟子没忍住,呼吸乱了一下。赵志敬眼皮跳了跳:“你放肆。” 杨过立刻接话:“又来了。” 丘处机看了杨过那边一眼:“戒律加十遍。” 杨过猛地一噎:“我闭嘴。” 王处一看着图,没管他们。“如果北路是欧阳锋进山的路,后崖是熟人避岗的路,两路可以在古墓外围汇合。这样一来,酒坛封泥、黑泥松枝、玉蜂针泥痕,都有解释了。” 赵志敬冷声:“这是假说而已。” 尹志平接得干脆:“是。只是假说,不能定案。”这句话让赵志敬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尹志平又开口:“所以去查。北路查酒坛残留的泥土,查乱石的抓痕,查有没有疯癫老者踩坏的草根。后崖查第二个脚印,查松枝的障碍,查旧的巡岗是从哪里漏掉的。这两条路分开查,不要混淆。” 丘处机看向王处一。王处一点头:“可行。” 赵志敬立刻拱手:“师叔,我请问,如果查出来后崖确实有熟路人经过,尹师弟又怎么证明不是他自己以前做的?他旧日的记忆还有缺口,knowing旧的巡路这一点,反而更可疑。” 尹志平隔着门淡淡应了一句:“查到旧巡路,再问谁掌夜巡簿,谁掌排岗名册。” 赵志敬袖口一紧。王处一抬眼:“赵志敬,夜巡簿新墨、排岗名册缺角的事还没结案。你不能接触证物,也不能调动后山的人,这个命令没撤销。” 赵志敬低头:“弟子遵命。” 丘处机敲了敲案:“北路、后崖,分派中立的弟子重新查验。王处一负责统领,郝大通协助验泥痕。尹志平继续禁足,杨过另室看守。” 杨过忽然开口,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少了些冲动:“被移开的松枝,不在那个疯老头的脚印前面。” 堂里所有人都转过头。赵志敬目光一下沉了下来。王处一盯着杨过那间屋:“你再说一遍。” 第二十四章 杨过说错一句真话 第二十四章杨过说错一句真话 傍晚的风吹进戒律堂,杨过在门外隔着一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王处一正看着路线图,手指停在后崖老松那里。 “杨过,你说松枝不在疯老者的脚印前面?”丘处机问。 杨过在屋里沉默了一秒,然后带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说了吗?你们听错了吧。” 赵志敬立刻冷笑:“师叔你看,这孩子顽劣,话说一半又反悔。他昨晚私逃,今天又胡说八道,就凭他这点话就查全真旧巡路,太草率了。” 杨过一下顶回门:“我胡说?你才胡说!” “那你讲清楚。”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敢。” 门里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踹了木板一脚。“激我?你当小爷傻?” 丘处机眉头一皱:“杨过。” 杨过那边没声音了。赵志敬趁机往前一步:“师叔,弟子请求暂缓杨过的证词。这孩子跟尹师弟隔门应答,之前画图也是尹师弟提醒才补上左边岔路。现在又说松枝的位置,明显是想把案子引到旧巡路上去。” 梁正忍不住说:“赵师兄,杨过第一次说左边岔路松针翻土时,王师叔已经记下了。他现在补充,是可以验证的。” 赵志敬看过去:“梁正,你今天下山回来后,话变多了。”梁正脸色一白,嘴唇抿紧。 许安手里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记。赵志敬看见那支笔,脸色更沉:“许安,你也要记?” 许安低头:“堂上说的,都得记下来。” 尹志平在内室轻咳一声,声音盖过了赵志敬后面的话:“杨过。” 门后传来杨过不耐烦的哼声:“干嘛?” “你讨厌我没关系,但你不能讨厌任何人。” 堂里忽然安静下来。这话不像是压人,也不像是哄人,但杨过那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尹志平继续说:“你可以骂我,也可以不帮我。但如果你还想找欧阳锋,就别让赵志敬抓着你半句话当武器。” 赵志敬冷声:“尹师弟,你又在诱导证人。” “我只问细节,不问立场。” “你……”丘处机抬手,赵志敬闭嘴。 王处一看向杨过的屋子:“杨过,门不开。你在屋里说,我让梁正按你说的在图上标。” 杨过闷了好一会儿:“我不是替尹志平作证。” 尹志平隔着门:“知道。” “也不是帮全真。” 王处一点头:“记下。杨过说不替尹志平作证,也不帮全真,只讲自己看到的。” 杨过像被这句话堵住了,磨了磨牙:“烦死了。” 梁正拿起炭笔,站到大图前:“你说。” 杨过声音硬邦邦的:“老松旁边,有两处痕迹。一处比较乱,像疯老头踩的,鞋子不成样子,脚尖朝北下来那边,石头面上也有刮痕。” 王处一点头:“北路硬闯的痕迹。” “我没说北路,你别给我扣帽子。” “好,只记脚尖朝北下方。”许安飞快落笔。 杨过继续:“另一处脚印在老松后面,深一些,大一些,旁边泥土没炸开,好像……好像有人先把松枝挪开,踩过去,又把松枝盖了回去。” 赵志敬立刻抓住话头:“‘好像’?杨过,你亲眼看见他挪动松枝了?” “我没看见。” “没看见就是猜。” 杨过火了:“你别插嘴!!我说完!!”丘处机没罚他。赵志敬嘴角绷紧。 杨过声音压得很低:“那松枝倒伏的方向不对。如果疯老头从北边硬闯,枝条应该往古墓那边压。可我看见的枝头,是朝旧巡路那边翻的。” 梁正的炭笔停住了。他看向王处一。王处一脸色也沉了下来:“你确定?” 杨过停了一下:“我昨晚太急,没细想。刚才你们摆出北路,我才对上。” 赵志敬马上冷笑:“看,刚想起来。尹师弟一画两路,他就想起来了。” 尹志平隔门说:“赵师兄,如果他说错了,明天看松枝断口就知道了。你急着否定他的证词,才更像是怕它指证旧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杨过说错一句真话(第2/2页) “你少给我扣帽子。” “我扣不动你,但泥土可以。”堂里的弟子又低头。杨过在门后嘀咕:“这句还行。” 尹志平没理他:“杨过,你在地上划。枝头朝哪边,枝根在哪,脚印离老松几步。” 王处一示意看守。门里递进来一截炭条。杨过拿着炭条,蹲在地上。众人看不见他的手,只听见炭条刮地,沙沙作响。梁正照他说的,在大图旁边的空白处重新画。 “老松在这。泥坡在下。疯子的脚印从北侧乱踩,过石缝,往古墓门前去。”杨过语速开始变快。“第二个脚印在老松背阴那边,很深,脚尖不是朝古墓,是斜着的。旁边松枝根部在上,枝头朝左,盖回去的时候压住了泥边。” 梁正画到一半,手突然停住。炭线指向后崖旧巡路。准确地说,指向旧巡路旁边那条很少有人走的巡山腰线。 赵志敬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王处一盯着那条线:“旧巡路。” 杨过屋里也没声音了。他画到一半,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画出的方向。堂里安静得让人难受。尹志平没有立刻开口。赵志敬反而先动:“真是巧。尹师弟刚说了熟路人会避开巡逻岗,杨过就画到了旧巡路。师叔,这不是串通作证是什么?” 杨过腾地起身:“我串你大爷!!”丘处机目光落下:“杨过。”杨过硬生生咽回后半句,气得呼吸都粗了。 赵志敬不放过:“他本来就怨恨全真,昨晚私逃,今天又帮尹志平咬后山排岗。这孩子的证词,不能信。” 杨过拳头砸在门上:“我帮他?我巴不得他倒霉!!” 尹志平隔门淡淡接话:“这句话也记下来。”许安笔尖一顿,真的记了。杨过愣了半口气,气笑了:“尹志平,你有病吧?” “你巴不得我倒霉,所以你说的细节如果能帮我,才更可信。”杨过张嘴,半天骂不出来。