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刀》 第1章 雁门军户 第1章雁门军户 “相公,你别吓我……” “相公,你快醒醒啊!” 一阵凄切的哭声,将意识沉重的陈元吵醒。 他眉头紧锁,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处,是一片腐烂发黑的木质屋顶。 鼻尖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甘草味和淡淡的人体香气。 嗯?!! 这是哪? 陈元一瞬间弹坐起来,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里是一处破木屋,连地面都是黄土,看起来十分简陋。 床边,一个身穿粗布补丁衣衫的少女正伏在他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少女虽然荆钗布裙,但那张脸却精致得不似凡尘女子。 她肌肤白皙,气质温婉,哪怕此刻双眼红肿,也难掩那令人惊艳的绝色容颜。 陈元脑子一阵发懵。 自己不是正在执行斩首任务吗? 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任务失败,被当地村民救了? 可眼前这女子,看起来不像是外国人啊。 而且,她刚才叫自己什么? 相公? 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啊!” 陈元痛苦地闷哼一声,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片刻后。 他终于理清了脑海中的记忆。 他,穿越了。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封建王朝的地方,叫大齐王朝,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大齐王朝的边关重镇——雁门县。 原主也叫陈元,是这雁门县的一名军户。 原本父亲是队正,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去年父亲在巡边时惨遭蛮族截杀身亡,母亲也因悲伤过度一病不起,半年前撒手人寰。 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不仅卖光了田地,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原主从小身体孱弱,又被强行编入正军补缺,这几日每天带病超负荷劳作,昨夜在睡梦中咽了气。 而眼前这个哭泣的绝美少女,正是他一年前捡来的便宜媳妇儿——林栖梧。 当时林栖梧跟着一帮流民一起迁徙到了这里,差点饿死在原主家门口,是原主和母亲救活了她,后来就留了下来。 母亲弥留之际,就让原主娶了她,相互照应。 此时。 林栖梧见陈元弹坐起来,本能地吓了一跳,但很快,脸上的惊吓就变成了欣喜! “相公!”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说着,她急忙扑上前,颤抖着手抚摸着陈元的脸颊。 “太好了,呜呜呜……奴家以为你,你……”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是让陈元有些错愕。 前世,他是孤儿,被人带入军中,从小训练,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没想到这一世,刚穿越就捡了个便宜老婆! 陈元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极好的温婉女子,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别哭,我没事。” 既来之,则安之! 自己既然顶替了这个倒霉蛋的身体,那便替他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吧! 然而,就在陈元刚要下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砰!” 一声巨响传来,似乎是院子的大门被人暴力踹开。 “陈元!你个病痨鬼死透了没有?” “没死就给老子滚出来!” 一道叫骂声在院子里炸响。 林栖梧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陈元的脸色则是瞬间阴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雁门军户(第2/2页)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乃是之前就一直觊觎林栖梧美色、处处针对他的谢家公子谢伦。 说是公子,其实也就是这两年谢家发达了,本身就是一地痞流氓而已。 陈元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站起身来。 “相公,别去……” 林栖梧紧紧拉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 “没事,有我在。” 陈元拍了拍她的手,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 谢伦正带着三个身材魁梧的家丁,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看到陈元走出来,谢伦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哟呵,你这病秧子还没死呢?” “老天爷还真是没长眼啊。” 紧接着。 谢伦的目光越过陈元,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林栖梧身上。 他的双眼顿时放光,喉结上下滑动,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啧啧啧,栖梧妹妹,几天不见,你真是越发水灵了。” “跟了这病秧子,真是白瞎了你这副好身段。” “今天,你就跟哥哥走吧,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罢,谢伦涎着脸就要往前凑。 林栖梧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躲到了陈元的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服。 陈元上前一步,将林栖梧挡在身后,眼神冰冷。 “谢伦,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伦斜睨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意思?” “你他娘的之前卖给我的那十几亩地,我派人去看了,全都是瘦地!” “敢用瘦地糊弄老子,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之前老子花了十五两银子,现在你要是还我三十两银子,这事儿就算了了。” “若是还不上……” 说到这,谢伦再次看向林栖梧,眼中闪过一抹淫色。 “哼!别说老子不给你活路,你这小媳妇儿我带走,这事儿就算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元心中冷笑。 自家那十几亩地是什么成色,他比谁都清楚。 那可都是父亲在世时开垦的熟地,少说也值五十两银子。 前几天,林栖梧为了救他的命,着急换钱买药,十五两贱卖给谢伦,本就已经是亏姥姥家了。 如今这谢伦居然反咬一口,还要拿人抵债。 这分明就是故意设局,借机强占林栖梧! 陈元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在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谢家在雁门县颇有势力。 谢伦的姐夫秦郢,不仅在县里说得上话,更在边军中担任校尉之职,且心眼极小,睚眦必报。 他现在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 硬来,绝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陈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好。” “既然你觉得不值,地,我退。” “半个月内,我会凑齐银子,亲自送到你府上。” 听到这话,谢伦先是一愕,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大笑起来。 “半个月?” “哈哈哈哈!” “就凭你这个病秧子,半年都挣不来那些银子!” “更何况,你指不定哪天就两脚一蹬死挺了,老子找谁要钱去?” “少他么废话!” “今天,老子必须带人走!” 话音未落。 谢伦眼中凶光毕露,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朝林栖梧的衣襟抓去。 第2章 疯子 第2章疯子 突然。 一只大手在半空中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谢伦的手腕。 “咔嚓!” “啊!”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整个人半跪在地上,脸色瞬间涨红。 陈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我说了,半个月后,还你银子,退地。” “你若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冰冷刺骨的声音,让谢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身体的剧痛和极大的屈辱,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操你妈的病痨鬼,你找死!” 谢伦怒骂一声,用另一只手猛地一记直拳,狠狠砸向陈元的面门。 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陈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虽然这具身体孱弱不堪,但前世身为特种兵的格斗技巧和肌肉记忆早已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只见他微微侧头,极其轻松地避开了这一拳。 紧接着。 陈元顺势一带,借力打力,直接将谢伦的身体重心拉偏。 “咚!” 谢伦立足不稳,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与此同时。 陈元右腿如闪电般踹出,狠狠一脚,正中谢伦的小腹。 “砰!” “啊!” 谢伦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贴着地面擦出去了好几米远,狠狠撞在篱笆墙上。 他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狼狈至极。 “二少爷!” 三个家丁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将谢伦扶了起来。 谢伦嘴角溢血,满脸狰狞,歇斯底里地怒斥三人。 “你们三个瞎了吗?” “给老子弄死他!” “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子兜着!” 三个家丁互相对视一眼,满脸凶光地朝陈元逼了过来。 陈元没有硬拼。 他深知自己现在体力不支,若是被三人合围,怕是得吃亏。