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马甲太多根本掉不完》 第1章 离婚 “我们离婚吧。” 结婚整三年,这是傅北行对她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在他们的新婚夜。 她一袭白色婚纱提着宽大的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逐颜开地问他好不好看。 得到的回答却是—— “婚礼已经结束,我会派人送你出国。” 而后她就被送出国三年,独自一人。 只没想到,才刚回国就收到这样一句话。 离婚。 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非得离婚吗?” 姜予安没抬头,长发遮掩住面容,隐藏了她眼底和脸上所有情绪。 只听到她微带哭腔的颤音,“就没得商量?” 傅北行漆黑的眸睨视她良久,薄凉的嗓音不带多余的情绪:“你知道,当初如果不是爷爷病重,我根本不会娶你。” 三年前傅家老爷子病重,临终前的愿望便是看到傅北行结婚成家。 这桩婚姻本不是她的,她是姜家弄错抱回来的姑娘,十八岁那年被通知姜家真正的千金姜笙回来。而她姜予安,则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她所享受的一切都应该是姜笙的,父母的疼爱、兄长的宠溺,还包括这桩从出生就和傅北行订下的婚姻。 只不过傅爷爷说,婚姻的基础是感情。她与傅北行青梅竹马,就算身份是假,到底一起长大,非得让傅北行娶她。姜家既然还承认她是姜家的姑娘,两家便依旧是亲家。 于是她和傅北行结婚领证成为事实。 可姜笙却被诊断出双向情感障碍,听不得姜予安这三个字,更见不得她。得知这场婚事后更是自杀寻死,非得傅北行陪着才罢休。 为了避免姜笙病情加重,新婚第二天,她就被傅北行送去国外不闻不问,到如今才回来。 傅北行递过来一份合同:“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你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签个字就可以。” 姜予安低着头接过文件:“可以给点时间让我缓一下吗?” 傅北行望着她,厚重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在异国独自一人生活似乎让她性格更加孤僻。 “财产方面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提,这栋别墅也会归置到你名下,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说完,便转身离开主卧。 手指扶在门把手上时,他朝房间内看了一眼,女人消瘦的肩膀微微颤动,保持拿着合同的姿势没动。 傅北行神情晦暗,带上了门。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狗男人!可算是把婚离了!” 姜予安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终于没忍住笑出来,肩膀抖动的痕迹也更加明显。 她被送去国外的三年,没有收到姜家人一条关心的消息,更没有收到她名义上的老公一句慰问。 甚至在被人尾随,差点死在外面的时候,都打不通傅北行的电话。 她的爱情啊,早就葬送在那个冬天。 痛快地签完字后,她美滋滋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刘海顺着长发散开,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出丝毫委屈。 正起身要把没收拾完的行李整理一下时,电话响起。 姜予安接通电话,声音乖巧:“喂,二哥。” 对面开门见山,“小妹,你回国时在机场试图绑架你的那群人都逮住了,还牵连出三年前那起尾随案。很不幸地告诉你,线索都指向你的养父母,还有……你名义上的丈夫。” 第2章 生日 姜予安默了默。 良久,用轻松的语调:“我这不是大难不死,还很幸运地找到了你们嘛。他们好歹把我养大,就这样吧。” 权当抵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小妹……” 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姜予安不理会门外的人,“二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只希望未来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先不说绑架一事没有结果,哪怕有线索也容易被他们否认,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再说姜家人的品性,如果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商家的人,恐怕会拿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一次次贪得无厌地向商家索取。 所以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婚,再和姜家彻底断绝关系,即便以后自己的身份被姜家人知晓,也不会给哥哥他们带来麻烦。 敲门声变得急促。 姜予安不再多说,“好了二哥,我有事先挂了,下次再聊。” 电话挂断。 她没急着去开门,在敲门声更加不耐烦的时候,才捋了捋难看的刘海慢吞吞走过去。 门拉开的瞬间,外面的男人手还微抬着,脸上明显不耐。 姜予安抬眸,嗓音轻轻:“还有事吗?” 只四个字,不难听出淡淡的疏离。 傅北行眉头不自觉蹙了一下,放下手后语气淡漠:“明天是笙笙的生日,姜家那边有晚宴,你空一下时间,我下午回来接你过去。” 姜予安眨眼。 笙笙。 叫得可真亲切。 她微笑,“好,还有其他事情吗?” 傅北行望着那张姣好的小脸,被黑发遮掩瞧不出任何情绪,很平静地接受这个决定。 他莫名生出一阵郁气,就要转身,“没事了,早点休息。” “等等。” 姜予安喊住了他。 她进了房间,很快折回,手上递过来的正是十几分钟前他给的离婚协议。 “字我已经签好,你抽空把手续办了。至于证件,到时候你寄给我就行,地址附在最后一页。” 他们结婚领证时傅北行就没到场,如今离婚,凭他的本事,应该更简单。 傅北行看着递过来的文件,目光挪到那张过分平静的面庞上,再瞧不出半点悲伤和难过。 他的喉结突地滚了一下,嗓音低哑:“不是说要缓几天吗?” “缓不缓的,结果不都一样吗?” 姜予安手举酸了,干脆直接往傅北行怀里一塞,“而且明天是姜笙的生日,她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 傅北行猝不及防,迟缓地接过那份文件。 他低着头,“那你呢?” “什么?” 声音很小,姜予安没听清。 “没什么。” 他收好那份文件,回过神后目光落在姜予安脸上,“早点休息吧。” 姜予安后退一步,“你也是。” 话落,房门直接在男人面前砸上。 傅北行看着紧闭的木门,脸色也阴沉到极点。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姜予安那张淡淡的笑颜,垂眼瞥见手上的文件,到底转身离开。 姜予安是在第二天收到姜家的电话。 林雪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问她和傅北行之间的婚姻。 她也不和姜家人藏着捏着,直接明牌:“雪姨,昨晚阿行就给了我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 自从姜笙回来之后不久,她就被姜家父母训斥改口,称呼叔叔阿姨。要不是因为和傅北行的联姻,顾忌着傅家和姜家的名声,她可能会被直接赶出家门。 不过就算当时没被赶出去,她那些年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听到她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电话那边,林雪原本小心赔笑的语气瞬间就变了,骄横轻蔑,仿佛赏赐施舍一般说道,“笙笙今天生日,你晚上过来跟着见见世面吧。” 姜予安垂眸,遮住眼底的冷意,回道,“好。” 按往常,命令下完,林雪就该挂断了。 可今天,她顿了顿,又语带讽刺和警告的补充了道,“当初傅家老爷子糊涂,乱点鸳鸯谱,如今还不是回到了正轨?安安哪,你可别不甘心,你身份低贱,根本配不上傅家。要不是命好被姜家收养了几年,恐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进豪门的门槛,说不准哪天就横死街头了。再者,要不是因为你,笙笙也不会流落在外那么多年,还患了病,你得记得感恩,她病情虽然稳定了,还是受不得刺。激,你当姐姐的,又欠她那么多,合该多让让她。” 一番话将姜予安贬低到了尘埃里,威胁完她性命,又拿养育之恩道德绑架她,可当初的她只是个婴儿,若不是因为地震,被医院护士抱错,她明明是顶级世家商家娇宠的掌上明珠。 “我明白的。” 姜予安淡淡应着,顺手把自己行李箱收拾好。 别墅内没有她其他东西,提个箱子进来,拎个箱子就能走。 林雪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别墅外忽然传来鸣笛声。 傅北行没有下车,直接给姜予安打了电话,干净淡漠的两个字:“下楼。” 第3章 副驾驶座,女朋友专属 姜予安故意磨蹭。 在傅北行第二通电话打来,才从别墅里出来。 车内的人看到小跑过来的身影,微蹙的眉头稍松两分,侧身将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礼盒摆正。 “不好意思,下午睡了一觉,让你久等了。” 姜予安。拉开车后座的门,正襟危坐地解释。 傅北行透过内视镜瞥了她一眼,扶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收紧,“你就穿成这样去参加晚宴?” 姜予安‘啊?’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穿着:“这样不行吗?家宴应该不要紧吧。” 傅北行将副驾驶座上的礼盒扔给她,“去换了。” 白色的盒子上印着sprince的标签,包装也是花费心思,姜予安一眼认出是sprince春夏最新发售的礼服。 她脸色犹豫,把礼盒放回去:“你要送给姜笙的礼物,我换上不好的。” 傅北行手指敲击着方向盘,闻言动作一顿,“我们离婚的事情还没说出去,你这样去参加晚宴,是打算丢傅家的脸?” “可……” “笙笙的礼物我另有准备,这是品牌方送的,我忘在车上了。” 傅北行冷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去换。” “好吧。” 无奈,姜予安只好捧着礼盒又回去换了礼服再回来。 淡蓝色的渐变色礼服衬得她皮肤更加皙白,裙摆在走动之间波光粼粼,仿佛一幅会流动的画。 如果不是腰身稍微松了一分,明显不是她的尺寸,她会很喜欢这套裙子。 换好衣服后,姜予安很快下楼。在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忽然发现车门锁住。 傅北行不悦的嗓音从车内传来:“坐前面。” 姜予安眉头蹙了下,“这不太合适吧。” 在她的潜意识里,副驾驶是属于女朋友的专属。如果没有女友,也是属于关系比较亲密的人。显然,她哪个都不是。 傅北行侧目睨她,“所以把我当司机就合适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予安抓了抓脑袋,还是把话向傅直男解释清楚。 傅北行听罢,盯着她沉默了两秒,“笙笙不是你,不会计较这点小事。上车,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姜予安偏要计较,“那我不去了,我估计她也不太想看见我。” 她提着裙子就走,车鸣声拦住她,随后是男人不虞的嗓音:“上车。” 姜予安。拉了一下后座门,开了。 她挑眉,提着裙子钻进去。因为尺寸不合适,加上裙摆的设计繁琐,花费了一会儿整理才好。 傅北行发动驱车,“裙子不合适?” 姜予安漫不经心:“嗯,松了点,等到了我用别针别一下好了。你放心,不会给你丢脸的。” 话音未落,车子一个急减速直接打断姜予安的喃喃。 她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脑袋直接磕在前座上,脑瓜子都嗡嗡的。 狗男人!就算想弄死她也不至于这样吧,真出事还得搭上他自己的命。 姜予安默默拉下安全带给自己系好,视线瞥向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在国外是因为她占着傅太太的位置,且那时候人人都知道她喜欢傅北行,弄死她为姜笙让位置显然更方便。现在她都听话地签字离婚,他应该不至于非得让她消失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姜予安还是希望离婚一事尽快解决。 “那个,我们离婚的手续弄好没有啊?” 第4章 养女 车速猛然加快,傅北行的嗓音似裹上外面喧嚣的风声,“你很急?” 什么叫她很急? 她又不需要无缝衔接,也没人花费青春等自己。 她摇头,一脸认真:“应该是你要急。” 傅北行唇角一掀,车速慢慢趋于稳定,“我不急。” 姜予安:“……” 她干脆不说话了。 反正离婚协议她已经签字,今晚她与姜家人做一个了结,此后她和这些人再没有任何关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姜家别墅外。 这些年姜家与傅家商业上有合作,在上流圈子发展也逐渐起势,捧着的人可谓不少,光这会儿,门口来访的豪车已经差不多把空位占据。 她从车上下来,夜里的风让她差点没打个颤,抬眸间西装革领的男人已经朝着别墅里摆着酒宴的草坪走去,姜予安只好提着裙子小步跟上。 在场的宾客也因为傅北行而投来全部的目光。 玫瑰环绕在弹奏钢琴的美人旁边,五层高的蛋糕旁堆积如山的礼物,灯光与众人目光一起,跟随王子的步伐,朝着演奏乐曲的公主靠近。 像极了一出让人心里冒起粉红泡泡的偶像剧。 这会儿凑过去,就显得十分没眼色了,跟在傅北行身上的姜予安早就缓下脚步,试图融入到围观的人群中。 可她还没有躲进去,前面的傅北行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她一眼。 像是偶像剧的剧情进行到精彩部分,忽然来了一个广告。 偏偏傅北行还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对,他望着站在人堆前的姜予安,剑眉蹙起:“过来。” 所有宾客的目光转移到姜予安身上。 “她是谁啊?有点眼熟,但感觉没见过啊。” “你怎么忘了,是姜家在医院抱错、被亲生父母扔了的野种,也就是姜家人心善,当姜笙亲姐姐养着。结果呢,转头就把笙笙的未婚夫抢走了,真恶心!”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就是结婚当天被傅公子送出国的那位?她怎么还有脸回来啊,我要是她早就跳楼死了,活着丢人现眼的,真晦气!” “……”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姜予安的目光充斥着鄙夷。 声音不大,可离得近的姜予安听得清清楚楚。 她稳稳站在那儿,像是听不到那些难听的话,也不朝着傅北行走过去。 演奏钢琴的姜笙也早在傅北行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起身,优雅慢步走过来,“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回国都不和养父母打声招呼,毫无礼貌教养!所有人又在心里给姜予安贴了一个标签。 姜予安微笑,“昨晚回国的,上午还和雪姨通了电话,可能怕你不高兴,就没有和你讲吧。” 从姜笙回来之后,她就对姜家父母改了口。不再叫爸妈,而是喊叔叔阿姨。 “怎么会不高兴,你回来我就有伴儿了,省得我妈天天说我。” 她冲姜予安撒娇。 姜予安一阵恶寒,忍着表情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生日快乐。” “你还为我准备了礼物呀,谢谢姐姐!” 姜笙接过,雀跃地抱住了姜予安。 姜予安整个人都僵住。 第5章 不合身的礼服 就在姜予安忍不住想推开姜笙的时候,抱着她的人忽然脸色微变,蹙紧眉头松开她。 姜笙打量她的腰身,“姐姐,你这套礼服是不是有些不合身啊,怎么感觉松松垮垮的。” 这上流圈子里的名媛,参加晚宴就是一次比拼。 礼服首饰,都是拿出去炫耀的门面。 谁穿了谁家限量的高定,哪套珠宝是哪个设计师,都是她们议论的话题。如果穿了过季的礼服立马被排挤在外,更不消提不小心穿了山寨的。 礼服不合身,显然也被归纳到丢人现眼的案例之中。 周围的人开始明目张胆地笑话姜予安。 “还傅太太呢,连件合身的礼服都没有,真可怜!” “理解一点啦,人家才从国外流放回来,能有一件像样的礼服穿就不错了。你看她那头发,土得要死,难怪傅总不喜欢她!就是不知道傅总什么时候和这女人离婚,赶紧解脱!” “……” 姜笙仿佛听不见,冲傅北行埋怨:“阿行,你怎么给姐姐准备这样的礼服?” 姜予安早就知晓会有这样一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笙的表演,心想也是够幼稚的。 让人意外,傅北行竟开口解释:“来不及问安安尺寸,我以为你们姐妹身材差不多,让设计师按照你的尺寸定做,没想到会不合适,也来不及改。” 议论声戛然而止。 姜笙脸上的笑颜也几乎维持不住。 她已经感受到周围人嘲笑的目光,仿佛明晃晃地在说她比姜予安胖! 还有那件礼服,早在sprince春夏秀场发布的时候,她就看上了那套礼服,现在还没有发售,只能从设计师那里拿到。 没想到姜予安竟然是首穿! 她更没想到,傅北行把这套礼服送给姜予安就算了,竟然还开口维护这个贱。人! 深深吸了口气,姜笙努力维持着表情,对傅北行埋怨:“这样啊,那你下次可得上点心。” 傅北行垂眸,目光落在姜予安身上,低低嗯了一声。 姜笙咬牙,转头恢复微笑拉住姜予安,“对了姐姐,我这次礼服阿行让人送了好几套过来,尺码也有不同的,你不嫌弃的话去换一套吧,不合身的衣服穿着也不好看。” 姜予安本打算拒绝的。 礼服虽然不合身,但是宽松一点穿着也挺舒服。不过话到了嘴边,她忽然弯起唇,“好啊。” “礼服放在姐姐你从前住的房间里面,你瞧哪套喜欢就换哪套吧。这边还有宾客,我就不带姐姐你过去了。”姜笙抽回自己的手。 姜予安点头,“那一会儿见。” 她提着裙子转身,正要迈步,身后有人弯身帮她提起裙摆。 傅北行面无表情,“我送你过去。” 姜予安下意识看向姜笙。 那一抹怨恨没有被姜予安错过,不过再定睛看过去,精致的脸蛋上只剩下娇俏:“阿行,姐姐都送了我生日礼物,你的呢?” 姜予安将裙摆从傅北行手里抽出,扫了他一眼:“女孩子要是生气了,很难哄的,你还是先去拿你的礼物吧。” 她折身就走,毫不犹豫。 傅北行手指下意识握紧,可丝滑的面料还是从掌心滑走,抬眸只剩那抹娇瘦的背影,朝着别墅稳稳走去。 别墅二楼,姜予安径直往最偏的一个房间走去。 姜笙接回来之前,她是住在二楼带阳台的主卧。之后人家真千金回归,她自然是要把主卧让出来。 但那时姜笙直接把对她的不喜欢写在脸上,看到姜予安就哭诉流落民间的生活有多难捱。没让姜予安住在佣人的房间,已经是姜大小姐的仁慈。 不过相比起偏僻的房间,寄人篱下的滋味才是煎熬的。从前在这窄小房间里独处的时候,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 姜予安感慨,推门进入。 灯按开的一瞬间,身后的门忽然砰地一声被人带上,听得见连外面钥匙也被拔走。 她下意识转身,胳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扣住…… 第6章 一顶原谅帽 别墅草坪的晚宴觥筹交错,因为姜予安那件不合身的礼服让不少名媛们都凑到一起,找到共同话题后议论起来。 生日会在交际过程中慢慢热闹,已经有人等不及喊姜笙去切蛋糕许愿。 姜笙走到傅北行跟前,“阿行,过去和我一起切蛋糕吧。” 傅北行看了一眼腕表,脸色阴郁:“我去找一下姜予安,你先和林姨一起切吧。” 没料到第一个想起姜予安的竟然是傅北行,姜笙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她原本是打算切完蛋糕再提那个女人,不过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正在激烈的时候,带人过去正好。 她微笑:“差点忘了姐姐已经回国,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也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因为礼服在难过,我跟你一起去解释一下。” 傅北行原本想说不用,听完这话点头嗯了一声,长腿朝着别墅内迈步。 姜笙看着径直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只剩满脸怨恨。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位好姐妹,使了个眼色后跟上傅北行。 人喊上人,这跟上去凑热闹的不知道可以组成几桌麻将。 很快,一众人抵达二楼最偏的房间前。 门推开的一瞬,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不约而同地朝着傅北行的头顶看过去。 房间的地上满是凌乱的衣服,男人的外套、长裤,还有衬衫,以及挂在屏风上的那件姜予安不合身的晚礼服,歪歪斜斜地挂着,正好遮掩住屏风里面的投影。 光是这满地狼藉画面就足够有冲击力了,更不消提此刻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哇,你好棒啊!对,就是这样!” “下一个该我了,你别抢!” “不着急不着急,你们一个一个来,慢点。” “……” 众人脸色各异,心里已经开始腹诽起来。 这姜家养女也真是够胆子大的啊!竟然在人妹妹的生日宴上就搞起来,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莫不是知道傅总心里念的是人家姜笙,姜予安索性破罐子破摔,非得回送傅总一顶大帽子吧! 哦不,现在应该是两顶,还是同时带上的! 好家伙,胆子真够大的啊! 正震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哀嚎:“怎么又是我啊,我真的不行了!” 又是一阵凉气。 好家伙,这姜予安真是够猛的啊,两个男人都满足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傅北行,满脸复杂。 姜笙也适时开口,“姐姐她应该……要不我们先回避一下?” 不等她话说完,傅北行已经脸色阴沉直接朝着屏风走去,挟夹一阵寒风。 仿佛已经失去理智,裹着怒意直接抬手掀开屏风,连带着上面的衣服一把推翻! 砰—— 巨响之后是久久的沉默。 从门外迫不及待涌进来看戏的人也是一阵沉默,举着手机被面前的画面冲击到,甚至都忘了点开始录像。 姜笙是拨开人群挤进来的,人还没出现尖锐的责骂已经回荡开:“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在房间里做出这种事呢!你——” 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第7章 斗地主 “我怎么了?” 房间里面,姜予安稳坐在沙发上,身上的休闲外套随意地穿着,但没有丝毫失礼的地方。 只是她对面两个手里拿着扑克牌的男人,穿着虽然有点非主流。可同样裹得严严实实,哪里像在做那些事情的? 和预料大相径庭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呆住,姜予安却微笑,冷静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姜笙身上。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了!” 姜笙被这一眼看得一颤。 什么时候这个土包子竟然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明明从前她害怕被赶出姜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深怕多说多错。甚至刚刚在楼下,也是唯唯诺诺的模样,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还有,她找的两个小混混为什么会让姜予安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甚至还……甚至还和她在斗地主! 她愤愤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仍然不可置信。 可事实就摆在所有人的眼里,屏风后的姜予安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堪,手里的扑克牌更是像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就在姜笙不知所措的时候,姜母林雪从人群中挤出来:“哎呦安安,你怎么把衣帽间弄成这个样子,还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在房间里面打牌!你就算不想参加生生的生日晚宴,也不用带这种人来砸场子吧!” 姜笙立马顺着林雪的话委屈道:“对不起姐姐,我刚刚只是太着急了。毕竟你换衣服的时间太久了,而且刚刚大家进房间看到的东西太乱,听到的东西也……你到底还没有和阿行离婚……” 母子俩开口就是污水,将众人的关注点重新引到姜予安不检点上面。 哪怕没有把这种事情抓个正着又怎么样? 换个衣服花了那么长时间,男男女。女在一间房间里面,谁知道该发生的是不是都已经发生过了。 见众人脸色又变,姜笙仿佛急了,像是要替她解释:“姐姐,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在楼上待太久了,我担心你而已……” 议论声演变得更大,姜笙急得抓住傅北行的手臂,“阿行,肯定是因为你礼服弄错尺码,姐姐生气才不肯下楼。你快哄哄姐姐啊,总之,肯定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傅北行不动声色地抽开自己的手臂,目光如炬地盯着姜予安。 他薄唇紧抿,虽什么都没说,但铁青的脸色俨然暴露他此刻的想法。 与房间内围观者的咄咄逼人相比,姜予安整个人显得悠闲很多。 她洗好牌,随意地往桌上一放,翘起腿倚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姜笙:“言则,你的意思是我在这个房间里和人发生了什么?” 如此坦然地把话说出来,再加之姜予安此刻不屑的态度,让人忽然就觉得只是一场误会。 说不定人家真的就只是在房间里面打牌呢? 姜笙这次是真急了,“姐!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说的我听不明白……我就是担心你在楼上太久,出什么事情而已。” “担心我啊……” 姜予安漫不经心点了点头,忽然语气变得严肃,“那我倒想问问你,拿换衣服当借口,把我锁在这间有人的房间里面是几个意思?!” 第8章 道歉 “你也别急着开口解释,我有证据。” 姜予安直接打断姜笙即将开始的委屈,抬了一个手势,方才和她打牌的两个小混混便拿出手机,点开视频和录音放在茶几上。 视频里面是姜予安进了房间之后,她刚打开灯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带上的场景,随后是她去转动门把手,根本拉不开的情形。 不长,就短短三十秒,足够说明姜予安是被人设计,锁进了这间屋子,而并非是姜笙口中她故意不下楼。 姜笙矢口否认:“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你锁进屋里!我也没有跟着你一起上来,而且今天来的人那么多,鱼龙混杂,甚至连小混混都能进来……” 一番话又将污水重新泼到姜予安身上。 人是被锁的没错,可谁知道她是得罪了什么人,才导致她被设计陷害的! 而且房间里面两个小混混都和她打上牌了,谁带进来的人还不清楚呢,万一是她自作自受呢? 姜予安笑了,“你急什么?这证据还没放完呢。” 另一支手机上储存的是一则录音,话音一出来,姜笙脸色就彻底变了。 【这里是三十万,按照你们的规矩我带的是现金,另外三十万事成之后我再送给你们。我要买一个女人的名声,只要今晚……】 “别放了!” 姜笙歇斯底里,尖叫着冲过来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但那段话也不长,基本上该听的大家都听完了。 合着一口咬定人家失了清白是因为有你的设计,也难怪来找个换衣服的人,还非得叫上那么多人跟着。 六十万。 为了对付一个刚回国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真不知道是说大方还是小气。 姜予安扫了一眼四分五裂的手机,嗓音不咸不淡:“失望吗,你收买的小混混,恰好我认识呢。就是你最看不起的,没钱的泥腿子。没让我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丢人,是不是很不甘心?” “你闭嘴!” 姜笙彻底爆发,宛如多年前她诊断出情感障碍那般,狰狞发狂。 “我就是不甘心,你凭什么霸占我的身份那么多年!你就是最底层的泥腿子,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姜家的一切,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是你偷走了我的一切,你就是一个小偷!” 林雪焦急地上前抱住姜笙,跟着她一起大哭:“是妈妈。的错,怪妈妈没有在你出生的时候照顾好你,把你给弄丢了!都是妈妈。的错,笙笙不要去怨恨其他人……” 顿时,原本看不起姜笙用这种肮脏手段的人们都同情地安慰起来,甚至可怜姜笙。 要不是被抱错,她才是姜家的千金,怎么会在外面过苦日子? 至于姜予安,她又没有被侵犯,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干嘛这么得理不饶人! 得理不饶人。 姜予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五个字。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仍然是那张脸,可此刻却让人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起眼! 她垂眸,看着抱在一起母女俩,居高临下。 “如果我非得要一个道歉呢?” 第9章 跪下 林雪大概也没料到她这般咄咄逼人,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后哭得更大声。 “你非得把你。妹妹逼死是不是?要不是我们姜家,你能活到现在吗!现在你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妹妹又发病,你都不肯退一步!你怎么那么恶毒!” 姜予安寒心地看着林雪。 她其实,曾经还有一点点幻想的。 毕竟喊了她那么多年妈妈,会不会因为那些年,姜家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 哪怕,就一点点。 不过现在看来,到底是她自作多情。 她喉咙无声地滚动,还是忍不住问一句:“那如果今天我出事了呢?如果我真的,被人侮辱了呢?” 林雪一愣,反驳道:“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什么都没发生,你为什么非得揪着不放!你是姐姐,你就不能让着妹妹一点?更何况笙笙还生着病,她又不是有心害你!你怎么那么小气,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姜予安心彻底寒下去,“我只是要一个道歉。” “好!好!” 林雪气得连说两个好字,抬眸恶狠狠地看向姜予安。 “是我姜家养不熟你,好吃好喝地养出来一个白眼狼!你要这个道歉,我这个养母,给你道歉行不行?是我林雪没教出好女儿,让你受了委屈,我道歉!但姜予安,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笙笙能变成现在这样子?” 她说着就痛哭起来,抱着姜笙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占了姜家女儿的位置,害了我的笙笙那么多年,却一点感激愧疚都没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你给我走!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姜家,就当我没养过你,姜家没你这个养女!” 姜予安抿着唇,安安静静地杵着。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这姜予安被赶出姜家,她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废物以后可要怎么活下去? 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刚刚那么硬气,现在总不能折腰求姜太太吧。 房间里面的人都在等姜予安一个态度。 就在女人打算开口的时候,傅北行忽然迈了一步,挡在姜予安面前。 “林姨,笙笙的病情我们理解,可安安刚刚也受了委屈,你可以偏心,但不能是非不分。况且,傅家和姜家还是亲家,安安是我太太,你断了关系,对两家似乎不妥。” “傅先生。” 身后,姜予安淡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我们就签过离婚协议。从法律层面来讲,我应该不算你太太了。” 房间内的人还没从傅北行为姜予安说话的惊讶中回过神,又被她这番话给震惊得合不拢嘴! 他们,已经离婚了! 地上的姜笙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停止了号啕,意外惊喜地望向傅北行。 可男人却是转身,漆黑的眸光直直落在爆料的女人身上。 姜予安不理会,她拿起自己的手袋,“婚我离了,以后和傅家再没有关系;今日姜太太的话我也记着,以后不会再和姜家有任何关系。” 她说着,屈膝一跪,朝林雪郑重地磕了个头。 “谢谢林阿姨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哪怕一次次伤她害她,但将她养大是实实在在的。 恩情与恩怨,她都记着。 这一跪,倒是让所有人都诧异到,原本的厌恶好像也被这行为冲淡不少。 姜予安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她磕完头打算离开,忽然被林雪喊住。 “等等!” 第10章 断绝书 姜予安随声脚步停顿。 只见林雪脸色冷然从地上起来,大手一招让人拿来一份文件。 “既然你决定要离开姜家,就把这份断绝书给签了吧。” 口头上的断绝关系始终比不上书面文件,哪怕姜予安户口早就单独划出去,可谁知道她会不会后悔、不愿意放弃豪门生活。 林雪可不想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再占姜家一点便宜! 姜予安毫不犹豫地在断绝书上签了字。 一式两份,她收下其中一份,又郑重地给林雪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多年的养育之恩,再见。” 话落作势就走,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包括她名义上的——前夫。 “姜予安!” 眼见人就要离开房间,傅北行下意识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如同触电一般,姜予安想都没想就甩开他的手,眼底一片嫌恶:“傅先生,你也有事?” 傅北行从来没见过姜予安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甚至可以说从来就没有人敢用这样态度对他。 厌恶、不屑,还有怨恨…… 一时之间,他竟然愣住,忘记自己拦住她的目的。 趁着这僵持的晃儿,躲在林雪身后的姜笙忽然出来。 “姐姐,你不要意气用事,妈刚刚是在气头上才让你签的断绝书,你和妈道个歉,继续留下来吧。今晚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我时常犯病……而且离开了姜家,你无依无靠地要怎么活下去?我求求你不要怪我,我以后会好好控制我的病。爸妈就我们两个孩子,以后也好相互做个伴孝敬爸妈……” 一番话看似十分混乱,信息量却极大。 