堂里几个弟子看向内室门,脸色都有点变。这话太损了,但也太准了。 赵志敬目光一沉:“巧言令色。” 尹志平声音平平:“赵师兄,杨过讨厌我,全堂都知道。他如果撒谎帮我,图什么?图你少骂他两句?” 杨过门后立刻顶上:“谁讨厌你了……不是,我就是讨厌你!!”堂里压着笑的人更多。丘处机没笑:“杨过证词入册。松枝倒伏方向,脚印朝向,旧巡路连接,明天复查。” 王处一点头:“还需要问昨晚旧班巡逻的人。周明、李胜还在堂后吗?” 梁正拱手:“在。” “今晚不得离开。” 赵志敬脸色越发难看:“师叔,弟子再请一问。如果明天查出松枝确实指向旧巡路,也不能证明赵某排岗有私心,只能证明有人熟悉路况。尹师弟旧病记忆的漏洞,也同样可能。” 尹志平隔门低咳:“所以本章不定案。” 赵志敬眉梢跳了一下:“什么本章?”堂里几个人也没听懂。尹志平停了停:“我的意思是,今晚不定案。查到哪,记到哪。” 杨过在门后嘀咕:“说话怪里怪气的。”尹志平没接。 丘处机看着大图:三枚石子,几道炭线,一条旧巡路,像一根绳子,绕回了全真自己脚下。 堂外忽然传来嗡鸣声,不是风声,细小而密集,绕着门缝传了一圈。梁正脸色一变:“玉蜂?” 王处一抬头。戒律堂外,一个山门弟子捧着小瓷管快步进来,脸上带汗:“丘师叔祖,古墓那边送来的。” 赵志敬目光一下亮了起来,像抓到了新把柄:“又送?” 那弟子把小瓷管高举过顶:“孙婆婆没进山门,只让弟子带话,古墓那边不进堂,不受盘问。这东西只交证桌,验物,不验人。” 内室里,尹志平指尖停住了。小瓷管在灯下轻轻晃动,里面有一点黑色的末,贴着瓷壁。王处一伸手接过。堂外玉蜂还在嗡嗡地绕着屋梁。 “古墓那边,又送东西来了。” 第二十五章 针尖黑泥补死证 第二十五章针尖黑泥补死证 夜色笼罩着戒律堂。 一个小瓷管被放在了证物桌上。玉蜂绕着门转了一圈,没有进来。 赵志敬盯着那个瓷管,先笑了一声。 “来得真巧。” 没人回应他。 王处一用竹镊夹住瓷管口的蜡封,没有立刻打开。 丘处机看向送东西来的弟子。 “孙婆婆原话是这么说的。” 弟子躬身说:“孙婆婆说,古墓门前玉蜂针刺中了敌人,针尖沾了泥。小龙女姑娘刮了点下来,交给全真教检查。古墓里的人不去重阳宫,不受盘问。如果全真教想用证物逼问古墓的人,以后两派就在自家门前各守各的,各查各的。” 堂内一片寂静。 这话非常强硬,比那块白绢上的八个字还要硬。 赵志敬立刻抓住这点说:“师叔,古墓第二次送来证物,而且每件都对尹师弟有利。我不得不问一句,古墓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帮他?” 内室门后,尹志平还没说话。 杨过的房间先传来声音:“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赵志敬脸色一沉:“杨过,你懂什么?” “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人家古墓都说了验东西,不验人。你非要扯上人家姑娘,像什么样子?” 赵志敬冷笑:“你倒是护得挺快。” 杨过一下子被噎住了:“我护谁了?我就是看不惯你。” 丘处机看了杨过那边一眼。 杨过立刻补充一句:“我抄戒律,我闭嘴。” 赵志敬没理他,转向上面说道:“师叔,弟子请求把小龙女列为证人。既然古墓送来了东西,就应该进堂说明。否则光凭一管泥粉,谁知道中间有没有掉包?” 堂里不少弟子都低下了头。古墓女子的名字在全真教的戒律堂里被反复提及,本来就是不妥的。 尹志平的声音从内室门后传来:“赵师兄。”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验泥,不验人。” 赵志敬眼角一挑:“你说不验就不验?” 尹志平的声音低了些,但压过了堂里的杂音:“证物如果是假的,罚我。证物如果是真的,闭嘴。” 这句话一出,戒律堂里瞬间没人敢接话。梁正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许安偷偷吸了口气。赵志敬脸色铁青:“尹师弟,你好大的口气。古墓送来的东西,凭什么由你来担责?” “因为人是我昨晚守的,脏水也往我身上泼。赵师兄想借证物把小龙女叫进堂来,我不同意。” 赵志敬往前走了一步:“你凭什么不同意?” 内室门后传来一声轻咳,咳完,尹志平一字一句地说:“凭丘师叔祖已经下令,不得私下谈论古墓女子的事情。凭古墓送来的白绢已经封存,孙婆婆的口信已经记录在案。凭她没有义务来全真教接受问话。” 堂里越发安静。 丘处机抬头看着赵志敬:“验物。” 这两个字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 赵志敬拱手,退回原位,袖口绷得发紧。 王处一拆开了小瓷管的蜡封。竹镊伸进去,夹出一小撮黑泥粉末,放在了白瓷盏里。粉末很少,像是针尖刮下来的灰尘。 郝大通拿来清水。“先用水把砂子沉淀出来,再和后崖的泥土样本比对。” 王处一点头。清水倒入盏中。黑泥粉末散开,先浮起一点细灰,然后慢慢往下沉。所有人都盯着那盏水。 一息。两息。盏底沉出了细碎的青砂。 梁正忍不住低声说:“跟杨过袖子里的泥土一样。” 王处一拿起之前封存的杨过袖泥样本,只取了封口外留下来用于检验的一丝,另在一个盏里化开。同样的黑泥。同样的松针末。盏底同样沉着青砂。 赵志敬立刻说:“山里的泥土很多都差不多。” 王处一没抬头:“后崖老松树那里的黑泥含有青砂,玉蜂针上的泥粉含有青砂,杨过的袖泥也含有青砂。这三者合在一起,只能说明有关联。” 赵志敬抓住“关联”这两个字:“既然只是关联,那就不能洗清尹师弟私会古墓女子的嫌疑。” 尹志平隔着门说:“没人说过能洗清。” 赵志敬一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针尖黑泥补死证(第2/2页) 尹志平继续说:“它只证明一件事。古墓门前的打斗,和后崖暗径的泥土,是连在一起的。” 王处一点头:“不错。” 丘处机看着证物桌:“玉蜂针的泥粉已经封存,和原来的玉蜂针、杨过的袖泥、黑泥松枝、酒坛封泥一起存放。记录:古墓送证,只验物,不传人。” 许安飞快地写着。赵志敬的脸色沉得吓人。 “师叔,我还是要提醒,尹师弟和古墓牵连越深,就越应该谨慎。昨晚他守门,今天古墓就送来白绢,送来泥粉,每一样都在为他说话。全真教弟子私会古墓之人,本来就是大忌。” 尹志平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赵师兄,你终于承认古墓送来的东西是在帮我了。” 赵志敬脸色猛地一变。堂内弟子也反应过来。之前赵志敬一直咬定古墓弄虚作假,现在说“件件替他说话”,等于承认证物的指向确实是在帮助尹志平。 赵志敬马上补充:“我的意思是,表面上替你说话。” 杨过隔着门嘲讽了一句:“晚了。” 赵志敬怒火中烧:“杨过!!” “我闭嘴,我抄戒律。” 丘处机没理杨过,目光落在赵志敬身上:“证物的真假,自有检验的方法。不得因此牵扯到古墓女子的名声。” 赵志敬低头:“弟子遵命。” 王处一把两盏水推到丘处机面前:“青砂一致,松针末一致。如果明天后崖的第二脚印边缘也有同样的青砂,那么古墓门前、后崖暗径、杨过袖泥这三处就可以互相证明了。” 郝大通看向内室:“志平,听见了?你先吃药,别再多说了。” 尹志平隔着门低声应道:“弟子明白。” 梁正把新的封条贴在小瓷管外面,按了印章后入册。证物桌上,又多了一件东西。白绢、玉蜂针、泥粉、黑泥松枝、酒坛封泥、排岗名册、夜巡簿、佩剑裂纹。每一件都不大,但每一件都像钉子一样,钉得赵志敬不能再随意翻身。 可尹志平靠在内室墙边,脸色并不好看。古墓送来了证物。小龙女隔着山门替他说了一句话,又送来一管泥。