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水缸旁放着的一把砍柴刀。 “嗖!” 陈元一个箭步跨出,弯腰,伸手,动作一气呵成。 那柄锈迹斑斑却极其锋利的柴刀,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他将林栖梧护在身后,双手紧握柴刀,横在胸前。 “谁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三个家丁被他这股劲儿给震慑住了,脚步骤然一停,脸上露出犹疑之色。 谢伦捂着肚子,在后面疯狂咆哮。 “怕什么?” “他就一个病秧子,哪里来的力气?” “谁不上,老子今天打断谁的腿!” 听到这话,最前方的一个高个家丁一咬牙,怒吼一声,挥拳朝陈元扑了过来。 “找死!” 陈元眼神一狠。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柴刀对着高个家丁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奔要害! “啊!” 高个家丁吓得魂飞魄散。 他能感觉到,这一刀要是劈实了,自己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被切成两半!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拼尽全力向后一躲。 “唰!”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嗤——” 凌厉的刀风直接削断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甚至在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血痕。 只要再慢一寸,他必死无疑! “砰!” 高个家丁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杀人啦……他真敢杀人啊!” 剩下两个家丁见状,吓得面无人色,连退数步,再也不敢上前半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元那粗重的喘息声。 谢伦也彻底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懦弱无能的陈元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疯子(第2/2页) 从刚才陈元挥刀的架势来看,他是真敢杀人。 谢伦虽然好色,但若是因此挂了彩或者丢了命,那自然是不值当的。 想到这,谢伦阴沉着脸看向陈元,色厉内茬的哼了一声。 “哼!陈元,你有种!” “你……你给老子等着!” “我们走!” 说完,谢伦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小院。 听到门外渐渐远去的狼狈脚步声,陈元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身丢掉柴刀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而此时,林栖梧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美眸中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与陌生。 在她的记忆里,自家相公向来孱弱胆小。 何时变得这般杀伐果断、气势逼人? 只是,刚才相公的那般气势,还真是让她有了久违的安全感! “没事了!” 陈元开口安抚林栖梧。 “嗯……” 林栖梧也擦了擦眼泪,过来给你抚平了衣角上的褶皱。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陈元的肚子里传来,让他不由得老脸一红。 林栖梧噗嗤一笑,随即眼中又盛满了浓浓的心疼和自责。 “相公,你饿坏了吧,奴家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罢,她便转身步入灶房里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林栖梧便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出来。 陈元定睛一看,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那碗里盛着一滩黑乎乎、黏答答的糊糊,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能瞧见几根枯黄的野草和一整碗的粗糙麦麸。 林栖梧见他皱眉,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满是补丁的裙角。 “相公,家里……实在是连一粒余粮都没有了,你先凑合着垫垫肚子。” “等晚些时候,奴家跟着王大娘她们去做活,换些吃食。” 陈元看着小娘子那张因长久饥饿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的俏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接过那只破碗,拿起木勺便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那糊糊又苦又涩,但他却面不改色地生生咽了下去。 吃下一半后,陈元停下了动作,将破碗直接递到了林栖梧的面前。 “我饱了,剩下的一半,你吃。” 林栖梧连忙摆手拒绝。 “相公,你大病初愈,身体虚得厉害,奴家不饿,你快都吃了吧。” “听话,让你吃你就吃。” 陈元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林栖梧眼圈微微一红,这才接过碗将剩下的一半糊糊慢慢咽了下去。 陈元坐在破旧的木凳上,闭目沉思,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生计。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边关,普通老百姓和底层军卒,根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就像眼下,自己和林栖梧的口粮都保证不了! 虽然自己有一身现代的记忆和本事,但也得现保证活下去才行。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气馁。 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陈元思考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又传来了声音。 “陈元!走,上工去了!” 陈元抬头望去,原来都是村里的军户,他们路过门口,正叫自己呢。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说,大齐王朝法度严苛,军户不仅要随时准备上战场,平时还要承担繁重的劳役。 最近草原蛮族活动频繁,边关战事将起,县里在紧急修筑防御工事,所有的军户每天下午都必须强制去服劳役。 “相公,你的身体……” 林栖梧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你在家歇着,安心等我。” 陈元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大步走出了院门。 第3章 滑轮组 第3章滑轮组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县城郊区的一处巨大空地。 此时的工地上人头攒动,尘土飞扬,到处都是挖石头、抬泥巴的劳力,忙得热火朝天。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吗?” “过不了几天上头就要来验工,要是耽误了工期,老子抽死你们这群贱骨头!” 几个手持皮鞭的监工在人群中来回巡视,嘴里不干不净地喝骂着。 陈元正打量着四周,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条火辣辣的皮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看什么看?” “那个病鬼,说你呢,还不快给老子滚过去抬土!” 那满脸横肉的监工瞪着三角眼,指着陈元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元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却没有多言。 到了军营,稍有反抗,只怕就不是揍一顿这么轻松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抄起一把破铁锹干了起来。 然而,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 不过才运了几筐重达百斤的湿泥,陈元便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更是火辣辣地疼。 那横肉监工此时又晃荡了过来,指着不远处一堆如小山般的黄土。 “你们这十几个人听好了,今天下午的目标,就是把这堆土全部运到上面的高台上去!” “做不完,谁也不准回去,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儿!” 监工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离开,转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走过来,顿时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秦校尉,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那领头之人正是谢伦的姐夫秦郢,他瞥了一眼监工,面色如常。 “将军催得紧,我亲自过来看看你们的进度。” “怎么样?今天的活儿可干得差不多了?” 那监工闻言当即拜了一拜,这才答道: “秦校尉放心,我都在这儿盯着呢,保准能完成任务。”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陈元这边,走近了秦郢几步,谄媚一笑,邀功起来。 “另外,秦校尉交代的事情,这几天我都办着呢!” “那小子命大,前几日撑了下来,今儿个我给他们那一帮人单独加了活儿,看他还能撑多久!” 秦郢闻言,也朝着陈元这边看了一眼,拍了拍监工的肩膀。 “这件事做得不错,过后少不了你好处。” 监工闻言,当即喜上眉梢。 “谢过校尉大人。” 此时,另一边。 陈元周围的众人看着那堆高耸的黄土,顿时个个唉声叹气,面露绝望。 “天呐,这么大一堆土,光靠我们这十几个人用肩膀挑,怕是干到半夜也做不完啊!” “这明摆着是要累死我们啊……” 一个老军户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抹着眼泪。 陈元站在一旁,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十分清楚,这一堆土,他们这十几个人,就算是做到明天早上,也根本做不完!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为难他们。 这样下去,他们就算不饿死,也得累死在这儿。 陈元深吸了一口气,打量了四周一遍。 他的视线落在了高台下方的一堆废弃物上。 