一来,把自己买凶想玷辱姜予安的事情全部归咎在自己病情上,表明自己无辜之后再让她留下,彰显大度; 二来,暗讽姜予安白眼狼,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要不是姜家早就死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说走就走,眼里丝毫没有长辈!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轻笑。 “当真是一出好戏,难怪姜大小姐在学院不用上一堂课,就可以直接参演名导的电影,原来是天赋异禀啊!” 说话的是人群中站在最角落的一位,如果不是这番话,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她拍了拍掌,笑得轻蔑,“早就准备好断绝书,人家也磕完头签完字,现在装委屈让人留下来,不觉得假惺惺吗?” 有人认出这是去年全网被黑的一个女明星温薏,被爆出黑料之后,原本官宣她为女主的一部电影就换成了姜笙。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一部戏,还被人追着骂。 姜笙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加可怜,“温薏,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去年电影的事情记恨我,可那又不是我的错……再者,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多嘴!” 温薏失笑,“是呀,你们家事却要请那么多人上楼围观,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买凶想玷辱你的养姐,一句轻飘飘的病情就揭过去,我哪儿能多嘴。” “你!” 姜笙气得脸色涨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直没插话的姜予安打断。 她微笑:“既然妹妹大发善心让我留下来,我觉得……” 第11章 你还会娶我吗? 话音刚落,姜笙和林雪的表情骤然一变。 哪怕很快就恢复自然,那一瞬间的表情也被大多数人捕捉到。再联想到先前种种,再愚钝的人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既想把姜予安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赶走,又想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可又当又立,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好事? 效果已经出来,姜予安不再废话。 “我有自知之明,还是不留了。今天的事情我不追求,就当还了这些年养育之恩,今后我姜予安再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不会在外面打着姜家名号,请你放心!” 掷地有声的话落,她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身侧的傅北行下意识也追上,还没走两步,就被背后的姜笙拦住。 “阿行,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姜予安也因为这一刻的表演停顿了一下脚步。 余光瞥见男人低头温声宽慰姜笙,她嘴角嘲讽的笑意加深,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哎姜小姐,等等我!” 追上来的是温薏,丝毫看不出被全网骂的状态,笑容很具感染力。 “介意我和你一起离开吗?” 姜予安摇头,“请便。” 她没多大反应,清清冷冷。 跟在她身侧的温薏话却堵不住。 “姜小姐,能冒昧地问问你们在房间里面打牌吗,蛮好奇的。那个‘你好棒啊!’是什么情况?” 姜予安没开口,跟着的两个小混混就抢着大声解释。 “嗐!那是我和我们大……姐配合好!连赢三把!” “那还有那句‘怎么又是我呢,我真的不行了’呢?” “那是我输太多了,裤衩子都要输他们俩了!输一把脱一件衣裳,你瞧我快输没了,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另一个混混挠头。 对比起来,房间内的气氛压抑许多。 宾客已经离开得差不多,只剩下姜笙母女和傅北行。 姜笙通红着双眼,可怜地望着他。 “阿行,你是不是在怪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了,我一想到她是你太太我就控制不住,我也不想的!我知道我做错了,只要我没回来,我死在外面就好了……” 林雪也跟着哭,“是妈妈不好,如果妈妈当年没弄丢你,笙笙不会变成这样。妈妈现在就你一个孩子,你可不能出事啊!” 宛如三年前得知傅北行婚礼,她寻死觅活的场景重现。 傅北行紧抿着唇,漆黑的眸如同深井。 良久,才稍稍正身:“她不追究,你们也不必再多想,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林雪连忙解释:“笙笙这是生病,她本意也不是这样。” “我知道,可病情不是她做错事的理由。如果今天安安真出事了……” 话至此却忽然停住—— 他不愿去想那种事的发生及后果。 视线收回,他没打算再留。 “时间也不早,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姜笙哽咽,“阿行,你一定在怪我。” 傅北行深深看了她一眼。 摇头,“受害者不是我,我没有资格怪你。你好好养病,都会好起来的。” 姜笙小心翼翼试探。 “那阿行,你说和姐姐离婚后会娶我,还作数吗?” 第12章 他……是你的哥哥? 本该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可傅北行还是在那瞬间迟疑。 片刻,他轻轻嗯了一声,“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 姜笙破涕而笑,扑进傅北行的怀里。 “那我就放心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错事情的,改天我和姐姐好好道个歉,好不好?” 傅北行身子僵住,眉头微蹙,“……嗯。” 姜笙没有得寸进尺,松开他后笑得甜美:“那阿行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吃药治病的。” 傅北行深深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径直转身。 背后,待他高大的身影在视线内消失不见,那张清纯的脸上笑颜立马消失。 “贱。人!早知道当年就该让她滚出去,否则我今天也不会在阿行面前丢这么大的脸!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真是晦气!” “好了好了,反正那小贱。人也已经和小傅离婚,等你成为傅家的少夫人,你还想姜予安那个身份低微的人做什么。”林雪在旁边安慰她。 姜笙冷哼一声,委屈起来。 “要不是你当年说,赶走她对姜家名声不好,嫁给阿行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沦落到她头上?本来就是她抢了我的身份,你们还不舍得赶走她!” “哪是我舍不得,傅家老爷子喜欢她,妈妈也是大局为重。” 林雪心里同样不舒坦,养了十几年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膈应得慌。 要不是那小贱。人得傅老爷子欢心,她担心把人赶走后老爷子直接翻脸不认这门婚事,她早会把人赶出姜家。 吃姜家的住姜家的,今儿个还反咬姜家一口,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不过如今傅家老爷子也死了,小傅这三年对你一直挺好,这婚事是钉在案板上的。今晚的事情你着急了,不该亲自找人去招惹那贱。人的,以后可得注意些。再遇到什么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亲自去,明白吗?” 姜笙瘪嘴,“我那不是不放心嘛。” 都失手两次了,也不知道姜予安上哪儿认识的泥腿子,竟然让她次次躲过去。 见林雪还想说什么,她撒娇道:“好了妈妈,等我和阿行结了婚,不会再生是非的。我这次就是怕出意外,想让她彻底让她完蛋,才让人过来的。以后不会了,再说,阿行不也没说什么嘛。” “男人嘴上没说什么,万一心里多想呢。” 林雪语重心长,“这几天,你去小傅身边装装可怜,和从前一样,知道吗?” 姜笙点头,“知道了,谢谢妈妈。” - 从别墅内出来,姜予安一眼就看到停在路边红色骚气的跑车,以及倚靠在车旁穿着粉色花衬衫的男人。 顿时,有些不想走近。 可惜为时已晚。 商榷抬眸就看到她,勾手拿起副驾驶座放的一大捧鲜红玫瑰,直直朝她走过去。 笑容灿烂:“生日快乐,我家的小公主!” 姜予安头皮发麻,强忍笑意接过玫瑰:“如果你不是我二哥,我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臭丫头,怎么说话呢?” 商榷不爽,一本正经地解释。 “二哥这是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特地开出这辆红色跑车,喜庆懂不懂?玫瑰还不是因为你喜欢,你二哥头一次送花,知足吧!” 姜予安笑逐颜开,“好好好,谢谢二哥!” 她扭头,没忘同身旁温薏道别。 “温小姐,我哥哥来接我,先走一步了。” 身后温薏表情早已经呆滞。 从看清送花的人是谁,她就愣在原地。 “他……是你哥哥?” xr娱乐总裁商榷,近年来的一线艺人几乎都是从他们家公司出来的。出品的第一部电影直接以四十亿票房登顶第三!更不必说其他方面的成就,几年前自制的电视剧到现在还在被网友们盘,都要盘出浆了! 她做梦都想签进去的公司,现在告诉她大老板就站在她面前。 还是……一个小可怜的哥哥? 第13章 离开 姜予安没在意她夸张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 “我二哥商榷,为了避免麻烦暂时还没打算公布,还希望温小姐帮忙保密。” 温薏愣愣点头,还没从巨大的信息量中回神。 片刻后,“你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 姜予安被这呆萌的表情逗笑,“今晚谢谢温小姐为我说话,改天有空的话,请你吃顿饭吧。” 她对温薏有好感,早在出别墅的路上就相互添加了联系方式。 温薏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她对自己仰慕的东西有敬畏心,一想到自己被全网黑的历史,温薏一整个就很慌,只想光速逃离。 “温小姐未免太客气,你帮我妹妹,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 商榷稍稍站直了身,视线深深落在温薏脸上,不等人拒绝抢先开口。 “当然,不光是因为我妹妹,我也有点自己的私心。我看温小姐很有爆红的潜质,有没有考虑过换一家公司,来签约xr?违约金我们负责,您拎包跳槽即可。” 温薏震惊地指着自己,良久才找到自己声调。 “我?商总你没弄错吧!……哈哈,我不行的。” 她自嘲地笑着摆手,爆红还是算了,她都已经爆黑了。 商榷也不急,拿出一张名片:“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有换公司的打算,可以联系我。嗯……联系我家小妹也行。” 名片被放进温薏的手心,待她回神,面前的两人已经驱车离去。 如果不是多出的一张烫金名片,她都要以为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不敢多想的美梦。 - 红色跑车在路上疾驰。 商榷瞥了一眼丝毫不受影响,双手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的女人。 “小公主,咱们回哪儿啊?去我那儿住好不好,别去你大哥那里,他忙着呢,咱别去打扰他,昂?” 姜予安手上动作停止,勾起唇看了他一眼,“二哥你就不忙?来接我还要顺带工作,我打扰你也不好吧。” “我哪儿忙?我工作都是顺带的,不忙!” 姜予安失笑。 她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经过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净,才合上电脑。 “先去一趟清溪别墅吧。” 商榷闻言,差点刹车当油门踩,“你居然想回那狗男人别墅住?” 姜予安撑着下巴,看着车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既然要新生,总得把过往全部割断。还有点行李在那边,我去拿一下,留在狗男人家,不礼貌。” 商榷大笑:“好!好一个不礼貌!” 很快,车子便抵达清溪别墅。 半个小时的车程,商榷二十分钟搞定。 她走得很干净,这三年一直都在国外,关于她的一切本就被人刻意抹去。 已经有人费力地把两株错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分开,不如干脆一点,将那不属于种植在这里的植物移栽。 捧着她最爱的玫瑰离开,姜予安心情不错。 “我那工作室与傅氏的合作已经到期,过几天带我去你那儿签约吧。” “不和大哥签了?” “珠宝和服饰都是给人穿的,你们公司艺人以后出席活动可以直接拿,相互成就的事情,大哥不会有脾气。” “成!” 红色的跑车喧嚣而过,携带一阵欢声。 大概是颜色过于显眼,飞速略过一辆熟悉的黑色世爵时,那驾驶座上的男人余光漫不经心朝红色跑车扫了一眼。 车内,傅北行黑眸猛然一缩,刹车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梧桐树边路灯的光照下,他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 姜、予、安! 第14章 再遇 不可能! 傅北行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打消。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又三年不在国内,认识的朋友也是那些街边混混,怎么可能开得起天价跑车。 被姜家赶走,除了回别墅,她还能去哪儿? 可别墅内一片漆黑。 二楼主卧空荡得干干净净,除了那新铺好的床单昭示着曾经有人住过,没有其他任何地方留下她的痕迹。 连那只破旧的行李箱都一并消失。 傅北行回到清溪别墅后,里里外外都都找过,人影都没见到。 他眸光晦暗,抬手给特助肖楚拨了一个电话:“查一查姜予安在哪儿。另外,把她这三年在国外的情况整理一下发给我。” “是。” 肖楚应道,但还是不解地多嘴了一句。 “傅总不是打算要和姜小姐离婚吗,查姜小姐做什么?” 气氛忽然沉寂。 半晌,才重新传来傅北行的声音,沁着冷意:“离婚协议你已经送过去了?” “抱歉傅总,还没来得及。” 肖楚愧疚开口。 “赋予工作室和我们的合约到期,他们表示不打算续约,这两天我们在忙这件事情。但一直见不到sylvia设计师,所以您和姜小姐的事情搁置了一下。” 傅北行眉头微蹙,“价格翻三倍他们也不愿意续约?” “是,对方甚至直言,翻十倍也不愿意。” 肖楚语气有些急,“这三年和赋予合作一直很顺利,我们应该也没有得罪他们设计师。公司这次新合约开出的条件是足够吸引人的,暂时还没找到赋予工作室不愿意和我们需要的原因,目前我们还在尽力联系沟通中。” 三年前傅老爷子刚离世,偌大的公司交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上,还是一个连婚姻都没法自己做主的人手上,诸多董氏都等着看他的好戏。 和赋予的合作直接让傅氏珠宝净利润在第一季度增长百分之三百,而后业务收益也一直保持平稳。 有了底气,其他项目也在傅北行大刀阔斧进展顺利。 可以说他傅北行在集团能这么快站稳脚,和赋予有很大的关系。 如今三年合约到期,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愿意续约。 傅北行默了默,半晌:“我和姜予安离婚的事情先放一边,查一下sylvia设计师最近的动向,我亲自去谈续约的事情。” “是!” - 一周后。 xr娱乐总部大厦楼下,黑色世爵驾驶座,傅北行脸色阴沉。 “一点消息都查不到?肖楚,是不是在总裁办待得太舒服了,能力都被恭维没了?” 肖楚在电话那头瑟瑟发抖,这还是他在傅氏头一次被骂得这么厉害。 他也是奇了怪,他把江城所有的监控都查了一遍,愣是查不到姜小姐半点踪迹。 甚至清溪别墅附近的监控都被人抹干净,连回国那天的有关姜小姐的监控都被抹掉,这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抱歉傅总。” 肖楚战战兢兢,“我已经让人在协议的邮寄地址盯着,但目前还没有发现姜小姐的踪影。至于姜小姐在国外的三年,她和普通的留学生没什么两样,没有课程的时候就做一些兼职,并没有发现异样。” 车内的傅北行按了按眉心,“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肖楚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怒意,不敢多言:“是。” 傅北行没忘今天的正事,看了一眼腕表,嗓音有些不耐。 “你确定赋予工作室打算和xr娱乐签约,今天sylvia设计师会来见xr总裁商榷?” 他从早上等到现在,根本就没看到商榷本人出现过,更不必说赋予工作室背后那位神秘的设计师。 不等电话那边应声,傅北行看向窗外的目光倏然微缩,脸色也彻底阴沉下去。 - 和姜家断绝关系后,姜予安在商榷的公寓大睡两天,跟猫一样宅着。 今儿个和二哥定了签合同的时间,不得不顶着太阳出门。 快到公司楼下,她给商榷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男人带着一束玫瑰出现。 笔直的西装裤包裹长腿朝着她走来,黑色衬衫松开两颗衣扣,肆野张狂。 “今天没给小妹你丢人吧?” 商榷停在姜予安面前,将花束递过去,“我亲爱的sylvia老师,今天是香槟玫瑰,希望喜欢。” “谢谢二哥。” 姜予安哭笑不得,但对各种类型的玫瑰无法拒绝。 她摘了墨镜,正笑着伸手接过的时候,余光中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让她下意识侧目。 远远,便与那道冰凉的视线碰撞。 第15章 妻子?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傅北行?他们傅氏集团,不在ctr时代广场大厦吧。 “他怎么在这里?” 商榷顺着看过去,无比嫌弃。 姜予安只愣了片刻,很快就猜到这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概是通过什么途径查到赋予今天要与xr签约,便打算在这里等着,希望能拦到sylvia,可惜他不知道,被他扔在国外三年的妻子,就是赋予工作室的sylvia设计师。 “管他干嘛。” 姜予安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婚都已经离了,她没有想和前夫继续做朋友的爱好,连招呼都懒得打,接过玫瑰后与商榷并肩,姿态优雅慵懒。 傅北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姜予安。 土气又厚重的刘海被全部梳上去,随着长发编织起来,将精致明艳的脸蛋露出,在阳光下极其夺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试图说服自己面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姜予安! 那个永远低着头,木讷又沉闷,连说话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是面前举手投足都尽显风情的女人。 可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傅北行也清楚地看到她额角的那块月牙形的伤疤。 是几岁时他带着她胡闹从树上摔下来磕的,留下痕迹后她觉得可爱,哭闹着不肯去掉,还成为长辈每年打趣他的理由。 之后姜笙回来,她留起刘海,再没人提小时候的事情。 天底下相貌相似的人不少,但不可能连伤疤都有一模一样的。 是她无疑! 消失一周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傅北行想也没想就朝着姜予安走过去,也没多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才刚走近,就看到送她玫瑰的那个男人高大的身躯凑了上去,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傅北行黑眸倏然一沉,身体已经先一步大脑做出反应,一拳头狠狠地朝那张脸砸过去! 动作让人猝不及防。 姜予安都惊了,来不及骂人忙去看商榷的伤势。 但还没碰到商榷,手腕就被人扣住。 她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傅北行,你松开!” 傅北行力气大,轻而易举地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姜予安,你消失一周不回家,就是这样在外面鬼混?” 姜予安气得脸都涨红了,恨不得咬他一口:“傅北行,你是不是有病?你弄疼我了,给我松开!” 闻言,男人手上的力道稍松了两分,但仍然紧紧地将她桎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回家?” 姜予安差点给气笑了,“傅北行,你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看看。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来谈工作是犯法了吗!再者,我跟你回什么家?你给我松手!” “谈工作?谈工作需要收男人的花?” 傅北行忽然就想到那天晚上抱着红玫瑰的女人,脑海里已经将那张侧脸和面前的女人对应上,怒火也跟着燃烧猛烈。 “姜予安,哪怕你被赶出姜家,也不该这样堕。落!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被凑了一拳的商榷才刚恢复,就听到这样的一句话,不免失笑。 “傅总倒是说说,我商榷是什么的人?是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送花了吗?还有,收一束玫瑰花就自甘堕。落了,那这世界上每天堕。落的人可不少吧。”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望向傅北行。 合着他给自己家小妹送一束花,被这男人给误会了。 虽然送玫瑰挺让人误会的,不过……他傅北行又有什么资格误会? 结婚三年把妻子扔在国外不闻不问三年,现在倒假惺惺装上了。 真是可笑! 傅北行将姜予安拽到身后,视线直直与商榷对上。 “商总,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要说出来?娱乐圈水有多浑浊,商总就是玩这个的,怎么会不清楚。我妻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还希望商总能放过。” “傅北行,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我收一束花还需要经过你同意是吗?你又凭什么管我?” 姜予安用力甩开他的手。 大概是离婚这个字眼刺。激到傅北行,男人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让她轻易挣脱开。 皙白的手腕红了一圈,她拧眉揉了揉,径直走到商榷旁边屈得紧。 “红了?”商榷心疼得紧。 他家小公主回家之后谁不是捧着,生怕她磕到碰到,这狗男人没动手就把他家小妹手给弄红了,这要是动手了那还得了? “疼不疼,带你上去擦擦药?” 疼倒不是疼,但姜予安此刻只想赶紧远离傅北行,想也没想就点头,模样十分委屈。 傅北行原本因为这道红痕生出几分愧疚,但一抬眼就看到两个人亲昵地凑在一块儿,比那道伤痕还要刺目。 “姜予安,我们只是签了离婚协议,在手续没有下来之前,你仍然是我的妻子。” 闻言,姜予安脚步一顿。 她缓缓抬眼,脸上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妻子?傅总现在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再者,即便我们现在手续流程还没有走完,名义上仍然是夫妻,但你能在婚内照顾你的笙笙,我就不能提前找找我的第二春了?” “第、二、春?” 傅北行咬牙重复了一遍,漆黑深邃的眸紧紧地盯着姜予安,胸。口憋屈得紧。 他将怒意归咎到商榷身上,“你挑第二春的眼光就是这样?” 商榷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傅总这话什么意思?我家安安第二春的眼光,可比第一春要好很多好吧。” 傅北行一记冷眼扫过去,“你家安安?” 商榷理直气壮:“不是我家的还是你家的?” “够了!” 姜予安打断宛如小学生吵架的两人,争执也应声停止。 她抬眸,还算平静地看向傅北行。 “傅总有时间在这里教训我,不如抽空把手续办了。我知道我看人的眼光很差,但也轮不到你来管,你没资格。” 傅北行还没平复的怒意瞬间又上来,“我没资格?只要我一天不去办手续,你一天就是我妻子,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姜予安红唇微弯,忽然凑上前。 “傅总这是,不打算娶姜笙了?” 第16章 赋予 傅北行沉默。 答案也很显然。 姜予安脸上嘲讽的笑意更甚,抬手在他的胸。口点了点。 “既然打算娶,那就尽快把婚离了,也省得人家姑娘还在浪费光阴等着你。至于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来管教。哪怕婚没离,你也没资格。婚离了,你更没有资格。” 话落,她后退两步,脸上的情绪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平静得泛不起一点波澜,也透着绝情。 “你回去吧,我不想和你还有牵连,更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已经签了离婚协议还能让姜笙买凶玷辱她,这要是再和他有点联系,还不知道以后有多少麻烦。 从前的恩怨她当还了恩情,再烦她,她可没那么大度。 傅北行自然没走,那账目英俊的脸黑沉得彻底。 活了二十多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真真假假地恭维着,头一次有人说他是麻烦。 还是从小黏着他的姜予安! 他不甘心地迈了一步,被商榷给拦住。 “傅总,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这碗里既然已经有了,就别惦记锅里的。我家安安都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了,你再纠缠,可闹得不好看了。” 傅北行直接忽视挡在面前的男人,视线落在面无表情的姜予安身上,“你当真不肯和我回家?” 姜予安掀眸:“傅总,别对我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好不容易放下成全你和姜笙,还对我说这种话,你就不怕我再赖上你?到时候,恐怕这婚你想离都离不了。娶我这样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过一生,你愿意?” 回家。 多奢侈的两个字。 被赶出国外的第一年,她还奢望傅北行对自己能有一点感情,期望哪天他能接自己。 可没有。 连一个电话的慰问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来接她的回家惊喜呢? 只有想让她消失的惊吓。 想起过往,姜予安眼底染上一层冰霜,“傅总,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不是傅爷爷,你根本不会娶我,现在又拖着不离婚,有意思吗?” 傅北行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中。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她再和小时候一样赖着自己,也不是不行。 可理智又在与这个念头做斗争。 直到姜予安的话将他敲响——娶她不过是因为爷爷逼迫,他不情愿的事情,不该继续。 漆黑的眸恢复清明,身上的戾气也消失,嗓音低沉缓慢。 “该不该离婚我心里有数,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步入歧途。姜家赶你出门,你缺钱可以来找我,你是我爷爷看着长大的,你变成这样,爷爷如果还在世,他会不会失望?” 她变成这样,她变成哪样? 合着她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是自甘堕。落,步入歧途了? 也是,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该认识的都是街上的混混,怎么可能有二哥这样的朋友。 姜予安想想就觉得好笑:“傅总,按照你的思维,花你的钱和花商总的钱,难道不是一个道理?既然是一样的,我为什么不找一个让我舒服的。” “姜予安!” 傅北行刚熄灭的怒火又被她轻易勾上来。 姜予安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听得到,两只耳朵都听得到。” ctr大厦已经有人下楼吃饭,一会儿恐怕来往的人更多。姜予安不想再和傅北行继续争执,他不嫌丢人她很觉得丢人呢。 今儿这合同恐怕是签不成了,真跟二哥一起进了公司,恐怕这两人得打一架。 可别把二哥手打疼了。 她转头,对商榷温声道:“你先上去擦一下药,我约了温薏一起吃饭,再晚恐怕要迟到。” 商榷一听,“我也要去!正好想问问温小姐有没有意向签约xr,一起嘛。” 傅北行视线扫过来,“我想应该不介意多我一位,我们傅氏最近也有一个广告代言想和温小姐谈谈。” “你们两个都不准去!” 姜予安炸毛,“有工作要谈就自己去约时间,搅和我们吃饭时间算什么?” 她怒意冲冲地瞪了两个男人一眼,重新戴上墨镜后扭头就走。 白色的宝马绝尘而去。 商榷轻轻啧了一声,正要转身回公司的时候被傅北行喊住。 “商总,今日对你多有得罪,还望海涵。xr娱乐在江城立足不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快开口,傅氏集团绝不会拒绝。但我希望,商总能放过安安。” 商榷满脸复杂地回头,他舌尖抵了抵自己的腮帮子,那双和姜予安生得一样的桃花眸噙着讥讽的笑意。 “放过安安,这话不应该是说着傅总您自己听的么?再说,傅总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这娱乐圈是一潭浑水,我就不能是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傅北行黑眸微眯,“商总这话的意思,是打算以后站在傅氏集团的对立面?” 商榷低笑,丝毫不怵,“哪里,明明是傅总您把私人感情问题抬高,牵扯到生意场上,怎么还怪到我头上。” 傅氏主要产业在实体经济,他是开娱乐公司的,可吓唬不到他。 即使在江城需要顾忌一下傅北行,但被一句话就吓退,那他家小妹的仇还怎么报? 开玩笑。 杀人诛心,他还笑眯眯地对傅北行补一句。 “傅总看不起我这在娱乐圈混的人,但我再怎么着,都没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傅总觉得呢?” 就是在指着傅北行的鼻子骂他了。 傅北行薄唇紧抿,片刻,竟然开口解释。 “商总,我和予安的婚姻是因为老年人遗愿,不敢不从。送走她是为了不给她希望,如今离婚是顺其自然。我不反对她离婚后再婚,但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即便商总你是真心喜欢她,可你觉得你家族会同意你娶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吗?” 商榷饶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傅北行心里暗松了一口气,面上风水不显,仪态依旧矜贵。 “商总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也希望您不要给人一些莫须有的期待。先前对您多有冒犯,您别放在心上。” 商榷没应,指了指身后大厦,“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上去工作了。” 傅北行沉眸,思索了一下,问:“商总,最后再冒昧地问您一个问题,听说赋予工作室的sylvia设计师打算与xr签约合作,你们已经定下来了么?” 第17章 商家千金 商榷抬了抬眉梢。 生意场上一些事情敏·感,但一些问题也问得,合约到期不续约转而签其他家都是正常。 所以傅北行这么问,也不是很失礼。 商榷原本也没打算藏着捏着,但话到了嘴边,忽然改了口。 “这个事情呢,我们xr的确是在争取。我听说过赋予的sylvia曾是你们傅氏珠宝首席设计师,但合约到期,我这边争取也是合法合规,傅总您说对么?” “这是自然。” 傅北行单手落兜,食指摩·挲着大拇指,嗓音缓缓。 “也不怕商总笑话,我今日来ctr也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商总已经和赋予签约,恐怕我也只能回去反思一下。” 商榷弯起那双狐狸般的桃花眸,“我还以为傅总是来截胡的,可让我担心了一下。毕竟sylvia已经与傅氏合作三年,您优势大着呢。” “优势大人家就不会跑了。” 傅北行自嘲,抬眸与商榷对视。 “商总担心也无妨,现今了解到sylvia还没有和商总签约,恐怕你我还要竞争一下。” 商榷重重叹气,听不出是懒散还是愁眉。 “那是呢,原本以为签约的事情钉在案板上,结果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人,还联系不上!唉,这搞设计的人,脾气就是大哦。” 傅北行轻笑:“那得看我们两家公司,哪边更加努力了。” 商榷重重点头:“嗯!” 两个人和谐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还针锋相对。 傅北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也不早,我得回去了,商总早点去吃饭。” 商榷笑着挥手,“傅总慢走,我不送咯。” 待傅北行的身影远去,英俊的脸上笑意跟着消失。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狗男人,下手还挺重的。 一边往公司里面走,一边举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直接发送到名为【今天哄小妹了吗】的群里。 【二哥:为保护小妹光荣负伤,骄傲!】 【六哥:什么情况二哥!哪个王八蛋又欺负小妹了?】 【三哥:小妹呢?小妹没事吧!】 …… 【大哥:已经给圆圆打了电话,她没事,正在和朋友吃饭,大家可以散了。】 群内瞬间恢复死寂。 商榷翻看着聊天记录,目瞪口呆。 合着这五个人眼里就一个妹妹,都不关心他一下啊? 这群死妹控! 正要控诉兄弟们的时候,他收到姜予安的消息。 【yuan圆:二哥,你擦过药了吗,伤口还疼不疼啊?对不起啊,刚刚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就直接走了。】 【yuan圆:对了,二哥你去吃饭了没有啊?要是还没吃的话,来我这边吃吧,菜还没上呢。我点了你爱吃的,就是小南阁离你公司有点远,我们就不等你先吃了,你的菜我让后厨安排等你到了再上。】 商榷心里酸酸甜甜的。 还是妹妹好啊,知道关心他,不像那五个烦人精,看着就讨厌! 他立马回复。 【取悦que:不用等我,你们先吃!我马上就过来,一会儿到!】。 - 小南阁。 江城有名,又怪的餐厅。 原因在于其地理位置过于偏僻,每天还限·制食客人数。可这寻常人想去尝尝味道,得提前一个月抢号才行。 这偌大的江城,也就几位有资格可以不用预约直接进来用餐,能请动御厨传人宴彬珂开火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商榷抵达小南阁的时候,姜予安和温薏刚动筷子不久。 