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同娶?退婚后被太子追着宠》 第1章 口是心非 第1章口是心非 “不过是无聊时用来消遣的穷书生,我怎可能对他动真情?” 女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轻蔑,秀气的长眉刻意地蹙在一起,“放着扬州何家少夫人的位置不要,我去跟着他吃糠咽菜么。” 沈明薇说完,又没忍住嗤笑一声。 “可萧公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小姐给的都是最好的……” 自幼一起长大的丫鬟看出主子的口是心非,没忍住嘀咕。 沈明薇一噎,瞪了眼芳华: “还不是因为他那皮囊有几分姿色?再说,沈家家大业大,总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怠慢了门客。” 她语气淡然,倒真像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女。 可一字一句扎在心上有多疼,的确也只有自己知晓。 纵然沈明薇对萧昀屹再喜爱,如今也必须做个了断—— 她的未婚夫何庭深考取了功名,正在衣锦还乡的路上。 心中烦闷不堪,沈明薇没忍住“啧”了一声,“萧昀屹怎么还没上车,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般磨蹭!” 马车外的男人闻言,唇畔不禁抽搐了一下。 清风明月的脸上好似结了一层冰,眸色也愈发幽深。 萧昀屹垂眸看向怀中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 他本想用这个讨沈明薇欢心,但此刻却怎么看都觉着像是烫手的山芋。 “公子,”随从面色不满,压低声音,“您到底喜欢这个薄情女什么?依我看,咱们就该听陛下的话,即刻起程回宫……” “住口!” 萧昀屹低声喝斥,眉头锁得更紧,手中的桂花糕也被捏得变了形。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很快却无力地松开。 “就当作没听见。” 侍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萧昀屹强压着心绪,再抬头脸上又带着平日里温柔的笑。 他这才抬起手撩开车厢的帘子,自然地在沈明薇身旁坐下: “明薇,我回来了。” 沈明薇不悦地抬眼扫了他一眼:“买什么东西要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察觉到对方抬手想搂住自己,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萧昀屹伸出的手愣在空中,有些尴尬的收回。 车外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珠玉落盘,一下一下打在萧昀屹的心间。 他喉间发紧,耳畔不断萦绕着沈明薇那些话。 “明薇,你前日说这两日有话和我说。” “你离开何家吧,你我一刀两断。” 萧昀屹鼓足勇气才踌躇开口,沈明薇却答得干脆利落。 她转头,淡然的狐狸眼对上男人深邃幽深的眉目,里头似乎蒙上一层雾气。 沈明薇心中隐隐作痛,她逼着自己垂眸,用长翘的睫毛掩住任何情绪。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萧昀屹只觉得心痛得厉害。 “……原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明半月之前二人还如胶似漆恩爱无猜,他已经认定了沈明薇,准备同她坦白一切,再带着她回京城见父皇和母后。 但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在这辆马车里化为泡影。 三年前,她在京郊的路边捡到奄奄一息的萧昀屹。 沈明薇本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看着哪怕浑身是血、狼狈至极却依旧清俊如谪仙的萧昀屹,她忽然来了兴致,遂带回府上精心照料了几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口是心非(第2/2页) 萧昀屹醒来后,沈明薇才知他来江南是为求学,只是半道被贼人抢了盘缠,重伤之后才会落魄至此。 看着穿着一袭素衣,坐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萧昀屹,再想到自己那等同于无的未婚夫…… “我供你读书科考,为你请大儒指教,”沈明薇鬼使神差道,“你供我消遣——如何?” 于是便到了今日。 而且萧昀屹不甘。 沈明薇却诧异地挑了挑眉,露出不解的神情。 “原因?”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轻笑出声,“你我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现在我厌倦了你,不想再白养着你。” “这理由,够了么?” 车厢内点着的是沈明薇最喜欢的香,但这些话说出口后,她头一次觉得这香气让人心烦意乱。 萧昀屹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无声地用沈明薇亲吻抚摸过无数遍的那双眼睛盯着她。 看出他眼中的悲伤和愠怒,恍惚间沈明薇竟然生出了个疯狂的念头。 要不舍下一切,和萧昀屹双宿双飞罢了? 不行! 沈明薇很快打住自己脑中的荒诞,她深吸一口气。 萧昀屹还没考取功名,她也狠不下心舍弃沈家。 想到这里,沈明薇的心肠似乎又硬了几分。 “停车!”她叫停马车,从角落丢了把油纸伞给萧昀屹,“下车。明日我会差人给你一笔银子,但从此以后我们再不要见面。” 她声音冷漠,盖过一闪而过的慌乱。 看着怀中那把油纸伞,萧昀屹眸光明明灭灭,可沈明薇却偏偏转过头,只留下决绝的背影给自己。 他起身下车,终究还是丢了句话进来。 “再会。” 沈明薇头也没抬。 - “人不见了?” 古色古香的房中,梳妆台前坐着个纤细的身影。 黄铜镜中映着一张眉目精致的俏脸,却在听完芳华的话后露出诧异的神色。 “真是改不了清高的毛病。”沈明薇将手中的簪子往妆台上一摔,没好气道,“不要我给他的银子,靠着他自己那点碎银,怕是没到京城就饿死在半路了。” 芳华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拿出来: “小姐,那这银子……” “赏你了。” 丫鬟心中暗喜,连忙收起荷包,转身之际,身后的沈明薇却忽然叫住她。 从江南到京城,山高路远,她怎么会不担心萧昀屹这种芝兰玉树的人会不会遇着危险。 毕竟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副好皮囊引诱。 “找人四处打听打听他的下落,若是遇难,替他摆平。” 这算是沈明薇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她如今芳龄十九,却因“未婚夫”何庭深北上求学而一直不得成婚。 家人溺爱,知晓她所谓的“供养门客”到底意味着什么,却心照不宣地纵容。 但这纵容的底线,沈明薇比任何人都清楚—— 绝不能为此阻碍了与何家的婚事,否则萧昀屹的下场只有死。 她叹息一声,想起身去给爹娘请安,门却被人急促地推开。 第2章 上门悔婚 第2章上门悔婚 “小姐、小姐!不好了!”婢女急急忙忙地冲进来,“正厅闹开了!” 沈明薇秀眉轻蹙,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划过。 果然便听见丫鬟继续道出噩耗: “何家那少爷带了个女人一起前来沈家,正嚷嚷着与您退婚,要老爷成全他与那女人的婚事!” “啪”! 沈明薇一拍桌子,猛地蹿起身,眼中立刻布满讥诮,“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狗,竟敢带着女人上门!” 何庭深无心经商,想为居庙堂之高,江家便斥资将他送去京城求学。 如今他刚刚擦着边成了末流的进士,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悔婚? 可她都忍痛割爱与萧昀屹一刀两断了,何庭深这厮凭什么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回来? 完全是把她沈家的颜面摁在地上摩擦是吧? 沈明薇冷笑几声,抬脚便朝外走去。 毫无预兆的惊雷忽然炸响,沈明薇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好一个何庭深,拖她三年才来退婚,还敢把姘头带来她府上? 明明她都忍痛割爱,与萧昀屹一刀两断了! 他何庭深凭什么? 岂有此理! 沈明薇冷哼一声,转身便朝正厅走去,举着伞的春桃连忙跟上。 烟雨泛起一层薄雾,一袭青绿的身影像妖娆的柳藤在摇摆,从游廊一路蜿蜒到正厅,这才停下。 “伯父,我心中从未有过明薇,还请您准许我退了这婚事。” “我在京中的三年,一直是茯苓在照顾我。她于我有恩,我不能辜负她。” “若强行要我娶明薇,既伤两家和气,也是为我二人徒增烦恼。” 果然刚在门边顿住脚步,沈明薇便听见何庭深狼心狗肺的一番话。 她不留情面地嗤笑一声。 “原来你也知道不能伤了两家和气。”她迈步走进厅中,眼底满是讥讽,“我当你还是恣意妄为的三岁孩童呢!” 何庭深转头看向沈明薇,看清久违的未婚妻的容颜时,他眼底惊艳的神色转瞬即逝。 三年不见,她果然出落得沉鱼落雁…… 可那又如何? 何庭深眸色一黯。 还是死性不改,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 哪里比得过温柔体贴的茯苓半分? 他语气森然: “你既然听见了,那我便不和你绕弯子——我已经下定决心,此生非茯苓不娶。” 说完,他安抚性地搂住茯苓的肩头,一副要对抗全世界的模样。 沈明薇看得直犯恶心,忍了又忍保持住面上得体的微笑。 她没急着说话,倒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被何庭深护在怀里的女人。 瘦弱纤细,头发也有些枯黄,整个人活像是朵小野花。 目光下移,最终落在茯苓的小腹上。 “茯苓姑娘这是有喜了?” 茯苓嘴唇微张,但还未出声,便被何庭深警惕地护到身后。 他看向沈明薇的眼神像是在提放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沈明薇,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欺负茯苓!” 沈明薇抬手掩了掩口鼻,轻嗤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想做。”她腔调愈发冷了起来,“何庭深,你知道你违背婚约在先,今日又带着外室登门意味着什么吗?” “你把父母之命当什么了?你把沈家的脸面当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上门悔婚(第2/2页) 何庭深许久不曾与沈明薇有交集,没想到她现在不仅伶牙俐齿,气势竟然也不输男人。 他自知理亏,噎了一瞬不知如何反驳。 下一秒,原被护在身后的茯苓竟然倏地冲出来,随后直接跪在了沈明薇身前—— “沈小姐,我与庭深是真心相爱,他求学的三年里也是我寸步不离的照料,何况如今我也怀了他的孩子,若不能嫁给庭深,我这辈子便是毁了!” “同为女人,您何苦为难我呢?还请沈小姐成全!” 她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说完深深叩下。 这一幕把何庭深心疼坏了,他立刻俯身将茯苓扶起来,随后双目猩红地朝着沈明薇怒斥: “沈明薇你欺人太甚,茯出生不如你,你便可以如此折辱她么!”他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可人儿,“茯苓,这女人怎配你跪?你起来,别怕,我保护你。” “混账!”一直沉默的沈从山听不下去了,狠狠地将茶盏贯在地上,“到底是谁在折辱谁?我女儿金枝玉叶,却要被你们两个上门羞辱?” “你口口声声对这女人有恩,那你可记得在京中三年,是谁为你打点人脉,奔走安顿?” “是沈家!” 沈家长子沈明川早年高中,一直在朝廷担任要职。 何庭深科考,沈家出人又出力出钱地帮忙。 结果功劳全被个农户女领了? 沈明薇看着只觉得可笑,她扶着父亲坐下,冷眼看向何庭深。 “何庭深,今日我纵容你闹到现在已经十分给面子了,你现在自己走,还能有些体面。” “至于退婚的事情。”她唇畔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当初是你父母主动定的婚约,如今要退,也该让他们亲自来退。” “你……” 沈明薇丢过去一个眼刀,“再不识好歹,我便只能报官,让衙门的人将你请出去了。” 何庭深冷哼几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带着茯苓离开了。 “沈明薇,等我何家来退婚时,你最好还这么得意!” 沈家是江南第一商,朝中又有沈明川坐镇,即便是江南知府也要礼让三分。 在江南一带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至于何家…… 若非何庭深父亲前些年靠着点不光彩的手段拿下了与知府合作的商线,勉强提了点档次,否则在沈家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也就是沈家重诺守义才一直守着婚约,没成想对方却先蹬鼻子上脸了。 “为了这种人生气伤身不值得。”沈明薇给父亲重新倒上一盏茶,淡淡道,“放心,何家舍不得退婚。” “我是怕你嫁过去受委屈!” 沈从山将茶盏拍在桌上,溅出零星的水滴。 “还未成婚何庭深便干出这档子事,你若真嫁过去指不定如何薄待你!明薇,要不这婚事……” “不可。” 沈明薇想也没想地便打断了。 江南谁不住沈家嫡女年过豆蔻却一直没能成亲,一直痴情苦等何家少爷。 独守三年,只为下嫁。 而今日何庭深上门退婚,指不定被传成了什么样。若不能顺利成婚,那她沈明薇还没嫁过人,便要被扣上“下堂妇”的帽子了。 呵。 沈明薇敛了敛眸。 “父亲不是一直想要何家手上的两条商线吗?” 第3章 她只是身不由己 第3章她只是身不由己 沈从山抬起头看向女儿,又听见她说: “先让何家大出血展示些‘诚意’,我再风风光光地嫁进去不是很好?既全了我的面子,又让他们有苦说不出。不比退婚更痛快?” 至于何庭深那点爱,还有茯苓和肚子里的孩子? 谁乐意要谁要吧,毕竟扯头花这种事情最是无聊了。 沈从山点点头。 他知道沈明薇做事有分寸有想法。 但也免不了还有不成熟的时候。 比如—— “你和那书生,断干净了?” 沈明薇一顿,显然是没想到父亲会忽然提起萧昀屹。 “我已经叫他走了。” 沈明薇面色平淡,只是语气中有些许自己不曾察觉的落寞。 - 酒楼客栈的厢房内。 萧昀屹坐在桌边,把玩着沈明薇无意落下的一支玉簪。 这玉簪,是他送给沈明薇的。 只记得那时的沈明薇看见这支簪子,感动得快要落下泪来。 “你要攒多久银子,才买得起一支簪子?” “以后有钱都留着自己花,切莫再给我买东西。” …… 到底是多么纯洁温柔的心,才会用那样怜惜的目光心疼他。 身边的侍从一脸不满地嘟囔: “殿下这样的痴情种真是世间少见。” 萧昀屹眉头蹙起,不满地“啧”了一声。 “明薇并非凉薄,只是她身不由己。”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玉簪,眼中有一滩化不开的柔情,“只要把那个不自量力的男人解决了,明薇便自由了。” 侍从扶额,还是忍不住劝: “但此次的事情事关江南漕运,陛下催得十分着急。依属下看,您先回京复命的好。” 萧昀屹默了默。 良久,他“嗯”了声,“明日启程回京。” “那今日您要做什么?” “去沈家。”萧昀屹将玉簪握在手心,“将东西物归原主。” 也顺道再见明薇一眼。 - 沈家的氛围因为何氏夫妇的到来而有些诡异。 何氏夫妇坐在一侧,身旁坐着一脸不屑的何庭深。 倒是没有再把茯苓带来。 沈明薇清了清嗓子,“伯父伯母这次前来,是为了退婚?” “不是不是!”何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我们已经教育过庭深了,绝不会退婚的!” 她热络地上前想拉起沈明薇手,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只好尬笑两声,又继续道: “明薇,你放心,你依旧是何家的少夫人,那个茯苓,顶多是个妾室!” 沈明薇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一家人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不仅看不见道歉的诚意,还堂而皇之地想要妻妾同娶! “闹出这种事情,对沈家的声誉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只是教育两句便轻轻揭过么。” “明薇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沈明薇与沈从山对视一眼。 她转过头,面带微笑,“何家与江南知府合作的两条商线,不若分一条给沈家打理?” 何氏夫妇皆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 这两条商线是何家如今安身立命之本,更是在沈家面前昂首挺胸的底气。 这么叫他们拿一条出来,与剜肉有什么区别? 可不给的话,与沈家交恶没有好处,若在朝廷的沈明川再搞点小动作,阻碍了庭深的仕途该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她只是身不由己(第2/2页) “这……” 正当犹豫时,何庭深却出声了。 “沈明薇,别装了。你累不累?”他面带讽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看着沈明薇,“你私通外男,养个白衣书生的时候不考虑沈家的声誉,现在义正言辞又是在演什么?” 沈明薇知道这厮胸有成竹的底气是哪来的了。 原来是知晓了她与萧昀屹的事情,想要以此拿捏她呢! 见沈明薇没有立刻反驳,何庭深气焰更加嚣张: “既然你心上另有其人,又何苦一直占着茯苓的位置不放?又为何咄咄逼人想要何家的商线?” “沈明薇,三年过去,你怎么变成这样的蝇营狗苟了!” 沈明薇袖下的手纂了攥,又很快松开。 何庭深的本事也只够知道萧昀屹的存在而已,其他的只要她咬死不认就是! 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罪名,大摇大摆带着外室登门的何庭深才是洗不清! “我……” “我与沈小姐的关系清清白白,容不得何公子胡乱编排。” 一道明朗的声音比沈明薇快了一步。 众人都循声看去—— 萧昀屹的面容在光线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眉骨高挺,一双凤眸深邃得像是一坛波澜不惊的古井。一袭朴素到极致的白衣穿在他身上却越显得矜贵。 沈明薇呼吸略滞一瞬: 萧昀屹怎么来了? 早晨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按照他高傲的性子,不该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自己了吗? 萧昀屹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只一瞬,沈明薇却也读懂了神色里安抚的意思。 “你就是沈明薇养着的小白脸吧?” 何庭深是何家长子,是新科进士,如今又拿捏了沈明薇的把柄,此刻丝毫不把眼前的布衣放在眼里。 萧昀屹睨了眼何庭深,眼中的轻蔑快要夺眶而出,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竟让何庭深不自觉愣了一瞬。 “把你的嘴放干净。”他声调森冷,“沈家可怜我贫苦,愿意资助我科考,到了你口中却如此龌龊。” “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我势必要去衙门走一趟。” “你一个草根,竟敢状告我?”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不过是个进士。”萧昀屹道,“食君禄则谋其事,你侮辱我的恩人,哪怕我是布衣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 何庭深气得面红耳赤,作势要冲去萧昀屹面前,却被母亲拦住。 何母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 “你刚中了进士,此时缠上官司,便功亏一篑了!” “母亲您怕什么?沈明薇和他的私情,江南人尽皆知!” 沈明薇拍案而起: “那江南人人都说你的进士全靠我沈家的裙带关系,也是真的吗?” 何母心中将这个逆子骂了无数回,还得扯出个笑脸给沈明薇: “明薇,话不能这么说……” “够了!” 沈明薇看准时机,将主导权重新收回。 她摆出一副委屈却无奈的模样,刻意道: “看来你我两家的亲事注定有缘无分,那便不必再强求。只要现在去官府还我声誉清白,何庭深往后娶谁和我再无瓜葛。” 第4章 六十四抬聘礼 第4章六十四抬聘礼 沈明薇不过是以退为进——这官府何家怎么敢去?除非不在乎何庭深苦读三年才得来的进士! 果然,一直作壁上观的何父忍不住了。 “啪”! 见何庭深还拎不清局势,他抬手甩去一记耳光,何庭深的眼神总算清醒了些。 “父亲……” 何父没看他。 “明薇,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教子无方,但婚约是父母之命,不能违背。”他语气平缓,“这一条商线,算是我们的一点歉意。” “商线是对沈家的补偿,那对我的补偿呢?”沈明薇挑眉,“妾室先比正妻有孕,到时候诞下个庶长子,我这主母该怎么做。” 何庭深气急败坏: “沈明薇,你贪得无厌!” “或许我的确贪得无厌,但这也是你恬不知耻的后果。”沈明薇讥诮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何父。 “伯父也觉得是我贪得无厌吗?” 何父咬咬牙,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当然不是!明薇,你放心,那妾室生的孩子说到底也只是庶出,将来的一切还得以你为尊!” “聘礼四十八抬,一定不会含糊!” 沈从山不屑地笑了。 “我沈家家大业大,岂会在乎区区几台嫁妆?若是今日四十八抬聘礼便将我们打发了,明薇日后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六十四抬!” 何父眼睛一闭,几乎是豁出去了。 沈明薇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 六十四抬,已然比原先的三十二台丰厚了不少,再算上那条商线…… 何家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大出血了。 想到这里,沈明薇不动声色地朝父亲递去一个眼神。 差不多了。 何家没能拿捏沈明薇来捞些好处,赔了夫人又折兵,偏偏还得堆出个笑脸给沈家父女。 沈明薇缓缓坐下,轻轻抿了口茶。 “慢走,不送。” 身价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三人。 沈从山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萧昀屹,最后落在沈明薇身上。 知女莫若父,沈明薇知道父亲这是叫自己和萧昀屹断干净。 “父亲,”她放下茶盏,轻声道,“先前账房那出了点小问题,您去看看?” “那你陪着昀屹聊聊,别怠慢了人家。” 本就安静的大厅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萧昀屹看着沈明薇恬静的侧颜,心头忽地一阵柔软。 “明薇。”他轻轻唤了声。 “我很感激你今日为我说话,但以后你都不要再来了。” 沈明薇垂着眸不敢看萧昀屹,只怕自己会心软。 萧昀屹心头抽痛,喉头也有些干涩。 “我们非得走到这一步吗?你若是不想嫁给……” “你和我,没有‘我们’。”沈明薇打断他的话,有些嘲弄地抬头,“还有,我为什么不想嫁给何庭深过富贵日子?难道要嫁给你一起喝西北风么。” 说完,她极其轻蔑地笑了声。 萧昀屹死死地盯着她。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何家那点钱。你若是不想嫁给何庭深,就不嫁。” 沈明薇不是这种凉薄的女人,哪怕她不说,他也懂她的难言之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六十四抬聘礼(第2/2页) 不就是一个何庭深么,他堂堂大胤太子还解决不了么? “别弄得跟你多了解我似的。何家再不济,也比你强。” 这番话有多难听她很清楚,说出去有多痛,她的心也清楚。 沈明薇偏过头,不忍去看萧昀屹。 “你走吧。”她缓缓舒出一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下逐客令的是她,落荒而逃的也是她。 穿过蜿蜒的游廊,沈明薇推门进入父亲的书房,扑鼻而来的茶香让她原本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断干净了?” 沈明薇点点头,把话题转开: “我觉得何家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肯定会再闹些幺蛾子回回血。” “总之理亏的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掀不起大风浪。”沈从山没放在心上,从书桌上丢了个信封给女儿,“看看,你外祖寄来的信。” 沈明薇一边拆开信封,一边听着沈从山的话。 “你外祖来信说十分想念你,想要你入京,和明川一起陪着过中秋。” “刚好明川独自在京城,你去了替我看看这小子照顾好自己没。” 沈明薇没说话,盯着信上的“京城”二字出了神。 “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不止是江南,我一定要带你去京城,将大胤最好的双手奉上。” 萧昀屹说这话时,沈明薇只当他少年心气不知天高地厚。 毕竟他在江南都要靠自己庇护,又怎能在京城闯出天地? 可看着萧昀屹意气风发的模样,沈明薇的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将脸贴在萧昀屹的胸膛:“你可以做到。” 现在想起,心里莫名有些落寞。 “去了京城,万事都要小心,别被人抓住把柄。”沈从山幽幽地开口,意有所指,“商线还没捂热,可不能丢了。” 沈明薇被从回忆中拉回思绪。 闻言,她不屑地轻哼一声。 先不说她已与萧昀屹断了,之后也不会再有别人。 更何况,就何庭深那宵小,也配抓她的把柄? 门忽然被人从外敲响,丫鬟急匆匆地进来。 “老爷,小姐,码头那边传来讯,说何家公子带着那女人坐上去京城的航船了,似乎是要逃婚!” 沈明薇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无药可救的蠢货,竟然大张旗鼓地从码头走。是觉着今天何家出的血还不够肉疼? “何家怎么说?” 消息都能传到沈家来,那何家定然是更早便知道了。 丫鬟:“何家说……说何公子去京城是为了处理事务,还邀请您一起去京城,说是他们出航费。” “谁稀得那三瓜俩枣。” - 何家公子带着外室一同北上逃婚的消息很快在江南传得沸沸扬扬。 偶有风言风语传入沈明薇耳中,扰得她心烦意乱,便也就提前了两日出发前往京城。 沈明薇知晓此次赴京定然会与何庭深相遇,却不曾想遇得这么早。 因为晕船,沈明薇让船在林州停靠,好让自己去驿站缓缓。 可尚未到驿站,她便在医馆外看见不速之客。 冤家路窄。 沈明薇暗骂一句,跟躲瘟神似的要走,何庭深却冲过来拦住她。 第5章 你什么身份? 第5章你什么身份? “沈明薇,我对你不住,可茯苓不欠你的,她腹中的孩子更不欠你的!”何庭深额角挂着汗珠,看起来十分焦急,“孩子出生后也是要唤你一声嫡母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茯苓出事了? 沈明薇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这会不是要和茯苓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她不想帮忙,可何庭深声音太大,吸引来路人围观,让沈明薇有些烦躁。 更何况…… 她将来绝不可能给何庭深生孩子,那这孩子就是何家独子。 若是没了,以后指不定说起今日怪她见死不救。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就是出几个铜板的事。 “带路。” 何庭深带着她走向医馆附近的客栈。 上了楼,沈明薇才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是怎么回事—— 二人私奔出来,竟然就住了个二等房。 茯苓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唇干涸地列了些小口。 沈明薇嫌恶地睨了眼何庭深: “没钱没本事,带着女人陪你受罪,你真是好能耐。” 话音落下,榻上原本昏睡的茯苓缓缓醒来。 看清站在屋中的是沈明薇,她有些讶异:“沈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里,你和孩子已经死在这里了。”沈明薇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二人此次出来的确是为了逃婚。 何庭深仗着自己是家中独子,有恃无恐何家不会不管她,带了点金银细软便带着茯苓上了船。 可船上有一伙劫匪,看出二人非富即贵,在林州歇脚时对他们动了手。 不仅抢走了所有钱财,更是吓得茯苓动了胎气。 很快,丫鬟带着大夫来了。 沈明薇和何庭深回避,在门外候着。 客栈的油灯昏暗,在狭小的走廊中映不清沈明薇的脸,却为她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何庭深不做声,悄悄抬眼打量着沈明薇鬼斧神工的脸。 他赴京求学,她便在江南三年不嫁地等着他。 如今他刚提出要退婚,辗转躲藏,她却也追来了,甚至知晓自己在林州歇脚…… 难不成沈明薇真的爱上他了? 至于那个书生,大抵是她找来气自己的?! 想到这里,何庭深心中对沈明薇的厌恶似乎淡了几分,可又增添几分烦躁。 “我已经很明确地说了要退婚,你追到林州还是京城,我都不会回心转意。”他含情脉脉地转头看向房门。 里面是正在看诊的茯苓。 “我心中,唯有茯苓一人。你的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 沈明薇险些气笑了。 “今天躺在里面快死的人是你该多好。” “别嘴硬——” “沈小姐,”大夫提着药箱走出来,“茯苓姑娘已无大碍了,之后可不能再动胎气。” 沈明薇移开眼,“别和我说,我不是她夫君。” 她抬脚要走,身后却忽然传来气若游丝的呼唤: “沈小姐。” 沈明薇回头看着面色惨白的茯苓。 “今日多谢您出手相救,谢谢您给我和庭深的盘缠……我代庭深谢谢您。” “你用什么样的身份替何庭深谢我?” 屋中忽然陷入寂静,任谁也没想到沈明薇会这么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你什么身份?(第2/2页) 茯苓刚恢复些许的气色又开始褪去。 沈明薇冷声继续道: “还是以何庭深未婚妻的身份谢我?毕竟我听闻你在京城时便这般鸠占鹊巢。” 何庭深带着茯苓闹事的第二日,沈明薇便知晓二人在京中三年的龌龊事。 茯苓身份卑微,何庭深为了全她颜面,便对外宣称这是未婚妻。 旁人只知沈、何二家有婚约,却不知沈小姐的模样,便误以为这小花似的女孩是沈家千金。 想到这,沈明薇心中又是一阵恶寒。 呵,靠着自己的名头,茯苓不知吃了多少好处! 被沈明薇戳穿,茯苓脸上挂不住,加上此刻本就气色不佳,更是一副破碎的模样。 “沈小姐,那只是庭深怕我被人瞧不起,并非我本意冒充。” “那你得到的好处是不是真的?” 茯苓一噎,又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沈小姐,这些我都可以不要,因为我对庭深是真心实意的,我与他两情相悦,本就该在一起,您为何一直横插一脚?” 沈明薇微微蹙眉,语气有些好笑: “这些根本不是你的,哪有你要不要的份?更何况,横插一脚的人是你。”她眼底都是嘲讽,“大胤繁盛开发果然不是虚言,连无媒苟合之人也能在我面前叫嚷了。” “沈明薇,你少说两句。” 说来说去,沈明薇不也就是怨他爱上别人了吗?果然如茯苓所说,她争风吃醋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爱罢了。 沈明薇轻嗤一声:“什么时候还上我今日的钱,才有资格叫我少说两句。” 说罢,她转身离去。 被闹了这一通,沈明薇也没了在林州逛逛的心思,回了船便一路睡到了京城。 码头边,外祖家安排来接应的人已经久候。 沈明薇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余光瞥到码头另一边有不少穿着官服的人。 她有些好奇地看过去,便看见个穿着金丝白袍的挺拔身影。 那人背对着自己,沈明薇却觉得十分眼熟。 “姐姐,你在看什么?”沈明川问。 “那边怎么围了那么多官员?” “哦,”沈明川解释道,“今日太子殿下归京,所以早有人候着。咱们这位太子常年游历在外,所以坊间关于他的传闻有许多——手段狠厉、大刀阔斧……还有人说,殿下在江南有个倾心的女子。” “那女子可真是幸运。” 沈明薇没多想,随口应了句就跟着家奴登上了马车。 是她看走眼了,竟然把太子殿下看成了萧昀屹。 他们怎么会在这相遇? 萧昀屹不要她给的钱,怕是连来京城的盘缠都没有,何谈穿这么好的衣服。 沈明薇叹了口气。 “姐姐,你先回去,我去太子殿下那行个礼。” 沈明川下了马车走向那道明白色身影。 萧昀屹的目光落在沈明川身上一瞬,随即很快挪开。 死死地盯着扬长而去的马车。 沈明薇,沈明川。 原来他们是姐弟。 “那臣便不多扰,先退下了。” 沈明川作揖要退下,却被萧昀屹叫住。 “端午宫宴,不若你带家人前来一同赴宴?” 第6章 花我的钱养外室,你脸呢? 第6章花我的钱养外室,你脸呢? 沈明川被自家弟弟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愣住了。 “带家人?”他重复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太子殿下……是这个意思?” 萧昀屹的视线从那辆远去的马车上收回,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嗯,让你姐姐也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沈明川却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应下:“是,臣遵旨。” - 沈府。 沈明薇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码头上那个穿着金丝白袍的背影。 太像了。 像到她心口发紧。 可随即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萧昀屹?怎么可能。 一个连来京城的盘缠都凑不齐的穷书生,怎么可能穿得上那种料子的衣服,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官员毕恭毕敬地候着。 定是她思念成疾,看花了眼。 “姐姐,在想什么呢?” 沈明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沈明薇将棋子丢回棋盒,抬眼看他,“事情办完了?” “嗯。”沈明川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姐姐,方才太子殿下亲口邀约,让咱们端午一同去宫里赴宴。” 宫宴? 沈明薇指尖一顿。 “太子殿下还特意提了你,”沈明川补充道,“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沈明薇心里那点莫名的烦乱又涌了上来。 她一个商贾之女,太子为何会特意点她的名? 难道是……因为萧昀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可能。 她和萧昀屹的事,除了身边几个亲近的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既然是殿下相邀,我们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沈明薇压下心头的疑虑,应了下来。 要去宫宴,自然不能穿得太寒酸。 次日,沈明薇便带着芳华出了门,打算去京城最有名的珍宝阁挑几件像样的首饰。 马车在珍宝阁门口停下,沈明薇刚要下车,就透过车窗帘子的缝隙,看到了两个熟悉又惹人厌烦的身影。 何庭深和茯苓。 他们怎么也在这? 沈明薇眉头一蹙,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示意车夫将马车赶到街角,自己则透过窗帘静静地观察。 珍宝阁内。 茯苓正满眼喜爱地盯着一支嵌着东珠的凤凰步摇,那步摇做工精巧,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庭深,这个真好看……”她拉着何庭深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渴望。 何庭深看了一眼那步摇,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脸上有些挂不住。 自打在林州被劫匪洗劫一空,他们二人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全靠着沈明薇丢下的那锭银子才撑到京城。 可当着心上人的面,他怎么能说自己没钱? “喜欢就买。”何庭深故作豪气地一挥手。 掌柜的是个眼尖的,早就认出了何庭深这位新科进士,也听闻过他与江南沈家的婚约。 此刻见他带着一位娇弱美人前来,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花我的钱养外室,你脸呢?(第2/2页) “何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支凤钗可是我们阁里最好的师傅打的。” 掌柜的看了一眼茯苓,眼神里带着几分谄媚,“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沈家小姐吧?果然是天姿国色,与何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在京城,不少人都知道何庭深有个沈家的未婚妻,但见过沈明薇真容的却寥寥无几。 茯苓跟着何庭深这三年,没少被人错认,也因此占了不少便宜。 听到掌柜的恭维,茯苓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何庭深更是得意,仿佛那句“沈家小姐”是对他眼光的最高赞誉。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掌柜的,这支步摇,还有方才茯……我未婚妻看上的那对玉镯,都包起来。” 掌柜的笑得更灿烂了:“好嘞!” “只是……” 何庭深话锋一转,面露一丝为难,“今日出门匆忙,未带够银两,你看,能不能先记在账上?过几日我便派人送来。” 掌柜的闻言,笑容僵了一下。 何庭深立刻补充道:“记在沈家账上便可,我岳家兄长沈明川沈大人,你应该知道吧?” 一听到“沈明川”三个字,掌柜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沈大人可是吏部侍郎,他妹妹买几件首饰记个账,那算什么事? “当然当然!何公子说笑了,能为沈小姐效劳,是小店的福气!”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将首饰打包。 街角的马车里,沈明薇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发笑。 好一个何庭深,好一个茯苓。 拿着她的名头,花着她家的钱,去给他那朵小白莲买首饰? 这脸皮,真是比京城的城墙还厚。 “芳华,”她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下车。” 就在掌柜的将包装好的锦盒递给何庭深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掌柜的,这笔账,你打算记在哪个沈家的头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珍宝阁内每个人的心上。 何庭深和茯苓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掌柜的也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烟霞色的长裙,身段窈窕,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周身的气度更是寻常人家养不出来的。 只一眼,掌柜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位姑娘是?”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目光在沈明薇和茯苓之间来回打量。 何庭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明薇! 她不是应该在江南吗?怎么追到京城来了! 不等他开口,沈明薇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茯苓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 “沈小姐?” 她重复了一遍掌柜的话,然后轻笑出声,“这位姑娘,你何时改姓沈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沈家除了我弟和我,还有第三个嫡系子女?” 茯苓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抓着何庭深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身体微微发抖。 掌柜的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再看看眼前这位女子通身的气派和何庭深难看的脸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冷汗,瞬间就从他额角冒了出来。 第7章 晦气 第7章晦气 他刚才,好像还说这位真正的沈小姐,是……外室? “这……这位才是沈小姐?”掌柜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不然呢?” 沈明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掌柜的,你这开门做生意,眼神可得放亮点,这位……” 她的手指不带任何感情地指向茯苓,“是何公子的心肝宝贝,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没名没分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我,才是与他有婚约的,沈、明、薇。”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何庭深和茯苓的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 鸠占鹊巢,还被正主当场抓包! 这可比戏台子上的戏还精彩! 何庭深被众人看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他梗着脖子冲沈明薇低吼:“沈明薇!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 沈明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到底是谁在让谁难看?何庭深,你拿着我的名头,记着我家的账,给你这位真爱买首饰,你跟我谈难看?” “我……”何庭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自知理亏,只能强行辩解:“我不过是暂时记在你的名下,又不是真的让你掏钱!” “等我爹把银子送来,我自然会还上!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半点情面都不留吗?” “情面?” 沈明薇笑意更冷,“你的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吗?又厚又会拐弯,我凭什么要给一个背信弃义、带着外室上门羞辱我的男人留情面?何庭深,你配吗?” 句句诛心。 茯苓再也承受不住这般羞辱,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何庭深。 “庭深……我,我们走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说完,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珍宝阁。 “茯苓!”何庭深心疼地大喊一声,恶狠狠地瞪了沈明薇一眼,也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掌柜的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沈明薇面前,躬身作揖: “沈小姐,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受过沈明川的提点,如今却得罪了沈侍郎的亲妹妹,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掌柜的言重了。” 