那里有几捆粗壮的麻绳,几个结实的木架子,以及几个坏掉的旧马车车轮。 一个极其简单却实用的物理方案,瞬间在陈元的脑海中成型。 “大家先停一下,都过来。” 陈元拍了拍手,将周围那十几个绝望的军户召集到了身边。 众人纷纷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我有办法能让我们在天黑前完工,而且还能省下一大半的力气,不过需要大家伙配合我。” 陈元看着众人,声音沉稳,透着十足的自信。 “陈元,你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这么大一堆土,怎么可能天黑前运得完?” “就是啊,你能有什么仙法不成?” 几个军户连连摇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陈元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的脸庞。 “按照你们现在的速度,干到半夜也完不成,到时候还没累死,就先饿死了!” “而且这还只是今天!” “明天呢?后天呢?你们难道想天天在这遭罪?”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沉默了,脸上露出了挣扎和动摇的神色。 “好!陈元,俺们听你的!” 那个身材最壮实的军户一咬牙,狠狠地跺了跺脚。 “对,赌一把,要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陈元微微颔首,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去,把那些绳子、木架子和旧马车轮子都给我搬过来。” 在陈元的指挥下,众人虽然满心狐疑,但还是迅速将那些废弃物收集了过来。 陈元用一根树记在地上画了几个简易的草图,开始给他们讲解。 “把车轮固定在木架子顶端做成滑轮,将麻绳穿过去,利用重力和杠杆原理拉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滑轮组(第2/2页) 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军户听得云里雾里,但看陈元说得头头是道,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咬着牙开始组装。 没过多久,一个虽然简陋却极为实用的双滑轮组,便被牢牢地固定在了高台的边缘。 陈元将一个巨大的柳条筐系在绳子的一端。 “把土装满,拉!” 随着陈元的一声令下,两个军户拉住绳子的另一端,用力往下一拽。 “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筐足足有两百多斤重的湿土,竟然轻而易举地被吊上了高台。 原本一个人背着五十斤的土篓爬上陡峭的高台,来回需要整整一刻钟,累得半死不活。 而现在,仅仅需要两个人轻轻一拉,两百斤的土料连一刻钟都用不上就送了上去。 “神了!这玩意儿简直是神物啊!” “我的天,怎么会这么轻?” “陈元,你小子啥时这么聪明了!” 亲眼见识到这奇迹般的一幕,所有的军户都兴奋得面色通红,干劲十足。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装土,争取天黑前收工回家!” 陈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种基础的物理知识,放到这里,却是能让人改变命运的东西。 有了这套简易的滑轮组,运送土料的速度提升了何止数倍。 夕阳还没完全落下,那堆原本需要干到半夜的黄土,便已被全部运送完毕。 当陈元领着十几个神清气爽的军户来到监工棚子里交工时,那横肉监工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大人,我们的活干完了,请大人验工。” 陈元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监工猛地惊醒,待看清是陈元他们后,顿时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这才过去三个时辰,你们怎么可能干得完?” “敢消极怠工糊弄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死你!” 监工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抄起皮鞭就往外走。 然而,当他走到高台下,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地面和高台上码放的黄土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监工使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惊骇之色。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高台边缘那个奇怪的木架和车轮上。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监工快步走上前,好奇地拨弄着那根粗麻绳。 陈元见状,脸上的冷漠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副谦卑而讨好的市侩笑容。 “回大人的话,这是小人祖上传下来的一点微末手艺,叫作滑轮组。” “只要有了这个物件,平日里需要十个人干的重活,现在两三个人就能轻松解决。” 监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一眼看出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 这要是呈报给上面的大人,让工程提前完工,那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自己升官发财岂不指日可待? 虽然秦郢交代了他要整死陈元,但这事儿并不着急,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给陈元派活儿就是了。 这东西要是到手,那可是关乎着自己的前途啊! “好!好东西!” “陈元,你小子倒是有点造化!” “快说,这个东西怎么操作?” 监工一巴掌拍在陈元的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 “这都是托了大人的福气,小人才能福至心灵。” 陈元嘿嘿一笑,身子躬得极低,语气中满是巴结之意。 “不过大人,兄弟们跟着小人卖力干了一下午,这肚子早就饿得贴后脊梁骨了。” “您看……能不能赏兄弟们口热乎饭吃,也好让大家伙明儿个继续给大人效力?” 他知道对方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留不住这玩意儿,趁现在,给大家伙儿捞点好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果然,监工此时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显得无比慷慨。 “哈哈,好说!” “来人,去库房提两袋馒头出来,分给这帮弟兄!” 没过多久,两个装满热腾腾白面馒头的藤筐便被抬了过来。 军户们看着那白花花、散发着麦香的馒头,个个眼睛都红了。 “多谢监工大人赏赐!” “陈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众人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一边围在陈元身边,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囫囵吃了两个馒头,陈元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随即,他这才亲自带头,一边给那监工演示滑轮组的操作,一边讲解。 那监工听得眼里直冒精光,不停询问,直到确认陈元没有私藏什么之后,这才作罢。 “行了,老子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监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哼一声,便急匆匆地带着人往衙门方向跑去。 第4章 抢功?哪有那么容易 第4章抢功?哪有那么容易 监工走后。 几个相熟的军户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满是焦虑和叹息。 “陈兄弟,你怎么就这么痛快地告诉他了?” “是啊,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应该留一手的!” “我看这狗日的绝对会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到时候连根毛都分不给咱们!” “这可是你的功劳,就白白便宜了这狗仗人势的家伙!” 然而,陈元看着监工离去的方向,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种情况,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想要将自己的功劳据为己有,哪有那么容易? 他没有多作解释,只是自顾自地从藤筐里摸出两个大白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后,陈元快步朝着自家的破败小院走去。 刚走到村口,他便远远地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林栖梧正焦急地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满是补丁的裙角。 直到看见陈元安然无恙地走来,她那张苍白俏脸上的担忧才瞬间消散,化作了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路小跑迎了上来,清澈的美眸在陈元身上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伤。 “走,先进屋。” 陈元拉着她温凉的小手走进院子,然而在借着微弱暮光看清她的脸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林栖梧那张原本白皙精致的左脸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刺眼的红巴掌印。 刹那间,陈元浑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下去。 “脸上怎么回事?” 林栖梧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慌乱地偏过头去,用手捂住红肿的脸颊。 “没……没事。” “下午去山上挖野菜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陈元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大碍,这才再度追问。 “说实话!” 面对陈元的眼神,林栖梧眼圈一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是……是王大娘。” “下午奴家跟村里的婶子们去给县里的老爷做活,这活儿是王大娘包下来的,说是干一下午给两个窝头。” “但是回来的时候,王大娘说我干活不力,只给一个。” “我跟她争执了两句,就……就……” 说到这,林栖梧眼中又不禁泛起了泪花。 