瞧见商榷进来,她立刻起身迎接:“二哥!” “你们吃,可别起来怪麻烦的,我还得一会儿呢。” 商榷故意带了药过来,说着拿出来要给自己擦。 傅北行那一拳实打实的,也得亏位置偏了一点,否则他一颗牙都得掉! 差点毁了他英俊的外貌。 “二哥,我来帮你擦吧。” 姜予安满脸愧疚,要不是因为她,也不至于让二哥遭这样的罪。 “那麻烦圆圆了。” 商榷立刻笑眯眯地把棉签和药都交给姜予安,乖乖地坐在她旁边。 姜予安擦得很认真,“二哥,要是疼得话你就说哦。” “不疼!” 商榷扯唇,疼得龇牙咧嘴立刻收敛。 姜予安无奈,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二哥你控制一点,这嘴角要是扯裂了,小心破相。” “臭丫头,笑话你二哥是么?” 他调侃,一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顺势自拍了一张,“还是挺帅的嘛。” 说着,就偷偷把这张照片发送到群里,而后扣上了手机。 “所以二哥以后可要保护好这张脸,别再受伤了。” 姜予安没注意这点小细节,上好药后拿了热毛巾把手指擦拭干净。 被邀请过来的温薏目睹一切,眼底布满温情和羡慕,“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让人羡慕啊。对了,刚刚听到商总喊你圆圆,是你小名嘛?” 姜予安点头嗯了一声,眼底蓄满温笑:“对,是我爸妈给我取的小名,取做团圆的意思。” 商榷笑着补充:“原本我妈还想直接改成她大名的,太土了,就沿用她在姜家的名字。” 这名字也不是姜家人取的,继续沿用不膈应。听说是姜家和傅家订娃娃亲的时候,傅老爷子赠的。 如果说姜予安对江城还有什么好的回忆,恐怕就是已经过世的傅爷爷。 思及,姜予安眼底的光黯淡了些:“好了,赶紧吃饭吧,都快凉了。” “对对对,赶紧吃饭!” 商榷绅士地为两位女士盛了汤,“对了温小姐,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温薏动作一顿。 “商总的条件很诱·人,说实话是个人都很心动,更别说是我这样被全网黑的艺人。但我不懂,您签我的话,不是在做赔本的买卖吗?” “怎么会是赔本的买卖?” 商榷解释,“温小姐长得漂亮,天生吃这碗饭的。至于全网黑,可以说是顶流、知名度高!我怎么会赔本?” 那碗汤刚放在温薏手边,还冒着热气。 她在想这碗汤要是直接泼过去,是不是她彻底不用在娱乐圈混了。 不过没等她做出选择,商榷又开口:“莫须有的黑料,一旦做出澄清,所有的黑粉都能成为铁粉;至于那种营销过头,被包装成完美无缺的艺人,迟早才是真正的全网黑。” 温薏倏然抬眼,很是震惊。 “……你,信我?” 商榷勾起一抹笑,“能替我妹妹说话的人,我怎么会不信?” 温薏思绪万千。 她垂下眼帘,一旁的手机弹出一则新闻——容城商家流落在外的小千金商圆圆找回,商家夫妇捐赠五个亿协助警方,构建儿童走失寻回平台。 商圆圆。 宛如一记重弹在她心里炸开。 温薏猛地抬起头。 所以他们兄妹是容城商家的人,那个堪比傅家的顶级豪门? 第18章 五个亿 “容城商家走丢二十多年的小千金找回,捐赠五个亿。嚯,这商家人还真舍得啊!” 小南阁另一边的雅间,姜笙的好友范思思拿着手机浏览热门新闻。 “话说你们家刚把那个谁赶出去,商家那边就官宣千金回归,她们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怎么可能!” 姜笙立刻否定,忍不住白了范思思一眼。 “你昨天也看到了,姜予安那个贱·人认识的都是什么二流子!她要是商家的千金,商家恐怕还觉得晦气呢!” “也是。”想起这事,范思思脸上一阵嫌弃,“她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怎么那么不要脸,跟那些下三滥的人混在一起,丢人!” “聊她做什么,看看菜单吧。” 姜笙翻阅着菜单,“今天听说宴主厨亲自做菜,一个月都碰不到这么一次呢。” 范思思笑得讨好,“真的哇,可真是沾了笙笙的光!这要是我们来小南阁吃一顿,得提前一个月预定呢。” “我也是报阿行的名字,可不是我的功劳。” 姜笙一脸倨傲。 她已经点好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溢出不屑。 “商圆圆,这名字可真土,跟个暴发户一样!” - 温薏仍然被那则新闻震惊得没回过神。 她拿筷子的手指有些颤·抖,“商总当真,愿意签我这样的艺人?即便我有一张漂亮的脸,那些黑料你相信是莫须有的,澄清起来也是一笔很大的成本,而且观众未必买账。” 她不愿意答应的原因之一就是怕牵连xr,毕竟自己沦落到如今这样,归根到底是因为姜笙。 姜笙的背后是傅家,xr再怎么发展迅速,在江城也比不过傅家。 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 可如果商榷是容城商家的少爷……她忽然就想试试,因为商家有与傅家抗衡的实力。 但这种想法有些卑劣,温薏忍不住心里话都说出来。 商榷听罢,忍不住笑出声。 “就因为一个傅家,所以你一次次放弃自己重新再来的机会?温小姐,恕我直言你这种做法蠢得可以。先不说他傅北行愿不愿意为了博美人一笑来针对你,即便最后对上,你的处境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温薏心头一震。 她的处境,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最差不过退圈回家被迫联姻,从此成为一个为了家族的牺牲品罢了。 现在的她,和退圈有什么区别呢? 从角色被姜笙取代,至今没有接到一部戏,还每天接受肆意的谩骂。 一旁的姜予安也因为这句话沉默下来。 为博美人一笑。 呵……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傅北行都为了姜笙单独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只签约姜笙一个人。 再利用各种手段,挤下姜笙的竞争对手,花钱砸出一个国民女神,还有什么不可能? 她勾起一抹浅笑,“温薏姐的考虑不无道理,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应该在想是不是你们要把我当枪使。” 商榷立刻扭头瞪她,“臭丫头,你又乱讲?你二哥是那种人?” 温薏稍稍迟钝,不过也反应过来。 她轻笑:“如果真的是把我当枪使,那就好办了,我愿意签约。” 姜予安和商榷都看向她。 温薏解释:“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正好我也和姜笙有仇,如果拿我当枪使,我乐意至甚!就是……当你们的朋友,不知道我能不能高攀得起。” “温薏姐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我二哥是真的想签你的,他可是实在的生意人资本家,和其他人其他事都没关系。” 姜予安连忙解释。 商榷轻啧,“怎么说你二哥呢。” 不过他的确没那个念头,拿一个小姑娘当枪使,还不至于。 想签约温薏原本只是因为她替将小妹说话,想顺手拉她一把,后面了解过圈内的事情,更觉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温薏答不答应,那是她的事情。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把事情复杂到这个地步。 说闹的空晃儿,雅间的门被人敲了敲,随后几道菜陆续被送进来。 雅间的桌上是放不下的,被一个个穿着旗袍的美人端着,列成两行站立。 待最后一道菜端进来,穿着厨师服鬓发微白的人急匆匆闯进:“小师姐,快来尝尝我最近新研制的几道菜,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雅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要知道,这屋子里头岁数最大的就是这位宴大厨,哪儿来的师姐呢。 一片寂静,无人开口。 宴彬珂急了,拿着手边最近的一道菜就凑到姜予安跟前:“师姐,您就尝一口,量都不多,不会浪费食物的。” 姜予安轻咳了一声,斜眼睨他,“都和你讲过了,在外头不要喊我师姐!” 宴彬珂摸了摸自己脑袋,咧嘴一笑,“忘了忘了,下次我注意,您先尝尝。” 好在房间里面都不是外人,在小南阁工作的都见过她。至于温薏,姜予安没打算瞒着她。 但不瞒着不代表人家不惊讶。 温薏下巴都惊的合不拢,谁能想到,御厨传人宴彬珂竟然是姜小姐的师弟! 早就听闻宴家学厨的弟子是按照厨艺天赋排地位,不论年纪大小与拜师时间,可亲耳听到宴家传人管比自己小一轮的喊师姐……谁敢想? “小师姐,味道怎么样啊?” 见姜予安尝了一口放下筷子,宴彬珂眼巴巴地追问。 姜予安耐性咀嚼,片刻后放下筷子点头。 “还不错呀,不过还有待改进,是新研究出来的菜?” “是,新菜式,后厨那群小兔崽子个个都说好吃。听说今儿您来了,我这不是赶紧来请你看看嘛!” 姜予安擦了擦手,笑:“你急什么,我这次回来也不急着走,恐怕还要在你店里上一段时间班。怎么,没我的位置?” “小师姐这是说哪里的话,您要想来,我这小南阁送你都……”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急匆匆闯进来的小厨师给打断:“师父,不好了!对面雅间的客人闹起来了!” 宴彬珂脸色一变,瞬间严肃:“哪个大勺敢在我这里闹·事,把他赶出去!以后再也不接待!” 小厨师脸色为难:“是姜家的千金姜笙小姐,大明星。人家报的还是傅总的名号,我们……” 第19章 惊艳 “你们什么你们!他们闹·事他们有理不成?” 宴彬珂脾气跟点了灶头的火一样,抄起厨师帽戴好后张口就骂。 “大明星怎么了,傅总又了不起?来我店里吃饭的人还少啊,有本事别来!缺他一个两个我这店还能倒闭不成?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钱退回去让他们滚!这点小事还来找我,烦死了!” “师弟。” 姜予安忍不住轻叹。 宴彬珂转头,低头一派温顺:“师姐。” 姜予安无奈,“你这脾气啊,可得改改。人家客人闹,你总得先问问为什么闹吧?你是小南阁的老板,他们遇到事儿不找你找谁?” “师姐说的是。” 宴彬珂被训得没脾气,认真点头。 他转头,收敛了一点暴躁的脾气,问那小厨师,“你说说,怎么回事。” 小厨师是新来的,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师父脾气那么温和,还是因为一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姑娘。 他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才把事情原委说出。 “那姜小姐今儿带来朋友过来,上了菜之后不满意,说味道不对,然后指名道姓非要您亲自做,其他人做的她都不吃!我们解释过了,今儿师父您不招待客人,人家不听,就闹起来了。这会儿在拍视频,说我们店大欺人,她大明星粉丝又多,我们怕出事,这才来找您的。” 说完,生怕被宴彬珂骂,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不忘冲姜予安看一眼,发出求救信号。 宴彬珂没骂人,冷哼一声:“拍就拍,我怕她不成?这要是每个客人都让我招待,那我不得累死,我收那么多徒弟招罪受?小师姐你说对伐。” 姜予安手指摩·挲着杯沿,“对当然是对的,不过你开口赶人家出去,这对也成了不对。你小徒弟也说了,人家大明星有号召力,少她一个客人不算什么,可千个万个呢?现在是网络时代,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你有手艺去哪儿都饿不死,这一店的员工怎么办?” 宴彬珂只对厨艺感兴趣,一门心思都放在研究菜式上,哪里知道这些弯弯道道。 但姜予安说,他就认真听,“那小师姐,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她是顾客,我们就去听听她的需求。她要拍,就让她拍,我们也跟着拍。咱们都是文明人,就相互讲讲道理好了。不过你这脾气……” 她顿了顿,抬眸就看到宴彬珂眼巴巴地看着她。 忍不住笑出来,姜予安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 宴彬珂一拍手,“那感情好!走,去那个姜什么的大明星讲讲道理!” 姜予安调侃,“毕竟过两天得来为你打工,总要表现表现通过老板的面试嘛。” 她这次留在江城,不光光是因为工作,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就是要请神医孟思德老先生出山,为母亲治病求一剂药方。 自当年因为地震缘故,母亲把她给弄丢后精神恍惚,一直处于自责之中。 这么多年,心理上的折·磨连带着身体也垮下去,哪怕她被找回来,请了无数名医还是不见好。 业内医生都推·荐请孟老来试试,可惜这位老先生退休之后神龙不见尾,只有在各种美食节才偶尔窥见他的消息。 不光如此,老神医性格也怪。 退休之后全凭心情救人,常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死的时候总得死,别来找他,他已经退休。 可偶尔也有心情大好的时候,只要他出手,哪怕人已经半只脚被阎王爷拖走,他也能把人给救回来。 姜予安也是花了许多时间,才查到这位老饕神医每年必在小南阁吃上几回,而少有的几次救人,前提都是吃得高兴。 所以与其满世界去找这位老神医,不如在小南阁等着。 能不能求人出山治病是一回事,但能找到人,总归是有希望。 姜予安和宴宾客一同出去,老远,就听到姜笙不悦的声音。 “你们店怎么回事?我花那么多钱来吃一顿饭,没得到我想要的服务,我还不能说是吗?” “什么宴大厨不下厨!他一个厨子不下厨当什么厨子,让你们这群小徒弟糊弄客人?” “反正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这饭菜的味道我不满意,你们小南阁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一顿饭那么贵还限号,当我们消费者是傻子吗?我看你们店全都是营销炒作,我要去举报你们!” 在姜笙面前,是穿着小南阁工作装的员工。 在镜头面前,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一个劲儿赔不是,一听到要举报他们,更是吓的不行,看着就像是做错事理亏的一方。 姜予安三两步走过去,挡在服务生前:“姜小姐,还请您冷静一下。” “冷静?我凭什么冷——” 在看清来人,姜笙话音戛然而止。 这、这是姜予安? 平日里头都不敢抬一个的丑八怪,怎么变成这样了? 原本以为再见,她会看到一个狼狈不堪和街头小混混滚在一起的可怜虫。 可没想到,姜予安非但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落魄,反而更加光彩夺目! 怎么会这样? 姜予安这个贱·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好看? 她怎么能变得比自己还要漂亮! 姜笙妒忌得脸色青了又白,但还是在外人面前收敛了一下,勉强地扯出笑容。 “这不是姐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哦对了,忘记了你已经被妈妈赶出家门,可不能再喊姐姐,对吧……这位小姐。” 姜予安忽略这话里的针锋,保持微笑:“我在这里上班,对于小南阁的菜式,姜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如果提出有益的建议,我们会对客人免单。” “你在这里上班?” 姜笙惊讶。 胸·口那股不服气的妒火忽然被幸灾乐祸给取代。 她就知道,姜予安这个小贱·人没了姜家还能活成个什么样,也不过是到酒店里端盘子当服务生而已。 真是可怜。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初我就劝过你,在学校里要好好读书。家里送你出国,你也不好好在国外修个学位,现在只能在这里当服务生,很辛苦吧?” 第20章 轻蔑 话里的轻蔑是个人都听得出。 且得罪的还不止姜予安一个人。 在场已经有人因为这句话而脸色微变,只是碍于场面,不想给店里添麻烦,生生将愤怒压抑下去。 姜予安仿佛听不出话里的嘲笑,脸上标准的笑容不减。 “姜小姐这话说的,这天底下谁活得不辛苦?我们餐厅的服务生辛苦,在学校念书、实验室搞科研的学生就不辛苦?像你们这样一天挣两百万的大明星,也挺辛苦的吧。再者……” 她抬起头,直直和姜笙对上,双目如炬。 “再者,姜小姐似乎也没正经念多少书吧,又何必说我呢?” “你!” 姜笙脸色差点维持不住。 她是圈内的大牌艺人不假,可学历也是她一块心病。 当初因为文化课分数太低,根本没考上国内的大学,是姜家靠金钱的力量把她送进某大学的中外合资学院。 因为该大学名气大,粉丝得知后给她冠以学霸头衔,结果当晚就网友扒得一干二净—— 某学霸连本科线都没达到,那我p大青鸟学子岂不是可自称学神? 嘲讽的帖子在当时层出不穷。 得亏团队公关及时有效,很快撤掉热搜,又营销一波笨蛋美人的人设,把路人缘挽救回来。 这几年没人提,开始慢慢被人淡忘。 学历算是姜笙一帆风顺的事业唯一碰到的坎儿,难免动怒! 余光瞥见身旁范思思拿着正在拍摄的手机,硬生生把怒意给咽下去。 片刻,姜笙神情被不知所措给替代,小心翼翼摆手。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我比较笨,不太会说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当初多读点书,现在工作也会轻松一点……” 姜予安眉梢微挑。 这娱乐圈都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她姜笙能成为新一代的顶流,也不是没有原因。 这演技,是老天爷喂饭吃。 但她没兴趣看姜笙的表演,直接打断:“姜小姐,旁的事情就不必说那么多了,先解决您用餐问题吧,请问您对这次小南阁的菜肴哪里不满意呢?” 哪里不满意? 姜笙哪里都不满意! 这破餐厅又远又偏僻,要不是听说今天御厨传人来餐厅露一手,她才不想来这里吃饭。 结果一问上的菜根本就不是宴彬珂做的,和平时来吃没什么区别。她都在朋友圈里晒出去了,让她脸往哪儿搁? 姜笙摆起脸色,“姐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们,把话直说了。你们店里的菜啊,难吃还贵,让人怎么满意?”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最大的侮辱莫过于就是食客评价’难吃‘两个字了。 做姜笙这桌菜的厨师是宴彬珂的大徒弟宴棣,这会儿也在跟前。 听到难吃两个字,他立马站不住了,“你说我的菜难吃,那你倒是说说,哪儿难吃了!” 自出师之后,小南阁雅间的菜基本上出自他手,这还是头一个说他的菜难吃的! 姜笙掩面后退了一步,目光嫌弃:“哪里都难吃,要不是你们店打着御厨传人的招牌,我才不来吃呢。结果呢,就是骗人的!我压根……” “你放屁!” 宴棣脾气和宴彬珂如出一辙,姜笙话还没说完,被这声怒吼给吓断。 好半晌,她找回自己声调:“你怎么说话呢,难吃还不让人说了?” 宴棣鼓着腮帮子还想说什么,被姜予安给拦住。 “那姜小姐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呢?我们这边会以食客需求为主,您先提出您不满意的点,我们尽快满足解决可以吗?” 姜笙冷哼一声,瞧见姜予安这卑微的态度,施舍般道:“姐姐,今儿可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追究的。这样吧,让你们那御厨传人宴彬珂给我做一桌菜,我觉得味道可以了,今天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这样啊……”姜予安敛眸。 “对啊,就这么简单。” 姜笙看了看自己的美甲,一幅不差钱的面孔,“先前那桌菜的钱我照给,新做出的菜我也付账,省得你们说我故意没事找事,你看怎么样?” 姜予安摇了摇头,“恐怕没办法满足姜小姐的需求。先不说我们宴厨已经不为客人做菜,且宴主厨的手艺师承宴厨,味道是和宴厨做的一模一样。姜小姐既然觉得主厨做的菜难吃,那宴厨的手艺恐怕也不符合您的口味。” 她想了想,继续道:“不如这样,我们小南阁把这次的消费金额尽数退还,姜小姐可以和您的朋友去品尝符合你们口味的美食。我们这边也可以腾出位置,让后面还在等候的食客先用餐,您看怎么样?” 她说着,还往旁边让了让。 两边的服务生也仿佛心有灵犀,直接做出请的姿势,让出一条路出来。 就差说出‘慢走不送’几个字。 这架势直接让姜笙怔住。 僵持的片刻,领头穿旗袍的服务生都把账给算好:“姜小姐这次消费一共是3888,我们已经全部退还到傅总的账户上。后续我们也尽快和傅总协商,收回贵宾卡,至于这几年贵宾卡的服务费用……” “等等!为什么要回收贵宾卡?” 姜笙越听脸色越难看。 姜予安面带微笑解释:“食客口味与我们餐厅菜式不符,自然不能让食客继续吃亏再浪费钱。当然,还有很多其他食客喜欢我们餐厅的食物,也愿意享受我们贵宾服务,我们回收自然是给有需要的食客。” 话落,姜笙脸上已经一阵铁青。 她没想到只是想让宴彬珂做一顿饭,竟然会闹成这样! 如果让傅北行知道……不,不能让他知道。 “只是我一个人口味不同罢了,我朋友还是挺喜欢这里的味道。” 说着,姜笙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范思思。 范思思慌忙点头,“对,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再说,这是傅总的卡,你们怎么能直接回收!” “可……” 姜予安一脸为难。 姜笙连忙打断,“我想起来了,你们餐厅有几道菜我还是挺喜欢的,只是今天味道不行罢了。我重新点一份吧,钱也不需要退,你们按新点的上就行。” “不好意思姜小姐,恐怕没人做得出来让姜小姐满意的菜,姜小姐还是……去其他餐厅吧。” 两侧,仍然是请人离开的动作,整齐划一! 第21章 刺眼 姜笙脸上的情绪彻底维持不住,质问:“你们这是在赶我走?” “姜小姐言重了。” 说话的是宴棣,在姜予安身侧收敛了暴躁,但语气仍带几分傲骨。 “只是您说我做的菜都难吃,你重新点味道也不会有变化。避免浪费,才请你去其他餐厅的,可不是赶,我们可不敢赶大明星走。” 姜笙怒意冲冲:“那你们就换一个厨子!这么大的餐厅,难不成只有你一个厨子?” 宴棣耸了耸肩,“抱歉啊姜小姐,我们餐厅其他厨子都是我教的,这味道自然和我一样……”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姜笙即使再想留下来,也没这个脸。 她咬唇,恶狠狠地瞪了姜予安一眼,甩袖离去。 举着手机录像的范思思也连忙追上,“笙笙姐,等等我啊!” 从小南阁出来,姜笙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破口大骂。 “贱。人,不就是个端盘子的服务员,拽什么拽!还赶我走,她还不是在里面给其他人赔笑脸!” 范思思跟着附和,“笙笙姐别和那小贱。人一般见识,她也就靠着认识几个泥腿子,上次是小混混、这次是破做饭的厨子。来小南阁吃饭的有钱人那么多,和傅家有生意联系的更不少。你到时候在傅总耳边吹吹风,等他们没生意了,看他们还狂什么。” 姜笙眯了眯眸:“也是。” 她冷哼了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 姜笙语气委屈下来,“阿行,我刚刚在小南阁看到姐姐了……” 小南阁内。 姜笙离开之后,不少人都忍不住大笑。 笑得最大声的莫过于宴棣。 他插着腰,看着门口的方向一脸嫌弃:“什么人啊,就是想要我师父做顿饭,非得说我做得不好吃。还是予安师叔厉害,让她滚!”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就是,头一次有人说我们小南阁的菜难吃的。还拿学历看不起人,我们后厨学历平均一下都不知道比她花钱买的学历高多少倍!” 必须考上大学的规矩还是宴彬珂定的。 跟着他学厨的徒弟要么是家境困难,要么是无父无母。一边跟着学做菜,一边念书,甚至一院子的徒弟还要相互比成绩。 读书好的,宴彬珂有奖励;读书不好,自己都觉得丢人。 至于读完书,还想回小南阁继续做菜的,则正式拜入宴家门下,喊宴彬珂一声师父; 不愿意回来,在各行各业皆有成就,不给小南阁丢人就行,继续喊老爷子老师。 “好了,店里还有客人呢,别给我在外头嬉皮笑脸,都回后厨做菜去!” 宴彬珂威严吼了一声,全都安静离开,各司其职。 待人都离开,老爷子严肃的脸上立刻赔笑,“今儿麻烦小师姐了。” 姜予安跟着笑,一脸无奈:“师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吧,你不是还要去试菜吗?” “对、对!得快点去,一会儿凉了味道可变了。” 宴彬珂急忙带前。 姜予安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师弟,刚刚我让你拍的录像,都保存好了吗?” 姜笙那边有范思思举着手机,她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宴彬珂对这事儿不以为然,“拍了,我到时候让棣棣发给你。” “现在就去,连带监控录像一起拷贝下来,单独保存一份。” - 傅北行接到姜笙电话的时候,刚好抵达傅家老宅。 他在门口熄火停好车,没急着下来,“你是说,姜予安在小南阁工作?” “是啊,姐姐可能心里埋怨我,刚把我从小南阁赶出去,还说要取消你的贵宾卡呢。”姜笙嗓音委屈。 傅北行沉默。 这态度让姜笙窃喜,正要再添油加醋的时候,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身边都有哪些人?” “哪些人?” 姜笙不解,如实说道,“也没哪些人,都是小南阁的服务生,还有两三个厨子吧。” 想起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又不是小南阁的老板,几个厨子就把她赶出去,狐假虎威! 可傅北行听不出她话里的怨气。 他轻轻嗯了一声,从车内下来。 “下次你想去小南阁吃饭,给我打电话,我陪你过去。或者给肖楚打电话,让他安排,不要单独过去。” 姜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傅北行是不打算追究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阿行,你是不是怪我偷偷用你的名义去小南阁,还惹了祸。” 傅北行剑眉蹙起,“我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你单独过去,和她撞上不大好。” “也是,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万一因为我和她起了争执,导致她被老板责怪开除,可就不好了。” 姜笙体谅道,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阿行,我妈今天又问,我们俩的事情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正往傅家老宅走的傅北行脚步一顿。 他默了默,脑海里忽然想起姜予安接过其他男人玫瑰花的场景。 胸。口莫名堵上一股郁闷,连带郁气也染上自己未曾察觉的不耐。 “等我和她的离婚手续走完,到时候再确定日子。” “那我和我妈妈说,先挂了。她天天在家说我一把岁数了,嫌弃我呢。” 姜笙撒娇。 电话挂断,傅北行看着黑掉的屏幕,眸光微沉。 半晌,才重新迈步往屋内走去。 傅家自从老爷子离世之后,老宅便只剩下傅夫人温凤娇一个人住。 这三年傅氏集团全都交由傅北行打理,温凤娇也不问世事,一个人在老宅养花种草,礼佛静心。 今儿是她生日,也没大肆操办,只给傅北行打了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傅北行带着礼物进屋,温凤娇正从厨房里端着煲好的汤出来,瞧见他也不意外。 “回来了?去洗手,饭菜已经好了。” 傅北行嗯了一声,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正打算去厨房净手帮忙,桌上温凤娇的手机响起来。 他扫了一眼,准备喊人的声音忽然止住。 手机屏幕上,备注‘予安’两个字格外刺目。 她在国外三年,没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倒是和他母亲有联系。 呵…… 他想也没想,抬手接了电话。 第22章 秒 “温阿姨,生日快乐呀。” 干净温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莫名让傅北行憋了一整天的怒火消散。 他抬眸扫了一眼还在厨房里的母亲,嗓音缓缓:“难为你还记得妈生日,不打算回来看看?” 沉默。 耳畔忽然没有了声音。 傅北行拧眉拿回手机看了一眼,仍然显示在通话中。 “姜予安?” 他重新张口,正打算再说一句缓解气氛的话时,就只剩下忙线的声音。 电话被挂掉了。 通话时长29秒。 傅北行盯着慢慢黑屏的手机,眉头锁得更紧,几乎要把屏。 “是安安的电话吗,怎么没讲话?” 温凤娇端着最后两道菜从厨房出来。 傅北行一声不吭,随意地把手机扔在原处,伸手帮温母把饭菜摆好,脸色差得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温凤娇睨他,擦干净手坐下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瞧了一下那短暂的通话记录后秀眉微扬。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扫了一眼,就重新搁置。 “不拨过去?”傅北行忽然问。 温凤娇舀了一口汤,刚送到嘴边,闻言干脆放下。 “这正吃晚饭的点,打过去也不合适。再说,安安打电话过来也无非是说点祝福的话,心意到了我知晓了就行。我给她拨回去,说什么?” 话落,傅北行也不再开口了。 气氛又变回母子俩平日的相处,静默得仿佛一对陌生人拼桌吃饭。 直到一碗汤喝完,僵局才被温凤娇打破:“听说你和安安已经离婚了?后面是打算娶姜家那个丫头了?日子商议好了吗?” 一连三问似乎让傅北行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索性只挑自己想回答的。 “只签了离婚协议,手续还没去办,目前姜予安还在你傅家的户口本上。” 略显孩子气的话语让温凤娇忍不住掀眸,斜睨了儿子一眼。 什么叫还在她傅家户口本上? 合着是她姓傅了? “我知道当年爷爷逼你娶安安让你不高兴,如今爷爷也走了,妈也想通了,不该把你逼得那么紧。但妈还是想说一句,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婚,就尽快把手续办了,这么耽误着也不好。” 傅北行头都没抬,“离婚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你心里有数当初就不该送安安出国,还把人扔在外头三年不管不问!” 温凤娇到底没控制住。 但她没继续说重话,将情绪生生忍下来。 这些年和儿子之间关系本就僵硬,因为这门婚事,更是差点翻脸成了仇人。 再起争执,恐怕这傅家老宅他都不愿意再回来一趟。 温凤娇尽量让语气轻缓,“和安安这桩婚事,是我和你爷。爷的错,可安安是没错的。她孤身一个人在国外,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你决定离婚,记得多补偿她一些。” 傅北行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淡漠地嗯了一声。 温凤娇知道自己如今管不住他,但看他这幅德行,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 “你和姜家那个丫头的婚事,我也不反对了,你真心喜欢,那就娶。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喜欢她,你别带她来我前面晃。” 想想那个女人伪善的面庞,她就觉得头疼。 性格不如安安,长得也没安安好看,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怎么就瞎了眼! 她想着,忍不住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忽然,啪地一声! 傅北行已然放下筷子,冷俊的脸上牵起几分嘲讽。 “你不喜欢,从小到大,因为你们的不喜欢帮我做出多少决定?” “你们不喜欢笙笙,所以连笙笙拜访傅家都不让她进门。你们喜欢姜予安,所以就让我把她娶回来,哄你们开心。娃娃亲是你们定的,最后我该娶谁也是你们决定。现在连离婚,我也得按照你们的要求来是么?” 温凤娇手上的动作顿住,脸上也一阵震惊错愕。 这还是儿子头一次在自己面前这般质问。 就连三年前结婚,他不情愿却还是去领了证、办了婚礼,然后不声不吭地把人给送走。 温凤娇头疼得厉害,嗓音也带上了疲惫:“好好好,我不插手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把程序走完,你和安安商量。什么时候再结婚呢,你和你的笙笙商量。至于我呢,等什么时候需要我去走个过场,你再找我。” 她也没胃口继续吃了,从餐桌上起身。 这岁数大了,过一次生日少一次,过不了更好,还能骗骗自己年轻一岁。 餐桌前只剩下傅北行一个人。 他冷着脸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个不算陌生的电话,然后按了下去。 如这三年每一次拨出去的结果一样,电话那边依旧是机械冰冷的女音,重新提醒他对方的电话是空号。 静默了片刻,在手机屏幕光亮暗淡下去,傅北行终于回过神,沉着眸拨了另一个电话出去。 - 姜予安收到温凤娇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接听。 倒也不是怕他怎么样,就是听到他声音就觉得烦。 不过转念一想,该说对不起的本就是他,她有什么可心虚的。就算对面真的是傅北行,大不了再挂一次。 她点了接听,传来的是温凤娇询问的声音:“安安呐,最近回国了伐?怎么也不来看看妈呀,也生妈妈。的气啦?” 姜予安被这称呼闹得一时无言。 如果说傅北行先前那声妈让她觉得气恼,温凤娇的自称则让姜予安有些无措。 从前是还有层法律关系在,现在算什么? “温阿姨,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和傅北行已经离婚了,现在还称呼您……不太合适。回来也几天时间了,最近在忙找工作的事情,所以才没空探望你,您可不要瞎想,生谁的气都不会生阿姨您的气呀。” 她纠正称呼,才再回答温凤娇的话。 当然也没忘记哄长辈一句,“等我工作稳定了,休息的时候再来拜访您,可以吗?” 温凤娇被哄得高兴,声音都染上笑意:“那你可不能骗我哦,等你有空了,一定得来看望我咧。” “放心啦温阿姨,我还惦记您的手艺呢。” 姜予安也不禁弯唇,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 电话那边温凤娇道:“叫什么温阿姨呀,喊了我这么多年妈妈,你改口我听不惯的。要不然这样哦安安,我呢认你当女儿,你继续管我喊妈妈,要不要得啊?” 第23章 听说你要和人离婚了,我能追吗? 姜予安被这话惊得一时无言。 她愣怔了一会儿,斟酌语言想着怎么拒绝。 “温阿姨,我知道您疼爱我,但是……” “怎么还喊我阿姨,妈可不高兴哦!” 姜予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凤娇给打断。 “安安呐,我知道你心里还埋怨我们,你也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吗?这关于认不认我当干妈。的事情呢,等你们离婚手续办完再说,这会儿你们婚还没彻底离,继续喊我一声妈,不过分吧?” 语气到最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轻哄,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可姜予安内心是抗拒的,她保持沉默。 不忍心拒绝,又不愿意逼迫自己,索性不语。 温凤娇没有继续紧逼,可难免失落,嗓音也没有先前的愉悦。 “好了安安,是我考虑不全,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你知道我愿意把你当亲生女儿的,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等你们流程走完,再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这么快就面对真相,所以干脆拖延。 说失落还不止,温凤娇是难过的。 亲生儿子因为自己教育失败现今宛若仇敌,看着长大的姑娘恐怕也要远远地离开。 她提出这个请求,无非是想让小姑娘还能和自己有个名义上的关系,能走动走动。不至于以后长久不联系,就真的成为陌生人。