按照系统之前的套路,这种守护和回馈,至少该有点动静。可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提示,没有奖励,没有悟性反馈。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尹志平指尖在膝上停顿了一下。他想起系统的禁令:强迫、欺骗、药物、趁人之危,都是不允许的。可他还藏着先知,藏着系统,藏着太多不能说的事情。小龙女相信的是昨晚守门的尹志平,而不是那个把整盘棋都摊开给她的林辰。信任和奖励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门外,赵志敬突然又开口:“师叔,既然古墓的证物已经送进堂来,弟子请求明天重新检查古墓门前的泥痕。” 梁正立刻抬头:“孙婆婆说过,古墓边界不允许擅自靠近。” 赵志敬冷笑:“我说门前,不说入墓。” 王处一看向丘处机。丘处机沉默片刻:“古墓外门已经封锁,不得擅自靠近。先检查后崖和北路。如果需要核对古墓门前的泥痕,必须先由孙婆婆传话,古墓允许,方可。” 赵志敬低头:“弟子遵命。” 尹志平隔着门开口:“赵师兄。” 赵志敬抬眼:“又怎么了?” “你想查古墓门前,可以。先把后崖的第二脚印查完。” 赵志敬盯着内室的门:“尹师弟,你很急?” “急。” 堂里一片安静。尹志平没有绕弯子:“因为每拖一晚,证物就多一分损坏。每多一分流言,小龙女就多受一分牵连。赵师兄想拖,我不陪你拖。” 赵志敬咬着牙:“你倒护得挺明白。” “我昨晚守门,不是为了今天让你拿她的名声当绳子。” 这话落下,连杨过那边都安静了。 王处一把小瓷管封好:“明天检查后崖,北路同步。赵志敬留下,梁正、许安随王处一记录检验结果。” 丘处机点头:“照办。” 证物桌前,灯火闪了一下。瓷管里的黑泥粉末已经封好,但盏底那点青砂还沉着,怎么搅也搅不散。 尹志平闭上眼,等了片刻。脑海里仍然毫无动静。他第一次明白,信任这东西,没那么便宜。 第二十六章 她给的是证不是债 第二十六章她给的是证不是债 深夜的戒律堂内,灯火通明,证物桌上堆叠着层层封条。尹志平靠在内室墙边,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脑海中异常平静,没有任何提示、奖励,甚至连通常出现的悟性回潮也消失了。 门外,许安还在整理册籍,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如同虫鸣。梁正低声汇报:“玉蜂针泥粉已封存。古墓小瓷管已封存。孙婆婆口信已记录在册。”丘处机在上首沉吟片刻,应了一声。郝大通隔着门询问:“志平,药吃了没?”尹志平拔开瓷瓶木塞,一股苦味涌上来,舌根发麻。他回答:“吃了。”刚咽下去,胸口的闷痛才稍有缓解,但系统依然毫无反应。“这到底在等什么?”尹志平心中想着,小龙女送来白绢、泥粉,孙婆婆还传话,分明是在帮他,为何却得不到奖励? 他用指腹摩挲着瓷瓶,冰凉的触感如同古墓石室里的风。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三代弟子经过,压低的议论声中带着几分暧昧。“古墓女子又送证物来了。”“昨晚守门,今天又送绢又送泥,谁知道里面……”“嘘,丘师叔祖下过令。”“我没说什么,只是尹师兄和古墓那位,怕是……”话未说完,外堂突然安静下来。 赵志敬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笑意:“都闭嘴。古墓女子清誉,不许随意议论。但证物一再送来,尹师弟与古墓牵连越深,明日公审便越应问清楚。”这番话看似合乎规矩,实则暗藏机锋。弟子们不再作声,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和怀疑却更加浓重。 这时,杨过房间传来木板轻响。“姓赵的,你说话真够意思。”赵志敬停在廊下,问道:“杨过,戒律抄完了?”“还没。你再讲两句,我还能多抄十遍。”“放肆。”“你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没别的了吗?”丘处机按住案桌,唤道:“杨过。”屋里立刻沉默,片刻后才闷闷补了一句:“我闭嘴。” 赵志敬走进堂内,拱手立在证物桌旁:“师叔,弟子并非妄议古墓女子。只是今日证物皆由古墓送来,件件皆为尹师弟脱困,若不请小龙女入堂当面对质,弟子担心众人难以信服。”梁正手中的册子微微倾斜,许安抬头又低下。丘处机并未接话。王处一翻阅着封存记录,平静地说:“古墓已言,验物,不验人。”赵志敬立刻反驳:“古墓说不验人,全真便不验?那以后任一门派送一物来,便能左右我重阳宫公审?” 尹志平在门后轻笑一声,笑声短促,带着咳嗽。“赵师兄,你绕了半天,还是想把小龙女扯进来。”“尹师弟,公审讲究证据,不讲私情。”“对,讲证据。”尹志平将瓷瓶放在膝旁,手指离开瓶口。“所以验泥,验绢,验针,验封泥,验夜巡簿。别去验一个从未踏足重阳宫的人。”赵志敬目光一沉:“你护得很紧。”“该护。”堂内一时寂静。赵志敬像是抓住了什么,嘴角上扬:“师叔听见了?尹师弟亲口承认,他护着古墓女子。”杨过在屋里“啧”了一声:“护人清白也能成罪?你以后出门别扶老人,扶一下就得娶。” 几个弟子差点笑出声,被丘处机冷冷一扫,堂内重归寂静。赵志敬脸色发青。尹志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不高却很稳:“她给的是证,不是债。我不能拿她清白替我铺路。”这句话一出,证物桌旁的几人皆停下了动作。王处一的手指停在册页上,半晌未翻。梁正喉结动了一下。许安的笔尖悬空,稍后才落下,将这句话记入册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她给的是证不是债(第2/2页) 赵志敬冷笑:“好一番漂亮话。若明日查不清,你拿什么自证?”“拿物证。”“若物证不够呢?”“那就继续查。”“若查到最后,只有小龙女能证明你没越门半步?”尹志平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落在门缝下透进来的灯光。“那也不请她入堂。”赵志敬脸上的笑意更深:“尹师弟,你这是自断一臂。”“比拿她当臂好。”杨过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连之前的冷嘲也消失了。 丘处机看着内室的门,沉思片刻后开口:“尹志平,你可想清楚。若古墓之人不入堂,你昨夜私近古墓前的嫌疑,短时间内难以洗清。”尹志平用掌心抵住胸口,压下咳意后才回答:“弟子想清楚了。”“为何?”“全真查全真的岗,查全真的簿,查外敌的踪迹。古墓送来证物是情分。逼她入堂,是全真失礼。”郝大通轻叹一声:“伤还没好,话倒是越说越硬。”尹志平没有回应。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玉蜂轻鸣,绕着屋檐飞了一圈后又退回夜色。梁正抬头:“玉蜂还在。”赵志敬眼皮一跳。尹志平的手指摸到证袋边缘,门底小格里,梁正刚送来的小瓷管已被重新封好,放在内室外侧待入总袋。他隔着门缝将证袋推正,指尖触碰到那枚封着玉蜂针泥粉的小瓷管。灯光一晃,旁边玉蜂针的针尖寒光映入眼帘,他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清醒和一丝不苟。“梁正。”梁正立刻上前:“尹师兄。”“把小瓷管封进证袋,和玉蜂针分袋列放。备注,古墓只交物,不受问。”