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熔炉骑士开始耐力登神》 第1章 一闷棍敲出的前世 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能感觉到头上被布料包裹着的触感,脑后传来阵阵刺痛,就仿佛被谁用板砖敲了一下似的。 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视野里的事物都有些模糊,似乎还有一些时不时晃现的幻影。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视野倒是清晰了,但幻视似乎反而更加严重了一些。 怎么回事?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他记得,自己应该在家,刚刚下载好最新版本的《黄昏挽歌》,建了个新档,准备爽玩一局,然后…… ……焯。 那辆大运到底是怎么撞进屋里来的? 他家可是住在13层啊!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强忍着幻视和头痛带来的不适,他支起身体。 环顾四周,他此时似乎是在一间民居里,周围是那种典型的奇幻中世纪风格的作品中会出现的装修风格。 屋子里没有隔间,灶台、餐桌、床铺都在同一个空间内。一个铸铁火炉被安置在房屋中间,看起来是用来取暖的。 莫名地,他总感觉这种装修风格,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是…… “……席诺兰德东部的风格?” 我游戏仓坏了?他感到有点发懵。 ……不,不对。 尘封已久的记忆自脑海中不断涌现,庞杂的信息冲得他头脑发昏,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消化掉这些记忆,捋清了眼下的情况。 “……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进了《黄昏挽歌》的世界里。 被那辆飞来横运创飞之后,按照撞大运自动签署转生异世界条约的惯例,他顺理成章地转生到了《黄昏挽歌》的序章地图,毗邻【大树海】的【港都梅伦】,成为了名为霍伦斯的采药人。 然后,在之前的某次前往大树海采集草药的过程中,被人从身后敲了闷棍,昏迷不醒。 或许也正是这一闷棍给他敲开了窍,让他得以勘破胎中之谜,回忆起前世的经历。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如此,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单手扶额,霍伦斯自言自语着。 只是,他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昏迷不醒的自己,是怎么从危机四伏的大树海边缘活着回来的? “嘿咻……” 就当他疑惑不解之时,屋子的前门被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看起来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女,穿一件淡黄色的连衣长裙。不算长的棕色头发在脑后束成短短的蓬松马尾,前鬓处的两条头发垂及肩膀,发尾微收,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动物垂下的长耳。 少女双手捧着一个搭着毛巾的木质水盆,空不出手,只能用肩将门板顶开,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让清水洒出。当她走进门里,抬起头,翡翠般漂亮的大眼睛与霍伦斯对上视线的瞬间,明显看得出她愣了一下。 “呃……” 霍伦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是个游戏宅的原因,前世的他多少有点社恐。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思考再三,也只能冲着少女尬笑两声,挥了挥手:“那个……早上好啊?今天天气……” 他的天气卡组没能成功打出。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刚一开口,少女那翠绿的眼睛里,便立刻蓄起了晶莹的波光。 “哐!哗啦——” “霍伦斯!!!” 水盆落下,清水打湿了少女的裙摆,但她却毫不在意,不管不顾地朝着霍伦斯飞扑过去。 “咚——” “噗呃——” 不知是不是错觉,霍伦斯的脸上似乎传出了可疑的咔嚓声。 少女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用力地环抱着霍伦斯的脖子,脸颊来回不停蹭着他的头顶。眼泪汪汪地道: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你流了好多血,药爷爷说你可能挺不过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呜呜呜——” “等等,多萝西……快松手……”霍伦斯憋得脸几乎涨成猪肝色,手掌连连拍打着少女的侧臂:“我要喘不上气了……” 少女这才注意到霍伦斯那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忙不迭撒开手来。 霍伦斯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充斥肺腑,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宝贵与美好。 好险,差点被她活活勒死…… 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他又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确认无碍后才姑且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鼻梁没断…… “那个,霍伦斯……”少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转头,便看见她可怜巴巴地坐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同时还带着点心虚地问道:“你没事了吗……?” 看她这副模样,霍伦斯心底只觉得一阵好笑,实在生不起气来。 于是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 “嗯,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啊,多萝西。” 听到他的回应,少女这才重新露出那灿烂如小太阳一般的笑容。 ——正如刚才所言,面前的少女叫多萝西,是他这一世的青梅竹马。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霍伦斯的父母离世后,他便是借住在多萝西家,直到能自立的年纪之后,才重新搬了出来。 后来,多萝西相依为命的爷爷病重。临终前,那位老人将多萝西托付给他,拜托他照顾好这个天真的姑娘,他答应了下来。老人家离世后,两人的关系便愈发亲密。 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昨天你出去采药后,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就去森林里找你……”多萝西坐在床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之前的经历:“你倒在草丛里,血流了满地,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害怕……就扛着你跑回了城里。 “医生爷爷说你伤得很重,说不定撑不过一晚。但哈蒙大叔说,你是路易叔叔的儿子,命硬,肯定能挺过去…… “【强欲】在上,大叔说得对,幸好你醒过来了……” 所以是多萝西救了他…… “霍伦斯?”少女的声音传来,他抬头,多萝西正担忧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伤不像是野兽弄出来的……” 闻言,霍伦斯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谁知道呢,我昏得很干脆,压根没看见是什么下的手……或许是哥布林之类的也说不定,你知道的,最近大树海里不太安分……” “真的?但我没看到哥布林的踪迹……” “兴许是察觉到你接近后逃跑了吧,哥布林是很胆小的魔物,记得吗?哈蒙大叔教过我们的。” “是……这样吗?” 多萝西困惑地晃了晃头,前鬓的两条垂发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为少女平添了几分可爱。努力地思考了很久之后,她放弃了这件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用力摇了摇头。 “算啦!你没事就是最好的!”多萝西说着,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如果遇到事情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我会保护你的!” “反了吧,这种话不应该是我来说吗。”霍伦斯无奈地笑道。 “因为我比霍伦斯要强嘛!嘿嘿~”多萝西一边说着,一边弯起胳膊,努力鼓起肌肉,对着霍伦斯露出大大的笑脸。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力一锤掌心。 “啊!我都忘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肚子肯定饿了! “我前两天弄到一些肉,正好拿来给你补一补。霍伦斯你等一下哦,我很快回来!” “啊,不用……” 霍伦斯抬起手想要阻止,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少女便利索地一个翻身下了床铺,快步冲出了门外。看着那徒然摇晃着的门板,霍伦斯叹了口气,将手收回。 这丫头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想到一出是一出…… 不过,也对。 “或许正是因为有着这种行动力,她才会是《黄昏挽歌》的主人公吧。”霍伦斯心想。 是的。在看到多萝西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了。 面前的少女,正是《黄昏挽歌》的主角,未来的勇者:多萝西·汉赛尔。 然后,就像所有类似的、勇者踏上征程的故事一样。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总会有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推那位命中注定的勇者一把,让她踏上那遍布荆棘的道路。 梅伦港将会迎来毁灭。 少女所珍视的人,所热爱的这片城市,都将在汹涌的潮水中被淹没海底。 他不愿意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需要力量。 “但,该怎么做呢……” 看着自己因常年采药而生着老茧的手,霍伦斯喃喃自语。 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采药人。 就算有着用虚拟仓游玩的经验,掌握了相当程度的战斗技巧,以这样的躯体,应对七八只哥布林就已是极限。 如果凭借自己掌握的情报,去尝试获得超凡力量的话…… “……时间上来不及啊。” 梅伦港最多不到一年时间就会彻底覆灭。他印象中的那些强力构筑,在背景设定中,大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行。 而那些能速成的方法…… 要么是上限不足,难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要么,就是太过邪门,霍伦斯不太敢用。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道德洁癖,实在是邪门的路线或多或少都对精神、认知有着不好的影响,还存在着被夺舍、异化、扭曲、融合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风险。 虽说也不是完全不能规避,但……终归是存在着规避失败的可能性的,而且还不小。 现实世界可不能读档喝药改随机数,万一赌输了的话,就可以直接宣告游戏结束了。 ……死局了啊。 “要怎么办才好……” 扶住额头,霍伦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被痛裂开来。 刚才和多萝西交谈时的轻松模样,完全是装出来的。事实上,他醒来后所出现的幻觉,一直就没有消散。 而且,不知是不是情绪激动的缘故,从刚才开始,那幻觉就越发严重。眼前混乱的线条胡乱舞动,几乎要将视野都完全遮挡起来。 他摇晃脑袋,想让这些幻觉消失。可随着他的动作,那本模糊不已的幻觉却愈发清晰起来。 似乎……逐渐变成了排列有序的文字的模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整个人便不由得一愣。再定睛看去,看清那“幻觉”的真貌之后,他瞪大了双眼。 “《黄昏挽歌》的游戏面板?!” 第2章 构筑与专长 【姓名】霍伦斯·考特 【性别】男 【年龄】18 【种族】人类 【职业】未就职 【经验值】0 【专长点】1 【属性一览】 力量15/敏捷16/耐力18 感知15/智力12/魅力12 【能力一览】 凡人的智慧(种族天赋):初始额外获得1点自由专长点;每提升2级,额外获得1点自由属性点;每提升5级,额外获得1点自由专长点。 …… 看着眼前熟悉的ui界面,霍伦斯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稳了!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能把游戏面板也带来,但他都穿越到《黄昏挽歌》的世界里了,再捎带上一个附赠品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仔细查看,综合属性88,比常规开卡的75点要高不少,没有明显短板,很不错……不如说作为一个未选择职业的白板人物来说,有点好过头了。 “话说,这不就是我穿越前开的那个新档随机出来的数值吗?”霍伦斯忽然想道:“难怪总觉得看着眼熟……” 要是觉醒记忆之前的自己有这个数值的话,即便被偷袭,也不至于狼狈成那样。 ……这么一说,原剧情里的自己,好像应该是直接死在那场高烧里了。 是因为耐力属性的提升,使得生命力得到增幅,这才导致自己存活下来的吗? “算了,那种事怎么都好。” 没有时间浪费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发展路线。 与大多数同类型题材的游戏不同的是:在《黄昏挽歌》中,通常情况下,同一阶的不同职业所提供的属性值并非叠加,而是取高计算。 也就是提供属性更高的那一个职业,其属性加值才会生效。 而且,除了耐力、魅力两个属性之外,剩余的四大属性若是其中一项过高,则会根据具体情况,诱发不同的状态异常。 比如,若是力量高于敏捷2倍以上,就会无法精密控制力量;若高于耐力2倍以上,则随时可能伤害到自己。 同样的,若智力高于感知2倍,就会让魔力难以控制;高于耐力2倍,则会患上【超魔病】,让魔力反噬身体。 正因如此,在《黄昏挽歌》中,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会倾向于同时就职两到三个加成属性互不重合,可以互补的职业,在保证属性维持平衡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提高优势属性。 ……正常来说的话,就是这样没错。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说到底,要达成颠覆既定结局的目的,常规构筑的战力根本不够用。”喃喃自语着,霍伦斯的思路愈发清晰起来。 为了应对那种不讲道理的事态,需要的是超规格的武力。 换句话说,就是要玩轮椅。 霍伦斯知晓许多强力的构筑,而在这为数众多的轮椅中,最契合他眼下需求的…… “果然,还得是那个吧。”霍伦斯笃定地心想。 由【熔炉骑士】和【白夜行者】两大职业途径组成,靠纯粹的数值碾压对手的“耐力流”。 耐力属性决定了角色的防御力与生命力,在不能存读档的真实世界,血条厚、生存能力强的重要性无需多言。 而作为唯二不会因属性过高而产生直接负面影响的属性,走耐力流意味着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平衡属性,只需无脑将属性往上叠即可。 至于存在加值取高,该如何无脑叠耐力这种问题…… 众所周知,限制这种东西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被绕开才会存在的。 不然怎么显得出某些特例的特殊之处呢? 决定了接下来的方向,霍伦斯把目光投向了那一个待使用的专长点。 没有犹豫,他立刻下达了指令。 “学习【死硬】专长。” 下一刻,面板上【专长点】后的数字归零,在【能力一览】的下面,多出了一行崭新的文字。 【死硬】-【你将不再因伤势而失去行动能力;在对肉体方面的不良状态进行豁免、对抗和移除时,相关检定获得等于耐力调整值的专长加值;同时,你每经过一次长休息,就可以将生命值中等于耐力属性数量的严重伤害移除。】 霍伦斯只感觉身上陡然轻松了不少,试着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疼痛与虚弱并没有消失,却不再影响他的活动。意识到这点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黄昏挽歌》当中,人物所受伤害根据严重程度,被划分为“轻微”“严重”“恶性”三种。 当生命槽内不再拥有完好的生命值时,角色每回合都要进行一次检定,未通过则昏迷;若被“严重”伤害填满,则立刻陷入昏迷;若被“恶性”伤害填满,则角色死亡。 在这种环境下,【死硬】这一专长的效果,就相当于比别人多出一管还多的可用血条。在前期的优势尤其明显,基本是每个玩近战的玩家都会点出来的通用专长。 而且,它还是耐力流后续的重要组件:【无敌体魄】和【完美体魄】的前置。 可以说,无论是从后续发展,还是从现下战力的角度来考虑,【死硬】都是眼下霍伦斯的最优选之一。 “那么,接下来……” 正准备做进一步行动时,霍伦斯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无需去看,多年来相处所留下的经验,让霍伦斯能清楚地知道:正在朝这里跑来的那个脚步声,属于那个开朗而又有点迷糊的姑娘。 “回来的还真快啊……” 霍伦斯摇摇头,暂且将计划的事情放到一边。 算了。再怎么急,也不差吃顿饭的时间……而且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就做多萝西最爱吃的三明治吧……” 如是想着,霍伦斯朝门口走去,打算出门去迎一下多萝西。 看到本该躺着的病号出门迎接,即便是那个多萝西,也会被吓一跳吧? 如是想着,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脚步声却忽然停下,从门外传出了少女惊讶的声音。 “阿斯拉特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个名字,霍伦斯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阿斯拉特? 阿斯拉特·布莱迪? 垂在身侧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但很快便被他连同心中的冲动和情绪一并按捺下去。站在门后良久,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冷静下来之后,霍伦斯这才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第3章 你是,必须杀掉的“那东西”…… 推开门后所见到的,首先是那道已然熟悉的倩影。 少女手拎着用草绳捆扎的宽大叶片包裹,尽管是背对着这边,却依旧能从她抬起掩嘴的另一只手看得出她的惊讶。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一老一少的两道身影。 一身管家打扮的老者鬓角斑白,谦恭地侍立于一侧。在他的侧前方站着的,是一位只能以“贵公子”来形容的,衣着华贵的少年。 他穿一身酒红色的类似西装的修身服饰,外披一件黑底金边的罩袍。拿一根金顶手杖,一头银发打理得柔顺整齐,刘海被刻意拢起,遮住右半边脸,叫人看不清其下的眼睛。 和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只是顺路而已。”面对多萝西的疑惑,名为阿斯拉特的贵公子如是回应。 他的语调中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就好像是照着礼仪教材一比一复刻出来的那般标准,却反而因此显得刻板:“正巧有事要办,路过这里。听说多萝西的朋友受了伤,就想着稍微绕一下路,来看望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视线稍微上移,墨绿色的眼睛越过多萝西的头顶,看着站在后面的霍伦斯。 “……看起来,似乎是不必登门拜访了呢。” “……承蒙您关心,阿斯拉特少爷。”与那双眼睛对上视线,霍伦斯没有泄露出内心想法的分毫。他稍稍欠身以示尊敬,直起身来,指了指自己头上裹着的绷带,微笑道:“如您所见,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咦!?霍伦斯你怎么出来了!”多萝西此时才注意到身后的霍伦斯,惊咦一声后,便连忙跑过去,担忧地从他身前绕到身后,又从身后转到身前:“你没事吧!真是的,伤的那么重怎么可以乱动呢!” “只是被敲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严重……你担心过头了。”霍伦斯哑然失笑,摇摇头,抬起手一把按住少女的头顶,制止了她身前身后地来回检查的动作。 “怎么可能不担心嘛!你都不知道你当时流了多少血……”多萝西摇晃着脑袋,从霍伦斯手底下挣脱出来。有点不满地鼓起腮帮,翠绿色的大眼睛用力瞪着霍伦斯,为了显出自己有威严,还努力地垫着脚以拉近距离:“万一你伤重死掉了,我会很困扰的!” “好好,是我不好。我之后会注意的,不过我真的没事了,没必要这么紧张。”霍伦斯笑了笑,又一次抬手揉起了少女的脑袋,这次多萝西没有躲开,而是小声嘀咕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能感觉到从身前投来的视线。 即便不抬眼去看……不,正是因为没有去看,才能如此清晰地察觉到。 冰冷,尖锐,像是刀子一样。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愤怒,蔑视,厌恶甚至是憎恨,以及…… ……【嫉妒】。 不动声色地,霍伦斯收回了手,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贵公子。 阿斯拉特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云淡风轻的模样,墨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两人,他身后的老者依旧谦恭地站在一旁,就仿佛刚才的视线是错觉,从未发生过一般。 “你们……”沉默了一两秒后,就像是不善交际的人试图找话题一样,阿斯拉特斟酌了片刻词句后,才开口道:“……关系很好。” “嗯!当然啦!”与阿斯拉特的含蓄相对的,是多萝西毫无遮拦意味的回应。她转过身,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对着阿斯拉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勾住了霍伦斯的一条胳膊,欢快地对阿斯拉特道: “霍伦斯是我重要的家人!” 多萝西总是这样,这姑娘从小就对肢体接触不甚敏感,对于亲近的人,会毫不犹豫地以拥抱、紧贴来表达自己的喜爱。倘若是以往的话,她应该会转过身,飞扑到霍伦斯背上,让他背着自己,再对别人露出那招牌的阳光笑容。这次大抵是顾虑他后脑的伤,才选择了贴近胳膊的方式。 对她而言,这种动作大抵和拉着手的程度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吧。 但是,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的话。 其中的意义,就会被解读成别的形状。 “……是吗,我理解了。” 在一段长久的沉默过后,阿斯拉特点了点头。 “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 他如此重复着自己刚才的发言,语速很慢,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每个词。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和阿斯拉特先生见面啊。听说您对多萝西多有照顾,我还没向您道过谢呢。”就像是没有察觉到阿斯拉特的情绪一样,霍伦斯微笑着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进屋坐坐? “虽说只是这样寒酸的地方,但招待客人的茶水还是拿得出来的。” “诶?寒酸吗?我还蛮喜欢的,有股好闻的草药味……”多萝西眨了眨眼,忽然一敲掌心,头顶因被揉乱而翘起的一根呆毛左右摇晃:“对了!难得来了,阿斯拉特先生索性留下来吃顿饭怎么样?我这里有新鲜的石牙猪肉,煎一下放在三明治里可香啦!” “……不了。”阿斯拉特摇了摇头,露出标准而又显得刻意的微笑:“我还有事要办,来这里只是顺路看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诶?这样啊……”多萝西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看着她这副模样,阿斯拉特笑了笑,对着少女略微颔首。 “那么,容我失陪。” 说罢,他便转身,带着身旁的老者,向远处走去。 多萝西和霍伦斯目送他们离开,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多萝西才放下一直热情挥舞的手,感慨道: “阿斯拉特先生真的很忙呢。” “嗯,是啊。”霍伦斯随口回道。 “说起来,霍伦斯你好像很熟悉阿斯拉特先生的样子诶?”多萝西扭过头来,翠绿色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好奇:“你们之前见过吗?” “……不,完全没有。”霍伦斯摇了摇头,移开视线,随口道:“或许是因为他比较平易近人吧。” “嗯?有吗……虽然是个好人,不过我觉得阿斯拉特先生有点难接近诶……”多萝西困惑地晃了晃头。 “像是在刻意忍着什么一样。” 抱歉,多萝西。你的感觉才是正确的。 霍伦斯在心中向多萝西道歉。 他对她说谎了。 何止是认识,仅仅是听到那个名字,看着那张脸,便有一种情感在胸中激荡不止,几乎无法按捺。 那种情感的名字,叫做“杀意”。 霍伦斯并不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但他敢说,任何一个对《黄昏挽歌》投入过情感的玩家,都很难不对“那东西”产生杀意。 阿斯拉特·布莱迪,梅伦港的地方豪族:布莱迪家族的私生子。因其出众的容貌和彬彬有礼的作风,而广为当地的贵族小姐们追捧,是梅伦港有名的贵公子。 那么,为什么他会被玩家们那么讨厌呢? 那是因为,他正是一手策划了梅伦港的毁灭的幕后推手,是让多萝西最终沦为“无家可归的勇者”的罪魁祸首,制造一场场悲剧的元凶。 是他与邪教、异族相勾结,投靠邪神,暗中控制整个布莱迪家族,制造一场又一场血祭惨案,从而使他自己的实力不断提升。 最终,他与“大树海”中的【巨魔】勾结,与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让巨魔得以进入梅伦港大肆屠杀后,血祭了整座城市,又在最后关头抛弃了巨魔,借助来自深海的【海巫】与邪神【希望】的力量,篡夺了巨魔们通过血祭呼唤下来的图腾神灵的力量,让整座梅伦港被海啸吞噬,沉没海底。 而他自己,则是踩着累累白骨,一举跻身大陆强者的梯队,一时风光无量。 ……若只是这样,对玩家而言,他也只不过是个“叫人讨厌的反派”而已。 真正让玩家们对这个角色感到恶心的,是在多萝西向他发起复仇时的剧情。 天杀的制作组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弦,在这段任务剧情里,大量添加了关于阿斯拉特过往的情节。 他们极力渲染阿斯拉特的苦情色彩,不断陈述他过去作为私生子,是怎么被周围人所唾弃、排斥的。 就像所有类似的洗白桥段里那样,尽管没有明说,但明里暗里都在说着同一件事:他很可怜,所以请原谅他。 然后,在这段剧情的最后,制作组给了两个选项。 以“他需要接受审判”为由,将他交给教会处理,最终阿斯拉特成为正神【节制】的苦修士,以自身的苦修和行善进行赎罪。 或者,选择“再给他一次机会”…… ……开什么玩笑。 不同的玩家在玩到这一部分的时候,或想,或说。总而言之,大多都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制作组就被狠狠地冲烂了。 最夸张的时候,《黄昏挽歌》的评分甚至一度超越了三国杀……反向超越的那种。 最后,逼得制作组不得不连夜赶工,加上了当场击杀阿斯拉特的选项,这场风波才逐渐平息下去。 ……说起来,自己会受这么重的伤,也是拜这个混账所赐。 在“大树海”边缘给了霍伦斯一闷棍的,并非是之前跟多萝西提到的哥布林……那只是为了让她放心才扯的谎言。 真实情况是,那是两个来自本地最大帮派:“骷髅帮”的打手。而吩咐他们袭击霍伦斯的,正是阿斯拉特本人。 至于为什么这种级别的反派会盯上他这么个普通人…… 说来话长,所以长话短说:简而言之就是,童年时期因私生子身份遭众人排挤的阿斯拉特,在因营养不良饿得昏倒在花园里的时候,被一个年幼的女孩发现。女孩可怜他,于是把自己最爱吃的三明治分给了他。 从此阿斯拉特就“爱”上了那个女孩,因为爱她,所以发自内心地想要独占她。为此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只要她身边所有人都消失,她就只剩下我可以依靠了!” ……那个因为善心而被这种神经病盯上的可怜女孩,名叫多萝西·汉赛尔。 现在,是他的青梅竹马。 “那家伙的脸色,现在一定很精彩吧。”霍伦斯如是想道。 …… “咚!” 手杖被狠狠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被施加了过大力量的手杖,末端竟然刺穿了坚硬的石板,深深地没入了地面之中。 “那个……胆敢染指我的东西的狗杂碎!!!” 如同发狂野兽般的低吼声,从阿斯拉特的喉咙深处被挤出来,在幽深的巷子里不断回响。那张总挂着礼貌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失去了平时的优雅,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乃至于丑陋。 如果是平时,阿斯拉特绝不允许自己如此失态。 但,一想到刚才,少女脸上所露出的那种带着幸福的笑容,一想到那两人亲密的肢体互动,一想到那句“霍伦斯是我重要的家人”…… 胸口,便有【嫉妒】和怒火在熊熊燃烧。 是属于他的…… 那个笑容,那张脸,那个像太阳一样的漂亮少女,应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都怪那个杂碎…… 阿斯拉特的手,将手杖捏得咔咔作响,几乎要将金属质地的杖端捏到变形。 脑海中,浮现出霍伦斯那微笑着的脸。 黑色的头发很可恨,修长的身形很可恨,带着点清秀的脸很可恨,那对金黄色的眼睛更是可恨! 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活着?乖乖死掉不就好了! 这么说来……那两个办事不力的废物,更是可恨至极。 解决一个普通人这种小事都办不好,无能的废物…… “克劳德。” “是。” 一直随侍左右的老者俯下身来,听候差遣。 “之前吩咐你做的事,做得如何了?” “回少爷,都已处理妥当了。”名为克劳德的老者如是说道:“按您的吩咐,交由尸食教的人处理,作为【盛宴】的素材让他们使用,伪造成了不走运被选中当做祭品的样子。骑士团和城卫队的人来了,也查不到我们这里来。” “很好。”阿斯拉特点了点头,被嫉恨烧得发痛的胸口,因这一丝丝的满意而稍微平息了一些。 那种没用的废物,就应该像这样被处理掉。 不过,还有其他事要做…… “等碰头结束后,你跑一趟骷髅帮。让他们出两个人……” “少爷……”老管家低声说道:“我必须提醒您,我们最近的活动太频繁,已经引起了城主府的注意。若是在这个关节上再徒增事端……” “我知道!”阿斯拉特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很快就又被他自己平复回去:“不是要动手,是让他们去盯着那个狗杂碎。 “那两个办事不力的废物,说不定在动手的时候被他看到了脸。要是他之后去找城卫队报案,又刚好发现那两人回来后就死在了尸食教手上……” “……原来如此,少爷英明。”老管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总之,就这么办。”阿斯拉特如是说道,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又阴沉下脸,补充道:“对了,记得告诉那些杂碎: “这次再搞砸了,那两个废物就是他们的下场!” 老者不言,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 不出意外的话,阿斯拉特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监视自己。 这不难猜,毕竟那家伙就是这种多疑的性格。 现在不立刻解决他,大概是因为正在和巨魔们策划着下一场血祭,抽不出手来吧。 所以,必须在那之前,得到至少足以自保的实力才行…… “霍伦斯,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少女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低下头,看到多萝西拉着自己的衣角,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你伤还没好利索,在外面一直吹冷风,受凉就不好了。” “……说的也是啊。” 霍伦斯笑了笑,从多萝西手里接过用叶片包裹着的肉,活动了一下胳膊,笑道: “好——嘞!进屋,今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培根三明治!” “好耶!”多萝西举起双臂欢呼,随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疑惑地歪了歪头。 “诶?但霍伦斯你是病号吧?按说不是应该让我来给你做饭吃吗?” “嗯?是这样吗。不过那种事情都无所谓吧,别太在意那种细节。” “但我觉得……” 少女围在少年身旁,像只欢快的小黄莺,叽叽喳喳地说着。门扉掩合,将屋内的空间与外界隔离。不久后,炊烟袅袅升起,从屋子里传出少女欢脱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日常。 第4章 骑士团 只有击退怪物,怪物还没有围困过来的时候,叶子才会使用锤镰旗去按住一个怪物进行线锯切割,同时还不能放松使用尾巴攻击。 “不,我舍不得你离开!”菲娅已经分不清艾瑞尔和其母亲米娅。 这殿前广场也是用黄金铺成,上面还镶嵌了数不清的宝石,可能是千年过去了,上面铺了厚厚的灰尘,还有些宝石已掉落下来。 “呵呵,以前是敌人,但是现在是自己人。”右臂上绑着绷带的唐仁杰上前微笑着说道。 “至少死在我手上的人,都是罪有应得!而你,根本就是滥杀无辜!”琅琊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 白河深知自己一路走到现在,是因为金手指中信息不对等的前瞻性,让他总能获取大量的好处或提前脱离险境,也是因为巨大压力之下被迫产生的自律以及还算过得去的勤奋。 说完,李如烟取出干净的纸巾,轻轻为林飞擦去额头细细的汗水。 没错,虽然他对林飞已经没有了敌意,但是在袁语熙这件事上,他是不会选择退让的。 “我怀孕了?”精卫内心的话也悄无声息地感知到了蓝祺儿的心里。 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非常精美的发卡,是一只白鸽的造型。淡绿色的碎钻做成眼睛,造型简单大方,倒是很符合江楠的性子,爱好和平,善良淳朴。 刚刚因为万永达和万永义所带来的,名为理智的围墙,在这一刻彻底蹦跶。 自其始一进入这荧光圆洞,幻境便已开始,第一道幻境只不过是用来降低他的防御之心罢了,真正的杀招却是这第二道幻境,若不是狗蛋怕是真的着了道了,如今想来不禁有了一丝后怕。 体内的骨骼洁白无暇,一根根错落有致,灵活配合,各自独立,却又浑然一体,肉筋依附在白玉般的骨头上,一张一弛,一收一放之间,都能隐约听见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肉身的力量在筋骨中涌动。 得到不少银色血魔虫尸身,四纹蓝蚕已经完全兑变成了五纹金蚕,金光灿灿,异常的可爱,它的移动速度已经超越了极限距离,甚至能直接进入虚空。 “林苍然,你竟然如此奚落于我,出去后再找你算账!”林若曦简直要气炸了肺,水神殿把她当成了什么?凭什么给她安排选婿的事情。 林羽不由的脱口而出,以前老帮母亲卖包子,见人就这么一腔,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但是,那黑气顺着苏沐嘴中的特殊字词行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就在扇面上慢慢的化成了虚无,消逝在天地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恢复了意识,随后一句:“你麻痹不知当讲不当讲。”就脱口而出。 银色气体中已经出现了一丝丝的蓝色,一道银色匹练呼出,院子里修炼用的一块三十万斤左右的大石上就出现了一道深陷的凹糟,又是几道匹练接着打出,大石头轰隆一声破碎,化为了满地的碎石块。 刚逃出一段距离,屠明的身影就在他前面缓缓出现,接着黑暗天幕再次涌现,彻底把他包裹。 百米外的梧桐树下,黑影在蹿动,黑色的雨衣肩膀上挂着护手的蓑衣。 其实以马家的人脉,陈帆完全可以找人托梢东西,但考虑到耽误不了多久的时间,加上和马先云的深厚交情,陈帆只能亲自送东西。 幽境之中差一阶,都是生死之阶,只能远远遁逃,不可能硬碰硬的厮杀。 顿时,龟吾图等三十多个海族全取出一块天罡阵牌,将江天与林诗嫣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我虽然懂些道术,但是魂魄也仅就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鬼王的镇妖铃一响,我便立刻倒在了地上。 “当然要吃,必须要吃!”黑麒麟舔了舔嘴唇,我出生第一天开始就吃人了,感觉很好吃”。 古时行军作战都是擂鼓冲锋,鸣金收兵,哪怕是水军也是这个惯例,这时不管是陈军一方,还是夏军一方都开始擂起牛皮大鼓,双方的士兵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鼓足士气向着对方驶去。 而被紫凌天提在手中的鳅族主,心中恐惧,自己一位半帝,在眼前这位,居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他的目中,也露出了恐惧的之色。 骤然加速,骤然停滞,一来一往下,冷墓直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桶桶的浆糊在来回翻滚搅拌,以至于什么时候已经脱离了风尘的束缚,落在地上,也没能立刻察觉到。 这些都不用李阳操心,过完年之后又消停了几天,然后他的烦心事就来了。 而这般在众人的面前被蒙奇这般的反唇相讥此刻的朱笛也是眼中有异芒闪过,透露着一丝丝的危险。不过这样的表现仅仅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太多人发现。而后的朱笛却是微微一笑。 要知道七绝塔对于每一个参赛者的评定都是十分的中肯的,这也是他们实力的代表!虽然在人与人战斗之时,其他的一些底牌和突然之间的爆发还有场地的元素等等都会使得战斗力或多或少的影响。 自从唐峥得到纯阳蛊之后,纯阳蛊就开始发挥它的功效,每时每刻都在改善唐峥的身体。 一百五十斤的壮汉,被随手一抛就是几屋子远,顿时吓坏了所有人。 两名特警走到了大堂经理和王局长的身边,用手中的枪对准了两名大堂经理和王局长。 “是的!他的身体简直不像人类,就像一头披着铁甲的犀牛一样,怎么也挡不住!”夏无凝咬牙切齿。 原本,我也没有觉得这个冷笑有什么。但是,搭配上他的表情,居然觉得他的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绝望。然而,这种绝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章 哈蒙 离开荣信达的时候,唐人对她抛出了橄榄枝。但是,杨蜜心太大,一门心思想进电影圈,根本看不上唐人的电视剧资源。 博士还说都在找他,他应该对博士很重要,也许靠着这层关系秦威能为大家求得一条生路。 一直在负责“超级士兵计划”的罗斯将军发现威尔后就立即开口向空军要人。 世人都以为,晚年的任桀和古尊者一换一,彻底断绝了古尊者问鼎王座的可能。 秦木蓝先看了蒋时恒的信,知道他在京城一切都好后,也就放心了,同时给他写了回信,准备按照义父上面留的地址,寄一些东西过去。 塔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股神奇的气息正是来自灵皇塔,它正在发挥自己的力量来克制怨灵。 真武派道脉清修,但只要俗家支系的明争暗斗不超过限度,他们从来都是无为治之。 上面的理由是用来打发九头蛇几位工具人的说辞,林浩本身的想法却是不能让尼克·弗瑞成为史蒂夫·罗杰斯的仇恨主体。 奥斯瓦尔德拿着纸袋分发完食物,在秦威身旁坐下,将最后一支热狗递了过去。 这张名单上,为苍生付出最多的,除了支柱以外,恐怕就只有鬼天帝了。 恍恍惚惚中,萧华像是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但又虚实不定。让分念控制大妖清出一片寂静区域后,萧华艰难的屏住呼吸,结果分念发现体内已经感应不到半点霸元波动。 两人距离本就接近,这个草忍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鹿丸已经屈起右臂支在胸前,反握的忍刀正好在手肘处露出少许,锋利的刀尖正撞在失去平衡直冲而来的草忍胸口,势如破竹的刺破他的胸膛,划破心脏。 六百年前朱雀皇帝曾提出用三城换琴,玉徽不许,故被雅士被誉作“世间尤物第一”,此琴乃十六年前玉徽宗宋哲下的聘礼,却并没有送去薛府,而是留在紫霄城,足见此琴的珍贵。 气浪连续被破,远非方兴所想要得到的结果,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再度聚气吐字,“去!”食指剑指虎扑过来的血海妖魔。云海激流喷涌,漩涡越来越大,越陷越深,一道纯紫色的劲浪从漩涡核心处腾出。 此时,她的弟子在擦洗白瑜的身体,看着白瑜手臂上若隐若显的天凤咒印,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而浑然不知,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手臂上那醒目的天凤纹身。 老嫖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那把枪就开始突突起来,直到把弹夹打光,枪声才算是停下来。 对百官来说也很为难,皇帝尚在,怎么去亲近储君?有太子的朝代,帝王和储君的关系向来十分难搞,废太子甚至杀掉儿子的皇帝,在华夏的历史上可不是一例两例。 “他们要开始进攻了!”听得这急促的鼓声,冰极等人面色皆是一肃。 海浪散人看到蒯瑜的目光,冷哼一声,转身而去,没有注意到天鱼皇望向他背影时,落寞的表情。 她现在是在怀疑,怀疑这只煞鬼生前没了舌头,而且不是意外没的,怕是被别人害的。 这,真的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为什么会有这种恶性,又有这样不怕死,对着兄长也毫不畏惧的凶狠? 一个时辰后,大雨终于停了,众人们都聚集在院子里焦急的等待结果,御医虽然都被送走了,但为首的胡御医还是想要看看结果。 但当他说华阳的哥哥姐姐全部死于意外,继父撒手人寰,公司改名改业务以后,她才有八九成的把握,能确定这个林少阳与何忠嘴里的那个恶霸林少阳,应当是一人。 耳边一阵马嘶,将众人的神智拉了回来,而慧姨他们也才发现他们,急忙应了上来。 经过几天的功夫,她总算是将花房的事可以放心交给黄嬷嬷和陈妈搭理。 在观想刻画这尊神龙的时候,陈明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一点的被锻造,炼化。 “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刚一出大门,沈楚寒眼眸深深地看着栩若雪。 唯一的机会,只能是新建厂子,并且通过引进生产线,走洁净高效的生产路线。 而他们这一僵,江都宫守卫却已经杀到了眼前,两边助力,将这些人一波一波的杀退,直接在眼前杀出了一条血路。 玻璃房是冬季的时候,养一些不耐寒的‘花’用的,里面却有一套的玻璃桌和一张‘床’,夏末初秋的时候,天高气爽,夜晚可以躺在玻璃房里,看星星。 七号任务,是在蒙特雷之乱前半个月发现的,任务目标是一处位于蒙特雷所在的东马德雷山脉深处三千米处的一个疑似军事基地的地方,任务内容是搜索探明这处地方,寻找是否有可用物资,技术。 “不用怕,好孩子,有什么便说什么,想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都在这儿听着,没人会怪罪了你,也没人会迁怒了你,你只说就是。”在霓裳欲言又止的当下,太夫人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着。 听的那个揪着顾阑珊和顾恩恩手的男人手一松,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然而却没有给她一个放松的空间,当慕容银珠坐在床上盘膝运气的时候,便有人来了。 李微笑爱美,平常出‘门’,喜欢穿漂亮的裙子,画浅淡的妆容,可是,今天的李微笑,却是素面朝天,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搭配了一双平底鞋。 第6章 平凡的一天 我和红萼笑吟吟地看热闹,本来准备顺势嘲笑他们两句,那莘霖仙子脾气火爆,可是好惹的?姬清玄身上散发着纯正的清华神光……还有腾腾杀气……让我和红萼噤若寒蝉,实在不敢惹他。 碧霞殿里,卫慕皇后已经在此等候。卫慕皇后早已经布满了酒菜,见到李元昊前来,心里乐开了花。 轰咔声起,千星中招,飞剑也是连续翻飞,这一下剑身都出现细微的裂痕,毕竟只是一把飞剑,这么远的距离,不在人手中,他不信不能破。 蒋仁杰话落,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蒋杨两家素来不合,怎么蒋公此番会选择救杨家,看样子不单单是蒋家一人,怕是要用上我们的全部力量。 “呵呵~宁仟下班了,怎么你是想睡在办公室嘛?”沈成韧在那边好心的提醒到。 耶律燕满脸笑容的来到屋子,他们一路从西边来到东边,每到一城因为芳华的病都会停留段时间,索性在这过程中,芳华的身体恢复了些,也是因为她苏醒,这个地方还是华儿选择的呢。 翠红楼果然是扬州最红的妓~院,当吕超赶到翠红楼的时候,翠红楼恢复了正常,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切!用一个品质败坏的死徒弟换取一个习武奇才,然后在壮大自己,算盘打得倒是很如意,难道把我们当傻子吗? “字,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有误会?”中年人心中越来越凉,超凡都这么厉害,这要是到了破镜,岂不是化境三变都不是对手,他们红莲宗可没有虚天。 芳华坐好后,管家也不在停留,亲自上前驾驭马匹朝着猎场跑去,而马车的前后都有两名带刀侍卫守护,上了官道,众人不禁纷纷好奇,这皇家马车之上坐着的是哪位宫中妃嫔。 “不用说了,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几千个宇宙年而已,也没多久。 然而随着太阳逐渐偏西,一直到日落西山,吕布军也没有任何动静,精神一直紧绷的金燕信稍稍放下心,他把城头军务交给部下,自去城中休息去了。 但作为一个郡城大家族,势必比当初那郭家,要厉害许多,而且晏家就在郡城内,能够迅速出动力量。 吕布带着本属于张茉的系统,在边境大杀四方,好不威风,可怜张茉这个原装宿主,此刻却惨兮兮躺在乱坟岗和一堆无头尸为伴。 凌霄子见南宫破来抢人,剑锋偏转,哧的一剑直刺过去,要将南宫破扎个穿心透。 李知尘疾走而过,背上背着林霏脸色痛苦,仅存一息。而左手搂紧了薛轻云直纵而过,速度丝毫不慢。 “奇怪吗?崔浩南向来左右逢源,既然请了我们,又怎么会把钟仔拉下。我们来了这么久,崔浩南还没露面呢,倒是这位大少爷,喧宾夺主,好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一样。”陆晟说着,又从嘴里吐出烟圈儿。 长棍一出,丁中便如猎豹般冲出,手中长棍猛然舞动,对着楚原狠狠砸来。 而这时,天空中猛的“嘭”的一声炸开一道金光,声音直彻云底,而金光更是金亮无比。 李知尘身体不动,左手向后一弹,两道无形剑气顿时射出,擦过风将行脸门而过,只消再近一点,便可把风将行头颅射下。 没错这就是陆玄现在的情况,当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个身穿盔甲的战士后,他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当头盔被摘掉的那一刻,那不是别人正是陆玄自己。 这个时候,换成那还在禁锢室蹲着的野狗道人、年老大等人出来,都认不得面前那显得格外美丽的空桑山,会是之前那被战火变得残破的炼血堂总部废墟! 说实在的,王芳芳母亲岁数并不是很大,依稀可以看到年轻时候堪比王芳芳一样的美貌。 甚至于,那少量被安排在营地中巡逻的黄巾军,都不知道王晨已经进来了一趟,甚至将一名算是军官的百人将审讯,然后灭口并且简单埋入土中毁尸灭迹了。 底牌不好用了这种绿色的气体应该可以影响生物类目标,6迪迦这会儿恢复的也很多了,虽然还无法进行强度的战斗,可是维系自己的生命还是可以的。 “你衣服在二楼,自己上去穿吧,”这个时候,我的左边半身也恢复了一些知觉,行动顺畅了一点,不觉是走出来对郑大礼说道。 可是,这货仅是外表皮,就足有两三寸厚,其表皮之下的身体组织,更是硬如磐石,就算是附着了褪变之力的大太刀,也极难寸进。 其他的衙役见状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了徐三头上的血果真止住了,一个震惊不已。 夜深时分,坐在7班宿舍楼楼顶的长椅上,艾克手中不停摆弄着五颜六色的珠子,有些失神的看着放置在大腿上的战术导力器,似乎在思索这些什么。 无关风月,只是纠葛在两人之间那似姐弟,又似祖孙的亲情羁绊。 “去!我要去,正好可以看看抛弃亚美和她母亲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张子悠义愤填膺道。 欧阳遥神色一凛,知道韦秀峰已经冲破刀势,领悟了刀意的存在。 为首一名战斗机器人为黑色,佩雷斯已经向他们介绍过,黑色机器人象征着战斗。它们的电脑中记录着几百种武功,擅长近战杀敌。 “而是什么?我知道肯定还是有其他原因的。妙灵姐,你就说吧。”我急切地问道,抓住妙灵姐的肩膀直视着他。 但是,这对于刘辉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万流归宗之术的独特效果,刘辉肯定是不能够在比试当中使用出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刘辉在食材方面相对于萧远会处于一个劣势当中,这对于刘辉而言是相当不利的。 在之前金龙就找过金莫,而且金莫也答应了要出手助金龙一臂之力。 第7章 黄金呼吸法 事实上,霍伦斯说谎了。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敲晕他的不过是两个帮派打手而已。他并没有撞破尸食教的密会,说到底,以那些家伙的谨慎程度,要商讨什么大事,也不会让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的接近他们的聚会地点。 不过,尸食教的目标,确实是风车镇。 在不久之后,在阿斯拉特的牵线搭桥之下,他们与巨魔合作,在风车镇进行了大规模的血祭仪式。157户人全部沦为祭品,其中,甚至还有不满一岁的婴儿。 尸食教需要尸体作为【血宴】仪式的素材,用于提升实力;巨魔则需要死亡与鲜血进行献祭,以此来呼唤他们的图腾,那些被统称为【洛阿神灵】的自然精魂。 以霍伦斯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参与进这种大事件之中。所以,他利用了莱恩和哈蒙对他的信任,以及一点点信息差,稍微引导了一下他们的调查方向。 风车镇那边没有机制特别阴间的敌人参与,哪怕莱恩自己单枪匹马冲进去,估计也能全身而退。最理想的情况下,大概就是骑士团得到额外的情报后及时反应,在一切都尚未无法挽回之前,将惨剧扼杀于摇篮。 但说实话,不太可能。 调查、商议、决策、集结、行军……每一样都需要时间。而【风车镇血祭】这一事件,在游戏里是刚开局就已经发生过的事。 要不是他穿越的时间节点还要稍早几天,连这点操作空间都不会有。 能救下一个是一个吧……霍伦斯心想。 “我说小哥,你在我这儿站了半天了,到底买不买啊?” 成衣店的老板娘发出不满的问话,让霍伦斯回过神来。他抱歉地冲对方笑笑,指着一件黑色的连帽长袍: “买买买,老板娘,那件衣服给我包上……” ……片刻后,带着今天的收获,霍伦斯返回家中。 游戏里,玩家能从哈蒙那里获得的呼吸法,一共是四种。分别是专精防御力的《钢铠呼吸法》,注重持久的《坚岩呼吸法》,与莱恩同款、能使攻击附加火焰伤害的《狮炎呼吸法》, 而霍伦斯的目标,则是最后一种,并非骑士团内部流传,而是哈蒙早年间偶然得到的一部残篇。 “找到了,就是这个。”从包裹中将那本残缺不全,却被人仔细修复了书页的呼吸法取出,霍伦斯松了口气。 幸好哈蒙大叔没有出于不希望他走弯路的心理,把这本残篇挑出去。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低头检视,在他的视野里,便弹出了系统的窗口。 【黄金呼吸法(残篇)】 【品质:稀有(蓝)】 【效果:习得后,开启能量池:黄金斗气,并获得特殊效果。】 【备注:愿黑松长青,故国长存。愿金子般的理想闪耀依旧。愿百年后的大地,仍有生命延绵不息。】 即便是残篇,这本《黄金呼吸法》依旧与其余三本中,品质最高的《狮炎呼吸法》同级。倘若是完整版本,它的品质会是紫色的史诗级。 虽说因残缺而降低了品质,修成后的效果甚至可能都比不过绿色品质的呼吸法……但无所谓,霍伦斯本来也不是奔着呼吸法本身来的。 它只是一块敲门砖而已。 “嗯?这是……” 察觉到包裹里还有别的东西,霍伦斯疑惑地伸手去摸,将其取出。看清那东西模样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本夹满书签的笔记本。因为太老,皮革质地的封面已被磨损得破破烂烂。 而在霍伦斯的眼中,系统的提示是这样的: 【哈蒙的修行笔记】 【品质:优良(绿)】 【效果:阅读后,呼吸法掌握速度提升】 【备注:一位长辈的毕生经验浓缩于此,如今他将此物交托给你……嘿,别忘了这是要还的。】 ……那个爱操心的大叔。 霍伦斯揉了揉鼻子,长出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去后,这才翻开那本笔记,一丝不苟地看起来。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在游戏里,学习技能只是点一下,天空一黑一亮,就自动出了结果的东西。 就算战斗的动作能作为经验带过来,在学习呼吸法这种事情上,霍伦斯依旧是一个小白,哈蒙大叔的这本笔记里,正巧就有他所欠缺的这方面的经验。 从午后一直看到了晚上,从床边挪到窗边,又拉上窗帘,点燃油灯……霍伦斯全神贯注,如同干瘪的海绵吸水一样汲取着知识。直至月亮升过对街屋顶的时候,霍伦斯才将那本笔记合上,长出一口气。 “好,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大概吧。 【完成《哈蒙的修行笔记》阅读,获得呼吸法修行加成。】 现在是真的完全掌握了! 没有任何耽搁,霍伦斯将笔记本安放妥当,转而取出那本《黄金呼吸法》。高达18点的耐力让他的精力和体力远胜常人,即便一两宿不睡觉,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在仔细阅读了那本残篇,将其中内容尽数记住过后,霍伦斯爬上木板床,盘腿打坐,双目紧闭,掐出指诀…… ……其实呼吸法的修行并不强制要求姿势,只是霍伦斯觉得这样更有“修炼”的感觉而已。 按照残篇里所说的方式,霍伦斯尝试将自己的呼吸频率、幅度、深浅,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按照特殊的规律进行。 起初还有些艰难,不是呼吸深了浅了,就是快了慢了。要么就是走了神,又变回了原本的呼吸方式。 但霍伦斯对此都早有预料。他并不气馁,而是继续潜心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失败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只需沉下心神去做即可。 抱着这样的心理,霍伦斯就这样,从皎月初升,坐到了明月高挂。又从月头西沉、旭日东升,坐到了夕阳西下。 期间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弹。就算可以暂时不睡觉,也是会饿的。多萝西中间也来了一趟,担心他的伤是不是真的好了。霍伦斯对此只是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又做了一顿她最爱吃的三明治。 然后,将她送回家,又返回过来,继续潜心修行。 终于,不知是他天赋异禀,还是哈蒙大叔的修行笔记真的那么有效。总之,当月亮第二次升起的时候,完全沉浸在控制呼吸之中的霍伦斯,眼前忽然弹出了提示。 【成功掌握《黄金呼吸法(残篇)》,当前等级lv1】 【由于残缺,《黄金呼吸法》等级上限为lv3】 【效果1:每有1级技能等级,获得2点耐力。加值类型为修行加值】 【开启能量池:黄金斗气。该能量池上限等于耐力*2】 紧接着,又一道提示在霍伦斯面前弹出。 【检测到已满足职业:侍火者就职条件,是否进行就职?】 “是。”霍伦斯心中默念。 第8章 【侍火者】 【就职成功!当前职业:侍火者lv1】 【属性调整:耐力(20→22)】 【获得主动能力:生命爆发、快速再生】 成功就职后,原本积蓄在胸口,那一团微弱的、新生的“斗气”,陡然间被点燃。金黄色的火苗在胸膛中跃动。 那是【侍火者】的生命之火,在古老的过去,每一位熔炉骑士都需要从前辈那里,或是从铸炉中取得这第一缕火焰,为自己点燃初火。