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电话挂断之后,姜予安就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这房子是商榷买给她的,不大不小的一套公寓,没有别墅那么空旷,一个人住刚好,也不会觉得太过空旷。 大概是过于出神,连商榷什么时候进屋她都没发现。 商榷喊了两声,故意咳了几声,在客厅闹出不小的动静才把人拉回神。 虽然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姜予安仍然有些心不在焉,双目有些黯淡溃散。 商榷忍不住教育,垮着一张脸罕见的严厉:“也得亏进来的人是我,这要是溜进来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我在家里有能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再说了,密码只有二哥你知道,还有谁能进来。” 姜予安浑不在意,趿拉着拖鞋从阳台出来,在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他。 商榷不接,脸色依旧严肃。 姜予安撒娇喊了他一声:“二哥……” 商榷垂眼睨她,在看到姑娘一脸的可怜兮兮终于破功,无奈道:“没有下次。” 姜予安连连点头,“记住了。” 商榷语重心长,“如果可以,二哥也不希望你时刻保持着警惕不得放松。可是圆圆,你是经历过生死,这里还是江城,他傅北行到现在还拖着不去办手续,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你在家里发呆走神或许没什么,如果是在外面呢?” “我知道了二哥,不会有下次的。” 她垂眸,心里的纠结也顿时有了答案。 她原本是想着,不如答应温阿姨的提议。毕竟从前在江城,傅爷爷和温阿姨对她的好没法说。她不忘给温阿姨生日祝福,一来是不忘恩情,二来是不想显得过于刻意。 和姜家断绝关系不代表她要否定从前的一切,把从前的人都装作不认识。过于刻意,反而显得姜家和傅北行过于重要。 同意温阿姨的建议,是因为她重要,而且想想还能恶心傅北行一下。 可如果真答应,不是代表永远都和傅北行有关系么? 她身上的伤口疤痕还在,怎么可以未来还要有他的参与?真要喊傅北行一声哥哥,到时候恶心的可不是他,是她自己。 姜予安神情恢复正常,眸光深处沁着几分冷意,彻底把温阿姨的建议否决。 商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能感受得到小妹心情不好。 想想也是,一起长大的少年郎被天降给抢走,转头还把你当仇人对待,任谁回到故地都高兴不起来。 他转了转手机,撑着下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圆圆,要不要二哥带你出去玩?” 姜予安回眸,“现在吗?” 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出去玩要么去夜市吃东西,要么就是去夜店。 后者商榷显然不会主动带她去,所以她先下手为强。 “我要去就九号公馆。” “不行!” 毫不意外,商榷一口否决。 姜予安给自己拧开一瓶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你不带我去,那我自己去。反正我已经成年了,去酒吧见见世面总不会被赶出来。” 商榷这会儿只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大晚上的不睡觉说什么出去玩呢! 可一抬眼就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眸子,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要是被大哥知道了,你得说是你自己要来的,可不是我带你来的!” 九号公馆。 说是酒吧可看低了这地儿,应该说江城最大的销金窟。 汇聚天下人,有倾家荡产的普通人进来娱乐至死,也有各种二代三代找找乐子。明面上能玩的东西都有,暗地里看不见的交易同样存在。 刚抵达九号公馆还没下车,商榷就急匆匆交代这么一句。 “放心啦二哥,要是大哥知道了,我就说我绑架你的!” 姜予安还是头一次来这地儿,兴奋又紧张。 早在姜笙还没回到姜家的时候她就听过九号公馆,正青春叛逆期,撞见过傅北行和他的好兄弟们商量来这里玩,她也偷偷跟着想见见世面,最后被傅北行凶了一顿,直接领回家。 几年过去,这门口的装饰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破旧的招牌斜斜挂在老墙上,仿佛上个世纪的残留物,霓虹灯规律性地闪烁,靡靡之音从里头传出来,还没踏入已经感受到醉生梦死。 姜予安从车上下来,身上又被披上一件外套。 “进去之后跟着我,不准乱跑。” 商榷语气严肃,稍稍往前的手臂意思很明显。 姜予安无奈,还是顺势挽住他的手臂,“知道了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穿的裙子也没什么问题吧。”干嘛还要加一件外套。 商榷不跟她商量,“让你穿着就好好穿着。” 两个人并肩慢慢地走进,殊不知这一幕被身后不远处一辆车上的人给拍了下来,随后发给了某人,并附言── “老傅,你看那美女像不像你老婆?别说,身材挺好啊!听说你要和人离婚了,我能追吗?” 第24章 蒋延洲邀请跳舞 收到照片的时候傅北行正在开车。 他是在等红绿灯的晃儿瞥了一眼,因为那句不着调的话让他拿起了手机。 而后,便挪不开眼。 充斥年代感的老招牌被霓虹灯环绕,穿着改良旗袍的女人高跟鞋踩在光影中,风情万千,她肩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纤细皙白的手臂挽着身旁的男人,像极了一张代表老上海的电影海报。 哪怕拍照的距离隔得稍远,只依稀看得到半张精致的面孔,可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是谁。 更别说她挽着的男人还是不久前被他揍过的——xr娱乐总裁,商榷! 他竟然带姜予安去那种地方! 傅北行死死地盯着这张照片,绿灯亮起都没有半点动静。 身后的车鸣声仿佛催命,已经有人等不及从车上下来敲打他的车窗。 傅北行置若罔闻,直接给蒋延洲拨了语音回去,铁青着一张脸打转方向盘直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她在九号公馆?” 刚接通,咬牙切齿的声音便传过去。 蒋延洲这会儿也跟着进来,目光一直追着那线条勾勒的倩影,仿佛看不到周围跟着灯光音乐摇曳的人群。 他要了一杯酒,点儿郎当地哼哼:“你是瞎了眼连老地方都认不出来?” 九号公馆那么大的招牌,他又不是没来过。 傅北行自然不是没认出来,只是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觉得商榷还有点良心没把她带进去。 这会儿听到那边震耳欲聋的嘈杂,脚下的速度也更快。 “看着她。” “放心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蒋延洲晃动着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我说老傅,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她,不是一直嫌她烦吗?这会儿离了婚,反而打电话让我帮你查她在国外的事情,现在还让我盯着她,你是有什么大病?” 傅北行懒得和他吵,清冷的嗓音只说重点:“我和她还没有离婚。从法律的名义上来讲,她还是我老婆。” 蒋延洲语重心长,“老傅啊,脚踏两只船是不行的,反正你是要娶姜笙的,要不然赶紧离了,我也好有机会去追……” 话还没说完,语音已经被挂断。 蒋延洲轻轻啧了一声,抬眸再看,吧台附近那道倩影已经消失。 舞池内五彩斑斓的光影撩。拨得人眼花,噪杂的音响又让人忍不住随之晃动。 姜予安跟在商榷身后,穿梭人群在一张卡座边停下,“应该找不到我了,那人还在打电话呢。” 她要了一杯酒,朝着蒋延洲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国外被尾随多次,姜予安早就对目光格外敏锐,在门口被偷怕的时候她就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商榷冷着脸拿走她的酒,重新放回酒保的托盘:“给她拿一杯牛奶。” 那酒保一愣,点头拿着托盘转身。 周围离得近的也听到这个要求,纷纷回头看过来。 姜予安被盯得脸红,忍不住想踹商榷,朝着他小腿肚踢了一下,“……二哥,你带我来酒吧喝牛奶?” 商榷睨她,“你还想喝酒?” 姜予安脖子一缩,朝着舞池方向看过去,“……我还想去跳舞。” 商榷这倒不管她,轻笑了一声端起一杯酒坐下。 酒吧都是蹦迪音乐,他家圆圆再怎么胡闹也不会穿着旗袍跑上去摇头晃脑——太丢人。 偏偏防不胜防。 姜予安的确是看场合的人,如果今日她穿了其他衣服,可能这会儿就冲上去混入人群。可她今儿的打扮不符合此刻的气氛,索性当一只花瓶。 嗯……还是捧着一杯牛奶的花瓶。 正此时,舞池震耳欲聋音乐忽然停止。 众人微怔,片刻后这块区域响起一支耳熟能详的经典曲——carelesswhisper。 萨克斯描绘出的靡靡之音,浪漫优雅又不打扰这些摇晃身躯的人群,似乎更添几分韵味。 蒋延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这里来,直接停在姜予安跟前,绅士地冲她伸出手。 “好久不见啊姜小姐,不知道能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 姜予安没动,任由跟前的男人保持弯身的动作。 “的确很久没见了,我记得蒋公子好像一直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是记得蒋延洲的,傅北行的发小。 在姜笙还没回来之前,她也经常参与圈内公子名媛的聚会,那个时候和蒋延洲也算熟络。 但后来这种交际生活将她排除在外,且恰逢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建立朋友圈和人生三观的时候,被挤出去的姜予安后面自然和他们不熟。 “回国没两天,这不是出来玩玩,就蛮巧碰到你了嘛。” 蒋延洲被这般怠慢也不见生气,面上仍挂着那吊儿郎当的笑意,二世祖的气质尽显。 “那么多年没见了,熟悉熟悉一下感情嘛,圆圆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话音一落,姜予安还没什么反应,旁边商榷已经掀眸冷眼扫过去。 他竟然喊小妹圆圆! 蒋延洲也顺着那道犀利的目光看过去。 但还没与商榷对视上,视野就被起身的姜予安挡住。 “也难为蒋公子还记得十多年前给我取的小名,这舞如果不和你跳了,还真是不行。” 她抬手,搭上蒋延洲宽厚的掌心。 肩上的西装顺势而落,姜予安另一手拿起扔向商榷。 弯唇嫣然,乖巧又俏皮地用让人误会的称呼,“哥哥,我先和老朋友叙旧一下,等会儿回来啊。” 话落,也不管商榷难看的脸色,跟着蒋延洲往舞池中央走去。 俊男靓女,惹得人群一阵哄闹。 蒋延洲早在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中途偶尔回国几次。这几年睡过的女友都是金发碧眼的洋妞,性格外放比不得面前内敛的古典美人,落在那纤细腰肢上的大掌甚至不敢用力,连带着舞步都慢了半拍。 “蒋公子似乎有些生疏。” 姜予安忽然抬起眸。 蒋延洲只觉得掌心发烫,垂眼盯着她的黑发,轻咳了一声:“的确很久没跳了。” 姜予安弯唇,“没关系,我也一样的。在国外除了上课就是在兼职,也没时间去练舞。更何况,也没必要。” 她不知道蒋延洲有没有查过自己,国外的记录都是六哥做出来的,别人查不到什么,蒋延洲未必。 他已经回国,很可能跟着傅北行…… 清冷的视线错过他的肩头,远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脚下的步伐忽然错了一个拍,高跟鞋猝不及防扭了一下,娇小的身躯直直就朝着蒋延洲的怀里栽去! 而那发烫的掌心,同样不受控制地朝着她腰下滑去…… 台下,傅北行黑瞳不受控制地一缩! 第25章 你老婆真棒! 想也没想,傅北行直接朝着舞池中央迈步过去。 另一边的商榷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猛然从卡座上起身,铁青着一张脸往前。 但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台上的蒋延洲碰到姜予安臀部的衣角的瞬间,整个人就被一个重重地过肩摔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到,全场寂静,只剩下萨克斯的音乐声还在环绕,配合这会儿的画面十分喜剧。 姜予安没低头看地上的人,只是在台上远远地望了傅北行一眼。 她收眸,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脚边的人,微微歪头。 “抱歉哦蒋少,爱屋及乌我这个人不太会,不过迁怒这一点我学得格外好。你的好兄弟来了,我先走了,让他有空尽快把离婚手续办了。” 扔下这句话,她抬脚从蒋延洲身上跨过去,踩着高跟鞋挤入人群,隐匿了身影。 地上躺着的蒋延洲捂着腰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姜予安。 可惜人太多,根本看不到佳人倩影,没走几步视线还被跟前一道身影挡住。 “麻烦边上让让。” 蒋延洲推搡着旁边的人,看都没看一眼是谁。 “蒋、延、洲!” 傅北行忍无可忍,咬出他的大名,“我让你看着她,你就是这样看着的是吗?” 甚至他的手还差点碰到她的…… 想想刚刚的画面,傅北行就一肚子火。 幸亏那丫头反应快,不然就让他姓蒋的占到便宜了!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和圆圆跳了一支舞么,你这么激动干嘛。” 确定找不到人,蒋延洲才慢慢收回视线。 刚刚那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的,他感觉腰子都被磕没了,到这会儿了还撑着腰仿佛怀有小孩的孕妇。 不过他也没生气,还傻呵呵地笑着。 “啧,这么多年没见她,可越来越有个性了,比小时候只知道跟着你有意思多了。哎老傅,你有圆圆的联系方式吗,推我一下。我必要,俘获芳心!” 傅北行眯了眯眼,“你是磕到肾还是磕到了脑子?不要忘了,姜予安她还是我老婆。” “哎呀我知道,可你们不是都要离婚了嘛。再说了,你也没把圆圆当老婆啊,要不是傅爷爷,你不是压根不会娶她嘛。” 蒋延洲杀人诛心,一番话让傅北行哑口无言。 还不够,在傅北行沉默的时候,他摸着腰子又补了一句。 “别说,你老婆真棒!” “……” 傅北行不跟他贫,脑海里想起姜予安给他一个过肩翻的场景。 那么娇小的身躯,却能把蒋延洲在手还没碰到她的时候弄倒,反应和速度都不是她应该有的。 至少在三年前,她还是一个只会冲爷爷告状的娇小姐,什么时候连打架都学会了? 黑眸沉下去,傅北行睨向旁边还在回味美人刺的好兄弟,“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多少了?” 蒋延洲倒不是在想那个过肩摔,相比起来,那支舞更让他值得去回味。 尤其是姜予安说在国外除了上课就在兼职,没有时间、也没必要练舞时的落寞,简直我见犹怜。 “我真是不懂你,圆圆她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国外能有什么可查的。她和我跳舞的时候都说了,除了上课就是在兼职挣钱,估计姜家那对抠门夫妇连生活费都没打给她。” 蒋延洲是个怜香惜玉的性子,想想姜予安一个人可怜在外,就愤愤不平。 忽然想起来她出国的时候已经和傅北行结婚,立刻摆脸色质问。 “不对啊,她都嫁给你了,你为什么把人送出国都不给人钱!哇,你就让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自生自灭,你是人吗老傅?” 傅北行抬手挥开他的手指,要了一杯酒在卡座坐下,“在你问我这些问题之前,先动动脑子想想,她是哪儿来的本事把你给过肩摔的!” 关于蒋延洲的问题,他倒是也想知道,每个月汇过去的钱为什么姜予安一分没取。 出国之后,她就如同失联一般,再打不通电话。 除了偶尔能在母亲那里得知她的一点消息,其余时间都毫无音序。 她赌气不愿理他,他又何必主动招惹,给她不必要的念头。 可如今看来,他的确做得太过。 蒋延洲也要了一杯酒,懒懒地倚靠在沙发,对傅北行的提问无所谓。 “她一个小姑娘在国外,总得学点东西保护自己吧,过肩摔有什么?也就今天是我,要真遇到色。狼,就圆圆那点本事可没用。” 傅北行拿着酒杯的手指微缩,眸光黯沉,“别管她叫圆圆。” “为什么啊,大名是你爷爷取的,小名是我取的,我就要这么叫她。” 蒋延洲幼稚地争辩,想想从前还十分感慨,“早知道她如今出落得那么漂亮,当年我就该把她追到手的。”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还在想念那支舞。 傅北行冷哼,眉宇间流露几分得意,“她那时可看不上你。” “是是是,人家小姑娘那个时候就把自己当你老婆看,她自然是看不上其他人的。” 蒋延洲也不和他争辩,开始畅想未来。 他踢了傅北行一下,脑袋撇过去,“话说你离婚的消息都在圈子里传开了,什么时候把手续办了啊。我要是追得快,说不定能赶上你和姜笙一块儿结婚呢。” 傅北行一脚给踹回去,“滚!” 这一脚可是结结实实的,和蒋延洲问话的提醒完全不同。 他哀嚎了一声,就听傅北行淡漠的声音传来。 “姜家这样的门户,你们蒋家根本看不上,即便姜予安还是姜家的女儿,你们家也未必能让她进门,更何况她如今已经和姜家断绝了关系。” 蒋延洲摇头,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你想多了老傅,我哥需要商业联姻,娶老婆需要看家世,我可不一样。我能讨个老婆回去,我妈就高兴咯。” 傅北行垂眼,看着酒杯里的威士忌,“即使如此,你能娶她的前提,是她想嫁。” 言则,即便蒋家可以不看家世,她姜予安想不想嫁还是另外一回事。 话里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当年傅老爷子让他娶姜予安,前提也是建立在——姜予安愿意嫁给他的基础上。 蒋延洲不笨,男人之间的炫耀跟孔雀争相开屏差不多。 他笑得意味深长,缓缓望向傅北行。 “可是老傅,就算圆圆不愿意嫁给我,你也得和她离婚吧。你这样拖着,还百般阻拦我追她,该不会是喜欢她,不想离吧?” 第26章 傅北行没有圆圆联系方式 “怎么可能!” 傅北行下意识否定,目光避开旁边蒋延洲望向混乱的舞池。 “我如果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她离婚?至于为什么拖着不离……” 他转着手里的酒杯,俯身搁在桌上,“你自己看看,才放个离婚的消息出去她身边就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总不能让她误入迷途。” 蒋延洲可不高兴了,咬上一支烟还没点上,听到这话眉头皱起,“你骂别人就算了,怎么还带上我呢,是不是兄弟?” 傅北行斜睨过去,轻哼一声:“就是知道你是什么人,才特地带上你。” 圈内的二世祖没结婚的不少,第一次还在的可就是稀有物种了,像蒋延洲这种睡过的女人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 让姜予安嫁给他,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蒋延洲对此不屑冷嗤:“浪子回头金不换,圆圆就是让我这个浪子从良的人,你等着瞧。” 傅北行懒得管他,正巧手机响起,没理会他的话。 电话是姜笙打来的,但那边传来的声音是她助理的,说了两句后他脸色微沉,“伤到哪儿了,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没空再和蒋延洲喝酒闲聊,“我去趟医院,你记得查我交代你的事情。” 蒋延洲对姜笙没兴趣,“你把圆圆联系方式推我,我立马去查。” 傅北行没理他,捞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蒋延洲气急败坏:“你不会没有吧!” “……” - 姜笙受伤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一晚。 毕竟是国民女神,哪怕手指划破送到医院就愈合的事儿都能上个新闻让粉丝心疼,更不必说是出车祸这种事情。 与此同时,被一起带上热搜的还有小南阁。 帖子是范思思发布的,小作文看似只是在交代出车祸的起因经过,实际上笔墨多数用在被小南阁赶出来,才导致大半夜从偏僻小路回去,暗戳戳地将事故往餐厅上面引导——如果不是因为被赶出来太过于生气,就不会上头导致出车祸了! 总之事故的发生是有因可循、情有可原。 再配上车祸现场的照片,更是虐了一波粉,处处都喊着心疼姜笙。 工作室也点赞了范思思发布的帖子。 随后,姜笙在店内起争执的视频也被放出来。 经过剪辑的效果,整个视频看上去就是在欺负她们,店员还态度恶劣地给出爱吃不吃这种话。 “店大欺人”四个大字也如一顶巨大的帽子给它扣上,粉丝更觉得姜笙出车祸完全是因为被小南阁影响了心情,小南阁需要承担责任、并要求涉事员工出来道歉承担责任。 姜予安是在第二天醒来后得知这些消息的。 昨晚从九号公馆回来就已经凌晨两点多,小南阁早上也不营业,所以稍微起得晚一些。 只没想到,一起来就收到暂时闭店,不必去上班的消息。 姜予安也没闲着,注册了正在热议这些话题的社交软件账号,顺便冲了一杯咖啡。 巧合的是才点进去,就看到姜笙发文的热搜。 空降话题热度榜第一,还带上了一个’爆‘字。 浓郁的咖啡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银色的小勺在咖啡杯中慢慢搅。动。 而餐桌前坐着的姜予安却一直捧着手机,没端起来喝一口。 帖子倒不是指责小南阁如何,反而是先表达对御厨传人的尊敬,听闻宴彬珂昨日现身小南阁,慕名前去,没想到因为自己没弄清楚规矩被赶出去。而后则言辞诚恳地道歉,还表示车祸是自己开车不仔细,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希望粉丝们不要去苛责其他人。 配图是自己在医院打着绷带,笑得灿烂但脸色苍白的照片。 真是我见犹怜。 效果也很明显,评论里除了阵阵心疼还有对小南阁的怒意,声势浩荡也不怪小南阁要暂时关店避风头。 姜予安面无表情切了软件,给宴彬珂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暴躁的声音混杂委屈就传过来,“小师姐,昨儿你可在现场,明明是那个女人先无理取闹,她现在反而还倒打一耙!真他娘的不要脸!” 姜予安心情本来还算沉重,忽然一阵无奈又想笑:“好了,你先冷静一下,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宴彬珂听到声音当真没再埋怨,正经道:“我不在店里,棣棣说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在门口拦着。我让棣棣他们别理会,先在店里待着别出来,反正吃喝暂时还不缺。” 姜予安闻言眉头蹙起来,担忧问:“没人受伤吧,那些人没动手打砸吧?” 她在国外见过不少这种事情,东西砸了还好,就怕人受伤。 宴彬珂嗐了一声,“那倒没有,就是一群举着牌子要求道歉的小孩,打人还不至于!” “那就好。” 姜予安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桌上电脑,一边对宴彬珂吩咐,“昨晚店里的视频监控在吗,你让人发我一下。” 手机里忽然没有了声音。 沉默。 姜予安困惑地瞥了一眼屏幕,电话也没有挂断。 “师弟?” 片刻后,那边才迟钝地传来声音。 “小师姐,这事儿上新闻的时候我就让棣棣调出监控做澄清,但是……真他娘的奇了怪,昨晚的监控啥都没了!别说是我们店里的监控,就是你让棣棣他们用手里录的视频也都没了!真他娘见了鬼!” 姜予安动作只顿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语气平静:“昨晚不是让你把监控和录音全部单独拷一份出来吗,你发我了吗?” 宴彬珂沮丧又气愤:“不光给你发了,我们自己本地都保存过一份,这存在自己电脑里的视频都没了,小师姐您那份估计……罢了,算她大明星有本事,这哑巴亏我小南阁就吃了,大不了这店我不开了!” “不开可不行,那我以后上哪儿蹭饭去。” 姜予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语气噙着调侃。 “这事儿我来解决,你带着大家好好休个假吧。等我上了班,你们可有的忙,先挂了。” 不给宴彬珂询问的机会,电话直接挂断,房间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没多久,电脑的荧幕上面,一道数据恢复的进度条正在慢慢增长…… 第27章 可没错,又凭什么道歉? 进度条百分之百的时候,视频文件赫然重新出现在姜予安邮箱里面。 与此同时,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c:小妹,视频恢复了吧?】 【yuan圆:嗯嗯,已经恢复了,谢谢小哥帮忙!】 【c:不要跟我们客气,而且即使刚刚没有我,你自己也可以完成;对了,我这边刚拿到那个女人出车祸的监控,还有她在医院的病例,你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邮箱里面又收到一个文件。 姜予安下载,先点开那份病例。 看清后,瞳孔略微放大,脸色也逐渐复杂。 还真……刺。激啊。 【c:还有更精彩的,我处理一下再发给你。】 片刻之后,姜予安就收到一堆打上马赛克的照片。 哪怕厚码得几乎只能看到姜笙的脸,也不难通过大致想象出内容的劲。爆。 姜予安浏览了两张就急急关闭了文件夹。 太恶心了。 傅北行不会也得了那种病吧? 好脏。 她沉默地坐在电脑面前,大脑出于宕机状态。 直到商榷拎着东西从外面进来,才稍稍拉回神。 “怎么咖啡冲了没喝?” 商榷把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顺手摸了一下仍漫出香味的咖啡杯沿。 还是温的,旁边餐盘里装的是他出门前烤的吐司,少了两片。 姜予安起身,给商榷倒了一杯水。 垂眸间已经隐藏了所有的情绪:“那会儿刚醒在看新闻,茶味从手机里面溢出来了,哪儿还有心情喝咖啡。” “咳……咳咳咳……” 商榷水杯刚送到嘴边,才刚喝一口就被呛到。 姜予安歉意又心疼地递过来餐巾纸。 商榷摆了摆手,没一会儿就缓和过来,“有什么需要二哥帮忙的吗?” 网上的消息他看到了,事情闹得那么大,想没看到都难。更别说他工作需要,每天都得关注一下舆论动向。 “不用了,谢谢二哥,小哥已经帮我处理得差不多了。” 姜予安摇了摇头。 商榷面无表情,将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商淮那个技术死宅还会帮你处理麻烦?我还以为他已经哑巴了。” “二哥。” 姜予安无奈。 “你不要这样说小哥,他只是不爱讲话,还是很厉害的好吧!” 这次要不是商淮,小南阁的监控只靠她的话,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恢复。 现在数据恢复,把视频直接发布到网上就是姜笙茶言茶语最好的反驳,根本就不需要去解释什么。 经过剪辑的虚假,在真相面前只剩不堪。 不过…… 姜予安动作忽然顿住,冲商榷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二哥,好像还真有点小事需要你帮忙。” “嗯?” 商榷略微难看的脸色忽然就好起来。 “什么事,说。” “视频呢小哥帮我恢复了,您是xr的大总裁,能不能帮忙借你们公司两个账号出来,帮忙澄清一下呀?” 这澄清发到网上容易,能不能将真相扭转,同样是一场硬仗。 她二哥那么大个人站在旁边,大腿不抱白不抱! 省得还要花钱。 商榷的尾巴早就翘上天,“就这事儿啊,简单!” 姜予安抱拳:“二哥威武!” - 小南阁的负面舆论在姜笙的那篇‘解释’后推至最高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聚集在小南阁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已经有耐不住等待的拿了东西砸过去,若非现场有媒体直播,以及警方及时制止,那块百年的老招牌就要杯一人一块石头给砸下来了! 在车上赶往小南阁的宴彬珂看到这一幕,气得眉头一跳! “这群小崽子,砸哪儿不好非得砸我招牌!” “您老消消气,这不是没砸嘛,有人看着呢。” 驱车的商榷出声宽慰,又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还在忙碌的姜予安,同仇敌忾,“一会儿就让他们赔礼道歉!” 宴彬珂眼巴巴地看向姜予安:“小师姐啊,咱们什么时候能澄清啊。” 姜予安合上了电脑,“放心吧师弟,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会处理好。” 宴彬珂倒也没继续说话,但明显无法放心。 那双苍老的眸仍然紧紧地看着手机,生怕哪个脾气比他好暴躁的,再拿石头砸他招牌。 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不说象征厨界什么,光是那上头的雕花就够让人研究的了。 一群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忧心忡忡之间,车子已经绕过盯着小南阁大门的人群,悄然从后院开进去。 宴棣等人收到消息,早早就在后院等着。 车子刚停稳,还没熄火,一行人就围了上去。 “师父、小师叔,咱们现在怎么办?” 后厨的人纷纷看向宴彬珂。 宴彬珂则顶着众人目光望向姜予安。 从车上下来的姜予安并不打算和他们解释什么,她看了一眼腕表,淡淡的嗓音却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准备一下,去前院,开门迎客!” “是!” 齐齐的嗓音传至前院。 日落西山,积累一整天的闷热也被这道声响重新点燃。 被拦下过一次的粉丝再也按捺不住,举着棍子上前。 “让小南阁的老板出来道歉!他们明明就在里面,给我们滚出来!” “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喜欢的人,凭什么就被你们这么糟践!” “小南阁出来道歉!” 声势浩荡。 一个人带起头,后面的人也无所畏惧。 为首的高个子已经突破警戒线,拎着棍子直直朝着那块老招牌砸过去—— “先生可想清楚了,这块招牌砸下去,可能不止赔个倾家荡产的,你确定要动手?” 不咸不淡的嗓音随着大门拉开将男人的动作制止。 姜予安踩着高跟鞋出来,清冷的目光直视于他,便将气势汹汹的来人气场压制! 举着棍子的男人呆呆地盯着姜予安,直到旁边的商榷忍不住咳了两声,他才讪讪回神。 底气明显不足:“我们就是来讨一个说法,大家都在这儿等一天了,要一个道歉有、有这么难?” “就是,我们就是要一个道歉!顾客才是上帝,你们这么大的店,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底下的人瞬间把男人不足的气势给补上。 现场的媒体也将所有的直播设备对准姜予安,只等她一个解释。 “道歉自然不难。” 姜予安又往前迈了一步,于台阶上居高临下。 “可没错,又凭什么道歉?” 第28章 傅北行被姜予安耍了 “这位小姐,话是这样说的,可你们小南阁怎么就没错了?咱们得讲讲道理!” 那拎着棍子的男人强声辩驳。 姜予安垂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勾起唇:“言则,你要和我讲道理?” 那男人默默把手藏到背后。 随后,钢铁和水泥哐当的脆响声在地上滚动。 直到它被一块石头卡住不动,全场才彻底沉寂下来。 一片寂静。 好半晌,听到男人咽口水的声音:“对!讲道理!” 姜予安点头,“成!那您说,小南阁何错之有。” 这不咸不淡的模样瞬间把那男人火气点燃,连带方才的不足底气也全撑起来。 合着他们厨子到现在都不觉得他们有错? 白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这位小姐,我看你长得也是一个明事理的,那我就和你说道说道。这车祸的事儿呢,的确是和你们店没什么关系,但是别人来吃饭,你们无缘无故把人家给赶走,这不合适吧!” 姜予安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七点一刻。 差不多是打工人下班等待公交车或者已经在路上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纷纷等待着吃瓜。 与猜想的一样,直播间进入的人数也在急速上升。 哪怕几家媒体分流,单个直播间的实时观看都已经达到几百万! 各路摄像机也慢慢从两人对峙,调动到只对准姜予安一人。 屏幕中,只剩下她娇小身影、低眸看腕表的模样。 形单影只,似对千军万马。 短短不到几分钟,网上一边倒的舆论竟然因为这个镜头而发生变化,开始对小南阁“店大欺人”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 毕竟只有底气足够的人,才敢如此! 此刻医院之中,不少人也拿着手机在观看这一场直播。 包括正准备离开的傅北行。 他昨晚在姜笙受伤住院时来了一趟,刚刚从公司出来顺带过来看看。 网上各种吵闹他本没兴趣关注,驱车的时候忽然想起姜予安在小南阁工作的事情,莫名就拿出手机。 只一眼,再挪不开视线。 画面之中,她低着眉眼,却与记忆里只会说’好‘的乖乖女完全不同,挺直的脊背足以窥见叛骨。 再一抬眸,则与昨晚在舞池中央的摔人离去的胆大重叠。 傅北行忽然觉得,这二十多年,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认识过她。 且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渐渐浮出—— 离婚,或许不是他的早有准备,而是她的蓄谋已久。 傅北行点了一支烟,缭绕间静默地看着屏幕中那张明艳漂亮的脸蛋,忽地溢出一声冷笑。 他被耍了。 - 此时在镜头前的姜予安尚不知道她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抬眸,语气依旧平静。 “既然诸位觉得我们小南阁店大欺人,我们这便将会公布昨晚我们主厨与姜小姐争执的全部监控视频,以及我们店员与姜小姐同时拍摄的视频内容。” “当然诸位可以怀疑是否为剪辑效果,我们这边也提供视频的源文件,持怀疑态度的朋友可以与媒体朋友们一样,拷贝回去做鉴定。” “是非对错,请诸位看完之后再做判断。我们小南阁有错必改,但没错,绝不会后退!” 掷地有声的话落,她让出了一步。 身后穿着厨师装的一行人立马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将投影仪与播放设备迅速在台阶高处摆放好,让底下举着牌子抗议的朋友们也能在第一时间能吃到瓜。 当姜笙无理取闹的怒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那些白底黑字仿佛反过头来嘲讽自己。 原来自己喜欢的、奋不顾身维护的,竟然是这样的人! 冲在最前面的那位大哥简直无地自容。 他想转头就走,又想看看后面会不会有反转。 可是争执的源头就是因她而起,还能有什么反转? 总不是小南阁逼着她要求已经退休的老厨子做菜吧!还有说小南阁的菜难吃,那天底下还有好吃的菜吗! 他拳头捏得死紧,正想找个地方发。泄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宴彬珂忽然冲出来握住他的手,压抑脾气的语重心长。 “小伙子我懂你的心情,但你千万可别砸我这个招牌了!这字是我老祖宗提的,上头的雕花手艺是我外祖祖上传的,现在国内可没人有这手艺了。你们年轻人喜欢新鲜玩意儿是好事,追星潮玩我也支持,可毁了老东西万万不可!” “我……” 那大哥一肚子的郁闷忽然被无奈给代替,只能无措地看向姜予安。 后者却望着那块老招牌,平静又庄重。 他也是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她会说这块招牌如果砸了,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小南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居于其中,周围沟壑叠起、宛若山脉起伏。 远看不觉尚有什么,但凑近了一看,却是一幅工艺繁琐的雕刻木画,甚至上面座中食客的表情都刻得清清楚楚! 也难怪老爷子一直忧心这块招牌。 姜予安感叹又震撼,宽慰宴彬珂。 “放心,人家不会砸的。不过好东西的确需要保护起来,改天想想办法,让招牌既可以展示出来,又能让大家不能轻易毁坏。” 宴彬珂仍不放心,抬脚踢了宴棣一下。 “今儿先把招牌卸下来,先挂个耐造的上去!