“是。”“再记一句。”许安抬笔。尹志平停顿片刻:“明日公审,弟子不请小龙女入堂。”赵志敬当即开口:“师叔,尹师弟这是提前堵证。”丘处机抬眼:“许安,照记。”许安笔尖落下。赵志敬袖中手指攥紧。尹志平隔门轻轻吐出一口气,脑海中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奖赏,没有安慰,甚至连一句提示都没有。可胸口那点堵塞感,反而消散了一些。信任并非廉价之物,他也不能拿别人的清白去换自己的轻松。 门外,赵志敬忽然转身,声音传到廊下:“明日后崖同勘,诸位师弟都看清楚。尹师弟既能画出暗径,又能分辩北路后崖,说不定比咱们这些巡山之人还熟悉。”廊下的弟子无人敢应。赵志敬的声音压得更低:“古墓女子一再送证,尹师弟一再替她挡问。公审查案,查到最后,怕是会查出一段说不清的私情。”杨过屋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声。“你嘴巴真脏!”丘处机冷喝:“赵志敬。”赵志敬回身拱手:“弟子失言。” 尹志平靠着墙,目光落在那个封好的小瓷管上。门外的玉蜂又鸣了一声,仿佛在夜色中划出一条界限。他忽然开口:“丘师叔祖,若明日古墓边界需传物,可否不传人,只以门外玉蜂示痕?”王处一抬头:“玉蜂示痕?”“玉蜂能辨认针泥,也能辨认古墓门前残余气味。若古墓愿意,可让玉蜂在门外指定地点留下标记,不必劳烦小龙女亲自入堂。”丘处机沉默片刻:“先查后崖与北路。若需古墓协验,由孙婆婆传话。”“弟子领命。”赵志敬冷冷地看着内室的门:“尹师弟想得真是周全。”“被你逼的。”堂内再次陷入寂静。赵志敬脸色难看,但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渐深,灯火在封条上跳跃。尹志平闭上眼睛,系统依然沉默。他也不再等待了。 第二十七章 知路就算罪吗 第二十七章知路就算罪吗 第二天一早,后崖上风刮得很大。 一棵老松树斜倚在石坡边,树枝压在黑泥上。 赵志敬站在暗道入口前,张口问的不是泥,而是人。 “尹师弟,你先说说,这条暗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 王处一带着其他弟子站在一边,梁正和许安在一旁记录。丘处机站在石坡上,衣袍下摆被山风吹起又落下。 尹志平因为被禁足,只能由两个弟子搀扶着站在人群外围,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赵志敬这一问,正好问到了他不能说的秘密。 脑海里的剧情记忆。 未卜先知的能力。 神秘的系统。 这些他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 杨过站在另一个看守的弟子旁边,袖子都没洗,衣服也没换,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但眼神却一直紧盯着这边。 “问啊。”赵志敬往前走了一步,“昨晚你在屋里摆石子画路,北边那条路,后崖这边,古墓外门,三枚石子摆得清清楚楚。今天到了这里,总得给师叔们一个解释吧?” 尹志平咳嗽了一声。 郝大通不在场,没人提醒他吃药。 梁正下意识地看向他腰间的小瓷瓶。 尹志平摆了摆手,没让别人搀扶。 “赵师兄是想问我知不知道这条暗道?” “当然。” “我说听别人提过,你信吗?” 赵志敬笑了。 “听谁说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尹志平没有回答。 赵志敬声音提高了些,让周围的弟子都能听到。 “各位师弟也听见了。他能提前知道后崖的路,能让杨过回去把旧的巡逻路线补上,能把古墓送来的泥巴接上证据链。可一问他怎么知道这条路,他就没话说了。” 有弟子开始小声议论。 “好像也是……” “尹师兄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昨晚他就在古墓门前,难道以前来过?” 杨过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啧,又来了。” 赵志敬趁着议论声,转向丘处机。 “师叔,我昨晚就说过,查出外敌的路线,越说明有人熟悉情况,才好放行。尹师弟知道暗道,知道旧巡逻路线,知道古墓门前能接到后崖,这个嫌疑难道还能让他撇清?” 王处一翻开了记录册。 “赵志敬,今天先勘验松枝和脚印。” “王师叔,路是谁知道的,也该查查。” “人证物证要分开。” 赵志敬拱手行礼,姿态很规矩,但话里却不退让。 “我只怕有人用物证来洗清人证的嫌疑,再用古墓的证物来压制全真的规矩。” 尹志平抬眼看着他。 “赵师兄,你昨晚说古墓的证物不能信,今天又说古墓的证物能压制全真。你到底想信还是不想信?” 赵志敬脸色一沉。 “少在这玩文字游戏。” “那就看地上的东西。” 尹志平抬手指向那棵老松树下的松枝堆。 “我知不知道路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欧阳锋来之前,把挡路的松枝移开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地上。 老松树旁边,一截粗大的树枝斜压在泥土上。外层的松针已经干了,但下面却沾着黑泥,树枝根部有折断的痕迹。 梁正蹲下身,没动手,先看了看王处一。 王处一点点头:“用竹片拨开,别碰断口。” 梁正用竹片小心地拨开上层的松针。 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断口。 非常新,新得刺眼。 不是自然腐烂断掉的。 也不是欧阳锋那种疯癫状态下硬撞出来的凌乱裂口。 断口朝向里面,树枝外皮有指甲大小的撕裂痕迹,旁边泥土边缘压出一条细细的痕迹,像是有人先折断了树枝,再把它盖了回去。 弟子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真的挪动过……” “如果是那个疯老头硬闯,树枝应该朝古墓那边倒。” 杨过立刻接话:“我昨天就这么说了。” 赵志敬扫了他一眼。 杨过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松枝又不是我折的。” 王处一蹲下看了片刻。 “树枝头朝向旧巡逻路线那一侧。树枝根部压在泥下,树枝身盖在泥上。确实有挪动的痕迹。” 许安立刻开始记录。 赵志敬语气不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知路就算罪吗(第2/2页) “就算有人挪动了树枝,也不能证明不是尹师弟做的。” 尹志平点点头。 “对,不能证明。” 这一下,反而让赵志敬接下来的话卡住了。 尹志平继续说:“所以要查查谁有机会,谁负责排班,谁能避开火把,谁能让旧巡逻路线的那一段空出来。” 赵志敬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把话题往排班上引。” “我往泥土上引。” “你知道这条路本身就是个疑点。” “疑点记上。” 尹志平看向许安。 “许安,记下。尹志平知道暗道来源不明,等待调查。” 许安抬头,手顿了一下。 丘处机看了尹志平一眼,没有阻止。 许安低头写下。 周围的弟子反而更安静了。 他自己主动把嫌疑记上去,这招太狠了。 赵志敬眯起了眼睛。 “你倒是挺会装样子。” 尹志平没理他。 “再记。松枝是新折的,断口朝内,树枝头朝旧巡逻路线那一侧。怀疑有人用手折断后又盖了回去。” 王处一点点头:“按这个记。” 