侍弄、呵护,使其如种子萌发般蓬勃壮大,直至最后,令其遍布全身,铸就熔炉骑士们的【黄金之躯】。 即便现在还只是微弱的火苗,但它却是熔炉骑士体系技能的核心。 而且,不止于此。 噼噼啪啪…… 不同于之前习得【黄金呼吸法】,或是刚解锁面板时的状态。 在成功就职侍火者之后,霍伦斯浑身的骨骼关节处,便不断响起如同炒爆豆般的声响。 在《黄昏挽歌》中,属性值20点是一个分水岭。它代表着凡人在不依靠超凡力量的前提下,单靠自身的锻炼所能到达的极限。 而对于20点以上的境界,人们将其称之为“超凡领域”。单项属性抵达这一境界,就意味着触碰到了超凡的门槛。 而现在,霍伦斯在仅持有1级职业等级的情况下,就将耐力属性堆到了这一层面。对于大多数原住民职业者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一个普通人,在其特长方面的属性值也不过11~13点左右。那些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或许能达到15点左右。霍伦斯的初始面板对比他们,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英雄模板。 通常来说,职业每级对单一属性提供的加值,不能超过它每级提供的总加值的一半。对于那些被玩家称为“一转”的初始职业来说,就是每级让两个属性提升1点。故而一个普通人要将他的属性提升到超凡领域,哪怕全堆在一个职业上,也得到10级左右才能做到。 更别提他们还要兼顾平衡其他属性,以防止某项属性过高,反而使自己受伤这点。 原住民可没有玩家或霍伦斯这么方便的面板,无法准确地判断自己的各项属性。因此,原住民角色的主属性和相关副属性的比例,通常是在3:2左右的程度。换句话说,一个突出属性11~13,其余属性全为10点的普通人,要让一项属性达到这个水平,少说也得在10级的主职业基础上再兼3、4级用于补短板的职业才行。 至于为什么【侍火者】能够为他提供2点耐力……这就不得不提它的职业特性了。 在《黄昏挽歌》中,每个职业都有其独特的特性。譬如,【战士】职业就具有特性【动作如潮】,可以消耗使用次数,让自己在本回合内多出一轮动作可以使用。多亏了这个职业特性,很多近战型构筑都会专门兼职个战士来拿一个动作如潮……扯远了。 总之,一个职业通常来说,会有3~4个职业特性。部分职业由于“升级时消耗经验翻倍”或“不提供属性”等负面特性而能多出几个特性位,但【侍火者】不在此列。 它拥有的职业特性有3个,其中,【单属性限制突破(耐力)】便是让它能不同于其它职业,将每级提供的属性值都加在耐力上的原因,也是让它成为耐力流核心的重要因素。 【侍火者】的其余两个职业特性如下: 【生命爆发】-【每次长休息后3次,在你的下一次近战或投掷检定中,附加等于你耐力四分之一数值的无名加值,且本次造成的最终伤害提升等于你超凡耐力的数值。你每持有“侍火者”及其进阶3个职业等级,该特性使用次数+1。】 【高速再生】-【每次长休息后,你获得等于你耐力属性的治疗点数。你每轮可以消耗等于你超凡耐力的治疗点以消除伤害,每点治疗点可消除1点轻微或严重伤害;每4点可以消除1点恶性伤害。】 在属性第一次突破超凡领域,即单属性抵达21后,便会获得第一个对应的“超凡属性”,此外,属性达到20后,每再提高5点,就额外获得1点超凡属性。除却在对应的能力中发挥作用外,超凡属性自身还会提供一些不可思议的加成。 以霍伦斯刚刚突破20点而获得的超凡耐力为例,除却基本的,可以将超凡耐力作为可与任何加值(包括自身)的“完美加值”加入到耐力相关检定结果中之外,每点超凡耐力还会让霍伦斯的生命值上限提升5点。 除此之外,1点超凡耐力能让霍伦斯1周不吃不喝不睡,同时,屏息时间会抵达原本的2倍。此后每多1点超凡耐力,该效果翻倍一次。 而又因为霍伦斯的耐力属性抵达超凡领域,满足了条件,系统提示他获得了一个新的专长: 【强健体魄lv1】-【你获得3点生命值上限,该专长可重复获得】 生命值的基础计算公式,是耐力+体型+综合等级。一个标准中型人类的体型是5。普通人的生命值上限大抵在15点左右,假设一个普通人成为战士,且没有兼职其他职业,当他达到lv10的时候,他的生命值应该在35点。 而霍伦斯的生命值上限,在结算上述加成后,是36点。是同级别职业者的两倍还多。 这便是耐力流的好处:就算是尚未成型的前期,也足够命硬。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生命状态,之前的伤势因为休养已经恢复了不少,没有恶性伤害,但仍有8点严重伤害留存。 考虑到自己的昏迷,恐怕那一闷棍是给自己把恶性伤害都打出来了。要不是治疗的医生手艺精湛给他吊了口气,外加他觉醒人物面板凭空多了一些耐力,恐怕自己真就交代在那了。 消耗了8点治疗点数,将生命值恢复到完好。霍伦斯只感觉后脑头皮发痒,伸手解开纱布,稍微摸了摸,便带下来一大块自然脱落的血痂。 很好。 这样一来的话,就可以着手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要说还有什么欠缺的东西的话…… 武器。 在这件事上,霍伦斯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而是稍作浏览过后,便选择了自己之前采药时随身携带的镰刀。 体积小,轻便,足够锋利。最关键的是趁手。 自己接下来并不是要猎杀什么棘手的魔物,这种程度的武器就已经足矣。 很多时候,生命脆弱到比这还小的小刀都可以轻易夺取。 “准备万全。接下来就是……” 霍伦斯的目光,落在了刚刚买回来的那件黑色长袍上。 …… 与此同时,霍伦斯家不远处,一处视野开阔的房顶上。 一个一身黑衣的家伙躲在阴影里,盯着霍伦斯家的方向看。似乎是因为感到无趣的缘故,他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怎么样了?” 他的同伴从一旁顺着梯子爬上来,蹲在他身旁。 “和早上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人如是说着,百无聊赖地挠了挠屁股:“昨天晚上还有点灯光,今天干脆什么动静都没有了。要不是那丫头下午来时没什么反应,我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死里边了。” “也许是在养伤?”同伴猜测:“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休养两天不出门,倒也正常。” “兴许吧,我倒希望是那样。能省不少事。”如是说着,盯梢者再次打了个哈欠。 他们是阿斯拉特之前吩咐的,梅伦港内最大的帮派:【骷髅帮】的成员。由于阿斯拉特的命令,两人在帮主的指派下来这里盯梢霍伦斯。 这是个苦差事,得时刻注意目标的动静,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发现。白天还好,推个车装作卖货就行。到了晚上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在房顶吹冷风,偏偏还不能挪窝或乱动,难受得紧。 即便如此,两人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在这里盯着。 毕竟,之前办事不力的那两个兄弟,可是被那个残暴的大老板直接杀了,丢给了尸食教的那些疯子……他们可不想沦落到和那两人一样的下场。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老大非得听那家伙的不可……”最开始待在房顶,脸上有道疤的扒手抱怨道:“那小子看起来也没多厉害。要我说……” “嘘!你踏马不要命啦!”同伴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听到后才松了口气,骂道:“大老板可是咱们的金主!绑了他,兄弟们的饭碗怎么办? “再说了,别看他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之前听人说,他能把林子里的巨魔单手拎起来揍,就连他们的祭司都得毕恭毕敬的跟他说话……” “真的假的……” 就当两人交流着八卦时,忽然间,同伴察觉到霍伦斯家的后门发出了动静。定睛看去,却见是他披着一条黑袍,兀自走到街上,拎着提灯,不声不响地朝东边走去。 “来活了,跟上!”同伴立马打起精神来,拍了拍疤脸的肩,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上跃下,踩着高低错落的房檐,三两下便跳到地上。疤脸也毫不落后,迅速跟了上去。 只是,越是跟着,两人心里就越是疑惑。 这小子……怎么好像是奔着旧码头区去的? 第9章 尸食教据点 旧码头区位于梅伦港东南部,在梅伦港初建时期,这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码头工人在这里装卸货物,大大小小的船只在这里停泊、出航,一度让此处成为全城最繁华的地区。 后来,城主府对北部的大树海外围进行开发,占据了更适合建立港口的峡湾一带,在那里建成了规模更大、更为正规的新港口。 大量的货船都去了新港口区,这里也就迅速衰落,沦为了“旧码头区”。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了梅伦港在事实上的贫民窟。 贫困滋生罪恶。在城主府对此地置之不管的情况下,帮派与犯罪集团迅速接管了此地的权力真空。 如今,这里已经成为梅伦港内各大帮派的根据地,骷髅帮的总部也坐落于此。 也是正因如此,疤脸和他的同伴才想不明白: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难道是前几天那一棍给人敲傻了?没被敲够,还想再来一棍? “怎么办?”疤脸看向同伴,“要不咱们……” 他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旧码头区的夜晚,抢劫、谋杀之类的案件从来不是稀罕事。这小子自己跑到这里来,就算在这里做掉他,城卫队也很难查出什么来。现在动手以绝后患,听起来是个令人心动的提议。 但同伴却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霍伦斯的背影,沉吟片刻后,他低声道:“再看看。” “还看?”疤脸有点着急,但同伴示意他稍安勿躁:“大老板的命令是盯着,有什么异常就汇报给他,不要节外生枝。” “那咱们……?” “……先跟上,看看那小子做什么再说。” 同伴舔了舔嘴唇,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分一个人去找阿斯拉特汇报。 但,用这种连个结果都没有的事,去打扰那个喜怒无常的大老板?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人头赌对方会不会发怒。而且,旧码头区地形复杂,光留一个人,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还是先跟着,等看到什么决定性的内容之后,再回去找大老板汇报稳妥一些…… 抱着这样的心思,两人继续跟踪,悄无声息地吊在霍伦斯身后。但越走,他们心中的疑惑就越多、越重。 ——这小子,怎么好像比他们两个还熟悉路的? 进入到旧码头区,霍伦斯就像是入了水的泥鳅一般,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梭自如,连停顿都没有多少。 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他走起来就像是回了家一样,看都不用看就往里拐,那条路偏偏还真就是通的。 真是活见了鬼了! 疤脸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即便如此,也得硬着头皮跟上去。 就这样,两人一路跟着霍伦斯,越发地朝着旧码头区的深处前行。 到了某处时,两人忽然停下脚步。同伴低声道: “喂,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那里是……”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前面的区域,是尸食教的地盘。 尸食教的总部并不在这里,严格来说,那些以信仰和高级教徒为核心的家伙们,并不像大多数帮派那样有固定的“总部”。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旧码头区拥有一片自己的地盘,用来收集祭品。 在这里,一些过度沉溺于【血宴】的尸食教疯子,经常会在夜间于街头游荡,杀死他们所见到的非教徒,将其作为自己的下一次“盛宴”的祭品。 而一部分尚且清醒的尸食教徒,也会在这里举办小规模的【血宴】……据说那就是他们提升实力的方式。 这帮邪教疯子,可不会管什么盟友不盟友的…… 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疤脸一咬牙,低声道:“跟!” “还跟?” “跟上去,大不了跟那群疯子们拼命;不跟上,就这么带着没头没尾的情报回去,咱们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闻言,同伴脸上面色变幻。最终,他还是只能一咬牙,一跺脚: “妈的,跟了!” …… 对于身后跟踪者的心理,霍伦斯自然是一无所知的。就算他知道有人跟踪,也懒得去猜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除却【熔炉骑士】,“耐力流”的第二个核心职业:【白夜行者】,其初始职业,名为【收尸人】。 相比起硬性要求前置技能,并需求耐力不低于18点的【侍火者】,【收尸人】的就职要求很简单:感知、耐力不低于15点,获得至少1名【收尸人】或其进阶职业持有者的认同。 正是为了这一兼职,霍伦斯才会来到这里,寻找尸食教徒的“宴会”地点。 因为尸食教的初始职业,也正是【收尸人】。 “笃笃,笃。” 来到一处与别处别无二致的门前,霍伦斯抬手,以两轻一重的频率叩响门扉。 片刻后,门被打开一道小缝,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霍伦斯。 “谁啊?大半夜的……” “卖花的。”霍伦斯如是说道:“从西城外的山坡上摘回的,新鲜的红花。要来一朵吗?” “……多少钱?” “1枚金币,再加5枚银币。” “……进来吧。” 门中人将门向内拉得开了些,让开了门口,使霍伦斯得以进入其中。 “成功了。”霍伦斯心想,心里倒是没太激动。 毕竟他在前世打游戏的时候,已经重复忽悠过尸食教的人很多次了。 尸食教内部通用的暗语,往往和尸体和墓园有着紧密的联系。 梅伦港西边的山坡上可没什么花海,在那片光秃秃的山坡上建着的是一片公墓。从墓园中采到的红花,指的是传说会从尸体口中长出的石蒜花;1金5银,则是在梅伦港的黑市上,一具新鲜的健康成年男性尸体的最高成交价。 虽然简单,但对于不常和尸体、墓园打交道的外人来说,轻易看不破其中的门道。 而很多时候,暗语这种东西,只要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走进屋内,抬起头,便看见棚屋里共站着三个穿黑袍的身影,此时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可没听说过今晚还会有第四个人来……”一个身材瘦削,声音沙哑的教徒低声道,目光中带着些警惕:“你是哪里来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少废话,巴尔福先生在哪里,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没等对方继续发难,在三人愕然、惊讶的目光下,霍伦斯用短促、激动的语气,强压着音量低吼道: “安东尼先生被杀,诺兰城的据点被彻底捣毁,我们的人都被抓起来了,我需要见巴尔福先生!” 巴尔福和安东尼,分别是这两个地区的尸食教主祭。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地区boss,综合等级35以上的强者。 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尽管被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霍伦斯也依旧能看出他们的震惊。刚刚那个瘦削教徒甚至下意识地开口: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没听到消息?” 废话,那是下个礼拜才会传过来的消息。 霍伦斯心中翻了个白眼,在游戏里,霍伦斯被埋了一个礼拜过后,多萝西才会在路过城主府门口时,从公告栏上看到远在西北方向的诺兰城剿灭尸食教据点大胜的消息。 不过按时间来算,那边的清剿现在也差不多步入尾声就是了。 “而且,如果你真的是安东尼先生那边的人……那你的信物在哪里?”瘦削教徒继续发问。 “你是办【血宴】的时候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给其他人加菜了吗!” 面对他的质问,霍伦斯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我们命都差点丢了,你跟我说信物?那些冒险者的鼻子比狗都灵,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眼见着气氛逐渐不对,一开始开门的那个教徒连忙开始打圆场:“都是亲如手足的教内兄弟姐妹,不要伤了和气。人家冒死来给咱们报信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这么无礼……” 教训了一下那瘦削教徒,开门的教徒转过头来,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地对霍伦斯道: “不好意思啊,朋友。我这个同伴他就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你也知道,巴尔福先生那种层面的,都是忙人中的大忙人,最近教里还有点什么大动作,要联系上他,起码要等到两天后,我们的例行聚会上,跟高级成员说才行……” 不同于自己那个多疑的同伴,在霍伦斯说出巴尔福和安东尼的名字的时候,开门教徒对他的身份就已经信了七分。 毕竟,尸食教一向行事隐秘,巴尔福等人平时更是面都不露。就连一些入教时间短、资历尚浅的新教徒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更何况外人? 而当他看到霍伦斯说出情报后被质疑的反应,他便更加确信,这的的确确就是冒死来报信的自己人。 忠啊!忠不可言啊! 圣教有此忠臣,何愁大事不成啊! 而就当他在内心感动不已的时候,霍伦斯这边,也弹出了系统提示。 【就职条件:取得至少1名收尸人认同成功】 【请问是否立刻就职收尸人?】 “是。” 【就职成功!当前职业:侍火者lv1/收尸人lv1】 【属性调整:感知(15→16)敏捷(16→17)】 “成了!” 霍伦斯心中一喜,如此一来,最后一块职业拼图便已经拿到。 剩下的,就是经验值的积累。至少短时间内,他不必再为实力提升的途径发愁…… 而就在此时,那名为他开门的教徒又继续道: “朋友,你远道而来,想来也是疲惫不堪了。正好,我们这边刚刚备好一次‘盛宴’。作为刚才怀疑你的赔罪,不如一起……” 闻言,霍伦斯动作一顿。 盛宴…… 他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不由得透露出一丝冷意。然而他却并未在面上表现出来,而是在恰到好处的沉默过后,开口道: “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第10章 生而为人者的愤怒(二合一) “宴会”的举办地点,位于那间看似不起眼的棚屋地下。 原本用于存放粮食的地窖,被简单改造过后,布置成了盛放、分享另一种“食粮”的场地。 洁白的桌布,高级的香薰蜡烛,即便只是在土窖之中,却也营造出了宛如置身于高级餐厅一般的氛围。 而在那由鲜血勾勒,以骨骼作为烛台支撑起的香薰烛火所簇拥着的桌上,被“盛放”着的,是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 她留着长及脊背,使他想起另一个活泼姑娘的褐发。那有着浅褐色的健康肌肤的少女,脸上还带着些许的雀斑。霍伦斯对此并无感觉,却也知晓:对一些人来说,那是青春活力的象征——在许多人的眼里,那称得上是可爱的。 因此,也更加清楚。 那个看起来还没有多萝西年纪大的,他几乎可以用“女孩”来称呼的姑娘,本应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应该长大,无忧无虑地长大。 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那一个令她为之倾心的人。 为他烦恼,为他辗转反侧,为他欢喜,为他忧。 或许会哭泣,或许会欢笑。让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似水般流淌,让春风续着秋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更长些。 直到长发及腰,直到披上洁白的婚纱,直到步入幸福的殿堂。 那时的女孩,该是怎样的表情呢? 想必是幸福的吧。或许还会有些小小的烦恼吧。 可无论如何,唯独不该是这样。 带着恐惧,含着泪水,让那可爱的脸蛋因痛苦和惊恐而扭曲,永远定格在这情窦初开的年纪。 甚至不能有一块像样的墓碑。 “看看吧!远道而来的朋友!” 身披黑袍的邪教徒捧起少女的脸,向他展示那面庞上残留的惊惧与悔恨。语气中带着狂热与难以掩饰的……饥渴。 “这便是我们宴会的主角了!” 霍伦斯没有立刻回话,他只是低下头,看向了少女的脖颈。在那里,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割开半个脖子,能想象到,鲜血迸溅,将那白裙的上半段染红时的景象。 “她真美啊……”霍伦斯低声赞叹着,那赞叹声中,带着邪教徒们所无法领会和理解的遗憾,以及另一种,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情绪。 “正是!朋友,你果然有眼光!” 教徒丝毫没有察觉到霍伦斯话语中潜在的情绪,他只是兴奋地继续道: “这般年轻而充满活力的祭品,就算是我们也不好搞到——毕竟这样的人往往会被很多人关注着,但这次我们足够走运!必能得到伟大圣杯的垂青……” “她的名字是?” 没等那邪教徒说完,霍伦斯便开口打断。这话叫邪教徒不由得一愣,先是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这个……还真不知道。”他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困惑:“诺兰城那边的教友,还有了解祭品名字的习惯吗?” 说的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这些家伙一直都是这样,能够为了他们那无聊的欲望,随意地杀死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 结果,他连那女孩的名字都没法知道…… 心中翻腾着的不知名的情感愈发汹涌,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一点点爬上脊梁。 这种感觉,究竟叫作什么呢…… “……不。”沉默片刻后,霍伦斯摇了摇头,露出微笑: “仅仅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习惯而已。” “是吗?那您还真是好雅致……” 为他开门的那个教徒嘀咕着,似乎是为面前这个古怪的“同伴”而感到有些困扰。不过这并不耽误他继续着手准备【血宴】。 在长桌的对面,那瘦削教徒依旧警惕地盯着他。那自最开始就一语不发的教徒死死盯着少女的尸体,双眼猩红,饥渴几乎要化作实质自他眼中扑出。 ……啊,是这样啊。 就在这时,霍伦斯忽然想明白了,那在自己心中回荡着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那是厌恶,是恶心,是反胃…… 是,【暴怒】。 “呼……” 烛火摇曳跃动,为首的开门教徒已经做好了仪式的所有前置准备。 “伟大圣杯,群山之主,饮干甜海的咸海之母!”他狂热地高呼,高举双臂,颂唱那亵渎的赞歌,歌颂那神灵的名:“那罪人的魂灵尽皆献奉与您! “愿获您恩准!允我等以罪人的血与肉,填补我等永恒之饥渴,使我等循您所行过之路! “企及——完满之境!” 他高唱着,将手中刀刃高举,对准少女胸膛,猛然刺下。 “扑哧——” 刀刃切开血肉的声音,金属割开血肉的触感……此时此刻,尽皆传入脑海。 然而被刺破的,并非少女的胸膛。 而是那邪教徒的喉管。 “嗬嗬嗬……” 雪亮的镰刃,自后颈贯穿至脖子前。烛火摇曳,开门教徒浑身僵硬,被割开的喉管里发出濒死的气音,手中握着的仪式匕首掉落在地。不断吐着血沫的那张脸上,还充满着难以置信。 “朋友……为何……” 谁和你是朋友。 霍伦斯心中念头升起,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现在的内心分外的平静。 尽管怒火熊熊燃烧,可他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样也不错,他心想。这能让他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同一件事中。 比如,杀畜生。 将刀刃放平,朝侧面用力一扯。 “哧啦——” 鲜血飞溅,泼洒在长桌旁的地面,熄灭了一些蜡烛。空气中弥漫起腥甜的气味,大半个脖子连同颈脊一同被切断的邪教徒面带惊恐和难以置信之色,轰然倒地。 现在他的表情,和那少女一样了。 “……不,好像是要难看得多吧。”霍伦斯心想。 畜生怎么能跟人相提并论呢。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在他面前缓缓浮现。 【“生命爆发”已激活,进行近战检定……】 【重击!造成27点严重伤害,由于破坏要害,已全部转化为恶性伤害】 【目标死亡,获得通用经验:500点】 “呼……”霍伦斯拉下兜帽,扯开前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刚才进到这间地下室开始,他就始终感觉胸口中憋着一股气,如今总算是松快些了。 但是,还不够。 如是想着,霍伦斯的目光移向不远处,那剩下的两个邪教徒身上。 与那双淡漠的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猩红眼的教徒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那是完完全全,把他们当成死人在看的眼神! “蠢货!别愣着!快用法术!” 瘦削教徒暴喝一声,将猩红眼教徒的心神从恐慌中呼唤回来。两人对着霍伦斯,一齐抬起手掌。 “【苦痛射线】!” 两道血红如闪电般的光束,从他们的掌心中迸发而出,直奔霍伦斯而去。 那光束速度极快,即便提前看见,霍伦斯也完全没有躲避空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束没入自己体内。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躲。 【检测到恶意法术,豁免类型:强韧】 【开始对抗……耐力(22)+超凡耐力(1)*5……】 【豁免成功!本次法术异常无效。】 他完了!看到光束没入霍伦斯体内,瘦削教徒心中大定。 至今为止,他都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在吃下这一招后不因痛苦而满地打滚,失去战斗力的。 即便是这家伙,想必也不例…… 思绪被中断,在瘦削教徒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霍伦斯非但没有倒地,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地抡起臂膀,将那带着寒芒的镰刀遥遥对准了他们。 胸膛中,如黄金般璀璨的,那微小的生命之火轻微跃动。 黄金斗气被生命之火点燃,流遍四肢百骸。暴烈的火焰,最终汇聚于他抓着镰刀的手臂,朝着敌人的方向,奋力掷出。 “唰——”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瘦削教徒下意识后撤半步。凌厉的刀锋自他面前划过,割断兜帽,在他的鼻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紧接着,回旋着飞舞而来的镰刀,便在猩红眼教徒错愕的目光下,自侧面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噗嗤——” 【重击!造成伤害……】 【目标死亡,获得通用经验:300点】 “就剩你一个了。”霍伦斯如是说道。 猩红眼的教徒颓然倒地,瘦削教徒握紧手中短刀,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该死,该死!该死!! 他就知道这家伙有问题!!! 那个蠢货,引狼入室也就算了,明明是最强的那个,却一点防备都没有!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还拖累他们…… 瘦削教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在心里责骂那混账也无济于事。 没关系,他还有底牌。 尸食教的法术不止苦痛射线一个,只要他释放出【苦痛棘刺】,一切都会好起来! 刚才没用,是因为这个法术需要时间准备。事发突然,他只能使用能瞬发的【苦痛射线】。 但经过刚才的战斗,他已经确定,面前这家伙虽说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能让自己的力量短暂提升许多,但也就仅限于此。 他的动作不够灵敏,也不够快。只要自己拖延时间,将法术准备完…… 而就在此时,霍伦斯心念一动,将550点经验分配给了【收尸人】。 【收尸人:lv1→lv3】 【属性修正:敏捷17→19,感知16→18】 【习得法术:……】 【你……】 “抱歉,我赶时间。”霍伦斯心中默念。 没有理会这些提示。下一刻,霍伦斯的身形一晃,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从数米外冲到了瘦削教徒面前。 ——好快! 这小子,之前隐藏了实力……?! 瘦削教徒来不及多想。 堪堪躲开霍伦斯挥来的一拳,感受到生死危机的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声。 “啊啊啊啊啊啊!!!” 他怪叫着,将全身力量压在仪祭短刀上,朝着霍伦斯的胸口狠命刺去。 鲜血飞溅,刺入血肉的触感让他惊喜非常,但下一刻,那惊喜便迅速转变为了惊恐。 ——刀子,被卡住了! “很遗憾,因为游戏里不怕死,我练过不少奇奇怪怪的技巧……” 看着瘦削教徒的表情,霍伦斯随口解释道:“比如说,用肋骨缝隙卡住刀子什么的。说实话,只要找准角度和时机,这其实不算太难。” “虽说要躲的话也不是躲不开……但果然,还是这种表情更适合你们。” 看着瘦削教徒露出的难以掩饰的恐惧,霍伦斯如是说道。 ——游戏?不怕死? 这家伙在说什…… “噗呃——” 一击直截了当的上勾拳,精准地命中了他的下巴。 即便没有附加【生命爆发】,15点媲美专业运动员的力量值被肆意施加在迷走神经上,依旧足以将这个接近10级的邪教徒打得眼冒金星,几乎直接昏死过去。 在低等级,构筑尚不完整的阶段。职业者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也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也不需要什么超凡力量。哪怕是最普通的拳头和镰刀,也能对他们造成可观的伤害。 就像现在。 霍伦斯看着面前跌坐在地,却依旧强撑着没昏过去的瘦削教徒,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不慌不忙地将那把刺入肋间的仪祭短刀拔出。 在瘦削教徒惊恐的目光中,霍伦斯肋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除却新老皮肤之间的色差之外,几乎看不出那里曾受过伤。 “你你你……怪物……” 把同类当成食物的畜生在说什么呢。霍伦斯心想。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快速医疗一类的能力通常都是进阶职业,或是某些特殊奇遇才能提供。 在20级之前能稳定获得这种能力的职业体系可谓是屈指可数。倘若是没见过的人,确实容易被吓一跳。 不过,闹剧到现在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如是想着,霍伦斯将手中短刀挽了个刀花,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这个动作把瘦削教徒吓得直往后退,他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惊恐道: “等等!别杀我! “你,你是骑士团的人?我知道你想要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据点在哪!我可以给你带路!求你不要……”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属于瘦削教徒的仪祭短刀,自上而下,贯穿了他的天灵盖,将他求饶的话语捣碎在了脑海里。 “唧唧歪歪的吵死了。”霍伦斯垂下眼眸,心里稍微畅快了些。 果然,垃圾就该像垃圾一样,闭上嘴去死才对。 【重击!造成伤害……】 【目标死亡,获得通用经验:350点】 经验值也到手了。 接下来……该去收拾一下那一直吊在身后的尾巴了。 霍伦斯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地窖暗道的方向。 第11章 疤脸之死 旧码头区的房子,哪怕是木板搭建的棚屋,往往也都是有地窖的。 还是梅伦港初建那段时候的事,海盗、鱼人、巨魔……会闯进城市,在街头作乱的家伙从来都不少。 为了藏身,也是为了把自家那点可怜的财产藏起来不被抢走,当时的梅伦港居民几乎家家户户,只要有空余的钱或时间,都会选择挖个隐秘点的地窖。 后来,与巨魔的冲突愈发激烈,就有人将地窖之间打通,形成一个个狭窄的地道,和那些闯进城里的巨魔们打游击。 再后来,巨魔退入大树海深处,码头连带这片地方也改叫了旧码头区,这些地道便废弃不用。 时过境迁,脆弱的棚屋塌了盖,建了拆,拆了又建……上面的人和房子换了一轮又一茬,这些地窖却几十年如一日留了下来。 后来的居民们用它当储藏室,尸食教和那些帮派分子则讲这些地道与地窖进行简单的改造,做成了秘密据点和暗道,亦或是藏赃处之类的地方。 霍伦斯所在的这个地窖,暗道直接通向地面。通道壁上的土还是新的,显然是最近才被挖开没多久。想来是这些尸食教徒们自己改造,用来在情况不对的时候逃跑的安全通道。 不过现在,它对霍伦斯的作用,倒更接近巨魔入侵时其对于老一辈梅伦港人的用途了。 推开伪装用的草盖,自地中探出头来。环顾四周,通道并没有挖得太远,大概也就隔了一排房屋的样子。走上几步拐上两个弯,便能返回到棚屋门前。 霍伦斯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去感受。呼吸、心跳、脚步,还有轻微的交谈声…… 看似安静的夜晚其实从未真正寂静过。被拔高的感知赋予了霍伦斯更强的感官,让他得以察觉到这些以往不曾意识到的信息。 他并未太过沉溺其中,而是悄无声息地从暗道出来,轻手轻脚地朝着拐角的方向摸去。 他早就知道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了。 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了他一路,甚至一路跟进尸食教地盘的,想也知道会是谁派来的人。 就当是预收的利息吧…… …… 那小子进门去已经有一个钟头了。 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扉,疤脸不由得心想。 他不知道霍伦斯跟那个大概是尸食教徒的黑袍人说了什么,黑袍的兜帽挡住了他们的表情,以至于他甚至都看不清他们的反应。只看到霍伦斯说了点什么之后,就被黑袍人迎了进去。 大老板要盯梢的人……和尸食教有关? 可大老板不是跟尸食教有合作吗? 疤脸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想知道得更仔细些,却又不敢上前去探查。 怎么办?要现在打道回府吗? 都查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是大老板应该也会满意的……吧? “喂,你怎么想……” 疤脸回过头,想要征求同伴的意见。然而当他看清身旁同伴的模样时,整个人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他的同伴,此时正满眼惊恐、绝望地看着他。口中吐出粉色的血沫,在他的胸口,明晃晃的尖刀自中间刺出。刀刃周围的布料被打湿,湿润的痕迹不断地扩散、晕开。 “救……救……” “扑哧——” 绝望的话语戛然而止,鲜血飞溅到疤脸那僵硬的面皮上,温热湿润的感觉,将他从恐惧之下直接惊醒。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那站在自己同伴身旁,戴着兜帽的身影。那他们本该监视的少年,此时正平静的看着同伴死不瞑目的尸体,不甚在意地将手中那把仪祭匕首上粘的血,在尸体的衣服上随意地蹭了蹭。 “所以我才经常说,尸食教的那群混账虽然恶心,但在干脏活方面的确是专业的。” 霍伦斯像是在随意地聊天一般,同面前的疤脸随口道。即便那双眼睛被兜帽遮挡,疤脸依旧能感觉到,他那淡漠的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 “就比如这身袍子——常见,能掩蔽身形,沾血也不容易被看出来……是不是很方便?” 妈的,妈的! 仿佛要掩盖自己的恐慌一样,疤脸在心中疯狂地骂着脏话。 普通人? 这他妈是普通人?!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分明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莫大的恐惧攥住了疤脸的心神,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如此平静地夺走同类的生命。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哪怕是那些邪教疯子,在杀人的时候,或是激动,或是难受,亦或是狂热……或多或少,总该有点反应! 但这家伙,他杀人,简直就像是屠夫杀死牛羊一样毫无波动! 【贞洁】在上!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他到底做了同样的事多少次!? 疤脸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身体行动得比思维更快,早在他开始思考这些的时候,他的腿脚便先一步转向身后,迈开步伐。 风从他脸上吹过,带走了体温和冷汗,却带不走萦绕鼻尖的,那抹来自同伴的腥甜气息。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逃到街上,大声呼救……哪怕是被骑士团抓去,自己的安全也就得到了保证! 老大会救他的!哪怕是在监狱里,老大也会把他捞出来的! 只要能逃出这片小巷…… 但很可惜,他并不能如愿。 “【苦痛射线】。” 平淡地吟诵出法术的名字,霍伦斯抬起手。猩红的闪电自他的指尖迸发,隔着二十余米的距离,击中了疤脸的小腿。 霎时间,仿佛将烧红的长刀捅进血肉,又融化在其中的痛楚扩散开来。令疤脸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不似人类的痛苦尖嚎从他口中迸发。 “呃啊啊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 过量的痛苦甚至让他误以为自己的腿被击断,他跌倒在地,痛楚使他的肌肉痉挛,整条腿连带着半边身体几乎都要失去控制。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注意力依然不在这上面,而是惊恐地回头。 在他的身后,那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缓步向前。靴底与地面碰撞发出的踏步声,并不沉重,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于小巷中不断地回响。 犹如死神的脚步声。 第12章 祭奠前的准备 郁眉觉得陆尘宣今天很奇怪。自己问他要去哪里,也就是笑而不语。 她不能不承认,这个演员是真的漂亮!精致又耐看,且很抗打的五官,她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许昕瑶感觉下方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似乎都在说她是个骗子。 现下皇上很是生气,竟然有人敢愚弄他,这种有损威仪的事情,是他容忍不了的。 户部李波,是这三人的主心骨,面对皇上的问话,他没有一丝犹豫,仿似这件事的确是五皇子之过。 秦天泽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着看赵虞娇,眼神凝重,没有被赵虞娇的情绪带动起来。 “末将前来协助主公,安副帅带着大军随后就到!”见李思琦不说话,许褚继续汇报道。 “你都很久没有陪我一起看星星了。”赵虞娇的眼底有一点幽怨。 看来他真的是爱无理取闹,这几个字只是恶作剧,至于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趁机看她就不得而知了。 一般武师都是随着修为慢慢提升,才能加强气府和疏通主经,而林铮几次的误打误撞,却让气府和主经达到武师后期的状态。可以说,林铮现在只要不停的积蓄内气修为。在武师阶段的修炼,就会顺畅无比。 “求仙家出手相救。”每走一阶,陆寒烟便说上一句,没人回应,甚至没人听到。 “先生此言何意?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孔万川对林子辰虽然不算知根知底,但还是有些了解,不论是他可以救活方有为的神奇医术,还是上一次谈医论道的高深理论,都让孔万川高看一眼。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几人都看向了天才,知道要想解决这个麻烦就必须了解这个怪东西。 江东羽神情淡然,龙王境除了让他的人性逐渐迷失之外还有外貌也已经受到了影响,他越来越像一只凶兽,只有终日作画才能缓解龙王意识的侵蚀,体会红尘,与爱画之人交谈,方能让他平静。 “别说这些!”陨天在自己的王座上坐下,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上下仔细的再次将面前的人扫视了一遍。 夏元抱着肩没说话,现在副军级少将那已经在提升的临界点上了,要是提到了正军级的少将,那么升星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好厉害的棍法,你也吃我一枪。”为首将领狂笑一声,只是刹那,便到了江东羽面前。 “他架子还真大!”钱宇顿时更是咬牙切齿,真恨不能现在冲进去狠狠的揍上宋晓冬一顿。 “凌兄,为什么有人说九十九道影元,不是有一百异界无上存在共同展开百战界的吗?”铁铮对此早有疑惑。 大后方雷云滚滚,百万天兵天将再次卷土而来,悍不畏死的冲向前方。 “唉,随缘吧。”想了一会,宋晓冬也只能是这么想了,有些事情,太刻意了反而不美。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心中都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被吕汉强惦记上,这绝对不是好现象。 就在赫丽丝苦恼的时候,一架飞船闯过大气层,降落在了远处的大地上。 不过,随后。却是脸色一凝,气势陡然磅礴间,面向着赤虎。敢问了道。 姜玉听了夏尘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向夏尘看了一眼,表示感谢,便将手中的茶盏都放在了桌子上,便转身退了出去。 可是面对着眼前十几双好奇期盼的目光,刘青山还真是不敢拒绝,不然她们就太失望了。 看着缠在地上的赤尾蝎,凌风松了口气,他从身后抽出一根根木枪,奋力的将木枪甩向了赤尾蝎。 凌风皱了皱眉,敖忠说的这个现象倒是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收服黑龙一族,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升起对龙族的归属感,不然的话,就算将他们带回龙族,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话到这里,闪电猫打了个指响,呼来名迎宾,点了两杯名为凤羽的酒水。 说完之后,我便站起身,金妍儿跟阿珂这时候也跟我打了声招呼,离开病房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阿珂跟金妍儿都是好姑娘,她们的情意我都懂,但是我只能默默的埋藏在心里。 看着宁静和刘俊远去的身影,李云得意的笑了,在来之前,李云已经将宁静的相关消息弄清楚了的,包括和宁静有关系的人的情况,自己那也是打探的一清二楚的,特别是这个刘俊,李云更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的。 一句朗朗传音,忽然间从众人的脑海当传来,混元天地,长空兮兮,久久不绝。 第13章 铭记是为了更好的告别 对于那些坚定地行于慈悲之路的信者而言,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死亡是慈悲女士赠与生者的礼物。如果说【暴食】向凡人许诺以生存,并赐予他们不为饥馑所困的恩典。那么【慈悲】所允诺的,就是一切的结束。 无论是悲伤还是痛苦,无论是绝望还是孤独。一切的一切,都将在那注定到来之日,由祂亲手画上最后的句号。 然后,开启新的篇章。 为此,祂从昔日执掌死亡的暴君,那为【傲慢】所击坠的【白日】的残骸中拣起死亡的权柄,在傲慢擢升为【骄阳】,又毫不犹豫将那权柄舍弃,让太阳的恩惠遍及大地的同时,慈悲女士也将死亡遍洒每一片角落。 祂教导自己的信者:死亡从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所以,祂让代表回忆的勿忘我开遍冥河两岸,每一朵都容纳着祂所见证的凡人的一生。 “铭记,是为了更好地去遗忘。”祂如是教导自己的使徒:“当记忆也在时光的冲刷下风化,那便是一切的终结。” 正如祂所许诺的那样,一切终将迎来结束,所有故事都会迎来它的结局。 而结束,正是为了新生。 “笃!” 在地面上落下最后一笔,霍伦斯支起身体,拍掉手上的粉笔灰。看着地上新画好的法阵,他满意的点头,将那根从邪教徒身上搜出的仪式粉笔随手丢到一旁。 【已选择:慈悲之路,获得职业特性:灵视】 对于这残留的系统提示,霍伦斯并未在意,而是随手将其挥散后,走到了法阵的正位。 法阵以少女躺卧的长桌为中心,其余五具尸体则已被安置在法阵的其余角落。 霍伦斯要举行的,是属于慈悲之路的【收尸人】才能进行的【铭记仪式】。 非自然死亡的凡人,灵魂会被困在肉体里饱受折磨。若是放任不管,灵魂就会因痛苦而扭曲,最终以死灵的形式重现人间。 牧师们承担让死者安息的职能,作为其变体的收尸人同样有这种能力,那便是“铭记”。 超度受缚的亡灵,使其得以重获觐见【慈悲】的资格,令其能前往死者之国……这才是属于“收尸人”这一职业原本的职责。 而现在,霍伦斯要履行这一责任。 让无辜的灵魂得以往生,让罪人到他应去的地方接受审判。 “永恒之门的看守者,遍生苍蓝之花的雾之国的女主人,悲悯而仁慈的母亲啊……” 他单膝跪地,双手在身前合十,抵在额前。金黄色的双眼闭合,低声祷念: “聆听我等之拙愿,让迷途的亡魂重归您的怀抱,归于其所应去往之地。” 伴随着霍伦斯的祷告,地上的仪式法阵缓缓亮起了银白色的光华,点点幽蓝色的光点,如夜空中的萤火虫般自那六具尸体的体表缓缓升起。 少女脸上本就已淡去许多的恐惧与痛苦,此时渐渐地消去了。留下的,是近乎熟睡一般的安详。 霍伦斯对此浑然不觉,他依旧在祷告,声音依旧低沉。 “于雾中点亮提灯,牵起枉死者之手。为曝尸荒野之人拣骨的渡鸦啊,且为其献上悼歌。 “——且去吧!让那尘归尘,土归土。让枯萎的新芽化为春泥,让干瘪的种子再度萌发……” 他说着,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上,不知何时镀上了一层苍银色的微光。 “我将铭记。”他说,“将汝之存在,铭刻于我之魂灵。” “——我为坟茔,我即墓碑。” 如同承诺般的祷文落下,法阵光华大作,叫人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裙摆。 他一愣,抬起头来,与一对漂亮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褐发的少女恬静地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她根本没事,之前只是睡着了。 但那只是一厢情愿。 霍伦斯清楚地看见,少女的轮廓边缘,隐隐亮着浅蓝色的光。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介乎于虚实之间。而她的身体,依旧躺在洁白的长桌上,双眼紧闭。 那是她的灵魂。 “……抱歉,来晚了一步。”看着少女的脸,霍伦斯沉默片刻后道。 没能赶在邪教疯子下手之前,将他们尽数诛杀。 没能救下她。 少女摇了摇头,对霍伦斯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谢谢。她轻轻开口,没有声音,然而看口型,却分明是在说这个词。 地窖中凭空生起轻微的风,朝着少女身后的方向吹拂。 那并非是自然的风,而是来自死亡之母的轻微催促。 她侧过身子看了一眼,眼中还带着些许的留恋与遗憾。 “你该走了。”看着她的模样,霍伦斯提醒她,“即便经过了【铭记】,滞留生者的领域太久的话,也还是会变成亡灵的。” 少女回过头,看着霍伦斯的脸,良久,点了点头。 一阵清风忽然拂过额头,霍伦斯不由得整个人一怔,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翩翩白裙便在身前绕了个弯。少女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漂浮在半空中,对着他轻轻挥手。 其余的五具尸体上,光点汇聚成团,朝少女的方向飘来。她背过身,朝着那片湛蓝色的光中走去。 再不回头。 光芒再次绽放,少女与罪人的灵魂消失在光中,再无踪迹。 地上的仪式法阵消失不见,霍伦斯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点点苍银色的、带着星光的液滴自尸体的眉心渗出。说是液滴,实则近乎于水银。在即将滴落于地面上的前一刻,自动悬浮起来,于半空中聚拢成水珠般的状态,静静地旋转着,仿佛夜空中的银星。 霍伦斯低头,看向面前少女的遗体。在那被提前整理好的、于胸前交叠的双手之中,不知何时,绽放开了湛蓝色的五瓣花卉。 那是一朵勿忘我。 【不忘之花】 【品质:史诗(紫)】 【效果:在涉及到意识、灵魂相关的检定中失败,或是遭受到相关类型攻击时,使那个效果或攻击无效。当前剩余次数:5】 【备注:铭记是为了遗忘,也是为了更好地告别。那不知名的少女,为你献上她的感激与祝福。】 “……真是的,我还是头回从多萝西之外的姑娘手里收到花啊。” 看着那朵勿忘我,霍伦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抬起手,小心地去触碰那一朵小小的花卉。 很轻。轻到仿佛一缕风。然而落在手上,却又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捧着谁人的一生。 霍伦斯将那朵花收入怀中,转过身,看向其余的尸体。 现在,是清点收获的时候了。 第14章 收获颇丰 系统的提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在眼前弹出。 【你驾驭怒火,使其焚尽敌人,履行神圣的复仇。“暴怒”赞许你的行为。由于你不具备暴怒系职业,奖励修正为获得300点通用经验。】 【你引渡亡魂,使其归于尘土。了却执念,使其重归死者的国度。“慈悲”认可你的行为。“收尸人”获得600点职业经验。】 在《黄昏挽歌》的世界里,只要践行神灵的道路,就能获得力量反馈。 事实上,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的修行方式:选择一个职业,踏上那条道路,践行属于那条道路的神灵的原则,并从中获得力量的反馈。 尸食教的【血宴】仪式就是这个原理,通过分食同类的血肉,以“食亲的禁忌”的方式,践行暴食之路的原则:过度的索取与掠夺,从而获得暴食之力的反馈。 而尸食教体系所模仿的【白夜行者】,事实上也是通过【铭记】,将亡魂超度,送往死人之国,以此践行慈悲之路,从而获得力量。 抛开道德的话,二者在变强手段上其实并无什么本质的区别。甚至如果以邪道玩家的方式行事的话,其实尸食教体系的晋升速度还会更快一点。 不过很可惜,霍伦斯抛不开。 “不过还真是意外啊……居然有三滴吗。” 弯下腰,用早已准备好的玻璃小瓶,将那魂质收入其中,把小瓶举到面前,看着里面那三滴悬浮在半空中的苍银液滴,霍伦斯喃喃自语道。 【魂质】 【品质:稀有(蓝)】 【效果:直接服用,可获得一定量的通用经验,并有概率获得产出者生前的部分学识】 【备注:它不该出现在活人的领域,但它就是出现了……小心使用,不要沉溺其中】 魂质是一种会在超度亡魂时出现的稀有素材,许多和灵魂相关的仪式,或是能作用于灵魂与记忆的珍贵药剂都要用到这种素材。虽说牧师的净化也能产出,但【铭记】这种方式产出的概率要高上许多。 大概就是从1%到1.5%程度提升幅度吧。 尸食教徒产出魂质不奇怪。【血宴】的本质是以血肉为载体和媒介所进行的灵魂层面的交融,他们的灵魂质量天然就比别人要高,产出魂质的概率也因此会更高一些。三个里面出了两滴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但连疤脸都能产出一滴,这就让霍伦斯感到有点惊讶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新手的运气”? 霍伦斯不知道,但并不耽误他把这份意外之喜妥善收好。 正好之后他要去换点东西,这三滴魂质会是不错的筹码。 剩下的东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帮尸食教徒都是一群穷鬼,大多数收入都上交给上级,早没油水可榨了。而骷髅帮的两人,虽说这群帮派分子不差钱,但他们大多都是吃饭不付钱的主,身上也就那么几枚银币和十几枚铜板,霍伦斯倒也不嫌弃,本着不浪费的想法全都收进口袋了。 剩下的,就是系统这边的收获了。 霍伦斯如是心想着,将系统面板打开。 首先是【收尸人】这一职业本身,同【侍火者】一样,它拥有三个特性。 前两个特性,分别是施法者职业通用的【获得施法能力(感知)】,以及使用短刀类武器时,可以用敏捷代替力量进行近战检定的【轻武器掌握】。 这两个特性没什么好说的,重点在第三个上。 根据所选的道途不同,第三个特性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若追奉【暴食】,则该特性为【嗜血视界】,获得等于自己模糊感知范围的生命感知能力;而相对应的,他选择的【慈悲】之路,则赋予了他灵视的能力。 换句话说,现在他能用肉眼看到幽魂等虚体生命了。 而在经验值方面,刨除掉刚才提升等级时消耗的550点,霍伦斯现在持有的经验值,算上【慈悲】赠与的职业经验,共计为2100点。 在【慈悲】的恩典所提供的职业经验的基础上,他又往里投入了750点通用经验,令其升级至lv5。在lv3时,他习得了【苦痛射线】。而到了lv5之后,他获得的是名为【苦痛棘刺】的法术。 【苦痛射线】-【进行一次施法检定,你释放一道猩红色的射线,被击中的对象以强韧豁免对抗。若对抗失败,则其受到差值的剧痛点数】 【苦痛棘刺】-【进行一次施法检定,你释放一发猩红色的尖刺,对目标造成5+(感知/2)的严重伤害,并附加等量的剧痛点数。被击中的对象以强韧豁免对抗。若其通过,则本次造成伤害减半;若失败,则苦痛棘刺于对方体内爆发,那个差值数量的伤害可以被转化为恶性伤害,并令本次施加的剧痛点数翻倍。若命中的部位是肢体,则在此基础上再附加胜出差值的肢体妨害点数】 说实话,收尸人的法术都挺阴险的。 对于治疗类能力,除非是专门针对恶性伤害的那种,否则通常治愈1点恶性伤害的消耗,都会是治愈严重和轻微伤害的4倍。且当人物的生命槽中不再具有完好生命,最严重的伤害是恶性伤害时,除非持有相关能力,否则每回合都需要进行一次强韧检定,以确定自己的伤势会不会恶化,直到进行稳定伤势的操作为止。 可以说,这套体系比起一个牧师变体,倒更像是个具有施法能力的刺客,专治不爱点耐力的那帮脆皮。苦痛系列法术不点耐力提升强韧豁免,挨一下基本就要丧失大半战力。配合他们那高攻高速的打法,可谓一抓一个准。 总之,在提升等级后,霍伦斯现在的感知为20,敏捷为21。看着自己因种族专长而获得的3点自由点数,他将其中1点投入到感知上,将剩下自由点数都投入到耐力。 然后,用那1点专长点,选择了一个名为【坚韧】的专长。 【坚韧】-【现在,当你的生命值中不存在完好生命,且最严重伤势为恶性伤害时,你的伤势不再恶化,无需进行强韧检定。】 在接连升级、投入点数后,霍伦斯的感知和敏捷也双双突破20大关,来到21点的超凡领域,分别获得了1点超凡属性。 和耐力突破20点时一样,这同样为他提供了2个专长。 【盲斗】-【你获得等同于模糊感知范围的盲视能力,隐形者与你作战时失去优势】 【战斗反射】-【你额外获得数量等于你超凡敏捷点数的借机攻击次数,且你处于措手不及状态下仍能进行借机攻击】 最后,霍伦斯将剩余的通用经验全部投入到了【侍火者】上,使其升级至lv3。 于是,霍伦斯的面板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姓名】霍伦斯·考特 【性别】男 【hp】55/55 【年龄】18 【种族】人类 【职业】侍火者lv3(200/550)/收尸人lv5(0/1100) 【综合等级】lv8 【经验值】0 【专长点】0 【属性一览】 力量15/敏捷16→21(超凡1)/耐力22→29(超凡2) 感知15→21(超凡1)/智力12/魅力12 【能力一览】 种族能力:凡人的智慧 职业能力:生命爆发;高速再生;轻武器掌握;灵视 通用专长:死硬;坚韧;强健体魄(lv1);盲斗;战斗反射 …… 看着眼前的面板,霍伦斯长出一口气,直到现在,他的内心才终于踏实了些。 总算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霍伦斯的心中一直绷着一根弦。 被一个要到游戏中期才能解决的boss盯着,随时可能被派来什么人干掉……仅仅只有普通人程度的实力,给不了他一丝一毫的安全感,更别提要保护他所珍视的那些人。 万幸,现在他总算是步入正轨了。 “之后就是返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天亮后再进行下一步……” 霍伦斯心中规划着。虽然很不想浪费时间,但一次充足的睡眠是必须的。即便现在有两点超凡耐力,可以让他两个礼拜不吃不喝不睡,但他的【生命爆发】次数在这次战斗中用去了两次,必须通过长休息来补充。 养精蓄锐,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还得准备一些要用的草药……对了,镰刀也得收起来。” 