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帝途》 第1章 天崩开局 第1章天崩开局 雍洲,阳城,宁府。 昏暗的烛光下,一只枯槁到极致的手,从床边悄然滑落。 “人没了……” “没了?!” “这位姑娘,咱来之前可都说好了的,人救不救的活暂且不论,这诊费可一分都不能少哈。” “车马费来回,一两六钱,至于出诊费嘛……” 一脸奸像的老郎中环视了房间整整两圈,愣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随即一脸苦闷道。 “出……出诊费,就打个折,给个五两意思意思吧。” 对面那小姑娘正嗒吧嗒吧地掉着眼泪,这老家伙却在盘算着怎么喊价才合适。都说医者仁心,但很明显,此刻出现在宁府内的这老家伙跟这四个字完全不挂钩。 愣要形容的话,也只能用“人面兽心”才贴切了。 “呸,什么玩意儿,来之前说是大户人家,哪有大户人家家里连下人都没一个的,大半夜的风里来雨里去,真当老子是开医馆做慈善的?呵忒!” 老郎中将几两碎银揣进兜里,顺势骂骂咧咧地朝宁府门口的石狮子啐了口唾沫。 —— 从黑暗混沌中恢复些许意识的宁栩,好像看到了一丝光亮。 而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古朴的房间,以及一个穿着古装趴在他床边哭红了眼的年轻女子。 宁栩尝试性地动了动右手手指。 “我没死?” 就在思维恢复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传来强烈的不适。 天旋地转,头疼欲裂。 他像寻求救命稻草一般,将手伸向了眼前那位女子。 不料片刻后房间里却传来一阵娇颤的声音。 “少爷!” “那里不可以,那是……” 望着差点要把头伸进夜壶里面的少爷,小知夏眼疾手快地将他推开,并替他换了个木盆过来。 “呕……” 宁栩本来是一个ai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在检查数据库的时候,线路突然短路引发了爆炸,随后自己就稀里糊涂在这个世界醒了过来。 小知夏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接受了少爷“死而复生”的事实。 而宁栩围着宁府…… 不对,准确来说是围着阳城北跑了小半个圈后,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穿越了的事实。 “还真是遇到了个神医,少爷几天滴水未进,旁人都说撑不住撑不住了,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救活了,这五两出诊费真值。” 追着宁栩跑了大半炷香的小知夏,一边大喘气,一边扶着墙傻笑着。 没有宿主的记忆,更没有稀奇古怪的系统外挂给到自己,这一晚上,宁栩看着镜子里这张陌生的脸陷入了沉思。 但更令他难绷的是,这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家伙,竟然马上要被当朝皇帝送到极北苦寒之地和亲了?! 他跟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丫鬟的姑娘反复确认了五遍,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后,他心态崩了。 混乱的一夜,伴随着几声鸡鸣狗叫后,终于是结束了。 想回去明显是不可能了,与其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不如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天崩开局(第2/2页) 宁栩一只手端着碗萝卜汤,另一只手拿着块杂粮饼,蹲在宁府后院的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不过半天的时间,宁家那个傻小子活过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阳城。 “哟,这不是宁家那个傻小子嘛?前几天还一副病怏怏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就生龙活虎了。” “嗯嗯,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命好还是命苦,死在咱阳城总比死在极北好吧?现在把身体养好了,八成还是得死在……” “你说他要是死了,算不算为国捐躯?如果算的话,咱街坊邻居是不是能跟着沾点光啊?反正这家伙无妻无子,朝廷赏赐下来的金银咱们是不是可以分了?” “瞧给你美的,你想吃绝户,倒是把你的好女儿塞他家去提前占个坑呐,不然到时候哪轮得到你啊。” “去去去,死婆娘,哪有你这么把人往火坑里推的。” …… 这一日,别说是人了,就连路过宁府后院的一条狗看见宁栩都得激动地叫几声。 面对这些闲言碎语,初来乍到的宁栩倒是不在乎,反而是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小知夏听到这些后,气不打一处来,到最后就差冲上去跟那群长舌妇干架了。 趁着小知夏回府里拿东西壮胆的时候,宁栩赶忙将后院府门半掩,将她给拦了下来。 宁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多,但自己这副身体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打起来,这群娘们摇人过来,打不打得赢先不谈,自己不被打死就算烧高香了。 “夏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咱别跟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娘们计较,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宁栩咬了口粗粮饼,含含糊糊地朝小知夏说道。 “可……可是她们也说得太难听了,况且一点都不背人。” 宁栩一脸尴尬道:“你家少爷在阳城名声这么差?” 小知夏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最后不知道下了什么决心方才开口回道。 “其实少爷对身边的人一直是很好的,就是前段时间收到了那个消息,心里一下子承受不住,回来的路上有些情绪激动,砸了“亿”点点东西。” 宁栩听出小知夏话里有话,于是伸出右手的大拇指跟食指疑惑道。 “一……点点,是多少?” “还好还好,也没多少。”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宁栩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料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群嘴碎的妇人前脚刚走,后脚便跟过来十几个穿着颇为精致的人。 为首那人衣着光鲜,走起路来却嚣张至极。 当着众人的面,此人将折扇一撇,单手指天叫嚣道。 “姓宁的,给老子滚出来!” “宁家傻子,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不会不知道仁义礼智信五个字该怎么写吧?有本事就别躲着不出来!” 眼前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态度,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宁栩初来阳城,不理那群长舌妇是因为不想多生事端,但麻烦都找上门来了。 躲——可不是他的行事做派。 第2章 濒临破产 第2章濒临破产 宁栩干脆将身前衣袍一甩,推开院门靠着墙懒散道。 “看你们穿的人模狗样,十个人加起来,肚子里估计都凑不出几两墨水,找小爷我有何贵干?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为首的那人听到此番言语,先是愣了一瞬而后跟其余的人互瞧了几眼,随即传来一阵大笑。 “呵,呵呵……生了场大病,脾气倒是比先前大了不少,在这官府地界,咱也不跟你多闹事,先前你在泥弄街又砸又打,前前后后医药费加物品损坏的赔偿拢共一千八百两,这是街坊邻里所有人的签字画押,我就问你一句话,这笔钱,你什么时候赔!”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宁栩差点气笑了,这是上门敲诈勒索来了?一千八百两?又不是把这条街给烧了,哪至于赔这么多钱? 为首的那人料到宁栩不会接话,不急不忙地掏出两本折子,随即举过头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摊开。 “就知道你不会认账!这一千八百两的所有明细都已经登记在册,并且每一笔钱赔给谁,赔多少都列得清清楚楚,若是没钱赔,你身后这偌大的宅子,拿来抵债估摸着算是刚刚好!” 话音刚落,宁府门口黑压压地涌来一大群带锄头拎扁担农家模样的人。 “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俺祖上传下来的青瓷观音,就是被这家伙给砸了,今天你要是不赔钱,别想走!那可是俺祖宗世代相传几百年的宝贝呐!” “干嫩娘!读书人了不起啊?就可以在大街上撒泼打滚,乱打乱砸还不赔钱?” 不知道是谁混在人群里面喊了这么几句,围观的众人被这么一煽动,宁栩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讨债闹事嘛,宁栩在另一个世界见多了。只是没想到刚来这边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自己就成了被群起而攻之的“黑心老板”。 仇富心理,从古至今都是有的,宁府现在虽然破败,但看这规模,想必以前也是阳城里个顶个的大户人家。 劫富济贫的时候,谁不想从里面分一杯羹? 眼下情况危急,这群人情绪已经被点燃,不想办法劝走他们,今日怕是不好善后了。 穷乡僻壤出刁民,阳城虽不是闭塞之地,但宁栩眼前这些挥着锄头扁担的人明显不会跟自己讲道理了。 “少爷,你别听他们胡说,就他们那些破铜烂铁,加起来有个一百两都算多的了,一千八百两,他们怎么不去抢!” 宁栩朝她摆摆手示意知道了,“叫得最凶的那个,就那穿黄色衣服的,什么来头?” 小知夏将头凑到宁栩耳边低声道:“那人姓邱,叫邱德,他爹是阳城里有名的棋手,早年间开了家棋院,可惜命短了点早几年走了,邱家就他一个独苗,棋院就这么落到他手里了,他啊,在阳城可是出了名的爱搞事,经常联合棋院的人去坑蒙拐骗。” “邱德?我看改名叫缺德挺好的。” 宁栩笑了笑接着自己的话问道:“他们这么做,官府不管?” “管,但有时候也管不到,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设好了局等着别人往里跳,他们手上有证据,闹到官府去了一般人还真说不过他们,被他们盯上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没想到府里的人刚走,他们就盯上少爷您的宅子了。” 宁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少爷,你乐啥呢?咱府里可再掏不出一丁点银子了。” “这么大个宁府,钱都去哪了?” 小知夏拽了拽少爷,将他拉到石狮子后,随即隐蔽道:“少爷你都忘了?先前你不想去极北之地送死,本打算逃出雍洲,但又怕连累府里的人,所以就把府内值钱的东西全都变卖典当折成银子,给他们当遣散费了,这才……” “喂喂喂!躲后面商量什么呢?别以为我们听不见!说!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两个都别想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濒临破产(第2/2页) “不就是要钱嘛,好说好说。” 宁栩扫了扫身上的浮尘,一屁股坐到了众人跟前。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期满,我保准把欠你们的钱一分不少地还了。” 邱德身后的一名小弟探出头窃喜道:“邱哥,他这是不是认了?” “认?认什么认!这小子摆明了是想跑,今天绝不能让他混过去,趁他病要他命,逼着他把房契地契拿出来!” “还是大哥脑子转得快,差点让这家伙给骗了。” 邱德刚想煽动那群人继续闹事,不料宁栩却先发制人,朝那群人开价道。 “两倍!我不管姓邱的答应了你们什么条件,只要今天先离开的,我统统按清单上价格的两倍来赔偿!” “两倍!” “这么多,按清单上的价格,那俺岂不是能拿到……老婆子你快帮俺算算,咱之前列给他的是多少钱啊,再翻一倍。” …… 此话一出,底下那群人瞬间炸开了锅。 邱德一看情况不对,刚准备跳出来拆穿他的诡计,不料宁栩却率先发难。 “你!闭嘴。” “清单给我。” 不等邱德反应过来,宁栩一把将他手里的两本折子给抢了过来。 “嚯,三两一斤的柑橘,你这柑橘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柑橘肉是金子做的?” 面对宁栩质疑,邱德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道:“咱阳城不产柑橘,这都是西域转运来的,能不贵吗?”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宁栩直接让周围百余号人当个见证。 “行,今日我不跟你掰扯这些,所有人听着,我再说最后一次,凡是清单上在列的,只要今天先离开,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你们可以收到两倍赔偿。” 眼见底下的人有所动摇,宁栩趁热打铁道:“人可以跑,我身后这宅子还能长脚跑了不成?况且这么大一个宁府,房契加地契可不止一千八百两。我若是食言,日后这宅子被收了抵债,多出来的钱在场的所有人平分!” 宁栩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看热闹的可不嫌事大,甭管宁家这小子的承诺能不能兑现,站他这边总比当个纯粹的吃瓜群众有盼头,围观的数百人立马开始替他声援起来。 “走吧,老李头,把人逼这么紧待会真嗝屁了,说不定还倒过来讹你一点银子。” 被叫老李头的那人连跺三脚,急切道:“呸呸呸,别咒老子。” “就是,这么大个宁府还能搬着跑了不成?” …… 宁栩知道现在还差最后一把火,他缓缓站起身,朝那群人比了个手势。 “两倍赔偿,仅限前十个离开的,走晚了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分而化之,利以诱之,逐各破之。 宁栩一套当代营销组合拳下来,效果想不好都难。 “走!俺这就走!” “我也走,到时候可得按两倍赔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宁栩摆出来的条件如此诱人,很快邱德带的人就走得只剩最初的十几个了。 “好,有种!” 眼见自己的诡计被破,邱德走到宁栩跟前咬着后槽牙说道。 “宁栩,你跟老子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把?行,三天,我看你三天怎么变出这笔银子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已经没东西可以当了,到时候拿不出这笔钱,你就等死吧!我们走!” 人群散去,宁栩算是解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危机,可身后的小知夏被少爷这番话惊得猛掐人中,这才不至于当场昏厥。 第3章 准备赌资 第3章准备赌资 “掌柜的,有笔买卖做不做?” “做!做的就是您的买卖,宁大傻……” “嗯?” 隆兴当铺掌柜谄媚地轻抽了自己数下,方才改口道:“宁大少爷,您可是我们这的贵客啊,先前府里典当的那些物件价格可还满意?” “小崽子,真没眼力见,愣着干什么!给宁少看茶。”冯掌柜一脸嫌弃地朝身后那人呵斥道。 “得……得嘞,掌柜的。” 宁栩知道这些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没从他身上捞到好处,怎会对自己这么客气? 他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掌柜的,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我时间不多,直接进入正题。” “得嘞,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您直说。” “我那宁府祖宅,什么价?” “哟,您可算想通了?来来来,阿宝,把咱铺里祖传的铜算盘拿过来。” 隆兴当铺的冯掌柜当着宁栩的面,把那些算盘珠子一阵扒拉,最后甩出四个数。 “一千九百两?” “对咯。” 宁城将手中的茶碗一拍,怒道:“走了!” “别介啊,宁少,咱又不是第一次做买卖了,哪能一锤子把价格定死?有的谈有的谈。” 眼见宁栩要走,冯掌柜赶忙将他拉住。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报,认真报。” 宁栩白天的阵仗闹得那么大,阳城这些当铺掌柜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脑子活人脉广,不出两个时辰,基本都已经收到消息了。 这么肥一头羊送到自己面前,冯掌柜怎么能忍得住不宰一刀。 “喏,宁少,这个数,绝对公道价。” 宁栩盯着冯掌柜许久没回话。 姓冯的被盯得有些发毛,赶忙又把一颗珠子给拨了上去。 “没诚意,一口价!这个数!”宁栩一口气拨了五颗上去。 冯掌柜看到这个数,先是一喜,随后立马叹了口气。 “这年头,大买卖可是有价无市啊。” 宁栩冷笑一声,内心暗骂道:“老家伙,跟我玩这套。” “不行?不行那我找别人去了。”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冯掌柜拿出活了五十年的精湛演技,拽住宁栩,随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演了起来。 宁栩被姓冯的给恶心到了,连忙把他往外推了几步,“擦擦,擦擦,别蹭老子衣服上了。” 眼看时机快成熟了,冯掌柜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宁少,你这宅子虽大,可眼下兵荒马乱的,真不一定好卖呢,你也知道,咱大雍前些时候刚吃了场败仗,不然也不至于……” “别演了,各退一步,这个数!” 宁栩一把抓过算盘,往回拨了三粒算珠。 “成交!” 价格谈好了,宁栩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这价你有得赚,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冯掌柜眼冒精光急切道:“什么条件?” 宁栩伸出五个手指:“首付款我要五百两!” 冯掌柜一把将他的手包住,谄笑道:“地契房契任押一张,五百两没问题!” “押你的头,就咱这关系,你还怕我跑?前面我府里那批货,你怕是都不止赚这个数吧?现在倒跟我摆起谱来了。” “宁少您这就开玩笑了,咱这是推开门做生意,规矩不能坏,交情是交情,行规是行规,不行就是不行。” 面对冯掌柜这副奸商嘴脸,宁栩倒也不慌,随即掏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准备赌资(第2/2页) “这样,我给你写个借条,你给我写个预付款单据,咱双方签字画押,算我宁栩找你冯掌柜借的,这总行了吧?” “这没问题,只不过我最多只给您两天时间,两天时间一过,要是还不给我房契地契,我可得倒收你两倍预付款。” 宁栩瞧着二郎腿,将碗中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成交!” 画押签字弄完,宁栩如愿从隆兴当铺的冯掌柜手上空手套白狼,套出了五百两银票。 要是另一个世界的宁栩,遇到这种事估计会稳妥起见。 可他娘的现在重生了! 重活一世还这么畏畏缩缩,岂不是白白浪费老天给的这个机会了? 宁栩还问过小知夏,府里所有人都走了,她为什么选择留下。 这丫头认死理,说自己这条命是主母救的,从小就在宁府长大,哪怕少爷要被送去极北之地和亲,能回来的机会不足万分之一,她也要死守着这方宅子。 万一哪天少爷真回阳城了,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她会难受死。 对于这丫头的回答,宁栩倒是颇感意外。 这世道,连夫妻都可以大难临头各自飞,有这种情谊的主仆,还真是少见。 不为别的,就为小知夏天这番话,宁栩也不能让别人从他手里抢走宁府祖宅。 况且地痞恶霸,对于底层百姓而言,绝对是最可恶的一类人。 宁栩其实不恨那些街里街坊,他们如果不答应邱德,遭罪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办事嘛,要么就不办,决定做了,那就要把事情给做绝! 邱德那伙人在阳城腌臜事没少办,既然他们喜欢设局坑人,宁栩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让他们从阳城彻底跌落。 宁栩拿着隆兴当铺冯掌柜给的五百两加上预付契约,跑遍了阳城东南西北最大的几家当铺。 好在这个时代信息不连网,宁栩成功靠着同样的话术,以及上一家给出的预付款跟买卖契约,层层加码抵押后,愣是让他弄回来了整整三千两银票。 至于为什么费这么大劲,而不是直接拿宁家那块地的地契还有房契去抵押,这就得问小知夏了。 任凭宁栩说破了嘴,这丫头就是两个字——没门。 谁都别想打宁家祖宅的主意,哪怕是少爷也不行。 宁栩拿她没辙,不得已才使出了这个不道德且风险极大的方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让邱德这种人中计,只能投其所好,从他最自负的领域切入。 棋! 围棋! 小知夏说姓邱的虽然不办人事,但他的棋艺在阳城还算得上顶尖。毕竟是棋艺世家出身,耳濡目染这么多年比一般人强得多。 都穿越了,不送点家伙傍身属实说不过去,可宁栩不知道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自己潜移默化地把所有棋谱就记下来了。 先前在后院门外打听姓邱德来路的时候,听到棋院二字,宁栩脑子里忽然闪过成千上万张棋谱的图形。 在那个世界,宁栩本来就是一名业余八段的围棋爱好者,加上长期处理各类棋谱数据,棋艺水平远超普通人。 宁栩脑子里忽地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难不成—— 别人穿越给面板,发功法,自己穿越就只配带点生前处理的大模型的资料?事已至此,宁栩也只能宽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好了。 第4章 欲赢先输 第4章欲赢先输 阳城这个名字,放在整个雍洲,都是极不起眼的那种。 可偏偏这小地方百余年前出过一个名震九洲的大棋圣,因此阳城境内,别的不多,棋院可是异常风靡。 在阳城靠近东门的一条街上,里里外外加起来拢共有七家棋院,故得了“执弈街”这个名字。 暖阳刚出,一宫装束发女子见底下吵吵闹闹,便好奇地下楼瞧了一眼。待她靠近人群,才发现是有人在围观下棋。 “师姐对下棋有兴趣?” 年轻女子摆摆手无奈道:“平日里要做的事那么多,哪有时间对这些东西产生兴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瞧瞧这些人平日里的闲情雅致,就当给自己放松放松了。” 女子身后的男子弯腰拱手道:“是我多嘴了。” “无妨无妨,继续看看。” 执弈街街尾,几十号人将宁栩团团围住,他左手边是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头,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穿着打扮还算讲究,身上那件锦制袍子,一看就是棋院的高级货。 “宁家小子口气可真不小啊,你瞧瞧他这话说的。” “切!一个胡下乱下的新手而已,还说什么要一个人打穿执弈街,谁给他的勇气?” “你们知道的,真正的高手下棋,哪有他这么咋咋呼呼的?这一看啊,就他娘的是个新手。” 围观着的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似乎都在等着老白赶紧赢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宁家小子。 一个装束富贵的胖子用肘拱了拱,悄声问道:“欸,你也是来赌棋的?” 宫装女子眉眼一皱,她似乎不太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个身位。 ”不赌,看个热闹。” “那你可惜咯,这人下棋的水平是真不怎么样,估计换我家闺女来,十盘都能赢他五盘。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人下的好的时候是真的拍案叫绝,可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是昏招频出葬送好局。” “赌多大?” 那个自称老简的胖子将脸上糊着的头发一甩,得意地比了个五的手势。 “只要赢他一把,他就给你五两银子。” 宫装女子摇头笑道:“这一盘棋慢些下,怎么也得下个一两柱香的功夫才能分出胜负,他就算一天不吃不喝,在这里下满十个时辰。不也就百来两银子的事?就为了这么一点钱,值得你们整条街所有棋手如此兴师动众?” “小了,格局小了,姑娘。首先这小子的规矩是下快棋,每一次落子时间不能超过五秒。昨天已经摆了一天了,一百三十二负,十二胜。就这一天多,已经输出去一千多两咯。” 宫装女子皱了皱眉头,手指一掐略微出神,随即自言自语道:“我这算术难道学错了?这账怎么算不明白了,一把五两银子,就算他一把不赢,净负一百三十二场,那也就是六百两的输赢,怎么会弄出来数千两的?” 姓简的胖子笑了笑,盯着棋盘摇头解释道:“非也非也,第一把是五两银子,同一个人要想下第二把,赌注就得翻倍,变成十两。还想再下,就得加一个零,变成一百两。再往下又是翻倍,变成二百两银子,以此类推第五局就到了惊人的四百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欲赢先输(第2/2页) 话音刚落,正在对弈的那位老者捋了捋发白的胡子,大笑三声:“宁小子,你输了,没有翻盘机会了。” “我认输,来人,给钱,二百两!” 此话一出,围观者哗然! “二百两!这......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真......真给二百两啊?我还以为宁家小子说着玩的。” “这他娘的,老白发达了啊!” 老者姓白名春,是松风棋院的一名棋手,他颤抖着接过宁栩递过来的银票,仔仔细细地摩挲着。 二百两啊!这可是!在阳城,一个普通小工辛苦劳作一个月,手艺好点也就五两银子的工钱。一个五口之家顿顿吃肉天天去酒楼,一个月也花不到五十两银子。 如今直接到手了二百两银子,白春只觉得手在发抖,心在狂跳! “出息了!我白春终于靠棋改命了!棋能改命,棋能改命,老祖宗诚不欺我!” 宁栩笑着朝众人点头,顺手做了个请的手,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欢呼。 “老伯,这是你的房契跟家产抵押立据,我输了,抵押立据还给您。” 白春的手一秒三抖,将宁栩递给他的房契家产给接了过来。 宫装女子有些好奇,朝身旁的胖子问道:“赌棋怎么连房产地契都给压上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老白昨日赢了他三局,今天这是第四局了。这老家伙哪拿得出二百两银子现钱来?他又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将全家房产都给抵押上,这才凑够了赌本。” “这要是输了岂不是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放心,输不了,宁家小子棋臭得很,何况他已经输了一千多两银子了,这么有钱的主,不至于惦记着咱们着兜里几个子。” 楼底下的宁栩输钱输得尽心,藏在三楼暗中观测的小知夏,已经脸黑如碳急需抢救了。 按少爷这种输法,不出半天,连地皮带房子全都得赔完! “各位阳城的父老乡亲,我宁栩大病初愈,对围棋突然有了不少兴趣,听闻此地棋院甚多,棋友甚多,在下近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下棋。这样吧,下了这么久,不仅我乏了,在场的诸位有不少是等了一个通宵的,想必也困了也累了,这样。我身后这家酒楼,大家随便吃随便喝,都算在我头上。想继续下棋的,小弟我来安排最后一场......” 不等宁栩说完,底下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这才刚下了几个时辰?就跑了?凭什么让老白赢二百两,不让我们赢?” “就是!老白那棋艺,给我师父收拾棋子都不配,凭什么让他一个人赚得盆满钵满?” 第5章 请君入瓮 第5章请君入瓮 “我们也要下!我也到第四局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邱德带过来围攻宁府的几人。 眼见猎物上钩,宁栩装作面露难色,嘴上的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宁家少爷,你是不是觉得咱老少爷们拿不出二百两来啊?” “对啊!他老白也没钱,不也是靠着那栋破房子还有地皮,甚至连两个女儿都给押上才凑够的赌注?” “他可以,我们也可以!” 宁栩转过身轻咳几声,随即朝众人朗声道:“鄙人不才,这两日学了一手快棋,既然时间有限,大家热情又这么高。这样,已经下过三局又想下第四局的,有多少算多少,我一次性给你们全部下了。有钱的立字据,没钱的弄房产房契什么都行,只要能凑够二百两就开局。” “一对多?” “听说过慢棋一对多的,可没听过快棋一对多的。” “这不是送钱?压了房子地契,卖了老婆孩子凑够二百两也要上啊!” “你疯了?要是输了这么办?” “我不管,看他们赚钱比我输钱还难受!老子冲了!” 疯了,当真是疯了,这点老少爷们平时被奸商坑个三两银子,都得肉疼半个月。 此刻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一个个全都疯了。 围观的人里面,借钱凑银子的有那么五六个,压房子压地契,甚至还有把老婆女儿都给押上抵债的。缺银两的紧赶慢赶去钱庄借了几百两高息债。 不过短短小半个时辰的光景,酒楼前已井然有序地铺设了二三十张雅致的台案。每张台案之上,都摆好了一个棋盘,棋盘两侧对称摆放着两个精致的棋盅。 “欸,姑娘你不下,我可去了啊。” 之前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胖子,终于忍不住诱惑决定亲自下场。 宫装女子虽然不懂棋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人恐怕全都会无家可归甚至家破人亡。 她只用了一分力道,便将那个几百斤的胖子给拽了回来。 “你不如跟我赌,我跟你赌一百两,这点人全都会输,你信不信?” 一旁的胖子跟看个傻子似的看着宫装女子,既愤慨又不屑地说道;“呸,真晦气,在家那个黄脸婆一直拖我后腿,不然老子早发财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发家致富的机会,又被你给拦住了......” “不敢赌?!” 胖子见这姑娘力气大得吓人,不像个好惹的样子,无奈下只得低声应了个好,背地里却把她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 宫装女子掏出一百两,在胖子面前晃了晃。 到底是个见钱眼开的主,看到一百两银票明晃晃地摆在自己面前,胖子也就乖乖把嘴给闭上了。 “老大,他这分明是挑衅你啊,在你的地盘闹这么大动静,用的还是赌棋这一招,这你能忍?” 邱德望了一眼身边的小弟,冷不丁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嫌宁家那小子的钱太好赚,没轮到你眼红了吧?” 马德章双脚一并腰杆挺得笔直急忙解释道:“老大,我这是替你不甘啊,就老白,老肖这三流棋艺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真正的顶级高手却窝在棋院里不出山,这不……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请君入瓮(第2/2页) “嘿,马德章,我平时怎么发现你这么有文化呢?