梁正对照着图,一边标注一边开口:“从北边的杂乱脚印到古墓门前,石面上的刮痕很多,泥点也比较散。那个疯老头要是硬闯,确实会走得比较乱。” 尹志平指向另一边。 “第二个脚印呢?” 一个中立弟子蹲在那棵老松树的背阴处。 “在这里。脚印很深,脚尖朝向旧巡逻路线的腰线。边缘的泥土没有飞溅出来。” 杨过立刻哼了一声。 “看吧,小爷没瞎说。” 赵志敬冷冷地说道:“你昨晚私自逃跑,本来就有嫌疑。” 杨过炸了:“我有嫌疑也比你嘴硬!” 丘处机:“杨过。”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了下去。 “行,我不骂了。” 尹志平看着那枚脚印。 脚印很深,边缘很干净,泥土没有向外飞溅。踩的人收着力气,很熟悉路线,想避开留下痕迹,却没料到盖回松枝的时候压住了泥土边缘。 赵志敬也看到了。 所以他没有开口谈脚印,继续咬着人不放。 “师叔,我请求把尹师弟知道这条路的事情列为今天重点询问的对象。如果他不肯说出来源,就不能只查排班。” 丘处机看向尹志平。 “志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尹志平抬手按了按胸口,把喉间的咳嗽压了下去。 “弟子有过去的记忆缺失,这点已经记录在册。知道这条路的来源不明,也可以记录在册。弟子不求师叔祖现在就相信我。” 赵志敬刚要露出笑容。 尹志平抬眼看着他。 “但是松枝不会替我撒谎。” 风吹过老松树,松针发出沙沙的响声。 “是谁折断的,是谁盖回去的,是谁走的旧巡逻路线。查清楚了,再拿我知路这件事来说事。” 王处一看向脚印,又看了看夜巡弟子手里的记录图。 “先沿着旧巡逻路线查。” 赵志敬忽然开口:“王师叔,夜巡簿上,昨晚后崖并没有出现空缺。” 这句话一出口,王处一的动作停住了。 丘处机的目光落到随行弟子手中的夜巡簿上。 那本簿子昨晚已经封存,今天早上当众拆封带来的。封条还挂在册页边上,印章清楚。 赵志敬拱手行礼。 “如果夜巡簿没有空缺,排班名单也没有问题,那所谓的熟悉路线避开排班,就只是尹师弟的一句猜测。我负责排班,却不能承担这口无凭无据的黑锅。” 尹志平淡淡地接了一句。 “那就翻开簿子看看。” 赵志敬看向他。 “你很着急?” “是。” “急着找我的错处?” “急着看墨迹。” 赵志敬眼皮跳了一下。 王处一翻开夜巡簿,丘处机走近半步。 册页在山风里翻动,纸角发出细微的响声。 后崖那一栏,墨迹排列得很整齐。 乍看之下没什么问题。 丘处机的手指腹按在其中一页上,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时,指腹上沾了一点黑色的东西。 是还没干透的新墨。 赵志敬的脸,在山风中变得非常难看。 第二十八章 新墨藏着第二人 第二十八章新墨藏着第二人 夜巡簿摊开在后崖的验簿处,上面留下的墨迹,像一根刺一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处一拿起一张细纸,轻轻按在那行字上,再拿起来,纸上留下了一道墨水的影子。梁正看得嗓子都紧了。 “这是新墨?”赵志敬立刻接话说,“夜里巡山回来补记是常事,山风湿,墨没渗进去也正常。” 王处一没抬头,问:“补记的是哪一处?” 赵志敬指了指后崖栏。“昨晚后山巡逻人多,弟子怕漏了,让人把后崖这边补全了。” 尹志平站在外围,听到“补全”两个字,轻笑了一声。杨过瞥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杨过问。 尹志平没回答,眼睛看着簿子。赵志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尹师弟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别在这装模作样。” 尹志平抬手,“把北路那页也翻开。”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照做了。两页放在一起,北路的那页旧墨已经渗进纸里,字迹边缘有点晕开,像是干透了。而这边的后崖那行字,墨迹还浮在纸面上,灯光下看不清,但一到日光下就显得特别刺眼。 丘处机用手指按了按北路那页,是干的。再按后崖这页,指尖又沾上了黑墨。周围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赵志敬依然镇定,“北路昨晚没事,自然不用补。后崖有杨过私逃,还有欧阳锋这个外敌,补得详细点,有什么不对?” 尹志平问:“如果是补记,为什么只补后崖,不补北路?” 赵志敬眼角跳了一下。尹志平接着说:“昨晚外敌要是从北路来,北路那里才更该补。酒肆的封泥、掌柜的水痕、北路的刻痕,这些都记在册子上了。你负责排岗,听到北路有线索,反而只补后崖?” 王处一的手指按在两页之间,“赵志敬,这补记是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三更之后。” “谁写的?” 赵志敬停顿了一下,“是值夜的弟子代笔。” “姓名。” “周明。” 人群后面,一个弟子脸色白了一下。王处一抬眼,“周明。” 周明走出来,还没跪下,腿已经软了。“弟子在。” “这半栏,是你补的?” 周明嘴唇动了动,先看了赵志敬一眼。这一眼很快,但大家都看见了。赵志敬声音沉了下去,“王师叔问你,老实回答。” 周明咽了口唾沫,“是弟子补的。” “用的是哪里的墨?” “前堂的书案。” 丘处机眼睛抬了起来。赵志敬抢先解释:“昨晚戒律房人多,松烟墨用完了,在前堂取了墨来补记,这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尹志平淡淡地说:“戒律房墨用完了,这件事也入册了吗?” 赵志敬看向他,“这种小事,也要入册?” “证物旁边,没有小事。”梁正的笔尖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立刻记了下来。赵志敬脸色沉了下来,“尹师弟,你现在连用墨都要管了?” “我不管墨,我管的是谁借补记来掩盖空白。” 王处一翻看了一下前后的几页,“前面后面都是松烟旧墨,只有后崖这半栏是新墨,浮在表面很亮。页角有拖墨的痕迹,页缝里也有蹭到的痕迹。赵志敬,你说补记合规,那补记之前,原栏写的是什么?” 赵志敬停住了。山风刮过,纸页轻轻晃动,没人说话。杨过嘀咕道:“这题把他难住了。”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杨过立刻闭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赵志敬低声说:“原栏的字迹太潦草了,弟子记不清。” 尹志平接话:“记不清,倒记得要补后崖。” 赵志敬气得脸都红了,“尹志平!!” 尹志平站得有些不稳,扶着他的弟子用力抓紧了他。但他依然看着那本簿子。“赵师兄,夜巡簿是全真的公物,不是你袖子里的纸。你说补就补,说记不清就记不清,这种规矩如果能过,明天谁都可以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新墨藏着第二人(第2/2页) 有弟子低声附和,“确实……”“那以后巡簿还有什么用?” 赵志敬猛地转过头,弟子们立刻低下了头。 王处一合上前几页,又把后崖那一页单独摊开。“周明,补记的时候谁在旁边?” 周明额头开始冒汗。“赵……赵师兄在。” “还有谁?” “李胜。” 人群又动了一下。李胜被点名,脸色也白了。 丘处机声音压了下来,“周明、李胜,今晚仍然不得离开。” “弟子遵命。” 