我这招牌捐出去给人研究也不会让人砸了!” 说完,背着手携着满脸怒意进了屋。 宴棣也不敢耽搁,连忙上手。 现场的事情都差不多,姜予安也打算进去,还没迈步又被拦住。 仍然是那位大哥,在顺带拷贝视频的时候来了一句。 “这位小姐,这儿这么多人呢,你们不打算开火挣钱啊?耽搁你们一天的生意,不打算宰我们一顿消消气啊!” 姜予安被这番话给气笑。 能有这样的粉丝,还真是姜笙他妈。的运气好! “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脚步微顿,转头走到还在直播的摄像机前。 “能借用一下镜头吗?” “……能、当然能!” 温柔的嗓音和明艳的笑容让扛着摄像机的小哥愣了一下。 他呆愣愣地点头,实际上镜头早已经贴着姜予安的脸,完完全全的死亡镜头! 饶是如此,屏幕中的那张脸没有一点死角,只有一张令人心动的美颜! 姜予安不知镜头外生出多少尖叫,更不知道此刻直播间的弹幕有多疯狂,几乎让直播卡顿。 她落落大方,鞠了一躬。 “很抱歉给大家带来麻烦,在这里,我想借用这家媒体的直播宣布一件事情。” 第29章 一杯酒差点泼到蒋延洲脸上 “关于今天闭店休息影响到今日预约用餐的顾客,可在未来随意一天凭借预约凭证直接来小南阁用餐,并免费赠送三道您喜欢的菜肴,任君点单。” “品尝美食是一件非常主观的事情,我们小南阁尊重食客的口味,如果实在不合适,可以选择其他菜系或者其他餐厅。我们小南阁不敢说让所有食客满意,但对自己的菜肴也有底气。” “最后,小南阁闭店到此结束,今晚的营业时间仍然与平时一样,预约晚餐的食客可以现在过来,也可以随意安排时间。诸位来访的食客和现场的朋友路上都注意安全,希望未来能与大家共同发现更多的美食,谢谢!” 她态度很诚恳,但此刻直播间的人根本没人管她在说什么。 直播间甚至全网都在刷‘老婆你说得都对!’之类的话语,听了个大概后更觉得老婆人美心善! 只有在现场饿得前胸贴肚皮的粉丝们才知道姜予安有多损,尤其从后厨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时。 合着他们在这里蹲了一天,连一顿饭都不能混上? 这生意都停一天了,还管什么预约客人啊?直接宰门口举着牌子影响生意的人不好吗?高价也行啊! 可姜予安偏不。 凭什么干扰了人家生意,还能心安理得地来品尝一顿佳肴? 有多少人提前一个月才能拿到小南阁的预约,他们在这里闹上一闹,就能直接上小南阁吃上一顿,那小南阁以后还做不做生意? 规矩定了便不破例。 更不必说是为了一群闹。事的破例! 那声‘谢谢’落下,姜予安便直接进店,根本不管这群人的脸色。 潇洒离去的背影反而更加让人痴迷,直播间内的热度并没有因为小南阁的澄清也降低,甚至在姜予安转身之际,上升到了巅峰! 九号公馆,一瓶酒又被傅北行灌空。 男人脸色阴沉得仿佛滴墨,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哪怕拿酒也不曾挪开。 老婆? 明明是他老婆! 这群只在网上见过一面的人,凭什么喊她老婆? 空了的酒杯忽然被他重重地扔在桌上! 正捧着手机看的蒋延洲吓了一跳,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喝多了?” 傅北行眼眸都没抬一下。 这会儿直播已经结束,媒体为了热度仍然在重播,甚至单独剪辑出她的镜头制造话题。 蒋延洲瞥了一眼,忍不住轻轻啧叹,“你这是被大众抢了老婆,吃醋生气了?” 他挤过去一屁。股坐在傅北行旁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滚。” 傅北行无比嫌弃,伸腿踹他。 笑话,他怎么可能吃姜予安的醋? 蒋延洲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给他倒杯酒:“你不生气,甩什么脸色?别和我说是因为姜笙。” 提及姜笙蒋延洲就觉得烦。 真不知道那个女的给傅北行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跟瞎了眼一样。 傅北行息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冷脸接过那杯酒仰头灌下:“上次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得怎么样?” 蒋延洲正弯身给自己拿酒,闻声手上的动作一顿。 指腹在酒杯的壁沿上摩。挲了两秒,才注入冰冷的液体。 “实不相瞒,没查出来什么东西,和你先前调查的那份资料一样,在国外除了念书就是在兼职挣钱,很普通的一份履历。” 傅北行拧眉。 如果当真如此,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变化? 从以往头都不敢抬起来的灰姑娘,摇身一晃成为舞会中心的公主。 除非……她从前就是装的。 那目的呢? 正沉眸思索,蒋延洲漫不经心地开了嗓:“不过她的履历有人动过,对方的技术很高超,我暂时还没有破解的办法。但是我敢肯定,这份丢入人群不起眼的东西,绝对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傅北行猛然抬眸,“你说什么?” 蒋延洲倚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幽幽:“我说,老婆好神秘……” 一杯酒差点泼到蒋延洲脸上。 要不是反应快,他差点没躲过去。 他气不到一处来:“我说老傅,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别仗着咱们兄弟关系好,你就对我毫不客气哈!你要是再来一次……” “蒋延钦那块地我已经拿过来,明天你和肖楚去签合同。姜予安那边我会让人盯着,你继续查她在国外的事情,有什么情况立刻和我说。” 淡漠的话语毫不留情打断蒋延洲。 他顿了顿,指腹在食指轻轻摩。挲,语气依旧,“她回国后的事也一并查一下,包括她身边的人。” 后面的事情本是肖楚去办,可这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除却她公开的消息,关于她如何认识商榷、又如何和小南阁的宴彬珂那么熟络一概不知。 所有的信息如蒋延洲所说那般,只是用来掩人耳目,让人看到她想让人看到的。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蒋延洲依旧点儿郎当,“成,这事儿包我身上。” 傅北行剑眉紧蹙,嗓音微沉,“你上点心,她目的尚不知、背后是谁也不清楚,万一是你那好哥哥,怎么被女人骗的你都不知道。” 蒋延洲一愣,啧啧叹道:“合着你拖着不离婚,并不是担心小青梅所托非人,而是担心她……唉,真是郎心似铁啊。” 傅北行不再应声,薄唇紧抿。 手机上仍然在推送关于姜予安的新闻,从弹框中时不时显示出来。 他心烦气躁,拿起手机打算走人,突然弹出一则‘古典战斗美人’的新闻,视频封面正是姜予安那晚与蒋延洲起舞的动作。 男人的手搭在她纤细的腰上,她手指落在蒋延洲的肩上。 怎么看都怎么碍眼! 他关了手机,当着蒋延洲的面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把网上关于姜予安的消息删掉,对,所有的!” “……” 但不等肖楚动手,网上关于姜予安的消息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甚至关于小南阁的澄清视频,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只剩下官方式的澄清公告。 热议重新被姜笙给代替,先前的热度仿佛昙花一现。 此刻某个死寂已久的群聊中,却出现一则冰冷的质问。 【大哥:@商榷,让你在江城看着小妹,你就是这样看着的?把小妹带去酒吧和陌生男人跳舞,你是怎么想的?】 第30章 傅北行找上Sylvia 质问的话语上面是一张商榷发的照片。 正是那天在小南阁让姜予安帮忙上药的场景,只不过没一人回复。 倒是这条质问发出之后,附和声接踵而来。 【三哥:二哥@商榷,酒吧的事情先不论,小妹是成年人去玩无可厚非。但让她被媒体大肆报道,是你失职。网上舆论复杂,更别说姜家那位有专门的团队,让小妹处于风口浪尖,不好。】 【五哥:安啦哥哥们,咱弟已经把网上的消息都处理了。二哥你好好反省一下,等我来了江城希望您能尽快让位!】 【六哥:和小妹跳舞的那男人是傅北行的好友;最近正在查小妹的资料,虽然没查到,但我估计他知道明面上的履历是假的;二哥@商榷,你这段时间注意一下。】 【四哥:大伯母的病情我这边可以控制住,如果小妹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回容城。】 …… 商榷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都不敢看手机。 带姜予安去酒吧的时候他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但事到如今,除了认怂别无他法。 他解锁,便看到商淮发来的那段话,黑眸微沉。 消息告知姜予安的时候,她倒是平静。 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绘制图纸上的内容,“我知道,他查不到什么的。” 可能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具体他不会有一点消息,除非她自己愿意公之于众。 她六哥的技术,蒋延洲可比不上。 不过…… 姜予安忽然放下铅笔,抬眸看向商榷,“二哥,我那离婚证还没寄到吗?” 提及商榷便生气,“没呢。” 这狗男人,结婚的时候把人赶走,离婚的时候死拖着。 他们商家还等着户口分好,把妹妹彻底接回去,和这边再没有任何关系呢。 死男人! 姜予安闻言也蹙起眉头。 按道理来说,傅北行不应该拖那么久的。 他对这桩婚姻本来就不耐烦,更不要说姜笙还等着他。 哪怕这次小南阁事件对姜笙有些影响,可傅北行还是出面把负面新闻全部压下去。 甚至利用姜笙那则茶言茶语的帖子为她洗白,说明傅北行根本不介意姜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应该急着离了婚,与他的心上人尽快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么拖着几个意思? “要不要二哥把人喊出来帮你问问?”商榷走近。 “不用。” 姜予安重新拿起铅笔,在白纸上继续勾勒。 “他会想办法来找我。” - 半个月后。 傅氏集团总裁办。 肖楚急急忙忙地拿了一份文件进入总裁办公室,“傅总,找到sylvia设计师的消息了!” 自赋予工作室与傅氏集团的合约到期之后,除了传出赋予要与xr娱乐合作的消息,便再无音信。 不光傅氏集团无法联系设计师,那些听闻消息想挖走sylvia的公司企业都无法找到人。 甚至连有点苗头的xr也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导致不少人都在看xr的笑话。 傅北行难得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说。” 肖楚将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今年fanny时尚晚宴的邀请函,往年都是在国外举办,这次听闻sylvia在江城,特地改了地点。” 言外之意,sylvia一定会出现在这次时尚晚宴。 想要与赋予工作室合作,这次晚宴便是时机。 关键在于能否把握住机会,把合作谈下来。 “赋予工作室那边已经放出消息,新一轮的合作会在这次晚宴中确定。至于是继续和老朋友合作,还是开启新一轮的冒险,会之后再定。” 肖楚补充确定了这一点。 傅北行嗯了一声,“确定一下晚宴时间,再去弄两张邀请函。” “是!” 肖楚应道,正要转身离去之际,忽然被傅北行喊住。 “最近有没有姜予安的消息。” 肖楚一愣。 从姜小姐回国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话了。 之前经常听到还是因为姜小姐在国外,时不时就听傅总问这么一句。 可去查都是一样的消息传回来,姜小姐在国外念书、空余时间在兼职,除了兼职的内容不同,生活基本上单调得可怜。 现在人家回国,怎么傅总还问? 他摇了摇头,道:“姜小姐这段时间好像都在小南阁,听消息说是在跟宴大厨学厨艺,其余的消息倒是没有,就是xr的商总有时候送一些花过去……” 话音未落,肖楚明显感受到房间内的气压有些不同。 他不敢再多言,“其他的,就没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傅北行面无表情地撕了不小心被笔尖划破的一张纸。 肖楚大气不敢出一声,连忙退出办公室。 转眼就到了晚宴那天。 晚宴的地址倒不是特地改的,而是经过多方面考虑,才确定为江城。 只是传着传着,就成了刻意。 商榷看到一些账号编出来的这些瓜时,心情微妙又想笑。 “没想到我们sylvia老师竟然有如此殊荣,能让fanny单独改了地址,仰慕仰慕!” “二哥,你够了!” 姜予安简直想对他翻白眼。 从这种话题出来后,他就每天念叨一遍,烦死了。 商榷故意打趣,“不过现在的主角可是你,到时候小妹可得照顾着二哥。” 合约的事情是钉在案板上的,签给自家人毋庸置疑。 至于迟迟不敲定下来,一来是时机不对,放在今晚这种重大晚宴,能给xr提升不少知名,赋予工作室同理;二来是因为傅北行,他所作所为都让她不爽,不如这样吊着,让他膈应。 这三年若非是合约限。制,还有她不愿意毁了自己事业,她早不想和傅氏合作。 公私该分明时分明,该小人时她也不会大度。 车子停在举办酒店门口,绕过圆形喷池停下。 姜予安听了商榷嘀咕一路,忍不住反驳:“明明是姑姑为了照顾你的事业发展,才将晚宴地址改在江城。你倒好,一直打趣我。” 她踩着高跟鞋下车,落落大方地挽住商榷。 俊男靓女,一下车便收到不少瞩目。 正迈步往会场内走,就被身后传来的嗓音拦住。 “姐姐,你也来参加今天的时尚晚宴了,你不是在小南阁后厨帮忙吗?” 第31章 离婚手续 小南阁、后厨、帮忙。 短短几个词汇就把姜予安在众人心里的形象给拉低—— 合着只是一个靠脸蛋和身体傍上xr娱乐总裁的女人啊。 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呢。 来参加今晚时尚晚宴的非富即贵。 要么是上流圈的公子名媛,要么是一线的艺人,还有一些借这次机会见人谈生意的,哪个不是喊得上名字的人物? 居然来一位平时伺候人的。 原本惊艳的目光瞬间变得鄙夷。 姜予安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了一下脚步,清冷的目光只瞥了一眼姜笙,便与商榷一起重新迈步。 “姐姐,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正好碰上,我们一起进去吧。” 姜笙是一个人来的,三两步就追上他们。 傅北行对这样的晚宴不感兴趣,从前姜笙邀请过他,但被拒绝,这次便没问。 被姜笙缠住,姜予安不得不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姜小姐,你妈知道你有在外面乱认亲戚的习惯吗?” “姐姐何必这么针锋相对,你在我家住了那么多年,我也喊了你几年的姐姐。哪怕现在断了关系,也不要闹得跟仇人一样,你说对吗?” 姜笙也没有恼怒,依旧言笑晏晏。 姜予安看着面前这张清纯无辜的笑颜,心生一阵恶心。 不谈那些背地里做的恶,明面上被拆穿的肮脏都不过一个月。 她是哪儿来的脸在这儿装的? “我没兴趣陪你在这里叙旧,你们给我断绝书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以后离你们远一些吗?怎么,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喊我姐姐,不怕到时候我来抢你家产啊?” 姜予安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冷声反问。 这个时间点正是入场的时候,听到这边的争执,不少人都陆陆续续停下脚步。 其中就有参加过姜家生日晚宴的千金,认出两人当即谈起那晚发生的事情,议论声纷纷转移。 姜笙脸色顿时难看。 毕竟买凶羞辱错养的姐姐,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这些人还能说什么好听的话? 再加之网上小南阁事件轰轰烈烈,嘲讽声接肘而至。 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的直接说出网上关于她的黑段子,听得姜笙恨不得冲上去把人嘴撕烂了! 她破罐子破摔,非得把姜予安。拉下水。 “可是姐姐,即便你已经和我们家没有了关系,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在我们家长大的,该教的该学的,都是和我一样的。你这前脚和阿行哥哥刚离婚,后脚和xr娱乐的商总在一起,这样不好吧?” 这盆脏水她非得泼到姜予安身上不可! 话虽然说得不明显,但引导众人往不正当的地方想的意图却显而易见。 一个是娱乐公司的总裁,一个是被赶出豪门的假千金,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哪儿有那么多,更多的还是见色起意和见钱眼开。 “姜笙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商榷终于忍不住了,深邃的眼眸凉凉地朝姜笙扫过去。 要不是他家小妹拦着,他早就想上去跟这女的说道个一二三四了。 只不过小妹说女人之间的事情,他出面不大好,就一直忍着,结果这娘们还没完没了了! 姜笙似乎也没料到商榷会为姜予安说话,愣了一下。 趁着她发愣的空晃儿,商榷一张嘴根本就没人拦住。 “先不说我和我女伴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就算真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又怎样?是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追求离异女性了么?我想问问姜笙小姐,哪里有错?” 姜笙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商榷还没结束,一连串的反问结束之后,冷笑了声。 “谈个恋爱还涉及到你们家教育问题?那你们家的家教,可真够封建的呢。姜笙小姐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不会是还要经过父母同意吧?” 周围一阵哄笑。 姜笙气得小脸惨白,口不择言道:“我可没说你们谈恋爱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说姜予安她和你无缝衔接,谁知道是不是离婚前就和你搞上了!” 嚯,可真敢说,看戏的人心想。 姜笙见他们不反驳,仰起头得意洋洋。 “商总还是注意一些,说不定你身边的女人只是知道捞不到傅家的钱,一早就给自己铺好了路,惦记你挣得那点钱呢!否则她怎么会那么痛快地就和阿行哥哥离婚,放以前她可舍不得!” “姜笙小姐,看来你不单单是有些妄想症,还听不懂人话。” 对比起来,姜予安的反应可平静太多。 “商总先前就解释了,我和他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今晚我只是作为他的女伴出席晚宴,您倒好,一顶顶帽子就扣上来。合着今晚来参加晚宴的,就都是你嘴里的关系了?” 成双成对出席晚宴夫妻偏多,但也不缺乏兄妹父女一起的,甚至还有带着自己下属过来的。 姜予安这么一说,姜笙的无理取闹便显得十分荒唐。 偏偏姜笙还不觉得,她眼底充斥着轻蔑。 “你一个在小南阁打工的厨子,能和商总谈什么合作?还有,你知道今天是什么主题晚宴吗?怎么,你们小南阁餐饮做不下去,打算转行拿菜肴摆设计?” “我和商总有什么合作就不劳姜笙小姐你费心,倒是您,引导您的粉丝攻击小南阁的事情,还没有道歉吧。” 姜予安毫不留情把这件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想起这件事情姜笙便一肚子火! “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是我让他们去小南阁门口堵着的吗,我都发过贴说车祸和小南阁没关系!是他们自己蠢,凭什么让我道歉?” 还害得她被骂! 因为小南阁这事儿,这几天网上全都是骂她的人,买了那么多水军都没用,不知道浪费了她多少钱! 凭什么要她道歉? 她愤愤地看向姜予安,眼底充满怨恨—— 要不是她放出那些视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事! 姜予安无视她的目光,不想再继续和她纠缠,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抬眼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忽然就顿住脚步,缓缓勾起唇。 “道不道歉是你个人事情,倒是有件事情,可能牵扯到你我两人。” “方才你说我离婚很痛快,我忽然想起来,你的阿行哥哥到现在都没和我去办手续,所以能不能麻烦您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也好让我恢复单身。” “这样拖着,很耽误我谈恋爱。”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众人目光也跟着姜予安朝那道身影看过去…… 第32章 铁玫瑰Fanny 傅北行的婚事在圈内也算闹得轰轰烈烈。 当年傅老爷子逼迫他娶了姜予安,结果新婚当晚人就被送出国。 人人都笑她攀龙附凤可惜没那个命,没了靠山就算成了傅太太也是个虚名。 倒是姜家另一位千金早已经把自己当傅太太自居,就等着他们哪天离婚让她名正言顺。 本以为已经修成正果,毕竟姜家半月前就放出消息,不日姜笙就与傅北行举行婚礼,结果人家男方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离婚。 可真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你说什么?” 姜笙似乎没从姜予安的话里反应过来。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人重重撞到一边! 西装革履的男人直直朝着姜予安走来,面色阴沉。 嗓音也裹着怒意,“姜予安,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竟然还和商榷待在一块儿,甚至还挽着他出席活动! 就当真没把他的话一句听进去! 姜予安困惑地蹙眉。 “抱歉啊傅总,我不太能理解你话里的意思。而且我也不太记得,你有对我说过什么。再者,你都是要成为我前夫的人,为什么我要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你……” 傅北行脸色更沉。 他话音未落,就被姜予安淡声打断。 “傅总,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不如去看看你的未婚妻。女孩子真生气了,可不好哄的。” 顺着她的视线,傅北行朝旁边看过去,这才发现挤在他身后的姜笙。 他拧眉,“你怎么在这里?” 被撞到一旁的姜笙总算是明白过来——傅北行刚刚压根就没看到她! 他眼里竟然只有姜予安这个贱。人! “阿行……” 她可怜兮兮,“我是公司受邀来参加fanny的时尚晚宴,正巧碰到姐姐,想和她打个招呼。我也没想到姐姐竟然和xy娱乐的商总一起……” 后面那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引导性却很强。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给自己戴上一顶帽子,哪怕是不喜欢,也不行。 哪怕是已经分手离婚的,都难免有些占。有欲,更不必说他们的手续还没办完。 果不其然,傅北行的脸色更加冷冽。 虽说离婚手续没弄完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看到姜予安倒霉,她就能高兴起来。 再说,他们离婚协议都签好,消息也全都放出去了,还怕离不成? 可惜姜予安懒得再理她,随她说什么,直接挽着商榷踏上红毯,往会场里面走。 傅北行瞥见那道离去的倩影,想也没想就迈步跟上。 “阿行,你等等我呀!” 身后,姜笙也急急提着裙摆追上去。 傅北行看着一眼前面隔了几步的姜予安,思索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 进入会场的人很多,安保还需要检查邀请函,耽搁一会儿也不要紧。 姜笙因为这一动作笑逐颜开,上前挽住傅北行的手臂。 “阿行,你今天怎么会来参加这种晚宴?以前你不是都不来的吗?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和你一起了。” 傅北行看了一眼臂弯搭上的素腕,眉头稍蹙,“工作上的事情。” 再没有向姜笙多解释什么,便迈步朝前走去,目光已经不自觉去搜索姜予安。 不过短短一会儿,便已经寻不到那道倩影。 明明前面拿出邀请函接受检查的人还有很多。 - 姜予安和商榷是走vip通道入场的。 路上快到的时候他们就和商兮发了消息,如果不是方才耽搁了一会儿,他们早已经入场。 两人刚到入口,门口单独站着的一位的迎宾看到,就上前将他们请进去,连邀请函都没看。 这妥妥的刷脸惊呆了同行的人。 不过也没人太在意,更没人把这事儿往姜予安身上想。 他们只当时尚圈和娱乐圈不分家,想来是xr娱乐和fanny有合作,才单独应邀。 两人直接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 晚宴会有一场走秀,现场这会儿人多得有些乱。 饶是如此,姜予安仍然一眼就看到中央气场最强大的女人。 秀场虽不是实时直播,可上了t台就是一次演绎、一次展示,容不得半分差错,故此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准备充分。 fanny被业界成为铁玫瑰,只要自己有精力有能力,这位女强人几乎事事亲为。 无论是开创时尚杂志周刊,还是创建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到后面直接注册商标成立公司,效率高得都让人钦佩。 就像此刻人多得乱成麻的后台现场,她仍然能在第一时间发出指令,让人执行。 姜予安和商榷就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上前打扰,看着严肃一张脸的商兮给不同的模特挑选合适的衣服。 大抵是一家人有心灵感应,原本在为一个模特改腰身的时候,商兮余光朝着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即,那张冷如铁的面庞忽然绽放出笑颜。 手上的针线也直接交给助理,交代了两句就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一众模特与助理都惊呆了。 何方神圣竟然能让铁玫瑰露出那么和蔼的笑容? 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就看着我在那儿瞎忙是吗?” 商兮拍了拍商榷手臂,给了姜予安一个拥抱。 “哪儿能呢我亲爱的fanny,是我和二哥不敢打扰您工作。再说,你这叫瞎忙,那我和二哥平时算什么?” “好你个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姑姑都不喊,回容城就和你爸妈讲。” 商兮点了点姜予安的脑袋。 “可别,我错了好姑姑。”姜予安冲她撒娇。 商兮大笑,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好了,我这边还没忙完,你和你二哥先去外头找点吃的。对了,你小哥今晚也在,你们俩去找找他,省得他一个人又喊无聊。” “商淮那个技术死宅居然会出门?”商榷惊讶。 “可不是嘛,也就是圆圆的面子大,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说都没用,一说圆圆今晚在这里玩他立马就飞过来。” 商兮笑眯眯打趣,又对姜予安道。 “一会儿和你小哥说道说道,看看有没有和眼缘的姑娘,这出来一趟可不容易。” “行,知道了姑姑。” 姜予安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与商榷便没有在后台多留,打了招呼后离开。 只是一出去便有人端着酒围上商榷,生意场上也不好拒绝。 姜予安不喜这样的场合,和商榷说了一句就单独离开。 但还没走两句,便从旁边听到自己的名字。 其中内容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第33章 穿件衣裳吧 “欸,你们都听说了吗?姜家那个签了断绝书被赶出去的养女,竟然来参加今晚的晚宴了。她真觉得丢人现眼啊,换了我就老老实实在餐厅打工,哪儿来的好好待在哪儿。” 说话的人也是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上次在小南阁帮姜笙录视频的范思思。 “真的假的啊?傅总和她离了婚,姜家把她赶出去,她怎么有资格参加fanny的时尚晚宴?很多姐妹都没资格拿到邀请函呢。” “还能怎样有资格,人家抓不住傅总的心,又傍上了新金主呗。xr的总裁商榷,你们听说过吧,人家跟着商总一起进来的。” “真是个狐媚子,不要脸!这晚宴审查得这么严格,怎么还是把阿猫阿狗给放进来的。” 几个女人手里拿着香槟,一番话语之后脸上露出嫌恶。 低声耳语的时候更肮脏的话也从嘴里吐出。 姜予安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 也不怪她偷听,这么大的休息区,这几个女的非得站在甜品区的中间区域。 而且声音还不小,像是故意说出来的。 “对了,那个养女不是在小南阁当帮厨嘛,该不会一身油烟味儿吧,商总怎么下得去口啊?” 范思思忽然大声说道,私语的几个女人纷纷大笑。 姜予安眯了眯眸,正巧端着酒水的服务生从她身边路过。她直接拿了一瓶红酒,直直朝着范思思她们走过去。 几个人的笑声还没歇下来,那瓶酒直接从她们的头顶淋下,泼灭一阵嘲声笑语、掀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谁啊,有病啊!” 范思思被淋到的酒渍最多,穿得也是最凉快的,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几乎都湿透了,模样狼狈得有些丑陋。 一瓶酒倒尽,姜予安把空瓶放回已经吓呆了的服务生托盘里。 她无所谓地拿了纸巾擦手,红唇吐出三个字。 “你祖宗。” 轻轻的三个字直接刺。激得范思思不顾脸上的酒水,她也不等着纸巾擦了,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就睁开。 待看清面前姿态慵懒的姜予安时,恨意顿时增生到最高值。 “姜、予、安!” 咬牙切齿的声音巨大,已经吸引了不少周围的宾客。 姜予安丝毫不怕把事情闹大,她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耳朵,“听得到,两只耳朵都听得到,不用喊那么大声。” “你!” 范思思气急败坏,“你有没有素质?背后泼人一身红酒,难怪有人生没人养!活该你出生就被你爸妈扔了!” 姜予安凉凉地抬眸。 这一眼看得范思思心虚,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你看什么看!” 姜予安低笑了一声,“范小姐,你跟我讲素质,不觉得可笑吗?” 她往前一步,范思思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再逼近,后面已经是放甜品的餐桌,而面前狼狈不堪的女人已经无路可退。 “我……我告诉你,你别过来啊!” 连红酒都敢往别人身上泼,谁知道这女人还会发什么疯? 姜予安嗤笑了一声,“就你这种胆子,还敢在背后编排别人。我这瓶酒泼得,真是有些浪费了。” “你!” “我什么我?怎么,我说得有错?你有胆子在背后散布谣言,我在背后泼你一瓶红酒,有什么问题吗?” 姜予安又拿了一瓶酒,吓得范思思立刻闭上了嘴。 她嗤笑,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心,不泼你。这酒也不便宜,已经浪费了一瓶,可不能再浪费了。” 一杯酒喝完,便稳稳地放回服务生的托盘,转身之际还笑盈盈地冲人道了声谢。 美人肆意,好像也没有谁过于苛责她的妄为。 “不、不用谢……” 那服务生也愣愣地露出笑容。 但范思思哪儿肯那么轻易地放她离开,也不顾自己此刻的狼狈,冲上去就拦住她的去路。 “你泼了我们一身酒,就打算这么走了?!” 周围围观的人可不少,只不过也没人愿意掺和,都静默地端着酒看戏。 范思思却把他们当做靠山,“大家可评评理,我们不过背后说了她一句,她就拿红酒泼了我们一身。这礼服一套可不便宜,她赔得起吗?” 那几个沾了酒渍的女人跟着附和,“就是啊,她一个被赶出姜家的养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们原本不打算发声的,毕竟背后说三道四的也是她们。 可被范思思这么一闹,那么多人看着,再不说两句,可丢不起这人。 姜予安被她们围在中间,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这么热闹?”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温雅的嗓音,随后,一身米白色西装的男人也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范思思顿时眼睛一亮,她认出这是fanny和度兮科技总裁程渡的大儿子程潇——bit国际赛事的明星选手,连续三年的冠军队长。 拿到赛事奖金之后,和他的双胞胎弟弟程淮一起创业成立一家游戏公司并创建电竞俱乐部,现今被人称一声小程总。 不过相对比起来,那位弟弟就低调很多,也不爱参加这类活动,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范思思脸上的愤愤不平立刻化成柔弱,同时可怜兮兮地靠过去。 “小程总,你看我这一身,都是这个女人泼的。你们的时尚晚宴,这种没素质的人都放进来啊?” 单薄的礼服沾了水,寸寸布料几乎都贴在女人身上,勾勒出分明的线条,落在不同人的眼里,便是不同的味道。 尤其是范思思柔弱无依的身骨几乎要贴到商淮身上的时候,身后还有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着附和,“今天小程总可有福气了,英雄救美啊这是!” 商淮眼底闪过一起嫌恶,在那湿漉漉的手臂就要碰到自己的时候,他大步往旁边挪了一下。 范思思猝不及防,一个平地摔就这么重重地跌在地上! 商淮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这位小姐还是先去穿件衣服吧。” 一语双关,满堂哄笑。 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范思思脸色苍白,趴在地上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撑着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知道自己的美人计失效,怨恨的目光看向姜予安。 “小程总,我这一身可都是她弄的,你们主办方也得负责吧,什么人都放进来!” 商淮瞥了她一眼,“的确不能什么人都放进来。” 范思思看着姜予安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不好过,姜予安也别想好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赶出去,可更丢人吧! 可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 第34章 要求和姜予安一起滚蛋 “那就请范小姐自己离开吧,也省得我还需要去叫安保。” 商淮挡在姜予安前面,冷声开口。 范思思不可思议,“你让我离开?!小程总,你是不是弄错了!” 商淮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搬弄是非的是你们,在这里嚷嚷闹闹也是你们,我为什么要将别人赶出去?” 不光是范思思,那些看戏的宾客也都愣住。 毕竟被泼红酒的是范家的千金,范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可家中产业也不少,如今更是与傅家搭上了线。 至于旁边那位被姜家赶出去的养女,能有什么背景?xr的商总难不成还能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偏偏被维护的是后者。 众目睽睽,范思思当然不愿意就这样被赶走。 太丢人了! 