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在我面前显摆什么呢?嗯?!” 宁栩前面输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邱德逼出来,以他对自己棋艺的自信,对财富的贪婪,他绝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被骂了一通的马德章手痒难耐,但无奈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在边上看得那叫一个着急。 从宁栩在这条街上赌棋的第一天开始,邱德就已经在暗处观察了。他看了整整一天,还是想不明白宁家傻子到底要干嘛。 送钱? 疯了? 还是精心设的局? 宁栩在外面每输一次钱,邱德就想多抽自己一耳光。 宁栩不会下棋,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哪怕这是他精心设下的骗局,哪怕最后一关他叫高人指点,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遥控一个完全不下会下棋的人,同时跟几十近百人个人对子。 “他娘的,就算是个圈套,老子也要亲自下去尝尝咸淡!干了!” 想到这,邱德猛地一拍桌子,快步下楼。 “宁栩!你可敢跟我赌一把?” 宁栩在街上熬这么久,等的就是他,要是邱德再不下来,他都有点顶不住了。 人性果然经不起考验,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就连邱德这种常年设套等人跳的家伙都忍不住了。 “嚯,什么风把邱主理给吹来了,我这可是二百两一把的局,邱德,你身为落秋棋院的主理人,该不会想跟我从五两一把玩起吧?本少爷可没空陪你玩这么小的局。” 邱德抻了抻脖子,冷哼一声。 “前几天你在家门口很威风嘛,出手就是两倍的价码,好!今日你到了我的地盘,我就按你的玩法陪你玩!二百两一局是吧?我也出两倍,四百两一局!你敢不敢赌?” 听到邱德这句话,宁栩差点乐出声来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还是得端庄些。 “赌,有什么不敢赌的,最后一张桌子特意给邱大少留的,票子拿来,验完赌本,立马开始。” 整条街围观的人少说也有百来号人,真正敢下场赌二百两棋局的还是少数。 邱德所在棋院叫“秋落”,光听名字还有那么几分意境。 秋落棋院到了他手里,为了搞钱,这位邱大主理是来者不拒,专门盯着阳城富家子弟,棋艺差无所谓,棋品差更没关系,只要入院费给够,一切都好说。 宁栩知道这条街短时间内能掏出二百两的,也就邱德跟他手底下这群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了。 装了这么久的傻子,等的就是这批人入局,舞台搭好了,也该自己登台唱戏了。 随着最后一张台案摆好,宁栩用右手食指与中指拈起一枚黑棋,开启了这场一对三十的赌局。 宁栩在三十张棋台前来回穿梭,围观的人也随着他的步伐紧张地穿流起来。 宁栩说了快棋一对多,还真是说到做到,他在每一局棋的停留时间不超过十秒,最快的几处甚至连看都不看就随手甩了一颗棋下去。 三十局棋,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走到头,也要花上不少功夫。跟宁栩对弈本来就没什么压力,中间还要空那么长的等待时间。 第6章 一网打尽 第6章一网打尽 先落子的几个公子哥等的无聊,便干脆扯起闲谈来。 “你这棋,我看着像是要赢的样子。” “诶,老八,你这局棋局势明显比我明朗,百步之内他必投降!” “哪里哪里,我只是在想这钱拿了怎么花好。” “那当然是,先把咱玩,想吃的那些东西都弄一遍啊!回头要是我爹甩脸子问我干嘛去了,直接一百两银票扔他脸上叫他闭嘴,想想都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你会盘算,小弟佩服佩服!” 一局快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要同时下三十局,这时间就久了。 跟着邱德的这些富家公子哥耐不住寂寞,开始顺手调戏起路过的女子来。 “妹妹,别走啊,哥哥马上要赢了,这二百两分你个十两八两也不是不可以啊。” “没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又不会吃了你。” ……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一直围观着的宫装女子倒是希望这些被欲望蒙蔽双眼的赌徒输个彻底,最好是倾家荡产的那种。 “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 最前头的第二个,第三个也接二连三地疯狂叫喊起来。 “赢了!发了,老哥!二百两!” 一旁的简胖子见此情景,气得直拍大腿,拍完还不忘指着宫装女子嘀咕道:“就是你坏我好事,这几个人论棋技比我差远了,这一百两你给我拿来吧!” 三个二百两付出去,围观的人彻底疯狂。 “这......这小子,真给啊!” “真,真想加一局!老子活了一辈子哪见过这种好事?真后悔没借钱赌一局。” “喂!宁少爷,你看咱们还这么多人等着呢,考不考虑再下会?” 宁栩耸耸肩,表示今日差不多就到这了。 宁栩特意将邱德等人安排到了后面,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前面三个人就当是开胃小菜,送了就送了。 正午,烈日高悬,宁栩转身的瞬间,眼神之中忽地闪过一丝霸道。 “陪你们玩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就此一瞬,宁栩下棋风格突变,如果说之前他的棋路优柔寡断,顾头不顾腚。那么从现在开始,他的每一步棋都是咄咄逼人滴水不漏。 胜胜胜胜...... 从第四位开始,后面的二十个人,无一例外全被他凶狠霸道的棋路打得晕头转向,统统败下阵来。 宁栩挨个收走那群人手上的银票,眼神之中对他们充满了鄙夷。但凡有撒泼赖账者,宁栩大手一挥,身后十名彪形大汉齐齐出动,将闹事者给团团围住。 宁栩东奔西跑了两天,除了找各大当铺赊账,剩下的就是物色打手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晚上的时间,宁栩就召集起了一批猛男打手,防的就是现场可能出现的意外。 见前面的人输了,后面几个便想通过拖长思考时间赖过去,这种事宁栩怎么可能想不到,他指着立着的大旗,朝众人朗声道:“思考时间超过十息者,直接判负!” 宁栩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群赌棋的人,他们脸上的贪婪、喜悦、兴奋此刻全部化作了懊恼与悔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一网打尽(第2/2页) 这两种巨大的反差,还真是讽刺至极。那些原本以为能一夜暴富的人们,此刻却如同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有的捶胸顿足。 “宁少,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马,这二百两是我从家里偷拿的,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我会被打死的。” 宁栩站在人群之中,面容冷峻目光深邃,“我给了你们赢我三次的机会,你们却一次又一次地贪心,想从我这里赚更多,倘若输的是我,你们可愿意将赢的钱还给我?” 这么大一笔钱,宁栩也担心会出意外,在出发之前就答应了护卫队一个条件,除了高额护卫费,接下来两天赚的钱,会拿出一成来给他们当额外的报酬。 宁栩这一趟走下来,抽走了二十个人压在桌上的赌本,就这小半个时辰,就直接从负一千九百两,变成了盈利二千一百两。 围在两侧的彪形护卫队,见有人敢赖账,直接上家伙开干。毕竟跑掉一个,自己就损失了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整条街被哭声喊声以及棍棒声充斥,街巷前后,被几十名大汉彻底堵死,若是有人想浑水摸鱼趁机带着银票溜走,是绝无可能的事。 “你不把钱退给老夫!我就死给你看!” 纷乱之中,一个的声音在人群之中炸开了锅。 众人顺着声音一瞧,才发现先前那个赢了几百两的老白,竟然顺着梯子爬到了酒楼三层的房檐上。 “老白,你干嘛!” “对啊,别想不开,你先下来什么都好说!” 老白输上头了哪管得了这么多,原本这两天他已经赢了不少,见宁栩下棋这么菜,他便想着再拼最后一次,彻底翻身做富人!直接二百两银票加先前的抵押债据全押上了。 没想到这次不仅将之前赢得全部吐了回去,甚至连全部家产连带两个女儿都给搭了进去。如此落差他怎么接受得了? 老白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指着宁栩痛骂道:“你这小子,竟然敢骗我们!今日你必须把钱全给退了!不然老夫就从这跳下去,死......死在你跟前!” 由于下得太过专注,宁栩也没发现这老头竟然又偷摸混进来了。 退钱倒是可以退,只是现在这局势,要是开了退钱这个口子,所有人都会以死相逼来赖账了,自己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面对威胁,宁栩也只能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想着事后再弥补。 宁栩火力全开几十目下来,连邱德这种棋场老手也有些顶不住了,全力思考之际被人打扰,自然是无比烦躁。 眼看赢棋无望,邱德忽地心生一计,随即便朝三楼屋檐上的老白痛骂道。 “老家伙,别在这大喊大叫,想死就早点死!” 老白这人平时爱好不多,除了读点圣贤书,也就剩个下棋的爱好。不忙的时候他喜欢跟三五好友下几局棋,兴致上来了也会打个赌,压个二三两银子助助兴。 年纪上来不教书了,老白便加入了一个小棋院。虽说棋艺不精,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竟被邱德当众羞辱,一口老血堵在心头,呼吸凝滞。 第7章 白衣女子 第7章白衣女子 “你!你......你这是要逼死老夫!咳咳......” “别别别,大伯,一切好商量,你先下来再说。”见局面有些控制不住了,宁栩赶忙上前劝阻。 邱德一脚踢开椅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站了起来,再拱了一把火。 “老头,你若是死了,我还敬你是条好汉,你只要敢跳,你的丧葬费我全包了!还顺带送你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哼哧......哼哧。” 老白一口气顺不过来,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想扶住挑廊的扶手,不料脚下一滑直接从三层的房檐侧面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响后,宁栩脚边炸开一滩血花! 老白脑袋着地当场毙命! “出人命了,闹出人命了!” “死了,老白死了......” 底下围着的人乱作一团,四散而逃。 宁栩招来的护卫遇到这种事也有些懵,他们怕把事情闹得更大,底下的人吵吵闹闹地跑了,他们也不再阻拦。 宁栩手上攥着几千两银票,脑子一片空白。 邱德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趁乱偷了自己押上去的银票拔腿就跑。 阳城毕竟是官府地界,一些民间纠纷衙门不爱管,可一旦出了人命,有人报了官,就得登记在册,最后就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很明显,执弈街赌棋事件已经闹大了,照这么发展下去,宁栩无疑会成为整个事件的背锅侠。 赌棋赌输了的老白毕竟是自杀,在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只要阳城官府不是睁眼说瞎话的那种,他都有回转余地。 只是宁栩身上这一大摞银票此刻就成了烫手山芋了。 在场百来号人看着自己从落败棋手手上收走了几千两银票,交给小知夏肯定是最好的,但就这么给了无疑是把这丫头往火坑推。 不说别的,就宁栩身后这群彪形大汉,很难保证其中没有动歪心思的。抢了这笔钱,别说后半辈子了,活两辈子都够了。 找冯掌柜寄存肯定是来不及了,邱德这家伙坏事做尽,逼死了老白不说还搞得现场乌烟瘴气,随后又煽动整条街的人将宁栩堵住不准离开。 倘若自己随身带着这笔钱,报了官进了衙门,原本几十两的人道赔偿,估计会被抬到天价。 要是人出来了钱没了,几家典当铺的还款链炸了,这就算是暴雷了。到时候不仅宁家祖宅保不住,自己还不起钱还得蹲大牢。 执弈街围观的人逐渐散去,只剩下宁栩请的诸多护卫以及输钱输急眼了的邱德等人。 在这么拖下去,对宁栩无疑是不利的。 他眼睛快速扫过周遭,一位身着白色华丽宫装的高挑女子忽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妈的,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宁栩抽出三张一百两银票塞给护卫队的头头,随后便冲到白衣女子跟前,不等那人开口,便将满满当当的银票全塞给了她。 “姑娘,我宁栩今天倒霉,被人讹上了,姑娘面善若能替我妥善保管这笔钱财,待我平安出来时,这笔钱我愿意分姑娘三成。” …… “走开走开走开,谁报的官?哪里死人了?” 宁栩刚交代完一句话,连那宫装女子的姓名住址都没来得及问,就被邱德带来的王铺头给逮到命案现场了。 “宁家小子,听说这人是你害死的?说说,什么情况。” 听到这,宁栩算是明白了,邱德这缺心眼的玩了招恶人先告状。 “王铺头,这人心眼忒坏了,坑得老白倾家荡产,不得已才跳了。” “对对对,咱们落秋棋院的人也被他坑惨了,王捕头,你得为咱们兄弟伸张正义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白衣女子(第2/2页) 王铺头扫了一眼周围,弯腰测了测老白的鼻息,发现没气了以后,直接将仵作给叫了过来。 仵作在一旁照常检验,旺铺头却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以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打量了宁栩一圈。 “人是在你这儿死的,你可认?” 宁栩从王捕头的话里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事已至此,撒泼打滚耍无赖也不是他的性格。 宁栩强忍着不满回道:“我只是借执弈街的巷子一用,摆了几局棋,满大街的人都看着,这位白老伯自己上了房檐要跳,我拦也拦了,劝也劝了……” 不等宁栩把话说完,王捕头不耐烦地将脚边的碎瓦片踢开,朝他吼道。 “少跟老子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死的这个人,他全部钱财以及房产地契是不是都在你身上?” 在阳城地界,邱德能这么嚣张地设局行骗,还能次次全身而退,没有府衙的人罩他,说出来鬼都不信。 宁栩知道自己这次栽了,索性也就不多作辩解。 当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位白衣女子时,刚好发现她身形一闪,直接从大街上消失了。 见到这诡异一幕的宁栩,脖子前抻眼睛也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来了句国粹。 “卧槽……” “你骂谁呢?!” 邱德眼疾手快,刚忙跟王捕头告起状来。 “王捕头,这小子刚刚骂你了,你应该听到了吧?快快快,把他抓起来,顺带让这小子把骗的钱全都吐出来,咱们棋院的兄弟可让他给坑惨了!” 就邱德这小子的心思,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王捕头还能不知道?宁家大少爷明显是条大肥鱼,就这么交出去了,回去要是上头问起来他怎么交差? 平日里十两八两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一次,他必须把人带回去,让宁栩主动把吞了的钱交出来。 “行了,行了,邱大少,事情原委了本捕头大致清楚了,至于怎么处理,那还得交由府衙大人定断,至于你们之间的纠纷,等府衙内部审清楚了自然会处理的。” 听到王捕头这话,邱德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叫我们之间的纠纷?这傻小子设局骗钱,所有人都见到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呐。” 邱德刚想拽几个落秋棋院的棋手过来当证人,不料隔壁棋院的几名棋手揣着手就出来唱反调了。 “王捕头,我庄寒可是从宁家少爷手上赢了不少钱走的,局是局,人是人,棋是棋,三者不可混为一谈,邱德,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嗯嗯嗯,老庄说得对,我也赢了不少,至于后面输的我瞧着怎么都是落秋棋院那点阔少爷啊?” 执弈街的人大多看不上邱德的行事作风,但这毕竟是棋手聚集地,谁棋艺牛逼谁就有话语权。 每次棋院大赛,邱德这家伙胜多负少,其他人就算是想找茬也挑不出毛病,只能背地里暗搓搓地骂几句棋艺高人品差。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附近几个棋院的棋手自然不会放过。 “邱首席,你的棋艺咱不挑,毕竟哥几个跟你对弈也是输多赢少,所以今儿你不没输钱给宁家少爷嘛,至于你手底下那些歪瓜裂枣,平日里不研究棋艺,今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属实正常,你口口声声说人家行骗,过分了!” “就是就是,其他棋院的都没输,就输了落秋棋院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不怪自己棋艺不精,反倒怪摆棋的人下套行骗,论下套设局,谁比得过你邱德啊。” 两伙人针锋相对,就差要打起来了,王捕头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众人中间,成功制止了这场骂仗,顺带把宁栩绑了押回了衙门。 得了银票的护卫大队长见宁栩这人仗义,剩下的钱也就没做打算了。 第8章 赴鸿门宴 第8章赴鸿门宴 耿护卫戳了戳手上的短武棍,朝身后的弟兄们感叹道:“这钱还是得脑子活的人赚,咱刀山火海地闯,嘛时候能像宁家少爷一样赚到几千两啊?” 耿队长手底下十几个护卫表面上嗯个不停,以示赞同,实际上都在眼巴巴地盯着队长怀里的几百里银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给溜了。 “看啥!看啥?看啥!” 耿队长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面前滑过,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想钱!” “想女人!” “想疯了。” “一个个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名体态丰满,却浑身都是腱子肉的护卫队长名叫耿尚泉,早年在雍洲军营里练过些日子,虽不曾真正上过战场,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练家子。 耿尚泉爱财,但也心疼手底下的弟兄,这世道难得赚一次这么简单的快钱,他将手中的银票等分成了十八份,按照往常的惯例,自己取了其中的六份,剩下十二份交给弟兄们平分。 望着宁家少爷还有府衙官差离开的背影,耿尚泉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银票,认准了这个有种的男人! 邱德以及执弈街的棋手吵个不可开交,老白的尸体被带回了衙门,被宁栩委以重任的白衣女子似乎非比常人,眨眼间功夫便消失在了宁栩跟前。 剩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只有小知夏眼巴巴地一直跟着衙门的人走着。 宁栩心疼这丫头,也知道她跟过去对自己不会有任何帮助,便远远地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自己一定能逢凶化吉想到解决办法的。 小知夏嘟着嘴巴,眼泪嗒吧嗒吧地往下掉,杵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少爷离开,宁栩看了都怪心疼的,只是眼下陷入危机的是他而不是小知夏。 想办法脱困,并找到那个白衣女子,拿回属于自己钱才是现在最为紧要的事。 宁栩被押回阳城府衙后,本以为会直接大牢伺候,没想到进了府衙后院,拐了两个弯,王捕头却意外地带他去了别院雅座。 “宁少,刚在外面是我声音太大了,对不住对不住,您受累了,在这好好歇息,俺们郭主簿随后就到。” 宁栩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在阳城大牢里蹲一晚上的准备了,没想到王捕头却给他来了个大变脸,直接把他像菩萨一样供起来了。 “王……” 宁栩嘴里刚说出一个“王”字,第二个字还没蹦出来,这位擅长川剧变脸的王捕头就一脸谄媚地把脸凑了过来。 “鄙人姓王,名不栋,宁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王不栋……” 宁栩擦了擦冷上的冷汗,暗叹道:“王不栋,还不懂的可以问,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这一趟阳城府衙之旅,算是彻底刷新了宁栩对官方府衙的认识。 前头气派端正,为官为名明镜高悬八字让人历历在目。 中间几进院子斑驳艰苦,让人还以为到了贫民窟。 最后七拐八拐走到的这个别院,从规模到制式,跟外面的怡红楼几乎没有区别,就差两个搔首弄姿的老鸨,外加几十个身软音甜的小姑娘镇店了。 王捕头所谓的马上就到,宁栩硬生生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还是没等到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赴鸿门宴(第2/2页) 这期间,王捕头给他上了三回茶,四套糕点,五份阳城小吃,明知有诈的宁栩统统都给回绝了。 宁栩不给面子,在外面威武霸气的王捕头罕见地没有生气,竟一味地给他赔起了笑脸。 这场面,这架势,宁栩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是场鸿门宴了。 “哟哟哟,啧,宁家少爷来了,怎么弄得这么寒碜?小曲,小舞都给弄起来啊,光喝茶多没意思?”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瞥,一个身穿常服,盘领大宽袖的精瘦男子推门朝他们走了过来。 “郭主簿” “郭主簿……” 连带着王捕头在内的几名衙役齐刷刷地恭敬地朝那男子俯身请安。 宁栩本来是不想弯这个腰的,可望着眼前那人似笑非笑,脸上就差写上“老子是官,为何不拜”八个字的表情时,他只得拱手在侧朝他示了个好。 见宁栩终于屈服了,郭主簿立马堆起满脸褶子,朝他来了个会心微笑。 “哎,不必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 “呵呵呵,自家人。” “宁少爷小声嘀咕啥呢?” “没什么没什么,郭主簿精神抖擞,咱作为晚辈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郭主簿打量了一眼宁栩骨瘦如柴的身子骨,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少爷,你也是豪门大户出身,虽然近些日子家门没落了,但也别苦了自己的身子啊,多来这玩玩,保你养得生龙活虎的。” 眼见时机快成熟了,王捕头恰如其分地将二人的闲谈给打断了。 “主簿大人,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写好成册了,不知您……” 郭主簿故作迟疑道:“啊……哈哈哈哈哈,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那老白头自己跳楼死的,明眼人都看到了,该怎么判怎么判,该怎么记录就怎么记录,王捕头啊,记住四个字,一定要‘秉公执法’,勿要寒了宁家少爷的心呐。” “是,主簿大人,卑职这就去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郭主簿跟王捕头一唱一和,就演完了全套流程。 就在宁栩张大下巴惊愕万分之际,郭主簿收起先前的笑意,一脸严肃道:“宁家少爷,郭某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你看后续的善后,维稳还有那七七八八事项的费用,您这边是不是……” “整这么一出,最终狐狸尾巴还是藏不住了。” 想是想,说是说,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宁栩咬着牙着朝郭主簿问道:“自然自然,就是不知道大人您说的这个费用所需几何?” 郭主簿捻了捻发白的胡须,将他的右手猛地从宽大的袖袍里伸了出来。 望着眼前明晃晃的三根手指,宁栩直接将三两跟三十两这两个选项给排除掉了。犹豫了片刻后,他也故作为难地开口道。 “三百两,呵,郭大人还真是深谙劫富济贫之道,如若要赔偿白老伯一家,这个数未免也太夸张了。” 听到宁栩这番言语,郭主簿不怒自威道。 “三百两?宁家傻小子,我劝你再好好想想,区区三百两你连进这个别院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找你要的是——” “三百两的十倍!三千两!” 第9章 锒铛入狱 第9章锒铛入狱 听到这个狮子大开口的要价,宁栩算是彻底明白这阳城府衙是什么成分了。 表面上为官为民,将前厅中院做得一贫如洗的样子,其实真正的肮脏卑鄙都藏在隔了条巷子的别院中了。 也难怪邱德之流能在阳城横行霸道坑蒙拐骗这么多年,想必背后这些人没少给他撑腰。 忍了这么久,宁栩就是想看看这群人背后到底要跟他玩什么花招,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懒得装了,直接摊牌了。 “没钱?” 郭主簿愤怒地拍桌而起,朝宁栩吼道:“你在大街上摆棋局少说挣了几千两了吧,本官见你也是位学子,称你一声宁家少爷,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这可是阳城府衙,不是街头闹市,今儿你就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宁栩早就料到这个年代的官府公平公正的概率不高,但没想到黑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只要个百十两银子,他赔也就赔了,如今他们竟然开口就要抽掉自己三千两! 宁栩这一趟赌棋下来,真正赢的,就是落秋书院那二十五人的钱,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两,扣除自己先前几轮故意输掉的,也就三千余两银票在身上。 还了阳城几大典当行的钱,付了阳城护卫队贴身看护的费用,自己好死不死还遇到了个跳楼的大伯,赔东赔西,再加上自己答应了那位白衣女子三成的钱财保管费用,能剩多少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又来个想釜底抽薪的,宁栩想也不想直接摆烂拒绝了。 “好好好,不给是吧?本官好吃好喝供着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了!来人,搜身,把他浑身上下都搜一遍,不要漏过任何值钱的家伙。” “是大人!” 宁栩倒也爽快,知道他们只是求财并不会害命,果断站起来跟过安检似地敞开让他们搜。 几名巡捕做这种事都是一把好手,抓着宁栩上下其手一顿乱搜。 “大人,都搜了,没发现有什么值钱物件。” 郭主簿在一边悠闲地喝茶剔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喷了一地的茶水。 “没有?!把王不栋给我叫过来!” 本着事已至此不吃白不吃的原则,趁着郭安去外面找王捕头打探情况的间隙,宁栩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等二人回来时,他已经酒足饭饱打饱嗝了。 “没钱?没钱谁准你在这白吃白喝的?去去去,关牢里待两天,不把他身上的油水榨出来,王不栋,别怪本官对你也不客气!” “是!大人!” 望着王捕头那怂样,宁栩忍不住叹了口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呐,不管到哪个年代都是适用的。 毕竟是官府衙门,贪归贪,黑归黑,倒也不至于随便草菅人命。 从宁栩身上没捞到钱,衙门近期的亏空就弥补不上,这个窟窿不堵上,过几个月上头查出来了,衙门里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有好下场。 重则抄家流放,轻则革职免官! 这些日子府衙上上下下,但凡有点官职在身上的,全都为这事里外奔波。 郭主簿作为府衙内的第三号人物,被阳城县令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五千两的任务。不完成个人指标,直接摘了乌纱帽回家种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锒铛入狱(第2/2页) 郭主簿听到这个骇人的数字时,直接两腿一瞪昏了过去。 阳城县令跟郭安也是十几年的老搭档了,这家伙的身体他能不知道?直接走上去给了他七八脚,愣生生把装晕的郭主簿给踢醒了过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平日里的享乐郭安一直是冲在最前头的,这个时候要补钱弥补亏空了,他倒好,直接来了个装死,任谁看了都想上去给他两脚。 府衙里的这些人,最近急得巴不得自己蒙上面转头就去当山匪了,暗着骗骗不到,直接明抢多干脆。 毕竟是一座小县城的父母官,这种知法犯法的事还是做不出来。 硬的不行,软的无效,那就只能逮着有名有姓的阳城望族,以及富甲商户来薅了。 这家二十,那家五十,郭主簿凑了整整半月连县令大人要求的两成都没达成。 郭主簿为这事急得头都大了,某日瞧着手底下这群捕头巡捕还在有说有笑地嗑着瓜子,聊着家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以整顿风气为由将所有人召集起来,有样学样地将县令的任务个摊了下去。 捕头及以上的,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想办法搞到五百两。 捕头以下的次一级的捕快,一个月内,每人上交三百两。 就连新入职的巡捕,都被郭主簿安排了一百两的任务。 当然,这笔钱也不白交,算阳城府衙欠着的,等风头过去了,没人揪着贪腐的事情查了,从未来几年的税收中慢慢匀一些出来,自然也就还给大家了。 新来的听到这个数时的反应跟郭主簿差不多,就差当场晕厥了。 一个月就三五两银子的俸禄,突然叫他们一个月内拿出一百两来,这不是纯纯的胡闹吗? 合着俸禄刚领三个月,一次性就要上交掉一年半的,这算什么?空手套白狼?! 王不栋虽然是阳城府衙里的老人了,平日里靠着捕头的身份还能捞点油水,可他毕竟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夹着几个要命的老相好。平日里花的钱比赚的只多不少。 好不容易逮到宁栩这么肥一头羊,王捕头本想带回去薅个痛快,自己顺便在郭大人面前威风威风。 没成想自己跟了一路,还是被这宁家这个傻小子反应过来,把银票提前藏起来了。 刚过亥时,宁栩便被王捕头一把推进了阳城牢房。 铁门“咣当”一声合上,王捕头将铁门上的锁转了五六圈,在大牢外踱步了好几圈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锁重新进来了。 “宁栩,我警告你,天亮之前,记住!是天亮之前!” 一句狠话,刚说了一半,王捕头趁着灯光昏暗,瞄了两旁几眼,竟扑通一声直接给宁栩跪了。 “宁少,我真求你了,你就从了俺这一次行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宁栩往大牢深处连蹦三下。 