沈明薇收敛了脸上的锋芒,语气平淡,“不知者不罪,只是以后,这眼睛还是擦亮点好,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着沈家的旗号来你这招摇撞骗。” “是,是!小姐教训的是!”掌柜的连连点头,冷汗直流。 沈明薇没再理他,随意在阁里挑了一支成色极好的血玉簪子,让芳华付了钱,便转身离去。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买得起,也配得上这一切的人。 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一个街口时,忽然被堵住了。 前方一阵骚动,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芳华撩开帘子看了看:“小姐,好像是前面的马车翻了。” 沈明薇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想快点回去,可不经意的一瞥,却又看到了那个让她心烦的身影。 何庭深正费力地从一辆侧翻的华贵马车里,扶出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似乎受了伤,但精神尚可,正对着何庭深连连道谢。 沈明薇只觉得晦气,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晦气(第2/2页) 她厌烦地皱了皱眉,对车夫吩咐道:“绕路走。” 马车调转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中。 沈明薇没有看到,那被救的官员拍着何庭深的肩膀,递给了他一块令牌。 是夜,沈明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睡意。 白日里珍宝阁的闹剧,码头上的那个背影,还有太子那莫名其妙的邀约,一桩桩一件件,搅得她心乱如麻。 尤其是萧昀屹。 那个决绝的雨天,他说“再会”。 他们,真的还会再见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鼻尖忽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寻常的气味。 铁锈味。 是血。 沈明薇心头一凛,猛地坐起身。 她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循着那股血腥味,一步步走向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 月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道黑色的身影背对着她,半靠在树干上,身形有些摇晃,他一手捂着腹部,暗红色的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地。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警惕地转过身。 一张冰冷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熟悉的、深邃得让她心悸的凤眸。 沈明薇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双凤眸。 沈明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下,这张脸被银色面具遮得严严实实,可偏偏露出的这双眼睛,深邃,沉静,带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像,太像了。 像那个被她在大雨中赶下马车,却依旧挺直了背脊的萧昀屹。 “你是谁?”沈明薇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腹部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浓重的血腥气随着夜风,更加清晰地钻入沈明薇的鼻腔。 她这才注意到,男人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 死在她院子里?万万不行! 沈明薇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对着身后闻声赶来的芳华压低声音吩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扶进去!” 芳华吓了一跳,看着那满身是血的男人,有些腿软:“小姐,这……这来路不明的……” “死人更麻烦。”沈明薇丢下这句话,转身先进了屋。 芳华不敢再多问,只好壮着胆子,和另一个闻讯赶来的家丁一起,将那半昏迷的男人架进了沈明薇院中的一间空置的客房。 屋内的烛火被点亮,驱散了些许阴冷。 沈明薇让人去取了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自己则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去。 她拧干毛巾,毫不客气地掀开男人捂在腹部的手,撕开了他被血浸透的衣料。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明薇的动作顿了顿。 她不是没见过血,但这么重的伤,让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垂下眼,开始专心致志地为他清理伤口。 随着血污被一点点擦去,男人硬朗的腹部线条也显露出来。 沈明薇的指尖无意中划过,那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手里的毛巾险些掉落。 怎么可能……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个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 第8章 身份 第8章身份 萧昀屹一个穷书生,怎么可能出现在京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戴着这种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面具? 定是她魔怔了。 “姑娘……” 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因伤痛而产生的虚弱。 沈明薇手上的动作没停,冷着脸应了一声:“嗯。” “你就不怕……我是歹人?”男人一边喘息,一边问。 沈明薇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引得男人又是一声闷哼。 “进了我沈家的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她语气里满是江南第一商嫡女的傲气,“想在我这儿当歹人,你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男人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了,胸膛微微起伏,却又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听闻……沈家小姐,与何家有婚约?” 沈明薇给他上药的手猛地一停。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直直地对上那双凤眸。 “你听说的还挺多。”她声音冷了下来,“怎么,想打听我沈家的私事?” “不敢。” 男人低声回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男子,能配得上姑娘这般人物。” 这话,像是奉承,又像是试探。 沈明薇的心又乱了。 萧昀屹也曾用这样专注的目光看着她,说要将这世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置喙。” 她心里烦乱,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粗鲁了些,飞快地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晚你先在这待着,明早天一亮,立刻给我滚。” 男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具下的神情无从窥探。 沈明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看好他,别让他死在屋里。” 这一夜,沈明薇又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让芳华准备了些银子,准备打发那个麻烦走人。 可当她推开客房的门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床上只有一锭被动过的金疮药,和几两碎银。 他没要她的钱。 沈明薇捏着手里的荷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真是改不了清高的毛病。” 她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将荷包丢给芳华,“赏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何公子……何公子他找上门来了!” 沈明薇眉头一皱。 真是阴魂不散。 她理了理衣袖,抬脚便朝前厅走去。 而此时的沈府大门外,何庭深正一脸阴沉地盯着沈明薇院子的方向。 他今天本是想来找沈明薇,商量一下端午宫宴的事。 毕竟他救了李御史,如今也算是在京城有了靠山,他想在宫宴上风光一把,顺便再刺激刺激沈明薇,让她知难而退。 可他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行色匆匆地从沈明薇的院墙边翻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身份(第2/2页) 虽然那人动作极快,脸上还戴着面具,但何庭深看得分明,那是个男人! 大清早的,从沈明薇的院子里出来! 何庭深瞬间气血上涌,脑子里轰的一声。 好你个沈明薇! 嘴上说着对他痴心一片,从江南追到京城,原来是早就耐不住寂寞,背地里又养了一个! 亏他还以为她对自己用情至深,只是爱吃醋罢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沈明薇!” 何庭深怒吼着冲进前厅,看到沈明薇那张从容淡然的脸,更是怒火中烧,“你还有脸见我?!” 沈明薇被他吼得莫名其妙,她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我为什么没脸见你?倒是你,大清早跑到别人府上大呼小叫,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何庭深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别装了!我刚才都看见了!你院子里藏了男人!” 沈明薇喝茶的动作一顿。 她昨晚救的人?被何庭深看见了? 她迅速冷静下来,放下茶盏,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院子里有没有男人,关你何事?” “何庭深,你别忘了,是你哭着喊着要退婚的,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不多管闲事,你命还能活得长一点。” “如此手长,只让人厌烦作呕。”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何庭深气急败坏,“你一边吊着我不肯退婚,一边又在外面勾三搭四,你把我们何家的脸面往哪放!” “你的脸面?” 沈明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渐渐挂起一抹无比讽刺的笑。 这个无耻的男人居然敢在他面前提脸面。 “你的脸面,不是早就被你和你那个茯苓,丢在地上反复摩擦了吗?现在倒有脸来跟我提脸面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何庭深,气势凌人。 “我最后说一次,我的事,与你无关,端午宫宴在即,我没工夫跟你在这耗,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就别怪我让你连宫宴的门都进不去!” 他知道沈家在京城有沈明川,要让他进不了宫宴的门,或许真不是一句空话。 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又不甘心。 他今天,是特意来耀武扬威的! “沈明薇,你别以为我还是以前的何庭深!” 他强撑着气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昨日救了李御史,他老人家对我赏识有加,已经认我做了门生!你弟弟是吏部侍郎,可李御史是都察院的言官,专管纠察百官!” “你行为不检,私会外男,这事要是捅到李御史那里去,我看你沈家的脸面往哪搁!” 他以为搬出李御史,沈明薇总该怕了。 可沈明薇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块令牌,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又带着傲慢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庭深哥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人家好等。”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仆妇,派头十足。 第9章 商贾之女 第9章商贾之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姣好,只是下巴抬得太高,显得有些刻薄。 她一进来,便亲昵地挽住何庭深的胳膊,看到一旁的沈明薇,眼中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那个,从江南追到京城来的未婚妻?” 少女上下打量着沈明薇,撇了撇嘴,“商贾之女,果然没什么规矩,见了我们,连礼都不行一个。” 何庭深见到少女,腰杆立刻挺直了,脸上也多了几分得意。 “渺渺,我来处理点私事。”他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手,又转向沈明薇,介绍道,“这位是李御史的千金,李渺渺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李御史”三个字。 沈明薇心下了然。 原来是仗着有了新靠山,又来作死了。 她懒得理会那个什么李渺渺,只是看着何庭深,冷冷地开口:“说完了?说完了就滚。” “你!” 李渺渺何曾受过这种气,当即就炸了,“你好大的胆子!庭深哥哥是未来的朝廷命官,也是我的朋友,你一个商女,凭什么这么跟他说话!” “你的朋友?” 沈明薇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渺渺身上,“李小姐,我劝你交朋友之前,最好先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别什么人都往上凑,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你敢说我拉低身份?” 李渺渺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被退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庭深哥哥跟我说了,你水性杨花,在江南就养着小白脸,到了京城还不守妇道,大清早跟野男人在院子里私会!像你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这话说得又毒又难听。 芳华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理论,却被沈明薇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明薇脸上的讥诮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私会野男人,证据呢?” “我亲眼所见!”何庭深立刻跳出来作证,“今天一早,我亲眼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你院墙翻出去!” “哦?戴着面具?” 沈明薇不怒反笑,“何庭深,你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叫你院子里的下人出来对质一番不就知道了!” 李渺渺不依不饶,“我就不信,那么大一个活人,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来人,给我去她院子里搜!” 李渺渺身后的仆妇立刻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沈明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家的家丁也立刻围了上来,两拨人顿时剑拔弩张。 “反了你了!”李渺渺尖叫起来,“给我打!出了事我爹担着!” 何庭深也被这阵仗冲昏了头,他现在只想让沈明薇身败名裂,好彻底摆脱她。他上前一步,竟然想伸手去抓沈明薇的胳膊。 “沈明薇,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还没碰到沈明薇的衣角,一道凌厉的劲风就从门外袭来。 “啪!” 一声脆响。 一枚黑色的铁制令牌,擦着何庭深的手指飞过,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令牌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商贾之女(第2/2页)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何庭深吓得脸都白了,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前厅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身穿黑甲、腰佩长刀的卫兵。 他们神情冷峻,气势森然,一看就不是寻常府邸的护卫。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卫兵之后传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沈侍郎的府邸动武?”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金丝白袍的年轻男子,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无俦,一双凤眸深不见底,不怒自威。 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压迫感,让整个前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明薇看着那张脸,呼吸一滞。 是那个男人。 是昨晚她救的那个男人。 也是……码头上那个让她觉得眼熟的背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这么大的阵仗? 李渺渺也被这阵仗吓到了,但她仗着自己是御史之女,还是壮着胆子开口:“你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可是李御史!” 男子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沈明薇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眸色才缓和了几分。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正是李御史。 李御史本来是听闻女儿跑来沈府闹事,匆匆赶来,想替女儿撑腰。 可当他看到那个身着金丝白袍的男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前厅,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李茂,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何庭深和李渺渺的脑中炸开。 何庭深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李渺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刚才,竟然对当朝太子出言不逊,还扬言要打他护着的人? 萧昀屹的目光终于从沈明薇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跪着的李御史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御史,你的女儿,好大的威风。” 李御史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官服的领口。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子殿下会亲临沈府,更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殿下息怒!是臣教女无方,是臣教女无方!” 李御史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小女无知,冲撞了殿下,求殿下饶她一命!” 李渺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跟着噗通一声跪下,哭着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民女不知道是您……” 萧昀屹没理会他们父女的哭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早已面如死灰的何庭深。 何庭深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10章 太子 第10章太子 那个被沈明薇养在江南的穷书生,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白脸,竟然是当朝太子? 这个认知,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所有拿捏沈明薇的筹码,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竟然还想状告太子与庶民通奸? 还拿着李御史当靠山,在太子面前耀武扬威? 何庭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羞愤、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沈侍郎为国操劳,他的家眷,就是这般任人欺辱的?” 萧昀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李御史,你身为言官,不思纠察不法,反倒纵容家眷仗势欺人,构陷忠良之后。” “孤看,你这御史,也不必再当了。” 此话一出,李御史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一辈子的仕途,就因为女儿的骄纵和自己的糊涂,彻底断送了。 “至于你。” 萧昀屹的目光落在何庭深身上,像在看一只蝼蚁,“新科进士,不思报效君王,却热衷于内宅争斗,搬弄是非。” “传孤的旨意,革去何庭深功名,永不录用。” 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这八个字,像八记重锤,狠狠砸在何庭深心上。 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好不容易才考取功名,这是他毕生的骄傲和指望。 现在,就因为得罪了沈明薇,不,是得罪了太子,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不……不要……” 何庭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想求饶,却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沈明薇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她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茫然。 她看着那个站在厅中,轻易便能决定别人生死的男人。 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她熟悉的凤眸,可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支玉簪攒许久银钱的穷书生萧昀屹了。 他是大胤的太子。 这个身份,像一道天堑,横亘在她和他之间。 “来人,”萧昀屹不想再看这些碍眼的人,“把他们都带下去。” 黑甲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李家父女和何庭深拖了出去。 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家的下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全都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萧昀屹挥了挥手,那些卫兵和随从也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守在了府门外。 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和沈明薇两个人。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萧昀屹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身份暴露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昨晚,多谢。” 他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沈明薇的心跳有些乱。 她现在终于明白,昨晚那个男人身上的血腥气从何而来。 堂堂太子,深夜负伤,想必是遇到了刺杀。 而她,竟然还嫌他晦气,让他天亮就滚。 “举手之劳。”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殿下金枝玉叶,民女不敢居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太子(第2/2页) 这疏离的称呼,让萧昀屹的眉头轻轻蹙起。 “明薇,”他上前一步,“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明薇。 他还是习惯叫她明薇。 沈明薇的心尖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他:“殿下,此一时彼一时。” “从前是民女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守君臣之礼。”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距离感。 萧昀屹的眼神黯了黯。 他知道,从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简单了。 “我并非有意欺瞒。” 他低声解释,“三年前在京郊遇袭,身受重伤,记忆全失,是不得已才……” “殿下不必解释。”沈明薇打断他,“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她不想听。 她怕自己听了,那颗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会重新变得柔软。 萧昀屹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递到她面前。 那支玉簪,正是当初他攒了许久的银子,买来送给她的那支。 后来在江南的马车上,被她遗落,他一直贴身收着。 “这个,是你的东西。” 沈明薇看着那支熟悉的玉簪,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她记得自己当初收到这支簪子时的心情,心疼他乱花钱,又为他的心意而感动。 可现在,物是人非。 “一支不值钱的簪子,殿下何必留着。” 她没有接,“民女已经有了新的,这个,不要了。” 萧昀屹握着玉簪的手,在空中僵住。 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喉咙有些发紧。 “明薇,那个婚约……” “与殿下无关。”沈明薇再次打断他,“何家已经退婚,民女如今,是自由身。” 她说完,福了福身子:“殿下若无他事,民女先行告退。” 说完,她不等萧昀屹回应,转身便走,背影挺得笔直,像是落荒而逃。 萧昀屹伸出手,想叫住她,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手中的玉簪,苦笑一声。 他以为解决了何庭深,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清除了。 却没想到,他自己的身份,成了新的,也是最高的墙。 沈明薇回到自己的院子,将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萧昀屹是太子。 那个清风明月,不卑不亢的穷书生,是大胤未来的皇帝。 她当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显得那么可笑。 “我供你读书科考,你供我消遣。” “难道要嫁给你一起喝西北风么?” “何家再不济,也比你强。”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她当初捡他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他皮囊好看。 后来相处久了,渐渐动了真心,却又因为现实的差距,狠心将他推开。 可现在,现实告诉她,她推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 这算什么? 第11章 遇见 第11章遇见 造化弄人吗? 沈明薇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门外传来芳华的声音:“小姐,大少爷来了。” 沈明薇放下梳子,理了理情绪:“让他进来。” 沈明川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太子殿下……” 今天的事,已经在京城权贵圈里传遍了。 人人都说,沈家嫡女深得太子青睐,为了她,太子不惜当众罢免了一位御史,革去了一个新科进士的功名。 沈明川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能搭上太子这条线,对沈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伴君如伴虎,他更怕姐姐一不小心,就卷入宫廷的漩涡。 “没什么。”沈明薇淡淡地开口,“就是遇见过几次。” “碰巧?”沈明川显然不信,“姐姐,太子殿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巧’遇见的,他今天,明显是为你撑腰来的。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沈明薇不想多说:“明川,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见她不愿说,沈明川也不好再问,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姐姐,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你和他来往,万事都要小心。” “我知道。” 沈明薇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一片烦乱。 她和萧昀屹,真的还能有“来往”吗? 正想着,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小姐,宫里派人送来的。” 沈明薇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请柬,和一支晶莹剔透的血玉簪子。 那簪子,正是她在珍宝阁买下的那支。 请柬上,是熟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城郊别院,金桂已开,邀君共赏。”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朱红色的“昀”字印章。 那张请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沈明薇指尖发麻。 金桂。 又是桂花。 从江南那块被捏碎的桂花糕,到如今京郊别院盛开的金桂。 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精准地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离他远点。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他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她一个商贾之女,贸然卷进去,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心底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她想去。 她想知道,那个在她面前褪去所有光环的萧昀屹,还在不在。 她也想知道,他费这么大周折,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沈明川见她对着请柬发呆,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是太子殿下送来的?” 沈明薇回过神,将请柬合上,连同那支血玉簪子一起收进锦盒。 “嗯。”她语气平淡,“约我明日去城郊赏桂花。” 沈明川的眼睛亮了亮。 太子殿下竟然会为了姐姐,特意送来私人的邀约,这足以说明,姐姐在他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这是好事啊!”他有些兴奋,“姐姐,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若是能得了殿下的青眼……” “明川。”沈明薇打断他,神色认真,“我再说一次,我的事,你不要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遇见(第2/2页) 她不想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哪怕这个男人是太子。 沈明川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讪讪地闭了嘴。 第二天,沈明薇还是去了。 她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头上也只簪了那支血玉簪子。 简单,却难掩绝色。 宫里派来的马车早已等在府外,低调,却处处透着皇家的精致。 沈明薇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马车行至城郊,在一处僻静的山庄前停下。 萧昀屹早已等在门口。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金丝白袍,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看上去,倒有几分江南时,那个清俊书生的模样。 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贵气,提醒着沈明薇,他早已不是萧昀屹。 “你来了。”他看见她,眼中漾开笑意,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沈明薇顿了顿,没有去扶他的手,自己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萧昀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为她引路。 “这里的金桂,是特意从江南移栽过来的,味道和扬州的一样。”他一边走,一边说。 沈明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没有作声。 穿过几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金黄色的桂花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甜得让人心醉。 “真香。”沈明薇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萧昀屹侧过头看她,目光温柔,“我记得,你最喜欢桂花的味道。” 沈明薇的心,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两人在桂花林中的石凳上坐下,宫人奉上茶点,便远远地退开了。 “那日的事,多谢殿下解围。”沈明薇率先打破沉默。 “叫我萧昀屹。”他纠正道。 沈明薇没接话。 萧昀屹叹了口气:“明薇,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你相信我,我对你,从无利用之心。” “殿下言重了。”沈明薇端起茶盏,垂眸看着水中的倒影,“民女一介商女,也没什么值得殿下利用的。”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萧昀屹有些无奈。 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有三年的时光和误会。 想要解开她的心结,急不得。 “不说这个了。”他换了个话题,“你从何家拿来的那两条商线,最近还顺利吗?” 沈明薇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一切都好,何家已经元气大伤,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未必。”萧昀屹的眼神沉了沉,“那两条商线,牵扯到江南漕运的账目,何家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他们背后,还有人。” 沈明薇的心一紧。 江南漕运? 她想起当初萧昀屹在江南时,似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昀屹看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趟水很深,你把商线拿到手,就等于断了别人的财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尽快把这两条线脱手,不要被拖下水。” 沈明薇的眉头蹙了起来。 第12章 她不甘心 第12章她不甘心 她费了那么大功夫才从何家嘴里抢来的肉,就这么吐出去,她不甘心。 更何况,她沈家在江南经营百年,根基深厚,还怕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成? “多谢殿下提醒,我会小心的。”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另有盘算。 萧昀屹看出了她的不以为然,还想再劝,神色却忽然一变。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沈明薇拉到自己身后,厉声喝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十几道黑影从桂花林中暴起,手持利刃,如鬼魅般朝他们扑来!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狠辣,目标明确,直指萧昀屹! “保护殿下!” 暗处立刻冲出数名皇家护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光迸溅。 浓郁的桂花香里,瞬间混入了刺鼻的血腥味。 沈明薇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尖叫,也没有拖后腿。 一个黑衣人突破了护卫的防线,一刀朝萧昀屹的后心捅去! “小心!”沈明薇惊呼出声。 萧昀屹反手将她推开,侧身避过要害,那把刀却还是狠狠地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月白衣衫。 他闷哼一声,夺过一名护卫的长剑,回身便与那黑衣人战在一处。 他的剑法凌厉而果决,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 但刺客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死士,悍不畏死。 皇家护卫渐渐落了下风。 萧昀屹的旧伤本就未愈,此刻又添新伤,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殿下,我们护着您先走!”一个护卫长吼道。 萧昀屹看了一眼被护在圈中的沈明薇,当机立断:“走!” 他拉起沈明薇的手,在几名护卫的掩护下,朝着山庄后山的方向突围。 黑衣人紧追不舍。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 山路湿滑,泥泞难行。 萧昀屹拉着沈明薇,在林中飞速穿行。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雨水混着血水,一路滴滴答答。 不知跑了多久,他忽然脚下一软,带着沈明薇一起摔倒在地。 他腹部的旧伤,因为剧烈的动作,崩裂了。 “萧昀屹!”沈明薇扶住他,摸到他腹部一片湿热,全是血。 “我没事……”他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后面的追杀声越来越近。 “这边!”沈明薇发现不远处有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她扶着萧昀屹,跌跌撞撞地躲了进去。 洞口很小,堪堪能容纳两人。 他们刚躲进去,黑衣人便追了过来。 雨声太大,掩盖了他们的踪迹,那些黑衣人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便又朝着别的方向追去。 山洞里,暂时安全了。 洞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洞内,沈明薇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看清了萧昀屹的伤势。 他腹部那道她亲手包扎过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裂开,血流不止。 沈明薇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的裙摆,想为他按住伤口。 “别……”萧昀屹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得先止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她不甘心(第2/2页)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也开始发冷。 沈明薇摸着他冰凉的手,心里一阵发慌。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翻出了一瓶金疮药。 这是她出门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 她倒出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萧昀屹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沈明薇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她重新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用力替他按住伤口。 “萧昀屹,你撑住,别睡。”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萧昀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 “明薇……你还是……心疼我的……” 沈明薇的眼眶一热,别过头去:“别胡说,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好……不给你添麻烦……”他虚弱地应着,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他抓住她的手,力气小得可怜。 “明薇,听我说何家的事你别再查了……”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那条商线牵扯到……户部……还有东宫的赋税,你斗不过他们的……” 户部?东宫? 沈明薇的心狠狠一沉。 她以为这只是商场上的争斗,却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着朝廷,甚至是他自己的东宫。 “你……到底在查什么?”她忍不住问。 萧昀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萧昀屹!” 沈明薇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在电闪雷鸣的雨夜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恐惧。 沈明薇醒来时,人已经不在山洞里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身下是柔软的锦被。 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躺在城郊别院的一间客房里,身上那件沾满泥水的裙子也换成了干净的寝衣。 萧昀屹呢? 她猛地坐起身,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蹿了出来。 “小姐,您醒了!” 芳华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她醒了,脸上满是后怕,“您可吓死我了!您和……和那位公子失踪了一夜,我们都快把后山翻过来了!” 沈明薇接过粥,心不在焉地问:“他人呢?” “那位公子……天一亮就被宫里来的人接走了。” “太医也来看过了,说他失血过多,但没有性命之忧,让您不必挂心。” 芳华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走之前,他特意交代,让奴婢告诉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您务必放在心上。” 户部,东宫赋税,背后的人…… 萧昀屹那些断断续续的话,此刻在脑中变得无比清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场争斗,而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朝堂博弈。 她费尽心机从何家抢来的两条商线,竟是个烫手至极的山芋。 沈明薇的心沉了下去,一口热粥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以为自己推开的是一个穷书生,没想到推开的是当朝太子。 她以为自己捡到的是一块璞玉,没想到那背后牵连着足以让沈家粉身碎骨的惊天漩涡。 第13章 水性杨花? 第13章水性杨花? 在别院休整了两日,沈明薇才回到京城的沈府。 她本想静下心来,好好思量一下萧昀屹的话,可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 “小姐,外面……外面都传疯了!”芳华从外头回来,气得脸都白了。 “传什么?”沈明薇正在看账本,头也没抬。 “就……就是那个李御史的女儿李渺渺!她到处跟人说,说您……说您品行不端,为了个男人从江南追到京城,死缠烂打。” “还说您心肠歹毒,连……连茯苓那种怀着孕的弱女子都容不下,当众欺辱人家!” 芳华越说越气:“这也就罢了,她还添油加醋,说您在江南时就不干不净,养着好几个男人,这次端午宫宴前又在自己院里私会野男人!” “把您说得……说得跟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似的!” “啪!” 沈明薇将手里的账本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有意思。” 她慢慢站起身,“一个被罢官的御史千金,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还有胆子出来蹦跶。” 正在这时,沈明川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焦急和无奈。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那个李渺渺……” “我知道了。”沈明薇打断他,“你的桃花,还真是厉害。” 沈明川一张俊脸瞬间垮了下来,吓得连连摆手:“姐姐,这可跟我没关系!是何庭深那个蠢货招惹的,我跟那个李渺渺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看着自家姐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却莫名地打了个突。 完了,李渺渺这回是真惹错人了。 “芳华。”沈明薇没再理会自家弟弟的辩解,径直吩咐。 “去找几个人,把李家给我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个李渺渺,她平日里都跟谁来往,做了什么事,花了多少钱,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查清楚。” “是,小姐!”芳华领命,立刻就下去了。 沈明薇的动作很快,但有人比她更快。 不过一天,派出去的人就带回来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姐,我们查到,李渺渺有个小叔,叫李满全,是个皇商。” 负责打探消息的管事压低了声音,“他做的,是丝绸和茶叶的生意,其中最大的一笔生意,就是常年从我们沈家进货。” 沈明薇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趣了。 管事继续道:“而且,我们的人还打听到,这个李满全手脚不干净,暗地里克扣了底下织工和茶农不少工钱。” “听说……听说圣上最近正在严查各地皇商贪污、克扣的事,这事要是捅出去……” 这消息来得未免也太巧了。 沈明薇不动声色地瞥了管事一眼,她总觉得,这背后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帮她。 是萧昀屹吗? 她甩开这个念头,不管是谁,既然把刀递到了她手上,那她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便给远在江南的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说李家皇商信誉不佳,即日起,沈家所有商路,断绝与李满全的一切合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水性杨花?(第2/2页) 八百里加急的信送出不过三日,消息就传回了京城。 江南第一商沈家,单方面撕毁了与皇商李满全的所有合约。 这无异于在京城的商圈里投下了一颗炸雷。 李满全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断了七成的货源,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让他侄女丢尽颜面,让他兄长丢了官职的沈家嫡女。 很快,一张鎏金的帖子便送到了沈府。 皇商李满全,想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请沈小姐喝杯茶。 鸿门宴。 沈明薇看着帖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李家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望江楼,天字号雅间。 李满全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坐在主位上,脸上堆着笑,可那双小眼睛里却全是算计。 “沈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 李满全亲自给沈明薇倒了杯茶,“只是不知,我李某是哪里得罪了沈小姐,要让你下这么重的手,断了我的生路?” 沈明薇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却不喝。 “李老板言重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信字,我沈家,从不与手脚不干净的人合作,免得脏了自家的名声。” 李满全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笑容也变得僵硬。 “沈小姐,你我都是生意人,说话何必拐弯抹角,我知道,是我那个不懂事的侄女得罪了你,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他说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冤有头债有主,你冲着她去便是,何必砸我的饭碗?你断了我的货,我手底下几百号人吃什么?喝什么?你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这话听着像是求情,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 沈明薇像是没听出来,她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李老板手下的人吃不上饭,该去找克扣他们工钱的老板,与我何干?” 李满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没想到,沈明薇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彻底撕破了脸,“沈明薇,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断了我的生意,对你沈家也没什么好处!” “你别忘了,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江南!我兄长虽然被罢官,但他在都察院门生故吏遍布,想给你沈家使点绊子,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哦?”沈明薇不怒反笑,“那李老板可知道,圣上为何要罢免你兄长的官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李满全的耳中。 “因为他纵容家眷,构陷忠良之后。” “而我,”她的目光落在李满全惊疑不定的脸上,“就是那个忠良之后。” 李满全瞳孔一缩。 沈明薇继续道:“我听说,圣上最近正在严查贪污、克扣之事,尤其厌恶皇商监守自盗。” “李老板,你说,要是我现在把你克扣工钱的账本,连同你侄女在外散播的那些‘有趣’的言论,一并呈上去,圣上会怎么想?” 第14章 罪妇 第14章罪妇 “是会觉得,我这个受了委屈的忠良之后在无理取闹呢,还是会觉得,你们李家上下沆瀣一气,不仅贪得无厌,还藐视皇恩?” 李满全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商贾之女,仗着有几分姿色得了太子的青眼,却不想,她竟如此伶牙俐齿,心思缜密,句句都戳在他的死穴上! “你……你敢威胁我!”李满全又惊又怒,理智在瞬间崩断。 他猛地站起身,那肥硕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抓沈明薇。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厉害!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明薇的衣角,一只修长的手便从旁伸出,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老板,这么大的火气,伤身。” 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沈明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雅间门口。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手上的力道却让李满全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沈侍郎……”李满全疼得龇牙咧嘴。 沈明川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走到沈明薇身边,看也没看李满全,只是对自家姐姐温和道:“姐姐,父亲来信了,让你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浪费时间。” 说完,他便要扶着沈明薇离开。 李满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背影怒吼:“沈明川!沈明薇!你们别得意得太早!” 沈明薇脚步一顿,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 “李老板,有空在这儿放狠话,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你手下那几百号被你克扣了工钱的工人交代吧。” 说罢,她与沈明川相视一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雅间。 两人走在望江楼的回廊上,沈明川脸上的笑意淡去,低声道:“姐姐,这李家,恐怕不止一个皇商这么简单。” 沈明薇脚步未停:“我知道。” “那……” “明川,”沈明薇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太子殿下是早就盯上李家了,还是因为我,才盯上李家的?” 沈明川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也问到了点子上。 沈明薇停下脚步,回廊外的天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神色有几分莫测。 “他是太子,我是商女。”她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沈明川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道:“可他……他对你明显不一样。” “或许,我们沈家正好是他计划里一颗用着顺手的棋子罢了。” 沈明薇重新迈开步子,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李家盘踞京城,背后牵扯甚广,太子想动他们,总得有个由头。” “我们送上门去,正好。” 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忍不住想起山洞里那个浑身是血、虚弱地抓着她手的男人。 他叮嘱她,不要再查了。 那话里的担忧,不似作假。 沈明川听着自家姐姐这番冷静到近乎凉薄的分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看着沈明薇那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罪妇(第2/2页) 罢了,姐姐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 与此同时,李府。 前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李满全指着兄长李茂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我一年的生意!江南七成的货源!就因为她几句屁话,全完了!” “现在整个京城的商户都在看我笑话!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李茂本就被罢官,心气不顺,此刻被弟弟指着鼻子骂,更是火冒三丈。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的官职都丢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贪得无厌,克扣工钱,能被人抓住这么大的把柄?” “放屁!” “我克扣工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京城里哪个皇商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这个时候查!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女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明薇背后站着的是太子!太子!” “啪!” 他狠狠一巴掌甩在脸上,“你给我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兄弟二人正僵持不下,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外面聚集了好多织工和茶农,说是……说是要您把克扣的工钱还给他们!” 李满全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真是墙倒众人推。 沈家一断供,他就周转不灵,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催债,分明是想把他往死路上逼! “滚!都给我打出去!”他怒吼。 “不能打!” 他脸色惨白地制止他,“现在打人,就是坐实了你克扣工钱的罪名,到时候惊动了顺天府,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满全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那怎么办?哥,这可怎么办啊……” 李茂在厅中来回踱步,烦躁不堪。 良久,他停下脚步,咬牙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茂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备厚礼,让你嫂子去一趟沈府,负荆请罪。” 沈府。 芳华一脸古怪地走进来:“小姐,李御史……哦不,是前李御史的夫人,带着重礼上门了,说是要给您赔罪。” 沈明薇正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出神,闻言挑了挑眉。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家人还真是不嫌累。 “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素色锦衣,气质端庄的中年妇人被引了进来。 妇人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 她一见到沈明薇,便深深地福了一礼。 “罪妇见过沈小姐。” 这姿态放得极低。 沈明薇没叫她起,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李夫人客气了,罪妇二字,我可当不起。” 李夫人也不恼,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恳切:“那孽女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小姐,更是在外胡言乱语,败坏小姐声誉,是我教导无方,还请小姐责罚。” 沈明薇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第15章 设局 第15章设局 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撒泼哭闹,或是虚与委蛇的妇人,却不想,对方竟是这般模样。 “责罚?”沈明薇轻笑一声,“李夫人觉得,该如何责罚?” 李夫人直起身子,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明薇。 “那孩子从小被她父亲宠坏了,心思不正,总觉得全天下都该顺着她。” “如今犯下大错,若不让她尝到真正的苦头,长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只怕日后会闯出滔天大祸,累及整个家族。” 这话……有意思了。 哪有亲娘盼着自己女儿吃刻骨铭心的教训的? 沈明薇放下茶盏,来了兴致:“李夫人的意思是?” 李夫人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沈小姐,您是聪明人,有些事,我不好明说。” “我只知道,那孽女从小便心比天高,怨恨自己并非嫡出,总想着攀龙附凤,一步登天。” “她生母去得早,老爷便将她记在我名下,可她……却从未将我当成母亲。” 李夫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自己的孩儿若还在,也该和她一般大了……” 沈明薇的心头划过一丝明悟。 看来这李家后宅的浑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李夫人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静。 “沈小姐,您是受害者,您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不必顾及李家的颜面,也不必顾及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是她欠你的,也是她欠我的。” 这番话,几乎是明着在告诉沈明薇:你随便整,往死里整,我给你当后盾。 沈明薇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李夫人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是,也不是。” 李夫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李家的一点心意,还望小姐收下。” “另外……”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那孽女被老爷禁足,却很是不安分,前两日还偷偷跑出去了一趟,说是去城西的静安寺为她生母祈福。” “唉,若是这份孝心能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此。” 说完,她又向沈明薇行了一礼,便转身告辞。 沈明薇没有去看来路不明的锦盒,只是看着李夫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静安寺? 她拿起那张从李夫人袖中滑落的纸条。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地址——城西,落霞巷,甲十三号。 芳华凑了过来,不解地问:“小姐,这位李夫人怎么感觉怪怪的?哪有上门道歉,还一个劲儿说自己女儿坏话,撺掇您去报复的?” “她不是李渺渺的亲娘。” 沈明薇将纸条收好,“而且,她们之间,怕是有血海深仇。” 她站起身,吩咐道:“芳华,备车。” “小姐,我们去哪?” 沈明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去看看,这位李小姐究竟是在寺庙里祈福,还是在私会哪个福。” 马车在落霞巷外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停下。 这里是京城里鱼龙混杂的地界,住着些失意的文人、落魄的官员,或是某个大人物养在外头见不得光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设局(第2/2页) 巷子窄,路面也不甚平整,沈家的马车停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芳华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又放下帘子,小声对沈明薇说:“小姐,就是这里了。” “可……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去处,李小姐真会来这?” “越是不像,才越是可能。” 沈明薇手里把玩着那张纸条,神色平静,“她若真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然要找个最不起眼的地方。” 芳华还是不解:“可李夫人为什么要帮我们?还把地址都给送来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坑自己的女儿吗?” 沈明薇轻笑了一声。 “她不是李渺渺的亲娘。” 芳华一愣。 “李夫人嫁给李御史时,李渺渺的生母刚过世不久,李御史便将这个女儿记在了她的名下,成了嫡女。” 沈明薇淡淡解释,“可这位李夫人,自己也有过一个儿子,只是早夭了。” 芳华听得有些发寒,不敢再问。 后宅里的阴私,有时比朝堂上的争斗更见不得光。 一个失去了亲生骨肉的女人,却要替别人养着一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女儿,心里那股怨气,日积月累,怕是早已成了毒。 李渺渺把李夫人当成霸占了她母亲位置的仇人,李夫人又何尝不把李渺渺看作是眼中钉。 这次李渺渺自己撞到刀口上,李夫人不趁机推一把,都对不起她忍的这些年。 “小姐,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芳华低声说,“是个刚来京城赶考的书生,家里穷,但模样周正,也机灵。” “已经按您的吩咐,提前进了那个院子。” 沈明薇“嗯”了一声。 她就是要用李渺渺对付自己的法子,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你说我私会野男人? 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百口莫辩。 两人在车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顶半旧的青布小轿被两个轿夫抬着,鬼鬼祟祟地在巷口停下。 轿帘掀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布巾的女人走了下来。 虽然换了打扮,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沈明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李渺渺。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什么人,才快步走到甲十三号的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闪身进去。 芳华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还真来了!” 沈明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倒要看看,李渺渺背着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又过了一会儿,巷子里传来一阵喧哗。 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巷口,几个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下来,一边走还一边抱怨。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这么难走。” “就是,要不是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绣坊,里面的苏绣一绝,我才不来呢。” “快走吧,买完赶紧走,这地方的味儿可真不好闻。” 这群人,自然也是沈明薇安排的。 都是京城里有名的长舌妇,平日里最爱传人闲话,一件小事能被她们说出十个版本。 让她们亲眼看见,比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第16章 陷害? 第16章陷害? 眼看人到齐了,好戏也该开场了。 沈明薇理了理衣袖,对芳华说:“我们下车。” 她带着芳华,不紧不慢地朝着甲十三号走去,那几个夫人小姐看见她,都有些意外,连忙上来行礼。 “沈小姐,您怎么也来这了?” “听闻这里新开了家绣坊,便来看看。”沈明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几位夫人也是为此而来?” “可不是嘛。” 几人正寒暄着,甲十三号的院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一个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的年轻书生探出头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慌张,手里还捏着一块绣着粉色芍药的手帕。 “姑娘,你的手帕……”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就传来李渺渺又羞又气的低斥声:“谁要你的东西!快关门!” 书生被她一吼,吓得手一抖,那块手帕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手帕上。 在场的都是精于内宅之事的妇人,那手帕的样式和绣工,一看就是女子私物。 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还拉拉扯扯,遗落了贴身的手帕……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沈明薇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唇:“呀,这院里……还有人?” 她弯腰,捡起那块手帕,看了一眼,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目光转向那几个夫人。 “这手帕,我瞧着有些眼熟,倒像是……李御史家千金平日里爱用的料子。”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李渺渺?那个前几日还在到处说沈明薇私会野男人的李渺渺? 她自己竟然…… “谁在外面!”院门被猛地拉开,李渺渺一脸怒气地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大群人,尤其是为首的沈明薇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沈……沈明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声音都在发抖。 沈明薇晃了晃手里的帕子,笑得一脸无辜:“李小姐这话问得奇怪,我们来逛绣坊,倒是李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那个呆若木鸡的书生,故意问:“这位公子是?” 那书生也是个会演的,立刻涨红了脸,对着李渺渺连连作揖: “姑娘,在下……在下不是有意的,只是见姑娘一个人在此,心生爱慕,才……才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 这话一出口,简直就是坐实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李渺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书生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又转向沈明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明薇!是你!是你陷害我!这个男人是你找来的,对不对!” 沈明薇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无辜和不解。 “李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转向旁边看热闹的几位夫人,“我不过是来逛个绣坊,恰好碰见李小姐和这位公子拉扯。” “这怎么就成了我陷害她了?” “就是啊,我们都看着呢。” 一个夫人帮腔道,“沈小姐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可什么都没做。” “我们亲眼看见这位公子从院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李小姐你的帕子。”另一个夫人补充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陷害?(第2/2页) 人证物证俱在。 李渺渺一张嘴,哪里说得过这么多人。 她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来这里……来这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根本说不出口。 其实,她是来见何庭深的。 何庭深被革去功名后,自觉无颜见人,便在这落霞巷里租了个小院子暂住。 李渺渺对他余情未了,今日便寻了个由头,偷偷跑来见他。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何庭深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书生,还有沈明薇这个煞星! “李小姐,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呀?” 沈明薇还在故作关心地追问,“你若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也好帮你参详参详。” “我……”李渺渺看着周围那些探究、鄙夷、看好戏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她之前是怎么骂沈明薇的?水性杨花,私会野男人。 现在,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自己的脸上。 “哇”的一声,李渺渺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明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自作自受罢了。 她将那块手帕丢在地上,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罢了,既然是李小姐的私事,我们也不便多问。” 她对身边几位夫人说,“这绣坊,我们还是改日再逛吧。” 说完,她便带着芳华,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真是没想到啊,这李家小姐看着挺清高的,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事。” “可不是嘛,前两天还到处说沈小姐的坏话,结果自己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这叫什么?贼喊捉贼!” 沈明薇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李渺渺,这只是个开始。 落霞巷的闹剧,像一阵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府邸后院。 版本有好几个。 有的说,李御史家的千金与一个穷书生私定终身,在小院私会时被当场撞破。 有的说,是那穷书生见色起意,李小姐抵死不从,拉扯间败坏了名节。 还有一个流传最广,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版本。 李小姐本是去私会情郎,谁知情郎没来,却被另一个爱慕她许久的男人捷足先登。 更精彩的是,这一幕,恰好被她最大的对头沈家小姐,带着一群夫人给堵了个正着。 无论哪个版本,李渺渺的名声,是彻底毁了。 李府。 李茂听完下人带回来的消息,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一辈子的清名,一个刚正不阿的言官形象,全让他这个女儿给毁了! “孽障!真是个孽障!”他指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李渺渺,气得浑身发抖。 李夫人坐在一旁,拿着帕子默默垂泪,看似伤心,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快意。 她适时地开口,声音哽咽:“老爷,事已至此,您打骂她也无济于事了。” 第17章 银子,才是诚意 第17章银子,才是诚意 “当务之急,是想想该如何平息外面的流言,保住我们李家的颜面啊。” “颜面?我们李家还有什么颜面!”李茂怒吼。 他现在不仅丢了官,连带着脸面都一起丢尽了。 李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渺渺这孩子,心性不定,留在京城里,只怕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依我看,不如将她送到城外的静安寺,带发修行,抄抄经书,静静心。” “对外只说,是她为生母祈福,自愿前往,也算全了她一片孝心。” 这话听着是为李渺渺着想,实则却是要把她彻底打入冷宫。 送去寺庙修行,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李渺渺一听,哭得更凶了,她爬过去抱住李茂的腿。 “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寺庙!是沈明薇!都是沈明薇陷害我的!您要为我做主啊!” “闭嘴!” 李茂一脚踹开她,“事到如今,你还敢攀扯沈小姐!若不是你先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人家名声,人家会来对付你?”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那个沈明薇,根本不是什么好惹的商女。 她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看着娇艳,谁碰谁流血。 太子为了她,能当众罢免自己的官职;她自己,也能不动声色地设个局,就让女儿身败名裂。 这样的人,他们李家惹不起。 “就按你母亲说的办!” 李茂下了最后的通牒,“明日一早,就给我滚去静安寺!” 李渺渺被一顶小轿送去静安寺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 明面上是说,李小姐孝心感人,自愿为亡母带发修行,祈福三年。 可背地里,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落霞巷那场闹剧,早就在各家后宅夫人的茶话会上传了不下十个版本,个个版本都精彩纷呈,将李家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李满全坐在自家府里,听着管家报上来的消息,气得把手里的茶盏都捏碎了。 沈家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比什么流言蜚语都来得更快,也更狠。 江南沈家,断绝与皇商李满全的一切合作。 这道命令一下,他常年合作的那些织坊、茶山,一夜之间全都翻了脸,客客气气地派人来跟他结清了尾款,然后就再没了下文。 他想去找别的货源,可京城里做江南丝绸茶叶生意的,哪个不看沈家的脸色? 江南第一商,不是白叫的。 李满全派人去接触了几家,对方要么是避而不见,要么就是笑呵呵地打太极,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样: 李老板,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小门小户,不敢跟沈家抢生意。 不过三天,李满全的几家最大的铺子,货架就空了一半。 他急得满嘴起泡。 这沈明薇,是要断他的根! “备礼!备重礼!”李满全对着管家怒吼,“去沈府!” 一份厚礼被送到了沈府,里头是几件上好的前朝瓷器,价值不菲。 沈明薇连看都没看,只让芳华把东西退了回去。 “小姐说,她最近眼神不太好,看什么都觉得灰蒙蒙的,怕是这礼太轻,压不住她心里的晦气。” 芳华站在李府门口,对着前来送礼的管家,一字不差地复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银子,才是诚意(第2/2页) 李满全听到回报,气得在书房里砸了一套茶具。 第二天,他又备了一份更重的礼,亲自送到了沈府门口,递上拜帖,说要当面给沈小姐赔罪。 沈明薇没见他。 她让芳华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二门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让芳华去传话。 “我家小姐说了,她今天忙得很,正带着府里的账房先生们算一笔账。” “算算前几日李夫人送来的那些赔罪礼,到底值多少银子,也算算她这几日因为心情不佳,吃不下睡不着,精神损失了多少银子。” “小姐说这账目繁琐,没个三五天算不完,让李老板先回去,等她算明白了再说。” 李满全在沈府门口,顶着来来往往行人探究的目光,从日上三竿一直站到日落西山,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么几句话。 他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走。 他知道,沈明薇这是在敲打他,在告诉他,想解决问题,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什么叫诚意? 银子,才是诚意。 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带那些虚头巴脑的古玩玉器,而是直接带了两箱金条,和三家京城旺铺的地契。 他学乖了,没说要见沈明薇,只说这些是给沈小姐压惊的,请她务必收下。 东西被抬进了沈府,这次没被退回来。 男人在门口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被请了进去。 沈明薇坐在前厅的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满全一进来,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沈明薇深深作了一揖。 “沈小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管教侄女无方,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了!” 沈明薇放下茶盏,终于肯看他一眼了。 “李老板,你这话说的,我可担待不起。” 她语气平淡,“你侄女冲撞我,自有你兄长和李夫人管教,跟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生意上的事,那更是两码事。” 李满全心里把沈明薇骂了千百遍,面上却还得陪着笑:“是是是,沈小姐说的是,只是……我那几家铺子,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指着这生意吃饭,您这一断,他们可就没了活路。” “还请沈小姐高抬贵手,给他们一条生路。” 沈明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李老板,你手下的人吃不上饭,那是你的事,你该想办法解决,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这人,胆子小,前些日子被令侄女那么一闹,又是败坏我名声,又是当众构陷我,吓得我夜夜做噩梦,饭也吃不下,人都清减了好几斤。” “我身子一不舒服,脑子就不清楚,这脑子一不清楚,就容易做错决定。” “比如,不小心就让我爹停了跟李老板的生意。” 