她咬牙,大义凛然道:“我可以离开,毕竟这事儿的确因我而起。可她姜予安就没错吗,我们不过说了几句话,她就直接动手了!” 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姜予安的行为更加严重。 她可以离开晚宴,后者同样要一起滚蛋! 让人意外的是,姜予安竟然真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我的确是有错。” 不光是周围的人,连范思思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姜小姐也觉得自己有错,那不如我们俩一起……” 离开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姜予安给清声打断。 “我是有错,不过我可不觉得我动手是做错了。” 范思思愣住,就连商淮也意外地向她看了一眼。 姜予安勾起唇,“说错了一句话,我可不是你祖宗。有你这样的孙子,怪丢人的。” 态度可谓是嚣张至极! 范思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当即又燃起来,气得直接就冲上去想甩她一巴掌。 可惜还没碰到她衣角,抬起的手就被一股大力拦住! “说人是非就算了,还打算动手打人?” 商淮脸色彻底冷下去,将她甩到一边。 范思思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明明是她……” “赶出去!” 商淮根本不听她解释,冷声对已经到场的安保说道。 众人注视之下,范思思只觉得脸全都丢光了。 她不想坐以待毙,余光瞥见人群中的一角,挣脱安保的束缚就冲了过去,抱住了那人的手臂:“笙笙姐,你可得救我!” 姜笙脸色变了又变。 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牵扯出一抹微笑。 她拍了拍范思思的手,迈步朝着商淮走过去。 “小程总,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我朋友一次?她是做错了事情,可是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应该被原谅。” 商淮侧目,垂眸睨了姜笙一眼,薄唇稍掀,吐出了两个字。 “你谁?” “……” 姜笙哽住,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也不知道这位小程总是真不知道她是谁,还是在这里装的。 可她也只能当做前者,继续客气:“我叫姜笙,是去年票房第四的那部电影《奇迹》的女主演。” 商淮稍稍正了身子,正视于她。 姜笙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扩大了几分。 片刻,三个字从商淮嘴里溢出:“不认识。” 姜笙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倒是周围看戏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过分的莫过于姜予安,直接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商淮也被这笑容感染,脸色稍霁,回头望了她一眼,嗓音温柔又亲昵:“开心了?” 姜予安冲他扮了个鬼脸。 这个动作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与人家小程总认识的。 也难怪小程总会维护她了,合着这是把范思思她们当傻子耍啊? 范思思这暴躁的性格立刻就出声质问:“你们原来认识?” 姜予安笑得理所应当:“我也没说我和小程总不认识啊。” “你!” 范思思气得说不出话,红着眼看向身旁的姜笙,企图后者能说两句。 可惜姜笙装做没看到。 到底是别人的地盘,而且fanny在业界的地位也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真惹恼了别人,以后她出席活动恐怕再借不到一套礼服,总不能每次都买吧? 再说,明明能不花一分钱就借到,她为什么要去买? 为了一个范思思,不值得。 “不如这样吧范小姐,我呢也不是小气的人,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向我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就在商淮喊人请走范思思的时候,姜予安忽然开口。 “要我向你道歉?你做梦!” 范思思忽然硬气,将跟前的两个安保用力推开,“我自己会离开,不用你们请!” 扔下这句话,便愤愤挤开人群离去。 至于剩下的几个说闲话的,在商淮一个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便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在背后对姜小姐说三道四了!” 她们家世不如范思思,来参加今晚的晚宴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物色联姻对象。要是被赶出去丢了这个脸,恐怕还会牵连家族产业,回家后指不定怎么被骂。 “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但我希望下次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论是议论我还是议论她人。事实真相一概不知,单凭几句听说就给别人泼上脏水,你们也都是女生,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说的是你们自己呢?” 话落,几个姑娘面面相觑,纷纷沉默。 姜予安也没继续为难她们,毕竟人群凑在一起的时候,多数只是附和,也许不是出于本心去抹黑他人。 他们有错,但问题最大的还是引导话题的人。 所以那瓶酒也没有多数落在她们身上,只是落了一点,简单擦一下就行,衣服都没有弄湿。 她拉着商淮正要离开,背后忽然响起一道整齐的‘对不起’,态度诚恳又郑重。 姜予安愣了一下,绽放一抹笑:“好了,我接受。这件事情当做你们的一个教训,现在就暂时忘掉,先好好享受晚宴吧。当然,我也为我无礼的行为向你们道个歉。” 她也向几位姑娘鞠了一躬,才正式转身。 和人群远离之后,才得空和商淮说上一句话,“小哥这次怎么有空出来?” 商淮眼底噙着笑,抬手揉她的脑袋,“还以为你会喊我一声五哥,这次认出来了?” 姜予安就知道他会提及这事儿,笑得很无奈。 刚回到商家的时候,她总是分不清人,把两个哥哥乱喊,闹了不少笑话。 她顺势挽住商淮的手臂,娇气道:“分明五哥每次骗我,我才会认错,你看这次我不就认出来了?” 两人并肩朝后台方向走去。 殊不知,这幅亲昵的模样都尽数落入某人眼中…… 第35章 姜予安不会就是商家的千金吧? 会场二楼贵宾休息区,傅北行立于栏杆旁,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楼下的一切。 “我说老傅,你一直站在那儿看什么呢?” 蒋延洲对美女酒宴一贯兴趣盎然。 可惜这刚回国,找他谈生意的老头比美女还多,刚刚才得空抽身。 要不是前头搭建了一个巨大的t台,都不知道是时尚晚宴还是其他的。 他端着一杯酒到傅北行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叹道。 “还是你小子舒服啊,摆着一张臭脸往这儿一站,就没人敢凑过来。不像我,去哪儿都有人烦我。” 傅北行冷着脸把他的手打开,“离远点。” “干嘛呀这么大火气,把你家大明星扔楼下说去找sylvia,没找到人搁这儿冲我摆臭脸是吧?” 他没继续手欠,嘴皮子却说个不停。 视线顺着傅北行的看过去,忽然惊讶,瞪大了眼拍了一下栏杆。 “哎,那不是我老婆吗?他身边那男的谁啊?” 傅北行一记冷眼扫过去。 蒋延洲立刻改口,“你老婆、你老婆!” 傅北行目光重新落在姜予安离去的背影上,也不言语,宛若入定的老僧。 蒋延洲这也才看清姜予安挽着的男人是谁,困惑地啧了一声。 “圆圆怎么会认识程家的大少爷,而且看着关系比你这个准前夫还好。” 傅北行的目光再一次凉凉睨过来。 不过难得开了口,“度兮科技的董事长程渡是入赘商家,对外他们那对双胞胎儿子是姓程,外人都称一声小程总。但户口上还是姓商,而商榷是他们的堂兄。” 蒋延洲在九号公馆见过商榷和姜予安,有了这层堂兄弟的关系,所以姜予安认识这位小程总,也不难解释。 至于姓氏这事儿,他也没多纠结。 容城商家一贯低调,新生代的几个子孙又都有本事。 也就是商榷是开娱乐公司,而商潇是热门电竞赛事的明星选手,才被扒出来的容城商家的。 还有几位公子少爷,大部分人可是连名字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傅北行道:“哎老傅,你记得上次商家因为小女儿被接回来捐了五个亿协助警方的事情吗?你说圆圆会不会是商家的小千金啊?” 真要是的话,他蒋家可就高攀不起了。 甚至傅家都算是高攀了。 要是放几年前,商傅两家还能比一比。 可这几年商家几个小少爷一个比一个会挣钱,傅家这一代除了傅北行这棵独苗,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人数上就输了,可别再比其他的了。 蒋延洲的猜测落下,气氛沉默了两三妙,很快就被傅北行给否认。 “不会。”他斩钉截铁。 “你怎么知道不会?商家这一个两个的,都对圆圆那么殷勤。” 蒋延洲望他,“而且听说那个商家的千金好像也叫什么……商圆圆,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不觉得太巧么?” 傅北行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予安这个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假如商家的千金真的是她,她不会改,也没必要。圆圆,这么土的名字也就你能取出来。” 这个小名从他嘴里吐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蒋延洲可不乐意,“圆圆怎么了,她小时候本来就是一个小胖妞。再说了,予安圆,多好的名字。人家商家千金还商圆圆呢,你骂我还带上人家啊。” 傅北行不置可否。 显然他对商家没什么好感,顺带骂上无可厚非。 也没再纠结这个名字,傅北行语气变得严肃。 他一本正经分析:“商家千金认祖归宗那天,姜予安刚回国,在和我谈离婚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在容城?” 蒋延洲的猜测他不是没想过,但按照商家对这位千金的重视程度,不可能认祖归宗那天人都不在现场。 所以傅北行排除了这个猜想。 至于为什么姜予安会和商家的人那么熟…… 傅北行眸光忽然沉下去,“我让你查她,你查得怎么样?” 提及这件事情蒋延洲就一阵挫败感。 他原本有点头绪,找到对方修改档案的痕迹。但那边忽然像是醒过来,又把他给拦了回去,还多加了几道防御。 难啊! 他颓然地趴在栏杆上,“是我低估了你老婆,也难怪你要查她。” 傅北行也没说什么,“明天回公司,我来试试。”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转身离去。 已经看不到姜予安的身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且时间也差不多,fanny的秀场也快要开始。 他在这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sylvia的影子,只能去秀场那边碰碰运气。 总不能fanny特地邀请,她都不露个面,未免也太持才而傲。 - 此时秀场后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商兮也终于得空,带着姜予安到休息室说两句话。 “一会儿要不要上去讲两句?我们亲爱的sylvia老师。”她点开秀场的直播,一边打趣姜予安。 这会儿模特还没出来,在台上说话的是这次主题的设计师,正在分享她的设计理念。 姜予安摇头,“还是不了,我那准前夫还在找我呢,我可不想招惹麻烦。” 做出和傅氏集团不续约的决定时,她就想过傅北行会有所挽留,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出面。 毕竟按照他如今在傅氏的地位,哪怕把整个设计部都砍掉都无所谓。 她不续约,他们设计部还有其他人。又不是三年前腹背受敌的时候,实在没有必要做到这般。 “准前夫?你们还没离婚?” 商兮眉头一挑,关注点有所偏离。 她坐正看向姜予安,语气郑重,“圆圆,你可不能恋爱脑对男人还心存幻想。我可告诉你,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的。这婚得赶紧离了,拖不得!” 这傅家小子看着人模狗样,可一结婚就把新婚妻子送出国,还是为了其他女人,什么东西! 商兮想想就来气,心疼地看着姜予安。 这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噙着笑意的打趣。 “程太太这话未免太以偏概全,男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了?你两个儿子,几个侄子都不是好东西了?” 第36章 傅北行误会姜予安和商榷的关系 “骂人还带上你老公,我听到这话心可都碎了。” 说话进来的男人一身和商淮一样的米白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十分儒雅。 “小姑父。”姜予安笑着起身和他打招呼。 “快坐,一家人这么讲理做什么。” 程渡连忙抬手让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商兮一起坐下,随后打开带过来的保温杯递给身旁的人。 “来喝点东西,忙了一晚上,累着了吧。” 盖子一打开,鸡汤的香味从保温杯里弥漫开来。 却遭到了商兮的嫌弃,“这大晚上的,你带这个来干嘛啊。嫌弃我不够胖是吗?还拿我的保温杯装鸡汤,真有你的!” 她嘴上不饶人,却伸手接过,小口小口喝起来。 程渡笑得一脸满足,给她捏肩:“你哪里胖了,瘦得只剩骨头,还不顾顾自己身体。拿保温杯还不是你喝不了太多,还嫌保温桶太难看。” 一旁的姜予安默默吃下这口狗粮,甜腻得弯了唇。 她也是意外,姑姑还有这样小女人的一面。 这铁玫瑰遇到了欢喜,也是能化作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大抵是知道在小辈面前不好,尤其是自己小侄女还被狗男人伤了心,商兮一把打掉程渡的手,“少来这套。” 程渡也不生气,仍是一脸笑意,“对了,刚刚你们聊什么呢,怎么连我和小淮他们都骂上?” 坐着也是闲聊,姜予安就简单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下。 程渡听完之后脸色稍稍收敛,严肃不少。 “这如果确定要离婚,的确是不能再拖了。圆圆你也是吃过苦,可不能再掉进陷阱里面。” 这婚事能成虽说已故的傅老爷子有很大责任,可当年姜予安如果不喜欢,也不会强迫她。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傅北行也是受害者。 但不管怎么说,他对圆圆的做法实在过分,哪怕程渡站在男人的角度,也没办法替他说话,更别说受欺负的还是他小侄女。 姜予安对两位长辈的反应哭笑不得:“姑姑姑父,可不是我恋爱脑不想离,我巴不得快点。是傅北行不知道抽什么风,忽然拖着。” 提出离婚的人是他,现在拖着的人也是他,简直脑子有病! “他拖着不愿意离?” 商兮和程渡异口同声,表情都几乎一样。 姜予安点头,“是,他误会我和二哥的关系,以为我为了钱和二哥在一起,说等我想通了和二哥断了关系,再去办手续。不过我也无所谓,我等得起,他可还有一位心上人等着,这离婚是钉在铁板上的事情。” 商兮冷嗤:“装模作样!” 真有那个好心,怎么会把姑娘扔在国外三年不管不问,甚至还买凶伤害她? 程渡捏了一下眼镜边,神情严肃:“他如果真那样想还好说,就怕有其他的心思。不过既然能离,先等等看吧。” 姜予安表示赞成。 如她所说,她也不急,要急得人该是姜笙才对。 “哟,都在这儿呢。” 休息室敞开的门被敲了敲,是商榷和商淮两人。 拿了一些水果点心,两人打了招呼之后,把东西放下落座。 商榷还带了一大摞合同,递给坐在旁边的姜予安,“呐,小妹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 合同的内容是关于赋予工作室的,但合约不止一份。 不光是xr的,还有其他几个哥哥的公司,签约模式是非独家。 也就是说,赋予的一份设计图,几家公司都可以用。 最后的交易额净利润六成都归赋予工作室。 简直是在给姜予安送钱。 姜予安傻眼,大致翻阅了一下合同。 “怎么这么多,不是说好和二哥你签约的吗?” 今晚签约,正好可以借时尚晚宴这个热度进行一波宣传,这是他们原本的计划。 “是这样的小妹,我们几个哥哥的公司都需要原创设计师。比如我和五哥的公司,游戏角色的皮肤、或者角色挂件使用珠宝,所以大家和二哥商量了一下,拟定了这份非独家的合约。” 商榷想起群内对自己的攻击就不想说话,开口解释的是商淮。 说完还不忘提醒商榷,“对吧二哥。” 商榷重重点头,“对!” 明明是这群死妹控见不得他一个人分走小妹的设计,逼他让一步的! “这样啊。” 姜予安愣愣的,但是合约和小哥的解释也没有任何问题。 她拿起笔,在几份合同上签下字。 “那以后就要请几位哥哥多多关照啦!” “既然是非独家,不如带上姑姑吧。我公司那几位设计师,都有些江郎才尽的味道,多个sylvia助阵,也能帮我长长脸嘛。” 商兮也凑了个热闹。 “姑姑要给我送钱,那我可不客气!”姜予安打趣。 合约拟定签好,消息也趁着秀场休息的间隙直接发布出去。 考虑公司性质不同的缘故,只公布了xr娱乐、sh游戏,以及商兮的fc三家公司合作的消息,其余的只用了一个等字代替。 饶是如此,也引起现场一片轰动。 在众人纷纷议论中,傅北行冷着一张脸起身离去,“走吧。” “这就走了啊,人家秀还没走完呢。”蒋延洲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台上的模特,嚷嚷着还是跟上。 自己这好兄弟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为了一个设计师特地亲自过来,结果连人家面都没见到,心情差到什么样想都能想到。 他跟在傅北行身后,“我觉得吧老傅,你也不必太灰心。这sylvia设计师一次签三家,你还是有机会的。” “你觉得可能吗?” 傅北行停顿了一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傅氏抬高三倍的价格对方都不同意续约,之后便再联系不上人,如今更是直接官宣与其他公司的签约。 摆明了是不想和他们傅氏合作! 最让傅北行想不通的是,他至今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sylvia设计师。 蒋延洲心里也清楚,“那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傅北行嗯了一声,情绪也渐渐缓和过来。 “赋予每年提供的设计稿并不多,续约于傅氏来说是锦上添花,并不是非他不可。我亲自过来谈,一个是因为sylvia设计师是个人才,这挖走可惜;二来是她对我有恩,挽留她是应该的。” 但显然,现在没得谈了。 他抬眸,眸光忽然沉下去。 蒋延洲跟在后头喃喃,“可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啊,还是有点机会的吧……” 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见傅北行拐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出口不是在那边吗?” 第37章 姜予安甩了傅北行一巴掌 合约通过秀场休息间隙发布出去的时候,贵宾休息室的几个人都通过直播看到了现场的反应。 当然也没有错过中途离席的傅北行。 “圆圆是已经决定不和傅氏续约的事情么,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程渡理性地分析了一下,倒是觉得和傅氏合作未尝不可。 反正傅北行也不知道sylvia就是被他特地送出国的妻子,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和傅氏继续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他也相信,只要赋予愿意续约、且条件不是太过苛刻,傅北行肯定会同意。 姜予安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我知道姑父您的意思,但公私分明这种事情我做不到。我会爱屋及乌,也会因为一些事情迁怒他人。所以哪怕傅氏开出先前十倍的报酬,我都不想再继续合作。” 她不想再和傅北行有关联,哪怕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背后帮他的人是她。 她没有那么大度。 即使是和傅北行一起挣钱,她也不愿意。 程渡听罢,点头:“也无妨,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我也只是给出建议。” 一旁的商兮冷哼,看样子是不赞成他的建议。 “就傅家小子,还和他一起挣什么钱?我们商家又不是没有渠道,非得和他合作不可?要我看,让他赶紧把离婚手续给弄好,也好让我们圆圆赶紧脱离苦海,早点把户口迁回商家!” 程渡连连哄她:“程太太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我道歉。” 这两位长辈的爱情让另外三个小的牙酸,饶是从小看到大的商淮都觉得腻得慌。 他起身要走,不忘带上姜予安:“小妹,我给你带了东西,和我去拿?” “臭小子,你自己不想和你爹妈待在一起就算了,还要把你小妹给带走!”商兮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 商淮无奈,“妈,我说的是实话。” 姜予安跟着笑,也从沙发上起身,“是实话小哥恐怕也得等等了,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你稍稍等我一会儿,和姑姑说说话吧。” 商淮只能在商兮笑眯眯的目光中重新坐下。 后者轻叹:“还是小棉袄贴心,哪像你们几个,没和我们说几句就想跑。” 已经离开休息室的姜予安自然不知晓这些。 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洗手间,小腹的坠痛感让她觉得大姨妈可能要突然来访。 早在来晚宴的路上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她月事一向不准,经常推迟几天,就没有专门去记日子。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还来不及庆幸,已经因为身后的尾随警惕起来。 她目光稍沉,脚步也慢下来。 在光影投下来的一瞬间,动作也随之落下! 但与上次在九号公馆将蒋延洲摔了个过肩不同,她却先一步被人扣住,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凉得她一僵。 待看清面前的男人,嘲讽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傅总,这里是女洗手间,你这样不合适吧?” 傅北行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松动。 他看出姜予安眼底的警惕,眉宇紧锁,心口隐隐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还没有和我正式离婚,就和其他男人关系好到成双入对,就合适了?” 还不止一个男人! 甚至连蒋延洲她都能答应跳一支舞,却对他避如蛇蝎! 姜予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眼底的讽刺更加浓稠,连那点体面都不想再维系。 “傅北行,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这婚是你要离的,你自己都是把这桩婚姻当做儿戏,又凭什么来说我?这三年你与姜笙,我可说过你一句?” “所以你是承认和商榷的关系了?” 傅北行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忽然加重! 果然,他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狗屁的合作关系!她能和商榷有什么合作? 去他们xr娱乐当明星艺人吗?即便是,也用不着和他总裁谈! 姜予安不想和他胡搅蛮缠,挣扎想把手抽出来,“傅北行,你弄疼我了,松开!” 她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肚子更是疼得厉害。 尤其是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镂空的礼服设计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偏偏傅北行像是听不懂人话。 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几乎将姜予安整个人圈在怀里,“姜予安,我在问你话。”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低哑的嗓音咬在她耳旁,非得要个结果。 姜予安急得想哭,红着眼瞪他。 “是又怎么样?就是你想得那样!和你有关系吗,只准你州官放火,还不许我点灯了吗?我告诉你傅北行,我和商榷……”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欺压下来的吻尽数堵在喉咙里! 姜予安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也没想,动作已经先一步落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傅北行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她都不知道刚刚怎么就挣开了他的桎梏。 活该! 姜予安看着那张被她打偏的侧脸,心里咬出这两个字。 傅北行也是愣了一下,似乎没从这一巴掌中回过神,又似乎在想刚刚那个吻。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指腹染上点点血迹。 随后,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不管你和商家人怎么认识的,跟我回家,以后当做不认识他们,从前的事情我也当做一概没有发生过。” 不管她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想对傅氏做什么。 只要她回头,他都可以不追究。 姜予安抬头看着他,觉得可笑,“傅北行,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你以为你是谁?” 跟他回家?呵…… 她又不是没有心存幻想过,又何必在她心死之后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行为。 她抬起手,指尖在他胸前点了点,“收起你假惺惺的怜悯,我不需要你那可悲的施舍。跟你回家?然后再因为你心爱的女人,把我送到异国他乡是么?再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外住多少年呢?” 那轻蔑的嘲讽刺痛了傅北行的眼。 他送她出国的时候没想过她在国外会过得不好,可…… 他抿了抿唇,“送你出国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道歉。可是安安,你不能……” 话音戛然而止,在傅北行低眸看到她腿上一抹血迹时。 姜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整个人也彻底僵住。 第38章 傅北行心疼姜予安 “你……” 傅北行愣了一下。 他自然清楚这是什么,如几年前小姑娘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窘态时,还是他亲自去帮她买的卫生用品。 想起从前他尚有些恍惚,也难以想象他们俩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回忆从前的时候。 姜予安恼怒得脸色通红,连忙提起裙摆遮掩住她的窘迫,声音都沾染了三两分哭意,“你让开!” 傅北行抬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稍稍后退了两步,“抱歉。” 姜予安没心思接受他的道歉,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攥紧自己的手袋就钻进了洗手间。 狗男人! 她在心里愤愤骂道。 要不是他忽然在女厕所门口发疯,她也不会弄成这样,还毁了她一条裙子。 偏偏她以为很快就能回休息室,连手机都没拿,这会儿也没有办法联系二哥让他帮忙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幸好弄脏的地方只有一点点。 从洗手间出来,入目就是那抹高大的身影,姜予安脸色顿时难看下去。 傅北行一直在洗手间门口等她,身上的那件黑色西装搭在结实的手臂上,白色的衬衫和内穿的马甲更添加几分矜贵。 他听到声音转身,见姜予安出来,迈步朝着她走去,顺势将手上的西装递给她。 姜予安瞪他。 傅北行大抵是觉得自己理亏,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穿上吧,即便没弄脏衣服,避避寒也好。” 她的礼服虽然后背不是全镂空的设计,可一层薄纱也的确容易生出凉意。 思索片刻,姜予安伸手接过,“你弄脏我一条裙子,我拿你一件西装,咱们算扯平了。我希望傅总下次再找我,是因为离婚手续已经办好,而不是因为其他有的没的。” 她凉凉扔下这番话,踩着高跟鞋迈步就走。 “姜予安,你非得和我这样说话?” 傅北行心里刚熄灭的火又燃起,跟在她身侧沉声问。 姜予安头都没回,径直朝前,“那傅总觉得我应该怎样和你讲话?你我之间除了离婚,还有什么可谈的吗?” 她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儿来的脸来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喜欢他要嫁给他是她以前犯贱,现在她也想通了,顺着他的心意离婚,遇到他和姜笙避着走,还要她怎样? 她拐弯要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可才转身,道路就被拦住。 傅北行腿长,三两步就走到她前面,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她的去路,“你既然觉得没什么可谈的,那就和我回家!” 也再没有多少耐心和她多话,他沉着脸扣住她的手腕。 难得,姜予安竟然没有挣扎。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歪着脑袋看着他:“跟你回家?那么请问傅总,我是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家呢?你确定,那是我的家吗?” 她眼底的嘲讽重新浮现,刺得人眼疼。 有那么一瞬间,傅北行忽然想就这么算了。 不离婚,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好歹能反驳她的话,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她回家。 不过那念头也只是一瞬。 他对着那双噙着冷笑的眼眸,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在离婚手续办好之前,你还是我的妻子,这个身份够吗?” 姜予安认真点了点头,“言则,傅总还是承认这桩婚事的是吧?那么在离婚手续办好之前,我是不是还得喊你一声老公啊?” 她故意的,那个称呼被她喊得格外甜腻。 面前的傅北行却是一愣,连姜予安上前一步他都没有后退,任凭她贴过来。 他也不反感她的靠近。 姜予安认真看着他:“可是老公,我这样喊你,你的心上人不会生气吧?” 傅北行喉结滚动,“安安,你先和我回家,其他的事情……” “阿行……” 话音未落,忽然被身后一道可怜的声音给打断。 傅北行一怔,就见怀里的姜予安笑意更甚。 她也不动,任凭他抓着她的手腕,娇小的身躯几乎靠在他怀里。 这幅你情我浓的画面刺痛的姜笙的眼。 贱人! 姜予安这个贱人,都要离婚了还不肯放过傅北行! 他都从来没碰过她,连手都没牵一下! 想也没想,气得眼发红的姜笙直接冲过来,一把将姜予安给推开。 “姜予安你要不要脸,你就这么缺男人?有了xr的商总还不够,还来勾引阿行是吧?都被离婚了还这样厚颜无耻地贴上来!” 姜予安被这样重重一推,肩膀在墙壁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疼得她眉头一皱。 “安安!” 傅北行眼底也浮起担忧,上前就去扶她。 可手指还没碰到她,就被姜予安嫌恶地避开。 她站稳脚跟,那只发红的手腕揉了揉自己的肩,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 “傅总还是先向姜笙小姐解释清楚吧,可别再给我招惹无妄之灾了。” 事到如今,傅北行还有什么不清楚? 刚刚的一切,分明就是她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姜笙在他们身后,故意说出那种话惹姜笙生气。 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全! 傅北行紧抿着唇,沉沉看她。 姜予安也不避开,笑吟吟地与他对视,仿佛在说——她就是故意的,又怎样? 事情是他做的,哪怕她是故意的,甘愿上钩的人也是他自己,不是么? 既然心里装着那位靠生病装可怜的大小姐,又何必假惺惺对她说一些招惹人心的话呢? 这女人呐,可小气呢。 好半晌,傅北行才挪开目光,拧眉看向姜笙:“笙笙,刚刚你做得过分了,向安安道歉。” “我向她道歉?!” 姜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不过在傅北行面前,她也不敢太过嚣张。 怨愤的情绪很快就被委屈给代替,“阿行,为什么让我给她道歉?你们都离婚了,她还喊你……而且她都快抱上你了,你甚至还拉着她的手!” “不止呢,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傅总的。”姜予安在旁边拱火。 姜笙听到这话,气得又瞪过来,像是要撕烂她的嘴! 但她深知越是愤怒,越是让男人不喜。 眼泪才是男人的克星。 于是更加委屈地看向傅北行,“阿行,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不愿意和她离婚了?” 第39章 傅北行在等她 姜予安也故意在旁边扮可怜:“是啊傅总,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和我离婚,不想和你的笙笙结婚了吧?” 傅北行也终于忍不住,“姜予安,你够了!” 两个女人吵起来,他头都快大了。 姜予安偏不,继续扮弱:“看来在傅总心里,我这个准前妻到底是不如笙笙小姐的。真是郎心似铁,可惜我这手啊,都快被傅总您给掐断了。” 她捧起自己那只发红的手腕,表情可怜又无辜。 傅北行也怔住。 他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力,第一次在洗手间她喊疼他没理会,而方才她更是连声音都没吭。 姜予安没错过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傅总该不会是心疼了吧?刚刚您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姜予安,你有完没完!” 姜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更看不下去傅北行因为姜予安而生出情绪。 不过是手腕红了一圈,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予安当然没玩够,她忽然觉得看到姜笙气成这样,可比看她装可怜有意思多了。 她装作无辜的模样摇头:“没完呢,可疼呢。” “你!” 姜笙气结。