一边嘀咕着,霍伦斯一边仔仔细细的将镰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好,又重新摆弄了一下尸体,尽量别让那几具尸体的摆放位置看起来太过有规律,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处后,霍伦斯再次戴上兜帽,从暗道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5章 无头悬案 翌日清晨,一声尖叫打破了旧码头区的宁静。 卫兵们循声赶来,地上残留的拖拽留下的血迹,让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小屋,并发现了那被教徒们改造过的地窖。 贾维斯和一名神殿派来的牧师在地窖里调查,他是这支巡逻队的队长。作为一名资深的城卫队卫兵,他见过大大小小无数起凶杀案。 特别是在旧码头区,这里鱼龙混杂,帮派、邪教、犯罪集团……什么人都有。作为事实上的贫民窟,这里死上个把人根本不算个事儿,他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这次也应该是走个流程随便查查了事…… ……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奇怪……” 探手轻抚桌上少女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角,抬起手,指尖轻捻,感受着从两指之间传来的冰冷的湿润黏腻感,将手指放到面前轻嗅两下,眉头愈发皱紧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地表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先生,您不能进去……” “麻烦通融一下……” 谁? 贾维斯抬头看向上面,皱了皱鼻子,将手指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便起身向地表上走去。 这地窖其实不算太深,离地面堪堪四五米的距离。贾维斯踩着那木质的爬梯,三两步就爬了上去。 来到地表后,原本为土层所吸收、隔断的声音就更加清晰。刚巧听见自己安排去守门的年轻人,用带着点紧张和逞强的声音道: “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不能……” “这里发生了什么?” 贾维斯的手从身后拍在了年轻人的肩上,给那年轻卫兵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是贾维斯后,年轻卫兵松了口气,赶忙向他汇报: “队长!这位先生执意要进入现场……” 闻言,贾维斯抬起头,看向那被卫兵拦在棚屋门外的身影。 银色头发,用刘海遮住半边面容的华服少年,身旁随侍着一位有着墨绿色长发的女仆。不知为何,贾维斯总觉得那女仆身上传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滑腻、阴冷的气息…… “阿斯拉特·布莱迪。”贾维斯道,将那诡异的感觉暂且抛到脑后:“我不记得贵族有调查案件的权力和义务。” “非常抱歉,此事确实是我冒昧,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面前的少年彬彬有礼地向贾维斯稍稍欠身,以示歉意。随后用带着些哀伤的语调说道:“尸食教曾永远地夺走了我的一位亲人,我发过誓,要为他报仇。听说这次案件就与尸食教有关,我就……” “队长,是莫洛男爵的事……”守门的年轻卫兵小声说道。 贾维斯当然听说过这件事,大约三年前,布莱迪家族当代家主的兄弟:莫洛·布莱迪遭遇了尸食教的刺杀,尸骨无存。 当时这起案子甚至惊动了城主,城主府派出了大量兵力彻查此案,最终却不了了之。案件过后,莫洛男爵的产业和领地都收归本家,一度让人怀疑这是否是布莱迪家族自导自演,真实目的是收回分裂出去的家产…… 不过,那就不是贾维斯所关心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请随我来吧。”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斯拉特,贾维斯转过身去,并带着些警告意味道:“不要乱碰,以防破坏现场。” “感激不尽。” 由于下面的空间不算太大,女仆被留在了地表。阿斯拉特随贾维斯到了地下,他的视线从六具尸体上扫过,在看到疤脸和他同伴的尸体时,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停留了片刻,随后很快收回。 “有什么进展吗?”他问。 “如果您问的是案件本身的话,基本没什么好说的。” 在贾维斯看来,现场的情况清晰到几乎一目了然。三个尸食教徒谋杀了一个少女充当祭品,两个帮派成员撞破了这事,于是被灭口的同时,也被拖到了仪式的场地里。疤脸腿上所残留的法术残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而之后,在举行仪式的过程中,或许是某位厉害的职业者路过,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于是出手将他们杀死。能看出来有两人试图反抗,但最终死相奇惨。 旧码头区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这种事,充其量是这次恶人也得到了制裁,姑且算是半个好结局而已。 问题是,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动机,杀死了这三个作恶的邪教徒? 贾维斯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分析现场。 “致命伤都是锐器造成的,唯一能肯定的是,杀人者的力量应该很大。” 贾维斯用作为凶器被放在一旁的仪祭短刀,对着那位于教徒天灵盖上的伤口比划了一下,严丝合缝,正正好好。 “能把这种短刀刺透头骨,需要的力量可不一般……不过最令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把短刀放回原位,一边指了指桌上躺着的少女遗体。她依旧穿着那件白裙,即便过了这么久,裙子上的血迹依旧鲜红。 “太新鲜了。”贾维斯皱着眉头道。 “其他五具尸体也就算了,但这位姑娘……至少也已经死去两天时间了,却一点腐败迹象都没有。 “虽说这里本来就是存放食物的地窖,但现在可是五月末。别说尸体腐败了,她连衣服上的血迹都没有变色,简直就像是……” 被什么人刻意维持了遗容一样。 “确实很奇怪……”闻言,阿斯拉特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不是尸食教保存‘祭品’的手段吗?” “要是那样的话,连他们自己的尸体也这个样子未免太奇怪了。” “……这点先放到一边,能通过这件案子抓到尸食教的尾巴吗?” 贾维斯摇了摇头。 “很难。”他说:“这三人只是边缘成员,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被割断脖子的那个,似乎有点实力,但充其量也只是高级一点的喽啰,和外面游荡的被血宴烧坏了脑子的弃子没有本质区别。” “连‘慈悲’的牧师都没办法?”阿斯拉特追问道,贾维斯张嘴刚想说什么,便有一道声音从阿斯拉特背后传来。 “那正是我接下来所要说的。” 一直在一旁新画的法阵里闭眼祈祷的牧师,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站到了阿斯拉特的身后。 那是一位女性,身穿丧服般的黑色神官袍,手持牧羊杖,其上攀附花藤,蓝色的勿忘我于其上朵朵绽放。 “【死者沟通】没有生效。”尽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她的声音依旧沉静如水:“有人赶在我之前,将他们的灵魂渡往到了彼岸。” “一位同属于慈悲之路的圣职者,在我们之前到访了此地。” 牧师小姐如是说道。 第16章 他总不能现学吧! 侍奉【慈悲】的圣职者,往往都会拥有与已死却未能前往彼岸的灵魂沟通的能力。因此,他们经常会被邀请在凶杀案件的现场进行通灵,从死者那里获得关于凶手的情报。 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对教会和超凡力量稍有认知的罪犯,都知道在杀人前最好让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或是提前准备好模糊死者记忆的道具……当然,后者由于代价高昂,很少有人会使用。 贾维斯也已经习惯了通灵给不出太多有效信息的事情……但即便如此,这次的牧师小姐给出的情报依旧让他感到了意外。 “你确定吗?”他问,“会不会是什么特殊的魔法道具之类的东西?” 牧师小姐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错不了的,这里有过通往彼岸的道路打开过的痕迹。”牧师小姐说:“即便力量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引动,门扉也必须由冕下亲自许可才能打开。” “这么说,这些尸体的状态也是……” “慈悲女士会尽可能地保证已逝之人的尊严,使死者保留最后的体面,亦是我们被赋予的权能与义务之一。”牧师小姐点头,认可贾维斯的观点。 ……这下头疼了啊。 贾维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下最后一块拼图便补全了:作为维护死者尊严的【慈悲】的信者,目睹尸食教亵渎死者的行径,想必是无法忍耐的。 问题是…… “……梅伦港附近,有追奉慈悲之路的非官方圣职者吗?”阿斯拉特说着,看向了贾维斯,后者则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坦言:“事实上,他做得很隐蔽。我们能看出,他应该是从暗道离开。但在暗道之外,我们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街道上残留的血迹,反倒更像是对方想让我们发现这里,而故意留下的……很遗憾,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 这里毕竟是鱼龙混杂的旧码头区。 一个实力高强的职业者,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在这里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这也是贾维斯感到最头疼的地方:一个强大的未知职业者,显然是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唯一令人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对方至少应该不是什么邪恶之徒。追奉【慈悲】之路的圣职者里,可不全都是会为了死者的尊严而发怒的好人。他们当中也存在“活着就是受苦,所以我要帮你们解脱苦海,方式就是送你们去见慈悲”的那种疯子。 真要摊上那种家伙,他接下来可就得狠狠加班了……还好不是,最好不是…… “抱歉,如您所见,这里没什么有用的情报。”收敛思绪,贾维斯转头对阿斯拉特道。 “哪里,您能容许我的任性,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会奢求更多……” 阿斯拉特如是说着,向两人微微一欠身: “既然这里找不到我要的线索,那我就先行告退……” “嗯,走好不送。”贾维斯说:“愿您能尽快找到杀死莫洛男爵的凶手。” “我会的。”阿斯拉特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地窖。 看着他的背影,贾维斯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怎么看?”他随口问道。 “你指什么?”牧师小姐看着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没什么。”贾维斯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仔细回忆起来,自己加入城卫队已经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以来,他处理了不知多少起案子,见过不知道多少人。 那些被夺走亲人,想要为他们报仇的人…… “他们在面对杀亲仇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啊……” 贾维斯看着地上的教徒尸体,心中暗暗想道。 …… 被发现了。 走在街上,阿斯拉特的面色阴沉如水。 刚看到那几具尸体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起案子的背后是谁在捣鬼。 霍伦斯·考特,那个胆敢触碰自己的宝物的垃圾……他发现了那两个监视他的骷髅帮扒手。 在判断自己不是对手之后,他选择将那两个蠢货引诱到旧码头区。因为他的命令是要盯死他,因此就算知道前面就是尸食教的地盘,那两个蠢货也会硬着头皮跟着往里钻。 之后,他诱导那两个蠢货和尸食教的三个野狗撞上,借刀杀人,干掉了那两个监视他的蠢材。 他当然能做到。因为那三条野狗一定会在那里……因为那里是尸食教的一个固定联络据点。 虽说没有固定的“大本营”,但尸食教的内部也是需要传递信息的。为此,他们在城市的角落里设立了许多个这种用于收集情报的下级节点。 据点内的教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换,一旦暴露就立刻抛弃,更换地点。负责传讯的联络员会单方面定期来听取据点成员的报告,并将其中有价值的部分告知上级。 虽然不知道那个杂碎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情报的……但那个现在不重要。 关键在于,到底是谁干掉了那三条疯狗? 阿斯拉特咬着指甲,面色晦暗不明。能被安排到联络据点的尸食教徒,就算地位上确实是炮灰,但论实力的话也是炮灰里的精锐,都是货真价实的职业级,不是那些喝两口血就疯了的货色能比的。 能悄无声息地干掉这三人的,至少也得是能媲美银级冒险者……对标尸食教的话,也就是已经抛却了人类身份,成为【食尸鬼】那一级别的家伙(lv20+)。 从那个牧师的说法来看,对方可能还是一名侍奉【慈悲】的圣职者。 游荡的誓约圣武士?还是隐姓埋名的苦修者? 他和那杂碎之间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真的只是凑巧路过? 难道是那杂碎自己……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阿斯拉特就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可能性抛到了脑后。 开什么玩笑!那杂碎要是有这个实力,还能让两个职业级都不到的流氓给一闷棍放倒下? 当初霍伦斯被多萝西架回来的时候,阿斯拉特可是特地让人去偷偷察看过了。那可是真的生命垂危,为他看诊的那个老不死的都说他可能活不过一晚,当天晚上阿斯拉特还特地开了瓶珍藏的香槟酒庆祝来着。 至于是霍伦斯自己动手杀死的疤脸……这个可能性,阿斯拉特更是想都没想过。 疤脸腿上的【苦痛射线】的法术残余就在那摆着,阿斯拉特看得一清二楚。那可是尸食教的招牌法术,源自于那亵渎的原典:《尸食教典仪》里的独特法术,不是尸食教的人又怎么可能用的出来。 他和尸食教有合作,如果霍伦斯是尸食教的人,他们早就提醒他了。 总不能是这杂碎昨天晚上到据点里,现场加入的尸食教,又顺手把【苦痛射线】学了,再拿着现学的法术把疤脸干掉了吧? 别逗他笑了,那杂碎要是能做到这种事,他把那天晚上开的香槟瓶子吃了好吧? 不过…… “终归是个隐患……”阿斯拉特自言自语着:“无论是那杂碎,还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圣职者。” 根据那两个蠢货的最后一次汇报,那杂碎似乎从骑士团的那条老狗手里搞到了呼吸法。 虽然他并不觉得霍伦斯能短时间内练成,但终归是个不稳定因素…… “怎么办?”一直跟在身后,让人感到不适的女仆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感,仿佛从深海的洞窟中探出的触须:“要让人去解决他吗?” “……不。”阿斯拉特沉吟过后,摇了摇头:“帮我给骷髅帮捎个口信,让他们这段时间按兵不动。离那小子尽量远点。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角色,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一直针对他,引起骑士团和城主府的注意就麻烦了。 “大局为重,暂且让他多苟活几天。” “呵呵呵……” 听到阿斯拉特那句“大局为重”,女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她的头发毫无征兆地扭动、缠绕起来,像是海洋中的海草,也像是章鱼的触须。 “正是如此……就是因为这样,我,我们,我们的女主人才会如此青睐于你。 “为了大业,有时就是要学会忍耐、克制……” “少说废话。”阿斯拉特打断了女仆的话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有那个时间说没用的话,不如快点去做事。” 女仆倒也不恼,而是悠然自得地提起裙摆,对着阿斯拉特略一欠身。 “您的意志。” 第17章 我曾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怒了一下 “卡尔斯死了。” 骷髅帮总部,办公室里,卡隆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忽然如是说道。 这是一个满身腱子肉的男人,一身仿佛刀削斧凿般的肌肉,如同一块块巨石般隆起。他赤裸着上半身,披一件大衣,胳膊怕是有人腰粗。十根粗壮的手指上几乎每一根都戴着戒指,从其上闪烁的寒光来看,很难说那究竟是起到装饰作用,还是用于充作不必摘下的指虎。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穿得像个侍应生,戴一单片眼镜站在办公桌旁,端着烟斗吞云吐雾;而另一个则瘦削得像一把弯刀,敞开的衣襟空荡荡的,露出其下的瘦到肋骨根根凸起的胸膛。此时正拿着一把小刀,切割着面前的大块带血牛肉,随意地用刀尖插起一块,在酱汁碗里一浸,随即送到口中咀嚼。 “卡尔斯?”嚼了三两下,他含糊不清地带着些疑问地开口,将那肉咽下肚,又舔了舔嘴唇:“谁啊?听着不像女人啊……” “是咱们自己的弟兄,管扒手和卖菇粉的,前两天被‘大老板’要去看人的那个。”眼镜男无语的看了瘦子一眼,只觉得太阳穴一突突地跳:“【谦卑】在上,安德鲁,你脑子里就不能存点别的吗……” “抱歉,我信‘强欲’和‘暴食’的,脑子里只装得下吃的、女人还有钱,顺便再记住该送谁去见‘慈悲’就是我的极限了。”一边说着,安德鲁一边将剩下的肉块切下将近一半,一口气将其塞进嘴里,伴随着他的咀嚼,满溢的鲜红肉汁自他嘴边淌下。 “城卫队的人对外说法,是尸食教杀死了他。”没有理会二人的拌嘴,卡隆依旧低沉着声音,继续道:“但他们是去监视人的,怎么可能会随便到尸食教的地盘上。 “是那个被监视的家伙杀了他们。” 对于卡隆的话,安德鲁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随口问道:“所以,怎么说?要去做掉那小子吗?” “大老板的人刚刚捎来口信,说是要我们按兵不动。“眼镜男转过头,看向坐在那里作沉思状的卡隆:“大哥,怎么办?” “……当然,是要为自家兄弟报仇。” 稍微沉默了片刻后,卡隆做出了决断。 “我们已经在这件事上折损了四个弟兄,要是就这么当了缩头乌龟,要怎么跟弟兄们交代?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我们骷髅帮?”他说着,声音愈发阴沉狠戾起来:“要是连给兄弟们报仇这种事都不做,就连‘暴怒’都会很快弃我而去。 “无论是为了接下来还能带领弟兄们继续讨生计,还是为了那四个死去的兄弟,至少也是为了我自己——这笔账,必须算!” “那大老板那边……”眼镜男试探性地问道。 “大老板问起来,我负责。”卡隆斩钉截铁道:“只要能把那小子成功干掉,大老板也说不了什么。” “老三。”他转过头,看着正在跟盘子里的牛肉较劲的安德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这次你亲自跑一趟。” “啊?”闻言,安德鲁抬头看向卡隆,挑了挑眉毛:“按我的方式来吗?” “别闹得太大,还有,大老板叮嘱过的那个女人不能碰。”卡隆说:“其他的,随便你怎么闹。” “啊……是个麻烦差事啊。”安德鲁插起那最后一块牛肉,用刀将它挑起,看肉汁在半空中滴滴答答地落下,咧嘴一笑。 “行吧,这活我来。” 说着,他将最后一块肉也尽数塞入口中,吞吃入腹。 …… “不过说到底,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只有【暴怒】的垂怜,而不受【英勇】的青睐啊。” 吊儿郎当地走在去往霍伦斯家的路上,嘴里叼着用来剔牙的草杆,安德鲁随意地想道。 卡隆那些话说得好听,但说白了,也就只是欺软怕硬而已。 ——不然他怎么不去找尸食教和大老板的麻烦? 是大老板命令那两个打手去杀那小子,结果事情没办成,大老板就让尸食教把那两个打手杀了。后来也是大老板让卡尔斯他们去监视那小子,结果那小子耍了点手段,又让尸食教把卡尔斯他们杀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个叫霍伦斯的小子身上的仇怨,都应该排在大老板和尸食教后边。真要为所谓的“弟兄们”报仇,怎么都轮不到那小子。 说到底,就是看大老板和尸食教势大,惹不起,挑了个软柿子捏而已。 不过,【暴怒】本身也是恃强凌弱之神,卡隆这么做,倒也不算是偏离暴怒之路就是了。 况且,这和他又没关系。安德鲁心想。 他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是单纯地喜欢鲜血,喜欢看人濒死的表情,听他们惨叫、痛哭流涕,看他们的眼中流露出绝望的气息,再一点点死去……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嗨到不行。 从这点来说,说不定他跟尸食教的疯子们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得到【强欲】和【暴食】的认可,从而得以就职必须同时满足这两个倾向才能进阶的【喰血者】,一跃成为骷髅帮的三把手……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已经来到面前的那小子的屋子上吧。 “轰隆!” 一脚踹开那碍事的木板门,安德鲁从腰间抽出小刀,一下又一下地抛着,走进屋内,随意地扫视了一圈。 屋子里被打扫的很整齐,没什么灰尘,灶上还热着一锅浓汤,似乎是准备留着之后再喝的。晒草药的地方有被动过的痕迹,工具都被带了出去…… “人不在……” 看着面前的景象,安德鲁摸着下巴,暗自嘀咕着。 难道是逃跑了? 不……如果说是逃跑了的话,屋子未免太过整洁了。甚至连仓促间翻找的动作都没有。 卡尔斯是昨晚死的,现在是清晨。里外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果那小子要出逃,必然是仓促的…… “嗯……头疼了啊。要去找负责这一片的弟兄问问情况吗?未必能问出什么啊……” 安德鲁伤脑筋的一下又一下拍着自己的侧脑,而就在他思索时,少女清脆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咦?有客人?” 循声回头,一个棕发碧眼的短发少女正穿着一身干练的骑士团训练服,手里挎着菜篮子,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霍伦斯的朋友吗?”多萝西歪了歪头,如是向安德鲁问道。 第18章 我已经怒不可遏了! “是来找霍伦斯的吗?” 站在门外,多萝西欢快地说:“他一大早就出门去啦!说是要去森林里采药,真是的,明明都告诉他要好好养伤的……” 毫无危机感的少女小声抱怨着,忽然又疑惑地看过来。 “说起来,大叔你家住哪里啊?我以前没见过你欸!” “……” 安德鲁没有回答,他只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多萝西。 是骑士团的新兵?看起来像是那小子的熟人……确认一下好了。 “喂,你跟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什么关系?”安德鲁看着多萝西,忽然开口问道。 “诶?你说霍伦斯吗?”多萝西愣了一下,双臂在胸前交叠,略微歪头,露出苦恼的神情:“唔,就算你突然这么问……” 思索片刻后,似乎是想到什么,多萝西一敲掌心,露出恍然的神情。 “对了对了,就是那个嘛!”她竖起食指,对安德鲁露出了大大的笑脸:“霍伦斯是我的青梅竹马哦!” 哈…… 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吗?”安德鲁低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正愁该怎么抓住那小子呢,这傻女人就自己送上门来当人质了。 他的瞳孔边缘泛起一层朦胧的红光,看着面前的多萝西。【喰血者】拥有特殊的能力,能看到对方的职业等级大致所处的区间。 以他来看,多萝西的等级充其量也就只有lv5,连学徒级都没突破,放在骑士团里是妥妥的新兵蛋子。 简直就是打瞌睡时自己送上来的枕头。这种程度的家伙,他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搞定。 ……说起来,临走前卡隆好像说过,有个女人不能碰来着。 是叫什么来的? ……想不起来了,算了。 “先抓起来再说。” 心念一动,安德鲁突然压低身形,在多萝西眨眼的瞬间,便突进到了她的面前。 ——总之,先废掉一条腿吧。 心中如是想着,安德鲁手中短刀寒芒一闪,直掠多萝西裸露在外的的脚踝而去。 在他的预想中,这一击会干净利落地切断多萝西的脚筋,使她丧失逃跑的能力。接下来只要赶在卫兵到来之前先把这女人带走、转移,接下来就是等那个叫霍伦斯的小子回到城里,再派人去通知他,让他自己来取人就可以了。 安德鲁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当接到那封信,还有伴随着信一同寄去的沾血的指甲时,霍伦斯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了——那是他最喜欢的事情,光看这些受害人那绝望、扭曲的神情他就能多下三碗饭…… ……前提是,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毫无征兆地,一阵劲风袭来,中断了安德鲁的畅想。感受到危机的他,近乎本能反应一般地改变了姿态,同时,将已经挥出的刀刃变了方向,对着劲风袭来的方向一挡。 “锵!” 金铁交鸣之声,突兀的在这片空间中响起。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握刀的手腕传来,安德鲁借着这股力量向后一个翻滚,卸力、稳住身形。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短刀。原本雪亮的刀刃如今只剩下半截连接着刀柄,失踪的刀刃,则是在刚才的交手中被巨力直接折断,擦着他的头皮向后面飞去,穿过窗户,径直刺入了房后那条街对面,刚刚打开一半的门板上。 “啊——!!!” 从房后,传来了后知后觉的女人的尖叫声。 “抱歉,玛丽阿姨!我过后会道歉的,但现在请先回到屋子里关好门窗!”多萝西提高了声音喊道:“现在出来的话,会有危险的!” 说完,她那条方才踢出、高高抬起的腿才落回了地面。 安德鲁看着她,眼睛再一次眯起。刚才正是多萝西那一次踢击,将他的短刀生生踢断……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切换了格挡的姿势的话,现在被踢断的就不是短刀,而是他的颈椎了。 是鞋子里藏了铁?还是某种格斗特化型职业的能力? 不……说到底,一个学徒级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哪来的这种反射速度和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多萝西如是说道。 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笑容,翠绿色的眼睛像是锁定目标的幼狼一般,死死地盯着安德鲁。 “突然闯进别人的家里,还突然挥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冲过来……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霍伦斯的朋友的样子。” “说到底,我从刚才就觉得很奇怪。”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思考或是回忆:“他每天早出晚归,除了街坊邻居,接触的不是骑士团的大家,就是公会的冒险者们。 “这条街上的人我都认识,骑士团里没有你这号人。而如果你是冒险者的话,我去帮多鲁那大叔贴委托板的时候不可能一次都没见过……” 她越说,拳头捏得越紧。指骨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被捏的咔咔响,与其说她是在推论,不如说是在证明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是你们吧!那两个把霍伦斯打伤的混蛋的同伙!” 多萝西猛然踏前一步,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的她,这无意识的、甚至还收着力的一步,便让整个屋子都随之一颤。房檐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就连路面上的青砖,都以这一踏为中心,产生了细微的、龟甲般的裂痕。 “这种怪力……真的假的啊。” 看着那副景象,扯了扯嘴角,安德鲁只感到一阵阵的荒谬。 区区一个骑士学徒,在肉体力量层面,居然已经步入了超凡领域吗? 即便他自己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迈入了这一境界,但看到多萝西展露出的力量,他还是感到愕然不已。 她才多少岁?看起来也才不过十六七岁吧? 真是…… “年少有为啊……” 如是感慨着,安德鲁从腰间的刀具袋中又抽出了两把短刀来。 事已至此,也就不用遮掩了。 “叔叔我啊,最讨厌像你这种敏锐的小鬼了。 “老老实实地装傻多好,现在我不得不解决你了……” 安德鲁一边说着,一边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刀刃。当然不是为了耍帅。【喰血者】可以通过自己的体液为武器淬上血毒,只要让毒液进入到敌人体内,就会引发高热和虚弱,能为自己迅速积累优势。 以及,还有一点原因: 他真的很好奇……天才的血和那些普通人的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已经【好奇】到,有些饥渴难耐了。 然而,出乎安德鲁意料的是,多萝西并没有立刻冲上来。 “我其实知道的。”她低声说,像是在对安德鲁说话,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霍伦斯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很紧张的样子,哈蒙大叔和莱恩大哥也在瞒着我些什么……我知道的,他们是为了不让我担心。” “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万一霍伦斯又像那天一样遇到了危险,万一他这次没能挺过去……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安德鲁没有冲上去,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多萝西在诱导他进攻,他只是默默地俯身蓄力,静静地等待最佳的时机。 而多萝西,则是抬起了眼睛,看向那边的安德鲁。 “而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了。”她说着,将手伸进了一直挎着的菜篮子:“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家伙,不知道在背地里计划什么坏事,霍伦斯他们才会那么紧张。” “就是因为你们,大家才会在吃饭这么幸福的时候,都只能露出强颜欢笑的表情!” “啧,小鬼就是麻烦。”咂了一下嘴,安德鲁将自己的身形压得更低,尽管语气轻松戏谑,可他的姿态却分明是高度戒备的模样,目光死死地盯着多萝西放在菜篮子里的手。 是什么武器……短刀?长剑?指虎?还是说某种投掷道具…… 脑海中闪过无数对策,握在短刀上的手无意识地松开又握紧。 “你到底打还是不打?”安德鲁问,将短刀在指尖挽出刀花,故作轻松道:“等把你绑起来之后,我还得去找你的小男朋友算算总账……先切他一根小手指,你觉得如何?” 他依旧在挑衅,试图激怒多萝西,好让她露出破绽。 然而多萝西却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只是低声喃喃着: “……我说过,我会保护他的。” 她的手握住了什么东西,从菜篮子里缓缓抽出,语气变得坚决起来。 “所以,我要在这里把你揍趴下,再打到你说出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为止!” 安德鲁愣在原地,在他的注视下,多萝西从菜篮中取出了一根白绿相间的棍状物。 “……大葱?” 安德鲁一时间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多萝西是打算用这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以便于偷袭他。 但多萝西看起来,似乎是认真的。 “对付你这种家伙,一根就足够了!”摆出握剑的起手式,多萝西如是说道。 重点是在数量上吗!? 安德鲁被气笑了,被轻视的感觉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愤怒的滋味。 “我要把你的手脚筋都挑断,再让你那小男友好好看看你的惨样!”摆好了架势,安德鲁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办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 下一刻,两人身形一晃,迅速冲向了彼此。 第19章 再怎么说这画风也有点诡异了…… 对于那场正在自己家中发生的战斗,霍伦斯无从知晓。 他此时正背着一个包裹,用开山刀砍开挡路的灌木,在密林中前行。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对于一个不了解“大树海”的人来说,听到这个称谓的第一反应,往往就是认为其指向的是一座巨大的森林。 但事实上,“大树海”并不是形容森林,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有着巨大树木的海洋”。 伫立于大海深处,上贯云霄,下及深海。单论主干直径便已超过上百海里,巍峨如山的那座被称为【天穹巨榕】的庞然巨物,是即便在梅伦港眺望,依旧能清楚看见那遮天蔽日的林冠的存在。 自那仿佛撑开的绿色天幕一般的林冠之上,若垂天之云般落下的一条条气根,既能充作航行者的淡水补给、遭遇海难者的救命稻草,也是天穹巨榕的扩张方式之一。 大多数气根都垂入了深海,成为支柱根,为那过大的林冠作了支撑。而一小部分,则蔓延、扎根到了附近的陆地上。自那气根上,又生出粗壮的“枝叶”,连缀成林,便有了外地人误以为的“大树海”。而这部分地上的气根生出的森林,巨魔们称之为【慷慨】的“神恩之森”,梅伦港本地人则将其称之为“大树海的边缘”。 或者,一个更为正式的名字,是“边缘之森”。 霍伦斯现在就行走在这样一片森林之中,对于常年在这里行动的采药人而言,这里的路算不得陌生。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也知晓该如何在这样的密林中辨别方向,并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他的目的很明确,尽管偶尔会因地形而被迫绕路,整体却始终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很快,斩断面前挡路的藤蔓与枝条,霍伦斯找到了他所寻找的东西: 一个简陋的,被青藤和草蔓所遮挡的招牌。在招牌的角落,还用绳子拴着一个铜制的铃铛。 将招牌扶正,扯下藤蔓,霍伦斯抓住绳子用力摇晃。即便已经荒废许久,铃铛也依旧没有任何损坏,在霍伦斯的摇晃下,发出了清脆的鸣响。 悠远的铃声在空气中荡开,于密林中不断回响。霍伦斯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良久,面前的空气忽然开始扭曲、波动。房檐、屋脚、墙根……建筑的各处细节,逐渐自虚空中显露出来。很快,一栋古朴、典雅的小屋便出现在了霍伦斯面前。 那是一座与席诺兰德……不,与整个西大陆的建筑风格都有些格格不入的建筑物。悬山顶,硬山墙。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漆红的大门两侧各挂一副水墨山水画,门上一块金匾,上书三个形似楷书的东大陆文字:蜃海轩。 这里,俨然是一座东大陆风格的店肆。 “哎呦~这可真是稀罕事。” 一个刻意拉长、带着些妩媚感的女性声音,从面前的建筑中传来……不,确切地说,是从面前那红漆木的大门上,那口衔门环的兽首发出的。 ……说实在的,看这么个外形粗犷的玩意儿,发出这么娇滴滴的动静,莫名还挺喜感的。 “小店久不开张,难得有人摇铃,竟是来了个新面孔……仔细一看,还有点俊秀呢~小帅哥,是谁推荐你来的啊?” 门上辅首咯咯笑着,尽管用着挑逗的语调,大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牢牢紧闭着。 霍伦斯却丝毫不打算跟她搭茬。 “我想我没有透露自己来历的必要,镜月小姐。” 霍伦斯抬起头来,看向那块门匾,他知道镜月能从那里看到自己。 很多人听到辅首说话,看它嘴巴开合的样子,就误以为那是个魔法活化过的使魔,下意识地假定镜月可以借助辅首的眼睛看到自己。可事实上,那只是一个有传音功能的魔法道具,真正用于观察来客的,其实是位于门匾下那看似不起眼的一个燕子窝。 “我是来做生意的。”他说,“【贪婪】的信者,想必不会把一门生意往外推,我说的对吗?” 门中人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回应,霍伦斯并不着急,而是耐心地站在门口等待。 良久,辅首口中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瞧我……真是睡了太久,睡得好些糊涂,眼都拙了许多,竟是怠慢了贵客。”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扉便缓缓向内打开。一条青石铺就的长路,径直通往庭院中央的宅邸大门。 “快快请进~小女子这儿不敢说所求皆有应,但也定不令贵客失望而归~” 好了好了知道了……霍伦斯心中感到有些无奈,迈开步子向屋内走去。 在游戏里他就动不动来这里买东西,由于每次都来得比较急,镜月的话语他基本都只能听到“快快请……”三个字。有段时间跟朋友讨论的时候,一时间想不起她叫什么,还脱口而出一句“‘快快请’女士”。 到了现实世界,这段反倒是没法跳过了…… 内心腹诽着,霍伦斯穿过庭院,推门进入了内宅。 刚一进门,便看见那被安置在正对门方向,盘腿而坐,凤眼微睁的青鳞龙女塑像。硕大的龙尾在她身周环绕一圈,看起来仿佛一个坐台。在塑像前面摆放着一个供桌,最靠里供着一把春秋大刀,稍外一点则是果盘、香烛和香炉。桌子两侧各放一个牌位,左边的写着“九天碧霄纳珍大圣”,右边的则写着“上清玉晨灵宝元君”…… ……不行了。 游戏里看到这个风格的【贪婪】神像就已经很难绷了,没想到现实里看了更是另一种程度的冲击。 总感觉画风都跟门外不一样了,像是走错了片场,误入了什么奇葩古装剧…… 而也就是在这时,霍伦斯听到了从一旁传来的声音。 “那么,虽然您大概已经知道,但出于礼节,容小女子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转过头,位于右手边的,是整个店铺的柜台。柜台后,站在那后墙上摆放的瓶瓶罐罐前的,是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穿着旗袍的女性。 从五官到体态,这个女人无不流露出一种柔美感。贴身的无袖旗袍衬出她那优美的曲线,手臂看似戴了长手套,但定睛看去,便会发现,那看似是手套的黑色部分,实际是由细小的金绿色鳞片所组成。同样的鳞片还出现在她的脖颈、腿部,能看到她身后有细长如蛇的尾巴在轻微摆动,脸颊两侧有着轻微的缝隙,随着她的开口,还时不时地开合,露出其下粉红色的肌肉。 她是一名龙裔。而对于西大陆的人而言,她们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贪婪之子。 “小女子名叫镜月,乃是东大陆龙裔中的‘海氏’出身。如您所见,现在不过是个在这种偏僻地方,做些小本生意维持生计的买卖人。”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青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霍伦斯。 “不知这位贵客……该如何称呼?” 第20章 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客套话就免了吧。” 没有顺着镜月的话语继续说下去,霍伦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3瓶生命灵药,3瓶体力灵药以及至少10枚炼金药剂爆弹,任何类型的都可以。你这里有吧?”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镜月瘪了瘪嘴,青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幽怨。 “贵客好生无情,小女子都已报上名来,贵客竟是连个名姓都不肯留与小女子吗?” 霍伦斯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尽管没说话,但他眼神里却分明是“你当我傻?”的意思。 他十分清楚,这女人会是这副表现,完全只是想从他口中套点什么东西出来。 作为来自东大陆的龙裔,一名实力高强的施法者,看似只是报个名字,但“交换姓名”这一行为本身,在这种精通仪式学的人手里能做多少事,霍伦斯都不敢想。 况且,【贪婪】的信者向来是认钱不认人,虽说【贪婪】的理念是“盟友与情谊本身就是珍贵的宝物”,但这也就意味着,当贪婪的信者判断对方的出价高过你所能提供的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出卖。 除非你能保证持续展现出让他们拒绝不了的价值,否则跟这些家伙最好是按他们的那套逻辑来……也就是“谈感情伤钱”的逻辑。 “有还是没有,你给个准话。” 懒得跟这娘们纠缠,霍伦斯从怀里摸出水晶瓶,放到了柜台上。在水晶瓶里,那三滴苍银色的魂质静静悬浮其中。 “我用这个跟你做交换。”霍伦斯说。 “这是……” 镜月那对美目不由得睁大了些,当即将套霍伦斯的话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看向霍伦斯,在用眼神征求了他的同意后,将那水晶瓶端到面前来,细细端详。 “好纯净的魂质……”看着那苍银的液滴散发出的华美光芒,镜月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惊叹:“执念的残留少到不可思议,这可不是只能用来炼制【补灵剂】程度的货色能比得了的,您是从哪里……噢!抱歉,请恕小女子冒昧。”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镜月向霍伦斯一欠身。随即挺直了身子。 “小女子现在便为贵客作估。” 说着,镜月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青玉质地的天平。其本是平衡的,然而在放到桌上后,却突兀的朝着一边倾斜下去,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上面放上了砝码。 那是【贪婪之子】的天赋能力之一。她们天生拥有【贪婪】的恩赐,能赋予特定的物品衡量价值的能力,从而确定交易双方押上台面的价值是否对等。一些强大的个体仅凭肉眼就能看穿事物乃至于人的“价值”,但即便是他们,也会在交易中使用这种物品。对贪婪之子们而言,这意味着这是由母神所见证的一次公平交易。 镜月捏起那水晶瓶,放在天平另一端。天平顷刻间向着水晶瓶的方向倾斜,显然那三滴魂质的价值要远胜于霍伦斯刚刚提到的这些寻常的消耗品。 “好吧,如您所见,您所拿出的东西要远胜于您所需求的。”镜月笑盈盈地说,尾巴在柜台下摸出一个算盘,放在台面上噼里啪啦地拨弄着:“您是要换成等价的金银,还是说,再来点别的?” “给我挑一把趁手的武器吧,我知道你这里有不少存货。”霍伦斯不假思索地道,他早就想好了自己接下来需要什么:“最好是短兵器,有圣属性附魔,附魔层数在2层以上的。” “哎,您点名要那【慈悲短刃】不就得了。” 镜月嘟了嘟嘴,朝身后伸出食指轻轻一勾,一个布匹包裹着的物件便自后方的储物间飘了过来,她抬手接住,将其放在柜台上,打开布包。霍伦斯低头看去,短刀的属性便落入他的眼中。 【慈悲短刃+3】 【品质:稀有(蓝)】 【类型:短刀】 【基本属性:武器伤害9,破甲3,破魔3】 【武器特性:魔法,神圣,幽冥】 这正是他所要的那把武器。 基本属性的三项,分别代表着“使用这把武器时,攻击检定与造成的伤害+9”,以及分别能无视对方3点来自魔法或护甲的防御加值。 而武器特性中的三项里,【魔法】是所有附魔道具的通用特性,赋予了有1/2的概率攻击到幽体敌人的能力;神圣则使其对黑暗生物,如亡灵时能获得额外的伤害加成,幽冥则让这把武器能如攻击实体生物一般攻击幽体生物,并对其造成2倍伤害。 这把短刀是这里性价比最高的武器之一,即便到了游戏中期,依旧能当备用武器使。霍伦斯每次开局基本都会来这里将其拿下。不过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就有被对方坐地起价的风险。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就它了,帮我包起来吧。”他说,随后又竖起食指:“再帮我拿一套便携式炼金工具,谢谢。” 霍伦斯话音刚落,面前的天平上,那放着魂质的一侧便上升了一些,尽管还是没有持平,但也已经相差不远。 “承蒙惠顾~”镜月发出了愉快的轻笑声,看着尚有一些未能平衡的玉天平,她手指拨弄算盘,问道:“剩下的为您折算成金银吗?当地的货币小女子这里也有哦~” “不。”霍伦斯摇了摇头:“我还需要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哦?”镜月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看着霍伦斯:“把最重要的生意放在最后谈吗?小女子倒是不讨厌这种呢~” “贵客且说,小女子愿闻其详。”她咯咯笑着,手中不知何时已捻起一把折扇,半遮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只要是小女子能力之内,贵客付得起价格,皆可为您提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那么,【蜃龙之壳】,镜月小姐可愿借我一用?” 此话一出,宅邸里的气氛便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中隐隐弥漫起一种危险的气息。 被放在柜台上的那座天平,在霍伦斯将话语说出口的那一刻,便瞬间向着空无一物的一端重重坠下,径直砸在了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贵客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镜月眯起双眼,直直地盯着霍伦斯看。那对青绿色的竖瞳,不知何时,已经收缩成了一条线。 宛如要贯穿面前之人的一把利剑。 第21章 龙裔的投资 “像贵客这般博学多识的人,想必不会不知道,自己索要的是什么吧?” 镜月的声音里,那份矫揉造作的娇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乃至于一丝冰冷的敌意。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在霍伦斯的预料之中。 作为继承了贪婪之血的存在,龙裔们有着和大多数龙类一样的毛病,即把自己的宝藏看得比命都重。 而作为第三代龙裔,“蜃楼海氏”对应着一种外形类似蛤蚌,终年蜷缩于自己外壳中的龙类。他们是天生的幻术大师,擅长玩弄、操纵他人的梦境。而他们的壳,则具有类似次元袋,却较之更为优秀的空间收纳功能。 这也是霍伦斯想要蜃龙之壳的缘故,同时,也是镜月这么生气的核心原因。 蜃龙们会将自己的宝藏收纳在壳中,可以说他们的壳就是他们的藏宝库。而海氏的蜃龙裔们继承了这种习性——像是镜月的这座蜃海轩,实际上就是用她自己的“壳”变化而成的。 不过霍伦斯要的当然不是这个壳,那无异于向一位强大的幻术大师发起挑战。他还年轻,英年早逝在他的人生清单上可没有一席之地。 于是,顶着镜月那仿佛要在他身上凿出几个窟窿一样的目光,霍伦斯开口: “你误会了,镜月小姐。 “我不是要你现在正在使用的那个壳,只需要你之前褪下的旧壳就可以了——说得更明白一些的话,我需要一个安全、便捷,容量还足够大的空间道具。【蜃龙之壳】刚好符合我的要求。” 此话既出,周围压抑的空气陡然一松,镜月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准的营业笑容。 “哎哟,真不好意思……小女子太过心急,竟是误会、冲撞了贵客。还望您多多海涵……” 看她这幅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霍伦斯只感到一阵无语。 没眼看,典型的贪婪信徒思维。 这群龙裔,只要一提到自己的宝藏,那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不管之前跟你玩得多好,都会立刻掉转过头来冲你哈气。也不管你说的具体是什么,反正只要稍有联系,他们就会怀疑你是不是在觊觎他们的宝藏。 据说倘若成为贪婪的誓约圣武士,在藏品被破坏后,根据珍贵程度,还会遭受到程度不一的货真价实的痛苦,甚至还有贪婪圣武士因此而死的记录。 听说感觉就跟肚子上被狠狠地揍了一拳差不多,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心中漫无边际地想着,霍伦斯嘴上却不停。 “好了,所以你还有没有剩的?给个准话。” 蜃龙之壳是十分抢手的空间装备,游戏里也不是每次来都会刷。要是没有的话,霍伦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镜月给他多拿点次元袋之类的了。 不过这次,他的运气显然还不错。 “有自然是有的,只是……”镜月顿了顿,看着桌上的天平,笑着道:“贵客您给出的这些,可不够换小女子的蜕壳的。” “不是换,我只是要借用一下而已。”霍伦斯摇了摇头,纠正了她的说法:“短则一天,兴许三天,最多不超过一个礼拜,我就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桌上的玉天平再次晃动了一下,垂落桌面的托盘被重新提起。离台面大概一厘米左右的样子。距离平衡还有很远的距离。 “如您所见,即便如此,您给出的‘价值’也是不够的哦。”镜月笑盈盈地说道:“毕竟小女子也是要承担风险的嘛~虽说贵客您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但若是您带着小女子的壳跑掉的话……” “确实。”霍伦斯点了点头,把手伸进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那,就把这个作为抵押吧。” “这是……” 镜月的那对美目,再一次不由得睁大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那次的惊讶,这次她的眼中,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了惊愕,乃至于……些微【贪婪】的精光。 霍伦斯拿出的,正是之前那不知名的少女在离开前,赠与他的那朵【不忘之花】。 只会因逝者的感激,于冥界和现世的交错时刻而开放,由逝者亲手摘取,经由【慈悲】的应允方能跨越生与死的境界,留存于生者之手的花束,是极其珍稀的宝物。 仅仅作为原材料,就达到紫色史诗品质的道具,将其作为主材,可用作炼制炼金术师们梦寐以求的最高成就之一:【万灵药·阿佐特】。 那些炼金术师们坚信,若辅以【万灵药】服下完整的【哲人石】,便可以获得永生。而其有力证据之一,便是慈悲女士对于不忘之花的严格管控。 慈悲女士厌憎那些逃避死亡之人,尤其厌恶他们为了追求永生而忽视生命中的其他美好。因此,所有源自于冥界,能够在延长生命上起到作用的材料,都被祂严格地控制着,极少在现世所流通。 就这么一朵纤弱的花朵,若是出现在市面上,便足以让全世界的炼金术师都为之疯狂。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朵花的价值,镜月的呼吸,才会肉眼可见地瞬间粗重了许多。就连她手足与脖颈上的鳞片,都因兴奋而无意识地片片竖起,竖瞳死死盯着那朵花,连尾巴拨倒了身后的椅子都没有察觉。 良久,她长出一口气,鳞片随着她的动作伏下,再度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重归于正常。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动手抢呢。”霍伦斯捏着那朵不忘之花,将按在【慈悲短刃】上的手缓缓收回。 虽说游戏里这女人也没有抢夺宝物的剧情,但这毕竟是现实世界,霍伦斯也不确定真实的她会不会像游戏里一样安分守己,于是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有【不忘之花】在,面对镜月最擅长的幻惑系法术,他也不是没有逃跑的机会。 “说实话,小女子刚刚的确差点就这么做了。”镜月直言不讳地说道,嗔怪地看了霍伦斯一眼,语气中带着比之前霍伦斯没告诉她名字时更深的幽怨:“贵客将这么贵重的东西当面拿出来,小女子忍得多辛苦,您可知道吗?” “所以,为什么?”无视了镜月的矫揉造作,霍伦斯好奇地问。 “因为这场交易是发生在我等的母亲眼下,小女子遵守交易规矩,理所应当……好吧,这只是其中之一。”看着霍伦斯那明显不信的表情,镜月无奈地摇头,又道:“更重要的是,小女子在贵客身上,看到了比那花更高的‘价值’。” 霍伦斯感到有些惊讶,既惊讶于她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也惊讶于…… “你体内的贪婪之血,浓度居然高到这种程度吗?” 能凭肉眼看穿对方的“价值”,可是第二代的高等龙裔才能做到的事。他在游戏里可没听说过镜月有这本事。 “只是能隐约看见而已,并不能像那些大人们看得那般清楚。”镜月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更证明贵客您身上的价值,是要远高于这花的。 “若非如此,小女子这般粗陋的眼力,也是无法轻易看出你们之间的价值差距的。” 说到这里,镜月长出一口气,将手中算盘拨到一边。 “其实严格来说,小店是不接受抵押赊借的……但对于贵客您,小女子愿意破例。” 美目抬起,镜月凝视着霍伦斯。在她的眼中,尽管模糊不清,但霍伦斯的身上却真真切切地散发着迷人的宝光……甚至连她宝库中最珍贵的那几样都弗如远甚。 何等耀眼…… 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贪婪】。而贪婪的信者,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是一笔投资。”她说:“或者说,赌注。小女子愿意赌一把看看,赌您会记得小女子帮过您,赌您在未来,能反馈给小女子远胜于现在,抢夺那一朵花的‘价值’。 “母亲教导过我们。拥有忠诚盟友的穷人,即便清贫,他也是富有的……我希望能与您达成这样的关系。” “据我所知,即便是贵为皇族的那些龙裔们,也时常有看走眼的时候……”霍伦斯抬了抬眉毛:“你就不怕血本无归?” 就算有抵押,一枚蜃龙之壳依旧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失去一枚蜃龙之壳,即便是得到不忘之花,也很难说是赔是赚。 “呼呼~您可真会说笑。”镜月用扇子遮挡住自己的半边脸,笑得花枝乱颤:“投资本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再坚固的大船,也有撞上冰山而沉没的可能。” “既然下注,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若是连失败都无法接受,又为何不从一开始就拒绝赌局呢?一个失败的赌徒或许短视而鲁莽,但一个成功的投资者,一定有着足够的勇气去下决断。” “我相信我的眼睛,相信这份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镜月说着,将一个紫檀木的小匣,用尾巴推到了霍伦斯的面前。在那软绵质地的垫料中央静静躺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洁白贝壳。 天平逐渐恢复,并最终维持在了两边平衡的状态。 “请尽情使用吧。”镜月说着,那对丹凤眼弯成月牙,煞是好看。 “期待您愿意与小女子交换姓名的那天。” 第22章 我真的抛不开啊 木江平原之中,不过一会功夫就已经只剩下青蛇一方还有木家的人了。 可要是能够让青莲山脉成为天星宗的驻地,或许数十年后,天星宗可以超越昆仑派,成为修真正道第一大派也说不定。 清朝更不用说了,看起来打汉人时强大,所以更是丢弃了明朝的火器,结果不发展先进的军事装备,最后在洋人的枪炮下屈辱,丢失了无数的国土。 一场从梦见衍生的英雄救美,一场有梦境提示的发财之路,超能附体的杨宁,从此好运连连,桃花朵朵开,且看他一路梦境未来,踩着桃花登上人生巅峰。 “我到底该怎么办?”冬狮郎不愿意和雏森打,只有一味的逃跑。 “老爷爷,你怎么又坐在院子里啦?爹爹说你的身体才恢复一点,别在外面吹风着凉了,进去歇歇吧。”就在雷罡沉思之时,张凡的关爱之声让雷罡清醒过来,看着满怀忧sè的张凡,雷罡的内心五味杂品。 雷罡的话平淡又蕴含一丝不解和不甘,眼前之人乃先皇伴生兽,其实力无法想象,他不甘这般的强者会坐视不管。 虽然这些村民的生活条件很朴素,吃不上海参鱼翅,看不到背投电视,坐不上宝马奔驰……但是这些村民心思淳朴,精神富足,为人良善,充满了人情味。 赵斌心里苦笑:二叔哇,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凑巧?要是我没有乾坤神眼异能,说不定你这回真的要身败名裂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战舰上不少的区域正在缓缓从虚幻变得凝实,这里的构造速度,和机械虫的吞噬进度是对应的。 看来他竟像是早已知道有这一刀,早已在准备闪避这一刀。他闪避的动作,也已接近完美。 “那入城事宜!”