赵志敬拱手,“师叔,弟子请求明察。弟子负责后山排岗,补记巡簿是我的职责。现在尹师弟凭着一句墨色,就要把我往篡改上推,是不是太着急了。” 尹志平:“我没说你篡改。” 赵志敬冷笑:“你话里话外,全是这个意思。” “那你解释一下原栏。” “弟子说了,记不清。” “那就问写的人。” 周明的肩膀抖了一下。赵志敬立刻开口:“周明昨晚巡山很辛苦,记错也是寻常。” 尹志平的目光落在周明身上,“还没问,你就替他说记错了。” 赵志敬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丘处机抬手,制止了两人。 “周明,原栏写了什么?” 周明跪下,头磕在石上。“弟子……弟子不记得了。” 王处一没有逼他,翻到了北路那页。“北路昨晚谁巡的?” “李胜。” 李胜拱手,“弟子巡了北路外段,没有发现异常。三更前就交班了。” 尹志平忽然问:“北路那页为什么没补?” 李胜喉咙发紧,“赵师兄说,北路没事。” 赵志敬冷声说:“北路本来就没事。” 杨过立刻插嘴:“酒、疯、北路,那三个字不是你吞了?” 赵志敬转头:“杨过!!” “我闭嘴。”杨过抬手,“可你这话真的很难听。” 丘处机没罚他,目光依然在那本夜巡簿上。 尹志平看着两页的墨色,声音慢了一些,“北路没事,是昨晚你们写簿子的时候没事。今早回来,北路有事了。后崖有新墨,北路没有新墨。这说明这半栏补记,不是为了补全所有线索,只是为了补后崖。” 王处一的手指敲了敲木板。这次,连赵志敬都没立刻接话。 丘处机拿起夜巡簿,亲手贴上了新的封条。“原簿封存。后崖半栏的新墨,另外记录疑点。周明、李胜留下待问。” 赵志敬拱手,低着头,声音依然很稳。“弟子遵命。” 可他袖口那一点点抖动,没逃过尹志平的眼睛。梁正把封条按好。许安的册子写满半页,笔尖有些干,蘸墨时手指也跟着抖了一下。 弟子们看赵志敬的目光,已经不像早上那样一边倒了。舆论这东西,来得快,散得也快。一页新墨,足够让人心里打鼓了。 赵志敬抬头,忽然看向周明。“周明。” 周明背脊绷直。“你刚才说原栏记不清。可你昨晚跟我汇报过,说后崖旧道有人问过。” 尹志平目光一沉。来了。周明额头贴着石面,呼吸都乱了一拍。 赵志敬转向丘处机,“师叔,弟子请求午后集中询问巡路弟子。既然夜巡簿有疑问,就用人来补证。” 王处一皱眉,“人口补证,也需要分开问。” “弟子同意。”赵志敬这次回答得很快。太快了。 尹志平看着周明的肩膀。那人跪得很低,像是早就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果然,周明忽然抬头,声音有些干涩,“弟子记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周明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后崖那晚……是尹师兄自己问的。” 第二十九章 改口这刀扎自己 第二十九章改口这刀扎自己 午后的后崖,风停了。周明跪在木板前,满头是汗。 “尹师兄自己问的。”这句话又让刚才压下去的议论声重新响了起来。 赵志敬没笑,低着头拱手说:“师叔,弟子请求公开审理。这件事关系到三代弟子的名声,私下问,只会让人说师叔偏袒。” 杨过在旁边吹了口气,说:“哟,开始装公道了。” 丘处机看了杨过一眼。杨过立刻闭嘴,手指在袖口蹭了蹭,好像憋得很难受。 王处一转向周明,问:“你说尹志平问过后崖旧道,是什么时候?” 周明嘴唇发白,回答:“昨夜……不,前夜。” 赵志敬微微皱了一下眉。 周明赶紧改口:“是昨夜入夜前。” 梁正的笔停了下来。许安抬眼,把这两个时间都记了下来。 尹志平站在外围,脸色苍白,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赵志敬冷声问:“尹师弟,你笑什么?” “笑他记性好。” 周明肩膀抖了一下。尹志平看向他,问道:“你记得我问过旧道,却不记得旧道口那棵松枝是横着还是竖着?” 周明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有些飘忽。周围的风仿佛也停了。 赵志敬立刻插话:“谁会去记一根松枝?” 尹志平没看赵志敬,只盯着周明:“你是巡路弟子。旧道口有没有障碍,松枝是横着挡路,还是竖着靠在树上,你如果巡视过,不应该不记得。” 周明嘴唇颤抖:“弟子……弟子当时没留意。” “我问你旧道时,你站在什么地方?” “在……在前堂廊下。” “前堂廊下离后崖有多远?” 周明卡住了。 杨过嗤笑一声:“编也要编得像点啊。” 赵志敬转头说:“杨过,你再扰乱公堂……” “好好好,我闭嘴。”杨过靠回去,眼睛却亮了起来。 丘处机没有打断。王处一翻开册子,问:“周明,昨夜入夜前,尹志平在哪里?” 梁正立刻接话说:“尹师兄昨夜入夜后伤势加重,先在戒律堂接受询问,然后自请禁足,门窗都加封了。入夜前是否在前堂,需要核实。” 赵志敬开口:“入夜前,他还没禁足。” 尹志平点头:“对,我没禁足。但你说我问旧道,细节要对。” 周明眼角余光下意识地扫向赵志敬。这一眼,像针尖刺破了纸。 许安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把这一幕写了进去。 赵志敬脸色变了:“许安,你记什么?” 许安低头回答:“证人在回答问题时,视线避向赵师兄,已记录在案备查。” 赵志敬怒极反笑:“好,好得很。现在连看一眼也成了罪过。” 尹志平淡淡地接话:“看一眼不是罪,只是怕接下来不好看了。” 周明袖口贴在手腕上,汗水把布料都浸湿了,颜色变深。 王处一继续问:“尹志平问你时,原话是什么?” 周明喉咙滚动了一下:“他问……后崖旧道,能不能通往古墓外围。” 尹志平又问:“我问的是旧道,还是暗径?” 周明脸色更白:“旧……旧道。” “那你刚才为何说是后崖旧道,又为何夜巡簿上补的是后崖暗径半段?” 周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志敬立刻往前一步,说:“师叔,尹师弟这是在用言语逼迫证人。他惯会抓字眼。” 王处一抬手拦住赵志敬,说:“字眼就是证据。” 赵志敬胸口起伏了一下。丘处机看向周明:“继续回答。” 周明跪得更低了:“弟子记不清原话了。” 尹志平:“又记不清了。” 杨小声嘀咕:“这人记性跟破网似的,偏偏总能捞住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改口这刀扎自己(第2/2页) 尹志平差点被他逗得咳嗽,强忍住。 赵志敬抓住机会说:“师叔,周明虽然记错了一些,但大意没错。尹师弟确实问过关于后崖旧路的事。结合他昨夜能画出暗径,今日又能指出松枝,他的嫌疑更重。弟子请求明日让三代弟子一起审理,当众问清楚,免得事后有人说全真公审包庇藏私。” 弟子群里人越来越多。有人从山道上过来,听到“齐审”二字,脚步都停了下来。赵志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多,声杂,先把事情搅浑。 尹志平看着赵志敬,忽然开口:“赵师兄,你今天不争论松枝,也不争论新墨,只争论我知不知道路。” 赵志敬冷笑:“因为你确实知道路。” “你怕查那根松枝。” “笑话。” “你怕查夜巡簿原本的记录。” “尹志平,你别血口喷人。” “你更怕周明回答细节。” 周明肩膀又抖了一下。 赵志敬脸色一沉,说:“师叔,尹师弟当众陷害同门,弟子请求一并列入审讯。” 丘处机没有立刻做决定。后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几个人身上。 