听完她的诉说,陈元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王大娘本来就是出了名的泼妇,仗着自己跟县里的老爷们有些关系,常不把乡邻当人,此前林栖梧就被她一再欺负。 今天,她竟然还动手了。 “相公,你别生气,奴家没事儿。” 林栖梧生怕陈元冲动,连忙安抚。 “王大娘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受点委屈不碍事。” “只是相公累了一下午,回家了还吃不饱……” 说到这里,她有些自责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慌乱地在胸口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半块干瘪的黄澄澄窝窝头。 “相公,你累了一下午,快把这个吃了垫垫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抢功?哪有那么容易(第2/2页) 她如获至宝地把窝窝头递到陈元面前,清澈的眼里满是希冀。 “奴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吃了一半,剩下这一半,特意留给相公的。” 陈元接过那半块窝窝头,目光落在上面的咬痕上。 那咬痕的边缘已经干涸发硬,根本不是刚刚咬出来的痕迹。 林栖梧根本一口都没舍得吃,全留给了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了陈元的心房,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心疼。 “傻丫头。” 陈元轻叹一声,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伸手探入怀中,变戏法般摸出了两个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白馒头。 “看看这是什么?” 浓郁的麦香味瞬间钻进了林栖梧鼻尖。 林栖梧整个人都呆住了,美眸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精细的白面馒头。 “这……这居然是白面馒头?” “相公,你哪里来的这等精细吃食?” “今天下午干活出挑,监工大人高兴,特意赏给我的。” 陈元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拉过她的手,将两个馒头塞进她的掌心。 “快吃,还热乎着呢。” 那诱人的麦香直往鼻子里钻,林栖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可她很快又把馒头推了回去,连连摇头。 “不,相公,你累了一下午,明天还要起早出活,你比奴家更需要这个。” “奴家不饿,你快吃,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身子骨可千万不能垮了。”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元故意板起脸,拿出了当家男人的威严。 “我在工地上早就吃饱了,这两个是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林栖梧见他态度坚决,又听他已经吃过,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她捧着那白胖的馒头,轻轻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着。 那股久违的、属于精细白面的香甜在舌尖绽放,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滑落,滴在雪白的馒头上。 自从跟着家族被流放到这苦寒的雁门县,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吃过一口像样的白面了。 陈元看着她吃得香甜却又忍不住落泪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息。 这小娘子,当真让人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 陈元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虽然平静,却掷地有声。 “相信我,以后天天让你吃上大白馒头,顿顿有肉。” “相公,奴家不求那些,只要相公平安无事,奴家就心满意足了。” 林栖梧破涕为笑,只觉得这一刻的相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高大,让她无比安心。 看着林栖梧吃完了馒头,陈元便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连身上的汗渍都没来得及冲一冲,他便径直回屋,倒头就睡。 次日。 午时,陈元便跟着村里的军户再次来到了墩台这边。 然而,他刚一上场,远远地就看到那个尖酸的监工,正领着一个身披甲胄的军官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秦郢! 陈元顿时眉头一皱! 第5章 变故 第5章变故 “校尉大人,那东西……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监工一路小跑,谄媚地指着陈元,对身旁的秦郢哈腰点头。 而此时陈元发现,他的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 很显然,是这监工想要独吞功劳不成,被秦郢发觉,这才带着秦郢来了这里。 秦郢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陈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厌恶。 “他?” “就凭他,也能捣鼓出那东西?” 他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大人,小人绝不敢欺瞒您啊!” 监工急忙解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随即也是朝着陈元等人喊了起来。 “你们,赶紧去,把那玩意儿给谢队正演示一遍!” 陈元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两个军户现场演示了起来。 随着旧车轮和麻绳的转动,沉重的土筐轻而易举地被拉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秦郢的双眼陡然睁大,他死死地盯着那运转自如的木架子。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作为边军,修筑城墙也好,建设墩台也罢,这可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啊! 若是将这功劳献上去,自己还不发达了? 秦郢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在监工、陈元以及周围几个军户脸上扫过。 “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套‘滑轮组’,从今往后,与你们无关!” “要是让老子听到外面有一句风言风语……” 秦郢冷哼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 “哼!你们知道后果!” 监工和那几个军户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称是。 陈元站在人群后,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秦郢! 很快,消息便传了开去。 没过多久,工地上便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元他们的百户郑云,以及一位神色严肃的千总大人。 不多时,军令下达,整个墩台工地开始全面推行滑轮组。 无数的旧车轮和麻绳被搜集过来,架设在各个运送点。 一时间,工地上热火朝天,运送土料的效率确实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不止。 然而,当那些工匠和士兵为了图省事,在一处距离极远、位置极高的墩台处,也架设起了一道巨大的滑轮组时。 站在远处的陈元,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弧度。 没有轴承,没有钢丝绳,全凭旧木头和烂麻绳,也敢拉这么高的跨度? 找死! 傍晚时分。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工地上的嘈杂。 一队精锐的卫兵如潮水般涌入工地,手中高举的军旗上,赫然绣着一个斗大的“李”字。 原本喧闹的工地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在雁门关,谁不知道这个“李”字代表着什么? 雁门守将,李贤! 这位手握重兵、威震边疆的李大将军,竟然亲自来了! 很快,所有军户和劳役都被驱赶到了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李贤一身亮银甲胄,面沉似水,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了最高的墩台。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众人,声音如洪钟般在空地上回荡。 “诸位,想必你们也知道,这墩台的建设,是为了防御草原蛮族!” “此乃国之重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原本,本将以为这工期难以按时完成。” “但今日,本将听说工地上有人搞出了一种叫‘滑轮’的神奇物事,能让运土效率翻倍?” 李贤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所以,本将特意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谁是秦郢?!” 秦郢听到大将军点名,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墩台之下。 “丙字营第三团校尉秦郢,参见大将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变故(第2/2页) 李贤看着他,缓缓问道: “这滑轮之法,可是你搞出来的?” 秦郢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激动,贪婪和虚荣战胜了理智。 “回大将军,正是末将日夜苦思,为报效朝廷、为大将军分忧,这才侥幸琢磨出来的!”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不红心不跳。 “好!” 李贤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就当着本将的面,给本将演示一遍!” “末将遵命!” 秦郢兴奋地站起身,转过头,对着那道新架设的、距离最远最高的滑轮组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开始演示!” 几个士兵立刻忙碌起来,将装满沉重土料的巨大木筐挂在滑轮上,开始拉动绳索。 一开始,一切确实十分顺利,巨大的木筐稳步上升。 李贤站在墩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木筐运送到一半,悬挂在半空中的时候。 