知道的是在求财,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捕头硬逼宁家少爷下海呢。 “你……你别这样啊,我……我不吃这一套的。” 第10章 大刑伺候 第10章大刑伺候 堂堂阳城府衙捕头,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往大街上一走见到的都得毕恭毕敬地喊声官爷,现如今却在大牢里跪着求一个犯人。 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吓得宁栩都有点结巴了。 王不栋在阳城府衙里还算个老实人,也就是贪财外加好色了那么“亿”点点。 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也不至于连邱德这种人的钱都收。 眼看这位宁家少爷是宁死不肯交钱了,王捕头也彻底卸下了心底最后一丝善良。 “宁栩,你当真不交的话,明天天亮,你有的罪受了,到时候别怪王某没提醒你。” 以宁栩多年来混迹职场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阳城府衙这是个捅了大篓子,不得不用巨额资金来补这个缺口。 至于到底是什么篓子,逼得郭主簿以及手下的诸多捕头宁肯作践自己,也要搞一大笔钱过来,宁栩一下子也想不出来。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古代的大牢可不是闹着玩的,宁栩见这鬼地方阴森得紧,先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瞬间消散了一半。 “王捕头说的事,容宁某想想,再想想……” 王捕头见事情有转机,先是一喜,随即敛起笑意轻咳了两声。 “宁少爷,钱财乃身外之物,别怪王某没提醒你,阳城大牢可不是你这副身子骨能顶过去的,我劝你还是——好生想想,钱没了可以再赚,其他的嘛……” “言至于此,好自为之吧。” 透过高窗,宁栩望着牢房外的月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当真比他之前三十年的经历还精彩,只是精彩归精彩,这跌宕起伏的程度未免…… 也太大了! 宁栩思考人生之际,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右侧的牢房忽地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 “咳咳……新来的?” 宁栩歪着头,蹭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轻“嗯”了一声。 隔壁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了起来。 “小子,这地方来的都不是什么善茬,进来的时候看你斯斯文文的,说吧,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宁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朝那人坦然道:“赌棋,逼死了一个人。” “嚯,稀奇,阳城可是出过棋圣的地方,你下个棋都能逼死人,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那人接着开口道:“这片区域都是犯过重罪的,你赌个棋死个人,按理说不应该来这,给本大爷说说,赌多大?”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宁栩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索性跟旁边的老哥聊了起来。 “不大,二百两一把,也就赌了三十把。” 听到这句话,隔壁老哥猛地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缓了过来,朝宁栩质疑道。 “二百两一把,连赌三十吧,看样子你小子是赚大发了啊,不然也不至于被抓到这儿来。财不露白,小伙子还是年轻咯。” 宁栩苦笑了一声,无奈感叹道,自己初来乍到,哪能开天眼预知阳城府衙这么缺钱,要是能早知道,自己就去地下开黑庄了,出了什么事开溜也方便,不至于被人堵到大街上进退两难。 来而不往非礼也,都已经聊开了,宁栩便朝着隔壁那堵墙问道:“你在这待多久了?” “我?” 隔壁那人冷哼了几声,“记不清了,有好几天了吧。没进来之前在城西当屠户,家里富裕的时候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外头的人都管我叫屠老鬼,你要是愿意,也跟着这么叫就是了。” 宁栩跟隔壁屠户攀谈之际,跟自己同一侧牢房的,忽然进来了几个体态彪悍,赤着上身的男人,都不用开口,宁栩就瞧出来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大刑伺候(第2/2页) 果不其然,另一侧的几个人被他们拎小鸡一样给拎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杀鸡屠狗一般的惨叫,那声音,那场面,宁栩隔着老远听见,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先前被拎出去的几个人像死狗一样被扔进了牢房。 出去之前还好好的,再回来半条命就没了,宁栩看得心慌,不自觉地朝那位屠老哥一侧靠了靠。 裸着上身的几名男子,看模样跟刽子手很像,也不知道是平日里,打打杀杀的事做多了还是咋的,宁栩瞧他们各个凶神恶煞,就跟地狱使者一样。 “小子,明天早上就到你了,别想躲,不老实,跟他们一个下场!” 这世道……当真是人狠的,话都不太多。 撂下这句话后,几人便离开了,徒留宁栩一个人在牢里凌乱。 “屠哥,这……” “怎么?怕了?” 宁栩咽了咽口水,果断认怂,“就我这身板,隔壁那几个可都是八尺壮汉,出去一趟再回来就这样了,我说我不怕,可谁信呐。” 屠老鬼见这个新来的如此坦诚,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屠老哥,你笑什么。” “小子,我笑你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就你说的几个,他们把嘴闭紧,外面的妻儿还能活,要是开了口,自己运气好就算出去了,回去也是给妻儿收尸罢了。所以不管怎么打,不管遭受什么样的折磨,他们这几天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不过你嘛……” 屠老鬼特意停顿了一下,朝宁栩讥讽道:“明天一早,三五鞭子下去,估计你就扛不住了咯,没这个本事,来阳城坐什么牢,当真是笑话!” 宁栩这人有两个最大的优点,第一,不喜欢当犟种。第二嘛,就是危机时刻能保持镇定。 自己既无上天入地的本领,又无钢筋铁骨般体魄,眼下是出又出不去,抗又抗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多收集有用的信息,看到时候能不能派得上用场,眼下这局面,就算宁栩想花钱消灾,可钱不在自己身上,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宁栩单手指天发誓,朝屠老鬼发誓道。 “屠老哥,我看你见多识广的,小弟姓宁,单名一个栩字,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教,放心!如果我能顺利出去,里外里关系必定给大哥打点得妥妥的,不会让大哥多受半点委屈!” “打肿脸充胖子,就你小子这怂样,能帮我什么?真当自己有通天的本领?” 屠老鬼这番话堵得宁栩哑口无言,本来就是给人画饼,没想到这老哥清醒得很,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嘿嘿,话别这么说嘛屠哥,你都说了,能进这儿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你就跟我说说,旁边那几个啥情况?这总不为难吧?” 昏暗的牢房里,屠户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朝宁栩开口道。 “算了,我老屠这辈子估摸着是出不去了,既然遇到了,就帮你一把好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大话,老子纯当是在放屁好了。” 宁栩尴尬一笑,赶忙将身子凑到墙壁上洗耳恭听起来。 “那几个人,跟老屠我啊,是同一天进来的,说不定还是因为同一件事进来的,只是他们好像在这之前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又或者是身上藏了什么秘密,具体是什么老子就不知道了。” 屠户的这番话听得宁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下意识地接话道:“屠老哥所说的同一件事是何事?” 第11章 山匪祸害 第11章山匪祸害 “出了阳城,往西走个三百多里,就到了雍洲与另外两洲的交界处,此处群山环抱,地势险峻,加上又是三洲交界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是成了三不管地带,时间久了,那里山头林立,悍匪遍布。” “大哥所说的莫非就是……” 屠户甩了甩凌乱肮脏的头发,轻嗯了一声。 “不错,前些日子出城贩猪走远了一些,半道遇到山匪作乱,老屠我这人脾气爆,都劫到老子头上了,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砍死三个,打跑了五个,那户人家的男主人跟他弟弟恰好回来,见我浑身是血靠在他妻女旁边,手上又拿着刀,自然而然就把我当成了山匪头子,二话不说抄起东西就冲了过来,那时候我杀红了眼,以为是山匪又回来了,顺带着就捅了二人几刀。后面阳城捕快来了,才知道闹了个乌龙,本想救人于水火,没想到把那一家子推入了火坑。” “大哥大义,小弟佩服!” 宁栩听到此番经过,忍不住朝屠户赞道。 “如果屠大哥所言非虚,等宁某出去后,此事或许还有转机,只是小弟还有一事不解,整件事都没出现旁边那几人,屠大哥为何说你们是因为一件事进来的,难不成他们也在旁边捅了刀子?” “那倒不是,我被押解回城的时候,这几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北边逃,正好有两伙人一起追他们,一路是当阳山的山匪,另一路人便是阳城府衙的官差了。能同时被黑白两道追杀的,想必是有什么秘密在身上,导致双方都想擒住他,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这不,扛了几天了,一句话不说,估计啊那帮当阳山的人见目标被擒,派人绑了他们妻女传了信息进来,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否则就等着收尸!” 宁栩只是个普通人,脑子再活也没办法从这么复杂的事件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讯息。 屠户这么一大段说下来,他就整明白了一件事—— 阳城这地方,看着太平,出了城,那就是山匪的天下了。 “既然有匪,为何不剿?” 听到宁栩这么天真的话,屠户脸都快笑抽了。 “小子,区区一个阳城,既无朝廷驻军,又无地方势力,凭府衙那几十号人,加上平时负责城防巡逻的百来号人,就想剿匪?能保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被侵扰就算不错了。” 说到这,屠户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补充道:“那群山匪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不成体系,近些年不知怎么了,自从来了个新的大当家以后,为将十几个山头势力全部归拢,倒也弄出了些名堂,听说此人不论是手段还是武功修为都属上乘,打得有所有人服服帖帖,管得大部分人都心服口服,剩下那一小撮不愿意加入的,就开始流窜在各洲边境,做些打家劫舍的下流勾当。” 多亏这位姓屠的老哥读过几年书,阳城周边这么复杂的情况,被他三两句话就给说清楚了,不然换别的山野村夫来,宁栩跟他聊到天亮指不定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到这宁栩算是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山匪实力太强,导致各洲边境的这几座小县城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对!” 听到这,宁栩忽然找到一个完美的脱困方法,他激动地拍了拍石墙,朝隔壁的屠户吼道。 “哥,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这山匪,是不是挺有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山匪祸害(第2/2页) “你他娘的不是在说废话?以九峰山为中心,往东,往西,往南,往北各走五百里,都找不到比他们更富的了,别说咱阳城的首富了,就算把阳城所有商户兜里的银子加起来,恐怕都没他们有钱,这么多年,他们劫了多少金银,赚了多少保护费?你说他们有没有钱?” 屠户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石墙背后的宁栩。 月光透过高窗照在宁栩身上,只见他双腿盘坐,闭目养神,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与打算,脸上也没了之前的躁动与不安。 “臭小子……” “怎么没声了?” 屠户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叫了几句见隔壁没反应,索性也躺石榻上休息起来。 阳城府衙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对外的那些巡捕,捕快,捕头大多好打交道,没什么官架子。反倒是窝在大牢里,看管疑犯嫌犯的典狱有些不近人情,动辄打骂犯人,甚至还有点虐人的特殊癖好。 论职位,典狱比一般的捕快还低一级,可真把人关进大牢,把里面的人登记在册后,否管什么捕头捕快,说话都不好使了。 同捕快一样,阳城大牢的典狱也分三级,数字小的级别高,数字大的级别低, 隔天天不亮,大牢里一名姓裘的二级典狱带着条戒尺如期而至。 这位裘典狱是个急性子,平日里爱好不多,就喜欢看大牢里的犯人挨打受刑的惨样。 王捕头给典狱官下的动刑指令是过了卯时三刻如果不招,再上刑具。 人一倒霉啊,喝凉水都塞牙,宁栩第一次坐牢就遇到了个以虐人为趣的典狱,还是一秒钟都多等不了的那种。 “哗啦哗啦……” 一阵铁索撞击铁门的声音将半迷离状态的宁栩惊醒。 “拖出去,二号刑房。” 裘典狱说话果断,他手底下的人办事也麻利,拖着宁栩便往外走。 宁栩见窗外天都没亮,大骂了句对方不讲武德!竟然玩提前偷袭!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带走!” “我要见王不栋!我要见郭主簿!” 大牢里的典狱在府衙可是要职,这批人归县令直管,都是自己人,从外面弄钱的事阳城县令也就没往他们身上加码。 裘典狱只担心自己新改良的刑具没地方用,哪管宁栩招不招,直接无视他的要求生拉硬拽把他带到了二号刑房。 阳城大牢共有三个刑房,一号场地大,专门罚那些集体犯事的,二号别看地方没有一号大,里面的刑具没一个正常的,全是被裘典狱改良过的。 宁栩被两个狱卒按在了房间中央的一张石台上,四肢被锁进了石台四角的铁箍。 裘典狱慢悠悠地走到那两排木架前,抄起手背在后面,一个一个摸了起来。 “小子,你运气真好,昨儿连夜改良的几件小玩意儿,还没找人试过呢,你正好赶上了头批。” 宁栩望着眼前这些骇人玩意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丧失理智地朝他骂道。 “你们这什么玩法?老子都说了有钱,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要钱吗?只要放我出去,别说三千两,八千两都行!” 都是阳城府衙治下,宁栩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郭主簿跟王捕头想搞钱都想疯了,没想到这群看大牢的典狱却对钱的事毫不关心。 第12章 刑具展示 第12章刑具展示 裘典狱从架子上取下一副通体乌黑的铁夹子,夹子前端完成两个半圆,内侧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铜钉。 “这玩意,叫碎花指,原来牢房里的夹棍笨得要命,夹上去,遇到犯人还有能咬牙硬抗的,忒没意思了,我改良了一下,把铜钉磨成了倒钩状,诺,小子,你瞧仔细了。” 裘典狱举着碎花指,朝宁栩走了半步。 “这东西刚夹上去的时候可能还没那么疼,等受刑的人开始挣扎,颤抖的时候,就痛起来咯。越痛越挣扎,越挣扎越痛,倒钩就跟长了脚似的往肉里钻,瞧你这小身板,估摸着夹个半盏茶的功夫,十根指头就烂了。” 宁栩盯着眼前那副铁夹子上的倒钩铜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来,别急,还有下一个。” 裘典狱将碎花指放回架子,随即又拿起一柄细长的铁签。铁签的一头打磨得乌黑锃亮,另一端镶了个木把手。 “这名字也好听,叫钻骨锥,原先的锥子太粗,猛是猛,可一般的犯人顶不了几下就晕死过去了,我亲自动手,将这锥子的尖头磨细磨细,再磨细,诺,你看,这尖头,更绣花针差不多粗了吧?” 裘典狱用自己的拇指在锥尖上轻轻蹭了一下,随即惊声尖叫道。 “痛,好痛!如果从指甲缝里扎进去,再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往肉里送,钻到指骨那里再这么一拧!那滋味真是痛到骨子里去了。” 听到这,宁栩终于醒悟了! 之前遇到的人别管好坏起码都是正常人,是正常人就能以利诱之,最起码也能谈谈条件。 而眼前这个有点娘娘腔的典狱,是实打实的变态! “哦,对了,还有这个。” 裘典狱将铁签放回架子上,并从最底层拿出一只铁盆,那盆子不大,估摸着最宽的地方也就一尺出头,盆地铺了一层细碎铁屑。 放好铁盆铁屑后,裘典狱又从墙上取下一盏烛灯,将铁盆底下的几块木炭给点燃了。 “这玩意儿倒没想好叫什么,不过怎么操作,我倒是可以跟你谈谈,反正还没到时辰,不着急。” 裘典狱将铁盆放到木炭上,随即阴险地握住宁栩的脚。 “待会脱掉鞋,把你的脚放到铁盆底部的铁屑上,热气往上窜,温度再一升,皮开肉绽,连骨头都能咔咔往外冒油。” 眼瞅着天快要亮了,裘典狱兴奋地将宁栩的脚给放到了铁屑上。 被卡住四肢的宁栩动弹不得,只能任凭脚底下的温度快速上升。 就在宁栩快要到撑不住的时候,刑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拍门声响起。 “老裘,王捕头来了,马上就要到了,说人是他的,让先别动刑。” 裘典狱手上一愣,明显有些不开心,他朝门口不耐烦地忒了口唾沫。 “这个王不栋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随着裘典狱一脚将铁盆踢开,宁栩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喘息过后,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后槽牙都咬麻了。 “算你小子走运,来,把他带出去!” 裘典狱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又阴狠地回头看了一眼宁栩。 “该招的招,该认罚的认罚,要是让我发现明天你还在这,咱有的是时间慢慢试。” 宁栩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此劫。 与此同时他也暗暗告诫自己,这个时代的黑暗,人心的险恶远超先前的预期,如果不尽快让自己变得更有实力,恐怕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就没这么幸运了! 从二号刑房再次回到大牢时,宁栩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起来。就连墙上发霉的青苔,看起来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眼见宁栩被人从刑房带回来,王不栋快速朝他跑了几步,随后觉得此举似乎有些失了分寸,他便刻意地扶着墙,等宁栩走过以后才快步跟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刑具展示(第2/2页) 王捕头这几个细微动作被宁栩瞧在眼里,有了那个恶心变态的典狱官做对比,此刻的王不栋在他眼里显得格外亲切。 “咳咳,宁家少爷,在这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不栋贼溜溜的眼神左右瞟了瞟,随即指了指阴森鬼魅的刑房,随即补充道。 “想必那里你也是不想再去了的,你就乖乖把昨日赢的那些钱拿出来,交予府衙,咱又不是不还,只要帮我王某渡过此关,日后阳城府衙少不了你的好处。” 宁栩虽已想到解决办法,听到王不栋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也是忍不住想呛他几句。 “好啊,好处是吧?我被挑中送去北境苦寒之地和亲的事,你们若是有办法把我从名单上划掉,那我就应允你们,别说三千两了,就算三万两,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也保证给你们筹到!” 老裘的手段王不栋是知道的,他本以为受过此劫,这位弱不禁风的宁家少爷应该就要乖乖缴械投降,没想到这次再交谈,他还是这么桀骜。 “啧……咱一个小小的县城,哪能违背皇命?况且京城皇室,是咱们能搭上话的吗?要是咱真有这种本事,还用得着窝在这鬼地方,过苦哈哈的日子?” 宁栩大手一摆,朝王捕头喊道:“得得得,你也捧甭跟我扯这些,我的钱有用,你是绝对拿不走的。” 眼看王不栋又要激动,宁栩一把抓住他的手,紧接着说道:“我的钱你拿不走,可我没说不跟你们想办法,你们这谁最大?我要跟他直接谈。” “咱这最大?自然是阳城县令了。” “行,那就把他叫过来,我直接跟他谈。” “那可不行。” 王不栋将右手扯回,双手环抱在胸前,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不行?帮你们想办法解决困难还这么摆谱?到底是谁有求于谁啊?” 宁栩这番想当然的话把王不栋彻底弄懵了,他轻扇了自己一耳光,随后走到牢门出往外看了两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方才返了回来,指着宁栩的鼻子嘀咕道。 “我也没做梦啊,这是大牢,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 宁栩将长衫的下摆一扫,单手撑在石墙上,故作神秘地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三千两,或许是我有求于你们,倘若我告诉你们,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搞到一万两甚至更多呢?” 王不栋伸手贴在宁栩的脑门上,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随即自言自语起来。 “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去去去,信不信?信我就带我去见你们老大,不信拉倒。” “不是信不信的事,是县令根本不在阳城,这几日都有公务在身不会返程,目前最大的官,就属郭主簿郭大人了,你要干什么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在这儿,我王不栋说话还是管用的。” 宁栩闻言轻蔑一笑,“管用是吧?行,既然管用,那你告诉这群典狱,让他们对我隔壁的屠兄态度好点,在我回来之前严禁对他滥用私刑。” “就这点要求?” “就这点要求!办得到我立马跟你去见郭大人,教你们如何破除困境。” 王不栋眼瞅着宁栩这模样不像是信口开河的样子,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再次跟他确认道。 “你说的一万两,当真不是随口胡诌的?” “当真!” “行!成交!一言为定!可不准反悔啊!” 王不栋激动地握住宁栩的两只手,生拉硬拽地把他往往外拖。 “记住,照顾……” “好我兄弟……” !! ~~ 第13章 阳城剿匪 第13章阳城剿匪 “剿匪?” “没错,就是剿匪!” 郭主簿一大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听到这句话,直接将漱口茶给喷了一地。 “带……带回去,王不栋,你给老子把人带回去关牢里,别让这小子再出来了,你瞧瞧,你瞧瞧,他这是说的什么话?简直是在开他娘的玩笑!” 宁栩将郭主簿堵在床上,义正言辞道:“剿匪,没说真的要剿。” 郭主簿理了理自己发皱的白衣衫,有些好奇地问道。 “说剿但又不剿,是何意味?” “郭大人,你跟我透个底,你们阳城府衙到底有多少银子的缺口?” 王不栋眼疾手快抢先道:“五千两!” “啧!给你能的,给你能的,王不栋,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呢?万一上头……” 话说到一半,郭主簿忽地发现接下来要说的东西着实有些越界了,便咳了几声替自己找补起来。 “你也知道,这几年咱么阳城的风水不太好,一年大旱,一年大雨,好不容易天气消停了,九峰山的山匪又冒头了,别说庄稼人的日子不好过,就连咱阳城的大户人家,有点积蓄的商户过得也不好,可有一说一,就算是再缺钱,咱们阳城可从来没把上头的赋税加码过。这可是抵赖不了的事,不信你到处去问问。” 郭安这个人,平时虽有些小贪小腐,背地里也喜欢过点花天酒地的小生活。可在这个时代,贪了享乐还能为当地百姓办点事实的,只要不深究也算是不错的地方官了。 阳城府衙的巨额亏空,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位县令想做点实事最后却出了意外。 阳城这两年气候诡异,不是整月整月地下雨,就是连着几个月的大旱。新来的这位县令便大手一挥,大修城外河堤,构筑水闸,修地下暗渠,同时在南边水汽丰沛的地方筑水库,修引水渠。 雍洲赋税是每三年清收一次,这三年期间各城各县有自己决定用途的权力,但需要将使用情况如实上报。 新来的这位阳城县令也是倒霉,工程进行到一半时,他便将近乎九成的费用提前付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这伙都料匠被九峰山的山匪给惦记上了,钱没了匠人都罢工了,工程自然也停了,那伙都料匠也全都被绑到山寨去了,本来好好的利民工程全都烂尾了。 按理说遇到这种倒霉事,如实上报等待上头处理就行了,可偏偏这伙都料匠跟新来的县令还有些沾亲带故。 正是有了这层关系,如果就这么如实上报,上头只要派人来查就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不仅工银的支付不符合常理,引进都料匠的流程也不太合规。新县令本无中饱私囊的念头,只是各种巧合串起来,何难不让人联想到贪腐。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新县令无奈只能将弥补库房亏空的任务下发给了下级,也就是魏县丞跟郭主簿。 郭主簿哪有能力去搞这五千两银子的亏空?既然是上头的要求,他就反手将这些任务又下发到手底下的捕头捕快巡捕了。 平日里花天酒地,哪能用这么多钱?这也是宁栩奇怪阳城府衙为何有如此巨大亏空的原因。各中缘由过于复杂,府衙内部的人自然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往外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阳城剿匪(第2/2页) 一炷香的时间后,郭主簿整理好衣物将宁栩跟王不栋安排了自己府邸的书房详谈。 郭王二人面面相觑,都等着宁栩给出高见,可他迟迟不开口,反倒把郭主簿等急了。 “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宁栩在大牢里受的委屈大了去了,此刻身份互换,自己成了他们的大爷,这个腔调肯定是得拿捏住的。 望着一屁股坐到书案后主位上的宁栩,郭主簿一脸困惑地看着王不栋,王不栋也摇头表示不懂。 “看茶啊,愣着做甚?你们不会以为在牢里呆了一晚上还能有茶水喝吧?本少爷口渴了,来壶好点的,别拿那些地摊货哄我。” “你小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不把你放出来,你还是涉嫌杀人的凶犯呢?跟我这摆上谱了。” 王不栋没郭主簿这么大官威,只要能把事情解决,他受点委屈也无所谓,宁栩跟郭主簿在理论个不停,他退出去赶忙让郭府下人上了壶茶上来。 喝完茶,看着王不栋跑前跑后的模样,宁栩先前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正了正身板朝郭王二人开口道:“官场规矩我懂,阳城府衙缺钱的原因我不会多问一个字,你们也没必要告诉我,我现在就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这一万两,从阳城商户以及各个高门大户那抠了多少出来?” 郭主簿是官场的老油子了,这种敏感话题他自然不会多说,便拱了拱王不栋,示意他来回答。 “这个嘛……” 王不栋挠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蹦出了九个字,“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两。” “一千多两?!”宁栩差点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五千两的窟窿,百来号商户,你们跑了一圈就弄回来一千多两?你们怎么好意思开口就找我要三千两的?” “一千多两加上你这三千两,五千两不就齐了?” “合着逮着我一个人猛薅啊?我宁栩又不是属羊的,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王不栋也是为难无奈朝宁栩解释道:“那些商户大户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平日里见了府衙的人点头哈腰,个个客气得不行,一提到钱,就差把门板拆下来糊脸上了。咱也不能拿刀架他们脖子上逼着掏钱啊,传出去像什么话?” “万一我要是没钱,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把我宁家祖传的宅子给收了卖了?” 郭主簿搓了搓手,脸上堆出几分谄媚,“那不至于,那不至于。” “行了,先前的事就不跟你们多追究了,谈点正事。” “什么正事?” 宁栩把茶碗往桌子边缘一推,身子往前倾了几分,缓缓开口道。 “剿匪大会!” “啥?” “咱挑个时间,办个声势浩大的剿匪大会,把阳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商户,名门望族全请到府衙来,找个能说会道的,把九峰山那帮山匪这些年干的腌臜事一件一件地罗列出来,把话往狠了说,往大了说,往他们内心最痛苦的地方说!” 第14章 剿匪大会 第14章剿匪大会 郭主簿眉头一皱,立马明白了宁栩想要做什么。 “你是说……让他们捐钱?” “没错!” “可他们又不是傻子,嘴上喊几句口号,他们就能乖乖从兜里把银子掏出来?” 宁栩笑了笑,“光喊口号自然没用,你得让他们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钱掏得值,剿匪大会,剿匪大会,重点不是剿匪,是大会!请个会煽动情绪的,上去让他们慷慨激昂地讲,要讲得底下的人热泪盈眶,讲得他们觉得不掏钱就是对不起整个阳城百姓,等气氛到位了,谁好意思只掏个十两八两?” 王不栋是个粗人,捉人办案他拿手,办这种事他就是纯纯的门外汉,宁栩一番激昂陈词下来,这位王捕头抓着自己后脑勺,犹犹豫豫地望着郭主簿,小声嘀咕道。 “这……这能行?” “这怎么不行?” 宁栩翘起二郎腿,继续说道:“你们府衙缺钱,那些商户大户缺什么?