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与此同时姜予安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朝着那方向跑过去。 “好哥哥,你终于来了!” “玩够了么?”商榷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行吧。” 姜予安弯了弯眉眼,“能不能借一下你的西装?” 她说着就脱了自己的身上的西装,直接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看都没看身后男人一眼。 傅北行转头,入目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任凭那个男人碰她,还扔了他的衣服! 不止,还穿了那个男人的衣服! 不过这些都和姜予安无关,她也没心思去猜傅北行去想什么。 换上二哥的衣服之后,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手腕,笑意也与方才不同,眼底都蓄满星光,“走吧,你们等急了吧。” 商榷关心她的手腕,“手疼不疼?” 她是伤痕体质,皮肤也白,稍微碰到一点就留下痕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伤到了。 姜予安故意撒娇,“疼,可疼呢,肩膀刚刚也撞到了,更疼。” 身后目睹一切的傅北行气血上头。 他上前,再一次拦住她的去路:“姜予安,你确定要和他走是吗?” 一旁的商榷于他对上:“傅总这话说的,安安和我一起来的,自然是要和我一起走。倒是傅总,应该去关心另一位姜小姐才是。” 被扔在后面的姜笙可怜兮兮,听到这话更是弱弱地抬起头。 傅北行不想与商榷说话,目光落在姜予安身上:“你当真不和我回去?” 姜予安眸光凉凉:“傅北行,我没有再甩一你巴掌已经是我脾气好。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说出国我这三年一直在国外,说离婚我也签字了,哪样耽误你和姜笙了?” “说对不起你,也只有结婚的事情我对不起你。可如果你不同意,我当年也不会逼你,我是拿死逼你和我结婚了吗?”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她红着眼看着傅北行,后者同样沉默对她。 商榷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见过小妹在国外的样子,在遇到那件事情之前,她有多喜欢这个男人呢。 她在一个本子上每天都写他的名字,每天给他的手机打电话、发消息,每天都等他的电话、他的消息。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那些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被她烧了。 如今人回来,倒是装模作样。 姜予安也没有在这里和他对峙太久。 她挽着商榷迈步离去,与傅北行擦肩的时候扔下一句话:“离婚手续请您尽快。” 话落,便像电影里面相互错过的镜头。 一左一右背道而驰。 - 姜予安重新回到休息室,可让商兮他们急得不行。 尤其是看到她手腕上的红痕时。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遇到什么人了么?还有这手是怎么回事呀,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呀?哎呦,你妈妈要是看到可心疼勒。” 商兮已经心疼不已。 本来就是家里唯一的小千金,还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到现在还被人欺负! 这要是从小养在商家,看哪个长了狗眼的敢欺负他们家囡囡! 姜予安心里发暖:“姑姑没事的,我皮肤就是这样,一点力气就有点痕迹,不疼的。” 商兮眉头仍然紧蹙:“就算不疼,那也是因为有人掐你才弄成这样的呀,告诉姑姑是哪个,我让人把他赶出去!” 敢欺负她家小姑娘! 商淮也沉沉地盯着她的手,“真的不疼吗?看着很严重。” 只有商榷的担忧少一点,还算轻松地解释:“除了傅家那个小子,谁还敢对小妹动手动脚。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也没从小妹手上占到便宜。” 想到他找到姜予安的时候,那两个吃瘪的模样,商榷就想笑。 他家妹妹还真是一个人才。 别人用什么恶心她,她就给恶心回去。 那楚楚可怜演得还真好! 姜予安也跟着点头,笑道:“对啊,他们也没占到便宜,我还甩了傅北行一巴掌呢,就是手打得有点麻。” 那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手心都打红了! 她简单地把出去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当然傅北行在女厕所拦她的事情被她简单带过,而那一巴掌的事情也被移花接木挪到后头,一直到商榷出面,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听罢,商兮冷哼:“一巴掌便宜他了!这种人,要我说得多打几下!” 姜予安开玩笑缓和气氛:“那可不行,打他一巴掌我的手就疼得不行,要是再多几下,那我这手恐怕真的得包扎了。” “你这丫头。” 商兮总算被她逗笑,缓和了情绪。 “对了,你小哥不是说有礼物要给你吗?你们小年轻就先走,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改天去看你。“ 秀场已经走完,但是晚宴还没有结束。 商兮作为主办方的负责人,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那姑姑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见。” 她肚子还隐隐作疼,如果身体好的话,就再继续留一会儿了。 几句寒暄之后,便和商淮一起离开。 而商榷因为还有些事情要谈,没跟她一起。 只没想到,和商淮一起从会场出来,便又撞上傅北行。 他像是特地在等她。 第40章 姜予安要求姜笙从傅北行车上滚 他倚靠在车门旁,本打理整齐的黑发被风吹乱,矜贵的气质又平添几分痞气风流。 见姜予安朝这边走来,随意的站姿稍稍挺直,同时黑眸也因为看到他身旁的男人而微沉。 夜里的风不小,携夹着丝丝凉意。 姜予安肩上披着商榷的西装,仍然觉得有些寒意。 她也没看前方的男人,径直和商淮一起往前走。 与在会场里面一样,和他擦肩。 但傅北行却不像在里面那样无动于衷,侧身拦住她的去路。 “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姜予安本想无视他直接离开,但外面陆陆续续有离场的人,甚至还有媒体。 他们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可真吵起来难免被放在网上议论一番。 很麻烦。 傅北行只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 他抬眸转而看向商淮:“小程总,很感谢你送我太太出来。现在已经散场,我想我太太应该和我一起回家了。” 商淮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松手。 他面无表情:“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傅总应该已经和予安小姐签了离婚协议吧。而且,您身边又不是没有佳人,再招惹另外一位,不好吧。” 车窗的玻璃虽然是反光的,但离得近,很轻易就能看到姜笙这位大明星就坐在哪里。 偏偏傅北行对后几句话置若罔闻。 “小程总的消息自然没错,离婚协议我的确与我太太签了字。但尚未公证,也没有去办理手续,她也自然是我太太。更何况……” 他顿了顿,忽然朝姜予安瞥了一眼,勾了勾唇。 “更何况我太太半个小时前还喊我老公,现在翻脸不认人,也不太好吧。” 姜予安彻底被傅北行那不要脸的话给惊到,满脸错愕。 还“我太太”,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把这个称呼说出来的? 但凡今天和她一起出来的不是她哥哥,就是一位谈合作的,恐怕都会因为傅北行这话而把她放下。 她实在是气得忍不住:“傅北行,你有完没完?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心思同样路人皆知,又何必在外人面前惺惺作态呢?” 傅北行非但不生气,反而理直气壮:“傅太太也说了别人是外人,我的话难道有错?你是和我领了结婚证、举办了婚礼,名正言顺的太太,和我一起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姜予安给气笑了。 她头一次发现傅北行这么会转移视线,明明在说这个,他硬是扯到另一个话题上。 同样,她也没错过被稍稍摇下来的车窗。 索性破罐子破摔。 “傅北行,你就不怕我真霸占了这傅太太的位置不肯让了,到时候你想离都没地方!” 傅北行对上她的汹汹怒视,忽然轻笑。 “就目前看来,你是比我更想离婚的,我怕什么?” 想尽快结束的是她,那么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姜予安也笑了,微微偏头。 “傅总就不怕我是故意的?欲擒故纵你应该也听过,万一我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傅太太这个头衔呢?” 傅北行笑意却扩大得更甚,似多年前嘲笑她一般的语气,娴熟得仿佛多年不见的好友。 诚然,如果不是这几年的种种,他们本该就是好友。 他道:“安安,你的演技真的很差。你什么时候是故意的,什么时候是真的发脾气,我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至少目前这么拙劣的演技,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予安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 傅北行看着她脸上的变化,忽然在想,哪怕她是欲擒故纵,好像余生和她这样斗下去,也挺不错的。 至少不会太过无趣。 “傅总,你准未婚妻还在旁边呢。你总是说出这样的话,也就是人家女孩子脾气好,真换我在那儿坐着,早就甩你两巴掌走人了。” 姜予安也不想再和傅北行演下去,直接拉姜笙下水。 他不是很在意这个女人么? 真把她惹哭了,看他怎么哄。 偏偏傅北行还不觉得有什么。 他回头看了姜笙一眼,又对姜予安道:“所以你是你,笙笙是笙笙,她不会像你这样。” 而姜笙也适时在旁边乖巧开口:“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也不是有意识的,对不起。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外面也不安全。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都是一家人的。” “安安,你看笙笙都退一步了,你也别犟,嗯?” 傅北行上前去拉她,想让她上车。 手指刚碰到她,就被姜予安用力甩开。 她心中冷笑,合着她的演技不好,姜笙这种恶心人的演技傅北行就觉得是真的? 什么瞎了眼的狗男人! 她倔强地看着傅北行,“好啊,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傅北行黑眸一喜,旁边商淮意外地偏头看她。 车内的姜笙更是惊讶不已,眼底闪过一抹怨愤。 姜予安低头看她,嗓音缓缓:“让我和你回去也不是不行,我要坐副驾驶座。另外,让她滚。” 语气可以说毫不客气! 傅北行蹙眉,“安安,别胡闹。” 姜予安无所谓地耸肩,“我是我,你的笙笙是笙笙,我脾气就这样。她不是退一步吗,就顺带把位置让出来。” 姜笙自然是不愿意让出来的。 嘴上她可以装装可怜,真让出来了不就代表她承认她的身份,自己真成小三了么! 明明她姜予安才是小三! 当年如果不是她有个好靠山,傅太太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 “姐姐,你非得这样过分么?”她立刻装可怜。 姜予安笑意盈盈,“对啊,你第一天认识我?” 像是一拳头打进棉花里面,姜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干脆把车窗摇下来,不再听外面的对峙,就这样躲在车里不出来。 暂时的傅太太又怎样? 当年她都可以让傅北行把她送出国,还怕现在不能让他们离婚? 再忍一忍,等一等便是了! “傅总既然做不到我的要求,那我也没必要陪傅总再继续了,再见。” 姜予安重新转头。 迈步之际被傅北行喊住,“安安,你非得要在副驾驶座才肯回家?” 姜予安偏头微笑:“那不然呢?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第41章 姜予安害怕 “为什么?哪个位置不都一样么?” 傅北行不理解。 上次回姜家参加姜笙的生日晚宴时,她还故意坐在后面把他当司机来着,现在倒主动要坐前面。 姜予安以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傅总这都不明白么?” 傅北行剑眉紧锁,“我该明白什么?” 如果单单让姜笙滚,他倒是还能理解。 毕竟上次在姜家,姜笙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她至今气还没消让人滚蛋也理所应当。 但她非要副驾驶座,他就想不明白。 还是商淮在旁边解释:“傅总,副驾驶座是女朋友的专座。你既然承认予安小姐是太太,还让其他女人霸占,未免也……” 他顿了顿,抬眸与傅北行对视上。 “又或者说傅总已经将予安小姐排除在外,认为姜笙小姐才是您的女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予安小姐就没有必要和你一起离开了。” 这么一解释,傅北行也顿时明白了。 但一想到上次她非得要坐在后座,一股无名火忽然窝在心口。 果然,从一开始想离婚的,就是她。 如今看来,回国离婚本来就是她的计划之一。 偏偏她还装作自己才是被离婚的那个! 原来被甩的是他自己。 傅北行冷着脸,转头敲了敲车窗,“笙笙,你下车。” 姜笙不可思议。 在愣了几十秒之后,委屈地瘪嘴:“阿行,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傅北行语气平静:“没有,只是现下离婚手续还没弄好,名义上我和姜予安还是夫妻,你明白吗?” 姜笙在车内抿唇片刻,随后推门下车。 “我明白了阿行,反正本来就是和公司团队一起来的,和他们一起离开是应该的。还以为能和你顺路,让你送我一程,既然你要和姐姐一起,那我就先走了。” 一番话说得十分乖巧。 她提着裙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风掀起她的头发,瘦弱的身躯在风中瑟瑟。 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傅北行一眼,嘴角的苦笑看得可怜极了。 那模样看得姜予安都觉得心碎。 太虐了! 姜予安只觉得自己像是拆散苦命鸳鸯的恶毒女配。 她瞥了傅北行一眼,“傅总,这你都不去追回来啊?” 傅北行沉下眉目,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嗓音似染上夜里的冷风:“上车。” 姜予安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确没料到姜笙竟然真的那么能屈能伸,就这样从车上下去。 也难怪自己抓不住他的心,她要是傅北行,心也该黏在姜笙身上。 女人示弱,谁不心疼呢? 不过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要是不上车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姜予安松开了商淮的手。 商淮脸色微变,“小……” 后头那个‘妹’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姜予安笑吟吟打断。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你让我回去一趟,嗯?” 她耐心温声哄着小哥。 “不行!” 商淮自然不放心,想也没想就拒绝。 在国外就使出这么多手段,小妹刚回国他还派人尾随她,现在又拖着不离婚,谁知道这男人现在又耍什么心思! 可这义正言辞的拒绝落在傅北行的耳里,就是另一种挑衅了。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 再看姜予安用那样的态度和商淮讲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下脸:“小程总,我太太和我回家,应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安安,上车!” 姜予安对傅北行的话置若罔闻。 她答应上车的事情没忘,但她也不能让小哥担心生气地回去。 “小哥,我就是和他回去聊一聊离婚的事情,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低声在商淮旁边哄着,还晃了晃自己的手。 “呐,带了你给我的戒指,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第一时间找你的,嗯?” 商淮仍没有松口。 姜予安只好撒娇,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明天回来我亲自下厨,只做你爱吃的,好不好嘛。” 商淮脸色终于缓和,轻轻嗯了一声。 姜予安也露出笑容,“那明天见!” 饶是如此,商淮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相对比起来,傅北行的脸色更是难看,黑沉得宛若滴墨。 在他面前这般亲昵,是当他死了吗?! 在看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时,他终是忍不住,想也没想就直接把姜予安给拽过来! “上车!” 姜予安猝不及防,脚下的高跟鞋差点崴了一下,直直朝车那边栽过去! 眼见她脑袋就要磕到车框,傅北行眼疾手快,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也护住了她的后脑。 顾不上手背被撞的疼痛,他扶着姜予安站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没有伤到哪儿?” 姜予安摇头,第一时间将傅北行推开,“没事,多谢傅总好意。” 她钻进副驾驶座,脚下的细高跟穿得不舒服,直接脱下。 随后靠着软座休息,没给傅北行一个眼神。 车外的商淮看得是心惊胆战,把罪怪到傅北行身上,“傅总未免过于粗鲁了些。” 要不是他,小妹也不会差点摔到! 傅北行心口本就窝了一股火,听到商淮的话冷冷回头,“不劳小程总费心了,我太太我会照顾好。倒是小程总你,又或者需要提醒一下你堂兄,别觊觎还没离异的女性,男小三也是小三!” 话落,便狠狠地砸上车门。 惊得姜予安睁开眼,不耐地揉了揉耳朵。 神经病! 傅北行上车,她就翻了个身,直接蜷起腿在副驾驶座上窝着,脑袋看向车窗外那一边。 摆明了是不想看他。 傅北行瞥了她一眼,驱车拐弯,在会场前的水池绕了一圈。 车速快得几乎要把姜予安给甩飞! 她抓紧把手,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倒到驾驶座那边。 可一直到马路上,车速都没有一点减缓的痕迹,甚至越开越快。 “傅北行,你能不能别开那么快?”姜予安终于忍不住。 傅北行置若罔闻,甚至超车。 推背感以及高速和旁边的车擦过让姜予安差点惊呼,她忍不住闭眼:“傅北行,你能不能慢点,我害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真的染上几分颤意,让他良心发现,他总算把车速慢下来。 车速趋于平稳,低沉又噙着寒意的嗓音也缓缓传来。 “离商家的人远点。” 姜予安惊魂未定,但话还是脱口而去:“那你能离姜笙远一点吗?” 第42章 姜予安问傅北行为什么要暗杀她 “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傅北行拧眉。 “怎么就没有可比性了?就因为商总是男的,姜大明星是女的,现在可是男女平等啊傅总?” 姜予安坐直了身,把安全带给系好。 “而且您方才在车外对小程总说男小三也是小三,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和姜笙于你而言,谁才是小三呢?” 话落,车内的气氛忽然沉寂下去。 除了驱车的声音,便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了。 姜予安也没指望傅北行给出一个答案。 她自嘲地扯出笑:“网上有句很俗的话叫做,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小三。你就算不说,我心里也有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强扭的瓜是真的不甜……”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傅北行,语气和神情都十分认真。 “所以傅总,我都松手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傅北行目视前方,薄唇紧抿。 车速明明平稳,偏偏被他开出一种赛车的高速感。 良久,压抑怒意的嗓音才从傅北行嘴里溢出。 “你这次回国,是不是一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那晚在清溪别墅,你骗我。” 明明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他非得问个究竟。 甚至连语气都是陈述,而非质问。 姜予安神情淡淡:“我是一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难道你就没有?你又何必用这种被我甩了的语气。如果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向你道歉。” 她大大方方承认,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傅北行觉得一拳头打进棉花里面。 可她有说错吗?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即便她的确一早做好决定,也是他先发制人的。 他又在生什么气? 一切理所又当然,可傅北行仍然觉得心口窝着一股火。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不愿意再去想和姜予安离婚的事情。 换了一个话题:“你和商家的人怎么认识的?” 姜予安莫名地瞥了他一眼,“这就和傅总你没什么关系了吧,个人隐私,我不想回答。” 换句不文明的话来说就是——关你屁事! 她闭上了眼,一副要休息的模样。 傅北行拿她没办法,吸了一口气之后耐着性子道。 “商家从前产业都在容城,这次忽然出现江城,且不止一个商家人。你跟在爷爷身边那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他们接近你是不怀好意?” 话说得委婉,但姜予安也听出更深的意思。 商家的人可能是不怀好意,也有可能……是她为了攀附商家而主动泄密。 她不知道傅北行有没有这层意思,反正她是想到了这一层。 她睁眸,轻笑了一声,带着浓稠的嘲讽。 她忽然就有些好奇,她在国外被尾随,是因为姜笙……还是傅北行害怕她会泄露傅氏的一些机密。 毕竟在外人眼里,她当年就是傅老爷子钦定的傅家下一任女主人,跟在傅老爷子身边照顾了几年,怎么可能没有从老爷子嘴里听到些什么。 实际上,她的确知晓一些事情。 否则也不会在傅北行接管傅氏之后,会在暗中帮他,以赋予工作室和他合作。 是傅爷爷说集团中有不少人狼子野心,傅家如今只有傅北行一个人,难免会在公司站不稳脚。 那时她还存着最诚挚的欢喜,哪怕被送去异国,仍然存着幻想,拼尽全力希望他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爱得有多轰烈,坍塌得就有多彻底。 你问她恨吗? 答案是否定的。 爱他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他也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希望。 从姜笙出现后,他目光便再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不是负心人,又何谈恨呢? 她自作多情已经够累了,何必还要再给自己添加负担。 但她仍然想不通,那个幼时会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甚至还会喊她小媳妇的哥哥,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面目全非。 当真就是童言无忌,当不得真吗? 连一点点好都消失得彻底。 她缓缓的,将疑问说出:“傅北行,假如真的和你猜想的那样,你会不会杀了我了,让我在这个世界消失?” “姜予安,你在说什么胡话!” 傅北行想也没想就把她的话给打断。 生死这种事情,也能这样随便说出的吗? 还杀她?他再怎么样也不会…… 大抵是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重,而姜予安的情绪也有些不对。 他语气缓和了两分:“安安,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姜予安沉默了片刻,重新闭上了眼睛。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也别放在心上。” 从傅北行的语气听来,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派过人在国外暗杀她。 可大哥他们查到的线索,分明就是指向傅家。 要么他在遮掩,要么是姜笙利用他的势力,做一些傅北行不知道的事情。 但傅北行也没有理由骗自己。 算了,也不重要了。 本想直接问傅北行,不过眼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肯定也不会信。 而且离婚都已经钉在案板上,姜笙从前想除掉自己,无非就是傅太太这个位置。 如今就等尘埃落定,她肯定也不会再做脏自己手的事情。 太累了,不如就这样算了。 车子平稳地往清溪别墅方向驱使,窗外夜景缓缓倒退。 傅北行重新看向姜予安的时候,她呼吸已经平缓。 比起她睁眼时的浑身刺,这会儿倒是乖顺很多,就是她身上披的那件西装很碍眼。 他慢慢地降低车速,按下一个轻缓的纯音乐。 一场好梦。 但姜予安还是惊醒的。 她梦到自己被傅北行抱起,四周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于是从梦中惊醒。 而一睁眸,入目便是傅北行那张放大的俊脸。 姜予安下意识把他推开,“你干嘛!” 傅北行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看着姜予安警惕的神情,无奈:“我见你睡得沉,就没想喊醒你,正打算抱你回房间睡觉。呐,正巧你醒了,下车吧。” 说着,将车门拉开,十分绅士地请她下车。 姜予安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下来。 重回故地,心境完全不同。 离婚协议上虽然写着清溪别墅归她,但她不想要。 和他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要。 她没等傅北行,提着裙摆慢慢地往别墅方向走。 不过男人腿长,三两步就追上。 “你在车上问我的话,什么意思?” 第43章 傅北行扔了姜予安的衣服 姜予安装傻:“什么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你问我假如……” “所以你会吗?” 不等傅北行话说完,姜予安就径直打断他。 她在进别墅的台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傅北行。 高一个台阶,正好可以和他平视。 “当然不会。” 傅北行锁紧眉头,虽然不懂姜予安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仍然给出一个答案。 “既然不会,那不就结了,你还问什么?”姜予安耸肩。 她重新转头,抬脚勾起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背影看着有些疲惫。 傅北行眉头拧得更紧,也及时反应过来她将话题直接转移。 明明他问的是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可她却找自己要了个答案。 他上前跟上姜予安,“我只是不懂,你经历了什么,会问出我这样的问题。安安,生死不是小事。别说杀人犯法,我可能没那个能力脱罪,即使我有,我也不会对你下手。” 公司机密,怎么比得上她的性命? 姜予安脚步忽然停顿。 她也没转头,只是在原地沉默,然后扯出一抹浅笑。 “没经历什么,生死当然不是小事,所以我会好好活着的。” 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迈上台阶。 ——迈过这个坎儿,以后谁也不欠谁了。 傅北行也没有打扰她这种行为,就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像小孩初学走路一般,慢慢地向前。 他忽然想起从前爷爷总说,安安小时候学走路的时候,很喜欢抓着他。 先是抓这他走,等走稳了再松开手,再回头看他,胖乎乎的脸上洋溢出着求表扬的笑容。 那个时候的他太小,自然是记不得的,可碍不住爷爷在世的时候时常提及,脑海里当真有这样的一幅画面。 但如今,走在自己前面的姑娘,再没有回头看他一次。 连进别墅都是直接走进的。 “你这段时间都住这边?” 别墅内显然是有人居住的痕迹,姜予安进来之后有些意外。 傅北行松了领带扔在沙发上,去倒了两杯水过来:“我一直住这边。” 姜予安闻言一顿,连接水的动作都顿在原地。 他一直住在这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套别墅从前选来是用来当做他们婚房的。只不过她刚搬进来就被送出国,也就上次住了一晚。 难以想象,傅北行竟然会住在这里。 一个让他不愉快的地方。 “不喝?” 傅北行还冲她递着水杯。 姜予安也不客气,她的确渴了,伸手接过:“谢谢。” 水是温热的,落入腹中还有一股暖意,让她身子舒适不少。 也没管傅北行去干嘛,她先在沙发上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因为害怕弄脏沙发,还特地拿了一张小毯垫在身下。 傅北行看了她一眼,转身又进了厨房。 十几分钟之后,一杯冒着热气的姜糖水放在姜予安面前。 “喝这个。” 傅北行将那支杯子拿走。 “你……你去熬的?” 姜予安意外又错愕。 但让她更意外的还不止这个。 她眼睁睁看着傅北行在自己面前蹲下,扣住自己的脚踝,拿着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拭脚底。 偏偏他这位矜贵的公子还不觉得有什么,语气懒慢:“那不然呢傅太太,清溪别墅还有第三个人吗?” 姜予安心头一跳,待回过神下意识就想把脚抽回来。 可惜不等她动作,傅北行已经松了手。 随后,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边。 “生理期就别任性,刚刚我忘了,下次别再打赤脚在地上乱走,嗯?” 他说着,拿了湿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才将那杯姜糖水放进她手心。 “不是很烫,捧着吧。一会儿喝完自己上楼休息,有你的换洗衣物,都是干净的。” 掌心的温度和红糖姜水的味道终于让姜予安彻底回神。 她没拒绝傅北行的好意,捧着汤水喝了一口。 也就一口,她就放下,抬眸看向他:“傅北行,你为什么会在清溪别墅准备女人的衣物?你会把姜笙带过来?” 其实她本来想问,这些体贴的事情他是否经常对姜笙做。 不过问也是自取其辱,相对比起来,另一个问题似乎和她关系更大的一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她和二哥从清溪别墅离开,就把属于她的那点东西都拿走了。 傅北行却说房间里面有她的衣服,干净的。 他平白无故干嘛准备她的衣服? 如果真的是给姜笙准备的,他们不觉得在这个婚房住膈应得慌,她还觉得膈应。 傅北行明显没想那么多,“别墅里的衣服是给你准备的,你和笙笙的尺寸又不一样。再说,我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给我?” 姜予安锁眉。 她从清溪别墅搬走就没打算回来,他脑子有问题给她准备衣服? 但显然傅北行没打算解释。 他也不会解释,是因为上次她离开之后,他总觉得别墅里哪里不对劲,才让人买了一些她的换洗衣物放着。 明明这三年没有她都好好的,偏偏她一回来,哪儿都不对劲。 傅北行拿了领带要走,“我先上楼,你一会儿自己上去。” “等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姜予安起身。 她没忘记自己跟他过来是为了什么,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 傅北行像是知晓她要说什么,直接拒绝:“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 “如果明天一早你人就不见了呢?难道我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或者这样,你明天把公司的事情推一下,我们俩直接去一趟民政局把证换了。我也看出来了,你不靠谱,还是我俩亲自去效率高一些。” 姜予安在他走之前直接把话说出来。 傅北行停住脚步,扶着楼梯扶手回头看她,“你今晚跟我回来,就是为了离婚的事情,对吗?” 姜予安没好气:“那不然呢?我和你还有其他可谈的吗?” 傅北行沉沉地盯着她。 对峙片刻,他忽然迈步朝她走过来。 “傅太太,我说得也很清楚。和商家的人断了,这证自然能换。” 厉声话落,她肩上的西装也应声被扔到地上。 第44章 你对你的笙笙可真好啊。 肩上的衣裳落地,两人也陷入对峙。 姜予安实在不懂他对二哥他们的敌意是哪儿来的。 若说是因为误会她和二哥的关系,简直是荒唐。 先不说她与二哥是亲人,即便真如他所误会的那样是情侣,那又怎样呢?他们可是要离婚的人。 她总在未来总会遇到新人。 不是商榷,也会有其他适合她的人,难不成她以后还不能谈恋爱结婚了吗? 再者,和谁在一起,和他傅北行有什么关系? 倘若不是误会,姜予安就更不能理解了。 二哥在江城的产业和傅北行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至于商家其他的产业,虽和傅家有竞争,但一个在江城一个在容城,素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哪儿来的敌意? 除了说他脑子有病,她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 僵局还是被姜予安给打破的。 她弯身捡起二哥的西装,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打理好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好啊,那如你所言,我和商家的人断了联系,你明早就和我去换证。” 傅北行薄唇紧抿,目光在她臂弯的西装扫了一眼。 再掀眸,语气森冷。 “换了证,然后呢?再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再继续和商家人出席各种活动,对吗?” 姜予安无奈地露出笑容,冲他歪头。 “是啊,你自己都能想到我换了证之后会重新和他们做朋友,又何必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呢?” 不和她的亲人再联系,多可笑。 傅北行挪开视线,转身打算离开,“那就没得谈,早点休息。” “傅北行,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和我离婚了吗?” 