呼—— 塞外的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过。 高空中的木筐顿时剧烈地摇晃起来。 “吱呀——!” 承受了巨大拉力的旧木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啪!”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绳索断裂声。 “不好!要翻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只见那巨大的土筐在空中猛地一歪,里面的泥土沙石如倾盆大雨般兜头砸落! “轰隆!” 沉重的土筐直接砸向地面,差点就将下方的几个士兵活活砸死。 李贤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 秦郢吓得魂飞魄散,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这……这只是意外!是风太大了!” “末将这就让人重新演示!保证万无一失!” 李贤脸色阴沉得可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准。” 秦郢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亲自跑到那处墩台前,指挥手下重新架设。 这一次,他们换了更粗的绳索,将土筐再次拉了上去。 然而,他们根本不懂力学原理。 那高处的支架早已在先前的拉扯中松动,此时再次承受重压。 当土筐再次运送到一半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传来。 整座高耸的木质支架,在重力和拉力的双重挤压下,竟然轰然向一侧倾斜! 而它倾斜的方向,正对着李贤所在的墩台! “保护大将军!” 一众亲兵大惊失色,纷纷拔刀上前,护住李贤连连后退。 “轰隆隆!” 巨大的木架砸在墩台边缘,碎木飞溅,带起漫天的尘土,声势骇人。 好在有惊无险,并未伤到李贤分毫。 但是,此时的李贤,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秦郢!” 李贤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这就是你给本将看的‘神迹’?!” “朝廷的钦差大人,不日将抵达雁门,若是钦差大人巡视至此,发生这等意外,你秦郢有几个脑袋够砍?!”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秦郢疯狂地磕着头,额头上鲜血淋漓,整个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本将问你,这支架倾斜、绳索易断之弊,该如何解决?!” 李贤居高临下,声如雷霆。 秦郢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过是个抢功的草包,哪里懂得什么解决办法? “末将……末将……”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贤是何等精明之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混账东西!” 李贤猛地一拍栏杆,怒不可遏。 “这东西,根本不是你想出来的!” “你竟敢欺君罔上,冒领军功,欺骗本将?!” 第6章 改良 第6章改良 “末将知罪!末将知罪啊!” 秦郢此时已经吓得亡魂皆冒,面无人色,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哪里还敢隐瞒? “这……这确实不是末将想出来的!” “是……是那个监工告诉末将的!” 他猛地指向一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监工。 监工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在地上爬行,大声哀嚎: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小人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东西是在下属下的军户陈元造出来的,跟小人无关啊!” 李贤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 “谁是陈元?带上前来!” 很快,在那监工的指认下,两名身披重甲的卫兵立刻冲入人群,将陈元带到了墩台之下。 陈元神色平静,脊梁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惧色。 他微微躬身,行了个军礼。 “小人陈元,参见大将军。” 李贤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这个军户身上,他竟然感受不到丝毫普通老百姓见到高官时的战战兢兢。 反而,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这滑轮之法,可是你搞出来的?” 李贤缓缓问道。 “回大将军,正是小人所造。” 陈元不卑不亢,坦然承认。 “大胆狂徒!” 旁边的一名军官见状,立刻厉声呵斥。 “你造出这等危险的物事,差点伤了将军,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面对军官的威压,陈元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越过那名军官,直视李贤。 “大将军明鉴。” “此物本是小人初创,许多细节和限制,还没来得及完善。” “可监工大人和上面的秦大人急功近利,为了将功劳据为己有,不顾实际情况,强行在不合适的地方架设,这才导致了方才的惨剧。” 听到这话,跪在一旁的监工脸色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 李贤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异色。 “听你的意思,你现在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陈元迎着李贤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自信而从容。 “小人,已有良策。” “哦?” 李贤眯了眯眼,上下打量陈元,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他紧绷的嘴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讲。” “回大将军。” 陈元不卑不亢,站直了身体,这才解释起来。 “方才之所以土筐摇晃,乃是高空风大,而绳索只有垂直一道拉力,自然不稳。” “若要解决,也简单。” 他伸手指向那散落一地的柳条筐。 “只需在土筐两侧,各再拴上一条麻绳,分由两人在下方轻轻拉住,固定方向,便可任它狂风呼啸,也绝不会再有半分摇晃!”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李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陈元又指向那倾倒的木架。 “至于这支架倾倒,更是无稽之谈。” “此等高架,本就受力不均,秦大人却只知一味加高,不知加固,无异于沙上筑塔。” “只需在支架两侧,以三角之势,增设两根斜撑的木桩,便可使其稳如泰山!” “甚至……” 陈元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改良(第2/2页) “若是在绳索的另一端,挂上与土筐重量相仿的石块作为配重,此升彼降,则拉拽之人,只需花一半的力气,便可事半功倍!” 此话一出,旁边的不少老工匠都是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他们自认为经验丰富,却从未听过如此精妙绝伦的构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这是巧夺天工的创造! 李贤的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陈元,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雷霆。 “就按他说的,给本将重新演示!” “快!” 军令如山,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找来绳索、木桩,在陈元的简单指点下,迅速对滑轮组进行了改造。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个全新的、带着两侧斜撑和引导绳的滑轮组便再次矗立在众人面前。 “起!” 随着一声令下,两个士兵拉住引导绳,另一个士兵轻轻拉动主绳。 奇迹发生了! 那沉重的土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当当,不带一丝摇晃地垂直上升! 即便塞外的狂风再次刮过,也仅仅是让引导绳微微绷紧,土筐本身,纹丝不动! “好!好啊!” 李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拳砸在墩台的栏杆上,放声大笑! 笑声过后,他的脸却又瞬间冷了下来。 那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秦郢身上。 此刻,秦郢的脸色早已没了半点血色,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知道,大祸临头了! 李贤冷哼一声,目光如电,看向秦郢。 “秦郢,你作为我军中校尉,理应知道,本将最恨的,就是这等欺上瞒下、冒领军功的无耻之徒!” “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来人!” 李贤眼中杀机爆闪。 “将这胆敢欺瞒本将的秦郢,拖出去,斩首示众!”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秦郢“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校尉的威风。 他疯狂地磕着头,声嘶力竭地求饶。 “末将……末将也是想为大将军分忧,想尽快完成墩台的建设啊!” “末将追随大将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大将军看在末将往日薄功的份上,饶末将一命吧!” 与此同时,一旁的两名校尉也站出来给秦郢求情。 “将军,大战在即,斩将不利啊!” “将军,不若让秦大人的罪名先记下,让他以后将功折罪!” 李贤冷冷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战前斩将,确实不妥。” 秦郢闻言,以为有了生机,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然而,李贤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拖下去,重打四十军棍!” “另外,罚你三年俸禄,充作筑城军资!” “你,可服?!” “服!末将服!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秦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被人拖了下去。 