李满全听着这话,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沈明薇,不仅要钱,还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咬了咬后槽牙,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 “这是五万两,算是给沈小姐的汤药费,调理身子用。” 第18章 聪明人 第18章聪明人 “还请小姐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明薇瞥了一眼那张银票,没接。 “五万两?”她轻轻一笑,“李老板,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沈家的名声,就值五万两?” “我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就值五万两?” “因为你侄女的胡言乱语,太子殿下降罪于你兄长,我沈家无端被卷入这趟浑水,其中的风险和人情,又值多少银子?” 她每问一句,李满全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而且极度记仇的女人。 她今天,就是要让他大出血,要让他疼到骨子里,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李满全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他颤抖着声音问:“那……依沈小姐的意思?” 沈明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我听说,李老板在京郊还有一处温泉庄子,景致不错。” 李满全心头一哆嗦。 那庄子是他用来孝敬宫里贵人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沈明薇这是要连他的根都刨了! 可他看着沈明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他闭上眼,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明日……明日我就让人把庄子的地契送来。” 沈明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 “李老板是个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江南的货,明日便会重新启运,至于能不能到你手上,就看李老板接下来的表现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留下李满全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沈明薇回到院子,沈明川正等在那里,一脸的焦急。 “姐姐,你真把李满全那庄子要过来了?”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 沈明川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那庄子,我听说……背后牵扯到户部侍郎,是李满全用来洗钱的窝点!” 沈明薇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太子殿下派人传的话。” 沈明川挠了挠头,“殿下说,那庄子是个好东西,让你务必收下。” “他还说……还说那庄子里的账本,比庄子本身,更值钱。” 户部侍郎。 洗钱。 账本。 这几个词在沈明薇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瞬间就明白了萧昀屹的意思。 他不是在帮她出气,他是在递刀子。 借着她的手,去查户部的贪腐案,去动摇某些人的根基。 而她从何家手上抢来的那两条商线,以及现在这个温泉庄子,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沈明薇,或者说整个沈家,都成了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着顺手,又能替他挡在明面上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沈明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恼火,又有点说不清的……被利用的烦闷。 “知道了。” 她挥挥手,不想再多谈这个话题,“明川,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沈明川看着自家姐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总觉得她心情不太好,也不敢再多问,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聪明人(第2/2页) 第二天,李满全果然派人将温泉庄子的地契,连同那五万两银票,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主动宣布,与被罢官的兄长李茂一家,彻底划清界限。 一时间,原本门庭若市的李御史府,彻底变得门可罗雀。 李茂本就因为丢了官职而心气不顺,如今又被亲弟弟釜底抽薪,断了财路,更是气得一病不起。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女儿李渺渺的身上。 要不是这个孽女去招惹沈明薇,他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李府一片愁云惨淡之时,两个不速之客上了门。 是何庭深和茯苓。 何庭深自打被革去功名后,便一直躲在落霞巷的小院里,靠着李渺渺偷偷接济的银子度日。 如今李渺渺自身难保,他的日子自然也过不下去了。 他身上那点读书人的清高,早就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今天来李府,是茯苓出的主意。 茯苓说,李御史虽然被罢官,但毕竟是他的恩师,如今恩师落难,他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番。 若是能顺便得些资助,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何庭深一进门,就看到李茂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而李夫人则在一旁默默垂泪。 他心里那点读书人的义愤又上来了。 当他从李夫人口中,断断续续地听说了近日发生的所有事后,更是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何庭深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 “那沈明薇,好狠的心肠!” “她不过是一个商女,竟敢如此欺压朝廷命官的家眷!她将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她还有没有半点妇德!” 他义正言辞,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 躺在床上的李茂,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沈明薇斗,跟太子斗,就是以卵击石。 可何庭深这个蠢货,到现在还拎不清。 茯苓站在一旁,看着义愤填膺的何庭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除了会喊几句口号,还会做什么? 指望他,这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何庭深的衣袖,柔声劝道:“庭深,你别生气了,恩师还病着呢。” 她又转向李夫人,递上一方帕子,声音里满是同情。 “夫人,您也别太伤心了,我知道,您心里最不好受。” “这沈小姐,行事确实是霸道了些,可她背后有太子殿下撑腰,我们……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安抚了李夫人,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沈明薇和太子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李夫人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着眼前这个柔弱温顺的女子,心里倒生出几分好感。 “还是茯苓姑娘你懂事。” 茯苓见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又状似无意地提起。 “其实……沈小姐她……她也不是真的就那么容不下人。” “我听说,她在江南的时候,就曾供养过一位书生三年,待那书生也是极好的。”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闹了别扭。” 第19章 逆鳞 第19章逆鳞 “想来,沈小姐也是性情中人,心里有了怨气,才会把气撒到旁人身上。” “渺渺小姐她……唉,说到底,也是无辜受了牵连。” 这话听在何庭深耳朵里,是茯苓在为沈明薇开脱。 可听在李夫人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沈明薇在江南养过男人? 还是个穷书生? 那她如今对太子殿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其中,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李夫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丝光。 茯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安抚好了何庭深,又借口说要去看看被禁足的李渺渺,便由一个丫鬟领着,往后院去了。 李渺渺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她被关在房里,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怨毒,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茯苓一进去,就挥退了下人,然后关上门,一脸心疼地拉住李渺渺的手。 “渺渺妹妹,你受苦了。” 李渺渺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亲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茯苓姐姐,他们都欺负我!我爹要送我去庙里!我不要去!” “我知道,我知道。” 茯苓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都知道,这事不怪你,都怪那沈明薇,是她心胸狭隘,容不下人。” “对!就是她!是她陷害我!”李渺渺咬牙切齿。 茯苓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 她凑到李渺渺耳边,压低了声音。 “妹妹,你可知,沈明薇为何要这般针对你?” 李渺渺一愣。 “因为……因为我说了她的坏话?” “那只是其一。” 茯苓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真正的原因是,你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男人。” 茯苓将自己刚才对李夫人说的那套说辞,又添油加醋地对李渺渺说了一遍。 “那个书生,才是她的心头肉,她之所以一直不肯与庭深退婚,又对太子殿下若即若离,都是因为那个书生!” “她如今做这么多事,不过是想在太子面前表现,好借着太子的势,把那个书生找回来!” “而你,不过是她用来立威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这番话,真假掺半,却正好戳中了李渺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原来我不是输给了沈明薇,我是输给了她心里的那个男人! 我只是个无辜的牺牲品! 这个认知,让李渺渺心里的怨恨,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那我该怎么办?” 李渺渺抓着茯苓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妹妹,你听我说。” 茯苓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你不是要去静安寺吗?那正好。” “你对外就宣称,你已经看破红尘,一心向佛,然后,你再想办法,把沈明薇在江南养男人的事,不经意地传出去。” “最好,是传到宫里去。” “你想想,当今圣上和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太子殿下心仪的女子,是个在外面养过野男人,而且还对旧情人念念不忘的女人,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还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东宫的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逆鳞(第2/2页) 李渺渺的眼睛,越听越亮。 对啊! 我斗不过沈明薇,但皇上和皇后可以! 只要她的名声在宫里臭了,太子殿下自然会厌弃她!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 “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李渺渺激动地抱住茯苓,“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茯苓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温柔地笑了。 蠢货。 她心里冷冷地想着。 你尽管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我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从李府出来,何庭深还在为李家的遭遇愤愤不平。 “茯苓,你说那沈明薇,怎么就变得如此蛇蝎心肠了!” 茯苓靠在他怀里,柔柔地叹了口气。 “庭深,别这么说沈小姐,她或许……也是身不由己。” 她越是这么说,何庭深就越是觉得沈明薇可恶,而他怀里的茯苓,善良又体贴。 他哪里知道,一场更大的,专门针对沈明薇的阴谋,正在他这位善良体贴的红颜知己手中,悄然织就。 而此时的沈明薇,正拿着那本从温泉庄子暗格里找到的账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账本上记录的东西,可比李满全那几箱金子,有意思多了。 沈明薇在京城待得久了,也有些烦闷。 李家的事告一段落,温泉庄子的账本也派人匿名送去了大理寺,她难得清闲下来。 这日天气正好,她便带着芳华,没坐马车,只在街上随意走走,想去给远在江南的爹娘挑些京城的特产。 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就在前面不远。 沈明薇刚走到街口,正准备过去,一辆马车忽然像疯了一样,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她撞过来! 街上的行人发出一片惊呼,纷纷躲避。 芳华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想把沈明薇推开,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明薇瞳孔一缩,眼看着那失控的马车就要撞上自己。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过。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带离了原地,落入一个坚实而熟悉的怀抱。 鼻尖,是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轰!” 马车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石狮子上,车厢被撞得四分五裂,拉车的马也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悲鸣。 沈明薇被人紧紧护在怀里,直到那声巨响传来,她才回过神。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是萧昀屹。 他脸色有些冷,眉头紧紧皱着,正低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沉。 沈明薇摇了摇头,心跳得厉害。 她挣开他的怀抱,站稳了身子,这才看向那辆撞毁的马车。 车夫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车厢里,何庭深正狼狈地爬出来,他额头磕破了,流着血,一脸的惊魂未定。 紧接着,茯苓也被他扶了出来,她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看起来像是吓得不轻。 而另一个从车里滚出来的,竟然是本该在静安寺清修的李渺渺。 第20章 谢谢你们,没把我撞死 第20章谢谢你们,没把我撞死 她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发髻散了,钗环掉了一地,此刻正一脸怨毒地瞪着沈明薇。 “沈明薇!你为什么不去死!”她尖叫起来。 计划失败的恼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周围的行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萧昀屹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他身后的侍卫,早已拔刀将何庭深几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侍卫,缓步走到李渺渺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李渺渺。 李渺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她只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我……我不是……我什么都没说……”她吓得语无伦次,牙齿都在打颤。 何庭深看到这阵仗,也吓傻了。 他看着那个将沈明薇护在身后的男人,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穷书生,如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撞死的是太子殿下护着的人。 “殿……殿下……”何庭深也跟着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只有茯苓,还算镇定。 她柔弱地靠在何庭深身上,捂着小腹,泫然欲泣。 “殿下,都是误会,我们的马惊了,不是故意的……” “惊了马?” 沈明薇冷笑一声,从萧昀屹身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跪在地上的李渺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李小姐,你不是在静安寺为母祈福吗?怎么有空跑到这大街上来,学人惊马?” “我……”李渺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 沈明薇的目光转向何庭深,“新科进士的功名刚被革去,不好好在家反省,倒有闲情逸致,陪着两位红颜知己,当街纵马伤人?” 何庭深把头埋得更低了,羞愤欲死。 沈明薇没再理他们,她蹲下身,捡起地上被李渺渺撞掉的一支金步摇。 那步摇做工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支步摇,成色不错。” 沈明薇掂了掂,“可惜了,摔坏了。” “还有我,”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端端地逛个街,差点被你们撞死,吓得我现在还心口疼。” “这精神上的损失,还有这名节上的惊吓,总得有人赔吧?”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萧昀屹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这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讹钱。 李渺渺和何庭深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策划了一场谋杀,失败了,现在受害者竟然在跟他们讨价还价? “你……你还想要钱?”李渺渺不敢置信。 “不然呢?”沈明薇反问,“难道还要我谢谢你们,没把我撞死?” 她晃了晃手里的金步摇。 “这步摇,我瞧着至少值三百两,我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要你们三千两,不多吧?” “另外,今日之事,这么多人看着,对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名声不好。这名声的损失,再算你们三千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谢谢你们,没把我撞死(第2/2页) “加起来,六千两,给钱,今天这事,我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不跟你们计较了。”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把价钱算得明明白白。 李渺渺气得快要吐血。 六千两!她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可她看着旁边那些面无表情的皇家侍卫,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给钱,怕是走不出去了。 她只能哭着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又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摘了下来,凑在一起,还差了一大截。 最后,还是茯苓,咬着牙,从自己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沈明薇接过银票和首饰,满意地塞给芳华。 她这才走到李渺渺面前,把那支坏了的金步摇丢还给她。 “李小姐,记住,做人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人,你都惹得起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都没再看那几人一眼。 萧昀屹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看来,今日的惊吓,让你收获颇丰。” 沈明薇斜了他一眼,晃了晃芳华手里的钱袋。 “那当然。这叫风险投资,风险越高,回报越大。” 萧昀屹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 “既然沈小姐发了笔横财,是不是该请救命恩人吃顿饭,以表谢意?” 沈明薇脚步一顿。 她看着萧昀屹那张带笑的脸,心里有些乱。 他救了她,她请他吃饭,合情合理。 可他的身份,又让她本能地想保持距离。 “殿下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何须民女来请。”她客气地回道。 “不必叫我殿下。” 萧昀屹的语气不容置喙,“今日我没穿朝服,你也不是民女,你只是沈明薇,我只是萧昀屹。” “我救了你,你请我吃饭,天经地义。” 他说得理所当然,沈明薇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两人最终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望江楼的雅间里,相对而坐。 小二上完菜,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雅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沈明薇有些不自在。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在江南时,他是清冷孤傲的穷书生,会为了给她买一支簪子而攒很久的钱。 在沈府时,他是说一不二的太子,能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荣辱。 在别院遇刺时,他是身手凌厉的战士,会为了护着她而身受重伤。 而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会跟她开玩笑,会耍赖让她请吃饭的萧昀屹。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偷打量他。 他持筷的姿势,他喝茶时微微垂下的眼帘,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到让她心慌。 “看够了?” 他忽然开口,吓了沈明薇一跳,茶水都差点洒出来。 她连忙放下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殿下说笑了。” 第21章 试探 第21章试探 “又叫殿下。” 他有些不满,“说了叫我萧昀屹。” 沈明薇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萧昀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情很好。 他知道,她心里那堵墙,已经开始松动了。 “这望江楼的西湖醋鱼,做得倒还地道。” 他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开口,“不过,还是不如扬州食为天的老师傅做得好。” “你……”沈明薇猛地抬起头。 话音未落,一旁响起客人议论的声音。 “据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突遭刺客袭击,受了重伤,失忆了。” “真的啊?难怪前段日子我看街上到处是御林军,恐怕就是在抓刺客呢。” 沈明薇心里猛地一惊,错愕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萧昀屹。 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戏谑,唇角微微上扬,丝毫没有身受重伤的样子。 不是说失忆了吗? 可他刚刚的话分明就是记得之前他们两个人的事。 沈明薇惊疑地看着萧昀屹,拿着筷子的手指不禁紧了紧。 试探 必须试探。 她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些事。 “不知殿下今日来所谓何事?” “当然是为了见见孤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沈明薇的心上,她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既然已经有了未婚妻,那试探与否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民女也不打扰殿下和未来太子妃了,告辞。” 沈明薇说罢起身,准备离去。 突然,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拉住,她错愕地低头看去,发现萧昀屹正抓着她的手腕,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你走了,孤到何处去见孤的未婚妻?” 沈明薇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昀屹,随后一脸羞恼地瞪着萧昀屹。 “殿下慎言!殿下身份尊贵,民女高攀不起。” 萧昀屹望着脸上难得流露几分无措的沈明薇,心情愉悦,唇角微微勾起。 “坐下,哪有请客吃饭的先走了。” 沈明薇无法反驳,只好再次坐下,只是看向萧昀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虑。“殿下酒量不错。” 她重新拿起酒壶,又给他的空杯满上,“江南的米酒温和,不比京城的烧刀子烈,殿下初尝,可还习惯?” 她故意提起江南,提起米酒,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萧昀屹端起酒杯,与她隔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还好。” 他放下杯子,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酒是好酒,只是一个人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沈明薇心里冷笑。 还装。 她今天就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民女便陪殿下多喝几杯。” 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给他倒酒,也给自己倒酒。 一杯,两杯,三杯…… 雅间里只剩下酒杯碰撞和酒液入喉的声音。 沈明薇本就不是贪杯之人,几杯烈酒下肚,脸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她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似乎也有些醉了,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看人的时候,专注又温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试探(第2/2页) 就像在江南时那样。 沈明薇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萧昀屹!” 她忽然开口,鬼使神差地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那个疏离的殿下,“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在京郊,你浑身是血地倒在路边……” 她问出了口,声音却有些发颤。 萧昀屹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醉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记得。”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个姑娘,路过那里,嫌我挡了她的路,差点让马车直接从我身上碾过去。” 沈明薇的呼吸一滞。 “那你可记得她是谁?” “不记得。”他果断回应。 “是吗?”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质问。 酒过三巡。 萧昀屹也跟着站起身,他似乎是醉得厉害,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子才站稳。 一步一步靠近她。 “放开!” 沈明薇用力挣扎,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碰我!” 羞愤和难堪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萧昀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抓着她的手,力道却渐渐松了。 他眼中的醉意似乎更浓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难受。 “头疼……”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高大的身躯忽然一晃,竟直直地朝着她倒了过来。 沈明薇下意识地想躲开,可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伸手扶住了他。 男人的身体很重,带着灼人的温度,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压在她身上。 沈明薇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沉重而灼热。 “萧昀屹?” 沈明薇僵住了,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推了推他,他却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靠得更紧了。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扫过她敏锐的肌肤,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战栗起来。 他醉倒了? 就这么倒在她身上了? 沈明薇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刚才还想着怎么质问他,怎么跟他算账,可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倒在她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 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这一刻,都化成了一团乱麻。 她伸出手,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又无力地垂下。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沈明薇叹了口气,认命地扶着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罢了。 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可抱着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沈明薇觉得自己的腿都快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人,他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天色不早了。 第22章 商路 第22章商路 她不能就这么跟他待一夜。 沈明薇深吸一口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自己身上挪开,扶着他靠坐在椅子上。 她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几张银票,压在了桌上的茶杯下。 饭钱。 她沈明薇,从不欠人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间。 在她身后,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剩下清明和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拿起桌上的银票,看着上面熟悉的印章,低声自语:“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殿下。” “进来。” 一个黑衣侍卫悄无声地出现在雅间里,单膝跪地。 “人送回去了吗?”萧昀屹问。 “已经派了暗卫跟着,确保沈小姐安全到家。” 萧昀屹点了点头,脸上的温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储君的威严。 “上次在别院行刺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侍卫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殿下,刺客都是死士,没留下活口,但我们从其中一人的兵器上,查到了一点线索。” “说。” “那批兵器,出自京城西郊的一处私铸铁矿,而那处铁矿的背后牵扯到了二皇子。”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萧昀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幽深。 “老二么……” 他早就猜到了。 朝中能有这个胆子和实力,敢在京郊对他动手的,除了他那位野心勃勃的二哥,还能有谁。 看来,他这位二哥,是等不及了。 “继续查。”萧昀屹声音很冷,“孤要知道,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牌。” “是。”侍卫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雅间里,又只剩下萧昀屹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沈府的方向,目光复杂。 明薇,这趟浑水,我本不想让你搅进来。 可如今看来,你已经身在局中了。 …… 望江楼下。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何庭深死死地盯着酒楼门口。 他亲眼看见沈明薇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上了沈家的马车。 她走后没多久,太子萧昀屹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喝了酒! 何庭深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烧到了天灵盖。 好你个沈明薇!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一边在江南养着小白脸,一边又来京城勾搭太子! 他之前竟然还以为,她对自己余情未了,做那么多事都是为了气自己。 现在看来,她根本就是个谁有权势就往谁身上贴的贱人! “庭深,怎么了?” 身旁的茯苓柔声问。 何庭深回过神,看着茯苓那张温柔关切的脸,心里的怒火平息了几分。 还是他的茯苓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像沈明薇那个毒妇! 他冷哼一声:“没什么,看见了两只苍蝇,恶心。”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商路(第2/2页) 不对。 沈明薇那般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一个穷书生? 她对太子,或许也只是虚与委蛇。 她今天做这些,一定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会在这里,所以故意和太子一起来这里吃饭,故意做给自己看! 她就是想让自己吃醋,想让自己后悔!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女人,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里,何庭深心里的怒火,竟又诡异地转化成了一丝病态的得意。 他看着沈家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变得志在必得。 沈明薇,你等着。 等我东山再起,我定要让你哭着回来求我。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你那个太子殿下重要,还是我这个你爱而不得的男人重要!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茯苓,在他提到太子两个字时,眼底闪过的一丝精光。 回程的路上。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小姐,前面有个西域商队,堵住路了。” 芳华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回头禀报。 沈明薇没什么兴致,刚想说绕路走,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 是香料的味道。 混杂着孜然、豆蔻,还有一些她说不上名字的,带着异域风情的味道。 她心里一动,也撩开帘子,朝外看去。 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停在路边休整。 领头的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正大声吆喝着,指挥手下卸货。 那些货物用厚厚的毡布盖着,但从露出的边角,能看到色彩艳丽的丝绸,光泽莹润的玉石,还有一袋袋不知名的香料和药材。 京城里的西域货,大多都是通过几道贩子转手,才流到市面上,价格昂贵不说,品相也参差不齐。 沈明薇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色彩斑斓的丝绸上。 江南的丝绸以精细雅致闻名,而这些西域来的丝绸,却带着一种粗犷而热烈的生命力,花纹繁复,用色大胆,别有一番风味。 还有那些香料……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江南通往京城的商路,沈家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可从京城,再往西呢? 那条连接着中原与西域的古老商路,充满了黄沙、盗匪和未知的危险,却也同样充满了黄金、香料和无尽的财富。 如果…… 如果沈家能打通这条京疆商线,将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直接运到西域,再将西域的玉石、香料、宝马运回京城…… 这其中的利润,将是江南商路十倍,甚至百倍! 沈明薇的心,瞬间就热了起来。 没有什么,比将财富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更让她有安全感。 “芳华,回府!”她立刻吩咐。 “小姐,不给爹娘挑礼物了?” “不挑了,我给他们准备一份更大的礼!” 一回到沈府,沈明薇连口茶都没喝,直接冲进了沈明川的书房。 沈明川正对着一堆公文头疼,看见自家姐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弟弟,我要开一条新的商线。” 沈明薇开门见山,把自己的想法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第23章 朝三暮四 第23章朝三暮四 沈明川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担忧。 “你疯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京疆商线?那条路几十年没人敢走了,沿途全是戈壁沙漠,盗匪横行,别说运货,就是人能不能活着走个来回都难说!” “风险越高,利润越大。” 沈明薇的眼睛里闪着光,“你想想,一匹江南的上好蜀锦,运到西域,能换回十倍价格的玉石。” “一颗东海珍珠,能换回一整袋西域香料,这生意,做不做?” 沈明川被她说得有些心动,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做是想做,可怎么做?” “我们沈家在江南根基深厚,可出了关,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拿什么跟那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斗?” “所以才要你帮忙。” 沈明薇走到他书桌前,铺开一张大胤的舆图,纤长的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曲折的线路。 “这条路,沿途要经过好几个卫所和军镇。” “你在吏部,能不能帮我打听到这些地方主官的喜好和背景?” “我们先用银子开路,打点好沿途的官府,让他们出兵护送。” “其次,我们要自己组建一支最精锐的护卫队,找最好的镖师,用最烈的酒,最快的刀。” “最重要的一点。” 