缺名声缺面子嘛,你们让他们站在台子上,当着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面前捐钱,捐的多的在府衙门口立块碑,把他们的名字写在最前头,你信不信,光为了争那块碑上的第一第二,他们都能多掏几百两银子出来。” 郭主簿听到这,眼睛都亮了,可转念一想发现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郭主簿腾地一下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起来。 “就算收了钱,解决了这个亏空,然后呢?九峰山的山匪可是货真价实的悍匪,就咱阳城,满打满算,再把巡捕,捕快,城防巡逻全都加在一起,拢共也不到两百个人,这两百号人拉出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收了钱不剿匪,回头那些人闹起来你让我怎么办?我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郭主簿说到这,突然将脚步停了下来,随即转头看向宁栩。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后手了?” 宁栩端起茶碗慢慢悠悠喝了一口,方才开口回道:“郭大人还是懂我呀,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事办成了,这匪就能剿!” “什么事?速速说来听听。” “我要找一个女人!” 郭主簿跟王不栋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女人?都什么时候了,宁少爷你就收收心吧……” “去去去,想什么呢?” 宁栩白了王不栋一眼解释道:“帮我找一个女人,此人是助我们剿匪的关键所在!” 郭主簿将信将疑地问道:“就凭一个女人,就能荡平九峰山的山匪?” “钱的事我帮你们想到法子了,剿匪的事我也帮你们出了主意,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信!信信信信!” 郭主簿捻着自己标志性的小胡子,朝王不栋使了个眼色。 “你要找的那人,姓名,籍贯,住址,我来安排人替你找。” “我要是知道这些还用你们来找?除了知道她长什么样,别的一概不知,对了,我还知道她昨天还在阳城,就在执弈街那块,这才过了一晚上,应该还在城里。” 郭主簿一咬牙,一跺脚,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朝王不栋吩咐道:“去,把府衙最好的画像师给我叫过来!” 王不栋得令,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身穿灰色长衫背着个小画箱的瘦老头就被王不栋给带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剿匪大会(第2/2页) 在宁栩的指挥下,老头铺开宣纸摆好笔墨等着下一步的行动。 “画!这位公子怎么说你就怎么画,要是画得不像导致找不到人,我亲自上门去画院砸了你的招牌。” 老头缩了缩脖子,忙不迭地拿起笔,朝郭主簿还有宁栩点了点头,随即陪笑道:“公子,您说,您说。” 宁栩闭上眼睛,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回忆起那位白衣女子的模样。 “身材高挑,比寻常女子要高出半个头去,穿的是一身白底银纹的宫装,领口的纹样好像是梅花暗纹,衣服也不是普通料子,在日光下会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画师默默记下这些形态特征,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没多久便勾勒出了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形轮廓。 “对,对对对,就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五官嘛……脸型偏长,下颌削弱,眉毛细长,眉尾有一点点往上挑,带着一股英气,不要画得太圆润了,眼睛嘛,不算很大,但看人的时候有一股劲。” 画师笔下的女子画像或清纯,或妖娆或富态,像宁栩描述的这个类型的,她还真是第一次画,为了正确理解他的意思,画师随即追问道。 “公子所说的那股劲,是哪种劲?” “就那种你看着她,你也感觉到她明明在看着你,但眼神里却没有你的那种感觉。” “瞎子啊?”王不栋下意识地插了句话。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王捕头,人家说的是蔑视,是无视,是没把别人放眼里的那种劲,宁少,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宁栩惊讶地望着郭主簿,忍不住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可以啊,郭大人,你是真上道,我随口这么一说你就明白了。” “哪里哪里,画,快画啊别愣着了。” 画师闻言继续下笔,又把缺着的眉眼部分给补齐了。 “对了,还一个细节,左手手腕带了银色的护腕,藏在衣服里面的,隐隐约约画出来就行了。” 画师最后一笔落下,将宣纸转了个方向朝宁栩推了过来。 “公子您过目。” 宁栩凑过去瞧了一眼,虽然只是墨线勾勒,用淡彩点了点衣服的颜色纹样,但整体观感以及眉眼之间的那股神韵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看到这,宁栩又退远了几步,半眯着眼睛打量起这幅画来。 “没错!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就按这个画像去找人吧,找到了千万别惊扰那位姑娘,来这通知我就行。” 见宁栩认可了,郭主簿也松了一口气,朝画师称赞道:“老周头你这手艺还真是没落下,行了行了,王不栋,你去找人将画像拓印个几十份,分发给手底下的人赶紧去找,全城的酒楼,街头,茶铺,旅店,但凡人流大的地方统统把画像贴上。” 王不栋抄起画像,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朝郭安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大人,中午前,我保证让全城上下的人都瞧见这张脸。” “等等!” 宁栩叫住王不栋,“别光贴,也让别人帮忙找找,能直接告诉准确信息的,叫他留个地址,到时候赏个十两八两的。” “行嘞。” 王不栋领了命,揣着画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第15章 秘密行事 第15章秘密行事 阳城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顶楼靠里的房间门窗紧闭,大白天光亮很足,由于门窗全被关了的缘故只有丝丝亮光透了进来。 那位白衣宫装女子坐在窗边的矮几前,一只手端着只青瓷茶碗,另一只手翻着桌上摊开的密信,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是关于九峰山近几个月的动向,以及宗门对于此处异常的推测。 白衣女子名叫温知筠,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行一行扫过去,偶尔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等她完全看完时,伏案的右手轻轻一摆,那两封密信竟然诡异地化作了一团紫光,随即消失不见。 温知筠端起茶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了下来。 她盯着碗里漂浮着的几片茶叶,像是嫌水温不满意,端起茶碗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等她再抿一口时,眉间的皱纹终于松了些许。 明明是冷水泡的茶,温知筠吹了几口后,茶水竟然缓缓飘起几缕白气,由冷转温。 就在此刻,房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又飞快地将房门合上。 温知筠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事情办好了?” “没……没有。” 听到这两个字,温知筠这才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 急匆匆返回的这人名叫赵宣,雍洲境内唯一修行宗门,万法玄门的外门弟子。此人入门不到三年,修为尚浅,但胜在悟性不错人也机灵,这次随温知筠下山办事,一路跑前跑后倒也没出过什么纰漏。 向来稳重的赵宣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不敢说。 温知筠放下茶碗,语气依旧平缓,“出什么事了?” 赵宣隐秘地吞了吞口水,随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弟子有罪!” 温知筠见状皱了皱眉,既没让他起来,也没着急着说话。只是端起茶碗又轻吹了两口方才开口道。 “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赵宣没敢起来,有些羞愧地答道:“弟子今日按照吩咐,去打探了下九峰山近期的消息,一路上十分小心,并未显露出任何与常人不同的本领,一路也未被人发现行踪,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回来的路上,弟子发现整个阳城都贴满了师姐的画像。” 温知筠眉眼一皱,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愣。 “画像?” “是,城门、街口、茶馆、酒楼到处都是。” “确定是我?” “错不了,衣裳,眉眼,甚至连左手的护腕都一模一样。” “贴画像的人,可有什么说法?” “弟子打听过了,是阳城府衙的捕快们贴的,说是全城寻人,有提供线索的赏银十两。” 温知筠听到这,回望了一眼木柜上随意扔放着的一叠银票,顿时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转过身,朝赵宣看了一眼。 “慌什么,出来之前怎么交代你的?” 赵宣缩了缩脖子,拱手复述道:“秘密行事,不要暴露行踪,不要让人发现万法玄门的人也参与到此事中来。” “你都还记得,那还慌什么?” 温知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外头看了一眼,街上确实比昨日热闹了许多,几个穿着红衣的巡捕正在墙上刷着浆糊贴着她的画像,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正在指指点点。 “你下去吧,九峰山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就给我便是。” “可外面的人都在寻师姐,会不会让我们这次行动受到影响?” 温知筠摇头笑了笑,“无妨,我在外活动不多,一幅画像而已,暴露不了什么,至于这个贴画像的人,如果只是为了那点银票就弄出这么大阵仗,真得找机会给他点教训了,倘若不止是为了这事,我倒好奇他寻我的真正理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秘密行事(第2/2页) 宁府大宅外,王不栋寸步不离地跟着宁栩,生怕这小子玩花招给溜了。郭主簿答应给他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宁栩想回来给小知夏报个平安,省得这丫头担心。 回到府中时,宁栩发现大门虚掩着。 “小知夏?” 宁栩朝里喊了两声,却发现没人应。当他绕过照壁,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发现小知夏正蹲在地上,面前还摆了一个略显老旧的木箱子,箱子里的东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宁栩偷摸绕到她身后,准备给这丫头来一个惊喜。 “也不知道这东西还值多少钱,都是当年主母留给我的,眼下少爷危在旦夕,当了就当了吧,只要能把人救出来。” 小知夏将几个小布包依次打开,随后依依不舍地将它们揣进兜里。瞧这架势,这小丫头看来是准备连她压箱底的嫁妆都准备卖了,换点银子去阳城府衙托关系捞人了。 此情此景,坐了一晚大牢的宁栩还真有些被感动到了,瞬间没了逗她的心思。 “嘿!看看谁回来了?” “少爷!” 小知夏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发现真的时少爷以后,先是惊喜到惊叫,随后便开始哇哇哭起来。 宁栩哪经历过这场面,一边挠头一边朝她宽慰着。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了。” 小知夏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刚准备说什么,刚好遇见王不栋就走了过来。小知夏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昨天在执弈街把少爷带走的捕头。下意识地便将宁栩往后拽了拽,张开双手挡在他前面。 “你……你想干嘛?” 宁栩被小知夏这么一拽还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发现王不栋靠过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竟然下意识地把自己护在了身后。 “行了行了,王捕头是送你家少爷回来的,不是来逮人的。” 王不栋被这阵仗弄得也有些尴尬,搓着手陪笑道:“小姑娘别怕,我真不是来抓你家少爷的,昨天执弈街赌棋跳楼的事,府衙那边已经有定论了,老白是自己跳的,跟你家少爷没关系。” 小知夏将信将疑地让出一个身位,回头看了一眼宁栩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王捕头的话自然是可信的,你这点压箱底的宝贝,好好收着,收到你嫁人为止。” 见少爷都有闲工夫打趣自己了,小知夏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毕竟是小姑娘家,宁栩多说了几句,便害羞地跑开了。 见小知夏走了,王不栋朝宁栩靠了靠,顺带告诫道:“宁大少爷,你的面子刚刚我可是给得足足的了,你可别坑我,要是填不了亏空,阳城大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听到大牢这几个字,宁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脸上虽然挤了个标准的假笑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将他们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尤其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邱德,以及大牢里那个娘娘腔裘典狱。 阳城府衙巨额亏空一事,宁栩不方便问,但他仔细一琢磨,总觉得不太可能是因为纯粹的贪腐。 郭主簿也好,阳城那位新来的县令也罢,这几人都是官场的老油子了,不太可能犯这么低级的失误,况且这几天了解下来,宁栩发现阳城百姓对这一任府衙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这也是他答应帮忙的原因之一。 至于剩下的原因嘛…… 上次执弈街赌棋不仅让邱德那小子给逃了,反而被他摆了一道,蹲了一晚上大牢,这一次借剿匪大会,他一定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王不栋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郭安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宁家小子,可他觉得宁栩是个讲义气的人,相信他不会中途溜走。便给了宁栩充足的自由空间,让他一个人在府里活动,顺带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剿匪大会事宜。 第16章 修灵之人 第16章修灵之人 宁府书房内,宁栩正盘着腿仔细研究着关南七洲的地图。 “昭洲,朔洲……九峰山看来就在这了。” 宁栩自言自语地研究着,浑然没有发觉身后即将到来的危险。 一道白影眨眼间便从廊檐上翻了下来,一个大活人进了门窗紧闭的书房,宁栩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听说你在寻我?” 正所谓人吓人,吓死人。 在这种极其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冒出个人声,宁栩吓得连手里的笔都飞出去了。 待他回头之时,“嗖嗖嗖”几道破空之声响起。几滴亮晶晶的水珠从她指尖弹射而出,擦着宁栩的耳朵跟脖颈处掠过。几道不起眼的水滴,瞬间在他皮肤上划出三道血痕。 不仅如此,那几滴水珠在撞上他身后的石墙后又诡异地折返回来,最终悬停在了宁栩咽喉前三寸的地方。 那几滴水珠连成一线,最前端的那滴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拉长了似的,隐隐有些剑刃的意思,全部对准了他的命门,稍有不慎,就会令他命丧当场! 宁栩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吞一次口水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白衣女子站在门槛处,面无表情地盯着宁栩。 “你让人满城贴我画像,坏了我的大事,今日我上门把你杀了,你可服气?” 随着温知筠话音落下,水化飞剑又向前送了一寸。 宁栩仿佛感觉到那股冰凉马上就要贴近自己的皮肤,但对面那人明明没动,却压制得他连动一动四肢的想法都不敢有。 “我……” 宁栩刚开口说一个字,温知筠的纤纤玉指一扭,那柄水化飞剑直接将宁栩给穿透了过去。 “没躲?” 温知筠内心短暂地愣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既已确认此人不是修灵者,那之前的种种就只是巧合了。 水化飞剑在距离宁栩只有半截手指的距离时,温知筠指尖回勾,水剑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砰的一声砸在了宁栩身上。 快,太快了…… 宁栩愣了两三秒,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后背的冷汗混着水雾,已经将他的衣服给彻底湿透。 他虽然看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随着那股濒死威压的消失,宁栩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温知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片刻后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个普通人,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从袖口中摸出那一叠银票,像扔废纸一般随手往桌上一丢。 “钱还你,这事算两清了。” 温知筠似乎想起来什么,走到一半停了下来,背对着宁栩开口道:“记得把画像撤下来,我这人最不喜招摇,如今你弄得满城皆知,再有下次,那柄飞剑就不止是化作水滴在你身上飞溅了。” 话音刚落,她便抬脚往外走,衣袍带起一阵微风,将书案上宁栩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关南六洲地图吹得翻了个页。 “等等!” 宁栩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伸出胳膊将白衣女子拦了下来。 温知筠停下脚步,“还有事?” “就一个问题。” 温知筠沉默了片刻,先前用杀招测试一个普通人属实理亏,便不咸不淡回了他一个字。 “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修灵之人(第2/2页) “姑娘如何称呼?” “姓温。” 宁栩轻轻哦了一声,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温姑娘……” “一个问题问完了。” 温知筠侧身欲要越过他出门。 宁栩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又往门框上一靠,将胳膊打横。 “别别别,这不是一个问题……不对,我还没开始问呢?” 温知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她的眼神里宁栩读不出任何心理波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栩自知这次放走了她,下次再见可就难如登天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朝她说道。 “温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只要你能答应,这些钱……” 宁栩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上的银票,接着说道:“这些钱我一分不要,全当劳酬送给温姑娘。” 听到这番话,温知筠终于露出了她进门以来的第一个表情。 这个表情,既像是嘲讽,又像是觉得荒唐。 “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 宁栩被温姑娘这话给问懵了,随即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有温姑娘这种本事的人,应该还看不上这点银两。” “既然知道我看不上,为何还拿钱说事?” 温知筠语气很平淡,但在宁栩看来,这明显是在嘲讽自己的无知。 “死脑子快想啊!再说不到点上,温姑娘可真要走了!” 既然想不到合适的理由,那就长驱直入! 宁栩拦住温知筠,气势汹汹地朝她喊道:“我要去九峰山剿匪!” 听到九峰山三个字,温知筠的眉眼隐秘地动了动,本来对宁栩的怀疑已经排除得差不多了,只是这个时候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提起九峰山,未免也太巧合了。 见温知筠愣了片刻,宁栩赶忙接话道:“温姑娘可知那一带的山匪有多穷凶极恶?平日里杀人放火劫掠商户简,直是无恶不作!附近七八个县城的百姓对此早就苦不堪言。这可不是我瞎编的哈,昨日我在牢里认识位姓屠的大哥,我大哥出城泛猪,半路上遇到山匪截杀一家农户,他看不下去冲上去救人,一个人砍死三个山匪打跑了五个。结果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回来,见他浑身是血站在自家妻女面前,地上又躺着这么多尸体,以为他也是山匪,抄起家伙就冲了过来,我那屠老哥也是命苦,就这么捅了他两刀,人不知道还有没,反正我大哥一只在牢里关着,可怜啊可怜。” 温知筠听完,并未说话。 宁栩小心翼翼地将脸凑了过去,“温姑娘听感动了是不是?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惩奸除恶?或者你教我两手,我去替天……” “行道”二字未出,温知筠一把将宁栩给推飞了数丈。 “痛痛痛痛……不去就不去嘛,至于发这么大火?有没有同情心啊,我大哥这么惨一人。” “再敢靠这么近,小心你的胳膊和腿——会折。” 宁栩揉了揉发麻的手和胳膊,不死心地靠了过来。不等他开口,温知筠率先回绝道:“你刚刚也瞧见了,我是修灵之人,修的是灵气,走的练气士的路子,你们凡人之间的恩怨争斗,按规矩我不能随意插手,所以你另请他人吧。” “可如果对面也是你所说的修灵之人练气修士呢?” 第17章 万法玄门 第17章万法玄门 九峰山里暗藏了一名清元道门弟子的事,就连温知筠也是刚收到的消息,她很好奇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此刻宁栩正一脸单纯地看着温知筠,浑然不知自己根据老屠的话随口胡诌的一个理由,会让对方陷入无限的猜疑之中。 结合宁栩在执弈街上扮猪吃虎的表现,温知筠十分笃定这人身份与来路不简单,这倒让她起了点兴趣。 见温姑娘不走了,宁栩便凑到她旁边两个身位的距离,腆着脸笑道:“温姑娘,你们这么厉害,是不是有规定不能滥杀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啊?” 见温知筠不回话,宁栩便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不能随便杀我们这样的普通人,那你刚刚用水化作的飞剑捅我,算不算坏了规矩啊?”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如果我真要杀你,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站在这跟我讨价还价?” 宁栩见这位温姑娘油盐不进,说话也滴水不漏,实在找不出她的破绽。无奈之下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行!温姑娘看你这态度是铁了心决定不帮我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活不长了,去不去剿匪也是死路一条,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等你走了以后我就自己了断算了,死了之后我就留一封遗书。” 宁栩一边说,一边跑到书案旁扯了一张白纸,提起笔装模作样道:“就写我宁栩今日死于温姓女子之手。此人白衣宫装,擅使水化飞剑,可杀人于无形,我与她无冤无仇,望后世有人能替我讨个公道。” “反正我有你的画像,等我死了我就把这封遗书附在温姑娘的画像旁边,昭告天下说你不讲武德滥杀无辜百姓。” 温知筠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宁栩的表演,随即转过身当真就往外走了。 “无聊。” “哎,你别走,温姑娘我是认真的……” 宁栩追上去想要拦人,可手还没碰到她,温知筠的右手却快如闪电地提前伸了出来,五指扣住他的手腕,随意一翻,宁栩顿时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手臂的骨头都跟错位了似的。 随着温知筠右手稍稍发力,宁栩整个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书架上的十几册硬壳书跟天女散花似地哗哗往下掉,砸得他眼冒金星。 在地上缓了许久,宁栩才撑着胳膊硬爬起来。 宁栩本以为温姑娘已经走了,没想到她尽然缓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去过万法玄门?”温知筠不容置疑地朝他问道。 “万法玄门?那是什么东西?” 宁栩被问得有些懵了,先前遭了这么一顿毒打,他就是想蒙混过关此刻脑子也晕得转不过来了。 “你当真想让我帮你去九峰山剿匪?” 温知筠这态度转变得宁栩措手不及,不过一两秒的迟愣,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朝温知筠点头应许道。 “只要温姑娘愿意随同前往,宁某所有条件都可以答应。”宁栩怕她反悔,赶忙单手指天朝她起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万法玄门(第2/2页) “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没答应你什么,你心怀天下也好,想为民除害也罢,依我看大概率都是去送死的,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没有点看家本领傍身,还是不要趟九峰山这趟浑水为妙。” 宁栩听出温知筠话里有话,他忍着剧痛模仿她先前的动作,用右手在空中画了半个圈,随即朝温知筠问道。 “温姑娘,我宁栩没本事只是暂时的嘛,又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你说以我的资质,要做到像你那般化水为剑,杀人于无形,要多久的时间?” 温知筠微微一愣,随即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年?还是十年?这么看也不是久嘛。” 温知筠清冷一笑,“下一世再说吧。” 初来乍到的宁栩根本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没有修灵的灵根,是根本做不到感悟天地灵气,操纵各类秘法之术的。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仅说关南六洲,加上北境的沧雪洲,七大洲,东西六万里,南北三万里,几十亿人口,总共就诞生了七大宗门,加在一起的修灵者或者练气修士也就几万人。 说句十万里挑一,那可是一点都没夸张。 阳城这种边陲小城,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十万人不到,将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拉去测一下灵根,一两年下来,或许能找到那么一两个有资格进入宗门修行的。 这也仅仅是有资格而已,宁栩不知天高地厚,开口就是想要成为温知筠这个级别的高手,她回句下辈子,还真不是看不起他。 温知筠这句话,让宁栩直接从头凉到脚,好在他不是个悲观的人,既然这世界有人可以,那证明起码这条路是通的,有没有资格走上这条路,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那就纯看个人机缘与造化了。 “温姑娘既然愿意与宁某同路,那……” 不等宁栩说完,温知筠直接将他打断:“你不用来找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今日我与你所说之事,再有第三人知道,就没有这么好下场了!” 宁栩连声应好,刚想再说几句,不料抬头时温知筠已经彻底不见踪影了。 “合着先前一直逗我玩呢?眨眼功夫就能走的事,硬是拉着我玩了几趟三顾茅庐。” 宁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边碎碎念,一边撑着墙吃力地往前走。 “少爷,我弄了你最喜欢的栗米粥,再不来喝就凉啦。” “哦,来了……” 用完早膳,宁栩带着温知筠还给他的银票,把先前找各大当铺预支的银子给还了,由于没超与约定的期限,几位掌柜的也没法找借口多扣银子。 宁栩不是个抠门的人,虽然都说无奸不商,但多个朋友多条路,他也不管算计不算计,每一家当铺多赔了一百两,就当自己的违约金了。 解决了自己的巨额欠债问题,剩下的就是去瞧瞧那条街的农户商户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第18章 阴差阳错 第18章阴差阳错 阳城北门外五十里的某座不知名的山崖上,一位灰袍男子从几十丈的峭壁上纵身一跃,片刻后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康庄大道上。 四下无人,夜黑风高,灰袍男子朝温知筠开口道。 “温执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温知筠没有跟他过多客套,反倒是开门见山地朝他询问道:“我问你,门内暗部可有别的人被安排到此处活动?” “区区一个九峰山探查的任务,门内长老安排了你我二人同行,已经是超规格行事了,怎么还会有别人在此行动?况且上面的人要做什么事,怎么告知我等?” 温知筠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灰袍男子似乎不太愿意与温知筠多接触,短暂的交流后,二人便快速分开了。 灰袍男子姓魏,名长峰,万法玄门暗部成员。平日里负责收集关南七洲的各类情报,近期主要活动地与温知筠基本重合。 只是他们二人归属不同派别,万法玄门暗部只负责收集情报传递回宗门,而温知筠所在的兵殿大多执行的是刺杀或围猎任务。 