眼看蔡旭已经掉转马头了,黄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良久,苏糯眼睛已经有些湿润,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苏糯赶紧控制了下情绪。 他手中的破蒲扇开始扇动起来,火堆上的烟气全都被扇进了洞口里。 袁泛海后面,夜鲨等人“咕噜噜”的从海面浮起,鲨一拿出禁魂珠,仔细对比着吴用的气息对夜鲨点了点头,一旁的鲨二、鲨三也都打出数十道法诀,不断用不同的锁定秘法进行确认,免得再被一个假吴用迷惑。 李国豪跟赵雅芷二人一愣,之前两人才商量结婚的事情没多久,还是在屋子内商量的,赵母怎么就知道了。 只不过要在如此难度之下,要想将这个“字”表现出来所需要的时间就可想而知了。 功劳这东西,对林迪来说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又不从政,整个新世界都是他的,那么这些有的没的功劳给别人也无所谓。 但当时太平山顶是英国高官跟富商的住宅地,他们不想让混血何东上来,便拒绝了这一要求。 “说不好……要不,我试试吧。”老孙知道锅头找他也是实属无奈,尽管没有把握,他也只得先答应了下来。 “搁置争议,容后再论……筱原先生……您也应该收到了这句,由我们双方上级所联合下达的指挥命令了吧……”懒散说出这几句话语的萧兮,随即苦笑着摊了摊手。 李羽和裴寂见面次数并不多,但这时却像是老朋友似的促膝而谈,丝毫不用担心有什么话二人说不到一块。 洪灿辉本想无奈的和王紫竹对视一眼,转过头却发现王紫竹目视前方,没有多余表情。 不过,她们现在实力强大,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适应一会就行了。 “空穴来风,必有原因。那下边一定有古怪。移开那木座。”林觉蹦了起来,大声叫道。 左震这个臭脾气一闹起来,那就是谁也收伏不了的。就连和他最要好的排长刘大成一个劲的劝,都没能让他少说几句。 郭昆皱着眉头认真的听完,心中暗自点头。林觉没有撒谎,父王的叙述和林觉所言一模一样,只是角度不同罢了。林觉确实是向父王提出了剿灭海匪的建议。 “跟你青姐学了这么长时间,难免沾染一丝仙气儿”刘飞阳嘿嘿的嗤笑着,他已经把任何可能性都计算过来,安然也复核过,洪灿辉也计算过。 “有的,但是也很弱,如果你刻意隐藏自己是完全感受不到的,但你此时应该没有刻意隐藏吧,他和之前相比是淡很多了。”林宸清说道,表情上有几分忧心忡忡。 “我以为,画画是你的强项呢,难道,你不是从内心喜欢它的吗?”苏珊抱着胳膊看着他。 她赶紧抓了一些枯草扔进火堆,火舌卷燃了那些枯草,火堆瞬间烧的更旺了。 第23章 优秀的学者会跟自己的研究成果共存亡 “啊啊啊!可恶的骨头架子!” 森林边缘,洁白的沙滩上,一个被高高挂起的铁笼子里。一个留着白色齐肩短发的少女气急败坏地从生锈的铁栏缝隙中伸出手,指着那群高举、彼此抛接着一个肩挎包,围在铁笼旁载歌载舞的骷髅们破口大骂。 “快把我的包还给我!那里面可是相当重要的资料啊!!!” 少女在笼子里大吵大闹,连带着整个笼子都在半空中不断地左右摇晃。地上的亡灵们看到她这副模样,反而一个个颧骨不断开合,发出一阵阵骨骼碰撞的咔咔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代替大笑一般。 这帮杀千刀的强盗!!! 眼见着没法要回自己的挎包,她气呼呼地坐了回去,靠在因生锈而凹凸不平的铁栏上,越想越委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由得问自己。 从学院出发,搭船前往港都梅伦。本打算在那里验证自己的发现和理论,以此作为研究成果发表…… 可还没等她抵达梅伦港,船队就遭遇了鱼人的袭击。 她所在的船只沉没,昏迷前,她只记得自己拼命地抓住了面前漂浮的一块木板。 再度醒来时,就已经置身于这个铁笼里,被一群骨头架子当成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地围起来看了。 “咕噜噜……” 腹中发出了肠胃抗议的声音,她难受地捂住肚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算起来,自打船只沉没之后,她应该已经有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了。 本来她就不是什么身体强健的人,再加上现在的天气,这里偏偏又是在阳光强烈的海边……说实在的,她已经开始因脱水而产生头痛欲裂的感觉了。 “我堂堂王立魔法学院第一才女艾露,不会就这么憋屈的死在这种地方吧……” 抱紧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艾露悲观地想道。 就在这时,艾露忽然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抓着栏杆向下看去,却见它们不知何时,已经在铁笼的下方堆起了高高的柴垛。一个头上裹着布巾的骷髅正在向上倾倒着带有刺鼻气味的液体。 是火油。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艾露瞪大了双眼,看着骷髅们举起不知何时做好的火把,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帮家伙,是想要烧死她?! “把我当女巫整吗你们这帮骨头架子!我是学者,学者你们懂吗!”艾露愤怒地抓着栏杆用力摇晃:“给我一个学者该有的死法啊喂!!!” 艾露奇怪的关注点并没有影响到骷髅们,它们下巴开合,再次发出那种仿佛笑声一般的咔咔声,随即将手中火把丢入火堆。 在火油的助燃作用下,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滚滚热浪自那熊熊烈火中升腾起来,没一会儿便让位于火堆上方一两米处的艾露顿感灼热难耐,她靠在栏杆上,只觉得脚下的铁板几乎要将鞋底烫化。 可恶,要死在这里了吗…… 对不起,达尼尔老师,我没能…… ……等下? 这帮狗啃的家伙在干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什么,艾露顿时瞪大了双眼,不顾从身下与周围传来的灼热,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抓着那已经开始发烫的栏杆死死瞪向骷髅的其中一员。 那正是之前拿着她挎包的那个骷髅!此时,它正抓着挎包的肩带,像挥舞流星锤一样将其在头顶抡圆,作势要往火堆里扔。 “你要干什么!”年轻的天才学者发出了尖锐爆鸣:“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观测数据啊!!!” “混账东西!快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 她的悲鸣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骷髅那雪白的臂骨用力前挥,那写满了数据的洁白纸张便从挎包中纷纷扬扬地飞出,随着掷出的挎包一起,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熊熊烈火之中。 “……” 艾露伸出的手徒然无力地垂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一炬…… 艾露,心如刀绞! 就连灼热空气带来的痛苦,一瞬间都被这份心痛所盖过。 少女娇小纤弱的身体里涌现出名为愤怒的力量,她腾的一下站起身,从自己的前襟里,掏出了两枚闪烁着危险魔力光芒的炼金爆弹。 忍不了了!跟你们爆了! “我要和我的研究成果共存亡啊啊啊啊啊!!!” 艾露愤怒地挥舞着那两枚爆弹,正准备拔下保险插梢、注入魔力激活的时候。 从一旁的林子里,忽然飞过来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球型物体,径直落入了下面的火堆中。 下一刻,落入火堆的金属球体骤然爆炸。尽管并不剧烈,却迸发出大量的白色蒸汽。艾露被爆炸带来的轻微晃动打乱了平衡,一下子跌坐在地。 “疼疼疼……怎么回事?我还没引爆呢啊?” 揉了揉自己摔疼的部位,艾露有点发懵,探头向下看去,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火堆被爆炸崩散,虽然没有熄灭,火势却已经小了许多。白色的雾气正在地上弥漫。令艾露感到惊讶的是,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着的骷髅兵,在遇到了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白雾过后,竟是齐齐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起来。 那接触到雾气的骨骼表面,伴随着滋滋的响声,凭空冒出一缕缕黑烟,当黑烟竭尽,那些骷髅便一个个散落在地,眼中魂火熄灭,重新变成了一堆枯骨。 “这是……圣水?” 艾露感到有些惊讶。虽说将圣水装入药剂炸弹里并不是什么新奇的做法,但能在汽化后依旧对亡灵有这么强杀伤效果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只是寻常的圣水,被稀释到这种地步,至多只能让这些亡灵被削弱一些。 但现在? 除了那个头戴布巾,似乎比其它骷髅稍强一些的个体之外,剩下的全都散架,洒了一地。 “咔咔咔咔咔……” 布巾骷髅身上冒着丝丝黑气,颤颤巍巍地往外走,想要从圣水云雾的笼罩中逃离。然而没等它挪出多远,一把表面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短刀,便刺入了它的颅骨。 “咔嚓——” 魂火被搅碎,布巾骷髅的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即整个散开,洒落满地。 【击杀风化骷髅*8,共获通用经验100点】 “奇怪,海滩上怎么会有骷髅呢……” 随手将插在慈悲短刃上的骷髅头丢到脚边,霍伦斯感到有些疑惑。 记忆里,亡灵都在副本里待着才对啊……? ……算了,先不管了。 “救人要紧。” 如是想着,霍伦斯向那吊着铁笼的木架脚下走去。 第24章 学者艾露 对于现在的霍伦斯来说,从离地面两三层楼高的地方把人接下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已经达到超凡领域的敏捷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灵活度,顺着那木支架,三两下便轻松爬到笼子旁边。铁笼的开口没有锁,而是被用草绳打了一个死结。霍伦斯随手挥刀,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斩断。 单手将面前的白发少女扛起来,对方过轻的体重让霍伦斯不由得惊讶了一下——多萝西就够轻的了,面前这姑娘的体重却好像还要更轻盈一些。如果说多萝西他可以两只手把着腰轻松举起来的话,面前的白发少女只怕都能坐在他的一只胳膊上,还不太影响他行动了。 没想太多,霍伦斯从铁笼上跳下来,平稳落地。刚把艾露放下来,便看见她不管不顾地直奔那还在燃烧的火堆跑去。 “喂,那里危……” “我的研究资料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尖锐爆鸣盖过了霍伦斯的劝告,让他把后半段话默默地咽回了腹中。 原来是痛失毕设的大学生,失敬失敬…… 好消息,艾露的挎包在刚才的爆炸中从火堆中飞了出去,与其它正在熊熊燃烧的木柴有一段距离。这使得这个孱弱的少女不必冲入火场去抢救自己的毕设。 而坏消息是,即便被炸离了火堆,艾露的挎包也早已燃烧起来,连带其中剩余的资料一起,甚至因为与空气的接触面积更大,燃烧的速度比直接在火堆里放着还要快上了一些。等到艾露赶到将火焰熄灭,她也只抢到了不足十分之一的资料——就这,还是被烧得残缺不全的。 “没了,全没了……” 被烫到发红的手捏着那些残稿,艾露跪在地上喃喃自语着。水蓝色的眼睛里不自觉地蓄起水雾。 “太过分了……”艾露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眼角已经溢出了泪花:“这可是我三年的心血啊……” “……要手帕吗?” “我没哭!”艾露下意识地扭头瞪过去,凶巴巴地提高了音调。但紧接着就意识到,正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刚才救了自己,声音又立马低了回去:“……我只是在心疼而已!” 那确实是很心疼了。 养了三年的盆栽死了都得心疼好久,更别提是这种做了三年的毕设了。 霍伦斯有过写论文写到一半没保存导致丢失的经历,因此能感同身受……光是想想就心痛到要无法呼吸了。 也是因为能理解这种心痛,霍伦斯刚才过来的时候,也顺便留意了一下。 “我想,这个应该是你的。”他说着,取出一沓薄薄的纸,递给了艾露。 艾露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纸张,低头一看,那正是刚才挎包被丢入火堆前,所飞散出去的一部分稿纸。 她吸了吸鼻子,霍伦斯以为这下这姑娘该稍微感到宽慰一些了,然而艾露的声音却变得更加委屈了起来: “这是我的致谢和参考文献……” 啊这…… 霍伦斯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才好。然而艾露却只是低下头来,看着怀里那些残余的稿子,低声自语道: “算了,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不过是弄丢了三年的观测数据而已,规律已经找到,猜想已经提出,剩下的只有去证明……最重要的部分我还记得,之后再重新整理一下,再去寻找足够有力的论据补上就好了……” “对,没错。不能因为已经失去的东西驻足不前,振作点艾露,你可是王立魔法学院有史以来的第一才女!这点小挫折打不倒你……” 嗯……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看着艾露逐渐打起精神的模样,霍伦斯有点不确定地想。 他还真是头回见到能自己给自己哄好了,顺带再做个思想工作的。 话说,原来她叫艾露啊…… “好!” 艾露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让自己打起精神。随后站起身来,单手抚胸,高昂着脑袋对着霍伦斯道: “容我做一下正式自我介绍!王立魔法学院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才女,三年级首席生:艾露·尼古拉斯!” 她骄傲的仰起脸,洋溢着自豪与信心的面庞上,完全看不到刚才那个为了被毁的毕设差点哭出来的小姑娘的踪影。 “记住我的名字吧!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它响彻整个世界!” ……完全没听过的名字,是自封的吧。霍伦斯心想。 合着还是个中二少女。 就在这时,艾露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艾露那原本充满骄傲意味的脸上,登时便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她双手捂住肚子,两颊上浮现出羞耻的红色。 良久,她才抬起头,看向霍伦斯,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 “……那个,有吃的吗?” …… “哈姆哈姆哈姆……” 抱着一块霍伦斯充作干粮的三明治,艾露报仇雪恨式地狼吞虎咽着,将两颊塞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钻进坚果堆里的仓鼠。 由于吃得太过着急,很快她便被噎到。霍伦斯适时地递过水囊,艾露于是连忙接过,双手捧着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才将食物顺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感激地看向了霍伦斯。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艾露说着,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能告诉我你叫……” “啊,抱歉。我赶时间,就先走一步……”霍伦斯打断了艾露的话,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呼啦! 从衣角处传来了轻微的拉力,回头看去,艾露双手抓着他的衣角,从动作上来看,似乎已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等等,等等!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报上名字才对吗!”艾露急得小脸通红,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面包渣:“告诉我你的名字啊!我不想成为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没记住的糟糕家伙啊!” “我做好事不留名的,这位小姐你以后把善意传递给另一个人就好……”霍伦斯感到了麻烦的气息,随口敷衍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鬼才信你啊!你只是觉得我是个麻烦的女人想丢下我不管而已吧!你要把我这个弱女子丢在这种地方等死吗!”艾露大声地吐槽,揭穿了霍伦斯那蹩脚的借口。 不,一个把重型炼金爆弹当胸垫用的姑娘说自己是弱女子,怎么看都毫无说服力吧……霍伦斯有点无语地心想。 “拜托了!你是梅伦港的冒险者吧?我可以给你报酬的!”艾露摇晃着霍伦斯的衣角:“我完全没有战斗力的!随便来个魔物,我的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只要你护送我到梅伦港去,报酬什么的好商量!” 霍伦斯扶额,长叹一口气,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 他倒不是真的要丢下艾露不管,只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带她一起去。 “我是真的接下来有事,艾露小姐。”霍伦斯无奈的对艾露道:“这周围之前有大量的亡灵出没,残留的气息足够让大多数野兽和低级魔物不敢靠近,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回来接你也是一样的,不会太久,很安全的。” 闻言,艾露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密林。枝叶层叠,交织成密不透光的绿色帷幕,森林的深处幽暗而寂静,仿佛怪物张开巨口,随时等待愚蠢者自投罗网;又好似有无数双眼睛潜藏在其中,饥渴难耐地盯着她。 这种地方……安全? 艾露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抓着霍伦斯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 “不不不不,做不到!”艾露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是跟着你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至少不拖太多!事后我给你报酬!” “……行吧。”霍伦斯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下来。 希望这姑娘待会不要后悔…… 第26章 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海盗们的大型藏赃处,往往也具备着藏身所、安全屋的功能。 像是这个海岸洞窟,说是藏赃点,实际上反倒更像是一个储备物资的据点。人员齐备,可供船只出入,甚至具有能容纳上百人的空间…… 因此,在这种地方,供人员生活的设施自然是必备的。 就比如这个窟室,一个半球形的空间,大概能容纳下二十几人自由活动的样子。地面被铺上了模板,由于常年处在潮湿的环境里,已然腐朽不堪,几朵色泽鲜艳可疑的蘑菇在墙角探出。 房间里静静地站着数个骷髅,它们的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布料。和地板一样,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和色彩,挂在空荡荡的骨架上摇摇欲坠,好像随时可能掉下来。 就在这时,从窟室外,一个金属圆球被丢进来,砸在朽烂的地板上,发出一阵吱呀咔嚓声。 惨绿色的魂火在眼眶中跃动,原本静止不动的骷髅们齐齐扭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那副景象若是放在恐怖片里,妥妥的能吓得人屏住呼吸。 然而下一刻,那金属球中陡然迸发出阵阵白气。骷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上的负面能量瞬间被气态圣水冲散,齐齐散架,化作了一地枯骨。 其中一个风化得没那么彻底、离得又比较远的骷髅还没有完全消散,撑着仅剩的上半身,用手中的海盗弯刀撑地艰难爬行,但紧接着,一只靴子便从上方落下,踩碎了它的头骨,让那摇曳的魂火熄灭。 【击杀骷髅*11,获得通用经验值……】 “哧啦。” 一抹明亮而稳定的光自窟室中亮起,霍伦斯从蜃龙之壳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提灯。尽管已经通过【盲斗】专长获得了盲视能力,但出于习惯,他还是带上了这盏过去进森林采药时随身带着的老伙计,现在倒是刚好派上用场。 “喂……已经好了吗?” 艾露的声音从窟室外传来,声音很小。这个自称天才少女的姑娘,对于亡灵和冒险的了解,原本大概也只停留在课本和冒险者们喝酒打屁时的吹牛。经过这么一趟吓,她那原本自信的声音都变得软糯可怜了起来,此时正在窟室外缩着肩膀,只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已经没有亡灵了吧……?” “嗯,解决了。”霍伦斯回应道,将手中提灯找了个平稳的地方放好:“尤其是没有幽魂,你可以放心地进来。” “都说了我只是因为它突然出现而被吓了一跳而已!我不怕鬼的!”一提这事儿,艾露就忍不住对着霍伦斯炸毛道。 也不知道刚才被吓得半步都不敢离开自己身后的是谁……霍伦斯心里默默吐槽。没有说话,而是从蜃龙之壳中又取出了一个长颈瓶,向窟室周围的地面和洞壁泼洒圣水。 “说起来,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有了霍伦斯的保证,艾露便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窟室。黑色的乐福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中哪个内部已经烂空掉的木板,再给自己绊倒:“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地方,你……呜哇!你做什么!?” 艾露惊呼出声,霍伦斯不知何时已经将周围泼洒完毕,走到了她面前,将手中的长颈瓶抬起,对着她的头顶倾倒而下。 圣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艾露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霍伦斯却制止了她。 “别乱动,这很贵的。” 霍伦斯此话一出,艾露动作一顿。 “到底搞什么……”她嘴里嘀咕着,却还是乖乖站在了原地,任由圣水浇透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霍伦斯一边说,一边将那还剩下一些圣水的长颈瓶递给艾露,让她拿着:“用圣水打湿衣服和身体,能有效防止幽魂的攻击。对于骷髅和僵尸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你要把我留在这里?”艾露敏锐地察觉到了霍伦斯的弦外之音,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作为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学者,被独自丢在满是亡灵出没的洞窟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但霍伦斯却只是指了指外面,耐心地跟艾露解释: “我接下来要继续深入洞窟,你也看到了,外面的亡灵数量很多。 “如果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反倒是留在这里,用圣水封锁过的房间,对你而言还更安全些……至少,亡灵们是进不来的。” “……” 艾露沉默下来,霍伦斯说得足够委婉,但对于她这样聪慧的姑娘来说,听懂他的潜台词并不难。 “继续往里走的话,我会成为你的累赘,对吗?” 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闹别扭。艾露直截了当地向霍伦斯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霍伦斯也不由得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而也就是他沉默的这一下,艾露便从中得到了答案。 “……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随后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 “呼……” 安静了数秒后,艾露再次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就像她在自己被焚毁的研究资料前让自己振作的时候那样。脸颊红红的,她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与霍伦斯对视。 “你去吧,我会在这里乖乖等着的。”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自己胸脯,故作镇定地道:“我可是学院历史上最杰出的学生!说不拖你后腿就一定做到!” “明明吓得腿都软了?”霍伦斯瞥了一眼少女不住发抖的双腿打趣道。 “……吵死了!我也是有首席生的尊严的好不好!给我留点面子啊喂!” 艾露气得张牙舞爪地作势要扑上来挠他,霍伦斯却笑着抬手按住了她的头顶,用力揉了两下。 “好了好了,不用摆出那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而且他也还没鬼畜到会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在鬼窝里自己待着,却什么都不给她的程度。 从蜃龙之壳里取出两枚圣水炸弹,霍伦斯将其交给艾露,并叮嘱道:“小心使用。虽然爆炸威力不大,但靠太近的话也还是会受伤的。” “以及……”他从腰间将自己的那把开山刀取下,递给了艾露:“对你而言可能重了点,不过总比没有要好。只要倒上圣水,它同样能对亡灵起到不俗的杀伤作用。” “嗯,我知道了。”艾露点点头,将圣水炸弹挂在腰间,又接过那把开山刀。 从她略显吃力的表情看得出来,她的力气真的很小,叫人担心她挥舞这把刀的话,会不会先伤到她自己…… ……还是动作快些,早点回来接她吧。霍伦斯如是心想,放这姑娘自己待着,实在让人不放心…… “你也要注意安全……”艾露对霍伦斯说完这话,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又补充了一句:“……我还要靠你护送我到梅伦港去呢!你要是死了我真的会很头疼的!” “是,是。” 霍伦斯笑着点头,转身走出这件窟室,身形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而艾露,则是目送他逐渐远去后,便四下看了看,搬了一张还没烂透的椅子,坐在上面,一边抱着霍伦斯留下的水袋小口啜饮,一边晃荡着腿,颇为不安地时不时抬头左右看看,活像一只紧张的小动物。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尽管刚才那样耍帅,但此刻的艾露却如是不安的心想。 她真有点后悔了。 这还不如在沙滩上呆着呢…… 艾露,追悔莫及! 第27章 我和我的轮椅不会输!(三更!求追读!) “喀拉喀拉……” “抱歉,我赶时间。” 【击杀风化骷髅,获得通用经验……】 …… “嗬呃呃呃……” “还有僵尸?真稀奇啊,游戏里明明全副本就一个来着。” 【击杀朽烂僵尸,获得通用经验……】 …… “呃啊啊啊……” “借过一下。还有老兄你这全口拔牙做得不错……哦坏血病掉没了啊,那没事了。” 【击杀迷失幽魂,获得通用经验……】 ……二十分钟后。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霍伦斯风卷残云地清理着所经过的每一个窟室。 作为《黄昏挽歌》的骨灰级玩家,【闹鬼藏赃处】这个速通必过副本他已经打了不知多少次。哪里有机关,哪里有隐藏奖励,哪个拐角可以藏怪,哪里的地形可供利用……他全都烂熟于心。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他想,这个副本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最优扫荡路径。 将艾露单独留下,也是出于这点考虑。 倘若带着那个纤弱的姑娘的话,自己这么高强度的扫荡,就算亡灵不碰她,霍伦斯都得担心她那小身板会不会被活活累死。 至于霍伦斯自己? 在【轻武器掌握】的特性的作用下,霍伦斯在使用【慈悲短刃】的时候,可以用敏捷代替力量进行攻击检定。 21点的敏捷,加上对亡灵特攻的【慈悲短刃】,面对这些因百年风化潮蚀而变得脆弱的骷髅和僵尸,以及被【幽冥】特性天克的幽魂,可谓无往不利。 再配合他那足有31点的耐力…… 别说带着特攻武器了,他就是纯跑马拉松都能把这些亡灵的腿给跑折! “虽说数量上提升了不少,但质量却和游戏里没什么两样啊……” 站在最后一个窟室前,霍伦斯将最后一只骷髅的头骨踩碎,自言自语道。 洞窟里的亡灵,都是经历了百年时光的磨损而劣化的个体,就连他们的灵魂都早已成为残渣。 据说那些生前便有着强大意志的强者们,死后即便不进入【慈悲】的领域,也可以历经千年时光却仍旧保留意识……但很显然,这些海盗们并不在此列。也因此,他们无论是实力,还是提供的经验值都要远少于它们的同类。甚至比不过疤脸和他的小伙伴。 即便如此,在将基本全部的亡灵都清剿过后,霍伦斯依旧得到了足以让【侍火者】再次升级的经验……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就升级。 和大多数游戏一样,《黄昏挽歌》里如果打等级低于自己太多的怪,给的经验值是会被削减的。相对应的,越级挑战的话,就会得到一定程度以内的越级奖励。这也是之前霍伦斯打尸食教徒和疤脸他们时,得到的经验值会比这些亡灵多出不少的原因。 他现在的综合等级为9,再提升1级的话,打这个1级副本里的怪,就会触发经验惩罚机制。 虽说不知道穿越了之后,这个机制还会不会按照游戏里那样正常运作……不过以他现在的战斗力,应付这个副本已经绰绰有余,就不去冒这个风险了。 “我看看……圣水还剩半瓶,圣水炸弹还有三颗……” 他清点着剩下的物资。在离开休息处时,为了保险起见,他在所有能通往艾露所在的休息处的通道位置泼洒了圣水。在之后的战斗中,又因为碰到了几个敌人实在太密集的窟室,而用掉了两枚炸弹。 剩下的不多,但倒也够用。 “好,出发。” 清点完毕后,霍伦斯站起身来,朝着最后的窟室进发。 …… 巨大的溶洞,洁白的沙滩。充斥着荧光藻类的海潮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映照出那巨大的战船。 桅杆断折,海盗旗已经腐烂到只剩几条烂布。巨大的岩石将战船从中间砸断,船尾所指的方向,原本似乎是对外敞开的湾口。然而此时已经被巨大、不可撼动的落石堵死,连一点光亮都不得入内。 这里便是【闹鬼藏赃处】的boss房,百年前的那艘无名海盗船搁浅的地方。 景色很壮观,不是游戏,而是亲身置于其中的感觉更是奇妙。但霍伦斯的注意力却没在景色上,而是把目光放到了那在洁白沙滩上徘徊的三道身影之上。 “啧,我就说怎么没看到老一和老二……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霍伦斯低声自语道。 站在沙滩中央的,是三个霍伦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通体幽蓝,比之其它同类更为凝实的【大幽魂】; 皮肤泛着古铜般的金属色泽,尽管同样干瘪,却丝毫看不到腐烂痕迹的【僵尸大副】; 以及,那左脚与右手分别被鲸骨质地的长棍和钩子取代,穿一身破烂海盗服,头戴船长帽,眼罩遮住左半边眼眶的【亡骸船长·法汉斯】。 这可都是老朋友了。 【闹鬼藏赃处】作为一个前期就能打,奖励却相当丰厚的副本,被玩家们戏称为“天地银行”,在前世几乎是所有速通主播的必经地。像霍伦斯这种骨灰级玩家,只要不是闲的没事干想给自己上上强度,基本每次开档也都会来这里提款,以度过前期。 甚至在《黄昏挽歌》的攻略板块里,针对给萌新的攻略里,还有一句流传已久的话: 想玩转黄昏挽歌,有三熟要记住: 去银行的路要走熟,员工的出招表要背熟,隐藏的取款点要记熟。 对于早已将三熟烂熟于心的老玩家,面前的三个boss,单独拎出来哪个,霍伦斯都不怂。 但三个在一起的话…… ……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玩轮椅还怕你们三分,都玩轮椅了我还怕你们几个,那我这轮椅不是白坐了!” 三个怎么了? 你们兄弟三人并肩子上,也必叫你们大败而归! 不要小看我和轮椅之间的羁绊啊!!! 没有丝毫犹豫,霍伦斯手掌一翻,一枚圣水炸弹便自【蜃龙之壳】里取出,出现在他的掌中。 拉开保险,引信自燃。金属球被掷出,旋转着落入到三只亡灵的正中间。 而后,当它们三个齐齐看过来时,陷在沙中的炸弹爆裂开来,圣水化作的云雾,顷刻间便将三只亡灵笼罩其中。 “唳啊啊啊!!!”“嗬嗷嗷嗷!!!” 两只尚能发声的亡灵瞬间发出痛苦的哀嚎,法汉斯则由于完全是骷髅的缘故,只能浑身颤抖着不停发出咔咔声,体表逸散出缕缕浓重的黑烟。 与此同时,手握【慈悲短刃】的霍伦斯,也已经闪身来到了【僵尸大副】的面前。 第28章 我受够繁文缛节了!(四更!求追读!) ——这家伙必须优先解决! 在低级亡灵中,僵尸的能力值额外优秀。力量大的同时还自带天生防御,僵尸大副这种稍微高级一点的,甚至会持有对穿刺、挥砍伤害的2~6点的免伤。 万一被这家伙和法汉斯联手夹击的话,会陷入很不利的局面。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霍伦斯立刻开始了咏唱: “咸海之主,群山之母,驱逐饥馑而又带来灾厄的伟大圣杯,您是众血的源头,是自无中取有以餍众生的母亲……” 猩红色的能量在他的左手上缓缓汇聚。他并没有在原地站桩吟诵,而是在咏唱祷文的同时,脚步前踏,腰身拧转,右手紧握着的慈悲短刃便一击旋斩砍在了【僵尸大副】的胸口。 “哧啦——” 仿佛猫爪挠过玻璃一般的刺耳声响起,叫人牙齿发酸。僵尸大副那被斩中的部位宛如被灼烧一般,骤然升起浓浓黑烟。当烟雾散去,却见那金铁般的皮肤已经被切开一道巨大的伤痕。 “唳啊!!!” 察觉到同伴遇袭,【大幽魂】强忍被圣水洗礼的疼痛与虚弱,怪叫着展开身体,朝霍伦斯笼罩过去。 幽魂一类的亡灵生物,统一都拥有吸取敌人生命力的能力,活用自己的虚体特性,将身体变大,尽可能地增加与目标的接触面积,从而更快地夺走对方的体温和生命力,是它们的拿手好戏。 倘若被罩住,等待猎物的,往往就是每1~3秒一次的对抗判定。只要没通过,就会被附加上疲乏与冻寒异常点数,被限制行动的同时,倘若这些点数中的任何一个超过了一定数量,就会引发严重后果,是非常棘手的杀招。 但面对大幽魂的扑击,霍伦斯却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他完全无视了大幽魂,口中高速诵念着祷文,并向僵尸大副发起进攻,任由它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受“生命汲取”特性影响,以强韧豁免对抗。】 【处理中,耐力(31)+超凡耐力(3)*5……】 【豁免成功!本次效果无效!】 【豁免成功!……无效!】 【处理中……豁免失败!获得等于对抗差值的疲乏与冻寒点数,当前持有疲乏/冻寒点数:1点】 【……成功!……无效!】 【……】 眼前一条条系统提示划过,霍伦斯没有丝毫停顿,慈悲短刃翻飞,便又在僵尸大副身上造成了一道道深深的伤痕。 “吼——” 此时的僵尸大副,也终于从被圣水打出的僵直中恢复过来,怒吼着朝霍伦斯飞扑。 而此时,霍伦斯的咏唱也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将那慈悲短刃抵在掌心,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液飞溅,伴随着最后的祷文,霍伦斯将那流溢鲜血的手掌抵在了僵尸大副那满是伤痕的胸口处。 “以我之血,贯穿来犯之敌——【苦痛棘刺】!” “噗嗤——” 伴随着利器入肉的声音,僵尸大副的身形陡然间一滞。 随即,自它的身体里,数不清的猩红尖刺破体而出。 即便是顽强的亡灵,也抵不住这几乎将身体打成筛子的一击。在那猩红尖刺消散于无过后,失去了支撑的僵尸大副的身体,便颓然无力地倒下。 【击杀“僵尸大副”,获得通用经验值:400点】 “喀拉喀拉——” 分明只是骨骼碰撞的响声,然而那频率和响度之中,却分明能听出怒意。 一种危机感从身旁传来,霍伦斯当机立断地一个翻身,躲开了亡骸船长·法汉斯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对方使用的是一把长剑,一击之下,竟是将白沙的地面直接砸出一个半米来深的大坑。劲风卷起了阵阵沙尘,竟是直接将周围的白雾生生吹散。 ——超凡力量? 我可不记得你有这么高的数值啊! 霍伦斯感到有些惊讶,然而这并不耽误他的动作。口中呵出白气,身上隐约感到些许的虚弱,那是身后依旧在作祟的大幽魂施加的疲乏和冻寒点数所致。感到有些碍事,霍伦斯反手一刀捅刺进身后依旧笼罩着自己的大幽魂体内,顺势一挥。 “呃嗷……” 大幽魂发出一声哀嚎,如同幻影般消散。在慈悲短刃的【幽冥】特性带来的2倍虚体伤害面前,大幽魂那点可怜的血量脆的跟纸一样。 【击杀“大幽魂”,获得通用经验值:500点】 “喀拉喀拉……” 法汉斯抬起头,惨绿色的魂火在它的眼中闪烁着,直勾勾地盯着霍伦斯。分明没有眼睛的脸上,霍伦斯却从中看到了一丝怨毒。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抬起手来,对准了法汉斯。 苦痛棘刺来不及,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一击致胜的方法…… “【苦痛射线】!” 猩红色的粗壮雷光直奔法汉斯而去,迅捷如电,即便看见了也躲闪不及。被击中的法汉斯魂火陡然间剧烈颤抖,整个身体都不住地发出喀啦啦的响声。 ——这可是升了环的苦痛射线,爽不死你! 抓住这个机会,霍伦斯猛地朝法汉斯扑了上去。 对方的能力值明显被大幅提高了,霍伦斯并不打算赌它提高了哪些,又被提高了多少。 为了保险起见,理所当然地,是要抓住硬直时间,一口气灌伤灌死他! 于是,在法汉斯那骇然的魂火注视下,霍伦斯竟是手握着一枚圣水炸弹,直接将其摁进了法汉斯张开的颌骨里! “尝尝这个!”死死摁着圣水炸弹,同时也摁住拼命挣扎的法汉斯,霍伦斯咬着牙,将那炸弹之上的插销直接拔下。 下一刻,火光迸射,白雾弥漫。 “轰隆——” …… 【击杀“亡骸船长·法汉斯”,获得通用经验值:600点】 “嘶,真疼啊……” 将刺入手臂中的金属碎片一块块拔出,霍伦斯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在他的面前,则是法汉斯那魂火消散后,散落一地的枯骨。 他的左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即便只是用于扩散药剂烟雾的炸弹,0距离的爆炸依旧足以造成可观的伤害。 盯着面板上的人物状态,确认所有破片都已取出过后,霍伦斯从蜃龙之壳中取出一个装有鲜绿色药液的水晶瓶。 【治愈灵药】 【品质:优良(绿)】 【类型: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使2~4个部位的中伤及以下的伤势等级-1,恢复8~20点生命值】 将半瓶灵药倒在自己的左手上,剩下的则一饮而尽。感受着从伤口传来的麻痒感,霍伦斯龇了龇牙,强行忍住伸手去抓挠的冲动。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开始思考。 “法汉斯为什么会突然变强呢……”他低声自语。 作为玩家们常来的奖励副本的关底boss,法汉斯原本的强度是没有这么高的。 别说超凡力量,它的六维就没有一项达到超凡领域的——也许作为这艘船的船长,他生前曾达到过那种境界。但经历百年风蚀,那些力量与经验也早就随着潮水而离去。 一定有什么东西,让它发生了这种异变…… 如是想着,霍伦斯站起身来,捡起法汉斯的长剑,去拨开它套在骨头架子上的破烂衣物。 那些布料早已腐朽,即便是这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钝剑,轻轻一拨便将其撕扯开来。 而也是这一拨,带动了法汉斯的遗骨,从它的胸腔里掉出一个东西,滚落地上后,很快便停在了白沙之中。 “这是……?” 霍伦斯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疑惑地将其捡起。 而当他看清系统弹出的提示后,他不由得睁大了眼。 ——卧槽! 第29章 你跟慈悲要去吧! 【未完成的哲人石(伪)】 【品质:史诗(紫)】 【类型:奇物】 【效果:置于负能量充沛的场地中,吸收足够的负能量后,该奇物的残缺将得以补全。当前进度:98%】 【描述:流了不知多少无辜的血才仿造出的拙劣伪物,仅是存在,便是罄竹难书的罪证。】 “——强欲的**在上啊!”霍伦斯惊得当场爆了一句粗口。 这玩意儿是哪来的啊!? 一瞬间,霍伦斯只觉得手中的这块深红色的小石头无比烫手。巴不得立刻将它丢出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然后赶紧返回休息点,带着艾露跑得越远越好。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十分清楚这块石头意味着什么。 炼金术的至高成就,所有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大奇迹。相传其为众神所居住的世界才存在的“第五元素”以太的结晶,具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功效——点石成金、赋予魔力、人造生命……而最为迷人的,莫过于“不老不死”。 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历代有无数人如饥似渴地追求着这一至宝。然而既然被冠以奇迹之名,其便注定是凡人几近难以触及的存在。 可即便清楚地知道这点,许多人也依旧恐惧着死亡的到来。而恐惧之下的人,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情都不奇怪。 于是,无数疯狂的强者、君王与炼金术师改变了思路,试图寻找到能更为简单地制取哲人石的方式。在研究无果后,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制取其替代品或劣化品这一条道路上。 而其中,最为广泛流传,最稳定,也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炼制方法,便是由大炼金师赛蒙斯所提出的:灵魂以太说。 其具体内容,简而言之,便是认为凡人的灵魂,与构成哲人石的物质本质相同。 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将足够多的灵魂聚合到一起并进行提炼,最终就能得到类似哲人石的产物。 而其最具有代表性的特征,便是炼制出来后,还需要吸收大量的负能量,才能最终成型。 倘若以分量来说,要制取霍伦斯手中这一枚哲人石,需要消耗的灵魂,少说也在千人以上。 而在梅伦港附近,能凑齐如此大量的生者灵魂的存在……霍伦斯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尸食教。 “有人在准备晋升【血魔】……”霍伦斯喃喃自语。 尸食教的职业进阶路线,为【收尸人】→【食亲者】→【食尸鬼】→【血魔】→【古老者】,其中会经历两次种族改变,倘若一位【食尸鬼】想要进阶为【血魔】,就需要用到大量人类的血与灵魂,或其替代品。 眼前的这枚假哲人石,大概率便是那人要用来晋升的素材。 毕竟,要在骑士团和城主府的眼皮子底下搞那种大规模的晋升仪式,哪怕是尸食教也只有被集中兵力剿灭的份。可能的话,自然是要尽量隐秘行事。 而考虑到晋升为血魔,就拥有了几乎无限的寿命……从这点来说,这枚假哲人石,倒真具备了让人不老不死的能力。 “这下就能解释得通了……”霍伦斯心想。 法汉斯正是因为被安装了这颗假哲人石,才会有着比游戏里更强大的力量。 而也正是因为不久后,那个不知名的尸食教高层要回收这块假哲人石,才会顺手清理掉那些亡灵,让它们的数量下降到游戏开始时的程度。 ……所以,现在怎么办? 霍伦斯心中斟酌,拿走肯定是不行的,用膝盖想都知道对方肯定会在上面留后手。光霍伦斯所能想到的追踪手段就有不下九种…… 九种! 但丢在这里,放着不管,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霍伦斯也做不到。 且不谈这些灵魂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光是一想到自己这样,很可能就会错过削弱一个未来大敌的机会,他就感到浑身难受。 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坐视不管。 于是,思索再三过后,霍伦斯忽然想到了什么,头顶仿佛亮起了一个灯泡,竖起一根手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 ——我有一个点子! 随后,他驱动【蜃龙之壳】,自其中取出了一枚洁白的仪式粉笔。 …… “永恒之门的看守者,遍生苍蓝之花的雾之国的女主人,悲悯而仁慈的母亲啊,聆听我的呼唤……” 深红色的哲人石,被放置于银白法阵的中央。苍蓝色的光点自周围升起,在那哲人石周围,随着微风卷成的气旋飘动。 “我将此物敬献于您,恳请您展现您的威严,涤净这不洁之地……” 伴随着霍伦斯的祷告,那旋风愈发的剧烈,自法阵中升起光点的速度也愈发地快,直至最后,宛如随风而上的溪流。 “——我为坟茔,我即墓碑!” 唰—— 阵阵狂风裹挟着数不清的蓝色光点,穿过通道,席卷每一个窟室。带有宁静气息的无形力量,瞬间将洞窟中的负能量一扫而空。 再度睁开眼时,霍伦斯只觉得空气较之先前额外清新,肩头那轻微的沉重感也消失不见。低头看去,却见那块假哲人石已然消失不见。 霍伦斯一挑眉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和他想的一样,既然这东西是从灵魂中提炼的,对于永生有帮助的东西,那么无论是出于限制永生素材,还是要使其所凝练的灵魂重归彼岸,慈悲女士都没有不收这东西的理由。 这下好了,想拿回你的哲人石? ——给你捐功德箱里,你跟慈悲女士要去吧! 直到此时,霍伦斯的眼前才划过两条姗姗来迟的提示。 【你涤净阴霾,让迷失百年的亡灵重归彼岸。慈悲女士嘉奖你的行为,你的收尸人职业获得经验值:2000点】 【你将珍贵的奇物无私献出,解放枉死的灵魂。慈悲女士赞叹你的行径,你获得:慈悲赐福(小)】 【慈悲赐福(小)】-【仅一次,生命槽被恶性生命填满时,进行一次意志豁免。若通过,则回避本次死亡,并在接下来的10分钟内,生命本质短暂转化为“亡灵”,如常进行活动。若期间受到充足的治疗,则可在时限过后恢复生者状态。触发效果后,该赐福消失。】 意外之喜。 了却一桩心事,霍伦斯心中分外轻松。他站起身,将法汉斯的长剑收入到【蜃龙之壳】中,随后,他起身,朝着溶洞的某个角落走去。 在一处隐秘的拐角,被沉船、地上的钟乳石锥所遮挡的岩壁上,有一个矮小的岩洞入口。从洞口进去,很快便来到了最后的宝藏房间。 几个经典的、在各大奇幻作品里都能见到的款式的大宝箱安置在洞窟中央。 一旁的帆布盖着几个板条箱,打开来看,却见得里面是一些零部件,以及一把足有半人来高的重型弩,弩身还刻着一些形状特异的符文,俨然是一把附魔武器。旁边摆放着一筒弩箭,浸泡在桐油里,历经百年时光依旧闪亮如新。 但很可惜,这把弩是坏的。霍伦斯来了这么多次,早就清楚这一点。 他将这些板条箱都收好,略过了那几个大箱子,只收走了其中一个——其余的都是些当年的布匹之类的不耐放的货物,早就烂掉了,根本没用。 唯一存钱的是个跟键盘长短相当的小宝箱,打开来看,里面尽是金灿灿的金币。 霍伦斯不为所动,粗略地扫了一眼后,便将那金币宝箱收入蜃龙之壳。 随后,他转身,来到宝藏房的最深处,掀开位于那里的一口“井”的朽烂木盖,看着下面那平静的液面,霍伦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便是他要找的东西了。 …… “得快些回去才行。” 收拾完战利品,霍伦斯加快脚步,朝着艾露待着的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尸食教有没有在法汉斯身上留点什么监控手段,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少女的尖叫。 那是艾露的声音。 霍伦斯心头一凛,加快脚步,朝着休息区的位置飞奔而去。 第30章 田野调查什么的最讨厌了! 当霍伦斯火急火燎地赶到休息处时,出现在眼前的,是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那个纤细的白发少女,此时正拄着那把开山刀气喘吁吁,努力平复着呼吸。 一只巨大的老鼠躺倒在艾露面前,看起来怕是比一般的狼狗还大。它头顶的毛发被鲜血打湿,狰狞的伤痕贯穿头骨,暴露出其下的灰绿色脑组织。看伤口形状,正是艾露手中那把开山刀所造成的。 巨鼠啊…… 霍伦斯心中了然。 以哲人石为代价,换取慈悲女士亲自投下一丝神力净化后的这个洞窟里,是绝无可能有亡灵留存的。 但巨鼠不一样。它属于魔物的一种,由老鼠异化而来。由于经常在下水道和田地里作乱,叫人很头疼,因而属于需要定期清理的祸患,是新人冒险者们很熟悉的对手。 巨鼠一般不栖息在海边,这只大概是周围的城镇里清剿时逃窜出来的漏网之鱼,好巧不巧,让艾露赶上了。 不过艾露能够打赢巨鼠,还是让霍伦斯有点惊讶的。毕竟看外表,她完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而现在,她在霍伦斯心中的战力评价,提升到了一只巨鼠的水准! 她是战斗力高达1鼠的女人! “咳咳……” 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霍伦斯抬手拍了拍艾露的肩膀,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本就惊魂未定的少女吓了一跳,再次尖叫出声。 “咿呀啊啊啊啊啊——!!!” “等等,冷静点,是我!” 眼见着艾露一遍尖叫一边举着开山刀,闭着眼睛转过头作势要劈的模样,霍伦斯连忙后退表明身份。 他倒是不怕艾露砍他,主要是刀上还沾着巨鼠的脑浆,有点恶心…… “啊?诶?”听见熟悉的声音,艾露挥到一半的刀停住,紧张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是霍伦斯后,这才浑身虚脱地坐在了地上。 “什么啊,是你啊……吓死我了……”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她冲着霍伦斯抱怨道:“别吓我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怪东西……” “抱歉抱歉……”霍伦斯略带歉意地揉了揉艾露的头顶,权当安抚。等到艾露看起来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之后,他又道:“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不过发生了点意外情况,我们得尽快离开。” “意外情况?”闻言,刚刚缓了一口气的艾露抬起头来,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拖得太久的话,可能会被不得了的家伙堵住……”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没等霍伦斯解释缘由,艾露便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来。从她那焦急的样子里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已经受够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们现在能回梅伦港了吗?”她期待的看向霍伦斯,然而后者却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事情并没办完,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他说,随后又补充道:“不过我要先回一个地方一趟,那里足够安全,你可以在那等我把事情办完,我再带你去梅伦港。” “……靠谱吗?”艾露有些狐疑地看着霍伦斯。 “不去算了。”霍伦斯耸耸肩,扭头就走。 “哎!别别别——”艾露赶忙拉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道:“我去!我去就是了……” ——你等着!早晚有你求我的那天! 等我回到安全的地方验明身份后,一定要叫这魂淡高举双手,在最大的广场中央一边哭一边大喊“对不起!艾露大人!请原谅我吧!”三天啊三天! 艾露在心里轻轻磨牙,恶狠狠地想道。 霍伦斯自然看不出面前少女那丰富的内心戏。他转过身,看着艾露那副表情,心想这姑娘是不是第一才女不知道,变脸的技术倒是挺好…… “行吧,那你抓稳。” “诶?什么……呜哇!?” 艾露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便已经在惊呼声中被霍伦斯一把扛在了肩头。 “——等,等下!刚才在沙滩上我就想说了,怎么能这么对待淑女啊!”艾露挥舞着小拳头抗议道。 这样她不就和码头上被扛来扛去的包裹一样了吗! “别开玩笑了,用你的速度的话咱们走到天黑都到不了目的地。”霍伦斯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至少用抱的吧!” “那样的话,情急之下会抽不出手反击,而且你会挡视线。”霍伦斯坦诚道:“最重要的是,你会比我更先一步受到来自正面的攻击。” “那也……” “行了,把嘴巴闭牢。”活动了一下筋骨过后,霍伦斯好心提醒:“小心会咬舌头。” “什——呜哇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加速度,将艾露疑问句的后半段拉成了长音。席卷的狂风和快速后退的景色,让她下意识地惨叫出声。 抵达超凡领域的敏捷值,配合上霍伦斯那比同级别职业者命都长的体力条,换来的是超越人类极限的灵活和移动速度。 再加上高感知带来的感应力,让他能如同高速行驶的马车般在林间飞驰,却丝毫不减速的情况下,还不撞上任何的障碍物。 然而下一刻,她就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不迭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家伙刚才说过,走得慢的话,会被什么不得了的家伙堵门。 如果因为自己的惨叫,而把那种连扛着自己的这家伙都要避其锋芒的怪物引过来的话……她和霍伦斯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因此,即便害怕,也要忍住不叫出声。 ……说是这么说没错。 “咿——” 鼻尖与古树粗糙的外皮堪堪擦过,她几乎能感受到其上苔藓蒸腾出来的水汽,那冰凉的触感自鼻尖瞬息掠过,几乎让她产生了鼻子被撞掉的幻痛。 ——不行!做不到! 即便心里清楚,霍伦斯大概是有把握不伤害到她才跑得这么快,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少女也依旧按捺不住内心的慌张。原本被生生摁回去的尖叫再一次响起: “不要啊啊啊!!!” 达尼尔老师!格蕾尔学姐!救命啊!!! 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安全,她想回学院! “——我再也不搞什么实地勘探项目了啊啊啊啊啊!!!” 艾露眼角飙出泪花,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艾露,悔不当初! …… 一段时间过后。 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来到了藏赃处所在的海岸洞窟前…… 第31章 你还真敢要啊? 在艾露的惨叫声消失在密林里的数个小时后。 一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到访了【闹鬼藏赃处】所在的海岸洞窟。 伫立在那洞口前,黑袍人并没有急于深入调查,而是俯下身来,抓了一把洞口处的沙子,看着它从指缝间缓缓渗漏。 一阵风吹来,点点苍蓝色的光点随着倾斜的沙粒飘飞而出。仅是注视着,黑袍人便能从中感受到那能将人带往宁静的力量。 “虽说感知到了那只骷髅被干掉,在过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看着那飘飞的苍蓝色光点,黑袍人低声自语:“但真没想到,居然是【慈悲】的信者做的吗……” 这么一说,那个白头发的,好像是叫什么……“满身灰尘”的臭屁小鬼,好像有提到过: 最近在这一带,确实有一个疑似是【慈悲】的誓约圣武士的家伙在附近游荡…… “麻烦了啊……” 先看一下情况吧。 黑袍人站起身,朝着洞窟的深处走去。 …… 果不其然,哲人石消失不见了。 非但如此,对方还做得很是隐秘。尽管留下了激战的痕迹,洞窟内外却找不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这是个在反追踪方面十分娴熟的老手。 看着地上那堆散落的枯骨,凝视着那空荡荡的胸腔,黑袍人沉默片刻后,忽然冷笑一声。 “呵……” 可惜,太天真了。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自己施加在哲人石上的三种追踪魔法都已经失去了功用。 但他还留有最后的一手!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将两样事物勾连在一起的话……” 那种存在的名字,一定是…… 【命运】。 “包罗万物的无形之网,牵引众魂灵的灰之暴君……” 游离于十四正神之外,仅是知晓其存在便足以触犯教廷的禁忌,令所有知情者都三缄其口的,那潜藏于已知世界之外的伟大存在。 其于冥冥之中掌握并影响着所有生灵的轨迹。上至传奇英雄,下至无名小卒……无人能逃脱那看似纤弱而一触即断的丝线所构成的罗网。 地上的所有生灵,皆是被【命运】所束缚的囚徒。 “我恳请您的帮助,为我寻觅那命中注定之物……” 引燃香薰,烛火摇曳。黑袍人跪坐在画好的法阵中央,口中念念有词: “——拨动那无形之线,为迷途的旅人指明前路!” 身下的法阵大放光华,那晦暗的灰光映照出灰袍人势在必得的笑容。 早在将那假哲人石炼制出来之时,他就通过仪式,将其与自己的命运相连,从而锚定了自己晋升为血魔的命运。 