沈明薇的手指,点在了舆图西边的一个重镇上,“这条路,大部分都在二皇子的辖地之内。” 沈明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我知道。”沈明薇打断他,“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把商路开到二皇子的地盘上,无异于虎口夺食。 更何况,她现在还顶着一个太子青睐的名头。 二皇子会怎么看她? 是会把她当成太子的探子,还是会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危险。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沈明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从太子踏进我们沈府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绑在他的船上了。” “无论我们愿不愿意,在别人眼里,我们沈家,就是太子的人。”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趁着这股东风,把利益最大化?” “二皇子要的是钱,是兵,是能和其他皇子抗衡的资本,我给他送钱去,他为什么要拒绝?” “只要我们能给他足够的好处,他甚至会主动派兵保护我们的商队。” 沈明川被自家姐姐这番大胆又冷静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沈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被动地卷入皇子之争,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沈明川一拍桌子,“我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给你办到!” 沈明薇笑了。 这才是她的好弟弟。 李府。 “庭深,我们何时离开李府?” 茯苓伏在何庭深的怀中,娇软的手紧攥着他胸口的衣领。 何庭深轻轻地拍了拍茯苓的后背,小心地哄着怀中的人:“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虽然李家没了御史的官职,但李家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家底,我们住在李家好歹衣食无忧。” “可这么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李家终归不是我们的归处。” “都怪沈明薇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革去功名,永远无法踏入官场!” 何庭深满脸狰狞,心口的愤怒无法宣泄,只好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全部算在了沈明薇的头上。 茯苓靠着何庭深,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她推开何庭深,挤出一些眼泪,红唇瘪了瘪。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一辈子呆在李家不成?我们又不是李家人,还不如我们和李大人借一些盘缠,做些生意,她沈明薇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沈家大部分的家业都在江南,京城只有一个沈明川在,想要压沈明薇一头比在江南容易多了。 何庭深皱紧眉头,心里盘算着茯苓的话,之前他一心想要入朝为官,可现如今他无法再走这条路,总不能回江南吧? “对!既然她沈明薇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断他前途,毁他名声,让他无处可去,沈明薇,我要你百倍奉还! 第二日清晨,沈明薇带着芳华去找昨夜碰见的西域商队,打算去探探风口。 “小姐,奴婢方才去前面那小铺问过了,那的掌柜说,那支商队的人都去了梦华楼了。” 梦华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基本上接待的都是一些官场上的大人以及有钱的商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朝三暮四(第2/2页) 看来这支西域商队的人不简单啊。 “走,去梦华楼。” “是。” 沈明薇带着芳华来到梦华楼,正准备进去,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拦了下来。 “沈明薇,你怎么在这里?” 何庭深一脸傲慢地打量着沈明薇,他这副清高的模样令沈明薇不由地感到可笑,反倒是他身边的茯苓,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在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庭深,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外室,别来找晦气。” 沈明薇一脸不耐烦地绕过何庭深,径直往梦华楼内走去。 “沈明薇!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真以为能骗过所有人吗?” 可沈明薇根本不理会何庭深,在她看来,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和新商线比起来,何庭深算个什么东西? 见沈明薇不理自己,何庭深更是火冒三丈,清秀的脸变得狰狞可怖,双手紧握成拳。 “庭深,沈小姐还在怨我吗?是不是要我死了,她才愿意放过你,如果真是这样,等孩子生下以后,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茯苓扑进何庭深的怀中泫然欲泣,如同一朵娇弱扶柳的花儿,弱不经风,一碰就倒。 何庭深见状满是心疼,抱着茯苓轻声安慰:“茯苓,和你没有关系,是她沈明薇小肚鸡肠,我与你真心相爱,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嫉妒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如果我不离开,沈小姐还针对你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开了铺子,我只想和庭深你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茯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会挣很多钱,狠狠地把沈明薇踩在脚底!” “但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只是不知道沈明薇的为人,被她蒙蔽了双眼,我迟早要揭穿她丑陋的嘴脸,让她被所有人唾弃!” —— 沈明薇走进梦华楼内,没一会一个中年男人就姗姗来迟。 “二位客官,我是梦华楼的掌柜,请问是住宿还是用膳呢?” 沈明薇瞥了一眼身边的芳华,芳华会意,从袖口掏出一个钱袋放在了男人的手中。 “我向你打听个人。” 中年男人见状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将钱袋子收好。 “好说好说,不知客官想打听谁呢?” “我听说昨晚有一支西域商队来梦华楼住宿,不知道他们是住在哪一间呢?” “原来是来找他们的,二位客官,他们是住在三楼的贵客,恕我无法告知更多。” 梦华楼一共四层,第一层是接待普通客人的,只要有钱,就能来消费,第二层是接待一些官小的客人。 两层基本上每天都是人山人海,连包厢都是满的,没有一日空闲。 而从第三层开始,就是接待皇族和一些身份极其尊贵的客人,他们的任何消息都不会从梦华楼的任何人嘴里知道。 梦华楼得罪不起,也不回去招惹。 至于第四层,据说从未见过有人上去过,就连一些皇子公主,都被拒绝进入。 沈明薇虽然来京城的日子不长,但这里的一些规矩她还是清楚。 想过那支商队的人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神秘。 能上三楼…… 难不成是西域皇族的人? “小姐,怎么办?” “既然我们上不去,那就等他们下来,我不信他们能在梦华楼呆一辈子!” 此时,一个小二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在掌柜的耳边低语说了几句,掌柜脸色骤变,连忙讪笑地朝沈明薇鞠了鞠躬。 “原来是沈小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带您去三楼包厢,这边请。” 沈明薇皱了皱眉,沈家虽为江南第一商,但也只是一介商贾,按身份是上不了三楼的。 那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明川? 带着困惑,沈明薇跟着掌柜上了三楼,和一楼二楼不同,三楼冷冷清清,除了几个伺候的侍从在走廊,基本上见不到其他人。 “沈大小姐,请跟我来。” 掌柜带着沈明薇来到一间包房,推开门,沈明薇走了进去,掌柜识相地将门关上退出。 搞这么神秘? “姐?你怎么来了?” 沈明川见到沈明薇的到来无比惊讶,但又有些心虚。 今天他可是背着沈明薇来见的太子殿下的。 沈明薇的视线没有落在沈明川上,而是在看到主位上的男人时,转头就走。 “沈小姐见到孤,就这么急着离开吗?” 第24章 狗鼻子 第24章狗鼻子 沈明薇转过身,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心头一阵烦乱。 她想走,可脚下像生了根。 萧昀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仿佛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沈小姐都进来了,还想走?” 他声音不高,却让沈明薇的后背莫名一僵。 旁边的沈明川看看自家姐姐,又看看主位上气定神闲的太子,只觉得这包厢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他今天被太子殿下请来喝茶,还以为是有什么国家大事要垂询,结果坐了半天,太子殿下就问了一句你姐姐最近在忙什么。 他刚说了个开头,沈明薇就进来了。 这哪是找他喝茶,这分明是守株待兔,等他姐姐呢。 沈明川心里叫苦不迭,他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 太子殿下这般人物,她都敢甩脸子,这要是惹恼了龙颜,他们沈家可担待不起。 “姐,”沈明川硬着头皮打圆场,“殿下也是关心你,你不是正想找那西域商队的人吗?殿下他……” “明川。”沈明薇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先出去。” 沈明川一愣,求助似的看向萧昀屹。 萧昀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沈明川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明薇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个想转头就走的人不是她。 她现在想明白了。 萧昀屹既然能在这里堵她,就说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想查西域商队,他肯定也知道。 与其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横竖他人已经在这里了,不用白不用。 “殿下消息灵通。”沈明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比不上沈小姐,手眼通天,连李茂全用来洗钱的庄子都能弄到手。” 萧昀屹也端起茶,慢悠悠地回敬了一句。 沈明薇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他。 那温泉庄子的账本,还有李茂全克扣工钱的消息,都是他不动声色递到自己手上的。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一把刀? 一个用来对付他政敌的棋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民女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她垂下眼帘,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 “运气?”萧昀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凤眸直直地看着她,“孤倒是觉得,沈小姐的运气,都是自己挣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对那支西域商队感兴趣?” “谈不上兴趣,只是做了几年生意,对没见过的东西,总会多看几眼。”沈明薇答得滴水不漏。 “那孤告诉你一些,你没见过的。” 萧昀屹靠回椅背,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那支商队的领头人,叫哈丹,是西域火寻国的二王子。” “他这次来京城,明面上是通商,实际上,是来见我二哥的。” 二皇子。 沈明薇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狗鼻子(第2/2页) “火寻国地处要塞,盛产精铁,但缺粮缺盐,哈丹想用他们最好的铁矿,换我大胤的粮食和官盐。” 萧昀屹继续说,“这笔生意,户部那边卡着没批,因为官盐和粮食,都是朝廷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不能轻易与外邦交易。” “但我二哥,私下里答应他了。” 沈明薇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二皇子这是想绕过朝廷,私下里用国家的战略物资,去换取火寻国的支持,铸造兵器,培养自己的势力。 而她想开的京疆商线,正好要经过二皇子的地盘。 哈丹这笔生意,就是她打通这条商路最好的敲门砖。 “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民女做什么?”沈明薇抬起头,直视着他。 她不相信他会平白无故地告诉她这些机密。 “孤不想让你做什么。” 萧昀屹看着她,眼神深邃,“孤只是想提醒你,这趟浑水,很深。” “哈丹和我二哥的交易一旦达成,火寻国的铁矿就会源源不断地变成我二哥手里的兵器,你若想从他们嘴里分一杯羹,无异于与虎谋皮。” 沈明薇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让她就此放弃,她不甘心。 沈家已经被绑在了太子的船上,行事只会愈发艰难。 她必须为沈家,为自己,找到一条新的、能将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出路。 “殿下觉得,这笔生意,我做不成?”她问。 “不是做不成。”萧昀屹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是看你怎么做。” 他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二哥能给哈丹的,是粮食和官盐。” “但这两样东西,运送起来动静太大,风险也高,而且,我二哥给不了他太多。” “但你能给的,比我二哥多得多。” 沈明薇的眼睛亮了。 “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药材……这些在西域,都是比黄金还珍贵的硬通货。” “哈丹想要铁矿变现,最好的法子,不是跟我二哥做那笔见不得光的买卖,而是跟你合作,打开一条通往江南的黄金商路。”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去跟哈丹谈?” “不错。”萧昀屹颔首,“他今晚亥时,会一个人来梦华楼四层。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梦华楼四层?那个连皇子公主都上不去的地方? 沈明薇心里疑窦丛生。萧昀屹和这梦华楼,到底是什么关系?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萧昀屹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的木质令牌,推到她面前。 令牌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是一个古朴的“梦”字。 “拿着这个,你可以自由出入梦华楼任何地方。” 沈明薇看着那块令牌,没有立刻去拿。 “殿下为何要帮我?”她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萧昀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江南马车上,你丢给我的那把油纸伞,我还未谢过。” 他声音很轻,“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这个理由,蹩脚又牵强。 沈明薇心里清楚,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块令牌。 “多谢殿下。” 第25章 有意思的女人 第25章有意思的女人 “不必。”萧昀屹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包厢,没有半分停留。 沈明薇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令牌,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今晚去见哈丹,无论成与不成,都等于是在二皇子的雷区上跳舞。 可她别无选择。 另一边,何庭深和茯苓,也终于从李茂那里借到了一笔银子。 李茂如今一病不起,李夫人又对茯苓颇有好感,听闻他们想做生意自力更生,便做主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巨款,但想在京城开一家体面的铺子,却还远远不够。 茯苓拿着银子,心里盘算着。 她拉着何庭深,去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庭深,你看,这条街上的铺子,生意都好得很。” 何庭深看着来来往往的华贵马车和衣着光鲜的行人,眼里满是艳羡和不甘。 曾几何时,他也是有资格在这里流连的人。 “可这里的铺租,我们根本付不起。”他有些泄气。 “谁说我们要在这里租铺子了?”茯苓神秘一笑,拉着他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 巷子虽然不比朱雀大街,但地段也不差,来往的也多是些富贵人家的下人。 茯苓指着一间正在招租的空铺子:“我们就租这里。” “这里?”何庭深皱眉,“这里太偏了,能有什么生意?” “庭深,你忘了,你虽然没了功名,可李大人还是你的恩师。” “他虽然被罢官,但门生故吏遍布京城,那些官夫人、官小姐,哪个不要用些胭脂水粉?” 茯苓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我们就在这里开一间胭脂铺,铺子虽小,但东西一定要精,我们不求做所有人的生意,只做那些官家女眷的生意。” “你出面,去拜访那些李大人的旧友,请他们的夫人小姐来铺子里捧场,只要有了第一批客源,打响了名头,还怕没生意吗?” 何庭深听得茅塞顿开。 对啊!他的人脉还在! 他虽然不能入朝,但他新科进士的身份,他李御史门生的身份,在这些后宅妇人面前,还是很好用的! “茯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何庭深激动地抱住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东山再起,将沈明薇狠狠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茯苓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男人,果然都是蠢货。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一间小小的胭脂铺。 亥时,梦华楼。 沈明薇拿着令牌,畅通无阻地登上了传说中的第四层。 四楼的布置简单到了极致,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扇能俯瞰整个京城夜景的轩窗。 一个高鼻深目,穿着异域服饰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就是沈明薇?”哈丹开口,汉语说得有些生硬。 沈明薇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哈丹王子。” 哈丹打量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加掩饰的兴趣:“一个女人,也敢来跟我谈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有意思的女人(第2/2页) 沈明薇笑了笑:“生意场上,不分男女,只看利益。我能带给王子的利益,远比二皇子殿下给的,要多得多。” 哈丹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哈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沈明薇。 “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声音里带着杀气。 沈明薇却像是没感觉到,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王子远道而来,想必也知道,在大胤做生意,最要紧的就是消息灵通。” 她抬起眼,迎上哈丹的目光,“我知道王子想要什么,也知道王子能拿出什么,同样,我也想让王子知道,我能给你什么。” 哈丹眯了眯眼,这个女人,胆子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也在桌边坐下,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二皇子答应给你粮食和官盐,但这些东西,他能给你多少?一千石?还是两千石?够你的族人吃多久?” 沈明薇一针见血。 “而且,这些东西从京城运出去,目标太大,路上要经过多少关卡,二皇子要打点多少人?这其中的损耗和风险,王子算过吗?” 哈丹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明薇说的,正是他最担心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可以给王子一条更安全,也更赚钱的路。” 沈明薇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王子用铁矿换粮食,是下策,用铁矿,换成金子,再用金子去买粮食,才是上策。” “我沈家,在江南有上百家丝绸庄、瓷器坊和茶山。” “我可以以最低的价格,给王子提供最上等的江南货物,王子只需将这些货物运回西域,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 “有了钱,王子想买多少粮食买不到?何必非要冒着风险,跟二皇子做那笔掉脑袋的买卖?” 哈丹心动了。 他是个商人,更是个王子。 他比谁都清楚,将资源变现,再用钱去撬动更多资源,才是王道。 “可京城到西域的路,并不好走。” 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盗匪横行,关卡林立。” “路上的关卡,我来打点,至于盗匪。” 沈明薇笑了,“王子觉得,是运送粮食的队伍更招人眼,还是运送丝绸布匹的队伍更招人眼?” “更何况,我沈家也会组建自己的护卫队,王子若是不放心,也可以派自己的人一起护送。我们两家合力,这条商路,必然固若金汤。” 哈丹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勾画出一幅商业帝国的女子,眼里的轻视彻底转为了欣赏。 “好!”他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第一批货,我要一万匹江南蜀锦,五千斤顶级龙井!” “成交。”沈明薇站起身,“合作愉快。” 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王子,这京城里,想跟你做生意的人很多,但能让你把生意做大做长久的,只有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哈丹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才低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的女人。” 第26章 开业 第26章开业 一个月后。 京城那条僻静的巷子里,茯苓的胭脂铺咏絮斋开张了。 铺子不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何庭深写的字画,处处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开业当天,何庭深果然请来了不少昔日同窗和李茂的旧友家眷。 那些夫人小姐们,看在李茂和何庭深的面子上,也都或多或少地买了一些东西,给足了面子。 茯苓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在铺子里忙前忙后,招待客人,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老板娘的架势。 何庭深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和自豪感。 看,没有沈明薇,他一样能过得很好。他的茯苓,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比那个只知道用钱砸人的商女,不知强了多少倍。 然而,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咏絮斋开业的第二天,街口正对着的,朱雀大街的黄金地段,一家名为明薇阁的铺子,也敲锣打鼓地开张了。 那铺子上下三层,门脸修得富丽堂皇,门口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沈明薇一掷千金,直接买下了这栋楼。 开业当天,那场面,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开业大酬宾!江南上等胭脂水粉,通通半价!” “食盐一文钱一斤!每人限购两斤!” “凡在本店消费满一两者,即可参与抽奖!一等奖,纯金头面一套!” “办理本店会员卡,充一百两送二十两,更可享受全场九折优惠!” 各种闻所未闻的促销手段,像炸弹一样,在京城的贵妇圈里炸开了锅。 食盐一文钱一斤? 这简直是白送! 要知道,官盐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家,买盐都要省着吃。 沈明薇这一手,直接吸引了全城的百姓前来排队。 那队伍,从朱雀大街的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拐了好几个弯。 而那些抽奖、会员卡的玩法,更是让那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官家小姐们,也忍不住动了心。 纯金头面啊!谁不想要? 于是,整个京城的女人,仿佛都疯了。 明薇阁里挤得水泄不通,柜台上的伙计收钱收到手软。 而巷子里的咏絮斋,则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茯苓准备的那些精致点心,从早上摆到晚上,连动都没人动一下。 何庭深站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街口那家店铺的鼎盛人气,听着那边传来的阵阵欢呼,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精心布置的雅致铺面,在对方那金碧辉煌的楼阁面前,像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人脉,在对方那简单粗暴的半价、抽奖面前,不堪一击。 “欺人太甚!”何庭深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忍不住,抬脚就朝着明薇阁冲了过去。 “沈明薇!你给我出来!” 他冲到明薇阁门口,对着里面怒吼。 铺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沈明薇正在二楼的雅间里看账本,听到动静,她放下账本,慢悠悠地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 “何公子,这么大火气,是来给我送开业贺礼的吗?” “你!” 何庭深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这是恶意竞争!你把盐卖一文钱一斤,你这是扰乱市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开业(第2/2页) 沈明薇笑了。 “何公子,你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白身,倒有闲心管起市场来了,我卖多少钱,是我的事,我乐意亏本赚吆喝,你管得着吗?” 她话音刚落,底下排队的百姓就帮腔了。 “就是!沈小姐心善,让我们穷人也吃得起盐,你管得着吗?” “自己没本事做生意,还怪别人太会做?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看他就是嫉妒!看不得沈小姐生意好!” 何庭深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被一群市井小民指着鼻子骂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又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庭深哥哥这是在维护君子之道!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李渺渺带着几个丫鬟,挤开人群,冲到了何庭深身边。 她自打被送到静安寺后,安分了没几天,就又偷偷跑了出来。 今日听闻何庭深的铺子开业,特意前来捧场,没想到正好看见这一幕。 “沈明薇,你别得意!” 李渺渺仰着头,一脸轻蔑地看着沈明薇,“你不就是仗着有太子殿下给你撑腰吗?没了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沈明薇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看着楼下那对患难与共的男女,缓缓开口:“李小姐,看来静安寺的经书,还是没能教会你什么叫谨言慎行。” “我有没有男人撑腰,不劳你费心,我倒是很好奇,李小姐你今日出门,可有去落霞巷逛逛?” “别是哪位清秀书生,还在那甲十三号院里,等着你送手帕呢。” “你!”李渺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落霞巷的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和耻辱。 沈明薇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提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李渺渺羞愤欲绝,她跺了跺脚,拉着何庭深,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沈明薇看着他们狼狈而逃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正准备转身回雅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面酒楼的二楼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萧昀屹。 他今天穿了一身寻常的锦袍,身边只跟了一个侍从,若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沈明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楼下的人群忽然又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漫天的金箔,如同金色的雪花,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落在明薇阁的门前。 阳光下,金光闪闪,贵气逼人。 “天降祥瑞啊!” “明薇阁这是要发大财了!” 百姓们欢呼着,纷纷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金箔。 沈明薇站在二楼,看着这场由人力制造的祥瑞,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还真是骚包。 她知道,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她撑腰。 虽然她自己已经解决了麻烦,但这份心意,她还是收到了。 第27章 烦躁 第27章烦躁 咏絮斋。 茯苓看着颗粒无收的柜台,听着街口传来的阵阵欢呼,捏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何庭深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把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贱人!都是那个贱人!” 他看着伏在桌边默默垂泪的茯苓,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烦躁。 他忽然想起了沈明薇。 那个女人,面对挑衅时,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却又字字诛心的模样。 她从不会哭,只会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把敌人打倒。 而他的茯苓,只会哭。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何庭深掐灭了。 他在想什么呢? 茯苓这么柔弱,都是因为爱他。 沈明薇那个毒妇,怎么能跟茯苓比! 他走过去,将茯苓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怀抱,似乎没有从前那么暖了。 明薇阁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 沈明薇推出的那些新奇的营销手段,在京城掀起了一股消费热潮。 那些官家小姐们,一开始还对会员卡这种东西嗤之以鼻,觉得有失身份。 可当她们发现,拿着会员卡不仅能打折,还能优先购买到江南运来的最新款式的胭脂和布料时,一个个都真香了。 一时间,拥有一张明薇阁的琉璃会员卡,竟成了京城贵女圈里一种新的身份象征。 相比之下,咏絮斋的日子就愈发艰难了。 何庭深那些人脉,在绝对的利益和新潮的玩法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铺子开了半个月,非但没赚钱,连铺租都快付不起了。 何庭深整日愁眉不展,借酒消愁,喝醉了就骂沈明薇心狠手辣。 茯苓也不再是那副柔弱垂泪的模样,她看着日益消沉的何庭深,眼里的失望和鄙夷,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她知道,靠这个男人,是指望不上了。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很快,一年一度的皇家寺庙香会到了。 这不仅是皇室祈福的日子,也是京城所有达官显贵和家眷们重要的社交场合。 各家夫人小姐都会在这一天盛装出席,烧香拜佛,顺便联络感情,攀比家世。 茯苓觉得,这是她翻身的最好机会。 香会当天,她特意起得很早,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淡雅的兰花,头上只戴了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素净,温婉,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她知道,在今天这种场合,越是表现得与世无争,越能引起别人的好感和同情。 她扶着宿醉未醒的何庭深,坐上马车,前往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今日香火鼎盛,人头攒动。 茯苓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那柔弱的气质,配上旁边面带憔悴的何庭深,活脱脱就是一出才子落魄,佳人不离不弃的苦情戏码。 李渺渺早就在寺门口等着了。 她一见到茯苓,便亲热地迎了上去,挽住她的胳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烦躁(第2/2页) “茯苓姐姐,你可算来了。” 她大声说,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庭深哥哥也是,怎么能让姐姐你一个怀着身子的人,还这么操劳。” 她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原来她就是那个茯苓啊。” “看着倒是挺柔弱的,就是不知道,这肚子里的,是男是女。” “何家也真是,放着沈家那么好的亲事不要,非要弄这么一出。” 茯苓听着这些议论,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心里却很受用。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才是陪在何庭深身边的人,她才是何家未来的主母。 三人一起走进大雄宝殿。 茯苓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上完香,她走到功德箱前,从袖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当着众人的面,将里面的银子全都倒了进去。 “我代何家,捐一百两香油钱,愿佛祖保佑,我与庭深,早日修成正果,腹中孩儿,平安康健。”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 李渺渺立刻在一旁帮腔:“茯苓姐姐真是心善,自己日子过得拮据,还不忘替何家祈福。” “不像某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有了太子殿下当靠山,就对落魄的未婚夫不管不顾,真是凉薄得很。” 这话里的某些人是谁,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刚走进大殿的沈明薇。 沈明薇今日穿了一身明艳的石榴红长裙,裙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头上戴着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整个人明艳照人,光彩夺目,与一身素净的茯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仿佛没听到李渺渺的指桑骂槐,也没看到众人探究的目光,只是径直走到佛前,由芳华点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上完香,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茯苓。 “这位姑娘,”她开口,声音清冷,“你说,你代何家捐香油钱?” 茯苓心里一紧,但还是强撑着,柔柔地回道:“是,我腹中已有庭深骨肉,代何家祈福,也是应有之理。” “哦?”沈明薇挑了挑眉,“不知姑娘是以何种身份,代何家祈福?是妾室?还是外室?” 茯苓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何庭深见状,立刻站了出来,挡在茯苓身前,怒视着沈明薇:“沈明薇!你不要欺人太甚!茯苓是我此生挚爱,早晚会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沈明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庭深,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婚约,还未解除。” 她说着,从芳华手中,拿过一个锦盒。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是一份写在红纸上的婚书庚帖。 纸张虽有些年头,但上面的字迹和官府的印章,却清晰可见。 “诸位请看。” 沈明薇将庚帖举起,展示给众人,“此乃我沈家与何家当年定下的婚书,白纸黑字,官府为媒。” 第28章 作妖 第28章作妖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沈明薇,才是何家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只要这份婚书一日未销,我沈明薇,就是何家板上钉钉的宗妇。” 她收回庚帖,目光冷冷地扫过脸色惨白的茯苓和僵在原地的何庭深。 “所以,我倒是想问问,一个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外室,有什么资格,在我这个正牌未婚妻面前,自称何家人?” “又有什么资格,代何家捐香油钱?” “这传出去,是说我沈明薇大度能容人呢,还是说你何庭深治家不严,宠妾灭妻?” 她每说一句,茯苓的脸色就白一分。 何庭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以为,沈家和何家的婚事,早就因为何庭深悔婚而告吹了。 谁能想到,沈明薇竟然还握着婚书! 而且,她竟然会在今天,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这不是要挽回,这分明是要把何家和茯苓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哇”的一声,茯苓再也承受不住这般羞辱,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这一纸婚书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精心营造的贤惠主母形象,瞬间崩塌,变成了一个不知廉耻,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庭深……庭深……” 她哭着去拉何庭深的衣袖,想让他为自己说句话。 可何庭深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茯苓,又看看对面神情冰冷的沈明薇,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想反驳,可婚书是真的。 他想维护茯苓,可沈明薇说的句句在理。 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狼狈不堪,像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任由众人围观。 沈明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沈明薇,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想退婚,可以。 但必须是我不要你,而不是你抛弃我。 你想娶新人,也可以。 但必须是在我点头之后。 这场关系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必须握在她自己手里。 她将锦盒递还给芳华,看都没再看那对男女一眼,转身,在一众或震惊,或同情,或看好戏的复杂目光中,缓缓走出了大殿。 身后,是茯苓凄厉的哭声,和何庭深无措的安抚声。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沈明薇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可她留下的话,却像无形的巴掌,反复抽在何庭深和茯苓的脸上。 大殿之内,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都安静如鸡,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们二人身上。 