温知筠从宁栩身上发现了一种极为狠毒的禁制,中了禁制的人如果没有在固定的时间内将其解除,禁制触发的数天时间内,每天都会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哪怕是灵识高强,修为不错的中阶练气士,最后也难逃暴毙身亡的结果。 这种禁制大多是门内长老监控外出执行任务的高层成员用的,尤其是身负重要机密之人,中术者如果没在指定的时间内返回宗门复命,禁制便会触发,避免门内机密外泄。 正是因为这种禁制由于过于阴狠,这些年在万法玄门里已经几乎看不到了。门内会此种禁制的极其稀少,温知筠也是因为接触过这门秘术,这才在与宁栩的短暂接触时敏锐地发现了。 万法玄门是雍洲唯一正统修行宗门,门内下属三处机构,分别是—— 暗部 兵殿 玄务 三部各由一位大长老负责,各部成员平日里各司其职,互不统属,皆听玄门门主之令。 兵殿与暗部平日里分居两处,除了合作执行任务的时候,其他时间基本不会见面。 兵殿如其名,主杀伐征战,凡宗门需对外亮剑之事,皆由此殿一手操办。殿内弟子基本不参与门内世俗事务,终日修行,以战证道。 兵殿的人修为比其余二部大多要强,再加上常年在外打生打死,门内最好的资源都用来养他们了,这些年也引发了不少同门弟子在背后议论纷纷。 再加上前些日子北境苍雪洲南下,万法玄门作为雍洲核心势力参战,却打了个大败,兵殿成员死伤惨重,这也给了其余两部崛起的机会。 暗部与兵殿则恰恰相反,其部成员大多习惯隐匿自己踪迹,负责暗部的长老更是以身作则,门内常年看不到他的人,就连掌教至尊想找这位长老,都得费些心思。 暗部成员修为有高有低,低的能低到什么程度?某些特殊任务需要隐藏修为,可在修为绝顶的人面前,单纯地散去体内灵力,降低自己修为是瞒不过他们的。 万法玄门近些年也招了一批几乎零修为的外门弟子去执行机密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阴差阳错(第2/2页) 玄务则是专门负责门内大大小小事务的,从弟子名册登记,灵药灵草采买,丹药法器全归他们管。 先前温知筠收到的关于九峰山的消息,就是出自魏长峰之手。哪怕是在暗部呆了这么多年的魏长峰,他对此等禁制也是知之甚少。 阳城这么一个偏远小城,为何会隐藏这么一尊大“佛”? 如果温知筠所猜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躲在宁府里的那位少爷,地位说不定比她还要高了。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何探查不出他体内的任何灵力波动,为何他频频暗示自己要随同剿匪。 从执弈街那场一对三十的快棋赌局开始,温知筠就发觉此人并不简单。能有如此专注力,将三十人的棋盘情况定格,每次落子不超三秒,若非拥有极其强大的灵识,绝不可能做到! 至于为何对自己掩藏身份,又为何装作一副普通人的样子,温知筠想不明白,这也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到时候随他剿匪的时候再暗中配合吧,万一九峰山里真有值得高层出面的事,自己也好有个准备。 身中禁制,命运坎坷的宁栩,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意外拥有了来这个世界以后的第一个人形“外挂”。 温知筠师弟——赵宣! 休整了一晚上,宁栩重振旗鼓,决定去会一会那帮被邱德收买的农户商户。现在虽说有钱了,但也不能真的他们要价多少就给多少吧? 尤其是为了让他们先撤,宁栩随口承诺的两倍赔偿,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地给出去。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缺油难点阎王灯,此刻口袋饱饱的宁栩才感受到这句话有多么正确。 先前他的境地可谓孤立无援外加穷困潦倒,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唯一能倚靠的就是府里唯一留下来的小知夏。 穿越来这个世界第二天,就被邱德带着一帮人堵在门口索要房产地契,大有一副不把自己逼死绝不罢手的趋势。 再到后来又是坐牢又是受刑,差点没把自己整嗝屁了。 现在,宁栩正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阳城”花。 走哪都有王捕头这个“保镖”跟着,宁栩自然知道这是郭主簿防着自己,可别人又不懂。 所有人都以为宁家的那个傻小子攀上府衙的人,平日里身份地位不低的王捕头竟然成了他的跟班小弟。 这如何让人不惊讶,不震惊? 宁栩也是个有心机的主,带着王捕头在阳城各个繁华场所疯狂刷脸,日后要是落了难,兜里分币没有的时候,还能搬出阳城府衙的人撑撑场面。 有王捕头这个面子在,总不至于让自己风餐露宿吧? 到了先前自己“肇事”的那条街,宁栩知趣地让王捕头在外面等着。 王不栋早就不想跟着他了,宁栩竭尽所能地拿自己撑场面,王不栋又不傻,日后这小子在阳城犯了什么,估计有不少人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可面子这东西,哪有只挣不还的道理? 第19章 两极反转 第19章两极反转 王不栋害怕宁栩这小子打着自己的名义干坏事,也顾不得监视不监视的,直接让他一个人进了泥弄街。 宁栩也是懂投桃报李的人,见王捕头借口有事要走,他便大手一挥,直接抽了五百两银票塞到他怀里。并笑着表示这是交给郭主簿的见面礼,麻烦王捕头转达一下自己的心意,以后若是再发生执弈街那样的事,还得请府衙里的人留心分辨,以免被恶人泼了脏水。 王不栋见宁栩塞过来的银票有零有整,顿时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意思。 “行了行了,宁少爷,府衙的事我来帮你担着,可你千万千万别跑啊,我王不栋的前途可是跟你宁少爷深度绑定了,你要是跑了我回去也交不了差。” 宁栩朝王不栋摆摆手,“王捕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宁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况且我这人没别的优点,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泥弄街在阳城东边,跟执弈街只隔了几条巷子,却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 执弈街好歹从头到尾铺的都是青石板,路边还有一些颇显格调的矮冬青。到了泥弄街,就只剩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了。 晴天路过一身灰,雨天路过一腿泥,泥弄巷也就得名于此了。 就这一条破街,邱德这个没良心的地痞无赖能让自己赔一千多银子,这不是纯胡闹吗? 宁栩站在街口往里瞧了一眼,两旁的铺子大半都关着门,为数不多几家开着的也是人迹稀少。 先前那个在宁府门口大喊“祖传青瓷观音被砸了的”,宁栩对他印象很深刻,一番打听过来,这位大叔好像就住在这,既然找不到切入点,宁栩决定就拿他来“开刀”了。 “梆梆……梆。” “谁啊?”屋里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屋门被拉开一条缝,门内露出个精瘦汉子的脸。在看清楚门外站着的是宁家少爷以后,男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恐,下意识地想把门给关上。 宁栩早就做好了准备,眼疾手快地将一只脚卡在门缝里,侧着身子朝里面喊道。 “别别别,老哥,我不是来闹事的。” 汉子推门的力道松了几分,犹犹豫豫地拉开了半寸。 “你……你来做啥?” 汉子的眼睛在宁栩身后扫了一圈,发现没有府衙的人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宁栩对这大叔的反应有些惊讶,明明在宁府门口嚣张得无以复加,怎么自己登门拜访就变得这么怂了? “我又不吃人,这么害怕作甚?放心放心,就我一个人,没别人了。” 宁栩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发现这家人住的地方挺拮据,一个柜台就占了院子的一大半,柜台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排陶罐陶碗,有的甚至都落了一层灰了。 “大叔怎么称呼?” “我……我姓孙,单名一个实字,左邻右舍的都管我叫孙老实。” 孙实跟在宁栩后头,紧张地一直在搓手。 听到这个外号,宁栩想憋笑都憋不住了,“孙老实?呵……那天在宁府属你叫得最厉害,嗓门也最大,怎么?今天见了我,之前的气势都不见了?” “宁……宁少爷,那天的事,你听我们解释,那天去宁府闹事真不是我们的本意,如果不是邱家少爷逼我们,我们也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两极反转(第2/2页) 这话一听,宁栩心里顿时有底了,本以为自己无凭无据,想要让他们放弃天价赔偿还需要费点口舌,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对面就投降认输了。 “哦?他逼的你们?这没外人,你倒是跟我讲讲怎么逼的?“ 孙实咽了咽口水,将之前发生的事一股脑给吐了出来。 “那位邱少爷派人挨家挨户通知,说谁不跟着去宁府讨要公道,在这条街以后就别想安稳做生意了。天天派人来铺子找茬,撵人,还说只要去了的,保证能拿到三到五倍的损失赔偿。” “三到五倍?” 宁栩内心暗骂道:“好家伙,邱德这缺德玩意儿往外三十倍五十倍的要,给正主就给三到五倍,这他娘的也太黑了。” “对,就是三到五倍,他也提了条件,说是额外要到的钱,全都得归他。咱们泥弄街的商户,有十几家都被他这么安排了,我家那几件东西本来都是土窑里烧出来的便宜货,硬是被他写成了祖传青瓷,他让我到时候就这么喊……” 宁栩听完倒也没生气,这些商户都是受了邱德的威胁罢了。 宁栩抽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搁在柜台上朝孙实说道。 “你说你叫孙老实,本少爷今天就信你一次,这条街你应该熟,那天所有的损失,你来帮我统计,邱德那斯写的东西我不认,你写的我认,照实价来,少了我补,多的权当给你的跑腿费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孙实看到那两张百元银票,眼睛都看直了,“什,什么条件?” “过些日子,我再来泥弄街一次,本少爷可不想听到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了,能做到?” 孙实捧着两张银票,忙声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宁栩大手一挥,“走了,以后邱德那伙人再找你们麻烦,直接来宁府找我,切记以后这种缺德事也少做,也别跟他搅合到一起去了,他那条船,我迟早要让他沉了!” 宁栩刚准备离开,一个跛着腿的男子从里屋出来了,看他这样子比孙实要大几岁,眉眼五官看着倒有几分相似。 “大哥,这是宁家少爷,来……来……” 孙实望着手里的银票,属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介绍。 “别扭扭捏捏的,我砸了你们的东西,今天来赔礼道歉而已,宁栩,这位怎么称呼?” “这是我大哥,孙福。” 望着宁家少爷伸出的右手,跛着脚的孙福往身上擦了擦汗,这才跟对面的宁栩握了握手。 时间反正还早,宁栩也不着急走,索性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朝孙福问道:“孙大哥你这腿,怎么弄的?” 孙福无奈地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在城外做工的时候受了伤,腿脚一直没好利索。“ “前段时间城外修河堤,不小心被滚下来的石块砸了脚,那会工事紧,我也没当一回事,休了两天就想继续干,结果越拖越严重,最后别说干活了,连下地走路都得杵拐,好在府衙那边的人倒是仁义,赔了一笔银子让我回来养伤,后面也叫了医师来替我看腿,能恢复成这个样子呐,老孙我已经很满意了。“ 第20章 亏空由来 第20章亏空由来 见宁家少爷不厌烦他们,孙实也明白自己先前那些事办得确实不地道,便端了碗茶过来,继续解释起来。 “那会儿阳城县令刚来不久,是个肯干实事的好官,城外的河堤水渠,还有水闸暗渠啥的,都是他张罗修的,规模可大着呢,光做工的匠人就有上百号,连附近几个村子的年轻劳力都被拉过去了。” 孙福看着自己受伤的脚,忍不住哀怨起来:“咱阳城近些年也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不是大雨就是大旱,像咱孙家这种做点小买卖,出去卖卖力气的倒还好,就是苦了那些庄稼汉,这几年好多都是颗粒无收,明明一个好好的引水保水的工事,愣生生完不了工。” 听到这,宁栩似乎发现了点不对劲,赶忙朝孙福问道:“为什么停了?” “还不是那些山匪闹的!” 孙福说这话的时候,气得把右手的拐杖往地上狠砸了一下。 “城外那么多人做工,又是挖渠又是砌堤的,估计早就被九峰山那帮山匪给盯上了。自从两个月前被他们洗劫了一通后,工事就停了,我还听说负责这事儿的外地督造官一家子都被他们给劫走了,没了懂行的下指令,剩下的人就是想干也干不下去了,再加上这两月雨下的密,好多干到一半的都被暴雨冲垮冲烂了,哎,真是可惜了。” 听到这,宁栩总算是弄明白阳城府衙的巨额亏空是从哪来的了。 照孙福的说法,阳城周边所有的工事工程一次性开展起来,花的钱确实难以估量。 按阶段付工程款,再留个两成的尾款吊着别人的确有些不地道,可从避免风险角度出发也确实合理。 这位新来的阳城县令,估计是没有学到做工程的精髓,随随便便就把款项给付了出去,遇到了山匪连人带钱一锅端了的不可抗力因素,确实有苦说不出。 宁栩坐在孙家瘸腿的板凳上,怎么挪位置都不得劲,也不知道这哥俩怎么坐这破玩意儿干活的。 既然坐得不舒服,宁栩干脆起身放下茶碗,朝二人故意试探道:“孙大哥,我问你个事。” 见宁少爷起来了,孙福也赶忙杵着拐杖起身,“宁少爷您说。” “你们知不知道,阳城县衙后面藏了一座院子,里面经常喝酒唱曲,说不定还有姑娘伺候,排场大得狠。” 孙福眉眼一拧,脸上没露出半点憎恶,反倒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得意。 宁栩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懵了,按理说底层百姓听到府衙里的官员过着这么骄奢的生活,不说当场爆粗口开骂,怎么的也得是打心底里厌恶吧?这位孙家老哥的表情,看着可不像那么一回事。 “孙大哥,你笑啥?” 孙福拄着拐杖压低声音,跟宁栩透了个底,“那栋楼我哪能不知道,十年前可是我亲自砌的砖。” “你砌的?” “可不就是我建的嘛。” “那会儿我腿可没瘸哈,干起活来麻溜的很,跟着阳城一伙老匠人做事,县衙那边私下找的我们,那栋楼用了多少砖,废了多少瓦,俺老孙可门清门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亏空由来(第2/2页) 宁栩有些惊讶道:“你们就不恨府衙里那些人过这么好的生活,你们却住在这种破地方?“ 孙福左右瞄了一眼,确认院门关着,这才压低声音跟宁栩说道。 “宁少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今儿跟您说的话,听听就行了,可千万别往外传,有些事知道的多了,不见得对你好。“ 宁栩眉眼一皱来了兴致,他倒要瞧瞧,这个瘸腿孙福能给自己整一套什么歪理出来。 “宁少爷,咱阳城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好多事都得求着上一级的府尹那边的人点头,府尹那边的人隔三岔五就会有人来地方巡视,人来了得好生招待吧?” 这话听着没太多毛病,宁栩托着下巴,示意孙老哥继续。 “上头来了人,想要好好招待,总不能老把人往酒楼青楼里带吧?一次两次都还好,要是次数多了被人发现了,传出去也不像话,阳城上一任县令没办法,想了些特殊的手段,偷偷摸摸在府衙后建了这么栋楼。里头的确雅致,招待的也是上头的人,不过后面怎么样了咱也不清楚了,毕竟咱身份地位不够。” 说完这些,孙福朝宁栩嘱咐道:“咱们都是底层干活的,也知道分寸,这么多年没往外漏过一个字,这也是……这也是宁少爷你问起来了,老孙才跟你透点消息。宁少爷,您听听就得了,就,就别往外传了。” 宁栩听完这番言论,顿感语塞,他想起自己在府衙别院里的种种遭遇,脑子里闪过郭主簿为了银子不择手段的嘴脸,忍不住朝孙福问道。 “府衙里的人过着大富大贵的日子,而你们……” 宁栩扫过孙家既狭小又破败的院子,“而你们过这么苦的日子,就不得不合理吗?” 孙实和孙福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随即大笑起来。 二人笑够了,朝宁栩摆摆手,“宁少爷,你说都坐到这个位置上了,有几个是甘心过苦日子的?天底下这么多人每日起早贪黑,是因为他们想过这种日子?那不是因为投胎不好,没投到富贵人家里吗?要是有钱有权,谁不想搂两个姑娘,谁不想听着小曲,喝喝小酒?” 孙实在旁边连身附和,“就是就是,我孙实哪天要是发了财,也天天上酒楼吃酱肘子去。” 孙福敛起笑意,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话说回来,只要县衙那几位心里还装着阳城百姓,遇着事了肯出头肯办事,他们背后怎么个活法,咱管不着也不想管,不奸淫掳掠,不祸害乡里,咱就烧高香咯。” 宁栩陪着他们苦笑了几声,虽然心里头对孙家兄弟的看法不认同,但这世道就是这样,他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掰扯这个。 一碗茶喝净,宁栩朝孙家兄弟拱手道:“先前说的事就拜托二位了,今天多有叨扰,二位留步。” 第21章 说书老儿 第21章说书老儿 解决了一桩糟心事,宁栩心情也好了不少。 阳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东边走到最西边不过一个时辰的事。宁栩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怎的就拐到了阳城有名的风月街上。 这条街跟先前的泥弄街完全是两个世界,这儿酒旗招展,茶幡飘飘,怡红楼的姑娘靠在三层的栏杆上磕着瓜子,赌坊里头的嬉笑怒骂隔半条街都听得到。 人来人往车马穿流,每走几步就有人往他手里塞纸单,每路过一个挂着粉色灯笼的红楼便会有人堆着笑喊公子进来坐坐。 宁栩脑子里还在思考着孙家兄弟说的话,心里暗暗盘算着帮郭主簿还有王捕头杀鸡取卵似的筹钱到底对不对,一不留神就被穿着长褂的小儿给拽进了茶楼。 “公子您来的真巧,咱们茶楼今儿请的可是个重量级人物,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凡是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南来的北往的就没他不知道的,只要十文钱,就能听个痛快,来来来,往里坐。” 宁栩本想挣脱,这茶馆小二手脚极其麻利,不等他开口,小二已经将他拽进门端上茶了。 茶楼里头光线昏暗,几十张茶桌紧挨着摆着,台上一个头发没剩几根的老头说得唾沫横飞,台下的人听得入迷,时不时地爆出阵阵叫好声。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宁栩望着年轻小二满脸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意思拒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便坐了下来。 “爷,第一次来吗?要不先上一壶茶一碟花生米?” “你看着来就是。” “得嘞,二十号桌上客一位。” 说书老头也是鸡贼,专挑一些别人没见过的没听过的稀奇事讲,哪怕为了现场氛围胡编乱造一通也很难有人挑他的毛病。 人缺什么,就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穷得叮当响的年轻人,就想听落魄小子突发横财的故事。 讨不到老婆的汉子,嫁不出去的女子,就想听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男女故事。 毕竟众口难调,在场的可不都是穷逼,也不都是没媳妇儿没相公的。唯有一种故事,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得直呼过瘾。 “老头,你叹什么气啊?接着说啊!” 在场众人有男有女,有穷有富,唯一的共同点,大家都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老头第一次来阳城,讲的便是关南七洲修行宗门的故事。 从昭洲清元道讲到朔洲太初门,老头天花乱坠神乎其神的表演,听得底下的人两眼放光如痴如醉。 就在讲到本洲唯一正统修行宗门,万法玄门时,老头忽地停顿了下来,捋了捋他为数不多的几根稀疏胡须,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老头摇摇头,特意压低嗓子开口道:“前年那场大战,想必在座的都有耳闻,苍雪洲那年,万法玄门作为咱们雍洲唯一正统修行宗门,自然也是派了弟子参战。只可惜呐,技不如人,败得那叫一个惨!” 此话一出,底下哗然。 “后来呢?” 老头将头一抬,右手一拍,竟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后来,后来苍雪洲狮子大开口,朝咱们雍洲要钱要地要东西,咱们京城那位皇帝老爷没办法啊,谁叫实力不济打不过别人呢?只能咬碎牙往肚子吞,答应了所有的条件,甚至连最屈辱的和亲都答应了。” “和亲?” 底下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说书老儿(第2/2页) 老头故作神秘地凑近台口:“我估摸着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所谓的和亲,其实就是质子。说是和亲,其实就是挑一批人押到苍雪洲区当人质的。挑的人里头有的是皇亲国戚的子侄,有的是身负修行灵根的好苗子,总而言之一句话,都是些重要人物。万一以后再打起来,这些人就是苍雪洲手里最大的把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宁栩本想当个吃瓜群众,没想到连水都没喝上一口,自己竟成了地里的那个瓜。 听到这,有人忽地冒出一句,“那咱阳城宁家少爷,听说也要送去和亲。” “对!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前些日子听说都快嗝屁了,后来不知道怎的又活了过来,醒来以后性情大变,跟换了个人似的。况且他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又不具备修行资质,选他是为啥?” “对啊,对啊。” “老头,你解释下。” 酒楼里质疑声渐起,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台上的老头。 宁栩在角落里听得急死了,他也想知道凭什么挑中自己,群情激愤地挥舞着拳头喊了句。 “他娘的凭什么啊!” 宁栩这一嗓子吼下来,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好在茶楼里灯光昏暗,他才没被人认出来。 “抱歉,抱歉,刚刚有些激动,你们继续。” 宁栩悻悻地坐了下来。 老头初来阳城,本想靠着走南闯北听到的传闻讨要一波赏钱,这一段话本故事,按道理来说是挑不出毛病来的,谁成想,小小阳城,竟然藏了宁栩这么号人物。 老头被众人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没得法子,只能干笑两声,随即朝众人开口道:“咳咳,各位看官老儿,老朽方才说的那些,七分真三分假,也是为了不泄露机密,大家听个乐子就好,别太当真,别太当真。” 见老头解释不清楚,底下顿时嘘声一片。 “豁……瞎扯了半天原来都是胡诌的!” “走走走,不听了,浪费老子一壶茶钱。” “老头,你这嘴啊是真能吹。” 底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老头见状也不恼,厚着脸皮从台上端了个破碗下来,开始挨桌讨赏钱。 没走的这些人大多数选择直接无视他,有些无聊的不仅不打赏,反而从他碗里顺走了几个铜板。 奇怪的是,老头也不生气,只是低着头一路嘿嘿笑着。 等他走到宁栩这桌时,宁栩看了看桌子上没动的茶跟花生米,随手往老头碗里扔了五两银子,顺带着把桌子上的吃食茶水递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见了银子还是吃了吃食的缘故,老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佝偻着的老腰都直了几分。 “公子真是气度不凡,老朽走南闯北说了大半辈的书,一眼就能瞧出谁将来能有大出息。公子你这面相,了不得啊!” 宁栩被这老头逗笑了,朝他打趣道:“我若不掏这几两银子,是不是就成了没本事没体魄没成就的凡夫俗子了?” 老头听闻此言,瞬间将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此言差矣,相逢便是缘,银子只是建立咱俩关系的渠道,就算没有这五两银子,公子依旧不会是池中之物,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缘分就此断了而已。” 第22章 再次结仇 第22章再次结仇 说书老头一边义正言辞地说着,一边急不可耐地扒拉自己碗里的五两银子,生怕宁栩会反悔似的。 宁栩见状已经基本确认这老头就是个神棍,先前说的话,别说七分真了,估计可信度能有个三分就算烧高香了。 尽管不信他,宁栩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朝老头打探起来。 “老头,你说咱普通人怎么样才能踏上修行之路?没有修灵天赋没有灵根,就只能一辈子当一个凡人?” 老头嘿嘿一笑,捋着稀疏的胡子不以为然。 “既然缘分都到这了,老朽就好好跟公子说说这世间的修行之法好了。修行修行,修的不只是灵根,还有心性。老朽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位道长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道士,可老朽敢拍着胸脯打包票,那位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公子若是想在修行之路上走一遭,不妨去寻他一寻。” 说书老儿从怀里摸出一枚黑乎乎的石头,石头的端头被红绳串着,看着不像什么值钱货。 “公子如果有心一试,不如拿着此物去找那位道长,他看了自然会明白。” 宁栩接过那枚红绳石,放在手上仔仔细细看了两遍,实在瞧不出什么名堂。他抬头看了看老头,说书老儿脸上挂着些许谄笑,明显是在等宁栩给他点引路费。 宁栩犹豫片刻,从怀里摸出五十两银票搁桌子上。 “老实说你这样子不像好人,要是被我发现是在胡乱指路,等我回来,在阳城见你一次拆你一次台!” 说书老儿笑眯眯地把银票收进袖子里,随即拍了拍宁栩的肩膀,凑近跟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这么远?你可别框我!”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得道之人自然不会身处闹市之中。” 宁栩将说书老儿给他的石头揣好,起身便准备离开。 泥弄街内,孙家两兄弟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了,那日宁家少爷泄愤砸了不少货物,别人不知道孙实还不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之前在宁府为难宁栩,第一是迫于邱德淫威,第二自然是怕自己拿不到赔偿,如今孙家兄弟以高于市场价几倍的价格赔钱,众人也就欣然接受了。 宁栩从阳城大牢出来的消息传到邱德耳中的时候,把他气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宁家那小子这么快就从大牢里出来了?” 落秋棋院正堂内,邱德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直接把茶碗给摔了,对面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地站着,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老子这几年在府衙,里里外外也花了近千两银子打点,整条街的人都看到了,铁证如山!这才一天不到就放出来了?” “老大,听说……” 一个身着黄衫的小弟凑了上来,低声朝他说道:“听说宁家那小子跟郭主簿搭上线了,连王捕头都给他鞍前马后地当跟班,这事儿啊今天在阳城都传遍了。” “搭上郭主簿的线了?” 邱德冷哼一声,“就那穷酸小子,舍得下这么大血本?” “老大,你这是去哪?” 邱德撩起袍子朝门外走去,几个小弟愣了一下赶忙跟了上去。 “去泥弄街,那帮孙子答应老子的事还没弄完的,三天之期已到,趁他病要他命,今儿必须把宁家那小子坑我们的钱加倍弄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再次结仇(第2/2页) 泥弄街上,孙实正在自家铺子门口晒着陶土,办完了宁少爷交代的事,他还剩了十几两银子,这人嘛,心情好,都开始哼起阳城小曲儿来了。 邱德一伙人浩浩荡荡拐进街口,吓得邱实手里的陶土都没拿稳。 “孙实!” 邱德人未到声先至。 “宁家那傻子欠咱们的银子,你当时可以带头签字画押了的,今儿老子听说他出来了,该去讨债了!走,叫几个人跟老子去趟宁府!” 孙实把那些陶陶罐罐搬回桌子上,站在邱德跟前时反常地没有点头哈腰。 “宁……宁少爷的事已经结了。” “结了?什么意思?” 孙氏壮起胆子朝邱德说道:“宁少爷下午来过了,钱都已经赔了,还是按市面价两三倍的价格赔的,咱们这条街上的人跟宁少爷已经两清了。” 邱德闻言脸上大变,“两三倍?!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就这么点银子就被收买了?” 面对邱德的威压,孙实愣是没吭声,等他身后聚起七八个街坊的时候,众人也慢慢开始有了底气。 “邱少爷,孙老实说得对,人家宁公子都赔礼道歉了,先前你列出来的价格也忒离谱了,就是把咱这条街给烧了,也不至于赔那么多啊!咱做人不能太昧着良心!” 邱德底下的几个小弟见局势不对,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你说这条街的人怎么跟换了副面孔似的,说话也忒有底气了。” “啧,你不懂,估计是宁家那小子给他们放了话,说自己头上有人罩,下次遇到老大说话硬气些。” 在阳城,邱德还没被人这么教训过,府衙的县令,捕头他给两分薄面也就不计较了,现在连泥弄街这点杂碎也开始教育起自己来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行,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本少有心带你们发财,你们却把老子的好心当驴肝肺,喜欢给别人当狗是吧?行,我让你们当个够!” 邱德不是个讲道理的主,指挥手底下的人绑了孙实孙福两兄弟,当着众人的面扬长而去。 这几个跟着邱德的棋院小弟出身一般,当街绑人这种事这位邱大少爷不怕,他们还是有些忐忑,忍不住小声提醒了几句。 邱德猛地停下脚步,转眼扫了这群人一眼,“急什么?慌什么?宁家那臭小子不就攀上了阳城府衙那点关系吗?我堂叔在西北府尹做事,论官职,压死那个姓郭的绰绰有余!跟着我干,保你们出不了事!” 有了这句话,邱德手底下的小弟也安心了一些,毕竟这是明着犯法的事,没人在背后撑腰他们也犯怵。 “老大,老大,人请来了!” 邱德闻言目放精光,急忙把黄衫小弟从最外围拽了进来,“三爷那边怎么说?” 黄衫小弟跑得气喘吁吁,撑着大腿回道:“答应了,答应了,他说只管把人叫过来,剩下的事交给他!” “好好好,好好好,宁栩!你不是爱赌吗?老子今日就跟你赌个够!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23章 地下赌坊 第23章地下赌坊 温知筠与暗部魏长峰别过之后,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回到了暂居之所。