即便那圣武士技术再精湛,能解除再多类型的法术,也绝无可能修改【命运】的安排。 肉体凡胎,如何与宿命相抗衡!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凝滞。 法阵释放出的灰光在一开始的强盛过后,很快便变得断断续续,仿佛坏掉的灯泡一般,最终又归于沉寂。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错愕不已,喃喃自语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干涉【命运】的安排? ……不,不对。 “一定是代价不够……是了,定是如此!”黑袍人自言自语,语气逐渐从怀疑趋于笃定。 凡人虽说无法违抗命运,但只要掌握了方法,依旧可以对命运系的仪式造成一定的阻挠作用。 而这种时候,就需要向【命运】献上祭品。 寻常的财宝与金银乃至奇物,对【命运】而言毫无用途。祂所索要的,是凡人在命运达到终点后,留存在世上最后的证明。 尸食教从不缺少这种东西。黑袍人打开随身携带的次元袋,将其中储存的“祭品”尽数抖落出来。 装着妻子相片的吊坠,沾染爱人鲜血的手帕,见证再无法完成的诺言的花束…… 一件件死者生前的证明如泥沙般被抖落出来,而黑袍人看都不看一眼,权当那只是一些一文不值的垃圾。 “存世的证明尽皆归属于您!且为我打开通往宿命的前路!” “嗡——” 法阵再度亮起,光华较之之前更为耀眼。这一次,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灰光才再度断断续续地闪烁,并最后熄灭。 “呼哧……呼哧……” 黑袍人重重地喘息着,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到了! 他已经看到了! 虽然被层层叠叠的灰色罗网所遮挡,但他确实已然窥见,那一抹深红色的光芒,正在被一只苍白的手所托举。 对方是个高手。黑袍人心想。 就算他已经将身上所有的祭品都已经用光,也只能从命运的缝隙中得窥一瞥。对方对于命运观测的屏蔽,已经强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甚至怀疑,那圣武士是否也精通【命运】之道,能够借助罗网的力量来屏蔽他的观测。 刚才那密密麻麻的命运罗网,简直像是在有意阻止他去窥探一样…… 显然就是对方留下的手笔! 但很可惜,还是他技高一筹! 他已经抓到了那家伙的尾巴,只要再加把劲,就能一口气追踪到他的哲人石。 但,他的祭品都已经用完了…… 黑袍人犹豫起来。他不是没有祭品储备,实在是来得仓促,又没料到有动用了随身这么多祭品还没法彻底定位的对手。 倘若现在回去,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水平,很快就会发现他刚才营造的破绽。 等到他拿到足够的祭品,恐怕对方也早就将漏洞补全。到那时,就前功尽弃了。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黑袍人看着自己的左手,迟疑许久,终于还是一咬牙,从怀中抽出仪祭匕首。 他并不想这么做,作为献给命运的祭品而被斩断的肢体,即便晋升之后也很难恢复。 但,那块假哲人石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之后很难再有机会积攒上千人分量的灵魂,他等不起那可能根本无法得到的第二枚。 他必须夺回那颗假哲人石,如此,才能晋升为【血魔】,获得永恒的生命。 于是,他心一横,猛地挥刀,斩断了自己的左手,又将其高高举起。 “以我之血肉,我之腕臂,敬献命运!”他再度高喊,面容狰狞:“无形而无边的灰之罗网!为我揭开命运的帷幕!” “指引,我之前路!!!” 灰光再次盛放,而这一次,那灰色的光芒不再断断续续。 黑袍人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看见了,看见了! 那重重密布的罗网,一层层地于他面前剥落,将假哲人石所在之地愈发清晰地展现于他的眼前。 ——该死的小偷,终于让我抓住你了!看我…… 突然间,黑袍人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鸭子一般,在看清手拿假哲人石的那道身影后,他的思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髓深处而来的恐惧。 “咔嚓——” 随身携带着的,足有数十道用于遮掩气息、防护异常等用途的护身符,在拨开罗网后,便如爆豆般一枚枚爆裂开来,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然而黑袍人此时却完全没有余力去感到肉疼。 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尖叫着恐惧。那滋味,简直宛如…… 觐见,死亡本身。 浑身僵硬的黑袍人,看见那伫立于长河边缘,静静地望着那片苍蓝花海的身影,那伟大的存在察觉到他的目光,便朝此方投来一瞥。 “……离开,杀亲食子以延续无谓生命之人。”祂说着,如同枯叶扫过新芽般的冷淡声音里,所饱蘸着的,是失望的音色: “这里没有棺椁为你而留。” 黑袍人只觉得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淌而过,直至那苦咸的滋味淌入口中,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 就像是被母亲所遗弃的孩子,本能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却再也抓不住的东西。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祂却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看他。 于是,便有风卷起花瓣,于他眼前构作一堵苍蓝色的墙壁。待到花瓣散尽,再度出现在眼前的,便是溶洞中那起起落落的潮水,与洁白无垠的沙滩。 黑袍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随后,突然地暴怒起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难道那家伙就丝毫不动心吗? 难道那个混账对永生完全不感兴趣吗? 这世上真有对能活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的至宝毫无留恋,将它直接舍弃的人吗?! 即便他自己不用,他难道没有想要留住的至亲与好友吗?! “啊啊啊啊啊!!!”黑袍人发出了如同发狂野兽般的怒咆:“别让我逮到你!你这该死的、卑鄙无耻的小偷!!!” “我誓杀你!我诅咒你的灵魂!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化为齑粉,叫你永不得前往那你所向往的彼岸!!!” “呼哧……呼哧……呼哧……” 重重地喘着粗气,黑袍人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断手。 ……不,不行。 这里不能呆了! 自己身上的护身符,仅仅是刚才目睹了那伟大的存在一眼,便已经尽数碎裂。 而自己展开仪式前所布下的隔绝气息用的仪式,也为那外溢的一缕神圣的力量所直接冲垮。 所有护身道具都碎了一地,遮掩气息的东西也损毁一空,就连手都断了一条! 现在的他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期,万一被那些感受到这里的气息的教廷的疯狗追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可恶的混账,就是料到了这一点,才提前布下了陷阱吗! 黑袍人恨得几乎要将满口白牙咬碎,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海岸洞窟,最后回过头,以怨毒的视线看了那洞口一眼,随后身形猛地飞掠出去,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 “阿嚏——” “奇怪,谁在背后偷偷骂我呢?” 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霍伦斯用手指蹭了蹭鼻子,纳闷地想道。 思考无果,他扭头看向一旁正在口吐彩虹的艾露,随口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呕……再给我……咕,一分钟……呕呕呕……” 看着被颠簸的不成样子的艾露,霍伦斯靠在蜃海轩的门框上直摇头。 这姑娘的体格未免也太差了。 “算了,看这样还得要一段时间。”霍伦斯心想。 还是先看看这一次的收获如何吧。 第32章 关于我到了异世界还要被老板挑刺这件事…… 3800点通用经验,以及2000点慈悲赐予的职业经验。 不算在副本里已经分配的,这些便是霍伦斯本次从【闹鬼藏赃处】收获的全部经验值。 其中,boss房三巨头提供了1500点通用经验,在外面的那些亡灵们则总共提供了1000点。 至于剩下的…… 霍伦斯看向了视野边缘,眼前浮现出的提示,让他不由得惊讶起来。 【你蔑视长生,将恶者觊觎之物弃之如泥沙。“傲慢”开怀于你的高傲,获得300点通用经验值】 【你勤勤恳恳,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懈怠。“勤勉”嘉奖你的努力。获得300点通用经验值】 【你克制欲望,偶得至宝却能恪守本心。“节制”赞许你的自制。获得300点通用经验值】 【你敬献宝物,却不要求回报,而是将其无私奉献,涤净污秽。“慷慨”欣赏你的无私。获得400点通用经验值】 令霍伦斯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的打赏里,【七美德】居然足足来了三位。 不同于【七宗罪】的道途宽松,【七美德】的成员对于踏上自己这条道途的行者要求极其严苛。想要获得【英勇】的垂青,就必须要挑战绝境、强者和自我;想要得到【节制】的认可,就得抱有空入宝山而分毫不取的觉悟。 而即便是霍伦斯所追奉的,条件最为宽松的【慈悲】,追奉其道路的条件,也是许多人难以达到的。 那就是,接受自己命中注定会到来的死亡。 对于大多数生者而言,直面并坦然接受死亡,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像【铭记】仪式这种又是另一回事。那是职业自带的提升方式,就像德鲁伊们维系森林的存续,亡灵法师们探寻死亡的奥秘一般,是不在此列的…… 【你拒绝至宝,克制欲望,洁身自好。“强欲”对你的自制感到不满,祂督促你解放自己的天性,遵循本能的呼唤……】 ……? 不儿? 统子哥你还有这功能吗? 霍伦斯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弹出的新的提示,一时间感到有点懵。 这在游戏中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奇怪的。 既然恩赐能在系统里被量化,那神灵的旨意能投射进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只是…… “在那种情况下,我就是想拿,也得有命用啊……”霍伦斯无语的心想。 说起来,【强欲】还是他的顶头上司来着…… 【侍火者】所属的【熔炉骑士】系列职业,曾是初代生命神【铸炉王】的神选。其在后来被称为“熔砂之战”的神战中,为当时尚被称作“赤砂”的强欲所推翻,直接促成了【贪婪】与【怠惰】的擢升。 祂啖尽铸炉王的血肉,夺走生命的权柄,又将铸炉之皮蒙在世界外侧,至此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才得以分明。 相传,正是强欲以欲望的奥秘启迪后来者,开启了尘世凡物擢升为神灵的【肉源时代】,因而也有“欲望导师”之称……现在看来,祂确实爱教人遵循欲望做事。 “……还是看看怎么分配吧。”叹了口气,霍伦斯调出了自己的人物面板。在稍作思索过后,便做出了决定。 【收尸人lv5→lv7,属性修正:敏捷21→23,感知21→23】 【侍火者lv4→lv7,属性修正:耐力31→37……】 【由于“侍火者”等级达到lv5,解锁职业特性:澎湃生命】 【澎湃生命】-【消耗最大上限一半的黄金斗气,你立刻获得一次长休息除自然回复(包含能量池与生命值)之外的全部好处。若斗气不足,则可以获得与缺失部分等量的恶性伤害为代价强制发动。】 等级提升后,种族天赋【凡人的智慧】再次为他提供了3点自由属性和1点自由专长。属性自是不必多说,全部分配到耐力上,使耐力属性来到了40点。 又因为耐力属性抵达40大关,霍伦斯的【强健体魄】也因为属性达标后的奖励,提升到了lv2。 至于剩下的那一点自由专长,霍伦斯也早就有了打算。 【已习得专长:屹立不倒】 【屹立不倒】-【格挡攻击时,可额外消耗体力以阻止失衡值的累积】 …… 除却职业等级的提升,霍伦斯这次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慈悲女士所降下的那份小赐福。 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无论放到哪里,含金量都是最顶格的程度…… 赞美慈悲! 神灵们并不会轻易降下赐福,甚至连瞥视都极少。像是这次和之前杀死邪教徒时得到的那些经验,实际上更多只是与神灵所属的道途契合、共鸣后得到的被动反馈。 目前唯一疑似是在注视自己的,是刚刚弹出提示的【强欲】…… 但也不好说。 强欲有“痴愚狂乱之神”的称谓,是最爱关注凡人的神灵之一。很难说祂到底是在关注自己,还是单纯在平等地视奸所有人…… 据说,当凡人的决心、愿望与意志达到顶峰之时,神灵便会降下注视,并赐予他们以临时的恩典。 像是背水一战的战士最终杀出重围,守护稚子的骑士至死屹立不倒,遭遇风暴的水手乘风破浪、重返陆地…… 这些为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经久不衰的英雄传奇,其背后的真相,往往便是故事中的主人公的决心足够强烈,引来了神明的注视,并临时降下了恩典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当然,这些都是写在游戏背景里的。霍伦斯自己玩《黄昏挽歌》的时候一次都没碰到过,也不知真假…… “您变强了。” 正思索时,镜月的声音自一旁传来,霍伦斯转头看去,便正好与那对青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她与他贴的很近,近到几乎要碰到鼻尖。霍伦斯甚至能感受到从她鳞片上散发出的凉气,甚至嗅到一点点檀木的淡雅芬芳。 “短短数个小时,您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真叫人感到惊讶……”她说着,龙裔狭长若蛇般的分叉舌头吐露出来,她的眼睛缩成细线,随即又迅速扩张,如同正在锁定猎物的肉食动物。 “您刚才一直在对着虚空发呆。”她说,双眼紧紧地盯着霍伦斯的瞳孔,似乎是想从眼瞳的倒影中看出什么来:“您究竟在看什么……” “镜月小姐。”霍伦斯打断了她的追问,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开半步。不动声色地说道:“您靠得有些太近了。” “呼呼呼~您看起来可不像是会为了这点小事轻易害羞的人啊~”眼神闪烁过后,镜月嬉笑着缩回了身体,摇晃着手中折扇:“好吧,是小女子僭越……确实,不去探究合作伙伴的机密是投资者的美德……” 那你怎么一脸很遗憾的表情啊?霍伦斯瞥了她一眼,而后者却只是故作无辜地看了回来。 这女人…… 不过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之后在那些强者面前,要尽量注意别表现得太明显。 系统是他目前最大的秘密。虽说不知道它的正体究竟是什么,而且看样子似乎还算靠谱,但能规避的风险还是尽量躲开为好。 “不说这个了,来谈谈生意吧。”朝艾露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似乎吐得差不多了,霍伦斯便转头对镜月道:“我带回来了一些东西,需要再采购一些物资,以及购置、租借一些奇物。” “噢~一听就是笔大生意,您可真是贴心……” 镜月的声音一下就变得甜腻起来,仿佛连瞳仁都巴不得变成铜板形状的龙裔侧过身子,笑靥如花道: “快快请进~小店定不叫贵客空手而归。” 好的快快请女士,知道了快快请女士…… 霍伦斯内心腹诽着现实世界没有跳过键的不便,带着还一脸难受的艾露,走进了蜃海轩的大门。 第33章 我说我的程序不可能出错你尔多龙马! “我需要足够多的缩纳袋,至少50个起步。再来些炼金爆弹、生命和体力灵药。”霍伦斯说,“蜃龙之壳我之后还要用,暂时不能还你。此外,我还想租借一下【避毒珠】。” 接下来会是一场大战,尽管之前的副本里只用了一瓶生命灵药,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要做足准备。 “贵客,这得花不少钱……”镜月委婉道,随后略带期待地看向霍伦斯腰间挂着的【蜃龙之壳】。 “我知道。” 没有让她失望,霍伦斯指尖轻敲贝壳表面。那装满金银珠宝的小宝箱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刹那间,桌上的青玉天平便朝着霍伦斯的方向一顿,最终略微朝这边倾斜。 “哦呼呼呼~古席诺兰德金币,珍珠,珊瑚……我的天呐!夜明珠!” 镜月那对美目睁得老大,将那足有拳头大小的宝珠从箱子里取出,捧在手心里,痴迷地盯着那宝珠看。 “我只在有幸觐见陛下的那一次,在皇宫的墙上才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您究竟是从哪里得来这些的?” “端了一个闹亡灵的海盗藏赃地,运气不错,从那里翻出来的。”霍伦斯清点着镜月刚刚拿来的货物,如是回答道。 “呼呼呼~真的是运气好吗?”镜月一脸不信的看着霍伦斯。 懒得搭理这女人,他低头看向面前的那一个个锦囊般形状大小的布口袋。 这些便是缩纳袋,与次元袋类似,能够储存2立方米的物品。在东大陆,它还有一个更本土化的名字:须弥芥子袋。 比起重量恒定,轻盈便携的次元袋,缩纳袋的重量并不固定,而是会将其中收纳之物的重量缩减为原本的千分之一,且损坏后,存放于其中的物品不会消失在次元夹缝,而是会直接爆出来。 因为可以量产,价格低廉,许多人将其作为次元袋的下位替代品使用……不过这低廉也是相对次元袋而言的。 仅是这五十多个缩纳袋,便消耗了霍伦斯带回的宝藏价值的大半。 而另一样东西,则是一枚碧绿色的、有着玻璃弹珠外观的珠子。 【避毒珠】 【品质:稀有(蓝)】 【类型:奇物】 【效果:佩戴此物品,面对物品品质在史诗以下的毒素时,免疫那个毒素效果;若品质为史诗级,则令使用者在进行对抗时,最终结果翻倍】 【描述:“带着它,即便是黑龙的吐息也奈何不了你!”——东大陆某商会广告语;“慈悲的**在上啊!别信!黑龙的吐息武器打得是酸性伤害!”——某位冒险者的临终遗言】 这便是对抗那返祖多头蛇的核心道具。 只要有了这个,霍伦斯就能无视多头蛇最具威胁的毒液,从而与其正面厮杀。 但仅靠这个还远远不够,于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他又向镜月购置了几件奇物,以及一面盾牌。 “唔,盾牌和敛息披风小女子还能理解,但您要这个又是做什么?”镜月略带疑惑地问,将手中那一红一黑的两件用绳捆扎好的华贵绸缎,连同一面圆盾一并递给了霍伦斯。 “之后你就知道了。”他随口敷衍道。 看了一眼青玉天平,经过刚才这一番采购,天平的两端基本已经趋于平衡。 他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一旁的艾露,对镜月道:“对了,我把她放在你这里一段时间,等办完事再回来接……” “给我等下!不要把别人说得像是什么要托管的宠物一样啊!” 已经缓过气来的艾露挥着粉拳抗议道。 “贵客,这托管费得要不少钱。”看了一眼在那边炸毛的艾露,镜月笑盈盈地对霍伦斯半开玩笑道。 “都说了我不是宠物!!!” 艾露气得炸毛,原地蹦起来,本想踩在桌子上,却在察觉到那桌子所用木材的名贵后,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只是站在原地,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道。 “我可是——” “王立魔法学院的三年级首席生,兼史上第一才女,好了好了知道了。”霍伦斯敷衍道,又扭头对镜月道:“火焰附魔卷轴还有吧?给我拿两张……” “喂!你这家伙根本就没信吧!!!” 艾露气得跳脚,却也拿面前这两个家伙毫无办法。最后,她也只能气馁地坐在镜月贴心搬来的梨花木椅子上,晃荡着腿,低声嘀咕着: “给我等着吧!等我查明了休伦平原上那个魔力节点的异常原因,证明我的理论之后,我一定要你们都哭着求我的专利授权……” 休伦平原? 霍伦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艾露。 “那个魔力节点的坐标,你还有印象吗?” “诶?怎么忽然问这个……”艾露一愣,一谈到学术问题,连气也顾不得生,一串数据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以学院为坐标原点,东114.51,南350.23,地图上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叫风车镇……怎么了吗?” 还真让你给探到了? 霍伦斯略感惊讶的看了艾露一眼,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中二,居然还真有点东西。 隔着那么远都能探查到阿斯拉特那帮人搞出来的魔力异常,甚至还能精准定位到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姑娘发射了个卫星搁那偷窥呢。 不过很可惜,她的希望肯定是要落空了。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最近有尸食教……嗯,也就是一群邪教徒在那片区域活动。” 霍伦斯怜悯地看了艾露一眼,又道:“估计是他们的仪式引发的魔力异常吧,等你赶到的时候,恐怕你观测到的那个魔力节点早就消散了……” “什么?不可能!” 令霍伦斯没想到的是,艾露听到这话之后,立刻瞪着眼睛反驳起来: “那里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有魔力异常了!什么仪式能办上两个月还不停的!我在船上的时候都一直盯着仪器,魔力波动就没断过!” 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而张牙舞爪的白猫。 “而·且!就算你说是我的观测有问题,那个魔力节点一直都在那里!这可是学院历代学者的记录! “那种永久性魔力节点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给我向历代学者所积累下来的观察记录道歉啊喂!!!” 艾露气得作势要冲上去挠他,然而她没能做到。镜月那条狭长的尾巴从一旁绕过来,环住气急败坏的少女的纤腰,一脸无奈的将艾露向后拉去。 “好了好了,莫要气坏了身子。”镜月说着,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水烟,道:“你这点力气,连小女子都挣不脱。打贵客身上,怕是你自己的手先要受伤……” 她显然完全没把艾露的话放在心里,然而对霍伦斯而言,这番话落入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在镜月惊讶的目光中,霍伦斯猛地起身,朝着艾露噔噔噔地走过去,双手按在少女狭窄的两肩上,急切地问道。 “诶?我……我说让你道歉……” 相较于霍伦斯那高大的体型,艾露的身形显得是那样的娇小单薄,她吓了一跳,声音下意识地弱了下去。 “不是,是更前面一句!” 霍伦斯完全没注意到艾露的反应,他只是更加急切地问道:“你说学院很早就记录那里存在魔力节点,而且那里的魔力异常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 “对……对啊?”听着霍伦斯的话,艾露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哪里有问题吗……” 这家伙……到底又抽什么风?艾露不由得心想。 第34章 一切都尚有转机…… 哪里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霍伦斯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一只纤手抵在了胸前,将他轻轻从艾露身前向后拨开。 “贵客,这话虽然不该我说……”镜月那带着些媚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但无论如何,这样对待女孩子,未免还是太粗鲁了。” 镜月这么一提醒,霍伦斯才注意到艾露那有点害怕,同时又有些难受的表情……他刚才太着急,手上无意识地用力,把艾露的肩膀抓疼了。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随后,他坐在了镜月搬来的椅子上,用拳头抵住额前,喃喃自语起来。 “两个月……” 无论是尸食教,还是巨魔。他们要进行大规模的血祭,向来都是打闪电战,赶在骑士团和城主府的人赶到之前就完成一切,一击脱离。 他们向来不在同一个区域停留太久,如果是血祭引发的魔力波动的话,没理由会留存这么久。 况且,他早就感到奇怪:巨魔们所要呼唤的【洛阿神灵】,虽说并非真正的神明,却也是神话生物级别的位格。远不是区区一个小镇的人血祭就能召唤出来的。 他此前一直怀疑是他们提前积蓄了如假哲人石那样,可通过血祭产生,又能充作高等祭品的奇物。 只是,他一直想不通他们如何将那样大量的血祭产物给隐藏起来,不至于被追奉暴食之路的圣职者们调查到,但现在看来…… 那种东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仔细想想,剧情里的巨魔们其实根本没有成功呼唤过洛阿神灵。”霍伦斯心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我是那个混账的话,比起冒险将强大的图腾神召唤下来再吸收,直接从根子上修改仪式,窃取祂的力量才是最优选。” 而只要拥有合适的媒介、容器,窃取图腾神的力量可比召唤祂们所需的祭品要少得多了。 考虑到阿斯拉特的能力,通过谎言说服巨魔们,让巨魔们误以为这个仪式确实能低成本地召唤出图腾神,或是其投影、分身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那个永续的魔力节点,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找的容器。而将那种能形成魔力节点的奇物取出,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就是魔力波动足足持续了两个月的原因。 恐怕不光是风车镇……假若按照这个思路来推测的话,之后剧情正式开始时,那些洛阿神灵们被阿斯拉特吞噬的位置,怕是都有这样一个类似的奇物,只是不一定都像风车镇一样能被观测到。 搞不好,最近频繁发生的魔物暴动事件,也与阿斯拉特他们的行动有关…… “要想在骑士团、冒险者们和城主府的眼皮子底下进行长时间搜寻,至少也要保证表面上的平静…… “也就是说,风车镇的情况,说不定比我之前想得更加乐观。” 原本还以为游戏开始时,风车镇血案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现在来看,搞不好就是游戏开始前一两天的事情。 “喂,到底怎么了啊……” 眼见着霍伦斯在那边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再想到刚才他那反常的反应,艾露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而霍伦斯在听到艾露的声音后,则是抬起头看向她,认真道: “艾露小姐,你立大功了。” “啥?”艾露眨了眨眼,有点懵懵的看向了一旁的镜月。龙裔小姐则是一摊手,表示自己也听不懂霍伦斯说的什么。 于是霍伦斯便简短地将风车镇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跟二人讲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现在有一群邪教和异族,在我探查到的地方找不知道什么东西,准备他们的邪恶仪式……” 艾露说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而当他们找到了,那些镇民们就会被杀掉?” “我想,应该是被献祭掉才对……”镜月指正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得赶紧去救人才行啊!” 艾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语气急切道:“再这样下去,会有很多人丧命的啊!” “没错。”霍伦斯点头,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镜月:“所以,镜月小姐。” “能拜托你替我写一封信,寄到这个地点吗?” “这个嘛……” 镜月笑盈盈地伸出手,霍伦斯心领神会地抬手,在自己的长袍袖子遮盖下,握住镜月的手。 双方在艾露一头雾水的注视下,用手指在袖中报价、谈判,最终,镜月把手收回,笑盈盈地道: “成交,感谢贵客对小店生意的支持~”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艾露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问道。 “东大陆的规矩,你不懂。” 霍伦斯随口道,随即站起身来,像是走自己家一样熟悉地朝着蜃海轩的内部走去,随口对镜月道:“借你工房一用。” “承蒙惠顾,谢谢光临~”镜月笑得眉眼弯弯,取来纸笔,研墨写信…… 艾露看看她,又看看霍伦斯的背影,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于是她快步赶上去,急切地问道: “等等!我们不回去吗?” “对。”霍伦斯平静地回复,推开了工房的大门,随手将装着零件和损坏重弩的箱子召唤出来,放在一旁。 那里面还存放了一些材料,待会儿霍伦斯附魔时有用。 “可是那些镇民会被——” “是的,没错。艾露小姐。”霍伦斯打断了她,将从法汉斯那里得到的长剑,以及刚刚购置的火焰附魔卷轴一起放在了工作台上,头也不抬地道: “所以,才更需要争分夺秒的把这件事完成。” 霍伦斯当然清楚,如果不尽快去救人的话,将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比谁都清楚,因此比谁都更着急。 也是因此,才更需要沉下心来。 “如果说尸食教的疯子们和巨魔联手在那边寻找什么,那边的事情绝非是现在的我所能解决的。”霍伦斯低声道,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所以,我需要力量。需要使用这里的一件宝物来提升自己。这样才能具有足以影响战局的能力。 “为此,我需要这里的一件宝物……她宝库中最为珍贵的那几件之一。因此,需要拿足够珍贵的东西作交换。” 霍伦斯说着,抬眼瞥了大堂方向一眼。 “如果你能说服她无偿将那件宝物借我一用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没门哦~”镜月咯咯笑着,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就是这样。”霍伦斯收回目光。 其实就算镜月想要无偿将宝物借给霍伦斯使用,她也做不到。 龙裔体内都具有贪婪之血,他们是天生的【贪婪】神选,区别只在于神眷的强弱。对龙裔们而言,无偿地提供自己的宝物,是一种违背道途的行为。 就算存在以“投资”为理由,短暂地将一部分的宝物出借的方式,但对于龙裔们来说,这也是极具风险的擦边球。 一旦【贪婪】认为她们所谓的“投资”不符合道途,她们体内的贪婪之血便会立刻反噬。 轻则失去神眷,退化为低级的蛇人或蜥蜴人,重则当场死亡……也正因如此,龙裔们的投资才会那样的难得。 而见此情形,艾露只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又归于沉默,不再言语。 沉默良久,她长出一口气,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看着那被取走所需的零件和素材后,被霍伦斯随意搁置在一旁的零件箱和损坏重弩。 “……那些,你还有用吗?”她忽然开口问道。 霍伦斯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艾露于是走到那边,蹲下来,仔细端详着那把重弩。 许久过后,她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抱起那把重弩来到霍伦斯的对面,拿起附魔工具,便在上面开始敲敲打打起来。 两人就这样相对着沉默工作,一语不发地沉浸在自己的事中。 第35章 还有高手? 不久后,梅伦骑士团总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这间书房。哈蒙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上的信封。 致,尊敬的哈蒙教官: 经调查,风车镇当地并无尸食教活动踪迹。此前的通信延滞,经确认,确为天气因素所致。当地居民确实在遭受困扰,但疑似是魔物作祟。为查清魔物一事,我们会在风车镇继续调查…… “嗯……” 哈蒙沉吟着,这封来信看起来并无哪里不对,其上的冒险者公会与城镇官员的印章也都没有问题……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感觉似乎遗漏了什么东西,偏偏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让哈蒙感到有些烦躁,揉着眉心,长出一口气,刚打算起身去散散心,却忽然听得窗外有信鸽翅膀的扑打声。 “嗯?” 看着面前青灰色的信鸽,哈蒙发出了疑惑地声音。 这不是骑士团或城主府的信鸽…… 二者的信鸽都是纯色的,不是纯灰便是纯白。而冒险者公会则使用渡鸦作为传递情报的鸟类…… 走错了? 哈蒙有些疑惑,然而,当他看到信鸽脖领上戴着的那个木牌时,他便意识到了不对。 将那木牌拿起,向其中倾注斗气,属于梅伦骑士团的纹章,便于其上悄然浮现。 为了收集情报、掌握邪教徒之流的动向,骑士团有自己专用的信息通道。那些平日隐藏于市井中的联络点,只有骑士团的内部人员才知晓他们的所在。而当他们得到了某些具有分量的情报时,就会附上这样一块牌子,用来证明身份。 没有怠慢,哈蒙立刻从信鸽腿上将纸条取出,将其展开,放到灯下仔细阅读。 那是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上字体娟秀,看起来像是女人的笔迹。隐约还能从纸张上嗅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当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后,他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吗,原来是这样!确实,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了。但……” 哈蒙喃喃自语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尽管信中的情报看起来很靠谱,但面对一封连落款都没有的匿名信,事关重大,他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况且风车镇那边传来的消息,以及近来的汇报来看,确实都没什么异常。 可如果,这封信上说的是真的……那这些无异常,或许反而就是最大的异常。 “……不行,我得跟莱恩小子好好商量这事儿。” 哈蒙下定决心,将信纸仔细叠起,郑重地收好。 团长和其他大骑士不在,最近无论是尸食教还是巨魔的活动都比之前更加频繁,边缘之森的魔物也在躁动,他们大多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骑士团上下的大大小小事务,就都落到了他和莱恩的头上。 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像这封信上说的一样的话…… 哈蒙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仅靠已经高强度运转到濒临极限的骑士团,恐怕知道了情报,也很难抽出足够的兵力去解决这件事。 最坏的情况,大概就是他或者莱恩当中,只能单独出一个人,带少量精兵,甚至不带人,尝试去将那边的损失降到最低…… 或许可以和教廷求助?但他们似乎也在为什么自己所不知晓的事情忙碌。 大主教甚至早就出海离开梅伦港许久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听说西北方向的亡灵们也开始躁动,当年的亡骸大军似乎又有复苏的迹象,王城那边因此吵得不可开交,边疆似乎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摩擦,一些难民甚至都已经逃到诺兰城了…… “呼……”长出一口气,哈蒙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糟心事。 往好处想,万一到时候突然跳出来个强的离谱的家伙,帮他们把城内的帮派问题,连同可能存在的风车镇那边的混账们都一口气杀穿了呢?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唉。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 摇了摇头,哈蒙如是说着,将信鸽双手托起,走到窗边,将其一把放飞。 然后,那信鸽便突然折飞回来,直接扑在了哈蒙的脸上。 “噗呸呸呸……搞什么?” 哈蒙吃了满嘴毛,有点懵逼的将信鸽从脸上薅下来,定睛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它的喙上已经衔了一枚青绿色的小巧玉牌。 哈蒙疑惑地将玉牌抬起,眯起眼睛,仔细辨识上面的文字。 “承蒙惠顾……邮寄费用……金币一枚!!?” 哈蒙的声音骤然拔高,怒冲冲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信鸽,唾沫星子横飞:“贪婪的**在上啊!你怎么不去抢!” “而且怎么送个破信还要到付的!?” “咕咕?”信鸽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模样看得哈蒙牙根痒痒。最终,他还是气馁的挥了挥手,转头拉开了抽屉。 “该死的匿名吝啬混蛋,别让我知道你是谁……”他一边清点着钱币,一边咬牙切齿道。每点出一枚,他的心就仿佛在滴血。 不行,不能就这么老实地把钱交出去…… 如是想着,哈蒙心生一计,看向一旁的信鸽,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咕……咕咕?” 信鸽的眼神里,极人性化地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 不久后,蜃海轩内。 “咕……咕……” 青灰色的信鸽瘫倒在桌上,翅膀向两侧张开,羽毛凌乱,一副已经燃尽了的模样。 而在它的身后,被那两只鸟爪所抓着的,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随着信鸽的瘫倒散落开来,露出其中装着的东西: 那是满满一兜子的铜币,足足二百四十枚。 “真是个脾气不好的客人,不就是要他付一下邮费,居然就这样报复你……” 作为【贪婪】的血裔,随意地瞥视一眼,镜月便清楚地知晓,那一口袋的铜币不多不少,刚好240枚……而且大多品相不怎么好。 要是只有一部分也就算了,但这批钱新老不一,偏偏还全有缺损,显然是那小心眼的客户特地凑出来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打击报复…… 不过镜月对此并不在意。只要是钱,无论是金银还是铜钱,她都一视同仁。 ……当然,要是有金币的话就更好了。 哪有龙裔不喜欢闪闪发光的金银的呢? “可怜的小东西,去休息吧。”镜月怜悯的拍了拍信鸽的小脑袋,将它背上用来装计费玉牌的背囊取下。 看它有气无力地一蹦一蹦地回到鸽笼后,她便将背囊往手里一倒,打算将玉牌放回原位,留待下次再用。 倒,倒…… ……嗯? 镜月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她将那背囊抬到眼前,扯开束带,青金色的龙眼借着光,仔细地朝里面望去。却见那小小背囊当中干干净净,本该存放在里面的计费玉牌已是不翼而飞,空得荡气回肠。 ——小女子的玉牌呢?! 镜月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背囊,一时间感到脑子有点宕机。 不就收你点邮费嘛!怎么还把她玉牌扣下了! 至于吗! 镜月看着手里的背囊,讷讷无言。 一时间,竟是不知究竟谁才是流淌着【贪婪】之血的龙裔了…… …… “呼……” 将最后一枚附魔符文拓印在长剑上,看那把来自法汉斯的长剑经过打磨、除锈,重新焕发出闪亮的光泽,而此刻又蒙上一层魔法的光华后,霍伦斯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做成了……”他自言自语道。 第36章 前方,冒火的直剑会很有用 看着面前绽放出附魔光华的长剑,霍伦斯将其端起检视。眼前于是浮现出系统的弹窗: 【骑士直剑+1】 【品质:稀有(蓝)】 【类型:长剑】 【基本属性:武器伤害12,破魔4,破甲4】 【武器特性:燃烧,魔法】 【描述:他曾是一位正直的骑士,但直到其生死相依的战友皆被收买而背叛他时,他才意识到这世上唯有利益永恒……】 这便是最后一块拼图了。 【燃烧】特性的效果,是向其中注入1点任意能量激活,在接下来的1分钟内,为武器附加【火焰】伤害类型。 要攻略【青翠洞窟】,不能光考虑那条返祖多头蛇,还必须要干掉那正在驯化多头蛇的巨魔驯兽师,以及驻扎在那里,为莱恩所准备的,平均等级lv20~lv25的巨魔精锐小队。 巨魔是精灵的远亲,是【慷慨】的追随者。他们是天生的猎手与战士,一只成年巨魔即便没有就职任何职业,属性上也能媲美10级左右的人类职业者。 更为棘手的是,所有巨魔都拥有与【侍火者】的“高速再生”相似的快速医疗能力。且会随着等级的提升不断得到强化。 而这样堪称是森林之子的巨魔们,也有着与森林一样的弱点: 火。 火焰类型的攻击对巨魔造成伤害时,其中的一半会转化为恶性伤害。同时,巨魔的快速医疗能力无法对火焰伤害留下的伤势生效。 想要对抗巨魔,具有燃烧特性的武器是最佳选择之一。 霍伦斯为此特地准备了于他而言优势并不大的长剑,不属于短兵器的这种武器,无法受到【收尸人】的【轻武器掌握】专长的加成,只能使用他相对劣势的力量作为攻击主属性来使用。 但也经勉强够用,毕竟他还有【生命爆发】作为底牌。 同时,这把显眼的长剑还能作为障眼法——因为他给【慈悲短刃】也使用了一张火焰附魔卷轴,现在它的名称应该叫【慈悲短刃+4】了。 “龙裔的工房就是高级……”霍伦斯自言自语。 游戏里,想要借用这里的工房,都是按照小时来算租金的。镜月这次没提,估计是算作了“投资”的一部分。 欠人情了啊…… 抬眼看向工作台的对面。艾露此时正在埋头忙碌着,手里拿着一套工具在那重弩上敲敲打打。见此,霍伦斯摇了摇头。 虽然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 那毕竟是已经坏了上百年的重弩了,游戏里找遍整个梅伦港都找不到能修的匠人,其上的古代附魔符文早就磨损得七七八八,贸然激活甚至有爆炸的风险。 拿着它去找任何一个炼金工房,得到的结果都会是“还不如买把新的”。 这东西在游戏里唯一的用途,就是卖给那些研究历史或古代武器的学者换钱,或者捐给博物馆换点声望…… 这种东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修复的。 没有打断沉浸在工作中的艾露,霍伦斯悄悄起身,离开了工房。 来到大堂,镜月正坐在柜台后边的太师椅上,尾巴一边一下一下的拍着地面,手上一边捏着小刀,在一块木头上刻着什么。 而在她面前,已经摆上了好几块大小一致的小木牌。 谁惹她了?看着镜月尾巴的动作,霍伦斯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不过想了想,他还是识趣的没有问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问了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 “哎呀,贵客您忙完了?” 注意到霍伦斯的到来,镜月放下手头的工作。尽管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却依旧挂上了令人感到如沐春风的笑容。 “可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喔,要来杯特调饮品吗?加冰块只要七个铜币……” “不了,马上就走。” 霍伦斯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看了一眼里面的工房,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没能回来,麻烦你把她送回梅伦港。”他说:“剩下的那些东西就当是路费了。” “呼呼呼~好生有男子气概的发言,贵客莫不是看上那小姑娘了?” 镜月打开折扇遮住半脸,笑盈盈地打趣道:“小女子这儿有求姻缘的护身符,贵客可要来一枚吗?” “跟那个没有关系。” 霍伦斯再次摇头,且不说他已经有多萝西了,就算他自认不是那么忠贞的人,也不至于看到个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只不过,是我把她救下来的。”他说:“救了她,就要有始有终。要是我把她丢在这片森林里不管,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对她的呼救置之不理。 “给人以希望,再任由其自生自灭……我不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事。” “呼嗯~这样啊……” 镜月美目眯起,仔细看着霍伦斯的面庞,没有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毫的弄虚作假后,那副矫揉做作的笑容也便逐渐收敛了起来。 “……贵客此行,看来凶险非常啊。” “看了就知道了吧。”霍伦斯拍了拍装满了各种补给和战斗道具,那堪称是一个小军火库的蜃龙之壳。 打完【闹鬼藏赃处】,拿了这些东西就直接去打【青翠洞窟】,风险其实很高。 【闹鬼藏赃处】的推荐攻略等级是lv5,而【青翠洞窟】则高达lv20,远不是一个级别的副本。 在前世的速通路线中,这也属于比较激进的一种打法。 事实上,如果不是得到了【不忘之花】作为启动资金,就连【闹鬼藏赃处】,对当时的霍伦斯而言,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如果可以的话,霍伦斯其实不想这么打,但…… ……时间远远不够。 那些稳妥的发育路线,再快也需要至少10天以上。 但霍伦斯穿越的时间点,距离风车镇被屠杀血祭的消息传出来,也就7天之久。 他得赶在那之前,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得足够高,才有可能改变既定的结局。 “我听说,东大陆有句古话,叫‘富贵险中求’。”他说:“所以,就算危险,我也会去做。” “我说过的,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用你的宝物与我交换……我说到做到。” “呼呼呼~那还真是令人期待。”镜月摇晃着手中折扇,笑得眉眼弯弯,宛如两轮月牙。 于是,她站起身来,向着霍伦斯款款欠身。 “那么。”她说,语气里少了几分造作,多了几分真诚:“愿您武运昌盛。” 霍伦斯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朝着蜃海轩的大门走去…… …… “砰!” “给我等下!” 工房的大门被一把推开,少女急切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让霍伦斯的脚步停顿下来。 他回过头,却见艾露正吃力地抱着那把重弩,气喘吁吁地靠在走廊的边框上,水蓝色的眼睛抬起,艾露冲着霍伦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完成了!”她说着,对着霍伦斯竖起大拇指:“我把它修好了!” ——真的假的? 霍伦斯不由得为之一愣。 第37章 那抹仿佛无法忤逆的灰…… 【碎涛强弩+3】 【品质:稀有(蓝)】 【类型:重弩】 【基本属性:装填,有效射程300米,武器伤害18,破甲10,破魔4】 【武器特性:强击,重击,远射(已失效)】 【描述:那浪涛休想叫我屈服!伟大的船长绝不认输!弩炮手就位!】 ——居然真的修好了! 看着那重新绽放出附魔灵光的重弩,霍伦斯不由得感到了惊讶。 将其从艾露手中接过,即便是他,双手捧着这把足有半人来高的重弩,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真不知道艾露这小身板是怎么抱着它从工房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样!我说过不会拖你后腿的吧!” 艾露挺起胸膛,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鼻尖和侧脸沾染了一些灰尘,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霍伦斯没笑,而是低头端详着那把重弩。 断裂的弩身被修补,损坏的弩机被修复、更换,断连、模糊的附魔符文被重描、贯连…… 近乎于再造一般的技艺,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便已经完成。 这…… “……了不起。”他坦诚地惊叹,“就算是梅伦港里开了几十年的老工房,也做不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它修复得这么完美。” 一把合适的,威力足够的远程武器对霍伦斯接下来的计划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 他也不是没想过从镜月这里购买远程武器,但镜月的收藏更多的是奇物和炼金道具,合适的武器其实不多。 再加上他用于交换的筹码本身也不够,本都已做好了只能与敌人近战的心理准备。 而现在,有了这把破浪强弩,许多霍伦斯原本计划中,需要冲入敌阵厮杀的情况,就可以修改为更加稳妥的远程消耗。 虽说藏赃处留存下来的弩箭仅剩20发,但也是绰绰有余。 听到霍伦斯的话后,艾露便骄傲地扬起了小脸。 她刚想说些诸如什么“再多夸夸我也没问题!”之类的话,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抹不寻常的色彩。 那是一道极细极细的灰线,细到几乎让人无法看见。只一根孤零零地在空中飘着,却又好像是由许多条拧在一起。 在艾露的眼中,那条灰线悄无声息地在霍伦斯身周绕了一圈,不见首尾,各自连向遥远的天边。 而现在,那抹灰色,似乎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朝霍伦斯收紧。 “……!” 艾露眨了眨眼,那灰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让她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让她错过了时机。 霍伦斯将重弩收起,对着艾露和她身后的镜月点头致意。 “那么,时间紧迫,我先走一步。” “啊,等……” 艾露回过神来,下意识开口。然而当她抬起头时,对方那宽厚的背影走出了蜃海轩的大门,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没能叫住霍伦斯,艾露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站在原地,她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条灰线,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那个……是什么?” “怎么了吗?” 镜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艾露回过神,转头看去,却见那东方美人正微微偏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不,其实……”艾露将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跟镜月描述了一遍,随后又道:“您见多识广,那究竟是什么?” “唔……”镜月歪着头,用折扇挡住半边脸,思索了片刻过后,她摇了摇头。 “抱歉,小女子也没有听说过那种奇异之物呢~ “说实话,小女子刚才甚至没有察觉到贵客身旁有何异常。而以小女子对贵客的观察,恐怕贵客也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如是说着,看向了艾露,歪头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 艾露刚想开口反驳,然而一瞬间,她却忽然看到了,在镜月的身周,同样有着一条极细的灰色。 而当她眨眼,却发现那抹灰色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前的龙裔则依旧面色如常地看着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艾露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她这副模样,镜月还以为她是担心霍伦斯的安危,笑着用折扇轻点了一下艾露的鼻尖。 “小家伙,你就是太过紧张了……过来吧,坐在这儿,姐姐给你弄杯喝的压压惊,打五折,没有可以赊着。” 说着,没给艾露拒绝的机会,镜月从柜台下取出调酒的工具,将黑色的糖蜜倒进玻璃杯,又冲入冰凉的泉水。 “糖浆,增加风味的酸橙皮,再加入清凉的薄荷,以及……一点点泡沫。” 素手轻敲杯沿,便有气泡从那杯底缓缓浮现,在液面炸裂开来,发出悦耳的嘶嘶声。 “缓解压力与痛苦的良方就在这里,简单而美好。”镜月说着,将那杯黑色液体推到了艾露面前:“要来点冰块吗?会让它变得更适合夏天一些。” “不了,我……”艾露刚想说点什么,便被镜月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 美艳的龙裔将手指收回,对着艾露晃了晃手指: “无论你看到了什么,又想要做什么。无论那是否为真,都不应该在带着如此大压力的情况下去做。 “人感受到压力,动作就会变形。我见过太多的短生种因为一时的冲动和痛苦而做出后悔终生的事…… “可爱的小小姐,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先放轻松,冷静下来,再做打算……就像刚才离开的贵客那样。” “放心~”镜月轻笑道:“在我们东大陆,有句古话叫‘吉人自有天相’。 “像贵客那样的人,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命运也会站在他这边的。” 【命运】。 这个词汇落入耳中,不知为何,叫艾露不由得再次打了个哆嗦。 她不清楚为什么,也不知道那灰线究竟为何物,但……镜月说得对。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冷静下来,才能再做打算。 “呼……” 艾露长出一口气,双手捧住那玻璃杯,将其一饮而尽。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杯没见过的饮品味道居然还算不错。 “它叫什么名字?”艾露忍不住问道,而镜月则是一副“你果然会喜欢”的表情呼呼笑着,打开了折扇。 “它是‘母亲’传给皇室的配方。”镜月笑道:“在东大陆,我们管它叫‘可乐’,能叫喝到的人感到快乐的饮品。” 好怪的名字……东大陆人起名品味真怪。艾露心想。 不过确实,这黑色的气泡饮品看似古怪,喝下去竟真让心情平静了许多,叫她能够沉下心来,认真地去思考。 ……她果然还是感到不安。 直觉告诉她,那抹灰色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无论是镜月还是霍伦斯,两人都没有察觉到那线的存在。 只有她看到了…… 如果说有谁能对那东西做出对策,那就只有她了。 念及至此,艾露抿了抿嘴。一想到可能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她还是感到有些怕。 但…… “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心想,“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未免也太糟糕了。” 比起分析,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的思绪从脑海中掠过,艾露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镜月,水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坚定地目光。 “镜月小姐。”她问:“那些炼金爆弹,是你自己做的吗?” 闻言,镜月扭过头来,柳眉微微一挑。 “……原来如此,小女子知道了。”看着艾露那副表情,镜月轻笑一声,款款起身。 “请随我来~” 第38章 能干过头了吧…… 心湖脑海飞速转动,自发在拼命脑补一会儿可能出现的金山银山玛瑙翡翠之类,金碧辉煌闪瞎狗眼的画面。 颜沐沐此刻已经醉的不知天南地北了,胡乱摸着简莫凡的脸,嘴里一直呢喃着:莫凡,莫凡。 你所思所欲,只不过,是那年血月之夜,茫茫冰圈上的,那一抹曼妙明媚的身影。 “也非什么妙计,只是老朽不必如梁兄那样大费周章,也不如你对宫闱密闻知之甚详,不过是想投皇上所好而已,其实只有一个字。”温体仁将话语一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只余下栖蝶一人站着树下,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我,真的忘记了多少事。 大野平信怎么也没想到松上义光竟然会对三木城发生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尤其是他竟然能这么早的便可以知道三木城发生的一切让自己如此的措手不及,这点不由得让原本十分镇定的大野平信既有些惊讶又有些怀疑。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甩掉的话也要费一番手脚,许辰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这些尾巴甩掉。 “不行!我要去找主公,不能饶恕这种无礼的行为!”三条夫人起身便要去找武田信虎告状。 苏晚歌的确是趁颜沐沐出差的时候夹菜给她的,她总不能把他夹的菜给夹回去吧?再说了他们本来也只是朋友而已。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拘束。 