有鄙夷,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茯苓的哭声凄厉,身体软软地倒向何庭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随时都会晕过去。 “庭深……我……我的命好苦啊……” 何庭深僵着身体将她扶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开口呵斥沈明薇的无情,可那份白纸黑字的婚书堵得他哑口无言。他想安抚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茯苓,可周围那些目光让他羞愤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作妖(第2/2页)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除了苍白无力地重复你别哭,竟什么也做不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李渺渺一把将茯苓从何庭深怀里拽了出来,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光是哭有什么用?难道我们就任由她沈明薇这么嚣张,把我们的脸踩在脚底下?” 茯苓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抽噎着:“那……那还能怎么办?她有婚书,还有太子殿下撑腰……” “所以我们就认输了?”李渺渺气得跺脚,“我咽不下这口气!” 茯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幽幽地响起。 “你别气了,我怕是没这个福分了,只是可怜我这肚子里的孩儿,还没出生,就被人骂作是野种……” 她说着,又开始低声啜泣,那柔弱无助的模样,看得李渺渺心头火气更盛。 “你放心!” 李渺渺咬牙切齿,“她沈明薇不是要脸面吗?我今天就让她脸面全无!我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李渺渺凑到茯苓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茯苓听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化为决绝。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渺渺,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明薇从大殿出来,没再理会身后的闹剧,只觉得心头一阵舒畅。 她带着芳华,信步在寺中闲逛,想寻个清静的地方透透气。 正走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小尼姑忽然从岔路口跑了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尼姑连忙合十行礼,一脸的惶恐。 “无妨。”沈明薇侧身避开。 那小尼姑抬起头,看清是沈明薇,眼睛一亮。 “敢问可是沈家小姐?” “是我,何事?” “小姐,我们住持听说您来了,特意让弟子前来请您。” 小尼姑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后山有一处清心苑,种着一株百年佛心莲,今日恰好开了,住持说,此莲极有灵性,有缘人见了,可保家族生意兴隆,顺遂平安。” 芳华有些警惕地看了那小尼姑一眼:“我们小姐要去上香,怕是没空。” “不碍事的。” 小尼姑连忙摆手,“那清心苑就在后山不远,去去就回,误不了小姐的正事,这佛心莲百年一开,错过了,可就要再等一个甲子了。” 保佑生意兴隆? 沈明薇心里动了动。她倒不是真信这些,只是觉得有趣,便点了点头。 “带路吧。” 小尼姑面上一喜,连忙在前头引路。 三人穿过几道回廊,绕到寺庙后方,果然看到一条通往后山的小径。 小径清幽,越往里走人烟越是稀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院落,院门紧闭,门口挂着清心苑三个字的牌匾。 “就是这里了。” 小尼姑推开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住持在里面等候,弟子不便入内,就在此等候小姐。” 沈明薇没多想,带着芳华便走了进去。 第29章 愚蠢伎俩 第29章愚蠢伎俩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雅致,只是正中哪里有什么佛心莲,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石台。 “人呢?”芳华疑惑地问。 沈明薇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转过身,正想出去问个究竟。 “哐当”一声巨响! 身后的院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便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不好!小姐,我们中计了!”芳华脸色大变,冲过去用力拍打着院门。 “开门!快开门!” 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 沈明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一个李渺渺,好一个茯苓。 这是想把她关在这里,让她一夜未归,毁了她的名节? 手段真是拙劣又恶毒。 她走到墙边看了看,这院墙足有两丈高,墙头光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以她和芳华两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翻得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 沈明薇叫住还在拍门的芳华,“省点力气,等人来救吧。” 她倒是不慌。 这大相国寺是皇家寺庙,安保严密,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失踪了,沈明川发现后一定会派人来找。 只是被关在这里,总归是让人不爽。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的柴房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在那里!”芳华立刻警惕地喝道。 沈明薇也看了过去。 柴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熟悉的,让她心头一跳的凤眸。 又是他。 萧昀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明薇,他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他本来是跟着一条线索,查到二皇子私铸兵器的铁料,有一部分藏匿在这后山的废弃院落里。 他刚潜进来,还没来得及细查,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便先躲进了柴房。 谁知道,门竟然被从外面锁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芳华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只觉得情况更加复杂了。 “看来,我们被一同锁在这里了。”萧昀屹先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明薇没理他,径直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出不去,那就等着。 多了一个人,还是个武功看起来不弱的男人,总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芳华紧张地站在沈明薇身边,那个面具男则靠在柴房门口,抱臂看着她们,也不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风吹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沈明薇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心里盘算着,沈明川差不多也该发现她不见了。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要下雨了。”芳华担忧地看了一眼天色。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三人连忙躲到屋檐下。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下麻烦了。”芳华急得快要哭了,“这么大的雨,大少爷他们更难找到我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愚蠢伎俩(第2/2页) 沈明薇也皱起了眉。 如果真在这里被困一夜,就算最后能解释清楚,她的名声也必然受损。 “跟我来。” 一直沉默的萧昀屹忽然开口。 他走到院墙下,抬头看了看高度,然后回头,目光落在沈明薇身上。 “这墙,我能带一个人出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 芳华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毫不犹豫地开口:“公子,请您带我们小姐先走!” 萧昀屹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明薇,等着她的决定。 沈明薇心里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道便揽住了她的腰。 萧昀屹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抱着她,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般冲天而起。 “小姐!”芳华在下面发出一声惊呼。 沈明薇只觉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雨水,脚下的大地瞬间远去。 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身前男人的脖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分不清,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飞跃,还是因为这个带着雨水和龙涎香气息的,坚实而有力的怀抱。 萧昀屹带着沈明薇翻出高墙。 雨水打在脸上。 两人落地。 萧昀屹松开手,沈明薇站稳。 “芳华还在里面。”沈明薇开口。 “孤的人会把她带出来。”萧昀屹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走,去前殿。” 大雄宝殿外,香客还没散尽,雨势太大,许多人都在廊下避雨。 李渺渺和茯苓站在人群里,正假模假样地张望。 李渺渺压低嗓音:“这会儿雨这么大,那院子又偏,她今晚肯定回不来了,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带人去找她,看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茯苓拿帕子掩着嘴,轻声回应:“还是妹妹聪明,这下何家的脸面总算能保住了。” “李小姐这招,确实阴损。” 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李渺渺猛地回头,活见鬼般瞪大了眼睛。 沈明薇站在廊檐下,石榴红的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一截,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整个人气势不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你……你怎么出来的?”李渺渺脱口而出。 “我不出来,怎么能听见李小姐这番高论?” 沈明薇走上前,逼近两步,“串通寺里的小尼姑,把我骗去后山清心苑,再从外面落锁。李渺渺,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周围避雨的贵妇小姐们纷纷竖起了耳朵,八卦的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 茯苓反应极快,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沈小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后山清心苑,我们一直都在前殿祈福,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满脸委屈:“沈小姐,我明白你记恨我有了庭深的骨肉,可你也不能凭空捏造,随便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啊。” 何庭深也从旁边挤了过来,一把护住茯苓,冲着沈明薇怒斥:“沈明薇,你又在发什么疯!茯苓身子弱,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第30章 自食恶果 第30章自食恶果 李渺渺见状,胆子也壮了起来,拔高了音量:“就是!你自己乱跑走丢了,还想赖到我们头上?你有证据吗?谁看见我们锁你了?” 沈明薇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要证据是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沈明薇身后传来。 “孤亲眼所见,算不算证据?”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震。 萧昀屹从阴影处缓步走出。 他身上那件黑色劲装已经被雨水淋湿,脸上没戴面具,俊美无俦的面容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大殿廊下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慌忙跪下。 “参见太子殿下!” 呼啦啦一片,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庭深双腿发软,直接瘫在地上,茯苓更是抖成了筛子。 李渺渺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昀屹,又看了看站在萧昀屹身侧的沈明薇。 萧昀屹负手而立,视线扫过地上的三人。 “孤今日来大相国寺微服私访,恰好在后山清心苑外,撞见李家千金和这名女子,买通寺中尼姑,将沈小姐锁在院内。”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李渺渺,你方才说,要证据?” 李渺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臣女……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臣女没有……” “孤不想听你狡辩。”萧昀屹打断她,转头看向沈明薇,“沈小姐,这两人,你想怎么处置?” 沈明薇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渺渺和茯苓。 茯苓还在试图装可怜,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萧昀屹:“殿下,民女真的是冤枉的,民女腹中还有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恶毒之事……” “闭嘴。”沈明薇冷声打断她,“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作恶的免死金牌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茯苓。 “你口口声声说我捏造,现在太子殿下亲自作证,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茯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渺渺跪在地上,偷偷抬眼,正好看见萧昀屹注视着沈明薇的侧脸。 那神情里,没有上位者的威严,只有毫不掩饰的纵容和偏袒。 李渺渺心里猛地一沉,嫉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啃咬着她的理智。 太子殿下竟然为了一个商女,当众给她撑腰! 沈明薇转过身,面向萧昀屹,福了福身。 “多谢殿下出面作证,这两人既然敢在皇家寺庙行凶,自然该交由官府处置,民女恳请殿下,将她们移交京兆尹,按律法严办。” 何庭深一听要把茯苓送官,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殿下!不能送官啊!茯苓怀着身孕,受不了牢狱之灾的!求殿下开恩!” 萧昀屹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抬了抬手。 身后的几名暗卫立刻上前,将何庭深一脚踹开,反手扣住了李渺渺和茯苓。 “带走。”萧昀屹下令。 “庭深!救我!”茯苓尖叫起来,终于装不下去了,拼命挣扎。 李渺渺也哭喊着求饶,但暗卫根本不理会,直接将两人拖了下去。 何庭深瘫坐在地上,看着茯苓被带走,双眼通红地瞪着沈明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自食恶果(第2/2页) “沈明薇,你非要把人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沈明薇轻嗤一声,连话都懒得跟他说,转身走向廊外。 雨渐渐小了。 沈明川带着一队家丁,气喘吁吁地从石阶下跑了上来。 他刚才在前殿找不到沈明薇,急得团团转,一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赶了过来。 刚一上来,就看到太子萧昀屹站在自家姐姐身边,两人虽然隔着半步的距离,但那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让沈明川心里警铃大作。 沈明川快步上前,一把将沈明薇拉到自己身后,隔开了她和萧昀屹的距离。 “臣沈明川,参见太子殿下。”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但语气却透着疏离,“家姐受了惊吓,臣先带她回府歇息,改日再登门拜谢殿下救命之恩。” 萧昀屹看着沈明川防备的姿态,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 沈府,正厅。 沈明川把丫鬟小厮全都遣了出去,门一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姐,你必须回江南。” 沈明薇正端着姜汤暖手,听到这话,动作停住了。 “我说了,京疆商线刚谈妥,第一批货还在筹备,我这个时候走,前面的心血全白费了。”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沈明川急得在屋里直转圈,“你今天在寺里被算计,要不是太子殿下正好在场,你想过后果吗?” “那只是李渺渺和茯苓的小把戏,我应付得来。” “那太子呢!” 沈明川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她,“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他对你的心思,他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他身边全都是漩涡,你一个商女,卷进去就是粉身碎骨!” 沈明薇垂下眼睫,看着碗里褐色的姜汤,没吭声。 “姐,算我求你。” 沈明川语气软了下来,“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在京城出了事,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明川,我已经身在局中了。” 沈明薇放下瓷碗,抬头看着他,“从我拿下李满全那个庄子开始,从我去找哈丹谈商线开始,别人就已经把我当成了太子的人。” “我现在退,江南的基业保得住吗?二皇子会放过我们吗?” 沈明川哑口无言。 两人正僵持着,管家在门外通报。 “大少爷,大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沈明川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昀屹本人。 他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沈明川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态度生硬,“家姐已经歇下了,殿下若有赏赐,臣代为收下便可。” 萧昀屹也不恼,只是把食盒往前递了递。 “太医院配的安神汤,还有几副驱寒的药,她今日淋了雨,别落下病根。” 沈明川伸手去接,却没拉动。 萧昀屹握着食盒的提手,视线越过沈明川的肩膀,看向屋里。 沈明薇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了出来。 “明川,不得无礼。” 第31章 高兴太早 第31章高兴太早 她把沈明川拉到一边,伸手接过了食盒,“多谢殿下挂念。” 两人指尖相触,沈明薇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有些凉。 萧昀屹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今日吓到了?” “殿下太小看我了。”沈明薇扯了扯唇角,“几只跳梁小丑,还吓不到我。” 萧昀屹笑了笑,没再多留。 “早点歇息。” 看着萧昀屹离开的背影,沈明川气得直跺脚。 “姐!你看看他,大晚上亲自跑来送药,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行了。”沈明薇提着食盒往里走,“药都送来了,趁热喝了吧。” 几天后,京兆尹衙门。 茯苓因为怀有身孕,交了一大笔罚金后被何庭深保释了出来。 李渺渺则没那么好运,被关在牢里吃了几天苦头,李茂花光了最后一点人脉,才把她弄出来,直接打包送回了静安寺,严加看管。 咏絮斋的后院里。 茯苓脸色惨白地靠在榻上,手里死死攥着帕子。 这次不仅没算计到沈明薇,反而把自己的底牌都搭进去了,铺子里的流动资金全交了罚金,现在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何庭深在一旁长吁短叹,满脸愁容。 “茯苓,咱们这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不行!”茯苓猛地坐起来,咬牙切齿,“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庭深,我听说城南有个黑市,专门倒卖一些残次品和来路不明的货,你去那里走一趟,弄一批最便宜的丝绸回来。” 何庭深愣住了:“残次品?那怎么能卖给那些官家夫人?” “怎么不能卖?” 茯苓冷笑,“只要花色好看,表面上看不出破绽,价格压得极低。” “那些夫人小姐们,哪个不贪便宜?明薇阁卖十两银子一匹,我们就卖二两!我就不信抢不来生意!” 何庭深被说动了,当即拿了最后一点散碎银子去了黑市。 没过两天,咏絮斋重新开张,打出了江南特供丝绸,跳楼便宜卖的招牌。 二两银子一匹的丝绸,在这个物价飞涨的京城,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消息一传开,那些贪便宜的妇人们蜂拥而至,咏絮斋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何庭深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账,乐得合不拢嘴。 “茯苓,你真是个天才!这下沈明薇的明薇阁肯定要关门大吉了!” 茯苓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满是得意。 沈明薇,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会做生意吗?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拼低价! 明薇阁二楼。 芳华急匆匆地跑进雅间。 “小姐,不好了!咏絮斋那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批丝绸,卖得极便宜,把咱们的客人都抢光了!” 沈明薇正翻看着京疆商线的账册,闻言头都没抬。 “便宜?多便宜?” “二两银子一匹!”芳华气愤地说,“那根本不够本钱啊!他们肯定是卖假货!” 沈明薇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畔泛起嘲弄的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高兴太早(第2/2页) “二两银子一匹的丝绸,穿在身上,怕是洗一次就得烂成布条。” 她合上账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对面咏絮斋门口排起的长队。 “由着他们去卖,卖得越多,死得越快。” 芳华不解:“小姐,咱们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 沈明薇转过头,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去,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咏絮斋多买几匹回来。” “记住,要大张旗鼓地买,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丝绸有多物美价廉。” 芳华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奴婢这就去办!” 沈明薇看着对面忙得脚不沾地的何庭深,冷笑出声。 卖劣质丝绸给那些官家夫人,茯苓,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芳华领命而去,不过半日,咏絮斋二两一匹的丝绸便在京城贵妇圈里传开了。 起初,夫人们还有些不信,毕竟明薇阁的丝绸再便宜也要十两,咏絮斋这价格,连本钱都不够。 可当沈明薇派去的人,真真切切地抬着几箱子丝绸,从咏絮斋敲锣打鼓地出来,路过朱雀大街,引得人人围观时,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夫人们坐不住了。 “那咏絮斋的丝绸,我瞧着花色不错,跟明薇阁里的瞧着也差不多。” “是啊,沈家小姐都派人去买了,想来是错不了的。” “走走走,去晚了怕是就没了!” 一时间,咏絮斋门前车水马龙,生意好得何庭深和茯苓都有些手忙脚乱。 何庭深看着一箱箱银子被抬进后院,整个人都飘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对面冷清了不少的明薇阁,只觉得扬眉吐气。 “看到了吗,茯苓?这才几天,她沈明薇就撑不住了。” 何庭深得意地对身边的茯苓说,“她派人来买我们的丝绸,就是心虚了,想看看我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摇着扇子,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她以为有太子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做生意,靠的是脑子,不是那些旁门左道。” 茯苓靠在他肩上,柔柔地应着:“庭深你真厉害。” 心里却在盘算,这批货卖完,能进账多少银子。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气一气沈明薇。 她要用这些钱,在京城站稳脚跟,要让何庭深彻底离不开她。 咏絮斋的丝绸,连着卖了三天。 第四天,出事了。 吏部王侍郎的夫人在家办茶会,几个相熟的夫人小姐都穿着新做的衣裳,想比个高下。 “张夫人,你这身衣服料子不错啊,瞧着像是明薇阁的新款。” 被称作张夫人的胖妇人得意地一挺胸:“可不是嘛,这料子,咏絮斋买的,才二两银子一匹!” “这么便宜?” “是啊,我一口气买了五匹,回家给女儿也做了两身。”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夫人“哎呀”一声,指着张夫人的胳膊。 “张夫人,你这衣服……怎么开线了?” 第32章 蛇蝎心肠 第32章蛇蝎心肠 张夫人低头一看,果然,胳膊肘那里,丝线已经绷断,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衬。 她脸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刺啦一声。 是坐在她旁边的赵夫人,起身倒茶的时候,裙摆不小心挂到了椅子角,整条裙子竟从下摆处,直接裂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绣着鸳鸯的裤腿。 赵夫人惊呼一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茶会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在座的夫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购自咏絮斋的物美价廉的丝绸,都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一个丫鬟端着茶水进来,脚下一滑,茶水不偏不倚地泼在了王夫人身上。 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衣裳,王夫人烫得尖叫起来,可更让她尖叫的还在后头。 那件原本是杏黄色的长裙,被茶水泼过的地方,颜色竟然迅速褪去,变成了一块块难看的白色斑块,像是得了皮肤病一样。 “我的衣服!” 王夫人的尖叫声,彻底点燃了这间屋子。 当天下午,咏絮斋的门口,就被一群怒气冲冲的夫人小姐和她们的家丁给堵了。 “黑心商家!卖假货!还我钱来!” “我新做的衣裳,穿了一天就破了!你们这卖的是纸吗!” “我女儿穿了你们的衣服,身上起了好多红疹子,大夫说是染料有毒!你们要害死人吗!” 何庭深和茯苓被这阵仗吓傻了。 何庭深还想上前理论几句,直接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巴掌扇倒在地。 “敢做不敢认是吧!给我砸!”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家丁立刻冲了进去,对着铺子里那些还没卖出去的丝绸和家具,就是一顿打砸。 咏絮斋里,顿时一片狼藉。 茯苓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浑身发抖。 何庭深抱着头,被人群挤在角落,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脚。 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铺子转眼间变成一片废墟,看着那些前两天还对他笑脸相迎的夫人们此刻凶神恶煞的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而此时的明薇阁三楼,沈明薇正凭栏远眺。 她看着街角那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办了。” 芳华在她身后低声说,“我们买回来的那些丝绸,找人验过了,确实是残次品,用的也是最劣质的染料,穿久了会伤皮肤。” “那几位带头闹事的夫人,奴婢也打点过了,咏絮斋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明薇点了点头。 “去,把我们库房里那批江南新到的秋锦拿出来,给今天去咏絮斋退货的那些夫人小姐们,每人送一匹过去。” 芳华愣了一下:“送?” “送。”沈明薇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说,是我明薇阁,替咏絮斋赔罪的。” “另外,告诉她们,凡是今日受了损失的,来店里消费,一律五折。” 芳华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您这招也太损了。” 这哪里是赔罪,这分明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还要顺便把人都拉到自己家来。 杀人诛心啊。 芳华领命而去。 沈明薇重新看向窗外,那场闹剧已经接近尾声,京兆尹的官差终于赶到,将人群驱散,把何庭深和茯苓带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蛇蝎心肠(第2/2页) 她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无趣。 本以为茯苓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段,没想到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用劣质产品打价格战,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也只有她和何庭深这种蠢货能想得出来。 一个时辰后,京城各大府邸的后院,都收到了来自明薇阁的赔罪礼。 那丝绸,触手丝滑,光泽莹润,花色更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新款。 再一问价格,好家伙,明薇阁里卖二十两银子一匹的贡品级料子。 夫人们前一刻还在为被骗了几两银子而生气,下一刻就被这二十两的料子砸得心花怒放。 “这沈小姐,真是会做人。” “是啊,大气!跟她一比,那咏絮斋的老板,简直不是个东西。” “以后买东西,还是得去明薇阁,便宜没好货,古人诚不欺我。” 一时间,沈明薇和明薇阁的名声,在京城贵妇圈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咏絮斋和何庭深、茯苓,则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何庭深和茯苓被带到京兆尹衙门,还没等审问,那些受害的夫人们背后的夫君们,就纷纷派人来衙门里施压了。 吏部侍郎、户部主事、翰林院学士…… 个个官职不大,但拧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京兆尹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还是何庭深那位已经病得下不来床的恩师李茂,拖着病体,亲自来衙门里求情,又散尽了最后一点家财,才把两人保了出来。 从衙门出来,天已经黑了。 何庭深看着身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茯苓,再想想自己如今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处境,只觉得万念俱灰。 “我们回江南吧。”他声音沙哑地说。 京城这个地方,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茯苓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不!我不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小地方爬出来,她不要再回到那个穷乡僻壤去! “不回去,我们还能去哪?”何庭深苦笑,“铺子没了,钱也没了,连恩师都被我们连累得……我们现在就是丧家之犬。” “我们可以去找二皇子!”茯苓忽然说,眼睛里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光芒。 何庭深吓了一跳:“你疯了?我们拿什么去找二皇子?” “我!”茯苓指着自己,“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李渺渺不是说,沈明薇在江南养过男人吗?我们就把这件事捅出去!捅到二皇子那里去!” “太子不是护着沈明薇吗?我们就让二皇子去对付太子!他们斗得越厉害,我们才越有机会!” 何庭深被她这番疯狂的言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的茯苓,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柔弱善良,需要他保护的女子吗?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和怨毒,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沈明川是在第二天才知道咏絮斋的事的。 他听着下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家姐姐如何不动声色地就让何庭深和茯苓关门大吉,又如何借力打力,让明薇阁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心里是又骄傲又后怕。 骄傲的是,他姐姐果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 后怕的是,她行事愈发滴水不漏,也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尤其是她和太子之间,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像一根刺,扎在沈明川心上。 第33章 做鬼都不放过他 第33章做鬼都不放过他 沈明川去看望沈明薇,从芳华口中得知他来,沈明薇愣怔。 因为姐弟俩感情虽好,却并不是多亲密,更别说来闺房探望了。 因此,沈明薇很惊诧,披着衣裳就出来了:“明川,你怎么过来了?” 沈明川给身后婢女示意:“想着今儿个你受惊了,就让小厨房做了点东西送过来。” 看到盘子里的杏仁糕,沈明薇不禁露出微笑,心里暖意徜徉。 她径自转身,并未瞧见沈明川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他喃喃道:“对不起姐姐……我是为你好。” 沈明薇来了多久,就出了多少事,难免让他这个弟弟放心不下。 与其这样,倒不如将人送回江南老家的好。 沈明薇吃完糕点,忽然感觉困,就先吩咐芳华下去了。 然而没想到,再睁眼,自己竟然在一辆马车上,手脚还都被绑住。 不过绳索并不牢固,稍微用力就挣脱了。 她掀开帘子,问外面的车夫:“你是哪里来的人?竟敢绑架我,就不怕我把你送去见官!” “小人不敢!”车夫连忙道歉,而后支支吾吾解释:“其实这些都是沈公子,也就是您的弟弟安排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沈明薇眸光明明灭灭,须臾见就明白了沈明川打的什么主意。 一时间,又气又感动。 虽说是为了她着想吧,可大晚上把她绑上马车,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赶紧掉头,我要回去。”沈明薇声音低沉,她现在不能走! 且不说她还有产业在京中,何庭深那小两口也在呢,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她怕了? 可笑!她会怕他们? 车夫却有点为难,在两边的命令中犹豫不决:“可是……” 沈明薇嫌他有点烦,见车夫不愿意停车,四下观察,犹豫要不要跳车。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沙沙声,不一会儿一群人包围了过来。 车夫惊诧,下意识道:“小姐您快回马车里去!” 沈明薇被拽回马车里,转头一看,芳华也醒了。 此时他满脸惊惧:“外面怎么了?小姐……我们不是好好地待在府里头吗?” 沈明薇心说是啊,结果就被她那个弟弟给绑来了。 看着外面闪烁的寒光,马蹄踩踏在地上溅起的尘土,她握紧手心。 要是死在了这里,她做鬼都不放过沈明川那小子!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拦路!”护卫大喝一声,下一秒发出声痛呼,竟被一箭封喉。 几个拿着刀的匪徒包围了马车,为首之人眼冒贼光,死死盯着车厢:“哼,拦路就拦路了,难道你们梅打听过我们黑山帮的名号?” 马车里,听见黑山帮这三个字的芳华,直接倒吸口凉气,抓紧沈明薇,手不停发抖。 “小姐,是黑山帮啊!他们杀人不眨眼的,怎么办,能找人来救我们吗?” 连芳华都听过黑山帮的恶名,沈明薇自然不会不晓得。 这是原本在鞍山一带的马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原本是波及不到京城,可不知为何,他们渐渐往这边靠拢,朝堂上也有想要派人去剿匪。 可惜,他们极其狡猾,几次去都只抓到一些小喽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做鬼都不放过他(第2/2页) 沈明薇沉吟,事到如今她面上也不见丝毫慌张。 芳华端详着她的神色,心里定了定,安慰自己小姐肯定能想出办法。 殊不知,其实沈明薇只是觉得奇怪。 刚醒来那会儿,她就听见周围有嘈杂的声音,正因如此才急着让车夫掉头。 那时候她以为,跟在后头的就是这伙马匪,可现在…… 那群马匪从前左右包围而来,后面那阵声音,却从始至终没有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两伙人不成? 此时马匪逼停了马车,护卫围成圈护着马车,然而仅凭他们几个,根本挡不住这些马匪。 数量如此悬殊,马匪认定他们插翅难逃,也就不急着把人拿下。 为首之人身旁的小弟,贪婪地嗅了下空气中的气味。 “大哥,我看这像是有钱人家的马车!这阵阵香风,说不定还是个大家闺秀的马车呢。” 为首之人当即说:“让里面的人下来,饶你们不死,否则一个不留!” 马车里毫无动静。 他刚要冷笑,一阵风将车帘掀起,露出沈明薇那张端庄明媚的脸,宛如春花一般。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那股觊觎,顿时暴涨到了难以忽视的程度。 男人翻身下马,让手底下人将护卫控制住,动手就要掀开帘子。 “啊!”芳华尖叫一声,被沈明薇牢牢护在怀里,手心微微濡湿。 男人忽然一顿,身子直挺挺倒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主仆皆是一愣,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 紧跟着,另一人飞奔而来,就看见地上淌除的血泊,男人微微抽搐,很快没了生息。 他立刻拔刀,愤怒地盯紧了马车内两人:“是你们害了我大哥?” “笑话!我们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害得了你大哥。”沈明薇不屑讥讽。 那人还想要说话,浑身猛地一震,沈明薇瞳孔放大,这次她看见了,是一支箭射杀了他! 接连死了两个人,马匪方寸大乱,想要暂时后退。 然而不等他们走,便有一群人冒出来,如鬼魅般把人收割,三两下就把人控制得死死的。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菜带着满身血污,小心敲了敲车厢:“沈姑娘可还好?” 沈明薇虽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况,却也明白上对方救了自己,便从马车上下来。 即使差点让马匪劫了,她也没有丝毫狼狈惊慌,声音平稳明细:“我无碍,你们是谁的部下?” 此时她还以为,是哪个将军带人来剿匪了,正好撞见自己被马匪为难。 暗卫刚要说话,瞳孔一缩,伸手将她往外推:“姑娘小心!” “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们都给我去死!”原来是马匪中的一人,手里有暗器,趁他不备,发动了暗器。 虽然千钧一发,暗卫还能想到推开沈明薇,可那暗器也不普通,射出便分城数道。 暗卫闷哼一声倒下,只剩沈明薇独自面对那剩下的银针。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睁开眼时,发现一个人挡在身前,手心一片濡湿,沾的都是对方的血。 第34章 归府 第34章归府 沈明薇脸色发白,微微颤抖:“你……” 萧昀屹没有看她,以往温和的脸上满是冷意,杀气滔滔:“一个不留。” “是。”暗卫应声,将最后一个人给抹了脖子,本来留活口是为了逼问,现在没必要了。 马匪先前威胁他们一个不留,如今倒是应在自己身上。 萧昀屹吩咐完,就有些脱力,沈明薇下意识接住他:“殿下,你没事吧?” “沈姑娘这眼睛,瞧起来也没大碍。”