尹志平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喉咙发甜。他用指节抵住嘴唇,忍住那口血气。他告诉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向周明,声音低沉下来:“周明,我再问你一遍。你说我问旧道,那旧道口的那棵松枝,当时是横在路中间,还是被移到一边了?” 周明手指扣进泥土里:“横……横在路中间。” 杨过立刻抬头:“错了。” 王处一也看向现场。梁正快步走到老松旁,指着断口说:“如果入夜前是横在路中间,昨夜有人移开枝叶后又盖回去,枝头才会倒向旧巡路。周明如果巡视过,应该看到枝位有变化。” 尹志平接上:“可他没说有变化。他说横在路中间,这是背过答案。” 周明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赵志敬怒喝:“尹志平!” 尹志平抬眼:“喊什么?我还没说完。” 丘处机看了赵志敬一眼。赵志敬硬生生闭上了嘴。 尹志平盯着周明:“谁教你说的,我问过旧道?” 周明嘴唇发紫,头低了下去:“没人。” “那你抬头看我。” 周明没抬头。 杨过在旁边小声说:“完了,心虚得像偷鸡贼一样。” 这次没人训他。 赵志敬忽然笑了一声:“尹师弟好手段。把证人逼得不敢说话,然后说他心虚。” 尹志平也笑:“赵师兄手段更好。让证人记得大概,不记得细节;记得我问路,不记得松枝;记得旧道,不记得暗径。刀磨得不错,可惜刀背没擦干净。” 许安的笔尖飞快落下。梁正抬头时,眼里多了些东西。周围弟子的目光开始发生变化:这个证词有破绽,而且还不小。 但是,这还不够。只要周明咬定“记错了”,赵志敬就能说他含糊不清,继续把尹志平“知路”往罪名上扣。 丘处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拿起夜巡簿的封皮,又看了一眼老松的断枝。 “周明的证词记录在案,前后不一,明日再审。” 赵志敬立刻拱手:“师叔……” 丘处机抬手打断:“赵志敬,你要求公开审清,准。” 赵志敬眼底微微一动。尹志平呼吸一沉:公开审理。赵志敬想要的场面来了。但同时,证据也会摆在所有人面前。谁能猎杀谁,还不好说。 丘处机收起夜巡簿,声音传遍了后崖:“明日辰时,三代弟子齐至戒律堂。” 山风重新吹起,老松的枝头沙沙作响。 赵志敬转头看向尹志平,嘴角勾起一丝笑:“尹师弟既然知道暗径,不如明日先说说,你第一次是从哪里得知的?” 第三十章 明日开堂谁先怕 第三十章明日开堂谁先怕 暮色压住终南山。 戒律堂灯火没灭,封条一层压一层,证物摆在案上,没人敢多碰半寸。 尹志平仍在禁足房里,窗门封着,胸口一阵一阵闷痛。 门外有弟子低声议论。 “明日三代公审,真要当众问啊?” “赵师兄都请了公开审清,丘师叔祖也准了,还能有假?” “可古墓那边怎么办?小龙女若不来,白绢算什么证?” 这句话落下,外头安静了一下。 片刻后,又有人压着嗓子。 “赵师兄刚才在前堂提了,说古墓女子若不入堂受问,证词就不能采。” “那尹师兄不是完了?他总不能真把人请进来吧?” “请进来更麻烦。全真审古墓女子,这话传出去,谁脸上好看?” 尹志平靠着墙,指腹轻轻压住瓷瓶瓶口。 古墓伤药还剩一点,药香很淡。 他没有急着服。 这种时候脑子要清,胸口疼一点,反而能把乱念头压下去。 门外脚步停住。 梁正隔着门板开口:“尹师兄,丘师叔祖命我来问,明日古墓证物如何呈堂。孙婆婆仍在山门外,不入宫内。” 尹志平抬眼。 “她老人家还在?” “在。只说古墓可送物,可传话,不受全真盘问。” “好。” 梁正犹豫了一下。 “赵师兄那边已经传开了。说若小龙女姑娘不入堂,白绢、玉蜂针、小瓷管黑末,都是你能做手脚的东西。” 房里静了片刻。 尹志平忽然笑了笑。 “他这是逼我选。” “选?” “我要自救,就要把小龙女拉进堂里。我要保古墓边界,就少一重证。” 梁正没接话。 这种话,他接不了。 尹志平低咳一声,喉间血气压住,声音仍稳。 “梁正,你替我传一句话给山门外。” “师兄请讲。” “明日若有蜂鸣,人在门外即可,不必入堂。” 门外呼吸一顿。 “只这样?” “只这样。” “可若赵师兄咬死不采呢?” 尹志平把瓷瓶放回袖中。 “那就让他咬。咬得越狠,崩牙越快。” 梁正沉默片刻,轻轻应下。 脚步声离开,廊下又有议论声散开。 “尹师兄没打算请小龙女?” “这不是找死吗?” “古墓白绢没人当堂认,赵师兄肯定抓着打。” 房内,尹志平闭了闭眼。 昨夜守门,今日也守。 规矩能罚他离岗,不能逼一个女子进全真堂上受众人盘问。 这个坑,他不能踩。 ...... 山门外,孙婆婆拄着拐,站在石阶下。 梁正把话传完,没多加一个字。 孙婆婆听完,嘴角往下一压。 “算这小道士还懂点分寸。” 旁边一名全真弟子想开口请她入门,孙婆婆拐杖往石阶上一敲。 “少来。老婆子说了,不进就是不进。你们全真要审自家弟子,别把古墓姑娘摆到你们堂上。” 梁正低头。 “弟子只传话,不相逼。” 孙婆婆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瓷管,指尖轻敲。 里面隐约传来轻响。 “明日辰时前,老婆子在门外。蜂鸣入堂,人不入堂。你们若还要说这是假的,那就让你们全真自己跟玉蜂讲道理去。” 梁正没忍住看了一眼瓷管。 孙婆婆冷哼。 “看什么?玉蜂认气,不认你们谁官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明日开堂谁先怕(第2/2页) 梁正立刻收回目光。 远处古墓方向,一片松影压在白霜上。 老松枝头,一只玉蜂停着,翅膀轻轻一振,霜粉落下一点。 声音细得像针落。 ...... 夜深后,戒律堂的灯还亮着。 赵志敬站在前堂廊下,手里捧着门规,周围几个三代弟子围着听。 “明日只问三件事。” 他翻开册页,指尖压在一行字上。 “第一,尹志平为何离岗。第二,为何私近古墓。第三,为何知后崖暗径。” 有弟子小心开口:“赵师兄,松枝、新墨、周明证词前后不一,这些也要问吧?” 赵志敬抬眼。 那弟子立刻低头。 “当然问。” 赵志敬合上门规。 “可无论外敌从何处来,尹志平私近古墓都逃不过。若小龙女不入堂,古墓证词便无人可验。若她入堂,全真自有规矩问清。” 旁边有人低声:“这岂不是两头都难?” 赵志敬淡淡一笑。 “公审本来就不是让人挑舒服路走的。” 廊下风过,灯火晃了一下。 角落里,杨过靠着柱子,袖子仍旧脏着,嘴里叼着一根草梗。 “啧,规矩规矩,听着就烦。” 看守弟子皱眉:“杨过,少说两句。” 杨过吐掉草梗。 “我又没帮尹志平。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念书似的审人。真有本事,把疯老头抓来问啊。” “欧阳锋是五绝层次,岂是说抓就抓?” “抓不了就拿一个受伤的道士撒气?” 看守弟子脸一沉。 杨过撇嘴,不吭了。 可他目光还是往禁足房方向瞟。 义父昨夜真从北路来? 追酒,追人,追儿子? 袖口的黑泥已经干成硬块,硌得他手腕发痒。他想抓,又想起丘处机那句不得洗袖换衣,只好硬忍。 “烦死了。” ...... 天快亮时,丘处机亲自到戒律堂。 封存的证物重新过目。 酒坛封泥。 黑泥松枝。 玉蜂针。 杨过袖泥样本。 夜巡簿。 排岗名册。 古墓白绢。 还有山脚酒肆拾来的半片碎封泥。 许安一件件念册,梁正一件件核封条。 丘处机听完,抬手按在门规上。 “辰时开堂。三代弟子齐至。证物当堂启封,问话入册。” 郝大通站在一旁,低声提醒:“志平伤势未愈,是否先让他服药?” 丘处机停了停。 “药可服,禁足不解。入堂后仍按受审弟子之礼。” 郝大通点头。 门外钟声未响,弟子已从各处赶来。 