而看到这个画筒的富豪,再对魏老有过几面之缘的人都已经猜出来这画中是什么了? 旁边虎门的弟子大惊失色,他们万万不敢相信,他们尊敬的二长老所施展的树人之法,居然会被轻易破解。 裴风这一问,人们才想到这里距离大力神宗有几千里之遥。而且这里常年有三头狼盘踞,沐剑峰出现在这里倒是有些奇怪。 我现在不仅没有不适感,反而有种很爽的感觉,有种力量加持的感觉。 元灵宗内,扶桑最是恪守族规之人,这一刻,为了身边这个嫌弃自己嫌弃的要命的男人,他竟然撒了慌。 身后那两人看到一个孩子都会那样的神通,更是红了眼睛。哪肯放过他。裴风刚刚跑到五叉路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正是杀死玉娘的那位名叫雷洪的老者。 如果是一个能通过图灵测试的人工智能,那医仙系统跟一个寄居在自己脑海里的人类灵魂也没区别了。 熊翔飞打出一道灵力匹练,将前方阻挡他的王家之人打飞,大声说道。 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了,这么多年,她也会痛,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些年的各种战斗,已经让王元成长了很多,他也在实战中悟到了很多东西,就在田素容躲开了自己的“地刺术”后,王元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剑尺天涯”。 两人早就垂涎三尺了,忙不迭地将鸡脚往嘴中送,这鸡脚炖了很久,皮肉皆已酥烂。便有一种化在嘴里的感觉,那鲜甜可口的滋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薛冷没说话,而是将身体内的精神能量聚集,企图冲开被拉夏下禁制的三大神兽,只要三大神兽出笼,那拉夏出去也不是问题了。 我脸色大惊,她怎么知道?她是谁?我仔细打量她,可是脑海里从未有过此人的记忆,她到底是谁? 解决完后顾之忧李二带着特战连感到南通战场,二楞子介绍了情况;城内日军2000多人,伪军两个半团5000多人,攻城没问题,就是伤亡免不了。 上空的惊人查克拉瞬间使星影爆发,凝化成实体的查克拉将房屋摧毁,透明色的实体查克拉呈现出尾兽的尾巴般形态。 隆豹和隆虎离开后,宁一天迅速遁进原生界中,吃过一颗疗伤仙丹进行恢复。 在杜远程神志稍微清醒时,他就拼命的回忆着梦里的场面,冥冥之中,他觉得跟自己的前世有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上下眼皮就跟被胶水粘上一样怎么也睁不开,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有光打在眼皮上,莫非天亮了? 2035年,z国又相继造好超大型宇宙飞船若干艘,人类开始了宇宙大航宇时代。 剑心指挥着身边的一些尸体,让他们用自己的不死之身,铸成了一座人墙,将百姓们隔离在攻击之外。 “可惜了!”镇国公望着他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火景,百感交集的说道。 姜辰总是有一种想将云祈放在手心里捧着呵护着的感觉,心中对她当真是爱极了。 挂了电话,和池未央缩在床头,夏星辰怎么也没想明白他怎么会偷听她和孩子讲电话。 故而,老子门下弟子说不多,真的不多,说多也的确很多。在封神之战中,老子算是仅次于西方教,赢得最多的一个。打垮了一个威胁他的截教,让有可能取代截教的阐教元气大伤,唯独人教没有太大的损失。 背景音乐更加急促了,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的盯着黑脸长老手中的木箱子,仿佛那里存着的便是通往总盟主之位的门票一样,但这张门票却是需要血与火浸润方能生效,它需要候选人们经过生死搏斗才能见到真容。 而董伟则是陷入一片惊呆状态,尼玛这家伙不是编剧出身吗,怎么对动作设计如此精通,连一些圈内行话都了如指掌,他忽然有种预感,也许这部片子拍完后,他在武行业内的指导水平会上一个台阶。 第39章 逐渐收紧的绞索 ——巨魔的物资押送队。 看到那些巨魔的第一眼,霍伦斯就认出了它们的来历。 这支护送队由四名普通巨魔战士和一名精锐巨魔组成,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打赢这支押送队并不是一件难事。 问题是,这支护送队的出现所代表的事情。 “物资护送队只会紧随精锐队伍后面出现,换句话说,今天是……” 苔齿巨魔的精锐部队换防的日子。 “头疼了啊……”他喃喃自语。 倘若只有一支精英小队,霍伦斯还有信心将它们尽数解决。 但再加一支? 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种程度的战力提升…… 他还没有拿到能以耐力代替攻击检定的特性,目前决定攻击检定的属性,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在个体数值上而言,他对比20级以上的精锐巨魔并没有优势,甚至在还处于劣势。 一旦陷入被围攻的境地,等待他的大概率只有死亡。 但好在,他应该不用正面和两倍数量的巨魔精锐杠上。 物资车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那么稍微计算一下时间的话,上一批苔齿巨魔们,差不多刚好能赶在他的爆弹引爆之前完成换防,离开他所布设的包围圈。 只不过,为了防止这部分精锐回援,霍伦斯得将突袭时间往后推迟一些,以防这些刚刚离开的巨魔精锐们杀他个回马枪。 最好是在爆弹引爆前后的那一两分钟时间里开展突袭…… 留给他的操作时间窘迫了不少,却也够用。 本来就留了不少冗余,现在也只是提前用掉了一部分而已,除了压力稍大一些之外,并无大碍。 “得抓紧时间把剩下九个点位布置好……” 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霍伦斯收敛目光,刚准备奔向下一个安置点时。 一个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从那被黑色篷布所遮盖、笼罩的板车上传来。 “妈妈,我怕……” 霍伦斯猛然回头,目光死死的瞪向了那辆板车。 …… “贵客这人啊,其实还挺死脑筋的。” 吐出一口白烟,倚靠在一台报废的魔导机械外壳上,镜月随意地将水烟锅在一旁充作烟灰缸的零件上磕了磕,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脑袋不太正常。” “啊?为什么这么说?” 艾露抬起沾满灰尘的小脸,尽管疑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她手上捧着一颗外壳镂空的金属球,中间是一颗漂浮着的魔力水晶。尽管看都没看,手上捏着的附魔工具却精准地在上面刻画着所需要的符文,分毫不差。 真厉害啊,处理高纯度的魔力水晶都敢分神。 这要是一不小心画错了符文,怕不是能直接给这姑娘炸得在半径5米以内均匀分布…… 看着那媲美高精度车床一般的动作,镜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在心底里感慨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里怪物真多……”后,抽了一口水烟压惊。 “简单来说,他的责任心有些太强了。” “责任心强不是优点吗?”艾露脸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浓郁。 “一般来说的话,是这样没错。”镜月吞云吐雾着,美艳的面庞被烟雾遮住,显得朦朦胧胧:“但是,他稍微有点太过火了。” 长出一口气,吐烟如白练。镜月略微仰起头,注视着房梁,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 “在漫长的生命中,我曾见过很多如贵客那般的人。”她说:“【贞洁】的骑士,【傲慢】的眷者,【慈悲】的仆从…… “他们大多如此。将把他人自苦难中解救出来视为自己的天职,认为那是他们责无旁贷的使命,是值得付出一生的事业……” “不好吗?”艾露反问。 “好啊,好的很。”镜月摇头,“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当他们面对残酷的现实的时候,所经受的痛苦,才会更加猛烈。” “我们来做个假设吧,学者小姐。”镜月忽然一转话锋,将问题抛给了艾露:“现在,有一辆失控的矿车在轨道上疾驰。在它行驶的轨道上,有五个动弹不得的人。而在另一边的轨道上却只有一个。 “倘若坐视不理,那五人便会被压死。但幸运……又或许不幸的是,你此时正手握矿车的变轨拉杆。只需轻轻一拉,便可让那五人幸存。而代价……” 镜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答案却显而易见。 “这……”艾露犹豫了一下,沉默良久,她才再次开口:“这太狡猾了……” “这不是逼着人把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价值吗?这种事……” “你是对的,学者小姐。”镜月轻声打断了她:“这就是那么残酷的抉择题。” “但现实往往比这道难题还要更为残酷。” 她说着,收回目光,怔怔地望向面前的虚空,似是说给艾露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道: “倘若是其它人,倒也可以直接将手移开,背过身去,假装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但他们那种人却做不到。 “他们无法对发生在面前的苦难视而不见,那些发誓要拯救自己所见的每一个受苦受难之人的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那只握着拉杆的手。 “有的人选择拉下拉杆,牺牲少数,拯救更多的人;也有人紧握拉杆,却终究无法下定决心夺走另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强迫自己目睹那五人在疾驰的矿车下死去…… “那些人终其一生,都在做着这样的抉择。” “然后,在某一天。”镜月垂下眼帘,“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们就会想起,自己曾做下过这样的决定:用某些无辜者的死,换取其他无辜者的活。” “那不是他们的错。”她说,“但他们却固执地将那归咎于自己的懈怠,自己的弱小,自己的无能。” “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便会毁了他。” “……” 艾露沉默下来,低头看着手中那尚未完成的炼金装置,久久地出神。 但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的,重新抬起了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忽然开口,水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镜月:“如果有人做到了呢?”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不牺牲那一个人,却也能拯救那五人呢?” 拦停那失控的矿车,在谁也不牺牲的情况下,拯救所有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一般地,镜月轻轻笑出了声。 “你不知道吗?” 她回眸,看向艾露,轻声开口道: “那种人,就被称之为【英雄】哦。” …… 不远处,被骂骂咧咧的精英巨魔所一把掀开改在板车上的黑色篷布。在那之下所显露出的,不是什么装着物资的板条箱,而是一辆囚车。 一辆装满了衣衫褴褛,满面惊恐、麻木与绝望之色的,人类的囚车。 霍伦斯的嘴唇,不自觉地紧抿起来,几乎抿成一条线。 那道看不见的灰线,在此刻,于他的脖颈上缓缓收紧。 令人窒息。 第40章 稚子与母亲 霍伦斯隐藏在树梢上,死死盯着那一辆囚车。 他看着其中麻木的人们,看着那女孩衣衫褴褛,不住地抽噎,豆大的泪珠自她沾满泥土的脸上滑下,打落在地。 被作为“物资”押运到洞窟的人类,其下场会是如何,自是不言而喻。 巨魔们不会将他们养在那里浪费粮食,抵达后,便会立刻进行处理。就像是在没有冷藏手段的年代,为了确保牛羊的肉量不减少,将它们运到对应的地方后再宰杀一样。 等到他将剩下的九个点位布置完之后,这辆囚车恐怕已经押送到屠场。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如果巨魔精锐部队不是今天换防,如果紧随他们而来的物资队,押运的不是人类……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的话…… ……不,不能再想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在定时结束前,将剩下的九个点位安置好! 三分之一的缺口,偏偏几乎正对着苔齿部落的方向。如果不把那九个最关键的点位布设好的话,整道防线便形同虚设,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但是…… ……他挪不开视线。 霍伦斯那对金色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扫过整个车队停留的区域。 周围没有其他暗哨。四名普通巨魔分别站在囚车四角的方位,警戒着周围。 而那个精英巨魔,似乎是被孩子的哭声惹烦,已然拎起手斧,正在朝着囚车的大门走去。 霍伦斯抓在树枝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两个声音正在激烈地交锋。 “直接突袭,在求援信号发出前,杀死所有巨魔的可能性……” ——基本为零。 “距离爆弹引爆还有二十分钟以上,以普通人类的脚力,逃出包围圈不难,但巨魔很快就会追上……” ——做不到。 “防线没有构建完全,苔齿巨魔的主力可以长驱直入,以我现在的实力,直面一整个巨魔氏族的主力部队……” ——会死。 “够了,停下!别想了!” 霍伦斯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自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的理性重回了上风。 清醒一点!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逞能的! 一辆囚车上的寥寥十几人,和整个风车镇的人,乃至于全梅伦港的人相比,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要判断! 边缘之森……不,整个大树海,乃至于整个西大陆,每天都有无数辆一样的囚车,载着一样的无助的人,通往同样的屠场。 一个巨浪拍下来,搁浅在沙滩上的鱼一眼望不到头。他只有一双手,还能把所有鱼都抛回海里吗?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让那些他所重视的人,能过上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事到如今,却要因为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搭上一切吗? 别开玩笑了! 咬着牙,霍伦斯艰难地把目光移开,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边,而是弓起身子,准备不管不顾地奔向下一个点位。 然而,从囚车里传出的声音,却再一次让他浑身一僵,停止在了原地。 “米娅不怕,妈妈在这儿……”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女性,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尽管满面脏污,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在面对哭泣的孩子时,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温和。 她并非大勇无畏之人。 事实上,她瘦弱单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将她刮倒。当听到精英巨魔那烦躁的声音逐渐朝着囚车靠近时,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故作镇定地张开双臂,拥抱住那小小的女孩。将那步步紧逼的危险,尽数用自己并不宽广的身体挡在孩子的视线之外。 那是她能做到的唯一的挣扎。 “没事的,米娅。”女人温柔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用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安抚着因恐惧而不住抽噎的孩子:“还记得吗?妈妈经常给你讲的那个故事…… “当遭遇痛苦的、无法忍受的事情的时候。【勇者】就会出现,会带所有受苦的善良人走出困境……” “真的……?” 女孩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望着母亲的脸,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天真的希冀。 “嗯!当然啦!”年轻的母亲含着泪,温柔地笑着,说着那般违心的话,守护孩子最后的安全感。 “所以……”她说着,泪水终于是控制不住地顺着脸庞的轮廓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摔碎成点点晶光。却还是强颜欢笑着,用那婆娑模糊的目光注视着女儿小小的面庞。 “再跟妈妈玩一次捉迷藏,好吗?”她用终于压抑不住哽咽的声音,笑着对女儿说道:“妈妈和你一起数……” “闭上眼睛,数到十,一切就都结束了……” “嗯!” 女孩点头,乖乖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母亲怜爱、悲楚地凝望着女孩的脸,用自己的双手覆住她的耳朵,叫她听不见从自己身后所传来的,那拴住笼子的铁链落地的声音。 潜伏在林冠之上的霍伦斯,遥遥地见证了这一幕,那双紧攥着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然松开。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般,竟是显得有些轻松。 一。 女孩稚嫩的计数声响起,声音拖得很长。 铁栏门被粗暴的拉开。深绿色的脚掌踏入了囚笼之内,巨魔的目光扫视周围,最终落在了母女二人的身上。 二。 母亲身体前倾,将女儿整个笼罩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孩子充作那恶意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小米娅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旧拉着长音数着数。 对着将孩子护在怀中的母亲的背影,巨魔高高举起手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寒光。 三。 “就这样别动。” 紧闭着双眼流泪不止的母亲耳畔,传来了霍伦斯沉稳的声音。 她愕然睁开眼,下意识回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正好看见那令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黑发金眸、看起来不到20岁的瘦削青年,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那巨魔的身后。 他手按剑柄,面色冷峻,长吐一口气后,那对金色的瞳孔中跃动着的火花,陡然暴烈、升腾起来。 长剑出鞘,金红二色的火焰随着澎湃的斗气自剑身上燃起。 紧接着,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绚丽的弧线。 ——径直从巨魔的脖颈处,横穿而过! 第41章 螳臂当车 西大陆的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传说: 当无辜者遭遇苦难,当弱小者饱受折磨,当那些良善人蒙受灾厄,跪地不起,泪流满面,祈求上天与众神赐予他们一点办法的时候。 【勇者】,便会现世。 涤净灾厄与污秽,驱逐苦难,拨乱反正,令世界重归于太平。 而在众多勇者的故事里,最广为流传的,当属最初的那一位。 高举圣火,手握燃烧着炽焰的圣剑,将自位面之外而来的无数恶魔拒止于世界之外,以神圣的烈焰净化所有被污染的土地,让大地再度萌发生机的那一位勇者。 如同骄阳一般,让所有受苦受难的人们,都沐浴着光辉,重新获得了希望。 他的故事被谱写成传说流传至今,他的事迹被撰写成歌谣传唱四方。 而如今,被囚禁于铁笼中的人们看见了。 那一抹为他们而燃起的火焰,斩断了于他们而言,堪称梦魇的巨魔的头颅。 一如传说中的那位英雄。 …… 【突袭检定通过!进入突袭轮,敌方陷入1轮时间的措手不及状态】 【“生命爆发”已激活,进入近战检定……】 【重击!由于斩首,本次造成全部伤害已转化为恶性伤害。】 【成功击杀巨魔精锐战士,获得通用经验1500点。】 结果,还是动手了。 真蠢。 精锐巨魔的头颅飞起的那一刻,霍伦斯心中如是想。 虽说如此,但他却意外地感到了一阵轻松,就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 而这份轻松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冷静。 在《黄昏挽歌》中,每一轮的时间长度,大约在6秒左右。 要在这六秒内,尽可能地将巨魔全都杀光,让它们来不及发出求救信号的可能性…… ……几乎不可能啊。 但即便如此,也必须去试试看。 于是,霍伦斯拧转身形,变斩为刺,将燃烧着火焰的骑士长剑,径直捅刺向站在一旁不远处、尚未反应过来的巨魔的胸膛。 “四——” 稚嫩的童声响起,米娅的计时还在继续。 捂住双眼,又被母亲罩住耳朵的女孩,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那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精准地刺穿了巨魔的心脏。 心脏是巨魔的生命之源,也是它们的弱点之一。被裹挟着火焰的利刃所贯穿、焚烧,鲜血从它口中吐出,睁大难以置信的双眼,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五。 所谓的【措手不及】,指的是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的一种异常状态。 但无法反击,不代表他们不能做别的。 “敌……” 位于霍伦斯所站的位置,斜对角处的那头巨魔张开嘴,想要大喊出声,以此来提醒远方的同伴。 然而比他的声音更快到达的,是一根巨大的弩箭。 在注意到他的动作之后,没有任何迟疑,霍伦斯当即抬起右手,单手抓着那把触发前便提前装填好的【破浪强弩】,扣动扳机。 裹挟着连巨浪都能击碎的力量,那发弩箭以一往无前之势,击碎了巨魔的头颅。 饶是以生命力著称的巨魔,大脑被破坏到这个程度,依旧只有死亡的下场。 六。 【成功击杀巨魔战士*2,获得通用经验……】 ——吵死了,没时间看! 果断地关掉系统提示,一击建功,然而以单手使用本应架在船上的强弩,代价便是霍伦斯的右腕被后坐力冲得几乎骨折。 但对于持有【高速再生】能力的霍伦斯而言,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金色的生命之火于胸膛深处跃动,伴随着黄金斗气的流转,骨骼上的裂痕很快便消弭于无。 霍伦斯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另一边的巨魔似乎已经开始反应过来,将手伸向腰间的信号弹。 他心中一凛,刚准备冲上去阻止。 然而,一阵危机感自心头陡然升起。【盲斗】带来的盲视感知,让他瞬间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 顾不上那边准备报信的巨魔,他猛然踏地,稳住重心,扬起绑缚在左臂的圆盾,险之又险地将那挥砍下来的手斧挡下。 火星飞溅,照亮了他与巨魔那狰狞的面容。 七。 是【哨兵】! 霍伦斯立刻猜到了面前巨魔的职业。作为游侠的变体职业,其拥有应对措手不及和突袭的特性,使得他们在突袭轮内依旧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格挡成功!进行力量对抗:力量(15)vs力量(24)+超凡力量(1)……】 【对抗失败!累积对抗差值的失衡值】 【“屹立不倒”特性发动!本次失衡值已消耗体力抵消】 霍伦斯的面板之上,象征体力的绿条骤然间下降了一大截。 但是……不足总量的十分之一! 当得手时,感受到从斧上传来的抵抗力道,巨魔哨兵心中大定。 他认定霍伦斯的力量远不如自己,这一击下去定然失去平衡。 然而,当他察觉到霍伦斯没有丝毫失衡迹象的时候,那份安定便瞬间转变为了惊愕。 他为什么……不好! “锵!” 火花四溅,霍伦斯抓住机会偏斜盾面,让那持续发力的手斧向一侧滑落,身体则借势扭转。 如果是刚刚死去的那名精锐巨魔的话,这一击他或许真会有些吃力…… ——但你,还不够格! 手中长剑瞬间被蜃龙之壳吸入,慈悲短刃被替换到手上。霍伦斯拧转腰身,刀身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弧光。从侧面刺入了巨魔哨兵的太阳穴。 没有丝毫犹豫,斗气被倾注进短刀之中,带有神圣气息的白色炽焰瞬间在巨魔的颅内爆发,自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一股焦糊的肉香充斥在了空气中。 顾不上将慈悲短刃拔出,霍伦斯当即转向最后一只巨魔。 八。 ——赶不上了! 被哨兵拖延住,再度转身,便看到那最后一个巨魔,已经将信号弹握在手中。 来不及上前阻止,霍伦斯只能踏前一步,高高扬起手臂。 怒吼着,将重新取出的长剑,使出浑身力气,朝最后的敌人掷去。 九。 裹挟着烈焰的长剑,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了巨魔的胸膛。 但他终究没能阻止那个巨魔。 或许是因为巨魔们顽强的生命力,又或者是他心中同样存在着的某种信念。 让那具躯壳,赶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拉开了信号弹的引信。 “——为了祖赞卡的荣光!” 他怒吼着那已沦为历史尘埃的巨魔帝国的名字,将手中信号弹,用尽最后气力高高举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破空声,信号弹升起,在半空中炸开了大团的红色光晕。 “——十!” 女孩的计数,也在同一时间结束。 她期待地睁开双眼,想要看到母亲许诺的奇迹,注意力却很快被天上绽放的绚烂所吸引。 “妈妈你看!烟花!” 女孩睁大了双眼,兴奋地指着天上的烟火,用天真的语气笃定道: “一定是勇者大人来救我们了!” “是的……是的,我的小米娅。” 年轻的母亲再次流下泪水,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我们得救了……” 囚车里的十余人,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齐齐抬头,看着那道算不上宽阔的背影。早已麻木不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而霍伦斯,则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周围皆是巨魔倒地的尸体,他抬起头,仰望着那绚烂的烟火。 天边烧起金红色的云彩,夕阳西下,斜阳把人和树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漫漫长夜,正在悄然逼近。 第42章 天堂在左 看到信号弹被放上天空的时候,霍伦斯的心情其实是平静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他眼下的实力,并不足以让他天衣无缝的完成这件事。如今只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成为现实了而已。 他回过头,看到囚车里的那些人们。看他们麻木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生机,黯淡的瞳孔里又一次出现了光彩。 他们甚至已经弃绝一切希望,可现在,他们都抬着头,眼中带着希冀,看着那将他们从囚笼中解救出来的身影。 “大哥哥,是你救了米娅和大家吗?” 女孩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霍伦斯低头,看见她那还留着泪痕的小脸。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很瘦,脏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个小泥人。 然而那对看向霍伦斯的蓝眼睛,却澄澈而又闪亮,像是被装进玻璃珠的天空,又仿佛装着一颗明亮的星。 “你一定就是妈妈说的勇者!对不对?” 霍伦斯没有回话,他只是走到了女孩面前,蹲下身子,朝她伸手。 女孩不闪不避,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与崇拜,任由霍伦斯的手覆在她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为她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花。 “我不是勇者。”他说:“但,不用怕。”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是个轻快的笑。温柔和煦,却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般,带着些许的坚决。 “会没事的。” 米娅眨了眨眼,有些懵懂的看着霍伦斯。她其实并不能明白霍伦斯话语背后的含义,只是隐约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于是安静下来,看他站起身,向囚车里的其它人投以视线。 “这位先生,您……” 米娅的母亲看着霍伦斯,忍不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紧接着,她便忽然感觉到头顶、面前,传来了一阵清凉。 她看到那青年,不知从哪里取出了四个水晶的小瓶,将那瓶塞拔开,旋即朝着他们所有人挥洒而去。 而伴随着那白、绿二色的药水被泼洒到身上,众人皆是惊讶的发现,原本饱经折磨而疲惫不堪、遍体鳞伤的身体,竟是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低头看去,却见那些细小的伤痕,竟是全都不翼而飞。 “——灵药?!”有识货的人惊呼出声,惶恐道:“先生,这……” “逃。” “……啊?” “我说,逃。”霍伦斯平静地说着,抬起左手,朝着身侧的方向指去:“往南,用尽全力去逃。” “梅伦港就在那个方向。”他说:“去找骑士团,找城卫队。接下来的事,他们会处理。” “那您……” 米娅的母亲还想说什么,然而霍伦斯打断了她。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他说着,左手重新垂下,扭头看向右侧,那林冠之间透露出来的昏黄的远天。 “他们很快就要来了。”霍伦斯低声道。 “他们”是谁,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根本无需多言。 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直到此时,一直沉浸在刚才那“得救了”的幻觉中的人们才恍然惊觉,自己依然身处危机四伏的边缘之森中。 有人再次面露恐惧之色,看着霍伦斯,想要开口乞求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拉住,摇了摇头。 而后,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样。他们瞪大双眼,看向霍伦斯。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都咽了回去。 一咬牙,男人低声道了一声抱歉,随即低下头,不管不顾地朝着霍伦斯指出的方向大步奔逃。 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后续的人们也纷纷起身,走出囚笼,从霍伦斯身旁跑过。有人感谢,有人道歉,也有人一声不吭,只是向着森林之外逃离。 而米娅的母亲,则是看着霍伦斯那平静的面庞,沉默了一下后,便按着米娅,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您……一定要活下来。” 低声说完这句话,她便将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米娅抱起,向霍伦斯的左侧拼命跑去。 米娅被抱起,怔怔地看着霍伦斯转过身,向着与所有人相反的方向行去,像是在走向一头怪物的巨口。 她今年才六岁,那小小的头脑,其实并不足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明白,当她注视着那个与众人背道而行的身影时,心中所升腾起的情感究竟名为何物。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她不能移开视线。 于是,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女孩都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 将那并不算伟岸的背影,刻在眼底。 …… 【侍火者lv7→lv9,自由属性已分配,属性调整:耐力40→45(超凡6)】 【已分配自由专长点,专长:强健体魄已提升至lv3】 【当前生命值:105】 【当前斗气:88/90】 【当前治疗点数:45】 【“生命爆发”可用次数:5】 没有选择将宝贵的经验和点数分配给力量或是敏捷之类的属性。 在这两项属性上,就算临阵抱佛脚,较之巨魔中的精锐也是相差巨大的。 还不如多加点耐力,好能多用出几次【屹立不倒】的机制来,再补一下【生命爆发】的次数和【高速再生】的医疗点数。 “噗嗤——” 剑锋割开血肉的声音响起,霍伦斯将长剑从巨魔的胸膛中抽出,随意地在一旁的草叶上擦拭了一下,便寻了棵树木靠在了上面。 天色渐晚,黄昏即将来临。森林马上就会被夜幕笼罩,成为魔物的乐园。 对于不熟悉森林的普通人而言,夜晚的森林是危机四伏的。野兽、魔物、复杂的地形……几乎每一样都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霍伦斯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下来,他也不再去想。 因为他只能做到这些。 巨魔们是森林的宠儿,是战士,更是猎手。它们童年的游戏,就是随着长辈尝试追踪、猎杀野兽。 成年后的巨魔体格强壮,善于攀爬和奔跑,在森林中穿梭自如。以普通人的脚力,想要在森林里逃脱巨魔的追击,几乎是天方夜谭。 因此,必须有人留下来。 必须有人呆在这儿,将后续赶到的巨魔们拦下。 否则,除了他自己,没人逃得出去。 将长剑收起,给破浪强弩重新上弦,停止剩余九个缩纳袋中提前存放好的爆弹的定时。 反正,接下来也不会有机会给他继续布置防线了。 做完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准备,霍伦斯闭上双眼,靠在树上静静调息。 巨魔们赶到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足够让他稍作休整,以迎接那即将到来的…… 死斗。 第43章 荣耀和责任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是霍伦斯觉醒前世记忆后,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 闭上双眼,倚靠在树上。无需再去思考之后的道路要怎么走。 只要呼吸,并静静地等待那正在逼近的敌人就好。 “真蠢。” 再一次地,他对自己的行为如是点评道。 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为了一群不认识的人,搞不好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蠢笨至极。 但……他并不后悔。 倒不如说,当真的做出抉择之后,他反倒觉得理当如此。 早在那个尸食教的据点里,他对着那个不知名的少女,为自己没能早来一步救下她而道歉的时候。 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在面前发生,却熟视无睹的那种人。 而现在,一群同那少女同样无辜,同样无助的人们出现在了面前,他又刚好能伸出援手…… 他如何能坐视不管呢? “就这样了吧……” 他低声自语,忽然又想起前世小学时学过的那篇课文。 他就像那个漫步在沙滩上的孩子,一场大浪打下来,满坑满谷都是即将旱死的鱼。 而他却只有这一双手。 仅仅是弯下腰去,将十几条鱼抛回大海,便已是精疲力尽,气喘吁吁。 ……突然有点想家了。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家。 那时的他,还没有这么多想法。虽说从未品尝过亲情的滋味,却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他们勾肩搭背,一同欢笑,谈天说地,在虚拟的世界里体验故事,在真实的星空下描绘彼此的人生。 虽然偶有挫折,也会有难过和悲伤,但总也能相互扶持着站起来,又或是坐在彼此的身旁,陪着对方彻夜长谈,直至天明。 ——真是好时光啊。 回不去啦…… 从森林的深处,传来了林叶摩擦的沙沙声,和树枝断折的声音。 有十数道身影,正在朝着这里高速逼近,毫不掩饰。 巨魔来了。 “……真是,偏偏这种时候想起来。” 感受着正在快速迫近的威胁,霍伦斯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想再喝一次冰可乐啊。 记得游戏的制作组里,好像就有人很喜欢可乐,特地在游戏里做了个彩蛋放着。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让镜月给他调一杯喝喝看吧。他心想。 ……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咻——”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霍伦斯毫不犹豫地撤开步子,抬起圆盾,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一杆长矛破空而来,重重地砸在了霍伦斯的盾面上,被偏斜的盾面隔开来。 【格挡成功!力量对抗……失败!】 【“屹立不倒”特性发动,已消耗额外体力抵消本次失衡值累积。】 手臂发麻,霍伦斯抬起眼,看向远处的密林。 在那树梢、地面上,灌木、古树的后面所站立着的,是十余个即便佝偻着身形,也有接近两米五左右身高的,堪称巨人的存在。 无论是块头还是气势,又或是身上那闪着寒光的装备,都不是刚刚那与他交手的普通巨魔战士能比的。 苔齿巨魔的精锐部队。 人手充足,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配合返祖多头蛇的毒液,连莱恩那样的大骑士都会饮恨于其手的存在。 现在,霍伦斯所面对的,是双倍的数量。 要放弃吗?他问自己。 倘若这个时候开始逃跑的话,凭借他目前极强的生存能力,其实是完全有可能幸存下来的。 就算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也无所谓,总会有办法弥补。 但是…… “真遗憾,我自认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家伙。”如是自言自语着,他拔出长剑,遥指远处的巨魔。 “既然决定要救他们,那我就一定会做到底。” 他听见巨魔们正在低声交谈,步入超凡领域的感知,让他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霍伦斯能挡下刚才那一击,让为首的巨魔感到惊讶,但也只是有些的程度。 在他们眼中,霍伦斯的确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但比起那些强大的骑士们而言,他还差得多。 “有奴隶逃走了。”精锐巨魔的首领,看到了被打开的、空空如也的囚车。 他低吼着,向身旁的属下们下达了命令: “去抓回来!不能让人类知道我们在这里!” 返祖多头蛇尚未完全培育好。如果被人类得知了这边的情报,甚至于知晓这里有精锐驻扎,骑士们或许就会心生警惕,此前的布置就会付之东流。 在时机成熟前,必须确保计划秘密进行。 几名精英巨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准备越过霍伦斯去追捕那些逃跑的平民之时,其中一名却忽然感受到了危险,急忙停下脚步,身体猛地后仰。 一道寒光爆射而来,是那根他们之前掷出的长矛。矛刃在他胸口前堪堪擦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鲜血淋漓,打湿了他的胸膛。 紧随其后而来的霍伦斯的怒吼,则将他们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去。 “——我乃梅伦骑士团前第四席骑士:路易斯·考特之子!” 他将长剑重重顿入地面,怒目圆睁地呵斥: “怎么了!背弃地母神的光辉,转而拥抱鲜血以求生存的懦夫们!”他高声诘问:“你们的敌人就在这里!” “自诩为祖赞卡的后继者,如今却要把先祖遗留的荣光也尽数抛却吗!” 深埋于心底的伤疤被揭开,所有巨魔的内心都深深地被刺痛。 为了生存而抛却了信仰,是他们最大的耻辱。 而现在,一个人类拆穿了这一点…… 巨魔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神情肃穆,任由首领如何催促,都不再移动脚步。 “该死,别听他的!快去追那些奴隶!”为首的巨魔破口大骂:“他是在拖延时间!” “我们知道,达桑卡。”被长矛划伤的巨魔低声道:“我们都知道。” 他伸手,擦去胸口上淋漓的鲜血。巨魔强大的再生能力让那道伤痕已经止血并快速愈合,而随着鲜血被一同擦去的,是那抹深绿。 当自欺欺人的涂料被鲜血洗去,所暴露出的,是漆黑中透出血红色泽的诡异皮肤。 “祖赞卡的后裔尊重战士,达桑卡。”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道,抬起头,直视着那面色难看的首领:“看看吧,为了生存,我们背叛了森林的大母神,转投群山与鲜血之主的怀抱,将自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我们尊重你的智慧,我们相信你的勇气和决断……但为了生存和复兴,我们已经失去太多。” “达桑卡。”他再次呼唤首领的名字,这一次,其余的巨魔们也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们是祖赞卡的后裔。 “我们已经抛弃了信仰,不能再失去荣耀了。 “那是我们最后的骄傲。” 达桑卡沉默下来。 他很想强制命令这些荣耀上脑的家伙,分出几个人来,去把那些奴隶干掉。 但……他不能。 站在自己身旁的,此刻正注视着自己的,皆是苔齿部落的精锐。 他的确可以凭借酋长给予的权力,让他们去追逐奴隶们。 但那样的话,他之后在部落里,将再无威信可言。 因他不但抛弃了自己的荣耀,更是让同族们的荣耀也一同被践踏在地。 而且…… 他自己的内心,何尝不和这些家伙一样呢。 “……一起上,速战速决。”沉默过后,达桑卡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回复。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于是,十五名苔齿巨魔,对着不远处伫立着的那道身影,沉默地举起了兵器。 霍伦斯直视着他们,一步未退,手按剑柄。 于是,长剑出鞘。 第44章 放弃……? 这是霍伦斯觉醒前世记忆以来,所遭遇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无论是烈度、规模、紧迫程度还是对手的实力,都和以往的战斗天差地别。 一只成年巨魔,天生力量可达16~18,除却智力和魅力的四项属性,都要远强于人类,只需一些简单的基础训练,就能成为优秀的猎手和战士,更不要提真正获得职业等级之后了。 若非他们成年需要至少四十年时间,当年的人类势力想把巨魔赶入边缘之森深处,只怕还得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对阵一名落单的精锐巨魔,往往需要综合等级15左右的配置合理的四人小队,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消耗一定量的物资,才能勉强在不减员的前提下战胜。 而现在,这种级别的巨魔精锐,霍伦斯单独面对着十五位。 “笃笃笃笃笃——” 箭矢与投矛齐下,又是一次狼狈不堪的翻滚,霍伦斯堪堪躲开了这一波攻击。 他气喘吁吁,单膝跪地,浑身都是细微的伤口。身上已经多出了数个血洞和伤痕,亚麻质地的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 体力跟不上…… 饶是他有着远超同级别职业者的耐力属性,要同时应对十五个实力比自己更强的敌人,还是太吃力了。 【高速再生】的特性并没有失效,他的伤口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自我修复。 但……太慢了。 巨魔们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向他倾泻,往往是旧伤未愈,便又添新伤,【高速再生】的特性完全治疗不过来。 他们的配合也很完美。多年来的协同作战,加上刻苦的训练,在技巧和团队配合上完全找不到破绽……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抓不住他们的破绽。 就算他看准了某个精锐巨魔的攻击间隙,想要趁机使用生命或体力灵药,其他人也会立刻补上一击,打断他的动作。 完全没有可供喘息的机会。 而且…… “喝啊!” 面对手持长矛,朝自己扑上来近战的一名精锐巨魔,霍伦斯再次消耗黄金斗气,让骑士长剑附上火焰,一击挑击将对方逼退。 裹挟着高温火焰的挑击,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无法再生的烧焦伤口。 ……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再生的。 然而,那巨魔只是退到同伴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短刀,生生将那被烧焦的皮肉剜了下来。 鲜血流淌,焦糊的血肉掉落在地,原本只是一道狭窄的伤口,此刻变成了硕大的开放性创伤。 然而,在那鲜红的血肉之中,有肉芽不断生出、勾连。被火焰停止的再生能力被重新激活,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看似可怖的伤口便止住了血,甚至隐隐有缩小的趋势。 这些家伙……抛却【慷慨】的信仰转投【暴食】后,再生能力变得比原本更强了! “简直是作弊啊……”不住地喘息着,霍伦斯擦去淌到脸上的汗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与自己鏖战了十几分钟,却一个都没能拿下的十五个精锐巨魔。 第一次,他感受到死亡与他如此接近。 几乎近在咫尺…… …… 另一边,以达桑卡为首的苔齿巨魔们,同样感受到了荒诞与不可思议。 他们原本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勇气可嘉、值得钦佩的普通人类骑士,他的力量在人类里或许还算优秀,但相较于他们巨魔弱得可怜。 完全是出于对一名心怀死志的战士的敬意,加上速战速决的需求,他们才会一齐全力出手。 但他们完全没想到,霍伦斯居然能坚持这么久还没倒下,甚至只是身上添了些无关紧要的伤,有些气喘而已。 无论是技巧、反应,还是对于战机的掌握,霍伦斯都颠覆了他们对于这个年纪的人类骑士应有的水准的认知。 简直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练战士…… 但,还不止于此。 更让巨魔们感到愕然的,是霍伦斯的坚韧程度。 他简直就像是一堵行走的城墙,任由他们如何攻击,都不能撼动分毫。 甚至有一次,他们抓住了霍伦斯因换气而露出的破绽,五人齐上,对霍伦斯轮番发起了进攻。 然而,他们的关键进攻却尽数被那面圆盾所挡下、格开,要么就是被霍伦斯躲开,或用不重要的部位接下。 而在他们的攻势结束后,霍伦斯别说失衡了,居然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变乱的迹象。 就算是一个巨人来了,硬吃他们这一套攻击,总也该晃上两下了吧! 这家伙……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即便是能生剜自己血肉以促进再生的巨魔,面对这般对手,也不由得心生敬意。 但……到此为止了。 达桑卡默默地注视着霍伦斯那拄剑跪地的身影。 他的气息乱了。那和他们相似的再生能力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伤口愈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力竭而倒下。 到那时,他达桑卡,将会亲手夺走这可敬战士的性命。 …… 霍伦斯沉重地喘息着。 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一个破风箱一般不断地鼓动,试图抽进更多的空气,每次呼吸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嗬嗬”声。 鼻腔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汗水淌进眼里,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他早已濒临极限。 倘若不是持有【死硬】与【坚忍】等续航专长,他恐怕早已伤重倒地。 即便是现在,他也依旧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稍一松懈,恐怕就会直接昏死过去。 死……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霍伦斯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样也不错。 人活着,就是在受苦。 只要死去,抵达慈悲女士所在的彼岸,就能享受长久的安宁。 不再有肉体上的痛苦,不必再为生活而奔波,也不必再忧心于未来。 他已经争取到了相当久的时间,已经竭尽了自己的全力。 他敢说,就算现在去觐见慈悲,他也能坦然地说,自己尽到了应尽之责。 在这如同酷刑一般的战斗中,就这样安详的死去,竟显得如此有吸引力。 那么……要放弃吗? 死亡如影随形,渐渐攀上他的脊梁……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了霍伦斯身上。 系统面板上,悄然划过了一道提示。 【神灵正在检视你的意志……】 第45章 敬请见证!(二合一) 据说,当凡人的意志足够强烈之时。 居于世界之外的神灵,就会降下其注视与恩赐,帮助凡人度过难关,战胜原本无法对抗的敌人,创造奇迹。 而那些得到神灵垂青的人,往往在后人的记录里,被称之为…… 【英雄】。 …… “结束了。” 看着那半跪在地,手拄长剑,气喘吁吁的身影,看着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一滴滴落下,渗入泥土,看到他的伤势不再愈合…… 达桑卡便知晓,面前的战士,已经抵达了极限。 再强韧的钢铁,反复的锻打之下也会变得脆弱,最终断折……人也不例外。 即便如此,凭一己之力,先是击杀了他们当中的一员,又拖住了他们如此之久。 对于这样的战士,达桑卡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钦佩之意。 他相信自己的同胞们也是如此。 “可敬的战士啊。”他看着霍伦斯垂首喘息不已的身影,低沉着声音说道:“就由我达桑卡·苔齿送你最后一程。” 提起自己的长矛,将那闪烁着寒光的矛尖抬起,遥遥对准了霍伦斯。 他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倘若因为对手已经精疲力竭,就傲慢地认为自己胜利了,那是对战士的侮辱。 就连寻常的猛兽,临死的反扑,都能带走一名疏忽大意的猎人的生命。 连敌人的濒死反击都不防备的话,岂不就是在说:对方连野兽都不如吗? 因此,即便是此刻,达桑卡也保持着随时能够出手或躲避的战斗姿态。 “还有什么遗言吗?”他问,目光死死地盯着霍伦斯,随时准备一矛刺出。 遗言? 呵…… “你自己留着给慈悲女士说去吧!” 霍伦斯甩手掷出一道黑影,达桑卡面色一凛,当机立断,几乎和霍伦斯同时出手。然而掷出的长矛和黑影却双双被彼此躲开,钉死在了彼此身后的树木之上。 就当达桑卡以为这就是这次反击的全部时,却忽然听到从背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噗帕——” 仿佛是装满的水袋被重击破裂般,一声黏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紧随其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达桑卡猛地回头看去,却见是一支眼熟的箭矢,正扎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不到的小口袋,口袋已经破裂,裂口里还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一种淡黄色、半透明的黏腻液体。 ——那家伙,是什么时候从地上把箭矢收走的? 达桑卡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的愕然。 站在这里的毕竟都是苔齿巨魔中的精锐,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迅速做出了闪避的反应。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三两个苔齿巨魔被那淡黄色液体淋了个满头满脸。 他们本以为那是什么具有剧毒的物质,都做好了要剐去皮肉以求生的心理准备,然而当那液体真淋到身上,却丝毫疼痛感都没有传来的时候,他们心中却又不由得疑惑起来。 其中一名苔齿巨魔甚至还用粗糙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粘在手上的那种液体。 不苦,不涩,不咸,有点海鱼的腥臭气味,但仔细品起来却好像还有点香味…… 这种熟悉的香味…… ——不好! “快躲开!”顾不上其它,那精锐巨魔猛地回首,朝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同伴们怒吼:“这个是——” 而在他的身后,霍伦斯已经重新站起了身体。手中长剑之上,重新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达桑卡反应最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腰间取下了投斧,朝霍伦斯猛地挥砍而去。 霍伦斯不闪不避,只是扬起圆盾,生生接下了这一击。胸膛中那已然近乎熄灭的黄金之火,如回光返照般陡然间爆燃。 【澎湃生命】! 汹涌的斗气瞬间被消耗一半,尽管不能恢复伤势和斗气,却能恢复特性的使用次数,并补充治疗点数。 霍伦斯的伤势再次开始修复,手斧重重地砍在圆盾上,迸溅出耀眼的火星,却没能将他的步伐阻拦半步。 放弃? 那种事,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霍伦斯心里很清楚,在梅伦港附近最有价值的资源点,他已经掏空了其中之一。 他还没来得及改变太多剧情,假如就这么死了,事情依旧会向着原本的方向发展,甚至可能更糟。 所以,他不能,也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他绝不认同那样的结局!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巨魔的话语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霍伦斯那燃烧着烈焰的剑锋,便已经刺入了那飞溅出的液体打湿的落叶丛中。 而直到此刻,巨魔才吼出了那液体的真相: “——火油!!!” 下一刻,炽热的烈焰陡然间升腾而起。 曾用于推动巨轮,牵引列车,将岩石自矿山深处开采而出的燃油,封存于其中的能量,此刻以燃烧的形式被尽数释放而出。 达桑卡眼睁睁地看着熊熊烈火自森林中燃起,看着那发出提示的同胞怒吼着,将反应不及的另一人推出火场,又和剩下那个来不及逃跑的同胞一起被火焰吞噬。 火光中,两个巨魔的身影颓然倒下,霍伦斯在烈火中缓缓站起。 他的身上,那身漆黑的【匿踪织锦】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火红的华贵绸缎。 【辟火衣】 【品质:优良(绿)】 【类型:奇物】 【效果:使穿着部位免疫不具备超凡性质的火焰伤害。】 早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将这身衣服穿在了里面。 将藏在匿踪织锦里的兜帽拉上,便将裸露在外的头部也护住大半。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灼烫的空气把人的肺部烤得灼痛。 除却不会燃烧之外,辟火衣并不能连同空气的温度都隔绝,只能靠自己的生命值硬抗。 本来是想用在往青翠洞窟里灌油,点燃后再趁乱一口气冲进去宰了那多头蛇的,没想到先用在了这种地方。 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如水的达桑卡。霍伦斯知道这场战斗并没有结束。 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他的胜算依旧渺茫。 但他却感觉到了,那自背后那无限远的远方投来的视线。 他知道那是谁的目光,他听到来自祂的指引。 于是,心有所感之下,他举起长剑,将其竖在自己面前。 开始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祷告。 “谨以此剑起誓。”他低声道:“我必怒斥那光芒的消逝。” “必对那注定到来的日暮而咆哮。” “绝不温和地步入那个良夜……” 他还是想活下去。 想行走在那不算喧嚣,却也热闹的街道上。和那些熟悉的人们一同欢笑。 想再喝一次冰凉的汽水,想跟那些他所爱着的人们分享那份甜美。 想要再见一次,那个能为他而奋不顾身,却什么都不要的姑娘。 不想让那灿烂的笑容蒙上阴霾。 想要……改变那注定的【命运】。 ——誓约仪式?! 