很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沉闷的军棍击打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而那个监工,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处理完秦郢,李贤这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了陈元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第7章 拒绝 第7章拒绝 “你,不错。” 他缓缓点头,吐出三个字。 “你叫陈元是吧?有此大功,本将不能不赏。” “来人,赏陈元白银一百两!” “另,本将欲调你入监造房,授监工之职,日后,你便不用再干这等苦役了,你可愿意?” 一百两白银! 还当监工! 此言一出,周围的军户们顿时投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元却忽然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谢大将军厚爱!” “但小人,不能接受!” 什么?! 李贤都愣住了,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陈元。 这小子疯了? 放着清闲安逸的监工不当,难道还想继续在这工地上吃土不成? “为何?” 李贤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元抬起头,眼中燃起一团熊熊的火焰,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回大将军!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小人的父亲,便是死于三年前的蛮族入侵!” “血仇未报,国恨未消,小人岂能贪图一时安逸?!” “小人恳请大将军,让小人留在军中,留在作战前端!” “他日蛮族来犯,小人愿为先锋,手刃仇敌,为父报仇,为国尽忠!” 他这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正气凛然。 但这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陈元心里清楚,如今得罪了秦郢和谢家,自己若无权无势,在这雁门关,迟早会被他们玩死。 去了监造房,看似清闲,却也断了向上爬的路,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在这以军功为尊的边关,唯有军功,才是最坚硬的护身符! 以自己的本事,只要上了战场,还怕没机会斩获军功吗? 李贤听完陈元这番话,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小子! 有志气!有血性! 他看着陈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李贤抚掌大笑。 “既然如此,本将也不强求。你这等良才,留在工地确实是屈才了。” “这样吧,你来本将帐下,做我的亲兵如何?” 此话一出,比刚才的封赏更让人震惊! 将军亲兵! 那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前途无量啊! 然而,陈元再次叩首,婉言谢绝。 “多谢大将军抬爱!但小人……家中尚有新婚妻子需要照顾。” “若成了将军亲兵,虽是无上荣耀,却也日夜随侍,难以归家。小人若是因此开了特例,于军规不公,于他人不平。”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妻子的情意,又捧了李贤一把,暗示他治军严明。 实际上,陈元想的是,当亲兵固然风光,但整日跟在将军身边,能有多少机会上阵杀敌,赚取军功?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战功,而不是狐假虎威的身份! 李贤闻言,不由得再次高看了陈元一眼。 这小子,不仅有才华,有血性,更有头脑,有情义! “哈哈哈,也罢!也罢!” 李贤大笑几声,不再强求。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李”字,扔给了陈元。 “这是本将的亲兵令,你且收好。” “哪天你想通了,可持此令,随时来中军大帐找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拒绝(第2/2页) 陈元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大齐王朝,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第一个资本! “谢大将军!” 陈元郑重行礼。 李贤摆了摆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带着一众亲兵,如来时一般,潮水般退去。 工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望着陈元背影,神色各异的军户。 他们看向陈元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有敬畏,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嫉妒。 不是因为陈元的才华,也不是因为他被李贤看重。 而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他们这些苦哈哈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巨款! 陈元不动声色地将那沉甸甸的银子和冰凉的令牌收入怀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冷笑。 若不是忌惮李贤刚刚才表现出的赏识,恐怕现在已经有人忍不住要扑上来了。 财帛动人心,古今皆然。 “收工了!收工了!” 随着监工有气无力的喊声,众人三三两两地收拾起工具,准备离开。 陈元注意到,那几道贪婪的目光,非但没有移开,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狼,悄悄地缀在了人群后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陈小子,还愣着干什么?不回家了?” 陈元回头,只见同什的老李头正扛着扁担冲他招手。 老李头身边,还聚着七八个同什的汉子,大多都是乡邻。 他们看着陈元,脸上带着朴实的笑意。 “李老丈。” 陈元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汇入了他们中间。 一行人走出了工地,与其他人流分开了方向。 直到走出了好一段距离,确认身后再没有鬼祟的影子,老李头才凑到陈元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子,你今天风头出大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担忧。 “那一百两银子,是将军赏的,但也是催命符。” “这雁门关里,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亡命徒,为了十两银子都敢杀人,更别说一百两了!” “以后,机灵点!” 陈元心中一暖。 他当然知道危险,但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的老兵,会主动站出来护着自己。 他看着老李头,又看了看周围这些虽然沉默,却隐隐将他护在中间的同什袍泽,一股久违的战友情涌上心头。 “多谢李老丈提醒。” 他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抱了抱拳。 “今天这滑轮组能成,也多亏了各位兄弟搭手帮忙。” “前面就是县城了,走,我请客!大家缺什么,都去买点,算我的!” 老李头闻言,脸色却是一变,原本朴实的笑容也收敛了。 “陈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护着你,是看在大家一个什里摸爬滚打,又都是一个村的乡亲!” “你拿钱出来,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瞧不起我们?” 旁边一个叫王铁牛的汉子更是个直性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就是!陈元兄弟,你要是觉得我们是图你那点东西,那我们现在就走!你自己回去便是!” 说着,他扭头就要离开。 第8章 谢伦再上门 第8章谢伦再上门 “等等!” 陈主赶紧上前一步,真诚地拦住了他们。 “李老丈,铁牛兄弟,你们都误会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施舍的傲慢,只有一片赤诚。 “我陈元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刚才要不是各位主动过来,暗地里那几双眼睛,怕是已经跟上我了。” “这份情,我陈元记下了!” “给大家买东西,不是交易,是感谢!是心意!” “咱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军户,谁家都不容易。” “这银子是我侥幸得的,而且滑轮的事情,大家也都帮了大忙,这份功劳本就该与兄弟们同享!” 他顿了顿,双手一摊,洒脱的笑了起来。 “再说了,这点银子算什么?咱们都是同什的兄弟,以后上了战场,可都是过命的兄弟!” 老李头和王铁牛等人看着陈元那双坚定的眼睛,一时间都愣住了。 良久,老李头才叹了口气,捡起了地上的扁担。 “你这小子……罢了罢了,就听你一次!” 众人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簇拥着陈元,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里的米铺走去。 一袋袋的米面,一壶壶的豆油,被伙计搬了出来。 现场的十来个人,每个都分了一大袋。 陈元豪爽地付了钱,总共也才花掉了二十多两银子。 可这点东西,对这些几乎顿顿都是稀粥野菜的军户家庭来说,却是相当于救命粮。 尤其是,那个叫王铁牛的。 他家本就没了地,家里又只有一个老娘,平日里全靠他出门给人干活儿赚点儿吃食,但最近都在修筑城墙,家里早就没有余粮了。 今儿个见到这么多粮食,自然十分激动。 “陈元兄弟,俺也不说虚的了,家里婆娘孩子这几天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这粮食……是救了俺娘的命!” “陈元兄弟!以后有什么事,你吱一声!俺王铁牛这条命就是你的!” “对!都听陈元兄弟的!陈元兄弟脑子活,跟着陈元兄弟有肉吃!” 汉子们扛着粮食,一个个喜笑颜开,看向陈元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羡慕,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信服。 陈元微笑着点头。 二十多两银子,换来一群在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这笔买卖,值! 到了村口,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陈元看着自己买的米面肉食,自然也是心情大好。 昨儿个的时候,家里啥吃食都没了,一碗野菜糊糊还得跟便宜媳妇儿分着吃。 这才过了一天,就有了这么多粮食。 