萧昀屹眉骨轻抬,语调戏谑,“怎么连好坏都看不出来?” 沈明薇一言不发扛着他走,都这时候了还嘴贫,就不怕她丢下他自个儿走了! 她本想把人弄上马车,以最快速度回京。 暗卫却出来阻拦:“殿下此时身受重伤,不宜回取东宫,若是可以,烦请姑娘将殿下暂时安置到别处。” 沈明薇得空看了眼背上的男人,不知何时,萧昀屹已经昏睡过去,唇色发白,额头上更是冒了一层细汗。 她心里止不住的发沉,看来那暗器上有毒。 一想到他是为自己才成这样,沈明薇心情就更糟了。 她向来不喜欠人情,更何况这怎么说也是当朝太子,要是死了,这口锅还得扣自个儿头上。 沈明薇想了一下,眼下也没太好主意:“那先回沈府。” 暗卫就没意见了,顶替了死去的车夫,驱马车以最快速度回到沈府。 晨光熹微,沈明川一大早上早朝去了,不在府里。 沈明薇正生着气,也懒得管他去哪,先找来府医,把毒给逼出来,再把人安置在偏院休养。 里里外外她都让人闭紧嘴巴,不让这儿的消息透出去。 “多谢沈小姐。”暗卫着实松了口气,甚至专门向她道谢。 沈明薇已经换了身衣裳,端坐在案几前,说不出的落落大方:“谢倒是不必,就是我有个疑惑,想请你帮忙解答。” 暗卫一顿,顿时变得小心翼翼:“沈姑娘请说,能说的属下定然知无不言。” 那意思是,不能说的一句也不会说咯? 沈明薇轻微挑眉,嘴角翘了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为何你家殿下伤得如此严重,却不能回东宫。” 是东宫有何不妥? 又或者是……招惹了什么人? 暗卫吃惊于眼前女子的敏锐,垂眸不语,面上闪过犹豫挣扎之色。 他吐出一口气,说就说吧,反正殿下也没叮嘱不能告诉沈姑娘! 沈明薇却微微侧目,往旁边望去,暗卫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昏睡了快一天的萧昀屹,不知何时醒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暗卫几乎喜极而泣,至于这情绪里有多少是微自家殿下开心,就不得而知了。 萧昀屹目光偏移,稳稳落在沈明薇身上,显然方才的话,他都听见了:“沈姑娘如此好奇,为何不来问我?” 沈明薇轻啧一声,颇为不满。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好好的机会又给浪费了! 暗卫得到命令,从屋内退出去,离开的瞬间如获大赦。 他拍着胸口喘气,得亏是殿下醒的及时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归府(第2/2页) 萧昀屹还在看着沈明薇,唇角轻微勾起:“你很好奇孤?” 沈明薇喝了一口茶,淡定起身:“只是觉得好歹收留了殿下,总不能对你一无所知罢了。” “不过既然殿下不愿说,我也不想掺和麻烦事。” 回去以后,芳华不太放心,询问沈明薇意思:“小姐,咱们真要把人留下来吗?” 沈明薇把发髻上的钗环,一一卸下,漫不经心道:“反正就几日而已,就当是还救命恩情了。” 事到如今,她也不愿意去纠结那日为何他的人,会突然出现。 总归是一命抵一命,把人救治好后,就再不相欠。 要说萧昀屹这位太子,也是真的好养,就跟还在江南时没有任何区别。 吃食他都不挑,衣裳更是有就行,沈明薇不许他随便离开院子,他也就真的不出来。 有时候连她都不由恍惚,是否自己还流连在当初,没有醒来。 可每每看到萧昀屹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仪态,她都会被狠狠敲醒。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能任由她摆布的穷书生了。 而让沈明薇在意的,还有另一件事。 沈明川这一走,本以为下朝后就能看见人,不想却是三日后才回来,也不知朝中究竟有何要事绊住了他。 不过这三日,倒是方便了沈明薇照看萧昀屹。 他本身受伤不多,只是拿毒猛烈,才不得已躺床上休息几日,养了这些天,也差不多好了。 沈明薇今日就打算把人送出去,只是沈明川来得比她更快。 这一日,芳华拿了换下的绑带,准备出去丢了,却碰上回来的沈明川。 芳华脸色一变,当即就想走,被叫住:“站住!你鬼鬼祟祟的想要背着我干什么?” “公子,我……”芳华都快哭了,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公子都几日不回府了,偏偏在这时候碰上。 她还在想着要怎么像说辞,沈明川就脸色一变,眉头紧皱:“不对,你不是被我松出去了吗?” 他表情逐渐沉下来:“若你在这的话,那阿姐……” 想到这里,沈明川顾不得什么,抬脚直直往院子里走。 “公子你不能进去啊!”芳华试图阻拦。 沈明川冷笑一声:“好,那你说说,我为何不能进去?” “我与阿姐一母同胞,自幼感情甚笃,长大后也该不分彼此,怎么现在就要防备我了?” 芳华一噎,她哪里能想得出话来反驳。 沈明川伸手推门,看见好端端坐在榻上的男人,目光一凝:“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为何会在这? 不等他想清楚答案,沈明薇就匆匆赶来,因为来的急,她还有点气喘:“哼,我看你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当姐姐的!” 沈明川愣怔,虽然早猜到她回来了,亲眼看见还是不可置信:“阿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他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出意外,沈明薇此时人应该已经在江南了才对。 如今她回来了,那他接下去该怎么办? 第35章 无颜面对阿姐 第35章无颜面对阿姐 “瞧你这话说的,似乎很不愿意我回来。”沈明薇仰着头,声音清淡却讽刺。 沈明川听得不是滋味,他还不是为了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忍下冲动,指着里面问:“为何太子殿下会在此?” 其实他更想问,是不是自己没回来的这几日,他们两人都在日日相对。 但是作为弟弟,不太适合问这话,他终究还是相信自己姐姐的。 更何况,消息传出去,对沈明薇名誉也有损。 沈明薇眼帘微掀,眼神淡然:“这话就得问你了,要不是你连夜将我送出去,我也不会跟太子殿下碰上。” 沈明川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这时候,旁边哭哭啼啼的芳华说话了,她一边哭一边质问:“公子,你为什么要把小姐送走?” “我们昨夜碰上马匪,若不是有太子殿下出手帮忙,早就死了!” 霎时间,沈明川宛若重击,整颗脑袋都在晃动。 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一阵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才稳住,语调艰难:“是真的?” “嗯,幸亏大难不死,否则你已经见不到我了。”沈明薇唇角勾了勾,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 噗通一声,沈明川跪在了她面前。 “二公子!”芳华惊呼一声,沈明薇同样也没想到,直直盯着眼前下跪的男子。 沈明川自小家中便是以官宦子弟的严苛要求,去对待他。 长成以后,他果真如爹娘所希望那样,成了副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 可是如今……他竟然下跪了。 沈明薇细眉微蹙,面上流露出不悦,冷声道:“起来,不嫌脏?” “我不起,我差点就害了阿姐……如何还有颜面站在你面前。”沈明川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巴掌。 芳华都看愣了,着急地望向沈明薇,后者早有动作。 沈明薇强行把沈明川从地上拉起来,他那么大个人,拽一下还拽不动。 “阿姐你别拉我!”沈明川犟得跟头牛似的:“我若不惩罚自己,以后都无颜自称是你弟弟了!” 沈明薇气笑了,一下把他扔在地上,因为力气太大,沈明川跌倒在地。 他抬起头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明薇指着他说:“好啊,你不愿意起来,那就跪,我陪你在这跪!最好是让我活生生晒倒在地。” “我看你是不是要先把我送马匪手中,如今又要来折腾我这副身子。” 沈明川见她生气,反倒不敢跟沈明薇对着干了,膝行过来拉着她讨饶。 “对不起,阿姐,我再不敢了……” 沈明薇甩了她好几次,心里那股火才勉力压下。 看着沈明川自责又心疼的样子,她终究是叹了口气,能怎么办,自家弟弟。 总不能因为人傻了点,就丢掉不要了吧。 “阿姐知道你想什么,只是现在不是回去的好时候。”她顿了顿,又道。 “我答应你,等以后日子安稳了,我会回去看爹娘的。” “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沈明川用袖子擦脸,他现在可不敢闹腾。 沈明薇简单解释了下萧昀屹在这的原因,以免沈明川误会。 沈明川面上是接受了,至于心里面怎么想,便不得而知。 因萧昀屹身子方才好转,不能见风,屋内四处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无颜面对阿姐(第2/2页) 他手下其他人都回东宫了,只留下一人贴身照顾。 眼下见外头的动静渐消,暗卫不由得道:“这沈姑娘真是有手段。” 萧昀屹斜他一眼,看得暗卫有几分莫名,咋的,他说错话了? 紧跟着,就见萧昀屹扬起唇角,望着外头那道纤细的身影:“孤的眼光自然不必多说。” 暗卫:“……” 还以为您要说什么。 没过几天,沈明川就跟沈明薇提议,将萧昀屹挪个院子,或者是让人搬出去。 “搬出去?”沈明薇下意识沉吟,其实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长时间把人留下来,肯定不行,万一被人发现,又要生事。 毕竟被救过一命,沈明薇要思虑周全。 沈明川面色一喜,似乎早就想好怎么办:“无需阿姐费心!我有个空置地别院,正好给太子殿下。” 沈明薇诧异地端详他,见他面无异色,便点头同意了:“好,我去问问他。” 暗卫正在跟萧昀屹商量事情,说到一半就听说沈明薇来了。 “殿下,属下连夜排查了那些马匪,他们所用的兵器与我们所查的那一批,正好相符。” 暗卫还要接着,萧昀屹打了个手势,随后看向门外:“你怎么来了?” 沈明薇看了下暗卫,直到把后者看得不太自然,才移开:“太子殿下在沈家待了这些天,身上的伤都好差不多了吧?” 这话连暗卫都听出端倪来了,面露迟疑。 沈姑娘这是在……赶人? 堂堂太子殿下,有一天竟面临被赶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萧昀屹微微一动,眼都不抬,吩咐道:“南风,你先下去。” 南风舒了口气,抬脚便走,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沈明薇不知道萧昀屹打发让下去,是想跟自己说什么,下意识起了提防心。 萧昀屹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眸有一瞬间的黯然:“沈姑娘何必如此防备我,孤并不是你的敌人。” 他唇角轻扬,意味不明道:“当初的事情,孤也早就不介怀了。” 他是指自己假扮书生,却被沈明薇抛弃之事。 两个人见面以来,彼此都对当初的事心知肚明。 可这般开诚布公的谈话,还从未有过。 不得不说,沈明薇心里放松了一点,她怕就怕她始终拿着当初的事不放。 这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沈家,都是件坏事。 她向萧昀屹福了福身:“民女在此,多谢太子殿下宽宏。” 沈明薇的仪态无可挑剔,即便是放在那些贵女当中,也足够出挑。 然而萧昀屹瞧着,眼里像揉了沙子,不舒服极了。 他嗤笑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区区一个女子,难道还放不下? 萧昀屹答应了挪去别院,这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南风已经在着手,调查那群马匪为何会游荡到京郊附近。 如今查出他们手中的兵器,与李御史私下出售的是同一批,萧昀屹嘱咐他继续追查。 而他这一走,沈明薇不用再日日照顾一个病患,顿时轻松多了。 她盯紧了底下,手上的商路正处于关键阶段,这种时候,沈明薇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出半点岔子。 而那一日的遭遇,似乎给沈明川带来了阴影,过了几日,他领了个人到沈明薇面前。 第36章 嘴硬心软 第36章嘴硬心软 沈明川带过来的是个男子,人长得挺端正,就是沉默寡言。 沈明薇顿了顿,打量道这人手上的茧子,应上个习武之人。 问题是,为什么要把让安排在她身边? 很快,沈明川就做出解释:“我回去想了想,阿姐身边只有个芳华,再碰到那样的事,恐怕无法保证安全。” 他视线掠过旁边的男子,满面笑容:“这是我从赏金榜下找来的人,叫天明,以后就留给阿姐当护卫。” 为了彰显人家的有用,他还叫了家丁来跟人过招。 天明眼皮都没抬过,只是略略动了几次手,就把人全撂倒。 随后他一言不发,站在旁边,等候沈明薇发落。 沈明薇思忖须臾,觉得这也不是不行,便点了头:“好吧,既然是你的好意,我就接受了。” 至此,天明便成了她身边的护卫。 这下子沈明川也总算,能够放心些了,转而跟她提及别的事:“对了,阿姐,这些日子若你无事,就不要出去了。” 见沈明薇看过来,他犹豫一番,似乎在想措辞,半晌菜道:“京中最近……不太平。” 沈明薇想到那日去找萧昀屹,在门口无意中听见的只字片语。 她就觉得那些马匪出现得蹊跷,现在看来,何止是蹊跷! 不过暂时扯不到身上来,沈明薇也不想插手去管,便让他安心。 见她答应后,沈明川菜松口气,把人留下后,匆匆离开。 “二公子这些天也不轻松呢。”芳华过来正好看见,感慨一句,还有些忧心忡忡。 沈明薇倒不怎么担心:“明川如今已经不需要我这个长姐,去为他做什么了,他心中有数。” 芳华想了想,觉得也是,就不管了,把手里东西一放:“小姐,这是前几日的账簿!” 被沈明薇认为心中有数的沈明川,离开院子后,飞快往外面赶。 等到府门钱时,又刻意慢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襟,而后缓慢走出去。 “二公子!”门房看见他,那真是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公子你可来了!这位公子要见小姐,但您吩咐过,这些天府里不见客。” 沈明川侧耳倾听着,极轻拧了下眉:“你跟人说了吗?” 门房一个劲叫屈,眼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说了,可是人不听呀!” 此时马车的帘子才掀起来,露出萧昀屹那张清雅端方的脸,他微微含笑:“沈大人。” 沈明川眼角轻轻一抽,想到这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跟长姐相处了几日就来气。 他一张嘴,自然没好气:“殿下这声大人,可真是折煞下官,我沈府与殿下向来没什么交情,不知殿下此行为何?” 南风闻言气愤交加,脸迅速红到了脖子根,难怪人家急着把他们赶出来呢! 原来是存的这心思,赶出去了就能反口不认了是吧? 最令他感到憋屈的是,为了人家姑娘家的清誉,他们还真不能反驳! 萧昀屹轻声咳了咳,面色瞬间苍白上几分,这幅模样,更像是那些文弱的书生。 沈明川暗暗叫怪,难免心虚,他以为人家伤势早好了,只是赖在府里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嘴硬心软(第2/2页) 如今看来,难不成真是他冤枉别人? “为着这几日的恩情,特地登门来感谢沈小姐。”萧昀屹放下手,唇色略微好转,抿着一缕薄红。 这缕薄绯映在那张脸上,说不出的瑰丽糜艳。 沈明川轻啧一声,本想找借口把人打发了,忽听沈明薇的问询声:“什么人在外面?能让你这般棘手。” 沈明薇从府里走出来,出来的那一瞬间,周围都变得光彩夺目。 她一身珊瑚红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珍珠流苏从上边蜿蜒而下,眼尾上挑,容色摇曳生姿。 南风眼眸一亮,忽然就知道了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马车内又是几声轻咳,听得出来已经在极力压抑,却还是不慎泄露出声。 沈明薇立刻走过去,神色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怎么回事?” 不是说只是中毒?怎么毒都清了,身子还没有好? 南风被眼风扫到,下意识停顿,感受到身后微弱的注视,磕磕绊绊解释:“啊,这个,因为那日殿下先遭遇了一波袭杀。” “虽然人都解决了,但殿下跟人对掌中,不慎被内里所伤。” 萧昀屹适时开口,有几分阻拦他继续说的意思:“够了,南风,沈姑娘面前,没必要说扫兴话。” “今日上门,本就只是为了道谢而来。” 这般不清不楚的话,反而勾得人进一步发散思绪。 短短几个呼吸,沈明薇就从那日的马匪围剿,想到前两日给萧昀屹养伤时,他的种种表现。 难怪迟迟不好,原来上本来就受伤了。 那他那日还帮她挡…… 沈明薇微微抿唇,心里的歉疚弥漫开来:“谢就不必了,殿下早日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萧昀屹摇摇头,让南风将马车上的谢礼卸下来后,便告辞了。 沈明薇看着地上的一箱箱谢礼,哪怕还没打开,她也知道里面的东西定然价值不菲。 沈明川让人把东西,收到库房里面去,转头就见她没了影子,连忙跟上来。 “阿姐,你要去哪?” “去看看铺子。”沈明薇叫上芳华,“晚点回来,别跟上来。” 沈明川闻言只好停下脚步,旁边地门房见状,更加小心翼翼:“二公子,东西还搬吗?” 沈明川收回复杂的视线,颔了颔首:“自是要搬。” 说完他又停顿了下,补充道:“别将这些跟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另外放开,顺便让人记清楚。” 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要还回去。 沈明川抿着唇,不太高兴地想,无论萧昀屹打的什么主意,只要是关乎他姐姐,他都不会让人得逞。 …… 另一边,萧昀屹回到暂住的别院后,吩咐手底下人注意李御史动向。 眼下差不多是时候,该收网了。 南风刚要领命而去,又听他叫住自己,语气稍微柔和:“顺便看看沈明薇那家铺子如何,有不长眼的,看着替她办了。” 南风微微一惊,心说殿下还不承认心里有人家?这都帮上忙了还嘴硬! 第37章 殿下想我做什么? 第37章殿下想我做什么? 从沈明川那得知京城不怎么安稳,沈明薇索性就在府中不出去,反正这样也能监管到商铺。 掌柜每日送账簿过来给她过目,顺带转述店里面的情况。 沈明薇手捧账簿淡淡道:“咏絮斋近日如何?” “小姑娘你是没看到啊!”掌柜提起这个就满腹怨气,“那咏絮斋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用粗制滥造的布匹与我们抢生意。” 先前的风波,终究还是被何庭深他们花大代价抚平了。 现在他们售卖的布匹,声称是从民间收购来,打着助民的旗号,官家小姐中总有心地善良的愿意买账。 如此一来,就是质量差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沈明薇不由得想笑,这一回他们倒是长记性了,知道不能把眼光放得太高,于是就盯紧了下层市场。 说实话她挺好奇,是谁给出的主意,看何庭深和茯苓都不像是这么有远见的人。 掌柜急切地询问:“姑娘,咱们可要换个对策?放任他们这么搞下去,咱们生意就要被抢光了。” 沈明薇捏着嘴唇思忖,半晌弯了弯眼:“不急,不跟他们抢。” “可是……”掌柜依旧心有疑虑,要不是沈明薇威信过重,他这会儿还会更激动! 沈明薇依旧淡定:“我们只需管好自己就行了。” 掌柜见她面上一派淡然,像是早有打算,虽不知道是什么打算,心里还是定了定。 自明薇阁开业以来,沈明薇几次决策都很关键,如今他们铺子在京中,已初具分量。 因此,掌柜的愿意相信沈明薇有后手。 事实上她的确有,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办个事。 夜晚,沈明川归府,听说沈明薇拿了坛酒等自己,兴高采烈地去了:“阿姐,芳华说你向跟我喝酒?” 沈明薇抬手,桌上已经有倒好的酒,她面色平静:“你再不来,我就要考虑一个人喝完它了。” “那可不行!”沈明川抬脚走过来,面上洋溢着笑容,明朗欣悦。 他如今正是少年意气最重的年纪,即使平时看上去比同龄人稳重,到了沈明薇这里,就变回原形了。 沈明薇见他眉眼俱是笑意,心里也跟着放轻松了点。 儿时他们常有这样的经历,家中地窖藏了不少美酒,爹娘不给碰。 她就跟沈明川合计起来,偷偷拿来喝,很多次都能瞒过爹娘,但有一次实在是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就被抓包了。 当时爹娘要教训人,还是沈明川顶替了罪责。 事后她没好气的上着药,责怪他也不跟自己说一声:“这下好了吗?看你下次逞不逞英雄了。” 沈明川嘶了声,悄悄抬眼觑她,稚嫩的面庞满是倔强:“那我也要护好阿姐!男子汉大丈夫,被打两下无所谓,阿姐就不一样了。” 清风拂面,两人酒过三巡,沈明川最先倒下。 沈明薇看着趴在桌上的他,揉了揉额头,给芳华眼神示意。 芳华伸手去拉沈明川,就在这时,醉醺醺的沈明川忽然开口,口齿不清地嘟哝:“阿姐……你别相信那个人的鬼话,他肯定是花言巧语骗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殿下想我做什么?(第2/2页) 芳华都愣了一下,只有沈明薇隐隐猜到了某个人。 该不会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要干嘛吧? 沈明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喊了几声,被沈明川一把抓住手,随后嘟哝了句什么,没太听清。 沈明薇犹豫一下,从他腰间拿走一块令符,那是沈明川不离身的东西,有它去沈家名下任何地方都行。 自然也包括萧昀屹所在的别院。 沈明薇早就想去见一见了,只是沈明川明里暗里不想她去,还把令符从不离身,让她摸不着。 她无可奈何,只能选择了这个办法。 沈明川实在是喝多了,被人抬回去后一睡不起,沈明薇交代人照顾好他,翌日就前往了别院。 别院外侧被府卫看守,这些人名义上是来保证太子安全的,不会阻碍萧昀屹进出。 但要是有别的人想进去,想都别想,不过在见到她手上的令符后,这些人也就形同虚设了。 萧昀屹好似早料到她会来,让南风守在外面:“沈姑娘,我们家殿下交代了,您若来直接随我进去就是。” 沈明薇睨他一眼,并不怎么意外,反倒是这个眼神把南风看得略微迟疑。 在她走后,南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脸上应该没奇怪的东西吧? 沈明薇走进这间别院,四下观察,便是以他地审美也挑不出这里的分毫差错。 果然,弟弟在这方面还是靠谱的,虽说对人有意见,但一码归一码。 芳华跟在沈明薇身边,一路走来惊叹不已:“奴婢也是才知道,二公子名下居然藏着这么个庄子!” 沈明薇忍不住笑:“他这些年是给自己攒不少私房钱。” 她忽然停下,身边的芳华很识趣地退下。 萧昀屹身着一身白衣,正在棋盘上调换棋子,指节修长,墨发肆意风流。 不像是过来养病,反倒像是什么隐士高人。 “原先还担心太子殿下住不惯,现在看来倒是我瞎操心了,殿下瞧着对如今的日子很是满意。”沈明薇缓慢开口。 萧昀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她:“毕竟人在屋檐下,没别的事能做,就只能给自己找点消遣。” 沈明薇一时无言,她千方百计过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掌柜临走前告诉她,商路碰到了麻烦。 还没等她想办法,掌柜就告诉她那麻烦已经被人给解决了。 当时她愣了下,下意识追问,没想到掌柜比她还惊讶,眼底尽是费解:“不是姑娘安排的吗?” 沈明薇:“……” 就连芳华都以为,是她提前计算到了,安排人在那解决麻烦。 可只有沈明薇自己才知道,她这些天都蹲在家里面,哪有功夫搞那些! 她思来想去,有能力做到这个,并且最有可能的出手的人,只有眼前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男子了。 只是她并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 沈明薇想办法从沈明川那得到令符,费尽心思跑过来,就是为了亲口问他:“殿下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第38章 针锋相对 第38章针锋相对 萧昀屹指了指身侧:“沈姑娘赶来就是想要质问孤?明明才帮了你忙才对。” 沈明薇顺着他指的位置坐下,这会儿才有空去看那盘棋。 在她来之前,萧昀屹都是跟自己对弈,现在那盘棋上面,局势分摊,照这么下去应该会是平局。 但这显然不是萧昀屹想要看到的,于是他来邀请她:“会下棋?” 沈明薇什么都没说,她自然是会的。 虽然沈家是商户,但自小对她的培养,就不止一个商贾女的要求,而是跟沈明川那样以官宦子弟要求去规训他们。 所以闺中女子会的琴棋书画,她都有涉猎,曾经还在江南时,他们两个也有下过棋。 不过那个时候,萧昀屹在他人眼中还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如今却时移世易了。 沈明薇手指落下,嘴上也没有停歇:“今儿掌柜来报,说是我先前掌握的丝绸商路碰到了一大批匪徒。” “那些匪徒是原本就有的,只不过最近越发猖獗,那边的官府还不管,放任这些匪徒对过往商户造成损伤。” 萧昀屹安静听她说下去,直到说话才插上一句话:“京城外许多地方,都有匪患,朝堂上一直为此争论不休,却始终确定不了人选。” 造成这样结果的,无非是帝王的猜疑,年迈的皇帝无法压制住臣子喝儿子们的野心。 于是一天天地恐惧下去,对身旁事物充满了质疑。 最近就连他这个嫡出的太子,都受到了掣肘,他那位好父皇似乎有点开始忌惮他了。 萧昀屹面沉如水,虽然一句话也没说,棋势却肉眼可见变得犀利起来。 然而沈明薇也不是喜欢退避的人,就这样跟他在棋盘上厮杀起来,针锋相对。 等萧昀屹回过神来,棋盘上的局势已经不受控制,他掠了一眼,意味深长:“沈姑娘的棋路实属罕见。” 这么多年他也就见过沈明薇这一个,狠绝之风不输男子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看出她那颗藏在皮囊下的野心。 所有人看沈明薇的第一眼,都只会被她的脸庞所迷惑,只有他看出了她真正想要的。 很多时候萧昀屹在一个人时,也会为此暗暗窃喜。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沈明薇也落下了仅剩一子,细眉微微松开:“这把是我赢了,殿下承让。” 萧昀屹摇摇头,有点失笑,又有些无奈道:“帮了你,还不知道让让我,你这幅要强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沈明薇唇角浅淡:“我听人说沙场之上无父子,下棋如打仗,应该也是一个意思。” 萧昀屹眸色一深,不知道她跟他说这话,究竟是无心的,还是在暗示什么。 事实上,他之所以不回宫,除了是不想让惊动到李御史那边,也是因为宫中的局势每日都在变。 就连他这个太子,也必须谨慎小心,才能够立足。 而他跟那个端坐在皇位上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的撕破脸皮。 沈明薇没有在这别院久待,稍微坐了坐便走了,临走前把谢礼留下来,是名太医。 明面上她好像什么都没跟萧昀屹说,但只有他们两人才清楚,今日的交谈有多隐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针锋相对(第2/2页) 她走了以后,南风亲自将那名太医带过来,经过一番查问,过来的时候脸上隐隐带着激动之色。 原先萧昀屹还不明白为何,直到他说:“殿下,这是游太医!” 据说民间有个姓游的太医,不知道出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此人拥有一手绝伦的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 沈明薇居然把这人给找来了,南风怎能不吃惊? 就连萧昀屹都没有见过游太医的真面目。 游太医并不如别人猜测的那样,长得奇丑无比,或者是生得仙姿玉骨,相反他只是个普通的老人。 他脸庞因年纪略显沧桑,眼皮微微耷拉着,眼神平淡无波:“还请殿下伸出手来,让在下为您把脉。” …… 马车逐渐向着远离别院的方向驶去,沈明薇坐在里面,因为将游太医留在了那里,心里面总算是安定下来。 掌柜说的不甚清晰,但能让他急匆匆赶来汇报,遭遇的匪患哪里有那么轻松。 真要是能够轻易应对,恐怕当地官府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了。 萧昀屹却招呼都不打,就派人悄无声息地去帮她扫清了障碍,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估量的。 沈明薇想不到别的能够回报的办法,只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来报答。 芳华坐在她身侧,想到掌柜临走前说的话,忧心忡忡:“咏絮斋想了那样的法子,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沈明薇淡淡一笑:“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茯苓想要抢占下层市场,那就让她占好了,我们没必要跟她争得头破血流。” “可这样难道不会让他们得意吗?”芳华想到茯苓可能当着她们的面耀武扬威,就气不打一出来。 何庭深能有今日全靠的沈家,真不知道他怎么还能有脸,既占着便宜又要反过来贬低他们! 这俩人现在在芳华眼里,已经被划分为最惹人生厌的那一类了。 沈明薇不屑轻哼,语气冷了冷:“那也得他们有那个资本得意,我只说了把下层市场让给他们,可没说要全都拱手相让。” 茯苓用的那套办法确实适用于他们,可用久了也不是毫无隐患的,沈明薇就不屑用那套办法来捆绑别人。 要做就做最好的,他们只要继续打磨好工艺,早晚能出头。 两家对比可能平时不明显,但只要到时候把他们的布匹放在一起,谁优谁劣,人们自有判断。 芳华不再问了,她相信自家小姐的判断。 明薇阁收到沈明薇的命令,也不再日日想着怎么跟人家争锋,绣娘们全都静下心来,细细打磨手艺。 如此一来,纺织出来的绸缎自然是精美漂亮。 比起先前的,甚至都还要再上一个档次! 如此一来,咏絮斋内挤满了人,不远处的明薇阁却沉寂了下去,只有寥寥几个人。 这落在李渺渺眼里,就是沈明薇输了的表现,她立刻夸赞茯苓的计策好使:“早该这样了,把她的嚣张气焰给打压下去。” 她勾着唇角:“真想看看沈明薇现在的表情,一定相当好看。” 第39章 流芳宴 第39章流芳宴 茯苓低着头,面上有些难为情,她低声说:“别这样说,出此主意本就是不得已,沈姑娘也不会光看着的。” 李渺渺冷笑一声:“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关店铺!” 茯苓面露迟疑,神色隐隐摇摆:“这样会不会下手太狠了……毕竟她跟我们也算有些交情。”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渺渺更是怒极,她跟沈明薇能有什么交情?就算有那也只有想要彼此命的交情! 她暗暗咬牙,越发想要看沈明薇从高处跌落。 于是,她让人放出消息,说明薇阁是别人代管的,所有布匹绸缎都来是掠夺别人的心血。 这个消息传扬出去,相信的人占了大多数。 当然也有人质疑,觉得沈家家大业大,没必要做这等龌龊事,但很快就被人驳斥。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开业这么多天来,都见不着几次东家?” “这……” 那人迟疑了,显然这也是他在想的问题! 谁都知道如今明薇阁主事的掌柜,不过是收银子替人干活儿的,跟那些绣娘并无不同。 真正能决定铺子生死的,还得是那个站在背后的东家。 而众人都知道,那个人是沈家的大小姐沈明薇。 谣言一下子喧嚣尘上,日渐猖獗,渐渐的来明薇阁的那小猫三两只也绝迹了。 掌柜日日着急上火,作为背后的东家,沈明薇缺依然坐得稳:“听说流芳宴要开始了?” “是啊姑娘!可不就是流芳宴要开始了,我才这么着急上火的。”掌柜拍着受说。 这流芳宴是各大商行联合举办的一次盛会,每年都会来上一次。 在宴上获得头筹的商铺,不仅可以获得各大商行联合给的礼品,还能打响名声。 因此向来都是京城中的盛会。 掌柜便是为了这个才来找的沈明薇,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却被人这样诬陷! 那今年的流芳宴,还有参加的可能吗? 沈明薇兀自沉思,她考虑得比掌柜还要多,这个流芳宴年年办,就算是各大商行加起来,也拿不出这等气魄。 说不定着背地里,还有其他权贵势力参与其中。 那就不奇怪,为什么年年都有人挤破脑袋想参加了。 思及此,她撩起眼皮问道:“今年的礼品是什么?” 掌柜虽不知她为何问,却还是老实回答:“暂时还没放出消息来,今年似乎格外不同些。” 沈明薇对这流芳宴也有些了解,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往年在开宴前一两个月,就会有相关消息放出了,今年却还没有。 看来这次上准备了个大惊喜啊…… 见沈明薇不说话,掌柜难免焦急:“沈姑娘,我们怎么办?是否要我让人,去澄清流言。” 只要让绣娘站到人前,流言便可不攻自破,但沈明薇并没有想这么做:“不,让他们传!我们照样参加流芳宴。” 她能猜到这些流言是谁放出来的,既然他们那么想要打压自己,那就流芳宴上一决高下! …… 半个月后,各大商行将宜春阁包下来作为会场,宣布三日过后便是正式开宴的日子。 在此之前,先开放了席位,每家商铺为了抢到最中心的位置,争抢不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流芳宴(第2/2页) 咏絮斋这些日子生意源源不断,已经取得了参赛资格。 然而只是参赛还不够,茯苓想要的不仅仅是如此,她为此找李渺渺诉苦:“渺渺,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咏絮斋拿到中心位置?” 李渺渺闻言脸上闪过尴尬:“为什么一定是要中心位置?你们铺子才刚起步,不急于一时吧。” 这个中心位置可不好要,都是各大商铺和势力争抢的目标。 就算她父亲是当朝御史,话语权不低,也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茯苓用帕子抹着眼角:“我也不愿为难你,可是沈家本身就是商户,沈明薇弟弟又是吏部侍郎,他们只怕早就得到中心席位了。” “若是我们没有得到,只怕刚出场就会落个下乘。” 茯苓何其擅长拿捏人心,果然李渺渺立刻受不了:“什么?竟有此事!” 她咬了咬牙,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去找我父亲说说。” “多亏有你渺渺,要不是你,我只怕还不知道要被沈明薇欺负多久。” 茯苓眼底满是感激,亲昵握着李渺渺的手,真诚道谢。 李渺渺更是心疼她,她本不必这样的,挺着个大肚子还要操心这些事,都是沈明薇害的! “阿嚏!” 沈明薇打了个喷嚏,芳华立刻紧张起她的身体来。 “我没事,大概只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沈明薇笑了笑,稍稍一寻思,就知道谁会那么闲了。 她暗暗笑话对方,眉眼微微一松,瞥向旁边:“怎么样了?” 沈明川摸了摸鼻子,大概是还想着那天醉酒的事情,不太敢看她:“都安排妥当了。” 见她如此,沈明薇眼神促狭:“怎么,还想着那天的事情呢?” 她叹息一声:“何必呢,自小喝酒你就比不过姐姐,这么些年还没有习惯吗?” “我没有!”沈明川脸红到了脖子根,方寸大乱。 他在吏部当差,按理来说心理承受能力早已比一般人强大了,也的确能在许多人面前端庄持重。 可面对沈明薇,无论何时他还是像个孩子。 沈明薇也不拿他来开玩笑了,毕竟眼下还有正经事:“九州商会应该没那么容易松口吧,你都答应了什么?” 沈明川脸上的红晕褪去,摇了摇头:“没有,九州商会的会长跟爹是老相识。” “哦?竟有此事。”沈明薇脸色微顿,转念一想,自己先前都在江南,不知道京城有什么人脉也是正常。 看来要找个时间,去仔细打理一下这些人脉了。 沈明薇又看了沈明川一眼,要是她有腾不出手来的地方,还能够让自己弟弟去。 啧,这么一看弟弟真是好使。 沈明薇见万事俱备以后,就让掌柜准备好要拿上宴会展览的绣品。 她们这次准备的是双面绣,又在绣样上下了巧思,整个铺子上下十几个绣娘加在一起,没日没夜赶工制成。 见到成品得那一刻,就连沈明薇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不由赞叹。 掌柜更是志得意满:“只要把绣品成功端上去,头筹定是咱们的!” 第40章 只是一时兴起 第40章只是一时兴起 掌柜这句话倒提醒了沈明薇,咏絮斋肯定也会参加这次宴会比评,他们不可能放弃着大好机会。 若是同台竞争,沈明薇不惧怕任何,可要是人家耍手段呢? 别说她心思太重,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这里,沈明薇让掌柜靠过来,与他低声耳语几句。 掌柜点点头,郑重其事:“我明白了。” 流芳宴召开得那一日,人满为患,宜春阁里外外都需要护卫才能保证秩序。 一楼是展示区,沈明薇和其他人都被安排在二楼。 她刚进去房间不久,就听见有人敲门,不多时,走进来一个侍女:“烦请将你们的商品交给我。” 来人身着一身绿裙,长得清秀可人,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干练利落。 沈明薇注意到她的手,判断这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不愧是四大商行,连小小的婢女都卧虎藏龙。 沈明薇给芳华一个眼神,芳华小心地拿着绣品送了过去。 只见婢女目光停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随后她二话不说,向沈明薇等人行了个礼就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请各位耐心等待。” 天明眼睫微垂,在任动身的一刹那,抬脚跟上去。 婢女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顿了一下没有管,将绣品盖上后就放在了它应该放的位置上。 此时在四周围,已经有不少商品都盖上了布。 而周遭一片漆黑,二楼每间房都门窗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晃悠,这是规定,参赛的人开宴前不能看底下动静。 不过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动静来看,似乎只是个护卫,她想了想索性随他去了。 总有一些心思不纯的人,想要在开宴前弄坏别人的东西。 他们商会对此上心知肚明得,但不管,反正就一句话,弄得坏是你的本事,守得住也是你本事。 天明看见婢女擦肩而过,抬了抬眼,很快又感到无聊垂下。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静静等待。 过去了不知多久,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跟阁内仆从一样衣服的人出来。 那个人拿着一个小瓶子,鬼鬼祟祟接近了展示区,挨个查看底下的标注。 等找到了最中心的明薇阁,打开瓶盖就要往上面泼东西。 天明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墨汁,要是泼上去这绣品定然毁了! 他直接出手,五指扣住了那个人的后脖颈,把人提起来。 那人痛呼求饶:“这位大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手里的东西,泼上去。”天明指了指隔壁的一副绣品,面无表情。 那人犹豫,于是天明有加重来力道,他立刻服软了:“好好,我干!大侠你可注意点手下啊,要是一个用力,我就没命了。” 天明这才退开一点松开手,他紧盯着男人的动作,随时准备把人擒下。 见状,那人也只能抹把脸自认倒霉,把墨汁尽数倒在了另一副绣品上面。 他暗暗在心里道歉,真的不是他想要背叛,实在是被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只是一时兴起(第2/2页)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商品都陈列在了展示区内,阁内瞬间灯火通明。 沈明薇从厢房出来,望了一眼正对面,看见了同样出来的茯苓和李渺渺。 何庭深也在,此时他颇为复杂地看着沈明薇。 今天这么重大的场合,沈明薇自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原本就惊艳的长相,经过敷粉装饰以后,更是去除了沙砾的珍珠,绽放灼灼光华。 仅仅站在那里,都能吸引所有人视线。 何庭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时候他没觉得沈明薇有多好看,但是到了京城以后,她就好像一下放开了,越来越让他难以移开目光。 这样专注的视线,沈明薇自然有所察觉,不过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这幅不染尘埃的模样,落在某些人眼里,更是助长了他们内心的阴暗。 李渺渺嫉恨地看着沈明薇,恨不得把那张脸给撕烂! 茯苓轻轻唤了一声何庭深,没有反应,指甲掐在掌心中,耐着性子:“夫君,要开始了。” 何庭深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这幅模样落在茯苓眼里,让她刺痛万分。 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马上就能看到沈明薇出丑了。 台上了个人,正是先前来向沈明薇收绣品的婢女,她朗声道:“多谢各位今日赏脸来到此,参加由四大商行举办的流芳宴。” 她一抬手,众人循着婢女后方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个都是已经长了年纪的老者,很显然这就是四大商行的其中两名会长。 见此一幕,不少人心里泛起嘀咕。 “九州,风行,黄粱还有盛春明明是四大商行,怎么眼下只来了两个?” “很正常,风行和黄粱的会长素来不显露于人前的。” 沈明薇看着他们后面两扇紧闭的门,似乎要穿透门板望进去。 这四个商会会长,她也只听说过九州跟盛春的名号,剩下两个还未接触过。 不知道这两个会长,是什么样的人。 而此时门后面,萧昀屹正坐在雅间里喝茶,面前还坐了个人。 那青年端详着他的神色,似笑非笑:“殿下今日怎么有心思过来了,我还以为您对商会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呢。” 这句话透出来几分对萧昀屹这个撒手掌柜的怨气。 萧昀屹恍若未闻,似乎已经对青年冒犯的话语习惯了,他放下茶杯:“只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 青年不置可否,却想起了他来时的吩咐,一向不管事的萧昀屹,来了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行个方便。 这样的人也能说,是一时兴起吗? 青年望向窗外,透过这个窗口可以把底下的景象尽收眼底,正好还能看见二楼上站的部分人。 而这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沈明薇。 青年顿时来了兴趣:“那位好像是沈家的大小姐吧?沈家富甲一方,在江南都快成了土地主了,没想到他们还会对这个宴会感兴趣。” 第41章 清明上河图 第41章清明上河图 萧昀屹不语,安安静静看着那道身影,青年见状也不再打扰,只眼底流转思绪。 宴会正式宣布开始以后,婢女下场逐一揭开幕布。 这次参加宴会的,不仅仅有绣品,还有一些瓷器跟首饰,无一例外全都是各家的镇店之宝。 这次专门拿出来,就是为了来打响名头的。 但在青年看来,这些东西都不过尔尔,他眼底兴致淡了淡,唇角微动:“就没有更好了的吗?” “每年都只是这些东西,那下一年这流芳宴还有没有举办的必要,我忽然不确定了。” 话音刚落,就轮到了咏絮斋的绣品。 这时候,茯苓忽然站出来说:“我们铺子刚开不久,是得了大家的喜爱,才能登上这次的流芳宴。” “我不期望螚得到名次,只想让更多人看见我咏絮斋的用心之作。” 言罢还十分妥帖地鞠了个躬,小心翼翼捂着隆起的小腹,看得何庭深心疼不已。 青年看到这里,忽然间想起一桩趣闻,于是跟身旁的人分享:“我近日倒是听说了件趣事,说这个女子抢走了沈家大小姐的婚约。” “不过也有人说是沈大小姐插足两人,众说纷纭,你怎么看?” 他原本以为这人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萧昀屹是什么人,这种八卦,也就拿来听个乐呵。 结果萧昀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哼,不过是些小人乱嚼舌根,就他也配。” 青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看了看沈明薇,又看了看他,猜疑道:“我说你该不会跟那个沈大小姐,有何关系吧?” 萧昀屹动作一顿,眼睫微颤,半晌后不屑发出冷哼:“我贵为太子,她只是一介商户,能有什么关系。” 青年闻言松了口气,点点头觉得也是,认为是方才自己多想了。 因此忽略了萧昀屹低头自嘲一笑。 呵,他跟她即使曾经再亲密,如今也只是陌生人的关系。 茯苓鞠完躬以后,众人见她额头上溢出汗珠,都不约而同对她动了点怜惜之心。 婢女更是让人拿了椅子上去,给茯苓赐座。 茯苓在何庭深的搀扶下落座,双颊布满红晕,心底隐隐激动起来。 要是她前不久听了何庭深的话回去了,现在哪里能够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婢女做够了面子功夫,一举将幕布揭了下来。 众人哗然一片,紧紧盯着那个绣品,充满不可置信! 茯苓静静听取场内的喧哗声,嘴角的弧度已经扬到了极致,就等着听他们的夸赞了。 