达桑卡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肃立于火中的黑发青年。 ——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得到了某位冕下的天启吗?! 即便不是【圣武士】,在得到天启的时候,隶属于某位神灵的圣职者同样可以进行誓约。 一旦立誓,就会根据誓言而获得相对应的力量增幅,并得到神灵的注视。 而这些人,还具有另一个广为人知的称谓: 【神选】。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完成! “阻止他!”达桑卡怒吼着掷出长矛,手持弓箭的精锐巨魔也纷纷拉开了弓弦。 然而下一刻,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阵地动山摇传来,巨魔们的攻击受到了干扰,或因爆炸掀起的劲风,或因脚下晃动而导致准头偏移,纷纷落了空。 达桑卡错愕地抬头,却见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黑暗的森林中团团亮起。 犹如地上突然绽放出一个个微小的太阳。 自崩裂的缩纳袋中落下的、燃烧着的火油,如同天罚火雨一般洒落下来,迅速燃起了森林大火。 提前设定好的定时炸弹于此刻引爆,本用于阻挡增援、拖延时间的火油炸弹,在此刻殊途同归的,为霍伦斯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无论是即将毁灭的风车镇,还是未来会被淹没在海洋里的梅伦港……他都想要拯救。 他或许在乎不过来沙滩上的每一条鱼。 但他可以在乎这一条,那一条…… 将触手能及的每一条鱼,都抛回大海。 向每个他还来得及拯救的无辜之人,伸出援手。 身后的注视感愈发地清晰、强烈,随着他内心的念头逐渐清晰,头顶的天空中,又有另一道充满炽烈情感的目光降在了他身上。 霍伦斯对此浑然不觉,依旧诵念着祷文: “愿为您的剑,斩断邪恶与不公。” “愿为您的手,挽救不应亡于此刻的生灵!” 长剑荡开烈焰,霍伦斯摆出了应战的架势,并高声颂唱: “——谨以此剑,向您立誓!” 系统的提示窗口,再一次浮现于眼前。 【神灵正在检视你的意志……】 下一刻,血金色的大字,陡然间浮现于眼前。 【——强欲!】 【众水、众沙、众血与众生灵的疯王向你降下了注视!】 【祂为你直面自身的欲望并接受它而感到喜悦,为你那毫无保留的强欲而放声大笑。】 【痛饮那罪人的血酿成的醇酒,祂为你高举金樽!】 【——这一杯,为你的愚行而贺!】 能感受到,在那万重天之上。 有伟大的存在,向此方世界降下了目光。 祂高声呼喊,于是祂足下的赤海也生出口,随祂一同呼喊;祂如痴如醉地注视,于是海里的每一粒沙都睁开眼,随祂一同降下目光。 ——义人! 他听见祂那充斥着狂喜的声音。 ——到我这儿来!!! 他看见祂张开双臂,于那早已逝去的赤红海洋上翩然起舞。 自祂手中的那盏金樽之中,有猩红的液体倾泻而下。 自万重天之上,坠落在他的身上。 于是,状态栏中,便多出了一个新的图标。 【至高天之酒】 【效果:本场战斗内,自然恢复速度得到特大幅提升,且除超凡智力之外,全超凡属性临时+1。】 【描述:坐于众水之上的赤砂之暴君,为你斟下祂的美酒,命你为祂取来这次胜利!】 这并不是结束。 熊熊燃烧的火场中,在那炽烈的黄与红的火光里,凭空飘起了苍蓝色的花瓣。 在那因火焰而荒芜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然有朵朵苍蓝色的勿忘我盛开。 花瓣翩跹飘舞,在半空中沾染了火焰,化为炎华,纷飞飘散。 在那开满勿忘我的长河彼岸,所伫立着的那道身影,朝着此方投来注视。 随后,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在那血金色的字体淡去后,又有苍蓝色的文字,缓缓从其下浮现出来。 【——慈悲!】 【永恒之门的看守者,冥府的女主人对你投以注视!】 【祂对你直面并绝不屈从于死亡的勇气而感到欣快,并称颂你守护弱者生命的决意。】 【祂许你以一生的时光领先。或许终有一日,你将牵起祂的手抵达彼岸……】 【——但绝非今日,绝非此时!】 长剑之上,燃起的火焰悄然变色。 苍银色的火焰缠绕于剑锋之上,带着神圣的气息,平静、无声地燃烧着。 分明是火,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相反,当霍伦斯将那缠绕着苍银之火的剑锋指向地面时,那被火焰拂过的地面,反而结出了一层白霜。 在霍伦斯的眼中,这把长剑的属性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霍伦斯的誓约之剑】 【品质:史诗(紫)】 【类型:长剑】 【基本属性:武器伤害20,破魔16,破甲16】 【武器特性:魔法,燃烧,冻寒,神圣,幽冥,神兵,认主】 【效果1:以此武器攻击黑暗生物时,所造成的伤害全部转化为恶性伤害】 【效果2:手持此武器时,可视为如同已经布置过一般,举行中型规模以下的慈悲系仪式】 【描述:见证,铭记,入殓,新生。】 ……原来如此。 已经枯竭的体力再度充沛起来,身上因再生而逐渐升起了麻痒感。 空着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霍伦斯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这就是,众神的恩典。 成为故事里那种英雄的感觉…… “……还不赖。” 即便有了【强欲】赐予的超凡属性的提升,相较于精锐巨魔,他除了耐力之外的基本属性依旧处于劣势。 但……差距已不再如天堑般,难以企及。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高天。 此刻的霍伦斯隐约能够察觉到,在那世界之外,还有数道身影,向此方战场投以瞥视。 他们在看。 看这位新晋的领受天启者,将会做出怎样的成就。 ……那么,便看着吧。 在那熊熊烈焰之中,在那剩余的十三名巨魔的注视下。 霍伦斯将手中那燃烧着苍银之火的长剑,高高举起,直指头顶那已然升上树梢的明月。 ——众神在上! “敬请……见证!” 第46章 发条妖精与扑翼机 “呼哧……呼哧……” 急促的呼吸声,在密林中响起。 年轻的母亲抱着米娅,在幽深复杂的密林中亡命奔逃。 被霍伦斯救下后,她就一直在朝着霍伦斯所指的方向逃亡。 在森林中,辨别方向是件困难的事情。她不敢停下脚步仔细辨识,只能大致确保自己是在朝南奔逃。 多亏了霍伦斯泼洒出来的体力灵药和生命灵药,她那本该因长久的折磨和劳累而亏空的身体被治愈,体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也因此才能抱着孩子在密林里奔行不休。 但是…… “窸窸窣窣……” 在那树丛背后,有一道道黑影穿梭而过。 包含恶意的一双双眼眸,在密林中亮起绿光。像一团团惨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追逐、渴求着活人的血肉。 那是魔犬,栖息在边缘之森的低等魔物的一种。【暴食】创造它们用于平息凡人的饥馑,而如今,它们也在渴望着以凡人的血肉,填饱自己的肚肠。 年轻的母亲不敢停下脚步。 魔犬是很有耐心的捕食者。它们不会急于同猎物厮杀,而是仗着自己更强的耐力和团队协作,不断追逐猎物,直到他们露出疲态,再给予致命的一击。 只要她稍微露出些许破绽,她们母女两个就会瞬间沦为犬群的盘中餐。 所以,她只能不停地向前奔跑,并在内心祈祷。 祈祷,奇迹会再一次发生。 “轰隆——” 事情并不总会如人们希望的那样发展。 自远方升起的冲天的火光,连同剧烈的连环爆炸,让地面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便是这一次震动,让她本就濒临极限的双腿一步踏错,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完了。她的心一下凉了半截,眼角余光已经瞥见那魔犬中的一头,此时抓住了她的破绽,朝她们母女俩扑来。 至少要护住米娅……如是想着,她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为紧了些。 ——噗嗤! 鲜血飞溅,年轻的母亲紧闭着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到来。 她疑惑的睁开眼,却发现,地面就在距离自己面前大约两三拳距离远,然而身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一般,没有继续跌倒。 “妈妈你看!是妖精!” 女儿兴奋的声音传入耳中,她错愕的顺着女儿指出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得一道道流光在树林与犬群中穿梭而过。 铁灰、铜黄、银白……三种色彩像是穿花的蝴蝶,拖曳着残影,穿针引线一般拉着飞溅的血线,迅速地将魔犬一头头斩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忽然感觉从后领传来一股力量,将她连同米娅一并提起,又小心调整好姿态,轻拿轻放地使她双脚稳稳落地。 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不知能不能称之为“生物”的东西。 正如米娅所说,它大体上看上去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妖精仙子。 有着大约一尺多一些的身高,大约三头身的比例,背后有着两对半透明的翅膀,此时正高速扇动着,发出一阵阵的“嗡嗡”声。而在它的头顶,则是一个如同潜水员一般的圆盔,看起来颇有些憨态可掬。 但倘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它通体其实都是由金属制成的。 不止如此,它体表的金属斑驳错杂,什么材质都有,看上去简直像是用从垃圾堆里翻出的零件东拼西凑出来的一般。 甚至那个乍一看以为是头盔的东西,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其实就是它的头…… 【发条妖精】。 即便是这样东拼西凑的产物,当她看到它身后不断旋转的那个黄铜发条时,还是立刻认出了这种机巧造物。 她以前带着米娅去镇子上看马戏表演时,见过这种机巧造物。只是当时马戏团里的那种发条妖精更精美、更漂亮,但在性能上似乎也没有面前的这个那么强…… 至少她可以肯定,那些用来抛洒花瓣,和模仿蜜蜂、蝴蝶在小孩子面前翩翩起舞的小玩意儿,是拎不动她和米娅的。 另外三道流光很快便结束了屠杀,在魔犬们的尸骸之上,它们显露出了真容。 和面前的一样,那三个也是相同的拼好物版发条妖精。只是似乎做过了战斗特化的调整,手脚部分被替换成了利刃,通体透着一种精巧的危险感。 女人紧紧地抱住米娅,让好奇的女孩够不到那发条妖精。 尽管看起来像是得救了,但这些发条妖精处处都透着诡异……作为母亲,她不得不警惕。 然而她那警戒的目光,很快便转变为了惊讶。 只见那静静悬浮在原地的发条妖精们,突然在她的注视下,齐齐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原地转起了圈圈。从大概是口部的地方,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滴嘟嘟哔——滴嘟嘟噜哔——” “发现人类嘟!发现幸存的人类了嘟!” “呼叫艾露小姐嘟!呼叫天下第一聪明美丽帅气潇洒可爱飒爽的艾露小姐嘟!” 女人的头顶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就那样看着它们中的三个一边自转,一边时而上下沉浮地绕着中间那一个公转,看上去活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紧接着,它们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齐齐停下了动作,朝着天空高高扬起上半身。 “哔——滋啦……” “喂……滋啦啦……喂?听得到吗?”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噪声,从最中间的那一个发条妖精口中,传出了一个声音。 尽管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得出来,那应该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这究竟是…… 咽了口唾沫,女人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对着那已经在嘀咕着“怎么没动静啊,又出错了……?”的声音回应道: “是,听得见!请问,您是……?”女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嗯?原来你听得到啊,那就好办了。”艾露的声音短促却清晰,语速极快地道:“时间紧迫,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 “我本来是打算去救一个白痴的,但刚才被他救下来的一个人告诉我,还有很多人在森林里逃亡,于是我就临时用手边的零件拼出了这些小家伙来找你们。 “——顺带一提,其他人都已经获救了。如果求助的那家伙没记错,你们应该是最后两个……你怀里抱着孩子,对吧?” “妈妈你看!妖精小姐在说话!”米娅兴奋地指着发出声音的那只发条妖精,小手在半空中挥舞着,发出咯咯的笑声。 “看来没错了。”听见米娅的声音后,艾露在另一端如是说道。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那个……聪明美丽……” 年轻的母亲,试图复述刚才发条妖精口中的那一长串称呼。然而这个举动却直接让对面的艾露炸了毛。 “等下!快住口!不要再说了!”艾露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窘迫:“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塞进去的!算我求你了别念了!” 女人有些发愣,没等她回过神来,艾露的话语便如连珠炮一般传来。 “你跟着这些小家伙们走就行了!它们能解决一般的低级魔物,还能预警自己对付不了的威胁,它们会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的!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拜拜!” “啊!等……” “哔!您所拨叫的用户素空号!啪嗒!嘟噜噜……” 拼好发条妖精发出了可爱的预设音,女人看着那发条妖精怔怔出神。 那位艾露小姐口中所说的,要去救的人,莫非是…… …… “可恶……早知道当初不把这种东西塞进母程序里了!” 坐在一架拼凑出来的扑翼机上,身边环绕、漂浮着几颗镂空的金属圆球,头戴飞行员护目镜的艾露羞耻的脸蛋通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要不是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对学院徽章里储备的预设程式进行调整,又怎么会把那充满自己黑历史的程序直接搬出来用! ……算了,救人要紧。 艾露抬起头来,看向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千万要赶上啊……” 她喃喃自语着,紧紧抱着怀中那一个白色的包裹。 突然间,从身后传来的一声炸鸣,吓得她几乎直接从扑翼机的座位上蹦起来。 “呜哇!?搞什么——” 她猛地回头,却愕然发现,在她的身后,黑压压的乌云犹如浪潮般将星空吞没。 隐隐有雷光闪烁的乌云,仿佛是追着那渺小的扑翼机一般,朝着大火燃起的方向扑袭而去。 暴雨将至。 第47章 鬼使神差 大约半小时前,蜃海轩。 “求您了!救救他们,救救那位先生吧!”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朝着镜月不住地磕头。 他那样的用力,以至于额头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磕破了皮肉,鲜血止不住地向下流淌。 倘若霍伦斯或其他被救下的奴隶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正是那认出霍伦斯泼洒的是灵药的那个男人。 听到声音而从后方赶来,艾露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个男人,她想上前扶起对方,却又觉得僭越。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向坐在柜台后,那端着水烟枪静静吸着的镜月。 “呼……” 青色的龙裔长出一口气,吐出如白练般的烟气,抬起眼皮,看向那磕头不止的男人。 “……我认得你。”她说着,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磕了磕灰:“二十年前,一个男人到我这儿来,说要用自己全部的积蓄,换取一片土地重归富饶……” “那是我的父亲。”男人长跪不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父亲从您这里换来了宝物,让干旱贫瘠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镇子上的人们有了活路,就推举他成为了镇长,后又传给了我……” 那座小镇,如今已经在巨魔们的践踏下化作了废墟。 “德雷斯镇上下307口人,如今只余那18人。”他哽咽着,伏在地上的双手缓缓握紧成拳:“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我不奢求复仇,但求您救救他们!救救那位良善人!” “何至于此呢……”镜月喟然叹息。 “宅邸被烧毁,失去一切的时候,是有其它人帮扶着,我们才度过了那个冬天。” “是镇子上的每个人,从口袋里匀了一把麦子,我才有了今天。” 那些死去的,和尚未死去的人当中。既有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也有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既有血浓于水的亲人,也有能同甘共苦的老友。 他所爱的一切,几乎都在一夜之间被摧毁。痛苦让这个坚韧的中年人一夜白头,那些剩下的人,是他最后的牵挂。 他如何能弃之不顾呢? “贞洁在上,求您发发慈悲吧。”他抬起头,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早已淌满泪水:“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来向您求助。” “求您至少救救他们……” “我已经一无所有,但只要您点头,这条命随时都能交给您!” 镜月沉默下来。 在她的手边,那倾斜着的青玉天平,没有丝毫要归正的意思。 “……不行。”镜月摇了摇头,拒绝了中年人的请求。 艾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许久,她看着镜月,又看了看那中年人,有些于心不忍,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替镜月做决定,到了嘴边的话盘旋了许久,却始终没能说出口来。 “规矩就是规矩,学者小姐。”似乎是知道她内心所想,镜月又抽了一口水烟,提前结束了艾露的纠结。 “小女子要他的命又没什么用,代价不对等,小女子也没有办法。” 她移开视线,不去看中年人悲苦的神情。艾露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决心,刚扭头准备跟镜月说些什么,却正好看见,镜月那条不安分的龙尾,从柜台下悄咪咪摸出了一个白布包裹,若无其事地摆在了柜台上面。 而在那白布包裹上面,还放着一把黄铜钥匙,上面还刻着一串编号。 过人的记忆力让艾露想起,之前镜月带她去废弃品仓库时,路过了一个标记着“备件室”的房间。 而那扇门上的编号,和这把钥匙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是…… 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镜月,却见她不声不响地把脸转了过去,看也不朝这边看一眼。 然而那条尾巴,却不动声色的又把那包裹往一旁推了推。缩回去的动作里好像还带着点心虚…… 艾露是个聪明的姑娘。 几乎是立刻,她就理解了镜月举止中的含义。在中年人惊讶的注视下,一把将那白布包裹抓起,朝着走廊深处便快步跑去。 “我会还给你的——” 艾露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镜月才回过头来,冲着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真是个调皮捣蛋的姑娘,不是吗?”她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摸出一把算盘,当着中年人的面拨弄起来:“等她的‘监护人’回来,小女子可得好生向他讨回一下损失才行……” “这……您……?” 中年男人脑子有点没转过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镜月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 “德雷斯镇的葡萄酒,近几年卖的不太好吧?”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回应道:“是……近来种出的葡萄品质都比较差,连带着酒的口感也开始发涩……” “改种稻子吧。”她打断了男人的话语,手指随意地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有些想念故乡的稻米酒了。” 直到此时,男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面露狂喜与感激之色,他跪下身来,准备再磕上几个响头,却被镜月嫌弃的用折扇遥遥一指,整个人便被无形的力量托住了身体,跪不下去。 “行了,别弄脏了小女子的地板,拖起来很麻烦的。”镜月抱怨,随后又瞥了他一眼说道:“先说好,别想拿劣质货色糊弄我。小女子的眼光可高得很,不是品质最好的那一瓶,小女子可不收。” “是,是!”男子兴奋的直点头,因见到希望的曙光而不由得落泪:“我必为您献上最好的美酒!就算德雷斯镇最后就剩我一个,我也一定——” “好了好了别来这套,快且去客室歇着,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看着渗人……” 折扇轻摇,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客厅。独自坐在柜台后思索许久,镜月忽然失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 “小女子也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竟然在一个人身上下如此血本,甚至还只是第一天认识。 真不可思议啊。 她本以为,自己早就是个淡漠无情之人了…… 没想到漫长时光的磨练之下,自己竟还有这样冲动的一面残留着吗? “要是那位贵客没能回来的话,即便是以【投资】充作借口,恐怕也会被剥夺龙血吧……”镜月喃喃自语道。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贪婪】的信者所必须遵守的原则中,第一条就是绝不做无私奉献之事。 龙裔们的确可以通过【投资】的形式将自己的资源暂时无条件投入到他人身上,但代价则是承担投资失败后,遭受【贪婪】惩罚的风险。 以镜月下在霍伦斯和艾露身上的赌注,倘若满盘皆输,怕是连龙裔的身份都要保不住了。 “但愿小女子没看错人吧……” 如是自言自语着,镜月拉开抽屉,从其中取出了十八枚温润锃亮的铜钱。 那是她尚且年幼时,通过交易所赚得的第一桶金。后来她习得问卜之术,便时常以这十八枚钱来卜问凶吉。 而现在,她又想占卜一下了。 从柜台后走出,来到那东大路风格浓厚的贪婪神像前。镜月跪坐在蒲团上,取来一个木盒置于身前,将三枚铜钱握在手中,用力摇晃过后,掷入木盒之中。 铜钱在木盒中翻飞落下,最终皆是定格在了正面。 镜月没什么反应,只是瞥了一眼,记下爻相过后,再次取出三枚铜钱掷下。 三枚全正。 “咦?” 看着那木盒中静置的六枚铜钱,镜月也不由得发出略带惊讶的声音。 是巧合……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再次摇起铜钱。 而每次将铜钱掷下,她脸上的惊讶之色就更加浓重,逐渐又转变为愕然。 当最后三枚铜钱被掷下,镜月看着木盒中的景象,良久,不由自主地低笑出声。 笑声愈发加剧,直至最后成了难以遏制的放声大笑。 不得了啊…… 这,搞不好会是她此生最成功的一次豪赌……或许没有之一。 木盒之中,十八枚铜钱静静地躺在其中,无一例外,皆是正面朝上。 六爻皆阳。 乾为天,元亨利贞。 上上卦,大吉。 天空中,一只青翠如玉、生着鳞片的手指悄然抬起。 将那一根缠绕于镜月身上的灰线……轻轻挑断。 第48章 暴雨倾盆 刘照慢慢的闭上眼睛,开始冥想,看看在冥想的状态下,自己的魔力能够提升到怎样的一种状态,魔力在刘照的经络里缓缓的流淌,果然,刚开始,刘照就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运行的速度,明显的提升了,提升的不只是一点。 刘照点了点头,说道:“一定,我也希望凯丽老师和虐心前辈可以早点在一起。”说完就走了,现在时候还很早,张乐说好今天要教大家月步的。想着自己可以变得更加强大,心情就很激动。 刘照拉着马慧玲走出了红尘旅店,再次来到了那片洁白的世界。找到了一个无人的雪地上。 “我要带走五个原本跟你一起打江山的兄弟,”王峰很直接的就说要带走猛虎会的最最骨干,也没有说什么原因。 “我也是担心你们的经济也有些不足吗?下回一定注意,呵呵。王宏伟他们呢?”王予以道歉着,不敢在此问题纠缠,便转移了话题。 “虞伯,下次我可不想再听到这种消息了。”楚若的语气十分的冰冷,让人不敢反抗。 时间又从他人的睡梦里滑过,静悄悄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一闭上眼,当再次睁开时,五点半就到了。王予以和梅兵、王宏伟打声招呼便出了教室,去蔡州商场去了。 “我们来好好的打上一架吧,敖景!”乌良张嘴缓缓的说道,他说完露出一脸兴奋的样子,他满是戾气的脸让人不由的有些胆寒。敖景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乌良,敖景此时紧咬着牙根。 大爷挥舞橡胶辊,结果被张恒一把抓住扔到了地上,然后一把将这老头给推了一个趔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赵大哥多喝点酒,”花弄月给赵光慢慢倒上一碗,以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郑亨敦等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来到拉斯维加斯,如果不赌一把的话,那真的就跟没来差不多了。 毕竟他们都是成熟的势力,就算兰登拉走了一些投资,他们也可以从其他地方找补来。 ‘咣当…’一声。手腕被砸断之下,手中的匕首拿捏不住,锋利的匕首径直掉在茶几上。 车上,和金泰妍一直有的没的聊着的林溪,突然间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就扔出了这一句话来。 天河旁,正以‘黑洞空间’吸纳天河河水的陆仁甲,已经将那波涛滚滚的天河河水吸纳了将近二十分之一。 林承宰本来还担心初珑会不会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后来却发现,初珑比起他自己都更爱这个孩子。 青龙王隔着五百米远,就发现周舟那存在感特别强烈的身影,金色龙眸竖成一条缝,张开嘴唇,全力一叱,空气中一阵扭曲,无形的音波掀起褶皱。 鹰雷微锁的眉头皱的更紧,何时见雅儿如此神色凝重过,此刻,这是怎么了?鹰雷顿时心生疑惑,可却并未表露出来,轻叹口气说道:“你且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此时,chun药的药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慕容倾冉的意识,她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等等,我在嫉妒个什么劲,仅仅是一只玩偶而已,对它就是一只玩偶,就算不是玩偶也是只凤凰。 王诗诗刚才都是惊吓过度,现在虽然因为萧枫的忽然到來而仿佛死里逃生,但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枫,沒有‘插’话。 毫无防备地,何紫嫣就陷入了这场阴阳相调的搏斗中。一时间,巨大的愕然,她只是本能地做出抵抗。 王辰见状又拿出几片龙鳞和龙骨出来,心想真龙在这一界基本上已经绝种,应该比较稀罕的吧?又能够入药炼丹,应该有吸引力吧? “难道说是自己跟自己在争?”有些想象力复杂的观众甚至提出了这个观点。 在这一瞬间,王辰也终于看清了其中一张血影魔神的脸,那是一张丑陋,狰狞,惨白无比的魔鬼面孔。 王辰只觉得一阵冲天魔焰扑天盖地而来,自己内心深处仿佛被燃烧起了一片烫意。松阳的血鳞魔焰未及自己身前,竟然便已令他心生痛感。 与十香不同,她本身为这份强大的力量而感到恐惧,善良的她总是害怕这种力量会伤害到人类,这也是她初见银时,不敢与他接触的原因之一,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她的过分害羞的性格在作祟。 “但是问题是,这个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闯进去的!好,老蛇,你来说说你!”说到这里,萧枫忽然话锋一转,示意郭龙华上前解说。 如果真心邀请某人来霸天殿当客卿,这种做法自然犯了大忌,先谈条件,自然意味着不想攀交情!这哪是邀请客卿? 随着这一声惊呼响起,前方黑压压的血尸蝙蝠瞬间苏醒,发出一声声怪异的声音,然后立刻朝着众人发动进攻。 前面早已举起火把准备的士兵赶紧点燃霹雳火,将霹雳火一股脑的朝敌人扔出去,能扔几个是几个。 也见证了那句: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的生死情缘,天地再见。 却说黑暗先知成名后少有对手,不想一拳之下,对方竟能打的自己步步后退,这胸口亦如火烧一般,愣在当场。 “诶。”听到自己的声音,那个老人也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而下一刻,自己脚边的这些木板则是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脚下。 一身龙袍的皇帝秦正眉头紧皱,来回踱着步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咔。”眼看他的剑即将要击中自己的匕首了,炼也是直接在握着匕首的瞬间让这个手术刀直接碎裂掉,飞出的碎片直接接下了那个前剑圣的一击,炼也是直接抽身后退,和那个前剑圣拉开了距离。 第49章 我来救你了! 失去了星星的夜空中重新亮起了光,那是探照灯炽烈的白光。 在那架扑翼机上,坐着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 一头齐肩白发被两侧扑翼带起的气流吹起,在风中飘动,她飒爽地将护目镜向头上一掀,露出那对水蓝色的眼睛,骄傲地一扬下巴。 “庆幸吧!”她像是炫耀一般地竖起大拇指,指向了自己:“学院史上最具才华的天才少女,亲自大驾光临救你来了!” 在那架扑翼机的周围,悬浮着几颗镂空的,隐隐闪烁着雷光电弧的精巧金属球。从外观上来看,叫人忍不住联想到前世视频里见过的鬼工球。 霍伦斯一眼便认出了那些“鬼工球”的真面目。 效法元素生命的运作原理,试图以人智雕琢铁石,巧夺那天赐的伟力,牵引天之威光为己所用,堪称人类【傲慢】的具象化结晶之一,魔导工程学高级造物:【人造雷灵】。 他记得,自己离开镜月的蜃海轩,好像也就几个小时时间吧? 这么短的时间里,手搓了一架能用的扑翼机,还一口气制造了数台人造雷灵…… “我开始相信她是王立魔导学院的首席生了……”霍伦斯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 事实上,艾露的内心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潇洒。 倘若拉近一些距离去看,便会发现这姑娘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蚊香圈一样的形状,连那扬起的嘴角都有点歪歪扭扭的。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这回真的要死!!! 在心底里,艾露发出了尖锐爆鸣。 就算仗着学院徽章里提前记录的霍伦斯的魔力波动,顺藤摸瓜找到了这里。 但在雷暴天气里驾驶扑翼机飞行,还要面对上百名训练有素的巨魔战士,身边的发条妖精全都派出去救人还没回来,能用于护卫自身的只有人造雷灵…… 要是让格蕾尔学姐知道了,她一定会被要求正坐着训上一整宿的! 更别提那个白痴!居然把自己陷在敌阵里那么深!想要把他从里面捞出来,就只能驾驶扑翼机俯冲下去,把他接上来…… ……不行不行,怎么想都做不到! 但是,那种耍帅的话都说出口了,再让她现在临阵脱逃,她会羞愧欲死的。 事已至此,就算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且…… 她想起来在学院时,达尼尔老师教过她的那些话。 “对于学者而言,稳定、可验证和确定性是十分重要的。” 记忆中,那个银发灰肤的精灵,在阳光的照耀下,在黑板上写下规整的板书:“我们追逐真理,而真理需要的,正是严谨。” “但是艾露,人生不是这样的。” 他停下板书,回过头,看向了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总有一天,你会不得不去做一些不确定的、危险的、结果完全不可知的事情。” 那位年轻的长生者,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如是说道。 “你会被迫去成为一名冒险家,即便那并非出自你的本愿……但人生中总会有那么几次,需要你去冒险。” “嗯……但我觉得我那时候可能会想逃诶。” 当时的她,一边无聊的翻弄着手边的书页,思考着中午该去食堂吃点什么,一边随口回应道:“毕竟我胆子很小嘛……” “那么,就祈祷吧。” 外表年轻的长者,如是微笑着对少女说道。 “向神灵,更是向自己。” “祈祷并不只是为了请求帮助,而是为了抚平恐惧的同时,去认清自己的本心。” “去倾听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去认清自己倘若此刻退缩,注定会后悔终生的事实。” “然后……鼓起勇气,昂首挺胸地大步奔行。” 午后的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在风中,她看到恩师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任何一桩伟大的事业,都是以勇气开道,心怀希望,才最终得以成就的。” 记忆里的师长如是教诲,暴雨中的少女如是呢喃。 于是,握紧了胸前的学院徽章,少女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祈祷。 “勇武之冠军,高举圣火者,万战万胜的万军之主。恳请聆听此渺小愚拙之愿……” 伴随着祷文被低声吟诵,颤抖着的那颗心,竟真的缓缓平静下来,稳定、而有力地跳动。 像是被注入,又仿佛是自心中本就存在的某个泉眼中涌出那般,勇气逐渐涌现出来。 “予我以冲锋陷阵的勇气,赐我以守护他人的信念与力量!” “——我绝不回头!” 天空中飘扬的一条灰线,仿佛突然遭遇了削铁如泥的剑锋一般,应声而断。 睁开双眼,手中拉杆猛地拉起,原本在半空中盘旋的扑翼机陡然拉升,在半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后,收拢机翼,怒而向下俯冲,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拦住她!”巨魔阵中有人怒吼,长矛和箭矢如同逆飞的雨点般朝扑翼机的方向飞去。 然而,环绕在扑翼机周围的人造雷灵之上,再一次有雷光闪烁。 迸发的雷电将那些金属的箭矢与长矛尽数击飞,扑翼机撞碎了连绵的雨幕,直奔霍伦斯所在的方向冲去。 “跳上来!”艾露高声喊道。 无需她多言,在看到扑翼机的时候,霍伦斯便已经知道这姑娘想要做什么,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于是,那铜色的扑翼机从他身旁经过的一瞬间,他也抓住了那一瞬的停顿,翻身落入座舱当中。 但,抓住了这一瞬机会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给我停下!!!” 达桑卡的怒吼声从一旁响起,长矛闪烁着寒光,他在扑翼机的路径前方高高跃起,向着手握操纵杆的艾露面门刺去。 “锵——” 没有给他任何可乘之机,霍伦斯那燃烧着苍银圣焰的剑刃,赶在长矛抵达之前便横在了艾露身前,将那一刺死死抵住。 矛尖与剑身碰撞,迸射出耀眼的火星,点点星火甚至飞溅到了艾露的护目镜上,两名强大战士交手的沛然巨力,竟一时间抵消了扑翼机的升力,让其短暂地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别停!拉起来!” 霍伦斯的怒吼声传入耳中,艾露咬着牙,将动力开启到最大,操纵杆一拉到底,引擎发出了超负荷的轰鸣。 紧接着,那为了俯冲而并拢到机身两侧的半透明扑翼陡然展开,再次如蜻蜓一般,高速振翅。 下一刻,强大的力道从两人交手的位置传来,旧力已去的达桑卡在这陡然加大的升力面前,毫无悬念地被撞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黄铜巨兽发出咆哮,一飞冲天。 一往无前! 远处,体生龙鳞的多头蛇似有所感,五颗头颅齐齐抬起,望向了远天,那如同逆飞的流星一般升起的扑翼机。 眼瞳缩成了一条细线,又迅速扩散开来。如同锁定猎物的捕食者。 第50章 你怎么玩跳伞不背包…… “噗哈——” 直至扑翼机撞飞达桑卡,轰鸣着冲向天空。艾露从俯冲开始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终于喘出来。 逃出来了! 大口呼吸着那掺杂着水汽的新鲜空气,艾露头回感受到活着是如此的美好。 就连被霍伦斯从铁笼里救下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强烈的这种感受。 心脏剧烈地鼓动着,明明身体在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却莫名感觉身上有种亢奋的热度。 “怎么样!”她仰起上半身,朝着身后抓着座椅靠背稳定身形的霍伦斯露齿一笑。 “我说过,不会拖你的后腿的吧!” ——哼哼,尽情地膜拜本小姐吧! 艾露扬起小脸,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活像一只等夸的小猫。 “不愧是聪明美丽帅气潇洒可爱飒爽的王立魔导学院第一才女小姐!” “——快住口啊啊啊啊啊!!!” 艾露当场炸了毛,若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这姑娘怕不是能直接从座位上弹跳起步。 她羞耻到两眼变成蚊香圈,回过身去,手刚一离开操纵杆,扑翼机就剧烈地摇晃起来,吓得她赶忙又转回去,重新握紧摇杆,使得机身重归平稳。 但很显然,这点惊吓并不足以让她的羞耻烟消云散,一边抓着操纵杆,她一边满脸通红地崩溃大喊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个啊啊啊啊啊!!!” “……那个,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看着头顶直冒蒸汽的艾露,霍伦斯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这段话,看对方似乎也在等夸,就顺着她的意思说出来了而已。 “……你是自己想出来的?”察觉到霍伦斯话语里的茫然,艾露试探性地问道:“不是从别的哪里听来的?” 霍伦斯眨眨眼,摇了摇头。 “……诶嘿嘿。” 艾露于是转过头去,有点不好意思的扭捏起来,脸上依旧红红的,却挂上了些得意洋洋的感觉。 “倒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不要给人一种很好搞定的感觉好吗?第一才女小姐,你这样很容易被渣男骗感情的。 看着她高兴到上半身左摇右晃起来的模样,霍伦斯不由得在内心吐槽道。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姑且还记得自己正处在战场上空……实际上就算他想不起来,从下面时不时投射上来的一根根长矛和利箭也会提醒他们的。 “你打算怎么办?”一边说着,霍伦斯一边拍了拍座舱的边缘:“这台扑翼机撑不了多久吧?” 在《黄昏挽歌》里玩了那么多周目,基本的眼力他还是有的。 艾露的这架扑翼机,一看就是从镜月的废品库里拆零件东拼西凑造出来的。没有时间做减重,全靠那台用于驱动大型魔像的魔能引擎才飞起来。而代价就是,它的续航能力明显不足。 倘若省着点用的话,从这架扑翼机的配置来看,其剩余的能源,倒也有可能飞到蜃海轩附近再尝试迫降……但现在显然不是能让他们优哉游哉、精打细算着飞过去的时候。 “哦,对!”听到霍伦斯的声音,艾露这才回过神来,从自己的座位旁边摸出那个白布包裹:“喏,这个给你。” “这是……?” “镜月小姐的东西。”她说着,操控着扑翼机再次躲开了一根从下方飞来的投矛:“我猜应该是给你的。” 巨魔们正在密林中穿行着,如同追逐着猎物的狼群。那份锲而不舍的意志,让艾露都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这帮家伙怎么这么执着啊……” 大抵是不甘心吧。瞥了一眼下面仍在固执追逐的巨魔们,霍伦斯心想。 精心谋划已久的杀局,非但没能达成预定的目标,反而促成了他成为【慈悲】的神选者……换了他是苔齿巨魔的领袖,他也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对方走。 就算不能削减对方的战力,至少也不能给对方增加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吧。 收回目光,霍伦斯将注意力放在了手头的白布包裹上。 将其拆开,当看清其中之物时,霍伦斯不由得瞳孔紧缩。 在那白布之上所静静躺着的,是一副粗糙的黑色手套。质地细腻,其上能隐约看到红黑色的、犹如血管一般的脉络,如同活着一般,静静地鼓动着,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怎么样?”艾露头侧过头来问道:“虽然我没有选修奇物学,但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那是相当了不得的东西。” “是那件你所需要的,能提升你实力的奇物吗?” “……啊,就是它没错。” 沉默了一瞬之后,霍伦斯点头。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从身后的树林里,一道带着浓烈刺鼻腥臭气味的深绿色液体,便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径直朝着扑翼机砸来。 尽管艾露反应迅速,以一个高难度机动的动作堪堪躲开了那液体的直击。然而终究还是有一部分液体擦着一扇机翼掠过,几乎是顷刻间,便将那半透明的薄翼腐蚀出了好几个大洞。 机身顷刻间失衡,即将倾覆的前一刻,艾露立刻拨下一个开关,让受损机翼对侧的扑翼停止工作,机身这才停止了翻转。 但危机尚未解除。 失去了一对扑翼提供的升力,扑翼机的动力不足。承担了两个人和霍伦斯手中尚存的那些缩纳袋的重量,尽管已经将剩下那对扑翼调整到最大,飞行高度依旧在缓慢地下降。 “可恶,是多头蛇吗!”咬着牙,博学多识的天才少女,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种毒液的来历:“但……这个高度,仅靠多头蛇的喷吐武器,怎么可能……而且再怎么说,这个腐蚀性也太强了!” 幸好没有粘在身上……艾露后怕不已的心想。 多头蛇这种异怪,其毒液腐蚀性的提升,往往意味着毒性的同步提高。多头蛇的毒液本就是让冒险者们感到棘手的猛毒,在这个基础上还被强化的话……恐怕连那些已经完成了进阶仪式的强大超凡者,都会饮恨于这猛毒之下。 “因为有巨魔的萨满为其提供了加持。”霍伦斯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苔齿部落精于驯养、强化战兽,再加上那头多头蛇本身就不简单……想要击中这种低空飞行的单位,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该怎么——” “很简单,只要正面击溃他们就好了。”霍伦斯说着,从座舱中站起了身来,取出了装着一绿一白两种颜色药水的水晶瓶,声音里带上了笃定。 就好像,胜券在握。 “保护好自己,没问题吧?” “诶?你要做什么……喂!?” 艾露回头,却愕然发现,那黑发金眼的青年已经将药水一饮而尽,随手将那空掉的水晶瓶抛掉。 随后,他翻过了机舱,自百米高空之中,一跃而下。 第51章 攻守易形 【通用经验已分配,收尸人lv7→lv9】 【自由属性已分配,属性调整:耐力45→46,感知23→25,敏捷23→25】 眼前划过系统提示,耳畔有狂风呼啸。 自百米高空之上一跃而下,为重力所牵引,随天空落下的水珠一同穿过凝滞的空气,气流将他的头发向上吹起。 他面如平湖,波澜不惊。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慌乱与无措。 通往胜利的方程式,在拿到这副护手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于是,在狂风骤雨之中。霍伦斯将那副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护手,套在了自己的双手之上。 …… 作为丛林中的猎手,巨魔们有着卓越的视力。 当他们清楚地看到从扑翼机上坠落下去的那道身影时,几乎所有的巨魔战士都在狂热地大吼,庆贺着自己的胜利。 祖赞卡的后裔,又一次击坠了他们的敌人! 但达桑卡没有。 顶着狂风骤雨,伤势未愈的他站在树梢上,目光透过林冠和雨幕,紧紧地锁定那道正在向下坠落的身影。 为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庆贺胜利才对。 再怎么坚韧的存在,从百米高空坠落到地面,也该失去战斗能力了,接下来只需要去收割就好。 但为什么……他的内心如此不安呢? 胸前被霍伦斯所刺出的那一道伤口,连同那被灼伤的肺腑。分明已经在巫医的帮助下完成了治疗,却莫名的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 “……不,不行。” 优秀的猎手,即便在猎物倒下之后,也应该始终抱以警惕,况且还是面对足以多次绝境翻盘的对手。 绝不可疏忽大意……必须对其穷追猛打才行! 心念如电,而久经沙场的肉体比思想行动得更快。以一个不似伤者的灵活与速度,在身旁同伴们惊讶的注视下,达桑卡纵身跃到视野更为开阔、立足点更为坚固的树梢上,高举长矛,大声吼道: “比萨隆!给我图腾之力!快!” “但达桑卡,你的身体……” “没时间管那个了!快啊!!!” 对迟疑的部落萨满怒吼过后,达桑卡脚抵树干,重心下沉,矛尖遥遥对准半空中仍在下坠的霍伦斯,摆好了投掷的姿态。 萨满们同样反应迅速,在听到达桑卡的怒吼后,尽管不懂他为何如此紧张,却也毫不犹豫地纷纷扬起形式各异的萨满法器。 蛮牛、白犀、雄狮、巨象、猛虎、暴熊……五光十色的绚烂图腾自他们手中的法器之上亮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到达桑卡体内,使其浑身气势陡然间暴涨。 紧接着,他拧出浑身气力,怒吼着,将手中长矛朝着霍伦斯奋力掷出。 堪比真正的攻城弩发射的箭矢一般,长矛撕裂空气,发出一声爆响后,化作一道铁光,朝半空中正在自由落体的那道身影暴射而去。 “——糟了!” 艾露大惊,想要控制人造雷灵用雷电阻止,然而降下的雷光还未等汇聚,便被那长矛击溃,势不可挡地轰击在了霍伦斯的身影之上。 如同被击坠的流星一般,铁矛与霍伦斯的身影一同向着森林中坠落。 “击中了!!!” 巨魔的战阵中爆发出狂欢的声音,达桑卡气喘吁吁,淋漓的汗水打湿了全身,又被连绵的雨水冲刷下去。 过量的图腾之力消耗了他的潜能,负伤的情况下再度发力,让他胸腹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向外渗血。 但达桑卡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努力地抬起头,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不让自己倒下。 结束了……吗? “喂!你没事吧!?” 见霍伦斯在半空中被击飞,艾露甩开被打湿而黏在额前的长发,把头探出机舱,焦急地大喊。 偏偏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又瞥见,从远方的林冠之下,缓缓探出了几颗硕大的头颅。 那是返祖多头蛇的头。此时,那一双双蛇眼正齐齐锁定着艾露,从它们细长带鳞的脖颈处,能看到有凸起正在各自缓缓上涌。 ——刚才那种喷吐又要来了! 艾露心下一凛,握住操纵杆赶忙操控,但失去一对动力翼的代价是明显的,无论是机动性还是升力,这台扑翼机都已经损失了太多,以至于无法做出有效的规避机动动作。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兽的各个头颅朝向自己,眼见着那毒液即将抵达喉头,自己却无能为力。 到此为止了吗……艾露咬牙,内心不甘地想道。 而就在此时。 幽深的密林深处,再次迸发出了铁光与雷鸣。 “轰——” 一声巨响从霍伦斯落下的位置响起,达桑卡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只感觉脸上一凉,紧接着便是温热的液体向下流淌。 抬手去摸,却见是一抹鲜红的液体。 是血。 达桑卡的瞳孔陡然收紧,呼啸的狂风直至此时才追了上来,吹起落叶与枝条,自林木的缝隙之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裹挟着庞大的动能,如攻城锤般,重重地砸在了那即将爆发的返祖多头蛇身上。 “啪——” 如同夏日沙滩上被劈碎的西瓜一般,多头蛇的头颅之一骤然炸裂开来,已经积蓄至喉头的毒液也随着扩散,连同那毒血一起,溅落在周围的土地上,被暴雨冲刷,叫一大片草木都迅速枯萎、衰败,最终死亡。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了那铁光的正体: 那正是达桑卡刚才掷出的那杆铁矛。 剧痛陡然间传遍全身,多头蛇剩余的头颅痛苦地四下挥舞着,本应瞄准扑翼机的毒液也因此胡乱喷射到了四周,甚至有的喷洒在了周围的巨魔身上。 强大的再生能力和毒素抗性,此时成了痛苦的帮凶。饶是能咬牙挺过刀削剑砍的战士,被强酸混杂着猛毒的毒液泼洒在身上,也只能发出痛苦到近乎非人的惨厉嚎叫,皮肉被烧灼殆尽,最终仅剩下一滩烂泥和坑坑洼洼的白骨。 这骇人的一幕本该多少引起一些骚动,但此刻,巨魔中的那些精锐们纷纷都僵住了身体,看着那铁矛被掷出的方向。 达桑卡死死地盯着那里,只觉得那幽暗的密林深处此刻传出的凶蛮气息,宛如面对一头发怒的暴龙。 “呼……” 沉重而绵长的呼吸声,从密林深处响起。 一双金色的眼眸从黑暗中抬起,向着远方的巨魔们,投以淡漠的注视。 第52章 战士无名(二合一) “呼……” 霍伦斯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灼热的气息在冰冷的雨幕中拉出一道白色,像是巨龙的吐息。 那副手套已然佩戴在了他的双手之上,那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攀附上他的皮肤,遍布他的全身,叫那一块块肌肉隆起。 如果说之前的霍伦斯在体型上还称得上瘦削,那现在,他的外形无疑称得上是精壮有力。 在他的身旁,是一棵几乎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巨木。粗壮的树干被从正中间劈斩开来,留下粗糙而灼烫的痕迹,甚至在焦黑中隐隐有火星闪烁。在伤痕的末端,隐约能辨认出来五指抓握的痕迹。 霍伦斯的手上还残留着烧焦的木屑,手掌无意识地张开又握紧,感受着庞大的力量顺着那血红色的脉络遍布全身,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仿佛面前的一切,都可以摧枯拉朽地去毁掉一般。 不愧是在龙裔的收藏中也堪称珍品的宝物…… 昔日向【傲慢】发起叛乱的山丘巨人,那名为“塔尔卡”的战士,最终被当年属于【嫉妒】、【傲慢】与【英勇】的神选斩杀。 他的头颅成为了【英勇】神选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他的心脏被【嫉妒】神选所啄食,其通过那死后仍在跳动的巨大心脏,获得了媲美巨人的怪力。 当年的【傲慢】神选目睹了这功业,其认为自己能予以复制。于是他断去那死去巨人的双腕,取来其上最为坚韧、最具活力的皮肤,将其制成了二十副护手,试图以此让装备者能够在自身力量的基础上,获得超越巨人的伟力。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这些护手之中,确实寄宿了山丘巨人那骇人的力量。然而同样寄宿于其中的,还有塔尔卡的诅咒。使得这些护手非但不能助他更近一步,甚至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那位神选失望地将这些作品弃置,视其为自身一生的污点。那二十副护手于是流落到世界各地,成为了各地收藏者趋之若鹜的珍品。 既是因其所具有的历史意义,同样也是因为,那位神选看不上的力量,对于凡人而言依旧强大。 “干掉他!” 几名前来支援的巨魔战士怒吼着,从不同角度,朝着霍伦斯高高跃起,高举手中兵器,直冲霍伦斯而来。 “等等,不要冲动!”最先反应过来的达桑卡瞪大双眼,试图制止他们,但为时已晚。 热血上头的年轻人们,已然发起了冲锋。 “呼……” 再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面对着飞跃而来的巨魔们,霍伦斯只是俯下身子,做出了标准的冲刺准备姿态。 作为一件诅咒装备,名为【塔尔卡之手】的这件奇物在品质上,并没能抵达传说的境界。然而在所有史诗级奇物中,其也是位于金字塔顶尖的作品。 塔尔卡的诅咒为这件奇物附加了许多负面效果:极高的装备属性要求,不达标强行装备则受到惩罚;装备时令使用者持续凶暴化;使用其带来的力量时,对使用者持续造成伤害;装备后,除非驱散诅咒,否则力量属性无法继续成长…… 诸多严苛的负面效果,换来的增幅只有简短的一条。 “受死吧!”飞跃而来的巨魔战士中,有人如是用土语大声怒吼道。 而对此,霍伦斯只是平静的抬起了眼眸。 【塔尔卡之手】唯一的正面效果是: ——将装备者的力量属性,恒定为50点。 “轰——” 双腿如同积蓄到极点的弹簧,瞬间将动能释放出来,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前方爆射而出。 剑锋上缠绕着的苍银色烈焰,随着瞬间爆发出的高速在半空中拉出残影,竖直着穿过那刚才还在高喊着要取霍伦斯性命的战士。 于是那道身影在半空中陡然一僵,随即,火焰从他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将其全身吞没,燃烧着白焰的尸体在暴雨冲刷下,结上了一层白霜,颓然倒地。 无视了倒地的尸体、周围的敌人和系统的击杀提示,霍伦斯毫不停顿地冲锋,直奔巨魔的阵中而去。 他要去解决苔齿巨魔的萨满和巫医部队。 ——先切后排! 苔齿巨魔们显然也意识到了霍伦斯的意图,倘若失去巫医与萨满,他们就没有了提供强化和治疗的人,原本就处在劣势中的他们,将会被霍伦斯逐个击破。 他们显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给我停下!!!” 一只身高足有三米以上,堪称是一尊小巨人一般的苔齿巨魔怒吼着,挥舞手中那半人大小的战斧,自树林中冲出。 那是古拉瓦,苔齿巨魔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 他试图用自己那对巨斧阻止霍伦斯的冲锋,然而当剑锋与斧刃交击之时,二者竟是僵持不下。甚至在达桑卡看来,古拉瓦才是落入下风的那一方。 ——这怎么可能?! 达桑卡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他曾亲眼目睹古拉瓦与食人魔角力,并徒手将其掀翻、斗杀。单论纯粹的肉体力量的话,就连达桑卡都不是古拉瓦的对手。 而现在,那名公认的猛士,居然被一个人类所压制。 而且,那把剑—— 为什么没有折断?! 达桑卡死死地盯着那把缠绕着苍银火焰的长剑,无论多么强韧的兵器,在经过了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又被古拉瓦那种程度的怪力用巨斧斩击,就算不断折崩碎,至少也应该出现问题了。 他们曾不止一次折断过骑士的剑,使他们的盔甲崩毁,从而借机将强大的骑士斩杀。 但那把剑,经历了这么多次冲击,居然毫发无损! 霍伦斯当然不知道达桑卡内心所想。 对他而言,肆意使用誓约之剑与对手进行正面抗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具有【神兵】特性的武器,与非神兵武器进行碰撞时,有着不毁的性质。 而在此基础上,【神兵】还具有另外一种效果: ——与不具备【神兵】特性的武器进行对抗时,破坏对方武器的难度减半! “呼……” 再度吐出一口长气,【生命爆发】特性被激活。燃烧着苍银火焰的长剑之上,黄金斗气如同蓬勃迸发而出。 原本高高抬起,架住那对巨斧的剑刃之上,爆发出如发怒巨象一般的力量,将那对战斧生生弹开。 又趁着古拉瓦脚步不稳的一瞬,借助惯性撤开脚步,变招让那撩起的剑锋顺势斜上,又变为旋斩,让那苍银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圆月,斩向那对巨斧。 “锵——” 铁屑飞溅,在古拉瓦惊骇的目光下,那对巨斧应声被从斧面斩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苍银色的火焰便又一次席卷而来,斩向他的面门。 被冻结的鲜血化作红霜飞落,在最后关头,古拉瓦及时反应,果断地抛弃了已然崩碎的巨斧,将双臂挡在身前。以失去双腕作为代价,换来了自己的生还。 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给他最后一击……” 心念瞬转,霍伦斯抬剑再刺。但这一次,他的剑刃没能刺穿古拉瓦的胸膛。 一把雪亮的、闪烁着附魔光辉的弯刀,精准地从侧方击中了霍伦斯的剑脊。用巧力使得剑路偏移,让这一击落了个空。 握着那把雪亮弯刀的,是一个头戴羽毛头冠,浑身用涂料画满战纹的巨魔。他看起来不比古拉瓦壮硕,也不如达桑卡高大。身上却散发着比两人更为沉稳如山的气势……与更强的威胁感。 苔齿部落的大酋长,亲自出手了。 “退后!古拉瓦!” 达桑卡的怒吼声再次在战场上响起,他挥舞长矛,趁着霍伦斯被酋长钳制,尚未发力弹开酋长的时刻,不顾身上再一次撕裂渗血的伤势,朝着霍伦斯狠狠刺去。 霍伦斯瞥见那一抹寒光,意识到自己拿不下苔齿酋长后,他果断地向后一跃,避开了这一刺。 