陈元微微有些自得,似乎在这儿生活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一边想着,他一边朝着家中而去。 然而,还隔着老远,一阵喧哗吵闹声就顺着家里的院子那边传了过来。 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女子的哭泣声! 是林栖梧! 陈元面色骤变,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寒如刀! 他拔腿就朝着自家的破旧小院狂奔而去! “砰”的一声,本就破烂的院门被他一脚踹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只见院子里,谢伦那个混蛋正带着几个家丁,一脸淫笑地朝着林栖梧逼近。 更可恨的是,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皂服的县衙衙役,非但不阻止,反而堵住了林栖梧的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谢伦再上门(第2/2页) “小美人,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今天也没人能救你!” 谢伦伸出咸猪手,就要去抓林栖梧的肩膀。 “我夫君马上就回来了!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栖梧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哭喊着,一边绝望地后退,却被一个衙役伸手拦住,动弹不得。 “你那个废物夫君?哈哈哈!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谢伦笑得更加猖狂。 “我告诉你,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你找死!” 一声充满杀意的暴喝,在谢伦耳边炸响。 谢伦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猛地撞在他的胸口! “砰!”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当场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一声凄厉的惨叫,让院子里所有人都为之一滞。 陈元却看都未看那如死狗般瘫在墙角的谢伦,他快速冲到林栖梧身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脱下自己的外套挡在了她身前。 “没事了。” “我回来了。” 林栖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泪水决堤而出,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陈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扫过她微乱的鬓发和苍白的脸颊。。 确认她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杀意! “咳……咳咳!” 墙角,谢伦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挣扎着被家丁扶了起来。 他一手捂着剧痛的胸口,一手指着陈元,面目狰狞扭曲,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狗东西!你敢打我?!” “给我上!给我打死他!!”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看着陈元那如凶兽般冰冷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腿软,不敢上前。 陈元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两个身着皂服的衙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二位官差。” “就这么看着他光天化日之下,意图强抢民女?” 那两个衙役脸色一僵,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干咳一声,正要说些场面话。 谢伦却抢先一步,狞笑起来。 “官差?哈哈哈!他们就是老子请来做公证的!” “陈元!你昨天不是很嚣张吗?!” 他怨毒地盯着陈元,脸色十分嚣张。 “你用那几亩破烂山地骗了我十五两银子,我如今已经报官了!” “你婆娘拿不出钱,老子带她回去抵债,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 谢伦说着,愈发得意,挑衅地看向陈元。 “还有,你刚才踹了老子一脚,这事没完!” “没个十两银子的汤药费,你今天别想站着走出这个院子!” 他掰着手指,一脸的无赖相。 “买地的十五两,加上十五两的罚息,再加上我十两的汤药费,一共四十两!现在,立刻,马上!拿钱出来!” “不然,今天这人我带走,你,就跟我去县衙吃官司吧!” 第9章 狮子大开口 第9章狮子大开口 听着这番话,陈元非但没怒,反而气笑了。 “四十两?”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谢伦,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倒是真敢开口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反问起来。 “再说了,谁说我还不上钱?” “我家那十几亩地,就算再贫瘠,找对买家,少说也值个四五十两。之前不过是手头紧,才十五两贱卖给你。” “既然谢少爷你现在不想要了,那正好,退货便是。” “我赔你那十五两银子,咱们两清。” “至于刚才那一脚……” 陈元的目光陡然变冷。 “你对我妻子动手动脚,又该怎么说?” “放你娘的屁!” 谢伦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继续胡搅蛮缠。 “老子就是要四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他朝着那两个衙役使了个眼色。 “两位官差大哥,你们来说句公道话!” 那年长的衙役收了好处,自然心领神会,立刻板起脸,官气十足地向前一步。 “陈元!你用劣地欺诈谢少爷,已是犯了法!多赔些钱,理所应当!” 另一个年轻的也站上前帮腔。 “没错!你刚才当着我们的面行凶伤人,更是罪加一等!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现在,立刻拿出四十两银子与谢少爷赔罪,否则,就跟我们回县衙走一趟!” 两个衙役一唱一和,堵死了陈元所有的退路。 陈元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衙役,眯了眯眼,却是并未慌乱。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今天铁了心要站在他那边了?” 那年长的衙役被他看得心中一突,但仗着身上这层皮,还是色厉内荏地呵斥起来。 “放肆!你敢威胁朝廷公差?” “弟兄们,给我上!先把这狂徒打个半死再说!” 谢伦见状,兴奋地大吼起来。 家丁们和两个衙役对视一眼,立刻狞笑着摩拳擦掌,缓缓围了上来。 “不要!” 林栖梧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陈元再能打,也敌不过这么多人,更何况对方还有官差! 她猛地从陈元身后冲出来,冲着谢伦哭喊起来。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就是了!求你……求你放过他!” “栖梧!” 陈元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紧紧护在身后。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妻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沉稳。 “别怕。” “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他心中清楚,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差了些,远不如前世。 但,凭借他两世为人、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格杀技巧,对付眼前这几个乌合之众,哪怕赤手空拳,也绰绰有余!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陈元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哗啦——”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钱袋倒转。 一锭完整的十两银元宝,混杂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叮叮当当地滚落在他粗糙的手掌上,在昏暗的院子里,闪烁着令人目眩的银光!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谢伦的眼睛直了! 两个衙役的呼吸粗了! 就连那几个家丁,也都死死地盯着陈元手里的银子,喉头不断滚动,满是贪婪。 这么多钱! 这废物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陈元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冰冷的目光扫过谢伦那张写满贪婪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狮子大开口(第2/2页) “想要钱?” “可以。” “把我的地契拿来,钱货两清。” 谢伦的眼睛死死黏在那堆银子上,粗略一估,少说也有七八十两! 他心中的贪念,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瞬间就将那四十两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哼!” 谢伦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狞笑。 “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打伤我的事,没六十两银子,休想了结!” “再加上那十五两的地钱,一分都不能少!” 谢伦的脸上充满了贪婪,仿佛已经看到那七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尽入囊中。 然而,回应他的,是陈元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怜悯,和浓得化不开的冰冷杀意。 “好啊。” 陈元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钱就在这里。” “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这话,如同魔鬼的诱惑。 谢伦的理智瞬间被贪婪吞噬,他双眼放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就要去抢陈元掌中的钱袋! “算你小子识相!” “哼!