这个绣品可不是平时铺子里卖的那些下三滥,而是她辛辛苦苦找了最专业地绣娘做出来的。 对方号称是京城第一绣娘,因为上了年纪早已经不做了,是何庭深找遍了关系才找来。 她废了半个月功夫找齐了对方要的东西,千难万苦才做成了这幅百鸟朝凤图,一针一线都是心血。 因此茯苓自信非常,这幅绣品定然能够震撼全场! 然而她听下去,却发现那些声音好像不是自己想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清明上河图(第2/2页) 此时众人看着那副被泼满墨汁的百鸟朝凤图,上面的凤凰都已经看不清了,羽毛漆黑。 这哪里是凤凰,分明是乌鸦! “咏絮斋就拿这样的绣品来糊弄人?” “到底是年轻啊,就算技艺不过关也没必要用这种办法来遮掩吧,这不是适得其反了吗?” 九州商行的会长见宴会上,竟然出现了这种东西,大动肝火:“你们是怎么回事?居然拿这种东西来出来丢人现眼!” 茯苓看见绣品上面的墨汁,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凌厉地射向身后的仆从,那仆从心虚不敢看她,连忙低下头去。 这下子茯苓的心彻底凉了。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是让人去破坏沈明薇的绣品,事到如今居然是自己遭了殃! 她猛地指向沈明薇,语调愤恨:“会长明察,一定是她在宴会开始前动了手脚,我的绣品不是这样的!” 沈明薇唇角翘了翘,眼底尽是凉薄:“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我沈家商行即便不开在京城,也人尽皆知。” “我随便从自家拿一副绣品,就能碾压你的,干什么要铤而走险弄坏你的绣品?” 九州商会会长暗自点头,心说这话倒是不假,沈家的实力是众人皆知的。 仅看沈明薇能这么轻易得到中心席位,就知道了,她跟茯苓根本不是同个档次的。 也就根本没有必要去用这种卑鄙手段。 反倒是这个咏絮斋…… 想起婢女不久前来汇报的那些,九州会长脸冷了冷:“胆敢以次充好,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霎时间几个人上前,抓着何庭深等人就往外拖,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今日的宴会是四大商行举办的,商会会长在这里自然拥有最高话语权。 而李渺渺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又是帮忙,又是精心打扮出席这场宴会。 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下场。 她临走前还在咒骂沈明薇,芳华听了就来气,沈明薇却仍能保持笑容:“没必要和他们计较。” 她一向不跟失败的人计较,何必为了这种人弄脏羽毛呢。 沈明薇的落落大方,与李渺渺形成了对比,其他人对她更是高看一眼。 宴会继续,轮到了沈明薇的绣品出场。 只见一副清明上河图被摆放出来,上面针脚细密,不见丝毫痕迹,长街上的是或喜或怒,栩栩如生。 再加上双面绣的效果,简直不像是人能绣出来的,说是画都不为过。 绣品拿出来后,场上安静了有好一会儿,才在会长的鼓掌下被惊醒。 九州会长面露赞赏,满是笑意:“好好好,不愧是沈家大小姐,这幅绣品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 沈明薇谦虚道谢后,忽然感受到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她循着望去,愣在原地。 萧昀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宴会现场,眼下整跟其他人一样给她鼓掌欢庆。 他此时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在给她道喜。 第4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42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明薇心尖微烫,竟下意识移开目光。 “殿下,您笑什么?”青年发现萧昀屹这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竟然在对着一个地方笑! 不是,笑什么呢,有这么可乐吗? 他作势望去,还没看见女子的身影,就被南风给拽走了。 萧昀屹不知何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好歹也是袁家长公子,未定婚约,就跟人眉来眼去实在有失体统。” “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就让南风带你进去吧。” 袁钰:“……”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俩人虽是好友,但到底身份有别,袁钰也是在他手底下做事。 如今太子殿下都发话了,他最多也就嘟哝一句,郁闷离开。 茯苓原本为了今日忍着肉痛花钱请了一大批人,就等着拿了头筹后用上。 到时候她们走出去,那些人一拥而上,争相要买咏絮斋的绸缎。 那些夫人小姐看见了,定会心生好奇,事后来买,她再一点点提升绸缎的品质。 如此一来,何愁不能赢过沈明薇。 可到头来,这些安排都便宜了沈明薇,她一出来,便见一群人蜂涌而至,嘴里叫喊着。 “这上什么绸缎?我从未见过!” “若是拿来制衣,夫妻都不用担心感情不佳了,如此美娇娘,哪有男子能把持得住。” 别说,沈明薇都懵逼了,这是啥情况? 芳华费劲捧着那副得奖的绣品,小心翼翼探出头来:“怎么回事?这群人怎么把路给堵住了,这我们还怎么走呀!” 沈明薇稍微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免觉得好笑:“应该是他们的后手,结果白白便宜了我们。” 芳华看着那些探头探脑的夫人小姐,忽然明白了什么,窃笑不停。 沈明薇看了一眼四周,就算有天明隔开,人还是越来越多。 天明都不得已挤到她身边:“姑娘,快上马车。” “嗯,你拦着点人。”沈明薇心里也着急,但还是先让芳华她们上去,没办法,东西不能坏了。 而且除了那副绣品外,另一个婢女手上还拿着这次宴会的头奖。 沈明薇还没有打开,不知道里边是什么,她很好奇,准备回去后打开看看。 前提是能够回去。 沈明薇已经看见人群里面,混进去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了。 她拧了拧眉,心里冒出一股戾气。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分开,为后来的人让开道。 萧昀屹从中走出来,玉冠束发,俊美的面容眼下却带着几分冷漠,嗓音冰冷:“不相关的人都散开。” 他说完身后立刻涌出一大群侍卫。 人们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打哪来的,行事格外粗暴,力气还大。 “别推我,我走就是了,真是的到底谁家养的护卫如此不知礼数……” “到底是谁喊的有绸缎领,还不要银子,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哎呀,快散了散了,挤死人了都。” 多亏了他带来的侍卫,仅用片刻,围绕沈明薇的危机迎刃而解。 沈明薇吐出一口气,眼里满是感激之意:“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无妨,沈小姐出了大风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还是尽快离开得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偷鸡不成蚀把米(第2/2页) 沈明薇也知道萧昀屹说得有道理,就没有多说,准备上马车。 然而今日她穿的浅粉色宽袖云裳,裙摆绣了大片的桃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容易勾连。 上马车的时候没有注意,裙袂勾住了,她一惊,刚要伸手过去,有人比她还快。 只见萧昀屹伸手捞过那片裙袂,毫无停顿,仿佛他不是在以太子之躯在做这种事。 沈明薇眸光轻闪,轻声细语:“改日再亲自和殿下道谢。” 萧昀屹目送着她上马车,又看着马车远去,搓了搓指尖,风中隐约还残留一缕香风。 暗处,李渺渺看着这一幕,简直眼红到无以复加。 凭什么沈明薇总有这样的好运气?就连太子殿下这样的人也处处帮着她! 沈明薇回去后,就把盒子打开来看了,看完后她脸色大变。 谁能想到送出来的竟是这个东西! 沈明川听闻宜春阁那边的消息,前来道贺,过来看见她凝重的神色,顿时知道出事了:“阿姐,怎的了这幅表情?” 沈明薇脸色难看,把盒子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沈明川接过来一看,脸瞬间拉下来,还多了几分恼怒:“商会的令牌?伯父怎么把这个东西送了过来,不行,我得找他!” 商会的令牌不仅仅只是象征那么简单,还代表了大部分的权力,就比如四大商行拥有的商路,起码能获得两条的批准。 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这些商路除了四大商行内的人,不会有任何人去碰。 因为四大商行中有两家都是皇商,这些商路也就沾点皇室,一般人是不敢碰的。 要是在沈明薇开通商路前,把这个东西送来,她会毫不犹豫收下,哪怕冒险都无所谓。 可现在这东西在她手里,不仅无用还很打眼! 沈明川是生怕她出什么事,肃着张脸就要去找九州会长理论。 沈明薇拦住他:“你现在去有何用?这东西是宴会开始前就确定好的奖品,现在到手上,想退也难了。” “那怎么办?”沈明川往常不是这么急性的人,眼下却是真的心慌意乱,“总不能看你成活靶子!” 沈明薇弯了弯眼眸,软下语气来,柔声安抚他:“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 “何况你阿姐的本事,你难道还不相信吗?” 听她这么说,沈明川才终于冷静下来。 姐弟俩坐下来,屏退了周围的人,对着那个红木漆盒盯着看。 其实沈明薇心里边已经有点想法了,沈家并没有加入四大商会之中,那四家也没有一家值得他们俯首称臣。 但京城到底是四大商行垄断的天下,沈家主要产业遍布江南,鞭长莫及。 她早就有个笼统的想法,想要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现在这个令牌,没准来得正是时候。 …… 与此同时,宜春阁。 九州会长蔺仲春发现自己准备的奖品,被人调换了! 他匪夷所思,找了人来问是谁干的,什么也没问出来,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其他几个商会干的。 就是不知道是谁,又拿了什么东西替换。 第43章 作孽 第43章作孽 婢女询问是否要追究这件事,蔺仲春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不好插手别的商会的决定。” 这些年四大商会彼此掣肘,暗地里给对方使绊子,才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如今的平衡。 他暂时还不想去打破这种平衡。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他尤其忌惮的对象,思及此,蔺仲春看了一眼二楼。 此时二楼雅间,早已经是人走茶凉,但袁钰还在原地没走。 他手持折扇,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俨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南风还没有走,因为萧昀屹先前的嘱咐,他被留下来和袁钰交代些事情。 袁钰仔细听完,啪一下扇子合起,微微笑道:“放心,那老匹夫那儿有我盯着呢,让你家殿下先回宫也无妨。” 毕竟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只怕皇帝都要以为这个儿子没了。 南风点点头,本以为完了都准备走了,又听他说:“对了,我还给殿下准备了个惊喜。” 南风缓缓顿住,迟疑转过头来,那眼神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了。 “不不不,我怎么会自作孽呢!明明是为了帮你家殿下,他好不容易对忍动心,我这个做兄弟的怎么也不能毫无表示吧。”袁钰只当看不见警告。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妙到极点!居然能想出把那个送人,真是人才。 想来那个沈大小姐,这会儿肯定高兴坏了吧。 南风瞧他不愿意透露,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算了,自作孽不可活。 明薇阁取得了宴会头筹,接下来几日铺子内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但没多久,京中就传出流言,不知是谁打的头,口口声声硕沈明薇是请人做的绣品,根本不是自家绣娘所为。 这个消息流传道沈明薇这里,她还没说什么,芳华就气得够呛。 一旦有这种不利的消息,主仆俩都不用往别人身上猜,因为嫌疑就是在那几个身上。 芳华又生气又委屈,觉得他们真是太不要脸了:“分明咏絮斋才是那个最可能找了人帮忙的,他们却来诬陷我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啊!她们还没说他们呢,就先栽赃上了。 沈明薇被这几次弄得心里也有点恼火,嗤笑一声:“他们卖的绸缎布匹,我拿来擦地都嫌破,那百鸟朝凤图又怎么可能是出自他们绣娘之手。” 那日她便看得分明,只是还没来得及戳破他们,没想到他们先送上门来了。 门房匆忙跑进来,打断了主仆间的谈话:“小姐,有客上门!” 沈明薇出到厅堂,看见眼熟的老者,心下澄明,礼貌上前问好:“蔺伯父。” 蔺仲春看着她,露出一抹和蔼笑意,看起来跟家中亲近的老人没任何区别:“那日人多寻不到机会跟你说话,多年不见,明薇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多年不见,蔺伯父倒是跟我记忆中的相差不大。”沈明薇侧头示意,婢女立刻端上茶水点心。 蔺仲春粗粗掠了眼,见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再看女子落落大方的仪态时,心下只有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作孽(第2/2页) 他时常可惜,为何沈明薇不是自己的女儿,若真是的话把家中百年基业尽数交付,他也能含笑闭眼了。 蔺仲春喝了口茶,才清了清嗓,终究还是要公事公办:“近来的传言你应当已经知晓,并非我刻意刁难,实在是有规定,参宴者不可借外人之手。” 他叹了口气:“若是你今日拿不出实证来,我也只有按规章办事了。” “我明白伯父的难处,还请您随我走一趟。”沈明薇跟他同一时间放下茶杯。 蔺仲春闻言诧异,他是看闹得沸沸扬扬,沈明薇又迟迟没有动作才来的。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公事公办的打算,现在看来,难道此事还有转机? 思及此,他好奇问道:“你有切实证据能够澄清?” “嗯,不过还需要伯父配合,帮我把几个人请来。” 没过一会儿,蔺仲春就出现在了明薇阁内,除了他以外,何庭深和茯苓都来了。 阁内井然有序,可以看见有几个绣娘将刚纺织好的布匹收入库。 见到沈明薇的人,都毕恭毕敬:“见过东家!” 沈明薇一一点头。 见她这幅架势,茯苓紧张地捏住帕子,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名堂:“沈小姐,我知道你很想要一鸣惊人,可不管怎样你也不能骗人啊!” “拿别人做的绣品来参宴,岂不是把各大商会会长都当成傻子糊弄?” 她一边说一边往蔺仲春那看,却很明显的带上了失望的神色。 蔺仲春没有跟她预料的那样,露出对沈明薇的厌恶。 怎会如此?明明她打听到蔺会长最厌恶的就是此等行径! 见她一副想不通的样子,沈明薇暗自好笑,根本不欲搭理她,直接吩咐掌柜:“带那几个绣娘上来。” 茯苓脸色变了变,因为她的忽视有些许铁青。 何庭深安慰她:“不必往心里去,只管瞧着便是。” 他也不相信沈明薇能有这份实力,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沈家所有底蕴都在江南。 要不然他怎么敢在京城嚣张,要是换做在江南,被沈家知道他胆敢这么对待自家女儿,早就找人打他了。 掌柜依令下去,很快带上来两名绣娘。 这两名绣娘都生得十分年轻,看起来不太像是有经验的样子。 见状,茯苓心里最后那一丝忐忑也没了,嘴角提前挂上了笑容,她已经在等着看好戏了! 殊不知沈明薇也勾了勾嘴角,随后吩咐其中一名有点紧张的绣娘:“别怕,照你们平时的来。” 绣娘深呼吸,郑重点了点头。 蔺仲春严肃地看着她们动作,只见这两名绣娘坐下就开始穿针引线,在绸缎上面绣样。 起初还无人在意,可逐渐的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蔺仲春身为九州上商会会长,对女红自然不是半点不通,至少他能够看得出一个人的技艺如何。 但茯苓等人就不同了,当初提议要开铺子,后来又做绸缎布匹,完完全全是为了跟沈明薇争锋。 也就导致人到她面前秀操作了,她还看不懂一点。 第44章 离了个大谱 第44章离了个大谱 这会儿看着绣娘穿针引线,茯苓心底略有疑惑,却也不是特别的着急。 何庭深更是看不懂一点,只觉得那两名绣娘动作太快,眼睛有点看不过来。 他看久了嫌累,怕茯苓站着也累,见沈明薇还毫无反应,不由恼怒:“你便是如此待客的?” “茯苓好歹也是有身子的人,若是站久了对身子有了妨碍,你拿什么赔?” 芳华刚要生气,被沈明薇拦下:“没事,给他就是。” 反正马上就要见分晓,这两人嚣张不了几时,没必要争一时口角。 茯苓眉眼满是甜蜜,含羞带怯地望着身侧温柔的男子,终于感觉心底堵着的那口气出了。 沈明薇的不计较,也被她当成了是故作镇定。 毕竟是曾经的未婚夫婿,看见自己的夫婿对别的女子体贴入微,怎么可能没情绪呢。 这时候两名绣娘,终于停了下来,呈上手上绣图。 原本不在意的茯苓随意看了一眼,视线猛然定住,脸色惨白。 蔺仲春捧在手里,眼眸微微颤抖:“若是老夫没看错的话,这是江南独有的乱针绣法!” 沈明薇点点头:“不错,蔺会长果然眼光独到,一眼就认出了。” 蔺仲春眼神何其复杂,原本以为沈家脱离了江南,到了京城注定是虎落平阳的命。 可眼前这一幕明确告诉他,就算是落魄的,那也是能吃人的老虎! 这一刻他甚至在暗自庆幸,还好此前并未表现出对沈明薇躲苛刻,否则如今就算想挽回也难了。 “不可能!”茯苓激动地把绣品抢到手里,“这两个绣娘是你临时找来的!” 沈明薇冷笑一声:“连会长都肯定了,你如今却来质疑,难道是觉得九州会长的眼光会出错?” 蔺仲春面无表情,越是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显得越是吓人。 茯苓一噎,她的铺子还想要在京城混下去,怎么可能得想要得罪堂堂会长。 “好了,既然澄清了,那流言便是属于子虚乌有,日后都不许人再提!”蔺仲春严肃道。 茯苓咬着牙,暗恨竟然又被沈明薇逃过了一劫。 然而很快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注视,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望去,竟对上了沈明薇似笑非笑的眼神。 霎时间,她福至心灵,想要阻止沈明薇把话说出来,却没能成功。 蔺仲春本就是百忙之中来一趟,眼下澄清误会了自然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沈明薇嘴角含笑,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只有冰凉森寒:“等一下,蔺会长,我还有话要说。” 蔺仲春看在与沈家的交情上,对沈明薇多有照顾,方才又亲眼见过了她的实力,对其更是赞赏有加。 此刻他难得耐着性子:“你还有何话想说?” “明薇阁没有借助他人之手,但我却知道有人借助了别人的手段参宴!”沈明薇直直指向茯苓。 众人大吃一惊,随后茯苓眼圈一红,水雾朦胧聚在眼底,要掉不掉。 何庭深见状心疼极了,恼怒地看着她:“你有什么证据?没有的话可不能胡乱嚼舌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离了个大谱(第2/2页) 沈明薇不屑一顾,脸跟他争辩都欠奉,直接对蔺仲春说:“我知道咏絮斋一直以来,都用劣质棉线以次充好。” “若是会长不信,自去咏絮斋查一查便知,不仅如此,他们那日的百鸟朝凤图不出意外,也是出自他人之手。” 蔺仲春听见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顿时凝重无比,吩咐身边人去查。 他身边带的婢女转身出去,不过片刻就回来了,脸上看不出异样。 还没等茯苓松口气,那婢女便点了点头:“会长,的确如沈姑娘所言,咏絮斋的布匹都是用的劣质棉线。” 她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还带了匹布过来,稍稍用力一扯,布匹就成了两截。 若是寻常的布匹,断然是不会这么脆弱的,这只能说明,咏絮斋用的棉线的确不过关! 蔺仲春怒极,不仅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更是因为险些就被这两人蒙蔽:“好大的胆子,竟敢把这种布匹对外出售!” 茯苓眼看着无力回天,顿时感觉下腹一阵绞痛,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何庭深拼命喊太医前来,最后还是沈明薇出面,请了太医过来看。 太医看过以后,茯苓悠悠转醒,含泪看向何庭深:“庭深,我们的孩儿……” 何庭深一阵心疼,把所有矛盾指向沈明薇:“沈明薇,你看自己干的好事!” 沈明薇不为所动:“我只是干了该干的事罢了,若是承受不住打击,就赶紧回家去。” “你!何庭深气结却因为理亏说不出话来。 蔺仲春见事情平息,看这两人的目光逐渐冰冷:“够了,你二人都自回去,日后我不想在九州商会任何一家商铺看见你们。” 茯苓脸色惨白,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日后他们都无法从任何一家隶属九州的铺子里购买东西。 那也就是说,日后他们的原材料起码都会少一大半。 这样下去,他们的店铺若是支撑不下去,很容易便会关门大吉。 方才茯苓晕厥还有几份演戏在,现如今她是真的有点想晕了。 蔺仲春解决完就回去了,临走前与沈明薇说,改日再请她上九州商会。 沈明薇目送他人离去,转头看着还没有离开的何庭深。 因为茯苓动了胎气,婢女不得不先搀扶着人离开,但是何庭深并没跟着走,似乎还有话要说。 沈明薇难得有了点耐心,想听听这人要和自己说什么。 谁知何庭深开口就是:“你为何要这么针对茯苓?即使你再看不惯她,我跟她已然成为事实。” “就是你这么做,我也不会离开她的。” 沈明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不然怎么会听见如此离谱的话,从他嘴里面说出来。 不是何庭深疯了,那就是她疯了。 简直离了个大谱。 沈明薇那一点耐心,也在何庭深的话语下化为乌有,她嗤笑道:“茯苓设计陷害,我自证,反倒还成了我的错?” 第45章 帝王偏心 第45章帝王偏心 何庭深眉头直皱,脱口而出:“那是她被你逼的没办法了,不然她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沈明薇算是明白了,跟有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因为茯苓动了胎气,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所以她在何庭深眼里,自然就成了迫害他们的刽子手。 沈明薇让芳华把他轰出去,芳华在旁边忍耐着,早就不想再忍了,将人扫地出门。 “沈明薇!你敢这么对我?”何庭深惊怒交加,不可置信的眼神让沈明薇只觉得好笑。 沈明薇嘲讽道:“行了,差不多了就走吧,我给你们的脸已经够多了,还是说你想当着这些人的面,让我拆穿你们吗?” 何庭深才注意到周围站满了人,自然全都是来围观好戏的。 意识到自己成了众人眼里耍戏的猴子,他脸红到了脖子根,把袖子从芳华那里扯出来,踉踉跄跄走了。 终于结束了。 沈明薇松懈下来,才感觉到疲惫,这股疲惫由内而外来势汹汹。 她不禁揉了揉额头,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还真是多,都让她怀疑,来京城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不,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过来,江南再好终究只是一隅之地,哪比得上京城。 天明只负责她的安全,眼下不需要护卫,因此早就回去了。 只有芳华是从小到大跟在身边的,也最心疼她,见沈明薇头疼,立刻去想了办法。 沈明薇看见她手里拿着罐子回来,疑惑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姐,是铺子里最近研发的药泥啊!已经让人试过了,很有效。”芳华垂下眼睫:“奴婢觉得……小姐实在是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下。” 刚好她找了用过药泥的绣娘打听,得知它还有让人舒缓精神的效果,就给沈明薇拿来了。 沈明薇一怔,眉眼明显地柔软下来,那张明丽的容颜瞬间绽放出光华。 就连芳华这个女子,都看得呆愣:“小姐……好好看。” “噗,这么多年看你家小姐的脸,还没看腻呢?”沈明薇现在事情解决,也有闲心逗一逗她。 话说回来她本身就不是太严肃的人,那会儿萧昀屹还在的时候,他总喜欢一个人看书。 有时候她会安静陪伴,但偶尔也有不想那么安分的时候,就会故意去闹他。 要么是故意钻到下面,把他正在看的书抽走丢到一边,要么偷偷让人把蜡烛灭了,假装风吹灭的。 每当那时候,萧昀屹就会露出一种无奈又纵容的表情,是他明知道,但还是随她去了。 “小姐,你感觉如何?敷在脸上是不是冰冰凉凉的,奴婢也是第一次用这东西呢!” 芳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怔了怔,心尖有种错觉似的麻痹。 奇怪,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她不是喜欢缅怀以前的人啊。 沈明薇下意识忽略了某种可能,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又想起什么:“对了,让掌柜收拾出一间房子,今天就先不回去了。” 茯苓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今天吃了这么大个亏,后续肯定还要作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帝王偏心(第2/2页) 刚好沈明薇也要趁此机会,整顿一下铺子,便叫人连夜给沈明川传了消息,在明薇阁留宿。 …… 萧昀屹连日赶回宫中,先去凤仪宫拜见了自己的母后。 当今皇后出自世家名门,秀外慧中,端庄娴雅,是个人人称赞的贤后。 然而后宫中并不是没有人能跟皇后分庭抗礼,二皇子生母良妃,深得圣心。 这些年来经过内外运作,良妃母子的势力已经有渐渐赶超的趋势了。 只是皇后依旧端坐在她的凤位上,也不去动他们母子俩,好像对权势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样的皇后只有在见到自己儿子时,面上才会显露出一丝柔软:“屹儿,你这几日都去做什么了,也不在宫里面。” 她招了招手,萧昀屹顺从过去,却又矜持地只坐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上:“抱歉,叫母后担心了。” 皇后看他见这个样子就想叹气:“你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跟母后越生疏!母后只是问问,又不是想要插手你的事。” 萧昀屹垂眸不语,他知道皇后急着让自己回宫,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皇后盯了他一会儿,总算是放弃了软语,直言道:“听说你最近跟个商户女打得火热,这京中都有传闻了,究竟是不是真的?” 萧昀屹一顿:“母后,您还不了解那些人吗?捕风捉影的事情,他们什么时候少做了。” “那就好。”皇后松了口气,没看见他遮掩的情绪,“母后也不是不让你做想做的事,只是你也知道如今什么情势,想要东宫稳如泰山,这太子妃人选还是不能太马虎。” 萧昀屹听着训诫神色冷淡,等到皇后终于说完,他立刻起身告辞了。 皇后拦也拦不住,只能在人走后,跟自己的嬷嬷吐苦水:“有时候屹儿的冷淡,真是叫我这个母亲伤心。” “我甚至都在想,当初是不是生个公主会比较好,没有这个皇子的话,本宫也不必要夹在两边。” 嬷嬷温声安慰,这些年她待在皇后身边,对她的情况可能比萧昀屹这个亲儿子,都要了解得深。 自然也知道皇后面临多么沉重的压力。 萧昀屹在宫中处理完了事情,立刻又匆忙出宫,离开时,在宫门处碰到二皇子。 二皇子刚从养心殿出来,这会儿也要出宫去。 南风看到二皇子的马车,立刻停了下来,对着马车内说:“殿下,是二殿下。” “太子这急急忙忙地出宫,是要往哪里去?”二皇子率先发话,他从马车上下来。 他身上披着件大氅,看起来跟体弱多病,生下来就不良于行的大皇子有几分相像。 但那只是暂时而已,二殿下近日外出不慎受伤的传闻,满宫皆知,也正是因为如此,圣上才会急忙召人进宫,只是为了看看这个儿子是否无恙。 简直把区别对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二皇子这一受伤,太子遇刺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和他没关系了。 第46章 幕后之人 第46章幕后之人 饶是南风再想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夜不得不忍耐,毕竟眼前这个可是他们追查这么久的真凶。 二皇子勾结朝臣,私自铸造贩卖铁器,所图甚大。 可他有良妃,还有圣上独一份的偏心,没找到确切证据前,就是萧昀屹这个太子,也拿他没办法。 或许正是清楚这点,萧景深脸上的笑意才会这么意味深长。 马车上窸窸窣窣,不一会儿,萧昀屹也下了车,他身上的病气还未褪去,太医说是受内伤影响,毒素才会反反复复折磨。 二皇子神色微微怪异,他在萧昀屹那安排了眼线,对他的病情知道一二。 可是眼前人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中了毒病病恹恹,反倒跟个没事人似的。 “孤的事就用不着二哥操心了,二哥还是多操心下忠勇伯府吧。”萧昀屹轻描淡写道。 萧景深脸色沉了沉,吐不出一个字来。 不久前京中出了个丑闻,忠勇伯府看上青楼的妓子,求娶不得把人逼死! 本来只是个妓子,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可奈何被人盯上,把这事曝了出来。 加上那名妓子身边的婢女,是个有情有义的,主子死后第二天,在京兆府外触柱身亡。 于是这桩丑闻就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忠勇伯府的世子有多荒唐。 而忠勇伯府,正是二皇子的母家。 萧景深这段时日不露面,除了是收缩手底下的势力,还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他在忙着给不成器的表哥收拾烂摊子! 萧昀屹这时候提起来,可不就是往他肺管子上戳了。 要不是南风顾及着场合,这会儿就要笑出来了,主子也太损了吧! 看看人家二皇子脸色差成什么样了。 萧景深没了谈话的兴趣,撂下一句话走了:“太子好好保重身体,可不要真出了事,叫父皇伤心。” 萧昀屹目送马车走远,身处偌大的宫廷,却忽感寂凉,就很想念那个曾经会在自己看书时,总是弄出点动静来的人。 突然很想要见到,也不知道她这时候在干什么。 南风见他不动,试探着问:“殿下,咱们还要出宫吗?” “嗯,出宫去把剩下的事办了。”萧昀屹转瞬冰冷,李御史替他的好二哥卖命,也是时候该把人拉下台了! …… 铺子里新研究出来的药泥效果不错,让沈明薇睡了个好觉。 过了一夜,第二日大早上就听见有人吵吵嚷嚷。 沈明薇不喜欢早起,被人吵醒的她带着强烈的起床气,气势汹汹杀了下去。 何庭深粗暴抓着掌柜,抿紧的唇角满是气愤:“沈明薇在哪?让她出来!” 掌柜的还想跟他讲道理,可这人分明听不进去,只顾着找人。 绣娘试图上前阻拦,都被他狠狠挥到一边去,他虽然只是个读书人,力气也不小。 这些绣娘都是身娇体弱之辈,哪里承受得住他力气,好几人手上都擦伤了。 绣娘最重要的就是这双手,靠一双手就能把繁华盛世在绣布上缝补出来。 因此掌柜格外愤怒:“阁下是否太不讲理了?敢问我坊中绣娘是哪里惹到了你,你要这么对待她们。”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我找京兆尹前来评评理!” 何庭深目光一扫,发现了沈明薇,气冲冲直奔前来:“你昨日害得茯苓动胎气,她回去以后直接一病不起,若是腹中胎儿有丝毫闪失,看我怎么饶你!” 沈明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神色耐人寻味。 人刚回去就病倒了吗?那很凑巧了,笑话,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恐怕也就何庭深这蠢人看不出来。 沈明薇压下去的怒火,又滚滚燃烧,微微扬起下巴:“这就是你一大早来我这撒泼的原因?” “我这又不是药铺,人病倒了,你不找太医,来找我有什么用。” 何庭深格外失望,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从前是我看错你了,我原本以为你也就是性子高傲一点,没想到你如此狠毒。” 他频频摇头:“若是茯苓这胎没了,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拉你们沈家下水!” 沈明薇闻言嗤笑一声,他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忽然她想到什么,神色微顿,等一下,先前明明咏絮斋被群起攻之,为何一夕之间就都解决了? 观察何庭深的样子,也似乎并没有说谎,那么他是确有靠山吗? 沈明薇不畏惧何庭深的威胁,但她必须要搞清楚,是谁帮他们在对付自己。 她对这个隐藏在暗地里的敌人,有天然的警惕心和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幕后之人(第2/2页) 但当下是要先把何庭深弄走,沈明薇不想他继续待在这里。 何庭深冷笑连连,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弱点:“你怕了?要是怕了就跟我去见茯苓!” 其实他急着来找沈明薇,还有个再浅显不过的理由,那就是没钱了。 何庭深来京城,家里一开始是给了她不少银两,开铺子后就用了不少,前些日子虽说赚了,但还是捉襟见肘。 他本身花费不低,茯苓又怀孕,眼下肯定是要源源不断的进补。 这样一来,就显得银两不够用了。 何庭深不愿意跟家里面伸手,想来想去只好找沈明薇去,这本来就是她的错,这钱该她出! 沈明薇不知道他的目的,也恼了,老虎不发威当她病猫是吧?! 不过显然是用不着她出手,何庭深被人扔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沈明薇愣住,何庭深则是恼羞成怒:“谁?什么人多管闲事!” 下一秒他看清来人愣住,语气也磕磕绊绊:“太,太子殿下。” 萧昀屹打量着沈明薇,看见她面有怒色,眼底下还有憔悴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够就被吵醒了,神色一冷,朝旁边的人使眼色。 南风会意上前阻拦何庭深。 何庭深看着靠得极近的男女,莫名的恼怒冲上心头:“这就是你说的,与太子殿下毫无关系?你别忘了我还算是你的未婚夫婿!” 沈明薇从萧昀屹身边退开,不是怕了何庭深说的,只是不想在人前跟他显得那么亲近。 何庭深脸色略微缓和,语气也跟着温和多了:“茯苓和我说,你跟太子殿下关系不一般,可只要你跟他划清关系,我还可以认我们之间的婚约。” 月璃发现,在她不在的这六年里,慕容晨曦比以前变了好多,变得开朗了好多。 五原太郎听到后只能作罢,好知道不能再说这事了,如果再下去的话,弄不好就激起了对方的怒火,那样他就不好过了。 袁秋华回过头来看这五年,相当于她的写作爆发期,发过约百万字的作品。每一种潮流都是大浪淘沙,不够好的作品自然便关注量少,点击率低,无转载,鲜有铁杆粉丝,没市场,自然是扑街了。 这下很多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既然比赛结果是以直播间观众的评论数量为准则,除了唱得好听之外,唱得难听到极致也能引发大量的评论。 可是这个声音可把在统帅台上的高层,和那些国外的代表们吓了一跳。 工友们急忙围上来,七八双手谢雄拉到一边,劝道:生什么气咧?平时大伙说说笑笑,说习惯了的,又不是头一回,开玩笑嘛,又没有谁当真的!何必伤了和气? 谢学商双手揉搓着的胸:商久仰妹妹美貌,无缘亲密,乃平生至憾矣。今特伺机一搏,斗胆冒险耶,得闻芬芳,得亲香泽,实为幸福!汝不亦乐乎? “呼,哈、哈……”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后,那麻痹感才逐渐消退,中年男人才重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软倒了下来,在冰冷的地面上喘着气,舒缓已经陷入疲软的肌肉。 另一边,赵岚音看到华天等人后,手上的动作也明显慢了几分。她可不确定华天五人会不会出手帮助剑凌空,一旦这五人决定于自己为敌,赵岚音就得考虑一下自己这一方的退路了。 她边说,边走,说完,人已走到茶楼门外。探身,回头,和大家挥挥手,看不见了。 如今,她说出带着裂痕玉镯的事情,不过是增加自己说话的可信度罢了。 想来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普通的护庭十三队队士也不过20等灵威那样,也就是说,真央灵术院的毕业生,普遍只有20等灵威。 只能说他能想象到的店都有,后援者们真是把如何赚钱给玩明白了,而且领域也做的很细分。 巩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章敏还有张国容,包括徐砜都忍俊不禁。 彷佛遨游在无垠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陆离耳畔听到了灵魂的哀嚎声,恍惚间,他又看到了炼狱中的那道魔神般的身影,正在隔着深渊与自己对视。 参军示意“两眼瞎”亲兵随他进屋,跟他一边儿一个,抗纸人出来。 看样子是搞了点不人道的讯问手段,虽然各国关于审问的方式方法都有严格的规定,不允许使用刑讯、侮辱、疲劳审讯等等的手段,实际上有没有严格遵守,那只能说见仁见智。 电影局那边也肯定会对张一谋出现不一样的看法,外面舆论纷纷,不处理一下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好在难不倒云浪,古人酿酒采用最简单便捷的方法,对云浪来说更是非常容易。 第47章 冤大头 第47章冤大头 南风听到这话差点直呼,何庭深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当着殿下的面说这些。 萧昀屹眸光微冷,只是把目光投向身边人,想听听她到底是什么想的。 沈明薇愣了愣,问出了个关键问题:“你不会觉得我对你还有什么留恋吧?” 何庭深微微一顿,显然他就是这么理解的! 若不是对他余情未了,何必要至今霸占着婚约不放,不就是想要在他身边留得一席之地吗? 沈明薇把他的神色瞧了个彻彻底底,顿觉无比荒谬,她只是想留婚约在手好拿捏何家,结果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她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茯苓清不清楚她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她良久不语,萧昀屹看何庭深突然很不爽,语气冰冷:“何公子好歹是中榜之人,理当清楚王法,纠缠女子是何等罪名。” 何庭深身体僵硬,他来到京城后就一直努力经营名声,好不容易弄得像模像样。 现在有很多人都觉得,他是那种傲气的清流之辈。 要是被人知道,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的话,那就别想再京城混了! 然而想到茯苓,他又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不能空手而归:“茯苓如今怀胎,需要进补。” 沈明薇嗤笑一声,转头跟掌柜吩咐两句。 见状,何庭深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觉得她终于是识大体了。 片刻后他看着掌柜拿来的几个铜板,眼角抽搐,胸口怒气翻涌:“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沈明薇淡淡回道:“我看你可怜赏几个铜板,出门右转还能到旁边茶摊喝口茶,降降火。” 想她出钱给茯苓养胎?怎么想得那么美呢!她看起来难道很像大冤种吗? 要是他们真的这么想的话,那沈明薇也只有狠狠打脸回去,告诉他们答案了。 何庭深一阵气结,又顾忌着萧昀屹还在这里,最后还是不敢闹大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把铜板也捎带走,还撂下一句:“你最好没有来求我的那天。” 沈明薇唇角微翘,根本不把他的狠话放在心上。 如果有那天的话,那一定是沈家彻底没落了,而她绝不会让那样的命运,降临在自己家。 讨人厌的家伙离开了,她收敛脸上的情绪,看向从刚才起就没有再开过口的男人。 萧昀屹却已经起身离开,走的时候倒是让南风把东西放下了。 沈明薇来不及阻拦,看着那一箱箱被搬下来的东西,问道:“这都是什么?” 南风眼神很复杂:“沈姑娘看过就知道了。” 说完他也走了,不给沈明薇追问的机会,让她一头雾水。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奇奇怪怪的,她没惹他吧! 沈明薇心里纳罕,让人把箱子撬开一看,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住。 里面摆放着几个精致的小罐,这罐子的式样她认得,是江南才有的金桂膏。 沈明薇自小就爱这口,只是金桂膏只有江南才卖,要是专门让人去买来,又太浪费力气。 只为了满足那点口腹之欲,沈明薇觉得不值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冤大头(第2/2页) 当然,她也总会想起以前坐在树底下,吃金桂膏的日子。 金桂膏只要倒点在碗里面,然后随便加点冰块,就能很好吃,夏天的时候她不耐热,最喜欢这么吃,还经常把自己吃到肚子疼。 有一次她半夜肚子疼,萧昀屹发现后想给她找太医,她不想,他只好用手帮她暖肚子。 他那时候表情很无奈,语气还有一丝责怪:“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这么吃,下次要以自己身子为重,知道了吗?” 沈明薇不肯,他还威胁她,要是再有下次就没收所有的金桂膏,惹得沈明薇大发脾气。 她那会儿觉得,他只是她捡回来的穷书生,哪来的胆子教训她? 连爹娘都不敢这么做! 但冷静下来想想,沈明薇又很快消气了,毕竟人家也只是关心她。 沈明川还在江南的时候,也经常叮嘱她不要吃那么多冰凉的,对身子不好。 沈明薇从回忆抽身而出,面上不见留恋之色,却忍不住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让芳华把东西收好。 芳华拿到那几罐金桂膏,也是吃惊又惊喜:“小姐!这金桂膏是江南送来的耶?” “嗯,收好吧。”沈明薇微微叹气,知道这肯定不简单,萧昀屹终究是用心了。 或许她也应该改变一下态度?不该对他这么冷淡。 就算两个人没了从前的亲密,也还能做盟友,在京城里有太子作为靠山,对她应该是百利无一害的。 沈明薇胡思乱想一通,强制清空了思绪,现在想这些都还太早了。 除了这几罐金桂膏以外,似乎还送来了别的东西。 不一会儿,沈明薇就听见掌柜的惊呼:“小姐,太子殿下让人送来了绣棚!” 她闻声急忙赶出去,果然看见了被人搭好的绣棚,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就那么静静放在外面。 她更为复杂,刚才居然都没有发现。 而且这些东西要准备起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也就是说,萧昀屹为此准备了许久吗? 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滚烫灼热的心意。 掌柜的还在询问,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沈明薇略微思忖片刻:“收下吧,既然都送来了,没必要推拒。” 不过既然人家送来了好意,那她也不能毫无表示。 这个想法冒出头后,沈明薇微微一惊,却很快接受了,随后就在想要送什么谢礼回去。 为此,她甚至想要问问沈明川的意见,但沈明川显然还在介意上次被灌醉酒。 听说她又要去别院,身体微微一顿:“阿姐又要去找太子殿下吗?可是太子还在养伤吧,而且孤男寡女也不太合适。” 沈明薇迟疑:“这说得倒也是。” 沈明川要的就是这份迟疑:“若是阿姐实在想,不如让我去,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殿下。” 沈明薇思忖再三,还是同意了,沈明川便自行备了谢礼登门去。 然而没过半日,就跑回来了,跟沈明薇说:“阿姐,我没见到太子殿下,他把我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