一击逼退霍伦斯,达桑卡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听见远方自己的同胞们正在赶来,那些震撼于霍伦斯突然展现出的爆发力的巨魔战士们,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正在向着战场的方向飞奔。 前后夹击,穷追猛打……有胜利的希望! 达桑卡握紧长矛,向前踏进一步,刚打算继续追击。 然而紧接着,从侧后方响起的哨声,便让他错愕不已的回过头去。 苔齿酋长取下悬挂于腰间的骨哨,尖利的哨声响起,落入了战场上的每一名苔齿巨魔的耳中。 那是代表撤退的哨声。 脚步声骤然停歇,紧接着快速向着其它方向远去。听到哨声的苔齿巨魔们选择遵从了命令,而达桑卡则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吹响骨哨的酋长。 “为什么要撤退!”他猛地靠前,声音中带着怒意:“我们有机会——” “清醒点,达桑卡。”回应达桑卡的,是酋长那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与威严的声音:“计划已经失败了,我们需要保留力量……难道连你也沉湎在荣耀之中了吗?” “我们是祖赞卡的后裔!”达桑卡怒声道:“我们背弃了信仰!倘若再失去荣耀,我们——” “荣耀不能填饱族人的肚子!”酋长拔高了声音,压抑着的怒火随之爆发出来。 他一把按住达桑卡的后颈,强迫他与自己额头相撞,死死地瞪着他的眼睛:“看看我们的周围!看看为了所谓的荣耀,我们已经折损了多少人!?” 他咆哮着,像是一头固执的、疯狂的老狮子。 “对!我们也许可以在对一位神选的战斗中取胜,但你又打算付出多少战士的生命去换!?” “想想看部落里的女人,想想孩子们!马上就要到狩猎的季节,我们需要猎手和战士去猎杀魔物,为这个冬天做准备!我们每死去一个战士,就多一个孩子会被活活饿死!” “荣耀?所有那些崇高的东西,早就在我们背弃地母神的那天,连同信仰被一并出卖了!” 达桑卡只感到从后颈处传来一阵力道,他被酋长甩开,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头戴羽冠的长者低下声音道: “撤退,达桑卡,这是酋长的命令。” “荣耀是留给英雄与传奇的,苔齿付不起赎买它的价格,我必须为了部落上下几百号人的生存而负责。” “要怪,就怪我吧……” 他不该冲动的。 作为一名领袖,从意识到霍伦斯是一名神选的时候,他就应该当机立断的下令撤退。 被那虚假的胜利曙光迷惑了双眼,一瞬间,他竟然真的认为能顺利拿下一位领受天启者。 诸位冕下看中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落败呢…… “命令萨满和驯兽师们,对那头多头蛇施加诅咒吧。”他低声向一旁尚未撤走的,负责传令的巨魔哨兵如是说道:“它失去了一颗头颅,已经没用了,是时候让它发挥最后的余热了。” 传令兵点点头,转身一跃,向着多头蛇的方向跑去,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森林里。 达桑卡看着传令兵远去的身影,看着不远处仍站立在原地,似乎在观察局势的霍伦斯。 ——他果然还是感到不甘心。 明明胜利就近在咫尺,明明已经付出了数位同胞的生命,如今却要眼睁睁地放对方离开。 作为战士,他又如何能甘心呢? 但…… 看着酋长那有些佝偻的背影,看着他说完那席话之后,仿佛苍老了数十岁的模样。 达桑卡沉默下来。 ……至少也要搞清楚,挫败他们大业,令众多同胞付出生命代价的人究竟是谁。 抱着这样的想法,达桑卡向前一踏,鼓足了气息,高声喊道: “我乃达桑卡·苔齿!祖赞卡之后裔!” “路易斯·考特之子,可敬的战士啊!告诉我你的名字!” 没有回答。 面对着达桑卡的叫阵,霍伦斯没有丝毫回应。 他似乎认定了达桑卡他们不会再度出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朝这边再次投来。只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正在传来巨大隆隆声的方向。 ……连名字都不愿意留下吗。 达桑卡紧握双拳,内心升起了屈辱和愤怒。他还想上前,但酋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达桑卡,不要再自取其辱了”他沉声道:“真正的战士不会执着于一个名号,早晚有机会知道的。” “走吧。” “……是。” 伴随着带着强烈不甘的声音,达桑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旋即随着大酋长,一同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霍伦斯并不在意达桑卡的叫阵。对于敌人,他所能奉上的除了尖刀之外,别无他物。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正在将树木连根推倒的庞然大物。 是返祖多头蛇。原本接近于水色的青绿色鳞片,此刻却已经变成了黑红二色。那双原本还能看出一些野兽狡猾的一双双眼中,此刻唯余暴虐。 【凶暴诅咒】。通过让异怪、野兽丧失理性,从而使其获得更为强大力量的诅咒,其代价便是这一头战兽从此会彻底失控,是只有在把这些家伙当成一次性摔炮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压箱底的手段。 这便是横在他面前的最后一关了…… 如是想着,霍伦斯将长剑横于身前。 再一次,朝着那头巨兽,发起了冲锋。 第53章 胜利 这是一场恶战。 被凶暴化后的返祖多头蛇,无论是再生能力、肉体力量还是攻击性上,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巨魔的萨满和巫医们在逃跑之前为它尽可能地附加了强化,叫这只巨兽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再加上那种连莱恩都能毒杀的猛毒…… 恐怕,现在的返祖多头蛇仅靠自身,就足以对任何一位席位骑士造成致命的威胁。 即便如此,野兽也只是野兽而已。 在提前调查清楚情报过后,做足了充足的准备的情况下,猎杀一头连求生的本能都被剥夺的凶兽所需要的,便只有冷静、勇气和意志。 它终究没有返祖完全,成为传说中那连傲慢神选都能毒杀的九头怪蛇许德拉。即便能让伤口短暂愈合,斩断的头颅也不会分裂并再生;即便能让草木枯萎,也终究不是那连不死性都能击穿的猛毒。 闪躲,招架,进攻,腾挪…… 一颗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头颅被斩落,一股股刺鼻的猩红毒血流淌在地,被雨水冲刷稀释,在草木尽皆因毒液而枯萎,已然化作一片荒地的林间地面上,积蓄起了一片淡红色的水潭。 树木被巨兽的横冲直撞而断折、倒塌,灌木被践踏、扫平,一小片的丛林被夷为平地,就连地上那来自天穹巨榕的气根延伸,都被战斗的余波所扫平,露出其下的土壤。 而在这片人造的林间空地之中,躺着一头如小山般庞大的巨兽。原本狰狞威武的五个头颅,如今已被尽数斩去。自那脖颈的锋利断面之上,不断有毒血汩汩流出。 霍伦斯就站在那巨兽尸骸之上,徒手抓着一颗狰狞的蛇头。沉重地喘息着,体内那原本蓬勃的黄金斗气如今已经濒临枯竭。 他满身是伤,那件在战斗中来不及收起的辟火衣,如今已被酸性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的皮肉有被酸蚀过的痕迹,粉红色的新鲜血肉正在缓缓再生。 【至高天之酒】提升了他的自然恢复速度,其中自然也包括愈合速度。尽管不如【高速再生】带来的快速医疗效率高、效果好,修复酸蚀带来的皮肉伤还是不在话下的。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霍伦斯站直了身体,金黄色的眼眸注视着天空。 那浓密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逐渐变得淡了,雨变得小了些,远天的云彩从浓黑逐渐趋于灰白。 黑发金眼的青年就那样站在巨兽的尸骸之上,眺望着远天的尽头。 当艾露确认了地上的巨魔们确实都撤离,驾驶扑翼机缓缓降落,赶到这里的时候,所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喂——”艾露站在空地边缘,高兴地朝着霍伦斯招手。即便被雨水浇得浑身湿透,衣服和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叫人难受,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兴奋。 ——居然真的赢了! 面对一整个巨魔部落,在布局未能完成的情况下仓皇应战,得到神灵的助力,在绝境中攥住仅此一线的胜机…… 切身参与到过往只在传说故事里才有的事件之中,意识到这点的艾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 即便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亲眼见证传奇的感受依旧让她热血澎湃。 达尼尔老师,我是否也有所长进了呢…… 如是心想着的少女,突然间察觉到了那站在巨兽尸骸之上,青年的一些异常。 “噗呕……” 突如其来的,霍伦斯弯下了腰,大口的鲜血被他呕出,溅落在地,又被雨水裹挟着和多头蛇的毒血混到一起,不分彼此。 “——?!喂!你没事吧!” 艾露吓了一跳,焦急地在远处大喊。她不敢靠得太近,即便已经被雨水稀释,多头蛇的毒血对她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而言,依旧是足以致命的。 她只能指挥着刚刚赶到身边护卫的发条妖精赶紧飞过去。金属质地的小人转着圈地围着霍伦斯飞舞,手忙脚乱的模样,和远处急得团团转的制造者几乎完全一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是中毒了吗?受伤了吗?解毒剂解毒剂……啊——但是这个毒液一般的解毒剂肯定没用的吧!必须要赶快回镜月小姐那里求更高级的灵药……” “别那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霍伦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把按住了在面前不停翻飞的发条妖精的脑袋,让它停下那看得他眼花的动作后,随口跟艾露解释道: “只是奇物的副作用而已,没有大碍。” 就像此前所说的那样,【塔尔卡之手】上的诅咒,使得装备者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在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反伤装备者。 靠着临场升级,堪堪拿到25点敏捷和感知,霍伦斯勉强获得了控制这股力量的最低条件。但因为是外力,外加只是堪堪跨过门槛,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力量的反伤。 当然,对走耐力流这种血牛构筑的霍伦斯而言,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追击……看来是做不到了呢。”霍伦斯默默心想。 苔齿巨魔们并非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为了部落的延续,不得不暂避锋芒。 若是将战线拉长,持续这样耗下去,这场战斗到最后的结局,也只会是他力竭身亡……只不过,苔齿部落也势必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而已。 巨魔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代价,于是选择了撤退。 穷寇莫追。 他不具备将他们留下的能力,也没有那个打算。 一个被挫败了计划,需要休养生息的巨魔部落,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去袭扰周边的人类聚落的。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至高天之血】带来的增幅缓缓淡去,宣告着这次战斗的终结。趁着余波尚未平息,霍伦斯将手中的巨大蛇头丢到一旁,扬起长剑,将脚下巨兽开膛破肚。仗着避毒珠带来的毒素抗性,顶着泼洒满身的毒血,钻入了巨兽的腹腔之中。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样东西,从尸骸里钻了出来。 长出一口气,看着手中那块温润如玉的暗红色宝石,这便是他这次青翠洞窟之行原本的目标。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将它拿到手中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感慨。 在雨中站了一会儿,静静等待雨水将身上的毒血冲刷殆尽过后,霍伦斯睁开了双眼,转过头来,看见了那个在树下躲雨,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些什么的少女,不由得笑了笑。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说道。 “我们回去吧。” 第54章 你的名字是…… 裴公子走了,离开了醉红楼,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不过,这和林初夏好像没什么关系。 虽然不知道梁哲到底出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蓝父为什么不让他出去,可路安宁机械般的只重复一句话,不断哀求。 第二天一大早,一架湾流g650就载着胡野和他的红颜知己们,从悉尼国际机场腾空而起,直接飞往临海的浦东国际机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真做起来还是需要点勇气的。毕竟按照安娜以前的情况,她被阳光照到就会死。要用这种方式检验治疗结果,实在有些冒险。 一般强者杀得多了,就会碰到厉害恶魔,差些的人这些半兽都是大威胁,更不用说普通人。 “大姐,是什么事情你说吧。”这个时候的王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什么事情呢?王灵想不到,只好等着李艳告诉她了。 谢子坤一看,眼露淫光,刚要附身去吻苏苏,却被苏苏猛地拍开。 定北王当然知道这样的话九皇子绝对不会是第一次对别人说的,当然自己也不可能是他心目中唯一的人选,只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此时山洞内骤然亮起火光,火把燃烧焰腾,石天趁机将鬼灯笼收入掌中。 “可是晓彤那么喜欢二哥。”她就是为安晓彤不值,为了他,安晓彤受着那么多的罪。 jesse在接了那电话后就坐在那层楼专供客人休息的地方愣神,眼神忐忑不安。 就在叶峰犹豫不决之际,忽然在背后传来阵阵凶煞之气,妖兽的惨叫声与嘶吼声也随即传来。 仅仅这个名头他就足够成就伟大无双。试问现在天下间有多少古武者是他的信徒?每年古武创立日全世界有多少古武者会像节假日那样参拜创始神的塑像。 凉月笑了笑,就着揽月打来的水洗了脸,换了寝衣便安静地上了床。虽然睡不着,不过刚搬了宫,一切都未定,还是先静下来得好。 “老师,突然间觉得你好像我爸。”王雪琪吐了吐舌头笑了笑,其实内心里还是被关心的心里一阵暖流。 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取出了连心谷那几名修士的储物袋整理起来。 见叶青离开,屋内众人立马松了一口气,纷纷抬头看着林梦洁,面上都带着怨毒和敌意。 只是可惜她并不知道翟天承不在腾龙大陆,而是在尧光界中为了她复生,陷入生死险境中,几次九死一生就为了拿到引魂仙镜,聚她的魂,让她重生。 叶青也见过这个警察,是赵成双那边的亲信,好像叫什么李斌的。赵成双升官之后,一些亲信也跟着升官,分散到各个地方当队长什么的。这次带队的,正是这个李斌,叶青今天也算是幸运。 “姐姐,就让我去试一试吧。”萧逸忽然开口,说着就忽然挣脱了沐怜星的手,然后向着那石碑行了去,在他行过去的时候,一旁的百花雨和冷少邪的眼中都飞速的闪过一抹喜色。 “没关系,事不过三,先看看慕容雄的态度再说。”叶子昂说道。 展慕斯竟一时看痴了,如果不是服务员端上三杯开水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真的可以看到天黑。 不过好在王参尚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知道虽然在场的都是凡人,可是他们手中掌握着大量世俗界的资源。而且与其他几个红尘世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当晓梦有些怯生生地喊出‘干妈好’时,干妈脸上登时绽放出笑容,直说‘好孩子,好孩子’,然后就热情地忙活了起来。 首先,霸王色霸气对他没用,其次,经过攻击确认,那些乱飞的肢体之间也没有物理上的联系,还有,她抽空用射影机看了看,并不存在灵体出窍,躯壳无敌的可能,在加上击败他的契机只可能在这个被白雾封锁的战场中。 “哼,这次明白无双的实力了吧?活该。”穆云烟低声骂道,也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或者是因为自己不舒服,所以想把这种不舒服分享给叶子昂的有难同当心理? 他忙的顾不上自己,甚至是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都……他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如果不是那一次主场击败勇士抽到大宇宙灵魂力量不灭の魂,只怕现在都不知道大宇宙灵魂力量是什么感觉了。 “详细讲的话你会更不懂,所以接下来只要我说你做就行。”我看了他一眼。 第二梯队:此梯队的众人总体实力上比第三梯队要强一分,但也没有真到了要区分开的地步,区分的主要原因,还是名气的缘故。 其实到了后面,关于丁炙的“论战”,随着对方淹没在路人们的“人汪洋大海”后的时候,其实王以瞻的粉丝们就有些后续乏力了。 此时别说是寻摸话题了,穆遥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惹恼对方,自己的家族不会好过,便下意识收敛了一些。 第55章 结算! 他喝了一声,左右人自然也有所行动。第一个动手的就是泰泽。泰泽拔出大剑,风一样的身形赶到近前,举剑就要横砍。 “你感觉的没有错,这里弥漫着和噬魂谷外一样的气息,不过噬魂谷外所弥漫的,是侵蚀灵魂的寒冷,而这里弥漫的,是让人灵魂感到暴虐的气息而已。”点了点头,君非离身上的九幽冥火就立刻张开了。 我明显能够听到乌什的喘息声,看了他虽然清醒了,依然并没有回过神来。 安乐拿过手机欣赏了下那通关成功的提示,身心愉悦,转头对笑了笑。 牡丹微怔,突然垂着脑袋低低地笑了起来。清隽的面庞上一丝微痞微丧的笑意。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了一天的气,但再气他们也得回家不是吗。 为首的人名字被成为阿大,他们的行事做派不太像像保镖,倒像是——黑社会,对,可是黑社会。 而在这里,此时此刻还能够谁都不被贪婪之念所驱动而动那中间的大量玄兵,可以说,也是因为有着胖仙翁在的缘故。 “这是怎么回事?”看见自己的湮灭罡气居然被抵消了,怒天也有点惊讶,而君非离的惊讶同样不在怒天之下,超凡之力加上麒麟之力,居然也不能把湮灭罡气直接轰散掉,那这湮灭罡气的穿透力与破坏力也实在太惊人了。 一切还得等派出所那边审问出结果,才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这可能是此次事件唯一公平的地方,如果兵役厅没有和检察厅穿一条裤子的话。为了让己方多一些把握,金永旭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姜俊昊打算重新回到皮尔斯的状态之,尝试了一次,效果不错。 七声长刀落地的声音响起,每把长刀之上,都有一个缺口,仿佛被灵蛇咬中,灵性全失。 觥筹交错,不一会儿,二人已经喝了大半坛美酒。醉倒是该没醉,可那脸已经喝红,显然喝的不少了。 难怪,难怪我觉得哪里不正常!事情进展的太顺利,曹操几乎都没有反抗,这怎么可能?以曹操的性子,就是敌不过对方,恐怕也不会让对方占便宜。该死,他到底有什么计谋? 听见当今的这位沧澜国皇帝的声音,李泽天的脸上露出来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就脸上带着这样的笑意,看向身旁不远处的沧澜国的皇帝,冲着这位在沧澜国内全是无人能左右的主,淡淡的说道。 只不过此时的火玲玉看起来微微有些虚弱,炼骨九重的气息并不稳定。 与此同时,天痕老儿的身形也是猛烈颤抖,眼中光芒疯狂流转,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恋爱的过程似乎总是从好感开始,互相倾慕,直到其中一方开始行动,然后有个结果。 “吴教授之流并不代表所有人,我还是觉得扑朔迷离,咱们最好躲在暗处先看看。”我说。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谢云和琼兰两人的真实实力,越来越让人震撼,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厉无邪够厉害了,可与他一比,古风更是让人无话可说,愕然不语,这还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轰。帝镜光芒大盛,镜中血云更浓更红,旋即她自己的身影在镜子里显露出来,咻地一道血线从中激射而出,正是袭杀了魔仁忠和另外两名魔帝的古风。 联军的士气整个的降落到了冰点他们疯狂的迈开步伐朝着西南方向冲去了那里在雷神山脉的一个分支的山峰下有一座云雾城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利用记忆消除球加上元灵的力量陈羽凡把自己曾经学习的知识与经验还有一些这个世界的规则圣霆鬼蜮等等统统一咕噜打包交给了尼古丁。 而且奎托斯的这一击,与之前的的攻击都有明显不同,陈尹就亲眼看到,随着奎托斯这一击发出,这个斯巴达人身体上那本已很是淡薄的红sè战纹,竟然在瞬间全部消失,而那两把混沌之刃上的威势却为之高涨。 这一切同样对陈汐适用,只要他能够在这一招之中稍稍占据优势,同样等于赢了这一场对决。 刚才那一道袭击陈汐的污浊之光,必然是在汲取了恶道夫的尸骸之后,才拥有了突袭的力量。 进入九中便是要和太子公主们拉上关系,班上的太子公主不少,可都不好接近,楚明秋还是只能等机会,不过他隐隐感到坚冰已经开始松动。 留在包间里的雷丁昘立刻伸手把房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声音传进来。他相当了解自己手下这位闵大队长,心狠手黑,一旦下手,必然动静很大,这种声音能不让领导听到还是尽量不让领导听到吧。 而在鸿‘蒙’时期之前,则被叫做太古时期,或者太虚时期,那是属于先天诸天圣贤的时代。 从某个暑假的夜晚突发奇想拿着信纸本撰写世界观,到工作后某一天灵感爆发疯狂敲字让同事们都以为我发疯,再到后来自己一步一步的将之修改完善,这中间,大约已有十年的时间。 “又是这种东西!”诺拉瞧见那雷之元灵,不由想起了南部战区赛与兰彻斯特对决时的事情。 有几个竟然拎着枪朝马程峰他们就走了过来,这几个家伙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同伴的血了。咔嚓一声,一个家伙重新给枪膛上了子弹。 那个蜘蛛王朝的修真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死去,没有了生命气息。 6道藏眼中出现一抹凝重:清风,那鬼王殿是一个古武势力,非常强大,你现在只是普通人的王者,一旦回到东海市,他们肯定会派古武高手杀你。 第56章 传送水晶 “这是空间水晶吗!厉害!” 林地中央,原本蜃海轩所在的位置,艾露绕着一枚大约半人来高的紫色水晶走了三四圈,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与探求欲的光芒。 “你以前没见过吗?”见艾露这幅模样,霍伦斯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立魔导学院里应该是有传送阵的才对…… “见过是见过,但那不一样!”艾露两眼放光的看着那悬浮于水晶之上的魔力符文,巴不得整个人都趴在上面仔细观看,口中却依旧滔滔不绝地兴奋地说着: “只能使用产自【水晶之地·欧泊洛斯】,带有空间属性的超凡水晶才能建造,不是用作大规模转运物资和部队,就是专门建造微型版本,用于传递重要文件……” “这种只会用在重要用途上的东西,哪里会给我这么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而且,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只是从这里到梅伦港而已,这点距离居然要动用传送阵!估计也只有财大气粗的龙裔才用得起了吧…… 除了天生能与水晶沟通的欧泊洛斯人之外,任何人想要使用水晶搭建的传送阵,都需要消耗巨量的魔力储备。 王立魔法学院……不,几乎是整个学界都在致力于研究这个问题,试图找到欧泊洛斯水晶的替代品,或是尝试将魔力消耗降低,但至今为止,这些难关都未能被攻克。 再加上西大陆诸国内部,始终有着对于欧泊洛斯人可能借助水晶传送阵之便,轻易对他国发动入侵的疑虑……传送阵技术一直都未能普及开来,只在很少一部分没有可替代方案的领域中,作为应急方案应用。 好在,诸王的担忧从未成为过现实。欧泊洛斯内部,各水晶领主分裂自治,互不统属的局面持续已久。加上欧泊洛斯人生性纯粹,与世无争,只醉心于魔法、水晶工艺及艺术,对战争毫无兴趣,千百年来与西大陆各国都维持相安无事发状态,时至今日,已是西大陆最出名的中立地区之一。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没错。 “艾露小姐,能稍微让开一下吗?” 镜月那带着些许妩媚感的声音传来,让艾露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镜月温和地拍了拍她的侧臂,道: “想要观摩的话自是请便,但小女子现在要开始传送了,站在旁边很危险的,请小心些。” “哦哦,抱歉。” 艾露忙不迭点头,退开几步,来到霍伦斯身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水晶看。 说起来,这种规格和形式的传送阵她也是头回见。 常规的传送阵,一般都要多枚空间水晶共同构成,释放出的波动才足够影响位于远方的目标传送阵。但镜月的这个却只用了一块大型水晶…… 这是东大陆的技术?还是欧泊洛斯的新产品? 是因为只用于短途传送,所以波动也不需要传得那么远吗…… 这么说,听说欧泊洛斯人也是只靠一枚空间水晶,甚至只是巴掌大小的一块,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到达其它空间水晶所在的远方。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欧泊洛斯人的魔力储量并不比人类多出多少才对…… 波动,扩散,共鸣…… ……定向? 艾露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抹灵光,可还没等她深入去想,身前便忽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从那紫色的水晶柱中,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逐渐扩散开来,在众人面前形成了一道椭圆形的光幕。光幕的另一端映照着更为稀疏的树林,朝远方眺望,还能隐约看到高耸的城墙。 传送门……又是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学院里的传送阵,都是一瞬间就将其送过去的,不会以这种门扉、通道的形式出现。 艾露心想着,如同一块干海绵一般,如饥似渴的记忆并分析着眼前景象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或许就是改进传送技术的契机…… “好啦,别光在那边站着,维持这门可费力了。” 镜月一边笑,一边向那些看到新鲜事物,既感到新鲜,又对未知难免感到些许害怕的人们招了招手。 “别担心,很安全的。谁想当第一个?” “我……” “我来!” 霍伦斯刚打算上前一步,便听到一旁的少女亢奋的声音,诧异的转过头,却见艾露顶着一对星星眼,把右手举得老高,迫不及待地就往前走。 她先是好奇地看着传送门的边缘,看了看镜月的脸色,试探性地把手伸过去触碰,却被能量环弹了回来。 “用约束的能量包裹着传送门吗?能量束中间会是什么样子……” “学者小姐~再不快些的话,小女子可要计秒收费了哦?” “啊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 眼瞅着镜月真的笑嘻嘻的摸出一块秒表,艾露忙不迭道歉,随后纵身一跃,闭眼跳进了传送门。 “呜呃……有点恶心……”站在门的另一端,艾露捂着嘴,一副难受想吐的表情。 “有些晕传送了吧,对比较敏感的人群来说,突然进行空间切换确实会这样,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看艾露那副样子,镜月笑了笑,旋即扭头看向其他人,笑道:“下一个是谁?” 有了艾露的演示,众人对于传送门安全性的担忧大致也被打消。陆陆续续的进入到传送门内。当最后一人也步入其中,镜月便也施施然跨过来,再随手向身后一招,那枚传送水晶便朝着门的这边飘来。 当它触碰到传送门时,那仿佛蒙了一层幕布一般的景象便真的如同布匹般扭曲、延展,并最终,伴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传送水晶突破了门扉,整扇传送门便就此消失不见。 “反正之后也不会回到那里了。”见艾露好奇地注视着,镜月将那空间水晶收回壳中,笑盈盈地说道。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场景。无论是作为采药人还是玩家,霍伦斯对这片树林都非常熟悉。 游戏里也可以找镜月,通过花费金钱的方式,在她的私人传送网络里进行快速移动。只是这位“快快请”女士一起跟上,并将空间水晶撤去的情况,霍伦斯玩了这么久的《黄昏挽歌》也是第一次见。 现实和游戏果然还是有点差别的。 这枚位于梅伦港附近的传送水晶,大概是镜月为了方便到城市里进货才安置的。距离城门其实不远,只是周围都被一层幻惑系法术形成的帷幕所保护着,外人轻易认知不到这枚水晶。 “走这边。” 他带着众人向一个方向走去,很快便来到了大道上。沿着大路向前走,没多久便到了梅伦港那高耸的城墙之下。空气中那股独特的草木清香和海腥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让他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放松。 梅伦港,他回来了。 城门下,几个卫兵正在核验着过往人群的相关证件与信息。 他们显然认得霍伦斯,当他们看见霍伦斯之后,其中一人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啊,是霍伦斯!你总算回来了!” ……嗯? 什么叫“总算”回来了? 霍伦斯眉头一皱,隐约感觉到似乎发生了点什么。 第57章 无须担心 “霍伦斯!你都不知道……呜哇!?这是个什么情况?” 一名卫兵看到霍伦斯,热情地迎了上来,想要打声招呼。却在看到他身后那乌泱泱一大群人后,不由得吓了一跳。 “啊,还没做过介绍呢。巴里,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见对方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霍伦斯伸手向艾露和镜月,对卫兵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东大陆的龙裔行商,这位是来自王立魔法学院的高材生。” 二女向一副见鬼表情的卫兵点头致意,算作是打过招呼。紧接着,霍伦斯又把手转向了身后那十八个难民。 “然后,这边是来自德雷斯镇的……” “德雷斯?我记得那里产的葡萄酒很不错……但那里不是几周前就被摧毁了吗?” “对,他们是刚刚从巨魔手里逃出来的。” “巨魔?!”卫兵大惊失色,连忙一把按住了霍伦斯的肩膀,紧张道:“你碰到他们了?在哪里?距离这里有多远?有多少人?你有没有受伤……” “巴里,你冷静一点……” 霍伦斯一脸无奈的拍开卫兵的手,耐心解释道:“巨魔们已经离开了。” “是这家伙一个人打跑的哦?怎么样!厉害吧!” 艾露得意洋洋地把胳膊肘搭在霍伦斯的肩膀上,由于个子不够高,她这个动作做的很别扭,还得踮起脚尖才够得到,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骄傲的扬起脸庞,仿佛那是她做的一样。米娅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了一旁,看了看她的表情,也有样学样的扬起笑脸,努力学出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很厉害吧!”米娅用稚嫩的童音如是牙牙学语道。 霍伦斯转头看了看艾露,又看了看米娅,一时不明白这一大一小俩小孩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你一个人吗?” 名为巴里的卫兵惊讶而又怀疑的看着霍伦斯,有点难以置信地问他:“但你不是打死都不肯参加骑士训练的吗?哈蒙大叔当初气得撵着你追了三条街都没用,你是怎么……” “咳咳。”霍伦斯咳嗽两声,打断了巴里揭他老底的行为。顶着艾露那分明是在说“你还有这一面呢?”的目光注视,霍伦斯面不改色道: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能帮我联系一下城卫队或骑士团吗?得先给他们安排个落脚的地方。” “噢噢,没问题!喂——来个人带他们去登记一下!” 巴里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很快便有几个卫兵过来,轻车熟路地带着难民们去一旁办理登记手续。 毗邻边缘之森,久经魔物、巨魔和邪教的侵扰,梅伦港周边经常会有难民涌入。 加上近来边境战事吃紧,从西边逃难而来的人数也与日俱增,城主府对类似的情况早早做好了预案。到了现在,卫兵们对接纳难民的处理流程早已是驾轻就熟了。 目送着难民们被带到一旁登记,霍伦斯把目光转回来,看向巴里,开口道。 “对了,你刚才打算跟我说什么来着?” “啊?哦!对对对,我差点给忘了!”巴里先是一愣,随后回想起什么之后,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拉住霍伦斯低声道: “是这样的,多萝西她……” …… 将难民们安顿好后,告别依依不舍的小米娅,霍伦斯踏上了归程。 镜月似乎还有事要做,就先去了别的地方。霍伦斯于是只能自己回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为什么你也要跟过来啊?” 看了一眼身旁与自己并肩而行的艾露,霍伦斯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应该去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验明你的身份吗,接下来好办事吗?” “那种事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啦,我更好奇你这边诶。”艾露一边说,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霍伦斯:“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你虽然强的过分,但好像在超凡能力上并不是很丰富的样子。” “听那个卫兵小哥的说法,你好像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职业训练?那你这身本事是哪里来的?自己私下训练的吗?为什么……” “你话太多了。”霍伦斯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想揉揉她的头顶,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塔尔卡之手】提供的力量属性,即便摘下后也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随着时间推移缓缓降低回原本的水平。而且即便将手套摘下,诅咒也不会消失。相反,衰退的力量属性即便重新戴上【塔尔卡之手】也无法恢复。因此必须一直将其佩戴才行。 以这份力量,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艾露的脖子揉断……他现在的属性还不够完美控制,还是小心为妙。 说起来,爱揉别人头顶的这个习惯,还是他跟多萝西相处的时候养成的。那姑娘很喜欢被抚摸头顶的感觉,每次他这么做都会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有点像是某种小动物…… 坦白来说,有点可爱。 “唔嗯……” 艾露若有所思的看着霍伦斯的脸,片刻后,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嘛,算啦。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说起来,那个叫多萝西的女孩子……跟你关系很好吗?”她转开话题,突然好奇地问道。 “嗯,是我的青梅竹马。”霍伦斯点点头。 这个回答让艾露提起了兴趣,脸上露出了挪揄的笑容,用手肘怼了怼他的侧腰,笑嘻嘻地道:“哦?听起来有情况啊?再详细讲讲呗?” “严格来说,算是我的未婚妻。” “……不是,你这么坦率的承认了,反而显得我心思很龌龊诶……” “还好吧?头回听到的人都会这么问一次。” 艾露一时语塞,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半晌,她才抓了抓脸颊,疑惑道: “你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怎么那个卫兵小哥告诉你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还一点都不担心啊?” 刚刚巴里和霍伦斯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艾露将他们的对话内容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个来自贫民窟帮派的杀手找上门来,本想找霍伦斯的麻烦,却和那个名为多萝西的姑娘撞了个正着,甚至大打出手。 按道理,别说是未婚妻和青梅竹马,就算是普通朋友,一般也多少会担心一下才对…… 但霍伦斯听到之后的反应,就像是听到那姑娘去市场上买了个菜似的,只是“哦”了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甚至还跟去了难民营地,确认了一下救回来的人们都被安置妥当后,才不紧不慢地朝家里走。 包括现在,他的步伐里也看不出半点焦急或慌乱,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慌不忙,平淡非常。 “嗯,这个嘛……” 霍伦斯组织了下语言,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跟艾露解释才好。然而思考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索性摇了摇头,直言道: “待会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艾露小声嘀咕着,但心底里也不免升起了一些好奇。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一栋用红砖砌成,外有篱笆的二层小屋门前,霍伦斯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多萝西,你在里面……” “呜咕噜噜噜噜噜——!!!” 霍伦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从门内传出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听起来……应该是个男人? 霍伦斯眨了眨眼,和身旁的艾露对视一眼后,便在艾露的注视下推开了门…… 第58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就算是看到过段老三病重的样子,宋静姝此时此刻也是紧张的,接下来要怎么办? 当时宋青舟就说这些东西不需要陈年去做,宫中养着这么多人,自然有专门的人去做专门的事情。 萧山明白了,这个地下组织想要在人界混的更好,所以想要除掉那个高手。 所以,他现在耗费了大量的粮食,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兵力,只是多了一些无用的难民而已。 那一头巨型绿皮怪被清理掉之后,剩余的哥布林也就不成什么气候了。 但是去了之后,奥黛赫本绝对忍受不了那位公爵之子的手段而自灭于那座可怕的宫殿之中,她宁死也不会受到对方侮辱。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也知道高考分数的含金量,五百九十六分算作正常高考来说其实并不是特别高,顶多就是属于那种邻居家有孩子考了这么多分值得稍微炫耀一下的地步。 谁知她当时主动对秋生这比说了声‘谢谢’之后,不仅没让这货感到惊喜,反而将他吓得好悬没当场换尿不湿。 以前看到骑都尉,那都是仰望的存在,可是现在,竟然只有一步之遥。 网络购票这个倒是可以,直接手机扫描二维码就可以了,识别出什么手机订票的。 第二日清晨,刘天浩起早晨练完毕后,和贾诩等人用过早饭,立即吩咐全军拔营,继续往云中方向而去。 刘天浩是没有听见蔡邕的话,他一想到自己那封国中山的事,已经兴奋莫名,带着糜竺还有典、许二人急吼吼的往贾诩的府宅赶去。 而体察上意,可是比银子还要贵重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寒酥能在短短半年多,几乎把控住了皇城里各司部的原因。 刘天浩听完韩赛罗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苦笑不得了,和连够愚蠢的,这韩赛罗却也是足够的愚忠了,当下连个继续问下去的心情的都没有了。 就连他们那上市之后斗志昂扬、一路上行的股票价格,都随之遇挫,以至于本来打算寻个高位就出掉的柳米,一看股价下行,也只好临时决定,把这支股票继续再拿一段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两域随时可能爆发大战,如果这个时候选择退缩,回到了灵江城,或许能得到片刻的安宁,可最终还是要被清算的。 “圣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的生死了?”林衣神色淡定,古井无波。 传闻,在先天魔教深处,供奉着一尊白骨魔神,只有白骨,没有血肉,所过之处,任何生灵都得化为森然白骨,十分的恐怖。 此人有一对敏锐而清澈的眼睛,身材颀长而又匀称,看上去年纪很轻,大约不会超过二十二、三岁,五官十分精致,比起将军之后的东方昊熹更多了一些内敛的秀气。 南宫青雪身着一袭淡雅的鹅黄色衣裙,青丝如瀑,一直垂挂到了腰间,在林间很是显眼。 “你个王八蛋,你还敢嘴硬,我砍死你!”夏冰的性格果然刚烈,比那凶猛的藏獒毫不逊色,说这话的时候,菜刀又扬了起来。 没有永远存在的巅峰,神最终都是被用来打败的,这一斗就是三千年,从三魂各自斗到了三魂联合起来于他斗。 更不用说,高志武这家伙,转道去了墨西哥,自然有他的理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说不定。 所以说老头现在看到的只是许阳正常状态下的许阳,他无一丝的改变,所以老头无论怎么看都无法看出一点不对的地方。 而明白归明白,除却武道联盟之外,其他宗门势力,又有多少真正精神的法门? 两只手,双腿交叉,男人的身体压了上去,狠狠的进入了她的体内。 但是,当沐凌萱再一次看见萧铁之时,她的目光,却是彻底的变了。 一次次的坠落,看上去月华已经越发凝实,但是也正是因为其已经凝实,所以距离蜕变也越来越接近,而其升空所得到的淬炼似乎却是固定的,那么,可不可以这么说? 黑色的幽灵之祖站在棺材边上四处打探着,它能感受到人的呼吸,空气任何一种细微的变化都不会逃过这种幽灵的感觉,它的胡须在轻微上下晃动着,那是自然界最强的信号接收器。 既:当两个通道都出现一样的标记,那么就说明超子是走左边进的,因为右边的通道即使做了划痕也不会出现在左边。 事实上,哪怕对于高阶特职者来说,纯粹精神生物的附体都是一次大机缘。 苏灵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柔软的唇贴的很近,橘黄色的柔和灯光下像是天使要亲吻自己的脸庞。 “好,我知道了。”何白露此时俨然没有一个大姐姐的身份地位了。 当头一辆骚包粉越野速度不减直冲过来,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只修长的手一晃,二话不说,朝他们的车子就丢来两个火球。 他抖了一下,瞬间怂了,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揉揉疼痛的膝盖,捂着流血的脸往车上爬。 第59章 屋内不许荡秋千! 或许是有私心,或许是还是忍不住那样做了。可是,妍笑,你却不知,在你选择哪条路以后,便早已万劫不复。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君莫离神神秘秘,好像暗中在计划着些什么,林悠然不清楚这个冰块脸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提出的条件,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解药,她拼了。 “今日竟然损我两位兄弟,四弟,我们一起上,为他们报仇!”大祭司挥舞着大斧子,凶狠地看着那三个不急不慢的剑圣。 “你说什么?”刀疤虎心中一喜,“你要为西秦出力?”这个丫头简直是个鬼才,有她帮忙,自然是最大的一件好事。 “你还有很多疑惑?”剑泉像是听到了人形妖心中的声音,忽然转身对他问道。 突然,只见里面一道灰色的光芒向着众人一闪而来,在众人都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时候,那灰色的光芒已经消失的陈城的眉间。 “艺兴?你怎么在这里?”缪可蒂一愣,注意到了张艺兴手上的塑料袋。 两人还在这你一言我一言说着,这天就黑了。眼看这地方没处去,而剑泉又还要看着这聚云关,所以两人只好将就着这城墙之上住了下来。 就在金珉硕挂断了电话后,金钟大和缪可蒂好奇的脑袋凑了过来。 “路师傅不必多言了,能帮到师傅是我的荣幸,师傅授我剑术,我传你仙法,也是一个双赢的交易嘛。”东方秋寒笑道。 再看着那块已经裂开散落在地上的石头,还是和普通的石头无异。 “这……这……”众人惊了一下,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这深山里尽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苗家老鬼摘掉了手上挡煞的黑曜石,直接就拿钥匙试一试。这钥匙塞进去一转,居然就打开了这门。怪不得这狗人这么嚣张,他肚子里这钥匙太有用了。 “……”白羽在一旁低着头看不出情绪,但是身边的气压却低了又低。 梁安国原本还打算等待梁夜的通知,他担心在梁夜执行任务的时候出手,会影响到梁夜的行动。不过现在听到梁夜的话,梁安国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而伴随着漩涡的旋转,周围散布着的灵力也是被吸纳进漩涡里,而且不时有着黑点从漩涡中甩出去。 老赵一家以及老李一家的眼神皆是狠狠的一缩,他们认识眼前这两位年轻人,高个子的那位,也是一位公子哥,其在海城市的身份地位跟徐少差不多。 “李慕言,你是铁了心要睡我……”宗落渔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想要又想拒绝。 叶萌自成为毒门少主以来,展现出了比叶奇还要更强的修炼天赋,眼下的她,早已在实力上远远的超过了叶奇。 ”大过年的,我能不高兴吗?难道我哭你才高兴?”丁香没有好气地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金珠说道。 “不会有万一,我心甘情愿。”少年的目光,既是痛苦的,又是坚韧的。 首,匕首并不是用来自杀的,而是慢慢的伸向了正在熟睡的萧炎。 倭国方面自从与美帝海军进行中途岛大战之后,虽然还有着庞大的海军,但是损失巨大,有点元气大伤的意思了,正退了回来进行休养。而山本五十六也在积极准备着下次大战。 炎舞双手搭胸,煽动着身后的羽翼,微微一笑,剑龙的万剑根本破不了,炎舞所设下的剑阵,残剑不断的从天空陨落,附有龙魂的剑,也不堪绝仙剑的斩击,即大罗神仙也畏惧诛仙四剑,更何况,这被龙神驱逐龙族的孽龙。 40分钟后,大量的战舰在离岸2海里就对台湾岛上的倭军进行火力打击。以战舰上巨大的火力瞬间碾压倭军。 “争强好胜,作为惩罚,我便罚你禁闭在里面七日。”皓灵子对龙纹砚里的墨雨道。 “。。。”听到黑衣人竟然报价四百万的高价,这下不仅仅是那些大势力的人,就连刚才还在跟他争的胖子也是败下阵来,先前的三百五十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并没有想到那黑衣人如此的财大气粗,四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环顾了一圈几近爆满的场地,周天那漆黑的眼瞳之中,浓浓的期待之色涌现了出来。 蓝火莲说:华姐到哪都是凭能力吃饭,岂能和你比?你在婆家闯下祸,就搬去城里娘家,逃避责任,在娘家闯下祸,又搬回乡下婆家,躲开债务。 当香燃烧完十炷的时候,包括周天在内,已经是有着三十一人领悟了法决,此时,老者招呼了一声,便是率先走出了帐篷。 虽一早知道燕北玦极为宠爱叶蓝草,可大多数人到底还是抱着嫁给英雄的幻想,结果,燕北玦到底还是娶了叶蓝草。 耗了约莫几天,丞相也是知道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说的。 “婉凝,你怎么能够冤枉我呢,那药明明是你亲手抓的。”司云琪做出了委屈的模样。 但这个时候熊初墨却已经顾不上他的激动,顿时握紧了手中的枪。 荣霈杉用了全身的力气又甩开了韩昊君的手,“我没堕落,只是找了个男人而已,又不是找许多男人”。 第60章 艾露:没有人类了! “不过说起来,霍伦斯你这样很失礼诶。” 突如其来的危机并没有影响到少女,见危险已被化除,多萝西忽然有点不满地踢了踢霍伦斯的小腿,引来后者疑惑的目光。 “嗯?怎么了?” “介绍哇,介绍!”多萝西鼓起腮帮,有些埋怨地示意霍伦斯看向艾露:“怎么能把别人晾在一旁这么长时间呢!太失礼了啦!” “啊……” 霍伦斯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似乎确实忽略了介绍环节。略带歉意地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艾露就连忙开了口。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的。” 一边说着,艾露一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再朝多萝西伸出手来。 “你好,我是……” “艾露小姐,对吧!” 没等艾露说完,多萝西便热情地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不算重,用力上下摇晃着的同时,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霍伦斯刚才都念出来啦!你好呀!叫我多萝西就好!” “艾露小姐你是哪里人啊?看起来不像是附近的人诶!你怎么跟霍伦斯认识的呀?他平时不太爱说话的诶!你的头发好好看!我可以摸一下吗?啊!我可以叫你小艾露吗……” “——等等!等一下!”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艾露有些发晕,眼睛几乎变成蚊香圈。她慌慌张张地摆手,一副窘迫不已的样子。 “多萝西,你这样人家会很困扰的……” 看着艾露那副不适应多萝西热情而手足无措的样子,霍伦斯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啊啊!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多萝西吐了吐舌头,把手撒开来,双手在身前合十,露出一副求原谅的表情。 ……不,别拿出那个眼神看着我啊! 面对多萝西那无辜的眼神攻势,艾露迅速败下阵来,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怎么敢和多萝西对视。 要说害怕的话肯定是有的——毕竟谁刚推门进来就看见一个美少女蹲在那边用水刑拷问人,事后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人黏黏糊糊,心里估计都很难不发怵。 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更主要的是,不知为何,每每和多萝西对上视线时,她的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就像是小时候不懂事,偷拿了兄长的八音盒回去研究却忘了还,再面对他时的那种感觉似的。 明明没有被责备,当时甚至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可真当站在别人面前时,内心却本能的感到忐忑不安。 但为什么呢?艾露百思不得其解。当时年幼的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来却明白,那是偷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负罪感在作崇。 然而这次不同,艾露甚至和面前的少女都是初次见面,她能偷走对方的什么?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让习惯于掌握一切的学者本能地感到困扰。她试图找到这份不安的源头,却像是在面对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完全无从下手…… ——可恶,怎么就没人发明个定理来解决这种问题呢!艾露内心有点恼火地想道。 “还是我来吧。” 见艾露陷入沉默,霍伦斯摇了摇头,走到二女中间,向多萝西介绍道: “多萝西,这位是来自王立魔导学院的艾露小姐。我们在边缘之森偶遇的,她帮了我很大的忙……” “噢!就是说,是霍伦斯的朋友咯!” 多萝西再次兴奋起来,抓着艾露的手又一次开始上下摇晃。她看起来很用力,但力道却精准地把握在了不至于让艾露感到不适的程度。 “那艾露小姐也是我的朋友啦!今后要好好相处哇!你喜欢吃什么呀?我最喜欢三明治啦!要来一块吗?” 霍伦斯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用眼神向艾露表达了爱莫能助的意思。 多萝西就是这样,一旦进入到这个状态,一时半会是劝不住了…… “呜哇哇……” 好耀眼的笑容…… 面对多萝西的热情,以及那脸上灿烂到如同小太阳一样的笑容,艾露只觉得自己像那个见了光的吸血鬼一样,感觉随时都会变成灰随风消逝…… 顺带一提,吸血鬼算是血魔的劣化版,这一称呼算是蔑称。虽然理论上二者属于同一种族,但一般只有达到40级以上的吸血鬼才会被称为血魔。 像尸食教的进阶体系,就是在等级足够之后通过仪式直接晋升到血魔的层次,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通天路……扯远了。 “超凡魅力的效果还真是夸张啊……”看着艾露那副几乎要融化的样子,霍伦斯不由得内心感叹道。 虽然也有多萝西自身就很讨喜的缘故,但不可否认的是,足足3点的超凡魅力对不具备抗性的人而言,影响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些魅力属性足够高的家伙,比如阿斯拉特,在别人不知他们底细的情况下,往往仅靠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心生信任与好感。倘若在此基础上施加一些法术影响,据说振臂一呼就能引发一场席卷整个王国的叛乱。 表现在具体的人际关系上,就是他们很容易就能和他人拉近关系。 其实《黄昏挽歌》的玩家流派中,也存在着和霍伦斯现在玩的耐力流类似的“魅力流”构筑。最大的优势就是能轻易说服npc,获得很强的助力,而且拿到关键专长之后也有着不俗的战斗力……就是生存能力相对太差,容易暴毙。 而且最重要的是,玩魅力流是一定玩不过阿斯拉特的。前期战力成型太慢,又被对方全方面压制,不符合霍伦斯的要求,只能放弃。 念及至此,见艾露那副几乎要被多萝西闪到融化的模样,霍伦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看向那边叽叽喳喳的多萝西,开口道: “多萝西。” 见少女疑惑地回过头来,霍伦斯这才诚恳道:“刚才的事,谢了。” “刚才?”少女歪了歪头,想了想后,才恍然道:“噢噢,你说叫醒你的事啊,没什么的啦!” 倒不如说,她其实反而在心底里感到有些小小的窃喜。 她敏锐地感觉到,霍伦斯刚才的反应,其实有一部分是在为她而感到生气。 这让她感到了一种欣喜,能感受到自己在被在意着。即便下意识地觉得这样觉得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被珍惜的感觉真好…… 这样的念头,让少女不禁红了脸颊,两手捧住两腮,有些小幸福地傻笑起来。 “咕嘿嘿……” 呜哇…… 看着面前怀春的少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伦斯,艾露莫名觉得自己站在这有点多余,内心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好肉麻的两公婆,偏偏还是我朋友,这便样衰了…… “说起来,这家伙该怎么办?” 受不了这种叫人起鸡皮疙瘩的氛围,艾露转移话题,抬手指向旁边只能用“一摊”来形容的安德鲁,抽搐着嘴角问道:“总不能一直放着不管吧?” “嗯,也是……” 霍伦斯手摸下巴,看着正在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帮派杀手,沉吟片刻后,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道: “干脆把他全身骨头捏断,扒光了吊在广场中间的路灯上……” “诶?捏断骨头有点残忍了吧,打断手脚别让他伤害到路人就好了吧?”多萝西眨巴着眼睛,用天真无邪的语气建议道。 “嗯,说的也对。那就这么办……” “——对个屁啊!给我规规矩矩的把人送到牢里啊喂!” 眼见着霍伦斯似乎还没从塔尔卡之手的副作用中完全清醒,偏偏一旁恋爱入脑的多萝西还顺着他的话说,艾露发出了尖锐爆鸣。 ——这对癫公癫婆是怎么回事啊! 艾露在内心不由得有点崩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