人声压在堂前,像潮水堵住门口。 尹志平由两个中立弟子带出禁足房。 晨风一吹,他唇色更淡。 梁正递来瓷瓶。 尹志平看了他一眼,倒出一点药吞下。 “山门外传到了?” 梁正低声:“传到了。孙婆婆说,人在门外,蜂鸣入堂。” 尹志平点头。 “够了。” 梁正忍了忍,还是问:“师兄,真不请小龙女姑娘?” 尹志平迈过廊下石阶,背脊没弯。 “昨夜我守的是门。今日也一样。” 堂外人声一下低了。 辰时钟声响起。 赵志敬第一个踏入戒律堂,手中捧着全真门规。 第三十一章 门规压堂先认罚 第三十一章门规压堂先认罚 钟声停了,戒律堂的门随之打开。外面挤满了三代弟子。堂内灯还亮着,案桌上的封条下压着一排证物。 尹志平跪坐在大堂中央,背挺得很直,但心里觉得异常沉重。 赵志敬捧着门规走进来,停在桌案前。他先给丘处机、王处一和郝大通行了礼,接着转过身面对所有弟子。他展开门规,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这会儿显得特别刺耳。 全真弟子夜间巡逻,没有命令不能擅自离开岗位。 不能私自靠近禁地,也不能去古墓边界打扰。 要是牵扯到女子的名声,先禁足再查,查实了加倍处罚。 赵志敬一条条念完,外面变得鸦雀无声。 杨过站在角落里,有两个弟子盯着他,他袖口上还沾着黑泥。听到这些,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说全真人就只知道念规矩。 旁边的弟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杨过马上摊开手,说行,我闭嘴,你们接着念,念到天黑都成。 赵志敬装作没听见,手指压着门规问,尹师弟,昨晚你是不是擅自离岗了。 尹志平抬起头回答说是。堂外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赵志敬面无表情地继续问,是不是去了古墓外门。尹志平说去过。外面的议论声变大了。赵志敬又问是不是没得到师父的命令,尹志平也承认了。 赵志敬合上门规,嘴角冷冷一沉。他对着众人说,大家都听到了,离岗、私自靠近古墓、没听师命,这三条全占了,问尹志平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尹志平轻轻咳了一声,手攥住了膝盖处的衣服。郝大通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出声打断。 尹志平抬起头说,自己离岗是真的,但守在古墓门外也是真的。门规可以罚他,但改变不了昨晚发生的事实。 大堂里安静下来。这话声音不大,分量却不轻。 赵志敬眯起眼睛反驳,说大半夜跑到古墓外面,谁知道到底是去守门还是去骚扰的。 尹志平没着急,回了句所以才需要查证。 赵志敬逼他先认罪。 尹志平说,离岗和不遵师命的罚他认,但说他靠近古墓是图谋不轨,这个罪名他不背。 赵志敬冷笑说他倒是挺会避重就轻。 尹志平直接回击,事情本来就要一码归一码才查得清楚。 丘处机把手放在桌案上,让赵志敬接着问。 赵志敬拱了拱手,重新站好,说既然要一码归一码,那就问昨晚到底为什么离岗。 尹志平顿了一下。他没法说自己预知了那晚会出事,只能挑明面上的话说。他解释是因为察觉后山有动静,看到杨过私自逃跑,后面又发现了外敌的踪迹,这才一路追到了古墓外。 赵志敬立马咬住这点,质问他禁足前在杨过窗框上留酒泥的事,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杨过要跑。 尹志平说留痕迹是为了留个证据。 赵志敬追问给谁留证据。 尹志平看着他说,就是为了应付今天这种盘问。 外面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志敬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赵志敬讽刺道,人还没跑就先留泥巴,敌人还没查就先认得路,古墓那边还没动静就先跑去守门,路都铺得这么好,谁能信。 尹志平盯着他回了一句,赵师兄要是早点把夜间巡逻的记录写清楚,也不用这么怕别人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门规压堂先认罚(第2/2页) 外面传来一阵憋不住的低笑声。赵志敬拿眼一扫,笑声立刻没了。 赵志敬往前迈了半步,强调今天是审尹志平,不是审他。 尹志平毫不退让,指出昨天后崖夜巡簿上新添的墨迹、被人动过的松枝,还有周明前后矛盾的证词,这些都已经记录在案了。他让赵志敬别光拿门规压人,把这些线索给压没了。 赵志敬提高音量反驳,说没人要压这些。但他话锋一转,指出尹志平离岗、靠近古墓、清楚知道不明小路都是事实。就算有人动过松枝,就算真有外敌进山,为什么尹志平偏偏跑到古墓门前去了,这根本解释不清楚。 大堂里又安静下来。这个问题确实绕不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尹志平身上。杨过也在看他,脸上那种嘲讽的表情少了几分。 尹志平手心抵着膝盖,感觉一阵心虚气血上涌。他心里清楚这个局面很难破,但再难也得硬撑。他直接承认,自己没法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堂外顿时一片哗然。赵志敬眼睛亮了一下。 但尹志平没给他插嘴的机会。他继续说,自己记忆有问题和不知道从哪知道小路的事,都已经记下来了,现在也不指望师叔祖马上相信他。他抬起头,声音盖过了外面的嘈杂声,说他只求一件事,不要因为有查不清楚的地方,就无视了那些已经确凿的物证。 王处一翻看册子的动作停住了。郝大通看了看丘处机,丘处机什么也没说。 赵志敬冷笑得更厉害了,说他倒是会把自己择干净。 尹志平语气很平淡,说自己择不干净,离岗该罚他认,影响同门名声该查他也受着。但要是让他承认昨晚对古墓的人图谋不轨,绝对不行。 听到这话,不少弟子抬起了头。面对门规,尹志平没有一味狡辩,该认的错他都认了,唯独死咬着不认那个最难听的罪名。 赵志敬本来准备好的说辞一下没了用武之地。他捏紧门规,反问既然没有图谋不轨,有谁能证明。 尹志平没有回答。 赵志敬等的就是他接不上话的这个瞬间。他提出昨晚在古墓门外,离尹志平最近的只有古墓里的人。既然尹志平坚持说自己是在守门,那就把小龙女请到堂上作证。 堂外的人群一下炸了锅。大家纷纷议论真要把古墓的人叫来是不是不太妥当。 赵志敬抬起手压下众人的声音,说清白的人不怕被问,如果小龙女真能证明尹志平在守门,干嘛怕进这个门。 尹志平眼神变得很沉。 杨过突然皱起眉头,插嘴问他们审尹志平,干嘛非要把人家姑娘扯进来。 旁边看守的弟子让他闭嘴。 杨过一把甩开袖子,说自己不是在帮尹志平,就是觉得全真教这么多人,非逼着一个古墓的女子过来接受盘问,简直不要脸。 赵志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他私自逃跑的事一会儿再审。 杨过顶嘴说审就审,但别拿他当借口去欺负别人。 丘处机摆了摆手,让杨过退下。 杨过咬咬牙退了半步,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赵志敬。 赵志敬重新看向大堂中央,问尹志平是不是不愿意去请人。 尹志平跪在那儿没有动。门外的风吹进来,把门规的纸张吹得哗啦响。 赵志敬笑了笑,再次放话,既然守门是真的,那就去请小龙女进堂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