今天老子就饶过你,等哪天小爷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夺过陈元手里的钱袋。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钱袋的边缘。 砰! 一声闷响! 一道黑影在他眼前极速放大! 陈元那看似随意抬起的脚,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精准而狠辣地踹在了谢伦的下巴上! “咔嚓!” 那是骨骼错位的脆响! 谢伦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又滚落在地,下巴歪向一边,口中鲜血混合着白沫狂涌而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抽搐着。 陈元缓缓收回脚,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将钱袋重新揣入怀中,冰冷的目光扫过院中剩下的家丁和衙役。 “看来,跟你们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腊月的寒风,刮得每个人心里都一阵冰凉。 “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谈了。” 话音未落,那几个家丁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被谢伦的惨状激起了凶性! “弄死他!” “给少爷报仇!” 几人怒吼着,挥舞着拳头和棍棒,一拥而上! 陈元不退反进,身形一矮,鬼魅般地避开当头一根木棍,顺势欺入一名家丁的怀中。 那家丁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手腕处传来! 陈元的手指如同铁钳,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腕关节,反向一拧!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那家丁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元没有丝毫停顿,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正中另一名家丁的肋下! “噗!” 那人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酸水,弓着身子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兔起鹘落之间,已有两人倒地! 剩下的家丁和那两个衙役全都吓傻了! 这是什么打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快、准、狠!直奔人体的脆弱关节和要害! 出手,非死即残!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第10章 震慑当场 第10章震慑当场 “怪物!他是怪物!” 一名家丁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后退。 陈元眼神一寒,随手抄起地上那根木棍,手腕一抖。 “嗖!” 木棍脱手而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精准地砸在那家丁的膝盖窝上! “扑通!” 那家丁双腿一软,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转瞬之间,院子里除了陈元和林栖梧,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衙役。 那年长的衙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陈元一步步走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你别过来!” 他一边后退,一边慌乱地从腰间摸出一个铜哨,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哔——!” 尖锐刺耳的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年轻的那个衙役也如梦初醒,跟着吹响了哨子。 “叫人!快叫人!” 果然,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谁在吹哨?!” 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捕头。 那两个衙役一看到救兵,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跑到那捕头面前。 “头儿!头儿!你可来了!” “这刁民!他……他拒捕!还打伤了我们和谢少爷!” 捕头目光一扫,看到满地打滚的家丁和惨不忍睹的谢伦,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再看向气定神闲的陈元,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好大的胆子!敢在雁门县公然拘捕伤人,对抗官府!” 就在他准备下令抓人之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 “陈元兄弟!” “陈元兄弟,你没事吧?” 王铁牛那粗犷的嗓门第一个响了起来,他带着几个同样是军户的乡邻,挤开了看热闹的人群,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院内的情景时,都是一愣。 “陈元兄弟,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莫不是那谢家小子又来骚扰嫂子了?” 王铁牛焦急地问道。 捕头见状,脸色一沉,手中水火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此人乃是重犯,谁敢包庇,一并拿下,押入县衙大牢!” 他声色俱厉,官威十足。 一些胆小的乡邻闻言,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但王铁牛没动。 那几个刚刚才分到陈元米面的汉子,也咬着牙,站在原地没动。 “官爷,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 王铁牛壮着胆子,替陈元说起好话。 “陈元兄弟不是那样的人,他今天还……” “闭嘴!” 捕头不耐烦地打断他。 “再敢多言,连你一块儿锁了!” 就在这时,半死不活的谢伦被一个衙役扶了起来,他指着陈元,含糊不清地对捕头哭诉。 “张……张捕头……就是他……他欠钱不还……还……还打我……” “我……我是来收债的……他……他还想杀人……” 张捕头听完,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他冷冷地盯着陈元,直接下了定论。 “带走!” “呵!” 陈元笑了,笑得有些冷。 “张捕头,你就不问问,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吗?” “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震慑当场(第2/2页) 张捕头嗤笑一声,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有什么好问的?你这种欠了债还不起的穷鬼,老子见得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陈元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护着陈元的林栖梧,语气愈发恶劣。 “还不上钱,谢少爷看上你婆娘,那是你的福气!” “你既然没钱,便用婆娘抵债,此乃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 “动手!”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衙役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 王铁牛眼睛都红了,他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陈元身前! “官爷!你们不能不讲道理!” “滚开!” 张捕头勃然大怒,举起水火棍就要打。 王铁牛脸色一横,却是毫不退缩。 “我老娘饿了好几天了!今天要是没有陈元兄弟给的那袋米,我们娘俩就得活活饿死!” “你们要带走我的救命恩人,就先从我王铁牛的尸体上跨过去!” 陈元看着王铁牛宽厚而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份淳朴的恩义,何其珍贵。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铁牛的肩膀。 “铁牛兄弟,你且退后。” “这事,我有分寸。” 他拉着王铁牛退到一旁,迎着张捕头和一众衙役轻蔑、不屑的目光,缓缓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质令牌。 “张捕头。” “你可认得此物?” 陈元掂了掂手里的令牌,径直将令牌抛向张捕头。 张捕头一愣,随即接过令牌,却是不屑地大笑起来。 “哈!拿块破东西就想吓唬老子?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一旁的谢伦此时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元一会儿将面对的绝境,就连身上的疼痛都减弱了几分,嗤笑起来。 “就是!” “陈元,我看你是魔怔了吧?这个时候,看什么破牌子有什么用?”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旁张捕头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令牌上,用阳刻手法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 作为雁门县的捕头,现在的县衙虽然还在,但早已被负责守护雁门的李贤所统属。 这个东西,他岂能不知? 这是监军李贤将军亲兵的令牌! 张捕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声音都开始发颤。 “这……这令牌……你……你是从何而来?!” 陈元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张捕头是认识的。” “此物,是我今日立下军功,李贤将军亲手所赐。” 轰! 张捕头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一个响雷,整个人都懵了! 李贤将军! 亲手所赐! 他看了看陈元,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不明白,陈元明明就是个穷苦军户,为何会持有这等令牌? 难道是对方捡的?或者是偷来的? 但他看了看陈元,见对方面色如常,一脸的沉稳,一点儿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而且…… 就算是他偷来的捡来的,自己也没有失察之罪,最多就是晚两天办他而已。 如果真是李贤赐予他的,那自己要是因此得罪了李贤将军,自己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