她推门而入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感知到了似的,一只巴掌大小的铜鹤赫然出现在了窗台前。 此物通体暗青,只有在感知到了特定气息时才会现身,鹤嘴里还叼着一卷细筒符印。 温知筠眉眼一动,对消息的层级之高稍显震惊。 符纸过手微烫,灵力的波纹尚未消散,证明此物从门内传到她手上,不出三个时辰, 温知筠展开密令符纸,自上而下地扫了一遍后,越看眉眼之间的凝重愈狠。 “兵殿执事听令,敕令汝即刻前往黄龙涧,不得延误。赤阳门与千机门收到消息已先后派出精锐赶赴该处,三门合力围杀一名从极西之地东逃而来的僧人。此人外号苦禅上人,身上携有数卷失传已久的秘法重宝。苦禅上人修为高深,寻常修士难以近身,门主以身入局传回消息,此人受伤严重,体内灵力溃散时日无多。若能抢在赤阳、千机二门之前得手,那批秘法重宝便是玄门囊中之物。” 末尾八字,金光乍现,这也正是温知筠眉头紧皱的原因。 ——光复玄门,在此一举。 温知筠将符纸在指尖一碾,那道承载着万法玄门未来的密令便化作尘光消散于夜色。 黄龙涧位于阳城东北方向六百里,周遭多山多溪涧,常年雾气缭绕。 黄龙涧灵气充沛,还有一些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瘴气。对修灵者来说属实是个好地方,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极其险恶之地了。 灵气丰沛,瘴气散乱,那也意味着此地的野兽毒物比一般的地方更为凶猛活跃。 直起身子比人还高的变异蟒蛇,剧毒无比的毒蝎蜈蚣,随便遇到一样足以要人性命。 久而久之连樵夫猎户都不敢往那个方向走,更别说长居于此的普通人了。那位东逃的僧人,恐怕也是考虑到了此地特殊,这才选择隐匿行踪于此。 不过片刻,温知筠的房门便被人轻叩了两下。 “进” “师姐。” “我有事需外出一趟,快则三五日,慢则六七日,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赵宣威威一愣,俯身领命。 “阳城里有个姓宁名栩的,在城里大肆张贴画像的就是此人。“ “需要干掉他?“ 温知筠沉吟一声,“此人身份成疑,你想办法接近他,在不暴露宗门的情况下,能挡的麻烦替他挡了。” 赵宣没想到温师姐会交给自己这么一个差使,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点头应了声喏。 —— 宁栩离开茶楼的时候,楼内一位年轻女子便盯上了他,眼看走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她猛地蹿到前头将宁栩拦了下来。 “公子先前出手可大方,方才奴家在里头可都瞧见了,要不要去好玩的地方耍一下,保准比这茶楼有意思。” 这条街上如此热烈的拉客传统,宁栩还真有些不习惯,回头一瞥才发现这女子长得倒有几分姿色,一身淡绿色长衫,将身前的波涛衬托得恰到好处。 重活一世,宁栩虽然不想当个无欲无求的正人君子,但这么主动找上门的,绝对不是啥好事,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地下赌坊(第2/2页) 见宁栩拒绝得这么果断,那女子也不急不恼,往后退了半步,朝左右两侧挥了挥手。 片刻后,两边的巷口忽地闪出两个黑影,一左一右将宁栩胳膊架住。 “走,敬酒不吃吃罚酒,请你去个地方!给我老实点!” “几位大哥……” “少废话!跟着来就是了,别耍花招,不然有你好看的!” 宁栩脑子一懵,心想,这地方出了阳城有山匪,乱一点他还可以理解,现在就连阳城里面都是黑恶势力横行了吗?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 宁栩被两个大汉死死架住,此刻的他无比怀念被王不栋贴身跟着的日子,现在自由倒是自由了,可各类牛鬼蛇神也跟着来了。 几人架着宁栩穿过一道侧门,顺着楼梯往下走,下到三层以后,灯光越来越暗,直到拐了两个弯以后,宁栩视线才恢复了些。 “赌场?” 映入宁栩眼帘的是一个与地下室不匹配的巨大空间,十几张赌桌一字排开,骰子声,牌九声还有赌客的嘶喊叫骂声混在一起,炸得宁栩的耳朵嗡嗡嗡地响。 先前那个身材婀娜的绿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抢先走到了最里面那张桌子旁。 “你还真是命硬啊,阳城大牢不仅没整死你,竟让你这么轻松的出来了,看来牢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刑具你还无福消受。” 宁栩听到这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邱德!你他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我没找你麻烦,你倒主动找上门来了,我警告你,王捕头就在外面等我,要是我一炷香的时间没出来,小心……” 邱德猛地起身,凶狠地朝他吼道:“别拿王不栋那厮吓我,你不就花钱把他买通了而已,我邱德看着是没有其他倚靠的人吗?去阳城府衙,只要我不杀人放火,他们又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偌大的赌场瞬间安静下来了,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宁栩。 邱德之所以在阳城能这么嚣张,靠的就是明里暗里的人脉。明面上靠棋院搭上阳城众多富家子弟,暗地里靠这间地下黑赌场打通三教九流的关系。再加上邱家整个家族枝繁叶茂,连府尹的官员都能搭上线,区区王不栋,一个阳城的小捕头,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执弈街那次赌棋,把邱德坑得够呛,棋院里那些富家子弟加起来不仅输了几千两银子,还让他在这群人面前颜面扫地,信任程度直接降到最低。 听到宁栩从阳城大牢脱困,甚至带着王不栋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立威时,邱德瞬间感到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最关键的是,就连泥弄街那点下里巴人都敢忤逆自己,就这一点,邱德已经把宁栩列入了必须要整死的名单了。 “宁栩,你不是喜欢赌吗?上次着了你的道,被你给坑了,今天换我邱德来摆场子设局,一样的从小赌到大,你可敢应战?” 宁栩快速地扫了周围一眼,四周能出去的出口全被人给挡住了,都被围到别人地盘了,不接这一招恐怕是出不去了。 第24章 生死赌约 第24章生死赌约 “赌,我宁栩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呵,只希望我们落秋棋院堂堂首席棋手,如果输了就别像上次一样耍些小手段,卑劣得很啊。” 宁栩话音刚落,赌场角落里一张宽大厚重的椅子被人缓缓推开。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张脸看着像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似的。 可低下头看他走路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寻常的酒肉之徒,迎着人群走来时,每一步都带着些强悍霸道姿态。 “许三爷,麻烦您了。” 邱德朝那人拱了拱手,脸上的怒气与狠劲瞬间变成了一副谄媚的笑。 被叫许三爷的大汉没理他,径直走向了最大的那张赌桌。 “小子,听说你下棋很有一套,爷今天不跟你下棋,大道至简,骰子会不会?简单痛快,输赢靠天,如何?” 十个赌场九个出千,宁栩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眼下暂时没有别的逃脱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赌一局了。 “技术不行玩运气是吧?行,邱德,我跟你赌这一把!” 宁栩一屁股坐到赌桌前,把身上剩下的银票全摞在台面上。 开局前几把,宁栩果不其然地连输。不管他是压大还是压小,骰盅揭开之后永远跟他压的方向相反。 宁栩盯着许三爷的手看了半天,实在没发现什么端倪,可从概率学上来说,五五开的几率,自己连错这么多把,除非是撞到鬼了,不然绝无可能。 后面几把,宁栩默默观察着此人的手法与动作,每次扣盅揭盖时,这人好像都会用手指轻轻翻动一下,说不定就是这个节点出了问题。 找到了破绽,宁栩桌子上的钱也输得不剩多少了。 赌桌上的宁栩根本没想着如何才能把钱赢回来,他唯一想的事就是出去以后一定得找个有功夫在身的人当自己保镖,不然遇到邱德这种地痞无赖,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啧,宁少爷,手气不太好啊。” 邱德不知从哪摸了把太师椅出来,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牙签,慢悠悠地转着。 “输光了?没事,这场子我熟,纸和笔我这也有,你只管写,写多少我借你多少,只是这个利息嘛……” 宁栩望着邱德这张欠揍的脸,真想一拳头给他砸上去。 “不赌了。” “不赌了?” 邱德笑了笑,随即阴狠道:“不赌了也可以,把上次赌棋赢的钱全给我吐出来,然后把泥弄街欠的钱按我上先前列的价格赔了,最后把你下棋的右手自己折了,宁少爷你就可以走了。” 为了让宁栩乖乖就范,邱德直接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只见他双手一拍,身后两个小弟转身走到暗处,径直拖了两个人出来。宁栩定睛一看,顿时气血翻涌! 孙实和孙福两兄弟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想必没少受欺负。 大哥孙福那条腿本来就瘸,如今更是被人拧得变了形,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含含糊糊地呜咽着。 “邱德!” 宁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冲着这些人撒气算什么本事?” 邱德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不慌不忙地靠回椅背。随即歪着头看着宁栩,手上招呼着他过来说话,那动作极其挑衅,就跟在召唤一条野狗过来似的。 “今儿这局,你想走可以,你要是走了,我就把他们给弄了,反正打人的不是我,大不了花点银子摆平就是了。可是这两兄弟就可惜咯。替你办事不仅没捞到什么好处,反倒是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生死赌约(第2/2页) 宁栩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实木赌桌“砰”地重击了一下。 “拿纸笔来!” “好好好!宁栩,就凭你这句话,我邱德认你是个有种的人!” 签完字画完押,邱德大手一挥,给了宁栩一大摞筹码。 “四千两,三把定输赢,你赢了,人和钱你全部带走,可是你要是输了,你欠我的可就不止纸上这个数了。”邱德一脸阴险地扬了扬手里的借据。 许三爷重新握住骰盅,三颗骰子在瓷盅里哗啦啦地转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这场天价赌局的结果。 “啪!” 许三爷将骰盅一把扣在桌上,“来吧,宁少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赌场的下作手段,先前都是你摇我喊你再开,这一次换我来摇,你来喊!” 邱德有些没底地望着许三爷。 他这人,既要赢,又要赢得有面子,许三爷没开头,邱德可不敢擅作主张。 “呵,小子,就依你说的来。” “哗……” 许三爷毫不在意地将骰盅沿着赌桌甩了过来。 宁栩踉踉跄跄地接住,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连对面丢过来的骰盅都接不住,我看啊,这宁小子输定了。” “谁说不是呢,对面这人我都没在这见过,估计是邱大少从外面找来的高手,老奇咱得记住这人的脸,以后他在的场子,咱可得躲得远远的。” “嗯嗯嗯……就是就是。” 隔空传个骰盅而已,竟然能让自己右手抖成这个样子,宁栩很笃定,对面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事已至此,宁栩也只能硬着头皮摇盅了。 “宁栩,你下棋的速度可比摇骰子快多了,别墨迹了开吧,母猪下崽都比你快。” 围观的众人笑作一团,坐看宁栩怎么接招。 “怎么的?不让多摇几下?” 邱德不屑道,“我倒数五个数,你再不停,就直接算你输了。” “哐!”宁栩将骰盅狠狠砸在桌子上。 许三爷手指一掐,狞笑道:“耍完了?” 宁栩用整个上半身环住骰盅,防备着各种可能的意外。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倒数三个数,你喊大小,我离开骰盅。” 许三爷大手一摊。 “依你。” “三……” “二” “一!” “大!” 宁栩离开的瞬间,许三爷喊出了“大”字。 自己摇的骰子,对面也没有靠近,如果这次还输,那就只能证明对面手段通天远非凡人了。 “一百两!” 听到这三个字,邱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总共就三局,第一局你押一百两,玩呢?” “没上桌的人就别在旁边狗叫了,有本事你来,我保准跟你全押。” 邱德被宁栩堵得哑口无言,却也无法反驳。三局制规矩,开骰盅的人有定盘面大小的资格,对面只能选择跟或者放弃,不可以进行加码,只要三把之内把筹码押光,就不算坏规矩,不管第一把第二把压多少,最后一把只要全下,就完全没问题。 第25章 绝地翻盘 第25章绝地翻盘 宁栩第一把喊一百两,那这一局就只有一百两这一个筹码底注。 “跟了!”许三爷顺手丢出一百两筹码。 “开吧,宁小子,第一把第二把你想采取缓兵之计,我倒要看看第三把你准备怎么翻?” 宁栩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骰盅的盖给移开了。 “四。” “我看到四了,还有个五。” “这小子完了呀,肯定是大了,还好他聪明只下了一百两。” 四跟五一出,宁栩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当他抽开盖子看到最后一个六时,彻底死心了。 “豁,连赢多少把了?” “这人谁啊?以前都没见过,运气也太好了,玩骰子猜大小都能通杀对面这么多把,真的神了。” “神?神什么神,老子看他就是出千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离骰盅十万八千里,怎么作弊?怎么作弊?回答我!” 围观的赌客吵吵闹闹地议论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自然讨论得热烈,可身在局中的宁栩却是冷汗直流。 这一局,不仅关乎自己,更关乎孙家两兄弟的性命安危。 不可以放弃,要冷静,要冷静…… 宁栩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能想到破局的办法。 第二局照常开始,宁栩一如既往地摇起骰蛊。 五下,六下……九下,十下。 摇到第十下的时候,宁栩停了下来。 “这次我摇我喊!” 那位许三爷见宁栩还在垂死挣扎,脸上全是不屑,“随你随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宁栩紧张得手都开始冒冷汗了,赌棋,他还可以靠系统帮忙,可摇骰子,就完全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 宁栩有些不太确定。 片刻后,宁栩忽地反水道:“小!一千两!” 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宁栩猛地将骰盅给揭开了。 这一招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对面一脸自信的许三爷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小子玩赖的是不是?” 邱德直接冲了过来,揪住宁栩的衣服便要开骂。但当他看到骰中里赫然出现三三五三个数字时,得意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宁栩啊宁栩,你就别挣扎了,任凭你手段玩尽,该输不还是输?命中注定的事,就不要再挣扎了。速速开始第三把,我要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哈哈哈哈哈哈!” 邱德一把抱走宁栩押下的筹码,走到许三爷面前时,示好性地朝他弯腰点了点头。 “再来一把,三爷!给我狠狠地干他!” 许三爷对邱德的示好没有反应,反倒是一把将他怀中的筹码给抢了过来。 “宁小子,不管是我摇我喊,还是你摇你喊,你都是输,现在最后一把了,还有什么想玩的把戏,你全提出来!我许某纵横赌场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能让我认怂的。” 宁栩面如死灰地盯着眼前的骰盅,一切办法都想了,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自己局恐怕真的没法翻了。 宁栩呆滞地望着孙家两兄弟,看着他们浑身是伤,看着他们被打得恍惚了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绝地翻盘(第2/2页) 今日若是脱困,宁栩暗自告诫自己,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灭了邱德这个祸害,留着这么个随时会反咬自己一口的畜生,绝对会后患无穷。 孙家两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要求换骰盅!” 邱德闻言火冒三丈,“你小子找茬是不?骰蛊能有什么问题?” “这骰蛊你们给的,我不放心,最后一局毕竟要押上所有筹码,我谨慎一点,有什么问题?” 邱德跟许三爷对视了一眼,见他满脸轻松,心里也就有底了。 “好,整个场子里所有的骰蛊你随便换,盅里的骰子你随便挑,不管是三颗还是四颗五颗,都依你,老子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死得绝无怨言!” 拿到新骰蛊后,许三爷索性退了两步,邱德跟他身边的小弟虽然不解,但也跟着后退起来。 “小子,东西给你摇,大小随你喊,骰蛊也换了,现在就连我们所有人都离桌子几步远了,你总不至于还有刺挑吧?” 明知有鬼,却说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想走不能走,想赢赢不了,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直到现在,宁栩猜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力降十会。要是自己有温姑娘那样杀人于无形的本事,早暴力破局了,哪至于被摁在这受这份窝囊气? 宁栩手上摇着骰盅,脑子里却在快速盘算着这盘死棋到底要怎么才能下活。 “许三爷是吧?” “宁家小子,输得不服气?” 宁栩往外围走了些,忽地将门上的一出帘子给扯了下来。 “知道你有些手段在身上,敢不敢跟我玩盲赌?” 在许三爷眼里,宁栩算个毛!在赌场里,就没有他不敢玩的。只是盲赌这个词听着新鲜,他也想看看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来。 “盲赌?怎么个盲法?” 宁栩将扯来的那块帘子盖在赌桌上,随即朝许三爷开口道。 “盲押,大,小,豹子三个选项,豹子通吃,先押再摇,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押的什么,赌注嘛,一把定所有!” “不公平!” 邱德听到宁栩要大改规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三爷,别听这小子的,场子是我的,我这场子没这个规矩!” “邱德,这是你的场子不假,可在我许三爷面前,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大呼小叫了?滚开!” 许三爷一把推开邱德,整个人俯靠在赌桌上,霸气地注视着对面的宁栩。 “就依你!” 宁栩长舒一口气,将骰蛊放到了正中间。 “邱德,免得有人说我屁事多,既要这又要那。这一把,你来摇!” 从刚刚二人的表现来看,这位许三爷跟邱德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反正难赢,不如找机会挑拨一下二人,宁栩将计就计把开骰盅的机会让给了邱德。 邱德也不废话,接过骰盅酒开始摇了起来。 “小子,你既然想死,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快押吧,老子可没你那么墨迹。” 宁栩随手将自己剩下的所有筹码押到了“小”上,随后用不透光的帘子给盖了起来。 “买定离手,开!” 第26章 混乱逃离 第26章混乱逃离 随着两边下完注,三方同时揭开。 “一三三,小!” 宁栩赌对了,小!而对面的许三爷也不出意外的同样选择了小。 “小子,让你逃过一劫,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哦,继续!” 宁栩这一顿操作下来,成功把许三爷的斗志给激起来了。 许三爷姓许名武,家里排行老三,阳城里屈指可数的武修之一。 这个世界一等一天赋的人修灵,次一等的习武,武修上限不如各洲宗门里的练气士,但身体强悍程度却比同级的练气修士要强。 许三爷早年正儿八经拜过山门,修行武道,结果不到两年便被逐了出来。原因嘛,也简单,心术不正好色贪杯。 苦修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在练到体有霸气之后,便被山门逐了出去。 入了武道门槛,靠着体内那股霸道之气隔空震骰,许武在赌场想要几点就能出几点,号称逢赌必赢。 靠着这门手艺,许三爷在阳城地下赌坊里混得风生水起,由于没有敌手,他已经很久不混赌场了,靠着一身武艺,外加做人油滑,整个阳城的富甲商贾都将他奉为座上宾。 宁栩的这点小计谋,在他眼里就是垂死挣扎罢了。 一把能重合,两把三把都能被猜到?许武可不信宁家小子有这种本事。 “继续!快押快押!” 邱德必免夜长梦多,赶紧催促着宁栩下注。 围观的人群里,赵宣默默地看着宁栩跟许武,他不明白师姐让他盯着这个人是何意,从他浅薄的认知来看,这位宁家公子实在没有特别的点。 只是师姐有令,他奉命行事就是了。 许武才堪堪摸到武道修行门槛,隔这么远的距离,也就隔空震个骰子。赵宣看他,跟许武看宁栩差不多,都是小孩子玩泥巴的水平。 看了这么久,赵宣实在是看乏了,于是在三人同时揭开之时,悄悄用灵力将骰盅内的色子换成了三个六,并把宁栩布下的筹码凭空挪到了豹子上。 “六……六六,三个六,大,豹子!” 邱德见过许三爷的手法,平时也就改变一到两颗骰子的大小,况且也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豹子号,怎么这一次…… “豹子?” “这都能摇出来,那边那个许三爷是大,这边……” 围观的赌徒不可置信地盯着宁栩桌子上的筹码,被震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豹……豹子……” “这宁家少爷看着不咋的,玩起来可真疯啊!最后一把生死局竟然敢押豹子!” “我记得之前说了豹子通杀大小吧?” 宁栩盯着骰盅里三颗六六六朝上的骰子,脑子嗡嗡的响,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押的是“小”,此刻那对筹码却诡异地挪到了“豹子”那一栏。 他下意识地抬头往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没有温姑娘的身影。 这就奇怪了,他认识的人里面,也就一个有这种实力,如果她在场,自己一眼便能找到。 宁栩的反应已经足够震惊了,可对面的许三爷表现得比他还要夸张。 这位自诩逢赌必赢的武道修士,看着桌子上明晃晃的三个六,张大嘴巴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浑厚的赌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许武腾空而起,直接飞到了台面正中间,死死盯着邱德手边的骰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混乱逃离(第2/2页) “谁?!” “谁他娘的动了老子的骰子?” 围观的赌客本来还在小声嘀咕着,被他这么一吼,直接没人敢吭声了。 许武猛地扭头瞪向邱德,“是你!是你和那小子合伙来坑我的?” 邱德此刻比许三爷还懵,他也张着嘴半天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跟他合伙?我图什么?” “别跟老子废话,这是你场子,出了问题你肯定得负责!” “许三爷,你先下来,有话好说,咱有话好说。” 向来高傲的许武怎么能忍受自己当众吃瘪,他从赌桌上一跃而下,攥着邱德的衣领,像攥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给老子解释清楚,为什么我震的骰子会变?”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三爷,我要是知道我就……” 邱德被许武提得双脚离地,脸也涨得通红,一句话没说完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 “去你丫的!敢耍我!” 许三爷单手一甩,直接把邱德当球一样甩了出去。 邱德被许三爷砸到了空赌桌上,闷哼了许久,剧烈的疼痛让他半天没爬起来。 那边许三爷打了人扬长而去,邱德手底下的人没一个人敢拦。 邱德也知道现在不是跟许武翻脸的时候,直接将矛头瞄准了落单的宁栩。 “所有无关人员都给我滚,宁栩在老子赌场出老千,把他捆了拖到后院去剁手跺脚!” 邱德发话,赌场里的人瞬间朝宁栩涌去。 有赵宣这种外挂级别的帮手在暗中助力,邱德手底下这群草包哪能碰得到宁栩一点? 宁栩之前放过狠话,如果有机会躲过这一劫绝对不会对邱德这泼皮仁慈。 趁着局势混乱,宁栩在路过邱德旁边时,他隐蔽地抄起地上的麻袋,冷不丁地往这家伙头上套去。然后拎起附近一根长短正合适的木棍,照着麻袋就是一通猛砸。 “剁手是把?” “剁脚是把?” “涉黑又涉赌,老子今天就替阳城所有人干死你这败家玩意!” 每一棍下去,宁栩使的都是吃奶的劲,打得邱德在麻袋里跟鲤鱼似的扑腾乱叫。 “让你绑人,让你设局,让你嘴贱!” 宁栩一口气朝邱德抡了几十棍子,直到手酸腿麻才停了下来。 论打人的经验,不管在这个世界还是另一个世界,宁栩的经验都基本为零,依他的常识来看,这几十棍下来,如果不是练家子,保底得断个七八根肋骨,反正死是死不了的,这段时间想找他来复仇是肯定没机会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事,一遍就够。 宁栩有点太低估人心的险恶了,特别是在这种权力跟实力远超王法的环境里。 今天不把邱德打到残废,打到他听到自己名字就发抖!明天他又敢找自己的麻烦! 宁栩拿着木棍,抵着邱德的脑袋朝他吼道:“不想死就叫声爷爷别打了!否则你这条命就给得交代在这儿了!” 麻袋里的邱德被揍懵逼了,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嘴里是血,眼睛也是血,看得见得地方不是淤青就是骨折,身体里看不见的地方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邱德感受到外面的人停手了,赶忙含含糊糊地念叨起来,宁栩听不清这家伙在喊什么,又像骂人又像求饶。 第27章 是福是祸 第27章是福是祸 管他三七二十一,宁栩又对着邱德来了一套组合棍,打到他彻底晕厥过去才停手。 “今天且饶你一条狗命,邱德,你给老子听着!要是再敢来找我宁栩的麻烦,我不仅把你给办了,还把你整个邱家的祖坟都扒了!别以为你在阳城算什么大名人,我宁栩今天就让你知道,你邱德他娘的也就算个人名。” 平日里温文尔雅弱不禁风的宁家少爷,今日突然化作赌场战神以一敌十,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阳城一霸邱大少给打得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 跟着邱德作威作福的这群赌场小弟,其实都没什么功夫在身,被赵宣在背后一搅合,外加宁栩的霸道气势一震慑,全都愣在原地不知道干啥了。 装逼就要装到底,立威就要立个痛快! 走之前宁栩站在大门口朝底下的人喊话道。 “当狗也要跟个好主人,就邱德这怂样,你们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不信的去棋院一条街打听打听,老子是怎么空手套白狼半个时辰赚他五千两的!就他?地痞无赖,耍狠打泼有一手,干正经事能办成几件?我宁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儿就把话撂在这。我跟阳城府衙的人立了规矩,两个月后,组建一支队伍,出城剿匪!九峰山的那群家伙仗着自己人多势力大就祸害乡里为非作歹!你们都是有妻有子,有父有母的人,我就不信你们没被山匪欺凌过!你们但凡还有人血性,就趁早解散,离开这狗屁地方!” 一大段群情激昂的宣言说完,宁栩抓着怀里的一叠银票猛地撒向空中。 “有胆子的,把这笔钱捡了,两个月后咱们阳城剿匪大会见!” 赌场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得热血澎湃,就差站在桌子上跟着喊几句“誓死追随宁家少爷了。” 等他们看到漫天飞舞的银票时,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疯狂地朝天上地上伸出了自己黢黑的手指。 宁栩这招以退为进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妙哉妙哉,就连一直看不上他的赵宣都听得有些感动了。 殊不知,宁栩费这么大劲,单纯就是想溜的体面一点而已。 等赌场里的人把银票抢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已经一路狂奔出了巷子,甚至拐到隔壁第三条街了。 —— 先前在茶楼被宁栩唤作神棍的老儿姓柳,穷苦人家出生,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因为排行老二从小到大家里人都管他叫柳二。 因脸上长了块铜钱大小的黑斑,熟人都管他叫柳麻子。 这些年走南闯北,柳麻子这三个字渐渐没人叫了,因为装得人模狗样的,旁人看了还真以为他读过几年圣贤书,后面取而代之的是柳先生之类的体面称呼了。 柳麻子揣着怀里颇有分量的银子,哼着小曲儿拐进了阳城西边的一条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间门板都透风了的矮房子,就柳麻子这身高进去都得弯下腰,可见这地方有多破。 “老婆子,老婆子!” 人未到音先至,柳麻子今儿心情好,扯着嗓子朝里喊道:“快来看,今儿发了!” 屋里头一盏油灯明明灭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灯下纳着鞋底。她被柳麻子嗷这一嗓子给惊到了,手上的针差点扎偏弄到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是福是祸(第2/2页) “柳二,你又骗谁家老实人了?” 老婆子望了一眼柳麻子手上的鲜肉馄饨,没好气地朝他问道。 “啧,怎么是骗呢?” 柳麻子麻溜地把馄饨碗搁在桌上,顺手把怀里抵换过后的银子掏出来,在油灯下抖了抖。 “今儿遇到个有钱的公子哥,他问我哪里能寻得修行的路子,我好心给他指了条明路,诺,他心情好,就赏了小老儿这些。” “又叫人去黄龙涧了?” 柳麻子闻言一喜,得意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婆子,不得不说还是你懂我!” 老婆子手上的针一顿,皱眉问道:“又是黄龙涧里有座山,山里有道观,道观里有个道士之类的说辞?依我老婆子看呐,你总有一天会被人戳穿的。” 柳麻子嘿嘿一笑,揭开了馄饨碗的盒子。 “管他什么和尚道士,我只知道黄龙涧凶险无比,普通人进去就没出来过,里头有没有道观,道观里有没有道士,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就不怕哪一天真有人活着出来了,气不过提刀来砍你?” “怕啥,这小子要是能出黄龙涧出来,指不定要感谢我,至于出不来的话嘛,嘿嘿……” 柳麻子三口两口吞了几颗鲜肉包的馄饨,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了跟前的老婆子。 “来来来,趁热趁热,咱这趟阳城没白来,这么多银子,都够咱快活潇洒一年半载了。” 柳婆子没理他,只是疑问道:“同一个人还能掉坑里两回不成?” “那你瞧好吧,这小子要是命大真出来了,回头找我的时候,我就说,‘哎呀公子,看你这气魄,颇有神人之姿呐!可是找到了黄龙涧里神通滔天的大人物?什么?不是道士?哎哟哟哎哟哟,老朽也是年纪大了,竟然记成道士了,怪我怪我’,你看这不就圆上了?” 柳婆子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不再说话。 被邱德狠狠整治了两次,外加看到过温知筠的神通秘术以后,宁栩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打铁还得自身硬!” 一群乌合之众汇聚在一起,顶天了也就是高配版邱德,横行乡里祸害百姓足够了,可真遇到会法术神通的人,一秒就被打散了。 遇到真正的高手,该死一样得死。 那个说书老儿提及的黄龙涧,宁栩等不了了,他决定明天就去瞧瞧,万一真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落在自己头上,哪怕能修点皮毛功夫,起码自保是足够了的。 这种被人欺压却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也太憋屈了。 宁栩前脚刚到宁府,后脚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给喊停了。 “宁少爷?” “我去,躲这地方,你想要吓死人啊?” 短短几天经历了三番五次的变故后,现在宁栩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 月黑风高,一个五大三粗,体型彪悍的人堵在宁府门口的阴暗巷子里,怎么看都不像有好事要发生的样子。 “你是前几天的那个护卫?” 宁栩瞧出是耿尚全以后,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两步。 第28章 命运前途 第28章命运前途 “我可不欠你们的钱了啊,先前允诺你们的,我当场就结清了,况且现在我也没钱了,你们要是想敲我的竹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耿护卫挠挠头对宁栩严肃道:“其实……刚刚耿某也在那赌场附近,听到里面噼里啪啦打做一团就进去瞧了瞧。” 听到这,宁栩警觉道:“你……你……,就连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老百姓了?跟邱德这缺德玩意儿穿一条裤子了?还追杀到我家来了?老耿啊老耿,别忘了你可是……” 耿护卫见宁栩误解了自己,赶忙拖着他辩解道。 “宁少爷误会耿某了,我来宁府绝不是为难宁少爷的!” “我耿尚全粗人一个,早些年习武入过军营,可天资有限,只能练练力气兵器,摸不到武道劲气的门槛。至始至终啊,也就是粗野武夫,上不了台面。” 见耿护卫不是来逮自己的,宁栩这才放下心来。 别人穿越过来,都是脑子一紧,前世今生的记忆就跟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可他倒好,脑子都锤烂了,一丁点多的东西都没有。 耿护卫现在说的武道劲气,粗野武夫之类的,他听得一头雾水。 “武道劲气是啥?” “宁少爷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能站在这问你?” 耿护卫挠了挠头,疑惑道:“宁少爷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先前跟你在地下赌坊赌骰子的人叫许武,外号许三爷,他是咱阳城近些年出过的为数不多的武道修士。” 听到这,宁栩算是弄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前面一直输他是因为他是武道修士,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老千?” “嗯呐,不然呢?” 宁栩大腿一拍,懊恼道:“毁了个屁的,刚解决了邱德,又惹上这么个厉害人物。” “宁少爷不是也请了人帮场子?不然怎么赢的许三爷。” 先前跑得匆忙,宁栩现在记起来,他是感觉有人在暗里帮了自己一把,不仅是最后一把三个六的豹子,后面还帮自己挡了地下赌坊里那一群人的围追堵截,自己才有机会用麻袋套住邱德,狠揍了他一顿。 可宁栩完全不认识暗中相助的那人啊! 时下猜不透耿护卫来找自己的原因,别管这个背地里的高手是谁,既然耿护卫认为是自己找的帮手,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来便是。 宁栩轻咳几声,故作庄重道:“既然耿护卫都知道了,我宁某也就不在你面前装傻充愣了,不错,那人是我请来助阵的,为的就是端掉邱德坑人的赌场,顺便给许武一个下马威,告诉他,阳城不只他一个武道修士!” “对了,耿护卫来这是想干啥来着?”宁栩扭头问道。 面对宁栩的问话,耿护卫站在巷子阴影里,那张浑圆粗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几分不自在。 “宁少爷,方才在地下赌坊里,您说的那番话……耿某都听到了!” 宁栩微微一愣,随即叹气道:“哎,我也是势力单薄,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耿护卫听到这,更觉无地自容。 “宁少爷一介书生,竟有如此胆识,耿某舞刀弄枪二十年,自诩武夫出身,在这方面竟比不过宁少爷,惭愧啊惭愧啊!” “啊……啊?” 宁栩尴尬两声,这才明白耿护卫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命运前途(第2/2页) 他所说的势力单薄,不得已出此下策,本意是说自己为了吓唬邱德那帮人,好让自己脱身。这位耿护卫恐怕理解成别的方向去了。 耿尚全眼睛里那股认真的劲,让宁栩下意识地把笑容收了回去。 “宁少爷,耿某十几岁便入了军营,在雍州西部边境一呆就是近十年,头两年基本上是跟着队伍出关巡逻,做些日常防备。后来上头的命令一道接一道,经过多次兵力部署调整以后,耿某所在的队伍就从边境撤回到了西北府尹麾下,专门镇压叛乱,抵御山匪。” 宁栩听出他有很多话想说,便拱手朝耿护卫做了个继续的动作。 “六年前,我们接到命令去剿一股流窜的山匪,情报上说是只有十来人,我便跟着三十名弟兄一起杀进了那片林子。” 宁栩声音一沉,大概猜到了后面的事。 “进了林子才知道,那伙人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短短半个时辰,整整三十人编制的队伍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哎,耿护卫也是颇有故事的人啊,后来呢?” 耿护卫说到这,咬着后槽牙,表情极为狰狞痛苦。 “这事已经算是耿某多年的一个心结了,我看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那伙人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我……我竟然连提刀跟他们一起死的勇气都没有!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违背了当年跟他们说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听到这番言论,宁栩暗自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又是一个被山匪祸害的苦命人。” “后来我意志消沉,也因为这事离了队伍回了老家,这几年整日借酒消愁,本以为用酒就能忘掉那段痛苦的记忆,可越想忘,越是忘不掉。也不知道出于愧疚还是为了心安,耿某托人查了那伙人的去向,九峰山新来的领头首领,聚集了众多能人异士,其中就有那伙人!” “这些年我过得浑浑噩噩,每一天睡着梦到的都是我那些死去的兄弟问我为什么不替他们报仇?为什么当年没有跟着他们一同战死!我知道那伙人的本事,也知道自己的斤两,单枪匹马地冲进去,跟送死没有区别。可我在地下赌坊听到宁少爷说要拉一支队伍上山剿匪时,耿某压制了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有机会解开了!” 说到这,耿尚全忽地单膝跪了下去,巨大的力量,震得地上的青砖都发出了一声“咚”的闷响。 “宁少爷,耿某虽然是个不入流的武夫,但这条命还在,剿匪的事,我跟你干!刀山火海也好,当场殒命也罢,耿某绝无半句怨言!” 宁栩被他这一跪吓得不轻,赶忙将耿护卫扶起来。 宁栩什么身材什么力气?耿护卫什么力气什么身材?二人一拉一扯之间,就这么贴到了一起。 恰逢一名妇人赶夜路回家,往巷子里这么不经意地一嫖,正好看到了宁家少爷跟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抱在一起。 好死不死,这妇人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特意回头确认了一下。 “宁……宁少爷啊,多有打扰多有打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老妇没有来过。” 宁栩拍着额头,长叹一声造孽啊! 他已经想到了明天天亮后,这条街的妇人路过宁府时,指指点点地说宁家公子喜好男色,尤其是身材高大,体型彪悍的男人的场景了。 第29章 直捣黄龙 第29章直捣黄龙 见妇人走了,宁栩态度强硬地命令耿尚全站起来。 本以为还要跟他拉扯一会,没想到宁栩一声令下,耿尚全便乖乖地站了起来。 “这家伙,原来喜欢强制y这一套……吗?宁栩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当初在大牢里想要剿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脱困的理由,借剿匪大会让府衙去筹一笔钱弥补亏空。先前在赌坊里那段慷慨激昂的陈词,也不过是为了镇住场面好趁乱脱身。 事情到了这一步,宁栩发现自己接触到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九峰山山匪的祸害,进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屠老哥还在大牢里蹲着,孙家兄弟差点被人废了,现在就连耿尚全这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也因为剿匪一事跟自己扯上了关系,甚至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 阳城府衙的巨额亏空是山匪搅黄的,屠老哥的冤案是山匪造的孽,耿尚全一辈子的心结,还有他二十九个兄弟的死,都是那伙修为不弱的山匪做的。 可自己算什么? 那群光听传闻就凶神恶煞的九峰山匪,说到底跟自己是无冤无仇。 宁栩站在黑暗中,不禁自问起来,连许武那种刚摸到武道门槛的货色,都能把他摁在赌桌上随意拿捏,他凭什么带着一群人去剿九峰山的匪? 就凭几句煽动性的口号? 还是凭死了就发高额抚恤金的诱人条件? 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宁栩这种行为,跟有个莫名其妙的创意,就敢忽悠亲戚朋友借钱创业没什么区别。 当然,二者还是有区别的。 创业崩了不要脸的话可以当老赖,要是剿匪失败了,断然是有命去没命回了。 当“剿匪”只是一句口号的时候,宁栩喊得义无反顾,可越来越多的人将期许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甚至还想搭上性命陪自己干一票的时候。 宁栩怂了…… 他害怕自己的无脑会葬送更多人的性命,会给更多人带来灾难与厄运。 当他看到耿护卫期许的目光时,宁栩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实话告诉他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重生一世,难道自己也有权衡利弊,蝇营狗苟地活下去吗?短短几天的时间内,遭遇了这么多不公,见识到了这么多黑暗,自己就没有一点改变的想法吗? 短短几分钟内,宁栩便将懦弱与恐惧全部抛到了脑后。 干! 不仅要干!还要干一票大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自己要在阳城这种地方苦逼地被人欺负,被人追得像狗一样? 凭什么上面的人一句话,自己就要乖乖接受去极寒之地当人质? 九峰山剿匪,说不定就是自己破局的第一步! 怕这怕那,说到底不还是自己太过弱小?既然知道自己弱,那就逼自己变强! 这个匪,他剿定了! 说书老儿所说的黄龙涧,他也去定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接下来就是要尽可能利用自己所有的资源。 耿尚全有心投靠自己,这段时间让他来帮着对付邱德是再合适不过的,他武夫出身,虽然这几年有些荒废,凭借手底下一帮子弟兄,在阳城对抗邱德不成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直捣黄龙(第2/2页) 靠天靠地靠神仙,总归不如靠自己来得安稳。 冥冥之中,宁栩总觉得那个说书老儿不一般,但从理性判断,他的推断又很坚定地告诉自己,这个说书老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棍,打听到点风吹草动,自己加工一下就成了内幕消息。 哎……不管了,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遛就知道。 宁栩实在等不了了,便让耿尚全替自己找了辆马车,连夜就要去黄龙涧探个究竟。 分别前,宁栩将宁府还有府里的小知夏都托付给了耿尚全,让他这段时间就在宁府住着,尤其要注意邱德的动向。 宁栩在地下赌场把邱德打得只剩半条命,以他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还会找机会寻求报复。 耿护卫在阳城有自己的势力,帮宁栩守住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没问题,更何况他军营出身,早就看不惯邱德这种地痞无赖的做派,对于宁栩的任务,他欣然接受了。 回到宁府,宁栩本以为小知夏这丫头会因为找不到自己急得满世界寻他。 结果这丫头倒好,灯都没熄,就在自己房间里呼呼大睡起来。 宁栩也明白,自己“病危”的时候,是小知夏整夜整夜照顾自己,前天入狱,这丫头救主心切估计也没怎么休息好。 宁栩不想让小知夏参与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中来,便偷偷在她床旁边留了一封信,说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去很远的地方,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就会回来。这几日要是府衙的王捕头来找自己,就把他带到宁府书房去,第二排书架的格子里,有他们急需的东西。 交代完这些,宁栩收拾了些衣物,带了点干粮,盘缠便朝黄龙涧出发了。 黄龙涧隔阳城路途遥远,柳麻子算到了宁栩肯定不会一个人去,耳语交谈之际特意嘱咐了他,如果下定决心要去,最好不要跟同行之人提起黄龙涧三字,那地方不好找,就说离它最近的地点,药茅铺就行。到了那再自行前往黄龙涧核心区域,记得一定要白天进山,白天路好认,也好辨别方位,从药茅铺出发也没多远,走个一个时辰就到了。 柳麻子这么说,自然不是关心宁栩,他是怕同行的马夫胆小,听到黄龙涧三个字,就吓得不敢出城了。 要是这位富贵少爷起了疑心,跟人打听一圈后发现黄龙涧是个活人勿近的地方,指不定要满城寻自己。 可一旦人走到了那附近,六百里的路途,来回也是一千多里地了,不进去看看岂能善罢甘休? 柳麻子混迹江湖几十年,且不说真本事有多少,察言观色看菜下碟的本事还是一等一强的。 就宁栩投石问路的神情,柳麻子当场就确定,这是个狠人,而且是个有钱的狠人,是个目的性极强且有钱的狠人。 柳麻子稍微用些计谋就让宁栩处于一种将信未信的状态。 不得不说宁栩真的很吃这一套,他天真地以为郭麻子说这些是给他指了条明路,殊不知,这一趟黄龙涧之旅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也正是因为宁栩毅然决然地踏出了这一步,他的命运,乃至整个关南六洲的命运也随之发生改变。 第30章 纷争开始 第30章纷争开始 黄龙涧深处,清晨的雾气掩映着一处不大的湖面,湖中间有一八角亭,名为澜沧亭。 亭顶长满了青苔,四根石柱被长年累月的水汽侵蚀得不成样子,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湖中有亭却无路进入,好好的一个赏湖赏景的亭子,像是一座孤坟似地立在湖中间,着实有些诡异。 温知筠率先到了此地,她没有直接进澜沧亭,而是站在湖岸边的阴影处观察了周遭片刻。 山势、风向、水纹逐一观察完后,她才抬脚踏上了湖面。 一步落下,温知筠脚尖触及水面的瞬间,数道细如发丝的冰线从她脚下蔓延出去,贴着湖面向前延伸。 一道两道,百道千道冰线汇集在一起,刚好能容她落脚而不沾水。 温知筠走得不快,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小片冰面在她脚底绽开,在她抬脚离开的瞬间又悄然融化不见任何痕迹。 待她走到湖中心石亭的台阶前时,身后的湖面已经恢复如初,连一道水纹涟漪都没留下。 躲在远处的二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对温知筠的实力惊叹的同时,他们脑中也在飞快思考着接下来的说词。 温知筠在亭中站定,背靠南向的一根石柱,面朝来时路径。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南岸的密林深处忽地传来一阵燥热之气。 气流飞速穿过,连带着湖面上的雾气都被搅得翻涌起来,片刻后,一道赤红色身影从天而降,此人落脚的草地瞬间出现了一圈焦黑,明明不见火,却像被强劲的火焰给燎过似的。 迎面朝澜沧亭走来的男子身穿大红衣袍,衣服的四角及收边处绣着赤阳门标志性的日轮纹样。 “温执事来得早啊。”红袍男子上了石亭,朝温知筠拱了拱手。 此人脸上挂着一副令人不爽的笑,加上他们二人的交情实在一般,温知筠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了。 见这位温姑娘如此高冷,红袍人极其细微的哼了一声,转身便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又过了片刻,澜沧亭西侧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二人抬眼望去,一只通体黄铜的人形机器正在陡峭山石之间快速攀行着。 机器手脚攀附在平滑垂直的悬崖上竟如履平地,此物跳到湖边时背上一道暗格开启,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里面翻出,安稳落地。 此人身着灰绿色长袍,腰间还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铜管,走起路来叮铃作响。知道的是千机门的人来了,不知道还以为谁排场这么大,带了支乐队过来。 先到的二人明里暗里都展示了自己的修为,最后这位绿袍男子也不例外,他将腰间的圆管稍加扭动,伫立在众人面前的黄铜机关便弯下腰,将机关手臂伸进了水池中,片刻后从湖底硬生生托起了一块平整的石板,稳稳地架在了湖面上。 上了石亭后,千机门这位身材矮小的男子也未开口,高傲地朝温知筠以及红袍人各点了一下头,便退到了亭子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纷争开始(第2/2页) 那只巨大的黄铜机关随着他的手轻轻一招便缩成了一小团,跟一只收拢翅膀的铜鸟差不多。 关南六宗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好,只有抵御外敌的时候才会团结那么一瞬,甚至连这种团结都是带着算计的。 老一辈的宗主门主及长老之间很熟络,但像温知筠这种年轻的后起之辈,出宗门的时间不多,跟同辈的弟子,也就是点头之交罢了。 上一次六洲六宗联手协作,还是两年前苍雪洲南下,这群北寒之地的蛮子仗着背靠灵脉圣地,时不时南下侵扰,关南六洲收到情报都在边境做出了布防,那时雍洲万法玄门内部出了些变故,导致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被苍雪洲的人从北部突破,一路打到了核心腹地,这才有了雍洲皇室和亲求和一事。 三人心知肚明,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等寻得那位苦禅上人后,是敌是友还犹未可知。 红袍人语气轻松率先开口朝其余二人说道:“两位,苦禅上人的事,咱们各自门内都已经传到了。我赤阳门的意思很明确,此人身怀重宝,又有伤在身,若不趁此机会将其拿下,等他缓过这口气后,咱们可就拿他没办法了。” 身材瘦弱的绿袍男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冷不丁地接了句,“赤阳门这么着急,想必是有万全之策了吧?那这两天就由涂兄来打头阵,若是寻到了西边来的那位僧人,他所带的东西由涂兄先挑,如何?” 红袍男子姓涂名昊,他听到这番说词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彼此彼此,我看千机门对这次行动也是重视的很呐,墨兄竟连千机门里少见的‘铜雀’都带来了。” 涂昊和那位千机门的墨衡打过几次交道,这次再见也自然而然地互相打趣起来。 温知筠跟这两人是第一次见面,理所当然地充当起了旁观者的身份。 要想打破僵局,这位不怎么说话的温姑娘就是最好的切入点。涂昊特意把话头往温知筠这边引了引,想要看看她的态度。 “温执事,万法玄门对此次行动可有什么指示?” 温知筠目光落在湖面上,这塘无人照拂,里头的鱼却活力十足,不像是常年常年放养的样子。 直到涂昊问话,她才将目光收回,轻飘飘地回了句——“并无具体指示。” 涂昊有拉拢之意,不料温知筠却冷言冷语,这让他脸上一僵面露不快。 眼见涂昊吃瘪,墨衡嘴角微动忍不住笑了起来,“罢了罢了,咱们来这的目的都心知肚明,也没必要绕来绕去了,我来说个办法,这几日分头行动,黄龙涧周遭情况复杂且灵气紊乱,谁找到了人,能拿下此獠算他的本事,要是拿不下来就乖乖退到后面去等下一位上。” 涂昊眼神一凌,“那要是咱们三个都拿不下此人了?” 墨衡拍着身旁的铜雀大笑道:“都拿不下那就联手一起上,谁先杀了他,谁就拥有优先挑选权,此人手里可不止一样好宝贝。” 第31章 入黄龙山 第31章入黄龙山 二人一同看向温知筠,等待着她的答复。 “一个受了伤的僧人,又长途跋涉近万里,逃到了黄龙涧,联手?恕万法玄门没有与人联手的习惯。” 本来联手就是句客套话,温知筠直截了当地把场面话给砸碎,让整个澜沧亭都安静了片刻。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涂昊也就不再客套,“温执事快人快语,那涂某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谁先找到人,谁先动手,谁能得手各凭本事就是!” 话音刚落,涂昊转身一步踏出亭外,脚下湖面猛地炸开一团白茫茫的水汽,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掠过水面,转眼间便消散在东南方向的密林中。 少了个人,三个变两个,有些话也就好讲了。 墨衡靠在亭柱上,右手拧开一只圆筒的盖子,目光停在了温知筠身上。 “温执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墨某佩服,不过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咱们三人之间,恐怕涂兄是来得最早的,他对苦禅上人的藏身之已经有了判断,师门有命,在下不能放任其离开。” “你们二人的争斗,自行决定便是。” 墨衡从石凳上飞身而起,拍手称赞道:“好好好,有温执事这句话就够了,我千机门只需要一样东西,可惜这东西赤阳门也十分看重,那就没得谈了,不过墨某可以保证,得手以后,其余东西全都留给温姑娘。” …… 密林深处,涂昊去而复返,躲在里面偷偷观察着亭子里的情况。 尽管距离遥远,涂昊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从墨衡那家伙兴奋的样子来看,想必是跟万法玄门的人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 “狗男女,果然偷偷摸摸在密谋害老子,待会把你们全给宰了!” —— 黄龙涧外,宁栩赶了好几日,总算是看到了连绵起伏的黄龙山长啥样子。这种兴奋劲持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带他来的马夫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走,为啥不走?你带我进山里,价钱好商量。” 面对宁栩的金钱诱惑,同行的马夫丝毫不为所动。 “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儿,是这地方实在不好进啊。” 宁栩摊开车帘,朝外仔细打探起来,“这进山的路笔直一条,天气也风和日丽无风无雨,何来不好进一说?我看你就是价钱不满意,你开个价,只要不往天上开,我保准让你满意。” 站在药茅铺的界碑处,马夫往里看了看,确定了再往前走就到了谈之色变的黄龙涧后,马夫勒住缰绳,给宁栩赶了下来。 “宁爷,我收的钱就只到药茅铺,再往里走你就是给我一万两我也不敢进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有钱赚更想有命花啊!” 宁栩听到马夫这番话,整个人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你的意思是,前面的黄龙涧不小心点会死在里面?” 马夫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宁爷,您连黄龙涧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往里闯?” 事已至此,宁栩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被说书老儿给骗大发了,赶忙跟马夫确认道:“山里面可有道观之类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入黄龙山(第2/2页) 马夫挠了挠后脑勺,看宁栩的眼神也愈发奇怪起来。 “道观?您是听谁说的奇闻怪谈哟,黄龙涧这地方几十年前或许还有些道士和尚在这,可现在早就荒废得只剩废墟了。正经祭拜三清的道观,我可以给你打包票,绝对没有!” “那道士呢?可有什么道长住在里头?” 宁栩一听这话彻底急了,从阳城到这五六百里,日赶夜赶,整整两天才到,寻不寻得到机缘是自己的命数,可要是里面连人都没有,那就亏大发了! 马夫听到这话,直接跟宁栩交底了。 “宁爷,我跟您实话实话实说吧,这黄龙涧邪乎得很,有本事的人进去了如鱼得水,没本事的人进去了那跟羊入虎口没什么两样。您看啊,以黄龙涧最里面为中心,方圆五十里范围内,真找不到几户人家,能长期住里面的,以咱凡人的眼光来看,那都跟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马夫拍了拍自己胸脯,接着说道:“我老赵就是个赶车的,没啥本事,就不进去瞎胡闹的,对了,宁爷,我听这附近的人说啊,这山里面还真有些宝贝,随便带出来点东西去外面卖,就值不少钱呐,稀有药材罕见灵草之类的,不说遍地都有,精心找找总还是找得到的。只是我劝您也甭往里走了,您看着也是个有钱人,犯不着拿命去赌。” 宁栩顺着视线往黄龙涧深处瞧了半天,心里头已经把茶楼那个说书老儿的祖宗十八代给骂遍了。 可转念一想,人柳麻子也没说错,想寻点凡人没有的机缘,也只有这里能去了。 “去你妈的信物,等老子回阳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宁栩随手将柳麻子给他的黑石头给扔到了一旁。 来都来了,怎么都得进去长点见识! 宁栩从怀来摸出二十两银子甩给马夫,“老赵,马给我留下,你去附近的镇子再去买一匹,剩下的银子算我赏你的。” 宁栩翻身上马,朝着那条笔直的山路前去。 姓赵的马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略带惋惜地看着宁栩的背影,“哎,好多的人呐,进这么进山里寻死了,造孽啊!” 黄龙涧—— 听名字宁栩还以为只是一处山涧溪谷,等他真正进去,才发现这地方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从南到北,连绵起伏的高山矮山总共有十七座,山势交错沟壑纵横,崎岖山路蜿蜒盘旋,骑马走起来颠簸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宁栩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翻过第一道山,此时已经是正午了,山间林子里的雾气也消散了不少。 黄龙涧里的人什么水平,宁栩不敢确定,可这两个时辰走下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鬼地方,还真是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至于马夫说的危险,宁栩倒没感受到。 宁栩在黄龙涧走爽了,苦的却是跟在后面的万法玄门的赵宣。 一路上的凶猛野兽,毒虫毒草,全是赵宣提前清理的。宁栩越走越快,赵宣在前面越清越狼狈。 第32章 误打误撞 第32章误打误撞 赵宣毕竟只是个外门弟子,杀这些东西虽然不费劲,但体内灵力更新总还是需要时间的。打坐恢复小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可宁栩急着赶路找道士,一点休息时间没给他留。 他好不容易等到马累了,宁栩将马留在原地休息吃草,自己却往一处高岗走去。 跟在后面的赵宣刚打坐调息了片刻,看到宁栩又开始搞事了,他忍不住锤了一下地面,骂骂捏捏地去前面替他开路了。 这一路上,如果没有赵宣,宁栩大概已经被毒蛇咬死五次,被金火蚁群伤了七次,因为误触一命红死了十次了。 赵宣闹出来的声响不小,宁栩神经大条愣是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但在南部五峰仔细搜寻苦禅上人踪迹的温知筠,瞬间便发现了外部的灵力波动。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温知筠便赶到了赵宣所在的地方。 “师姐?你怎么也在这?” 这句话本该是温知筠问赵宣的,没想到却被他提前问了。 “之前命你配合宁家小子剿匪,怎的把他带到这儿来了?” 听到宁这个字,赵宣心里的委屈彻底爆发,要不是对面是门内大师姐,但凡换个同期入门的师兄弟,他都能扑别人怀里哭诉半个时辰。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黄龙涧灵气异常,此地的野兽毒物常年受到侵扰,攻击性成倍成倍的增加。 入了修灵门槛的修士,能根据周边异兽的行动踪迹选择进山的路线,尽可能地避开异兽聚集地。 宁栩凡人一个,别说感知了,那些善于伪装的毒虫异兽凑到他跟前了,恐怕他都反应不过来。 不会选前进路线,自然就没办法避开各种异兽的攻击,赵宣被迫越杀越快,宁栩反过来也就越走越快。 宁栩只负责赶路,赵宣又要探查周围的危险,还要帮他提前开辟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遇到凶猛的野兽还得费些心思解决掉。 如此一天循环下来,赵宣已经濒临崩溃了,好在遇到了温师姐,不然再来几个时辰,他真的要灵力耗尽催动体内精血了。 “禀师姐,弟子谨记使命,一直暗中帮助宁家少爷,可他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温师姐消失的第二天,他便在城中寻了辆马车往黄龙涧方向疾驰而行,日夜兼程赶了两天赶到了这,此地凶险异常,弟子拼尽全力护住他,尽可能地少弄出动静,没想到还是惊扰到了师姐。” 温知筠看着赵宣狼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瓶灵憩丸你拿着,灵力快要耗尽时服下两颗便能恢复一成。” 赵宣望着远处躺在巨石上呼呼大睡的宁栩,又看了看师姐手中的玉瓶,恭敬地上前收下了。 “此行对你也算是一种历练,外门长老可曾教过你们凡事宜取巧,勿逞强?” 赵宣羞愧地低下头,俯身回道:“教过。” “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些凶猛异兽看似骇人,其实只需要沿路拾取一种叫圣桑草的东西,用灵力将其萃成滴液,洒在前进的路上,毒虫也好毒物也罢都会自动远离,无需费尽心思地将其斩杀。” 毕竟只是外门弟子,无论是修为还是认知都差得太远了,受了温知筠的点拨,赵宣瞬间醍醐灌顶,对宁栩的抱怨也消散了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误打误撞(第2/2页) 温知筠,墨衡,涂昊三人各自挑选了数座山峰作为自己的地界,约定每日一换,三日内如果没找到,就不再划分范围可随意行动。 今天恰好是第三天,也就是三人约定势力范围的最后一天,过了今晚,整个黄龙涧三人可随意踏入。 那位苦禅上人知道自己积重难返,已无一战之力,便提前留下了大量生活痕迹来误导追杀他的人。 黄龙涧方圆百里,温墨涂三人寻了整整两日,发现了无数个可疑的地方,却始终没能找到苦禅上人真正的藏身之所。 说来也巧,宁栩跟赵宣进来的这片区域恰好归温知筠。若是换了其他二人,久寻不到苦禅上人的踪迹,心烦意乱之下将误闯的宁栩赵宣二人杀了,温知筠也无话可说。 这次黄龙涧的任务极度机密,万法玄门内除了门主跟几位长老,绝不可能有旁人再知晓,宁栩如果不是收到了什么情报,不大可能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温知筠对宁栩身份的猜想进一步地坐实了。 “一路上,你可打探到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赵宣服下灵憩丸刚刚调息完,体内灵气恢复了大半后,赶忙起身回道。 “禀师姐,弟子不敢靠得太近,但隐约听见他与人谈起,似乎是来此地寻一座道观,一个道士。” “道观,道士,苦禅,僧人……” 温知筠实在没办法将四个字组合在一起。 “师姐在说什么?” 温知筠正了正身形,朝赵宣说道:“没什么,此地凶险,若无必要勿要再往深处走了,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你可现身,想办法引他在黄龙涧边缘前行便是。这几日黄龙涧不会太平,以你的实力自保都难,更何况带着他了。” “是,师姐。” …… 躺在巨石上睡着了的宁栩,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半夜猛地坐了起来。 “啊,原来是梦啊,吓死老子了。” 宁栩用手轻轻拍了自己两巴掌,发现会痛以后,心满意足地从巨石上下来了。 得了温师姐应允的赵宣,此刻心里踏实多了。他从暗处整理了一下衣衫,清了清嗓子后,大摇大摆地从一棵老松树后头走了出来。 “何人扰我清净?” 听到有人来了,宁栩心中大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可看到来的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年纪也跟自己差不多大,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道骨仙风的感觉后,宁栩忽地警觉起来。 “阁下是谁?!” 赵宣双手负于身后,将腰板挺得笔直,好让自己看起来更高深莫测一点。 “我乃黄龙涧里的练气修士,在此潜修多年,看你一界凡人误入此地,特来引你出去,莫要白白葬送了性命。” 宁栩将赵宣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质疑到:“你?练气修士?” 赵宣皱眉道:“怎的,你不信?” 第33章 现身说法 第33章现身说法 宁栩见过温知筠,先前在宁府书房再次遇到时,她那高冷霸道的态度让宁栩印象十分深刻。 关南六洲的练气修士本来就稀少,宁栩下意识地认为他们都应该跟温姑娘一样,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哪有像赵宣这样平易近人,甚至还主动出面带自己走的? 骗局!妥妥的骗局! “你瞧瞧你这张脸,干净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鬼地方白天随便走走都会被晒成狗,你瞧着可不像深山老林里潜修多年的练气修士。” 宁栩一屁股坐下,朝赵宣质疑道:“说吧,你是不是那个说书老儿特意安排的托?” 赵宣差点没被宁栩这句话给气背过去,这一路上不说呕心沥血,他起码也是任劳任怨尽心尽力的。 好家伙,好不容易得了师姐的允许,自己终于可以现身了,竟然被宁栩当成骗子给打假了,这让赵宣如何接受得了? 见赵宣一脸吃瘪的表情,宁栩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来,“你们啊,在我身上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来来来,我跟你缕缕,起初,茶楼的说书老儿给我洗脑,说是想要寻机缘可以去黄龙涧,黄龙涧远不远?就说远不远?远是吧,是不是得找马车?好!到了药茅铺,好家伙,那马夫把黄龙涧说的天花乱坠,说得好像进去了就跟送死一样,请问危险在哪?骇人的毒虫猛兽在哪?” 宁栩边说边朝旁边宽厚的树干踢了两脚。 “前面两个连环套设下,坑了我近百两银子,现在就轮到你出场了,果不其然,你一出来就把自己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样子,不就是想让我落入圈套,好骗我兜里那点银子嘛。” 赵宣好歹也是从千万凡人中脱颖而出的修灵者,没进万法玄门前,走哪不是被哄着捧着?平日里哪受过这么大诋毁,宁栩这么一连串语言攻击下来,他肺都差点气炸了,可转头想到温师姐的嘱咐,赵宣也只能将心头的怨念压下。 “也罢也罢,既然你不信,那你来亲自感受下便是。” 赵宣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将他的掌心朝下悬于宁栩头顶上方半尺,缓缓催动起体内的灵力。 “你可感受到了什么?” 宁栩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头顶竟然意外地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涌动,就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气流在隔着发丝烘烤着他的身体,确实神奇! 毕竟是吃过一次亏的人了,宁栩此刻丝毫没有放松,把警惕性拉到了最满。 理清原理后,他得意地朝赵宣说道:“你这套把戏,我也会!” 话音刚落,宁栩转过身,从怀里摸了一把事先准备好的石灰粉,学着赵宣的样子,趁他不注意往他头上撒了一点,随后又用手指扫起石头上凝聚的露珠,往赵宣头顶猛地一撒。 石灰遇水发热,一股热气腾地在赵宣头顶冒了起来。 “你看,我也会。” 宁栩得意地拍拍手,“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此刻赵宣的脸彻底黑了,他咬咬牙,心一横,撤去了事先洒在周围的圣桑草萃液,然后将体内的灵力缓缓往外扩散。 做完这一切以后,直接人形一闪,消失在了宁栩的视线中。 不过片刻功夫,原来安静的树林,此刻忽地传来野兽此起彼伏的低吼声,连带着周围的树枝也开始摇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口技!绝对的口技!我可不相信这黄龙涧真有什么吓死人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现身说法(第2/2页) “你往前走三步,看看那片大藤叶后面是什么。” 宁栩将信将疑地往前走了三步,随后拨开身前几片巨大的藤叶。 一只通体漆黑,长了两颗脑袋的红头豺狼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卧槽!” 宁栩被突然出现的异兽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又是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躲在暗处的赵宣忍不住捂嘴偷笑了片刻,待那双头豺狼再次袭来时,他右手一抬,数道劲气横切而出,将凌空突袭的豺狼击飞七八丈远。 虽然说是畜生,长这么大了也都是通人性的,眼见来者不善,双头豺狼呜咽两声,不甘心地退走了。 宁栩刚松一口气,就瞥见周围草丛钻出了几十上百条密密麻麻的毒虫蜈蚣,不远处的松树树冠上还挂着数条手臂般粗细的毒蛇。 看着这么些骇人玩意正在慢慢朝自己靠近,宁栩直接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信了!信了!仙师!我真信了,快收了神通吧!被这些东西咬一口,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啊!” 赵宣见宁栩终于妥协了,心里忍不住暗笑起来,面上却强撑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这次信了?” “信了信了,一百个信了!” 赵宣将袖中的圣桑草萃液猛地朝四周一洒,那些疯狂涌动的毒虫异兽触到药液的气味,像是被扼住命门似的,纷纷掉头四散而逃。 偌大的林子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穿过树林引起的阵阵沙响。 宁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头看着赵宣那张白净的脸,早就没了先前的不顺眼。 “仙师在上,先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冒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赵宣被宁栩这一声声的“仙师”叫得飘飘欲仙,在宗门里,自己不管见了谁都得叫一声师兄师姐,尤其是那些性格高傲的内门弟子,颔首屈膝抱拳还不够,他们恨不得外门弟子弯腰下跪才好,也就是温师姐待人和善,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更不会以大欺小。 如今出了山门,竟然也成了别人眼里的大能,这滋味如何叫人不舒爽? “罢了。” 赵宣背着手,学着门内长老的样子,故作高深地往前走。 “跟我来吧,先带你出山,这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宁栩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朝赵宣问道:“仙师,如何称呼?可有什么道号?” 万法玄门并非道门,仙师这名字听一听,过过耳瘾也就够了,听多了反而膈应得慌。 “姓赵名宣,修行之人,名号不过是外相,不提也罢,唤一声师兄或道友便是。” 宁栩快步赶上来,朝赵宣恭敬一拜,“赵师兄,晚辈姓宁名栩,阳城人士,此次前往黄龙涧也是机缘巧合,在城中我听人提起过,此地有教人修行机缘的大能,师兄您看我这样的,有没有涉足修灵之路的资格?” 在外界看来,赵宣天赋卓绝,从小就领先同龄人,去哪都是最优秀的那一批。直到进了万法玄门,成了众多外门弟子中的一员,他才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句话的真谛。 不管怎么努力,不管天赋再高,在宗门里,总有比他更强的。曾经的天子骄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罢了。 第34章 抽丝剥茧 第34章抽丝剥茧 修行之路,天赋,努力,机缘,家族……缺了任何一个都是寸步难行。 赵宣看现在的宁栩,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即将脱口而出打击他信心的言语,也被他咽了下去。 温知筠跟赵宣不同,一个是万法玄门里最具天赋的内门嫡传弟子,另一个则是经过层层选拔侥幸进入宗门的外门弟子。 在温知筠眼里,修行之路残酷无情,普通凡人过好自己的一生,比他们一辈子打生打死要强得多。 殊不知,二者都是围城罢了。 温知筠内心渴望过上平静安静的凡人生活,而被困在城外的普通人,做梦都想自己能有飞天遁地的神通。 每当遇到那些心存幻想不切实际的凡人,温知筠都会用最严厉的用词劝他们断了这个念想。 赵宣跟温知筠不同,他艰难地爬进了城内,看到了更高的山,更广阔的世界,满心都是想要征服他们,他这类人对宁栩的态度,自然不会那么苛刻。 见赵宣不说话,宁栩也明白了个大概,估计又是跟温姑娘差不多的说词,没有灵根,无法修灵,趁早放弃。 为了缓解尴尬,宁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其实我也就想学点自保的本事,不求像赵师兄一样上天入地,抬手便能击退凶猛异兽,能打打地痞恶霸之类的也行嘛。” 赵宣拍了拍宁栩的肩膀,没有说话,继续闷头向前走。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溪流往山谷外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林间诡异的雾气又开始重新聚拢起来。 —— 黄龙涧一处废弃铁塔上,温知筠迎风而立,她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山势的走向。 宁栩的突然到来,以及他所提及的道观,道士,让温知筠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苦思许久不得其法,温知筠笑着摇了摇头,忽地腾空而起。 温知筠将身形拔高几十丈,快速掠过几座山峰,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山川脉络。 就是这一瞥,她的眼神忽地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身形也在空中急停下来。 以澜沧亭为中心,周围几座山峰的走向,竟然隐约勾勒出了一幅巨大的八卦图样。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座主峰各居其位,中间的山谷溪流像是阴阳分界的弧线。 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宁栩口中反复提及的道观道士,眼下所见的巨幅八卦图样,一定是在暗示着什么。 温知筠不仅在修为上造诣颇高,除此之外,整个万法玄门的藏书库,她都翻阅过一遍,上至星象天文,下至风土人文,她都有所涉猎。 极西之地礼佛抑道,佛门在上,道门在下。 但凡有人妄图颠覆佛门地位,都会被视作异端镇压。 那里流传着一句连五岁孩童都能脱口而出的顺口溜。 “佛坐九重天,道埋三尺土,诸佛堂上坐,三清地底供。” 这句俗语的意思也很简单,在极西之地,佛高高在上,道只能屈居地下。佛堂可以建在闹事中央,人进人出,而道观只能藏在暗处,不见天日。 苦禅上人,极西之地,佛门追杀,黄龙涧,道观…… 兵解—— 温知筠将这些词组合到一起后,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抽丝剥茧(第2/2页) 这几日,温知筠,涂昊,墨衡三人就差把整个山给掀了,还是没能找到苦禅上人的踪迹。 直到现在,温知筠才明白,这位苦禅上人根本没有藏在山间林里,那些刻意留下生活痕迹的山洞石窟,全都是障眼法罢了。 他在地下! 以极西之地道门最常见的存在方式,他将自己埋进了黄龙涧的地底深处。 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找到地底入口,偌大一个黄龙涧,方圆百里十七座大大小小的山峰,寻一个小小入口,并非易事。 就在温知筠准备再往北走一段往深处探查的时候,远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空而至。 涂昊一身红衣,几日来苦寻无果,脸上也彻底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幽怨。他身后不远处,墨衡骑着铜雀悄无声地落在了一棵古松的顶端。 “温执事,刚刚见你突然骤停,又在此地凝视了许久,可是发现了什么?” “无可奉告。”温知筠冷脸回答道。 这两个人的脾气秉性不对她的胃口,温知筠自然不愿与他们多作交谈。 涂昊好歹也是至阳门九鼎真人的嫡传弟子,论年龄论辈分,也算是温知筠的师兄,突然被这么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涂昊往前顺势踏出一步,火红色灵力在其周身隐隐翻涌,就连脚下的山石都被他烤得裂开了诸多细纹。 “温知筠,少给我在这装腔作势!叫你一声温执事是给你还有万法玄门一点面子,你若是再不将知道的情报交出来,可就别怪我对你无礼了!” 在另一侧的墨衡也很想知道,温知筠手里到底有没有苦禅上人的消息,如果真被她找到了藏身之所,这次将她放走,师门勒令自己必须带回来的东西,恐怕就再无机会了。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墨衡也顺势帮了一把腔,“温姑娘,那位上人修为了得,就算你得到了什么消息,也不妨与我二人共享,关键时刻我与涂兄还能助你一臂之力,条件嘛……可以先谈好,东西让你先挑,剩下的我与涂兄再做商议,可好?” 温知筠扫过涂墨二人,呵…… 一个急不可耐,一个假意示好实则坐等渔翁之利,助一臂之力?怕不是找到人以后联手来个背后插刀吧? 温知筠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看向远处二人。 “我若说不知道,你准备怎样?” 涂昊往前重踏半步,厉声道:“温知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什么,在高处停了那么久,又盯着那些山峰看了许久,难不成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赏花赏草?!若说什么都没发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温知筠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语气平淡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与我何关?” 涂昊低下头,脸色变得铁青,片刻后忽地发出一阵冷笑。 “呵,万法玄门的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温知筠无意与二人起争执,直到涂昊提起万法玄门,她才正眼瞧了涂昊一下。 “两年前苍雪洲南下,六盟长老将消息传回六宗六洲,各宗各洲都在各自边境布防。咱们五宗虽然吃了些亏,却也没让那群雪地里的蛮子占到多少便宜,可你们万法玄门呢?!” 第35章 大战开启 第35章大战开启 涂昊冷笑几声接着说道:“偌大一个雍州,加上号称关南六宗排得进前三的万法玄门,被一群极北之地来的蛮子打得节节败退,跟条落水狗似地只会往回撤,最后逼得皇室纳贡交质,和亲求饶,何其耻辱!” “归根结底,不还是你们万法玄门御敌不利!贵宗里的人,怕不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亦或是无能至极的草包罢了!” 坐在古松枝上的墨衡,手里把玩着腰间的圆筒,见二人如此剑拔弩张,他无心劝阻,内心反倒有些欣喜。 温知筠跟涂昊打起来,不管谁胜谁负,他都是那个有机会收拾残局的。 至阳门这位涂老兄的性子,他清楚得很,一旦打起来就没有收手这一说,而这位万法玄门的温姑娘看着修为不错,可年纪在这摆着,未必是涂昊这种身经百战之人的对手。 到时候自己从中斡旋,顺势帮她解决掉涂昊,回头在跟她好好谈谈条件,既有救命之恩,又不抢夺所有宝物,这个条件,正常人都懂怎么选吧? 墨衡将圆管上的盖子拧紧,起身假模假样地劝阻道:“涂兄说话别那么难听,温执事年纪轻轻修为便如此了得,你们至阳门像她这般年岁的,怕也找不出来几个,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伤了和气?” 涂昊与其他两人不同,他犯了至阳门大忌,本来该终生囚禁地底火牢,最后是长老力排众斥替他求情,给了一条命让他戴罪立功。 温知筠跟墨衡空手而归无非是受些责罚,而涂昊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恐怕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这几日苦寻无果,涂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唯一的希望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使出点非常规手段了。 “我最后问你一次!苦禅上人的藏身之所,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见温知筠不为所动,涂昊随即双掌一合,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成形,一股灼热的灵力从他周身扩散,几十步内的草木瞬间焦黑,离他最近的几颗古树当场被点燃。 涂昊双掌猛推,那团火球朝温知筠正面轰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火焰所过之处连气流都被灼得扭曲起来! 温知筠不退反进,脚尖轻点山石朝前踏出半步。右手顺势划出半道圆弧,纤纤玉指所过之处,大量水汽在空中凝结,化作一道又一道的冰幕护在身前。 火球撞上冰幕的瞬间,白茫茫的水汽哗地炸开! 尖锐刺耳的噗嗤声响彻山谷! 气势磅礴的烈阳火球穿透了三道冰幕,最后一道冰幕将其死死挡住,无论涂昊如何操控,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见一击未中,涂昊低喝一声,双手极速翻动,一瞬间,七八道火焰从不同方向朝温知筠包抄而去。 赤色火焰在空中划出百道流光,片刻后竟化作一张体型巨大的火网笔直朝温知筠所在位置罩下。 温知筠身形一晃,赶在火网合拢之前穿梭了出去。 远处的涂昊身后幻出数个圆盘,那张巨大的火网也随之分散成七八个小巧精密的火块,以极快的速度朝温知筠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大战开启(第2/2页) 此刻温知筠身形如柳絮般轻盈,每次落脚,都在虚空中留下一片薄冰,冰面映着火光,待她借力闪过后,又瞬间消失不见。 “水属性灵根,能点水化冰,借势御空!可如果只有这样的话,可逃不过烈阳火的追杀。”墨衡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果不其然,温知筠并没有一味逃跑,等涂昊灵力调息,再次催动灵术追赶的间隙,她右手凌空一点,数道寒气从指尖溅射而出! 寒气在半空中凝成数道冰刃,精准地穿过火网之间的缝隙,直取涂昊命门。 涂昊对迎面袭来的冰刃有些讶异,连忙侧身闪避,但其中一道极细的冰刃还是擦着他右耳飞过,留下一连串血痕。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山崖,发现坚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又一道的石坑。 初次见面时,涂昊已经猜到温知筠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角色,只是他没想到快,被苍雪洲重创,眼看就要分崩离析的万法玄门,随便一个执事,竟能在他手上过这么多招,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抽空反击。 涂昊用手擦了擦右耳,指尖上的血珠让他逐渐癫狂。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温庭筠依旧平静,缓缓开口回道:“辱我师门,侮我师尊,又妄图对我痛下杀手,涂昊,你的命,就留在这吧。” 涂昊闻言大笑,“好好好,想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他将双手猛地插入山石中,大地之力,山石之威,此刻竟发疯似地往同一点汇集。 “疯……疯了,这疯子当真是要同我们不死不休了,连至阳门的禁术都使出来了!” 墨衡心中大惊,他本以为这一战,会是涂昊跟温知筠的死战,毕竟所有的消息都在她那,自己可是一无所知,没想到涂昊这疯子根本就想过这些,直接想弄死在场的所有人。 墨衡见势不妙,赶忙在铜雀背上轻叩两下,铜雀瞬间将他笼罩,他也进入了随时准备跑路的状态。 一声厉喝过后,涂昊背后浮现出九轮赤色光晕,每一道光轮的大小都跟磨盘相似,光轮交错上升宛若九日凌空! “九阳坠?还真是巍巍壮观。” 温知筠站在原地,看着那九轮赤红色的光晕再空中缓缓聚合,忍不住感叹道。 面对如此威压,她的呼吸也只不过比刚刚局促了一些。 两年前苍雪洲南下,正值万法玄门新老交替换代之际,老一辈的门主长老死的死伤的伤,实力大损。 其余六宗觊觎万法玄门宗门秘宝,便联合起来试图给其致命一击,假借苍雪洲之手,暗暗对万法玄门发难。 雍洲皇室为保万法玄门不倒,两害相较取其轻,直接对苍雪洲铁骑采取放行政策,转头防备其余五宗。 苍雪洲地处北荒,资源匮乏,他们南下的目的很简单。 ——资源,资源还是资源! 第36章 冰火对决 第36章冰火对决 纵使要求屈辱,纵使国运大伤,雍洲皇室宁可损国之根本,也要保万法玄门不倒。 关南五宗之中,尤其以至阳门跟千机门为甚,苦禅上人的消息是万法玄门最先得到,门主却特意放给了至阳门与千机门。 宗门密令没说斩草除根,温知筠却很清楚。 她的任务,苦禅上人是次要,杀了涂昊跟墨衡,重创至阳门跟千机门中生代力量则是重中之重。 涂昊攻势成形,那九轮光晕瞬间收缩合并,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火柱,挟摧山裂石之势朝温知筠当头轰下。 火柱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甚至连山峦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击避无可避。 温知筠抬起右手,她的身形在火柱即将吞没她的最后一刻,忽地闪了一下。 墨衡瞳孔急缩,下意识地以为她要撤离,可没想到的是,温知筠只是调整了下角度,随后便爆发出一层淡蓝色的冰气。 从她脚底开始,那道极寒冰气一寸一寸向上蔓延。 极寒冰气所到之处,连水汽都被凝成了冰花,在温知筠的操控下,一片极寒雾海应运而生! “玄冰道——寒渊冰封,破!” 话音刚落,那层寒光猛地炸开,以她为中心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凛冽的寒意宛若一头沉睡的冰龙苏醒,金色火柱装上寒冰巨龙的瞬间,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隙。 二者犬牙交错,冰火角斗。 火柱从顶端开始被逐渐冻结,狂傲的金色火焰被愣生生冰封在半空中,凝固成一道巨大的冰晶,笨重地悬停在温知筠上头。 涂昊胸口急剧起伏,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癫狂。 他呆愣地张着嘴,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顶级火功“九阳坠”被一点一点攻破,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即倒地不起。 躲在远处的墨衡脸上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他从没想过温知筠能这么快地击败涂昊,还好自己没有冲动地同时对二人下手,不然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一个自废修为式地催动至阳门禁术,一个开口就要对方把性命交代在这。还真不是什么好惹角色。 墨衡吓得一激灵,立马飞身站到了温知筠背后。 玄冰道破裂,雾气骤起,等众人视线恢复时,涂昊已经不见踪影了。 墨衡嘴角一抽,立马明白了什么回事,赶忙朝着温知筠义正言辞道。 “温姑娘放心,我墨衡代表千机门,绝对站在万法玄门这边,涂昊这厮偷袭温姑娘,不顾六宗情谊,温姑娘为求自保才将他解决,日后至阳门的人想要找麻烦,我墨衡第一个站出来与其对峙!” 温知筠冷哼一声,回头看向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你看到我杀他了?” “没……没有……” 墨衡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把手偷摸放到了铜雀的机关上,如果情况不对他也只能随时跑路了! 千机门的傀儡千机术各有所长,墨衡随身带着的机关名叫“铜雀”,擅长防御与遁术,温知筠擅杀伐却不擅追逐,想要快速击杀墨衡这厮,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冰火对决(第2/2页) 墨衡这人审时度势功夫了得,背地里跟涂昊约定联手做掉温知筠,在会面之后却又跟温知筠商议一起联手夺宝。 涂昊跟温知筠生死相搏,此僚却又盘算着如何找机会杀掉涂昊,再趁温知筠虚弱,逼她说出苦禅上人的下落。 千算万算不如人算,温知筠在六宗内极少露面,加上又是后起之秀,各宗机密档案基本没有她的资料。 黄龙涧之行,算是她第一次在六宗面前亮相。墨衡怎么算也算不到温知筠会用如此雷霆手段将涂昊给解决掉。 调息片刻后,温知筠神色冷峻地看向墨衡,“你呢?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需要逼问?要不要我将所有知道的事都告知于你?” “温……温姑娘说笑了,苦禅上人的事万法玄门如有需求,墨某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温知筠缓缓收回右手,指尖寒霜一层一层褪去。见她没有进一步指令,墨衡小退三步,说了声告辞之后急忙开溜。 待人走远后,温知筠才将体内屏着力道散开,转瞬之间,她的脸色比刚刚白了许多,连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时大了数倍。 很明显刚刚与涂昊一战,温知筠也已经耗光了体内绝大部分灵力,第一次催动如此完整的玄冰道秘术,她的灵体也受到了巨大的反噬,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恢复。 还好墨衡这家伙修为不算太高,千机门弟子斗法大多倚靠独门机关,在灵识探查方面不如其他五宗同级别弟子。 涂昊倒下的时候已然发现温知筠气息不稳,绝无再次催动玄冰道秘法的可能,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墨衡。 只可惜他所托非人,温知筠当着二人的面催动如此霸道功法,墨衡这厮只想着如何安稳过关,根本没想过要跟涂昊联手殊死一搏。 先前当着墨衡的面,温知筠只能强撑着一口气,不露出破绽,眼下墨衡光速逃离,她才卸下防备起身离开。 —— 黄龙涧边缘地带,温知筠同涂昊的斗法太过打眼,连赵宣都忍不住细瞧了片刻。 这一瞧才发现是同门温师姐与至阳门的人打了起来。 师姐之命跟师姐的命比起来,算个屁啊! 赵宣火急火燎地往打斗的方位赶去,远处天边一闪,宁栩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赵宣给甩了。 黄龙涧里骇人要命的东西这么多,宁栩一看赵宣要走,自然是不干了,扯着他的袖子愣是不撒手。 赵宣也是颇为无奈,只能甩给宁栩一件防身护身的宝贝,顺便教他如何辨别圣桑草。 宁栩将信将疑地朝赵宣问道:“就把这东西撵成汁,那……那点变态玩意儿就不敢上来了?” 赵宣不懂宁栩说的变态什么,反正就嗯嗯了几声,急忙朝温师姐所在的位置赶去,徒留宁栩一人在风中凌乱。 赵宣虽然走得急了点,好歹教了宁栩几招真本事,靠着那一大盆圣桑草汁液,宁栩这一路倒也没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