姜予安出声喊住他,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很平静。 “我是无所谓的,以后一辈子都不结婚都可以。可你呢?你有喜欢的人,你喜欢的人也在等你,你又何必非得揪着我不放呢?还耽误你自己。” “是你先耽误我的。”傅北行头也没回。 “是,的确是我先耽误你的,让你和姜笙平白错过三年,我向你道歉。 姜予安很无奈,只能尽力把话说开。 “可既然是错误,你为什么现在还不快点让错误止住呢?”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商家有敌意,我说过了,我和商榷是合作关系。在你我婚姻范围内,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不会让你丢了面子。” “如果你是觉得我本就存着和你离婚的念头回国,我的隐瞒让你心里不舒服,那我再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冲他鞠了一躬,久久才直起身。 傅北行重新转身的时候,映入眼帘便是她弯腰直起身的模样。 所以,为了离婚,她宁愿做出那么多让步。 明明在会场的时候还那么硬气,连一个副驾驶座都不肯退一步,现在却愿意弯身。 为什么呢? 自然是因为不爱了,所以急于从这桩婚姻里面脱身。 不爱。 呵…… 爱的时候非得要嫁,不爱了转身就走。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很急着要离婚是么?” 再开口,语气不似之前那般带着怒意,但他身上也再没有替她熬姜糖水的温柔。 姜予安蹙眉,不是很懂他的问题。 她摇头,“我说过我不急,你非得拖着是耽误你自己,不是我。” 傅北行冷笑,“既然你不急,又催什么?” “可……” “我和笙笙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姜予安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傅北行厉声打断,仿佛她开口就是一种罪过一样。 她被他忽然的怒意给吓到,抿着唇静默看着他。 从前他再怎么发火,都没有这样。 傅北行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吓人。 他淡漠地望着姜予安,语气透着几分嘲讽。 “反正三年都耽误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反倒是我的傅太太,回国就存着与我离婚的念头,我怎么能让你连傅太太这个身份都不体验一下,就直接和你离婚了呢?” “你不急,我也不急,便先这样相互耽误着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予安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让她不高兴他就乐意,她想离婚他就偏拖着。哪里是对商家有敌意?是对她有敌意,所以才看她身边所有人不爽! 姜予安咬牙,狠狠地瞪了傅北行一眼。 “随便你!不离算了,还能吓到我不成?” 她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再不愿意给傅北行一个好脸。 “不过傅北行你可得看好你的下一任妻子,别他妈因为你不离婚,她来找我麻烦,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傅北行微愣了一秒,本想反驳姜笙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又想到上次再姜家发生的事情,还是改了口。 “上次的事情是她不对,但也是因为她的病情,才会做出一些不道德的事情。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以后不会的。” 姜予安冷笑,并不做任何回应。 病情病情,真是一个好解释! 三年前是因为她生病,三年后又是。一个脑子有病可真是万能理由,连犯法都能降低开脱成为不道德的事情。 多可笑啊。 从姜笙回来到诊断出情感障碍,她不知道听过多少这种类似的话。 ——你是姐姐,得让着一点妹妹,懂点事。 ——你只是姜家的养女,笙笙可是姜家真正的千金,姜家给你一碗饭吃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要什么? ——笙笙生了病,你就不能体谅一点吗?非得这么得理不饶人? …… 从前都是姜家的人,现在多一个傅北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他从前只是嘴上没说,行为举止不早就表明他的想法了么? 有什么可争的。 傅北行大抵也觉得这句话过分,看着她的肩头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解释:“我并非是替笙笙开脱,买凶这件事情的确是她的错,我代她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满足,都可以提。” 他不说还好,这话说出来,姜予安更觉得讽刺。 “你对你的笙笙可真好啊。” 她在沙发上侧身,微笑地望向傅北行。 傅北行拧眉。 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姜予安又开了口:“当真什么都可以提吗?” 傅北行思索,片刻:“在我目前能满足的条件下。” 言外之意,自然是她这会儿提离婚是不行的。 姜予安也没打算再提离婚,说的次数多了,她自己都很烦。 爱离不离。 她拿着西装从沙发上站起来,“那送我离开吧,我不想住这儿。” 第45章 傅北行抢走姜予安手机 傅北行站着没动。 姜予安催促:“你愣着干嘛啊,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说话不算数了?你别告诉我,目前连送我离开都做不到。” “为什么?” 他单手落在西装的裤兜,在楼梯居高临下问。 “什么为什么?”姜予安不解。 “为什么不想住在这里?” 傅北行重复了一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选这个婚房,还是她和老爷子商量的。爷爷是给建议的人,她是做决定的人,现在却说不想住在这里。 哪怕说把房子留给她,可她当晚就提着行李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不想住在这里,还需要理由吗?” 姜予安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但看傅北行的脸色,似乎真的要个理由。 她只好给出答案,“因为我认床,在陌生的地方我会睡不好。还有你让我住的房间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我上次睡完身上就起疹子!还有这里到处都是你生活的痕迹,我坐立不安。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看到你就讨厌!” 她也不怕得罪傅北行,什么难听就什么往外说。 话说到后面,简直就是纯属私人感情发泄。 偏偏傅北行还不生气,甚至在她的话说完,还扯出一丝笑意。 “没大小姐那个命,还得了大小姐那个娇贵的病,嗯?” 姜予安火气蹭蹭上来,气得恨不得拿起手边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傅北行,你是选择性听人话吗!” 明明主要原因是因为他! 傅北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住哪儿?” 姜予安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思索了一下还是报了现在的居住地址:“碧水湾。” 她也不怕傅北行找过去,碧水湾的安保系统做得很足,不是里面的住户是进不去的。 再者,她只是报了小区名字,具体住在哪儿她又没说。即便这个狗男人真的去找她麻烦,也找不到她。 这大半夜的,还是辛苦他送送吧。 可傅北行压根就没有送她离开的念头,问完她现在的居住地址后,便转了身。 “时间不早了,早点上楼休息。你再怎么讨厌我,也就忍忍今晚。至于你的要求,还是下次想好了再提吧,要三百万都比送你离开要强。” 姜予安给愣住了。 她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朝着他砸过去。 “傅北行,你贱不贱啊!你是狗吧!” “你说是就是吧。” 楼梯的转角处,他巧好目睹姜予安全部动作,嘴角牵扯出爽朗的笑容。 “晚安,安安。” 姜予安气得大姨妈血崩。 这也让她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上傅北行,姿态扭捏丝毫没有方才那般理直气壮:“傅北行,我问你一个事情。” 男人既往不咎,懒懒地倚靠在栏杆处,“嗯?” 姜予安咬牙,想想当初自己用的第一个生活用品还是他买的,便觉得不需要脸红。 她问:“你说楼上有我的换洗衣物,那……房间里有没有那个?” 傅北行脸色微妙,垂眸看向她的目光略微复杂:“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想睡你用得到等今天?” 姜予安气急败坏,“你有病啊傅北行,你脑子里想的什么啊!” 明明半个小时前他还熬了红糖姜水,现在满脑子就只剩下颜色废料了? 被这一嗓子那么一吼,傅北行也反应过来了。 他望着姜予安气呼呼的表情,笑意反而更甚,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真是,脑子在想什么。 傅北行思索了一下,问:“你包里没有了?” 姜予安瞪他,“我要是有还问你?” 礼服搭配的手袋本来就小,她放一两个是以防万一,谁知道被傅北行带到这边来。要在这里住一晚,自然是不够的。 傅北行沉默了片刻,拐了脚步往楼下走,“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去买。” 别墅区附近是没有超市的,要买东西只能开车去外面,来回恐怕得半个小时。 姜予安泄气:“你还不如把我送走。” 傅北行从她身边擦肩,弯身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你想都别想,既然住得不开心,就好好在这里待一晚。” 姜予安冲他扯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假笑,怒着脸重新坐回沙发上。 “冰箱里面有吃的,要是饿的话自己找,姜糖水厨房还有,喝完自己去弄,我很快回来。” 临走前,傅北行交代道。 姜予安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低着头玩手机。 余光瞥了一眼,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重新折回来。 高大的身影遮住光,让姜予安不得不抬起头,“干嘛,你不是要出去吗?” 傅北行拿出自己的手机,朝她递过去:“把你新号码存一下,还有你的好友,也加一下。” 姜予安沉默又复杂地望着他。 她其实很想问,送她出国的时候那么狠心,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连她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不回,现在又何必呢? 不过有些话问也没有意义。 她冷下脸,“有必要吗?” 傅北行拧眉,“自然有。即便你我做不成夫妻,你也不能否认和我一起长大。新认识的商家人都能有你的联系方式,我不能有?” 这三年她从没和母亲断过联系,倒连一个消息都不给他发一个。 臭脾气。 姜予安懒得动,“傅总,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你我虽然还没有离婚,但你在我这里跟快死了没两样,还要什么联系方式。相互加上等我给你烧纸吗?” “姜予安!” 傅北行没被她的话给气死,“这些话你都跟谁学的?” 姜予安换了一个方向玩,“要你管!你赶紧出去吧,烦死啦。” 傅北行冷嗤,去抢她的手机。 “你这臭脾气真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急着和我离婚,离了婚以后有没有男人愿意娶你都是一个问题。” “你把手机还我!” 手上陡然一空,姜予安气急败坏。 偏偏她个子没傅北行高,男人举起手机她连碰都碰不到。 傅北行任凭她伸长手也摸不到,“你给不给?” 姜予安也没那个力气跟他闹,更不要说她穿着礼服,根本就不方便去闹。 “傅北行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看看脑科,你钱也挣不少别对自己那么抠。我手机号根本就没换过,你自己把我删了还是拉黑了,现在又找我要电话,你烦不烦?” 傅北行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第46章 姜予安被傅北行赶出清溪别墅 “我说你脑子有病!” 姜予安终于抢回自己的手机,重新窝回沙发不给傅北行一个好脸。 也怪自己当年选清溪别墅只图一个安静,别墅区离得市区稍远,她想叫个车走都不方便。 傅北行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侧过身拿出自己的手机。 保存多年的电话号仍然躺在手机通讯录的首位,备注‘安安’。 他抿着唇按下—— 如这些年每一次拨出去的效果一样,机械的女声重复着那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还故意外放给姜予安听。 即便他一句话没说,这动作的意思也很明显。 如果没有换过电话号,怎么可能是空号;把他拉入黑名单也不该是这个提醒。 姜予安窝在沙发上懒懒的,动都没动弹一下:“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说我没换号就没换过,你打不通就是你的问题。” 傅北行却不信,径直将手机递过去,“把新号输一下。” “你有病?我骗你干嘛!”姜予安恨不得踹他一脚。 傅北行保持着动作没动,“谁知道你骗我干嘛?” 她都会隐瞒自己的想法回国离婚,甚至怎么和商家人认识的他都不知晓,谁知道她这次又说什么瞎话。 想着,还催促了两声,往她吊在沙发外的小腿踢了踢,“快点。” 姜予安简直无语。 她直接关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沙发上的一只抱枕就盖住自己的脑袋。 “对!我就是换了号码,我还不想给你,我巴不得以后和你没有任何联系。要不是你到现在离婚证都不给我,我早当做不认识你了!” 气氛忽然沉寂了几秒。 片刻,低沉的嗓音才再次响起,“姜予安,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对吗?” 姜予安没好气,“那不然呢?” 拿了离婚证,此后便是陌路。 傅北行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姜予安,忽然溢出一声冷笑。 ——当做不认识他。 所以从前种种,她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也是,他早该知道她就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他何必还存着一点点期冀,指望小时候那个安安还在,抱着这三年于她有愧、离婚后该补偿她的想法? 他脸色彻底冷下去,弯身捡起自己的手机,同时将那件西装扔在姜予安身上。 “滚出去。” “你说什么?” 姜予安被盖了个闷头黑。 待她理好衣服从沙发上坐起来,傅北行已经走到楼梯口,显然没有再给她去卫生用品的想法。 他头都没回,语气森冷得厉害:“我说让你滚,现在。” 姜予安巴不得立刻就走,但她不理解这狗男人怎么忽然就抽风,先前还一幅她非住在这里不可的架势,现在倒要她立刻就走。 索性问了一句,“你又犯什么病?” 傅北行偏头斜睨了她一眼,态度居高临下。 “你不是公主病认床住不惯,还嫌弃这别墅处处都是我的痕迹?哦,对了,你还讨厌我看到我就烦,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我。我让你现在滚,不是正和你心意?” 姜予安对上他沉沉的黑眸,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话都没说,拿着自己的包和商榷的西装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一下。 而台阶上的傅北行脸色也越发冷凝。 直到人影在目光范围内消失,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抬脚两步忽然停下来,随后猛然将手机砸了下去,发生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别墅内回荡良久。 别墅外,夜风瑟瑟。 甫一出门,姜予安就被外面的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她只好再披上二哥的西装,抱着双臂一边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二哥、小哥,都没人接。 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疼,可也没有其他的鞋子可换,只能一步一步跛着往外走。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清溪别墅地理位置偏僻,根本叫不到网约车。 姜予安在别墅前一棵梧桐树下站稳,耐着性子重新给商榷和商淮拨了一个电话。 还是没人接。 夜风阵阵,坠痛感也再次从小。腹隐隐袭来,姜予安差点忍不住想躺下,可也只能硬撑着扶着树干等电话。 身后别墅区,傅北行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窗前。 他薄唇紧抿,目光凝视着梧桐树下那么小的一点,手上捏着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仿佛是此刻掌心用力捏碎的一般。 他在想,只要她回头看一下,他就下楼去接她。 可从头到尾,都没等到过。 傅北行也不回房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看她骨头到底有多硬,疼得都快弯了腰都不肯回头服个软! 姜予安其实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她从前痛经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在国外的被人尾随拖走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她被人按在雪地里冻了半夜。 之后每到冬天手脚都没法暖和,每次来例假也疼得厉害。 这会儿被夜风吹了那么久,哪怕身上披着外套,也没办法阻拦疼痛。 电话终于接通的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也顷刻爆发,声音也染上许些哽咽。 “二哥……” 商榷当即心急如焚,“怎么了圆圆?刚刚和你小哥有点事情被耽搁了,他说你跟着傅家那小子走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没什么事儿,你先别急。” 姜予安先报了平安让商榷不要担心,“是我这会儿从傅北行那里出来了,但是打不到车,我冷得肚子有点疼。你能不能来接我啊?要是事情还没处理好的话,帮我叫个车过来好不好?” 那边的声音忽然换了人,低沉冷冽的嗓音传了过来,却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圆圆你现在在哪儿,报一下地址,你二哥手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三哥来接你好不好?” 姜予安委屈暂时打住,“三哥?你怎么在江城?” 商郁清冽的嗓音带着笑意,“刚落地和你二哥他们见面,没想到正好碰到点事儿,把你电话耽搁了。” 姜予安嗯了一声,“我没事我不急的,你们随便叫个人来都行。” “那怎么行,你把地址发来,我来接你。” “那好吧,那我等你啊三哥。” 得到回应,姜予安心头暖暖的,连带着身体也舒服不少。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梧桐树边。 商郁刚从车上下来,姜予安便委屈又激动地扑了上去,紧紧地把他给抱住! 而别墅门口,刚从里面出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小毯子。 目睹这一幕后脚步他也跟着顿住。 第47章 商淮被人打了 盛郁。 隔得老远,傅北行仍然认出姜予安抱住的男人是谁。 毕竟是国内获得最多次影帝称号的演员,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他自然认识。 更别说这位大影帝两年前还和傅氏结下梁子。 原本傅氏的珠宝代言都是和盛郁签下,但两年前他却忽然要求解约。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愿意再继续合作,态度还十分强硬,无论傅氏如何挽留都要求终止合作。 盛郁出道多年,一贯低调神秘,除了作品宣传,再找不到他人影。 连其父母的信息都在网上找不到任何资料。 而经过作品洗刷积累下来的粉丝也是庞大又死忠,毫无理由的解约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对傅氏更是造成不小的损失。 他倒不想,姜予安竟然会和这位影帝认识。 甚至看着……还关系不浅! 他咬牙切齿想着。 梧桐树下的姜予安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 早在车子远远驱使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在看到商郁从车上下来后,更是控制不住,没等人站稳就扑上去。 “三哥……” 久等的委屈让姜予安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三哥这不是来了嘛,不委屈了啊。” 商郁拍了拍她后背耐性哄着,冷冽嗓音下的动作却是无限温柔。 他还带了一件风衣过来,待姜予安在自己怀里缓和了一会儿,才将衣服给她披上。 “外面风大,先上车,三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姜予安点了点头,拢了拢身上的两层外套,宛如一只动作笨拙的企鹅,在商郁绅士的动作下钻进了副驾驶座。 而这一幕同样被收进傅北行的眼里。 副驾驶座。 呵…… 她本事倒是不小,前有xr娱乐总裁商榷,后有sh游戏公司的小程总,现在又来了一个顶流影帝! 距离不近,可无声的硝烟似乎弥漫得很远。 关上车门的时候,商郁有所感应地朝着别墅望了一眼,同样看到矗立在门口的傅北行。 清冷俊朗面庞的温柔也尽数消失,只剩下满身冷冽。 他只瞥了一眼,淡漠收回视线,直接绕到驾驶座。 随后,绝尘而去。 车内很暖和,商郁系好安全带驱车时,态度已经恢复从容。 “小妹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到家,嗯?” “不累的三哥。” 姜予安起初是很疲惫。 晚宴没吃什么东西,刚刚在树下站着可以说是又冷又饿,但这会儿看到商郁,就什么都好了。 “对了三哥,你怎么在江城,你最近不是在云雾山拍戏吗?” 商郁出道虽然很早,但接的戏其实不多,且部部作品对质量要求都极高。 像这次进组一开始就要求封闭式拍摄,还是在深山老林中,她回国前都以为可能要等过年才能再见到三哥。 “你还说,回国不告诉我就算了,还跟着你二哥在外面鬼混,都学会进出酒吧了?” “哪有不告诉你,分明是你在山里十天半个月可能才看一次手机。” 姜予安轻哼,也没忘记替商榷说话。 “还有进出酒吧怎么就鬼混了,我就是好奇才让二哥带我去见见世面而已。你不知道二哥多过分,他竟然在酒吧里给我点一杯牛奶,我都社死了好伐。” 商郁冷哼了声,眼底噙上淡淡的笑意:“他要是敢带你喝酒,恐怕回容城大哥第一个让他跪下。” 姜予安吐了吐舌,“……没那么严重吧?” 等红绿灯的间隙,商郁偏头笑吟吟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就在反问——你觉得呢? 姜予安干脆不再提这件事情。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三哥,我打电话的时候二哥他们先前都没接,是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商郁的神情顿时冷冽下去。 “他俩去机场接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点小意外,几个骑摩托车的鬼火少年拦了路,打了一架而已。” “什么?!” 姜予安蹭地一下坐直,“那他们没事吧,二哥和小哥有没有受伤?” “放心,你二哥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就是商淮被揍了两拳,但也不算太严重。”商郁宽慰道。 “真的没事吗?他们现在在哪儿,先带我去小哥那里吧。现在路上也没什么车,三哥开快一点吧。” 饶是被安慰,姜予安仍然忧心忡忡。 “真没事的,你小哥那点伤,姑姑看了都不心疼。” 商郁开玩笑试图让姜予安轻松一点,悄然将车速提高。 二十分钟后,抵达商榷在江城的住处。 大门录过姜予安的指纹,待车子停好后,她便拉着商郁迫不及待地进了屋子。 客厅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酒味儿,一进门就听到二哥懒洋洋的嗓音。 “忍着点啊,别给我嚎。” 随后,是小哥不耐烦催促:“你快点,磨磨,蹭蹭的。” 但话音未落,闷,哼声便从他喉咙里溢出。 听着就觉得疼。 姜予安鞋子一换好就冲了过去,“小哥,你没事吧?” 情况过于突然,似是没料到姜予安忽然出现,正在擦药的商淮顿时一愣,想也没想就拿起旁边的小毯往背后一盖! “啧,都是自家人遮什么遮啊?” 商榷一把将毯子扯开,手上的力道也同时加重,慵懒的嗓音染上笑意。 “怎么了,被人凑了让小妹看到了觉得丢人啊?让你平时不好好锻炼,死宅在家里!” 商淮紧抿着唇,将脑袋偏到一边。饶是商榷下手再重也没吭声,不过额旁露出的青筋足够见其疼痛。 姜予安心疼,忍不住道:“二哥,你轻一点。” 商榷非但不听,反而更用力按下去。 “轻一点这淤血怎么消,也怪你小哥没用,你看二哥我,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商榷自幼被训练过,几个小混混自然不在话下。她在国外的时候,那些人手上都是拿东西的,二哥还是把她救了下来。 不过商淮就有点惨烈,他技术死宅,平时又不太爱动,一两个人还能应付,人多了可就吃亏。 除了脸上被揍了一圈,肩上还有两处乌青。 说严重也不严重,但看着也让姜予安心疼得紧。 “你们怎么会被人拦住,谁干的啊?” 闻言,商榷手上的动作一顿,冷嗤了一声。 “还能有谁,自然是拖着和你不离婚的狗男人!” 第48章 商淮被打和傅北行有牵连 “傅北行?他怎么会……” 话一出口,姜予安便后悔地拧紧了眉头。 她居然会因为傅北行今晚的答案而下意识替他找借口。 “不是他还能有谁?” 商榷都有些不满。 帮商淮擦了药之后收拾药箱,脸色沉得有些难看。 姜予安知道自己说错话,“对不起二哥、还有小哥,我不是故意给傅北行说话的。我只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会为傅北行解释。 大抵是因为一起长大,仗着那一点点的了解,自觉他不是那种做事不敢认的人。 既然他说在国外没有派人尾随她,她便觉得是真。 但哪怕和他没有直接关系,这一笔账也得和他算清楚。 她没办法原谅。 再者,他只是说没有对自己下过手,现今遇到人围堵的是她哥哥们,她又怎么敢那么肯定地替傅北行开脱? 那狗男人对哥哥们的敌意可不浅。 但也没人怪她。 “没关系的小妹。” 上好药的商淮也穿上衣服,在沙发上坐起,语气相比起来冷静很多。 “准确来讲,的确不算傅北行的手笔。不过……也和他有些联系。” 这群鬼火少年打架的时候的留下了一些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身上的手机。 商淮在回来的路上就利用这些查过,找上他们的不是傅北行,而是另外的人。 “是……姜笙?” 姜予安拧眉。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姜笙即使因为今晚的事情心里不舒服,目标也应该放在她身上。 按照姜家如今的地位,招惹一个xr都对姜家的公司有着灭顶之灾,更别说这一波拦下的是两个人。 真要得罪了他们,傅北行再怎么喜欢她,也不至于让傅氏做赔本的买卖。 能为她姜笙单独开一家公司捧红她成为国民女神已经是极大的喜欢,还不至于连带扶持整个姜家。 他傅北行再怎么爱屋及乌,也不会当蠢得去当冤大头。 商淮也摇头。 他将桌上的电脑打开,转向姜予安的方向。 “账目不是傅家那边的,更不是姜笙那女人,而是一个陌生的账号。转账的ip地址也不在国内,甚至还在不停地变化。” 言外之意,这一场有预谋的围堵。 这群人没带东西一是出于国内治安,其二可能是对方没想让他们怎么样,只是警告一下。 饶是如此,沙发上的几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唯有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商淮稍微好些。 他输入指令后,飞速跳跃的字符通过计算后终于停下。 “我通过对这些动态ip进行捕捉,查到了一点线索,但是证据并不充分,是个概率问题。” 他将专业术语总结翻译出来,结果就是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是这个地址在帝都;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在江城;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是在海外。 “如果我们选择相信百分之六十这个大概率,那么就可以查出背后的人来自这家公司。” 他在电脑上标注出来,同时眉头也蹙得很紧。 这是帝都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公司,与那边不能招惹的一些神秘世家来讲,简直就像是哪位二世祖拿出来练手开的号。 但奇怪的是,这家公司的直接关联人是——傅北行。 所以商淮才会说这次的事情,和他傅北行有些关系。 像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往他身上牵连,栽赃得有些明显,可又找不到其他答案。 姜予安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 因为傅北行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 江城傅氏,容城商家,安城蒋家,海市有时家…… 各区都有最顶层的豪门,但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招惹帝都那些百年世家,傅北行他又何必急功近利冒这个险? 傅氏才交到他手上几年? 可小哥查到的这家公司也不有错…… “管他呢,这口锅反正就扣在他傅北行头上了!” 沉思的僵局被商榷给打破,他拍了拍商淮的后背。 “总不能让我们弟弟白白被揍,对吧淮淮!” 商淮疼得脸色一变:“滚!” 商榷啧啧,“这点力气都扛不住啊,明天跟哥哥一起练练啊,别成天盯着你这破电脑了。” 两人的打闹也让气氛有所缓和。 姜予安也有所松动,“好了二哥,你就别逗小哥了。还有三哥才刚落地不久,也不见你们让人家去休息。” 商郁清冷的脸扯出几分笑意,“我还好。” 商榷在旁边打趣,“你小哥可听不得这话,都伤成这样也不见小妹你关心。” 姜予安轻哼,“反正我是累了,不想和你们再继续扛了,我先去洗漱休息了,晚安哥哥们。” 她打了一个哈欠往楼上走,冲兄弟三个挥了挥手。 商榷这边给她留了房间,也有换洗的衣物。当然,也不缺生活用品。 不过一上楼,身影消失在楼下三人的视线范围内时,她身上的慵懒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果今晚的事情,背后的人真的是傅北行还好说。 如今的商家对上傅家,未必会输。 可如果不是……会是谁呢?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内也在上演一出大戏。 但并非是靠脑子,反而是体力。 女人优越的身线倒映在窗边的白色轻纱上,起起伏伏绘出动态的优美画卷。 良久,她仰起脖颈,光影定格了几秒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先生,今晚的事情当真没事吗?如果查到我头上,傅北行可不会帮我姜家的……” 甜腻的声音从姜笙嗓子里溢出,她透过窗外渗透的月光,着迷地看着躺在身侧气质慵懒的男人。 他眯着眼靠在枕头上,脸上带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遮掩了一半面庞,露出下巴部分与傅北行极其相像。 这也让她忍不住想摘掉这副面具。 如此想着,便胆大地伸出手,顺着那结实的胸膛慢慢往上。 可还没碰到他的脸,纤细的手腕就被男人用力扣住,狠狠一折! “啊——” 姜笙疼得惊呼,眼泪都落下来,“先生……” 可惜丝毫没有得到男人的怜香惜玉,她直接被扔到一边。 “放心,查不到你头上。” 男人穿上衣服,动作矜贵地扣上衣扣,嗓音冷漠得如同地狱阎魔。 姜笙揉着自己的手腕,“您上次也让我放心,可结果呢?还不是让我被欺负了,到现在网上都有人骂我呢。” “而且国外两次,您一次都没办成过!她姜予安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忽然勾起一抹笑。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所以姜大小姐,这是在怪我?” 第49章 傅北行说不离婚 “不、不敢……” 刚发出的声音还没有成调,就被掐灭在嗓子里! 男人扣住她的脖颈,力道慢慢收紧。 看着姜笙因为窒息而涨红的面庞,反而笑意更甚。 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奋力拍打着他的手臂,挣扎着试图从这桎梏里逃/脱,可惜对男人丝毫没有作用。 直到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宛如沙滩上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男人才施舍般地松开了手。 “她姜予安能从我手里逃出生天,那是她的本事。我做什么,失败与否,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垂眸看着捂着脖子大口呼吸的姜笙,语气轻蔑。 “真以为仗着一幅皮囊,全天下的男人就会为你做任何事情了?” 笑话。 他又不是傅北行那个蠢货! “……那你为什么会帮我?” 姜笙蜷缩在床上,止不住颤栗,但还是忍不住将话问出来。 明明之前这男人还好好的,予她所求!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之前太无聊了吧。” 男人歪了歪脑袋,唇畔勾起一抹冷笑,同时弯了身影,朝着她慢慢地欺压下去。 想到刚刚窒息的画面,姜笙惊恐地后退,“求求你……求你放过我!” “啧啧,这么恶毒的一颗心,胆子那么小啊?指使我让姜予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吗,嗯?” 他拍了拍姜笙的脸。 随后,一股腥臊的味道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的玩味被嫌恶给覆盖。 他直起身,慵懒的语调变得森寒,“你最好祈祷能顺利嫁给傅北行,否则,恐怕我会后悔玩了你。到时候你的下场……” 话点到为止,却更容易滋生未知的恐惧。 姜笙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拳头慢慢地缩紧。 魔鬼! 他就是一个魔鬼! 姜予安……都怪姜予安! 要不是姜予安这个贱/人,她也不会和魔鬼做交易! 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还有傅北行…… 她一定要嫁给他,一定! - 次日,傅氏集团总裁办。 傅北行脸色森寒,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久久未动。 整个上午,除了重复观看这段监控视频,再没有处理其他任何事情。 视频正是昨晚姜予安被赶出清溪别墅之后,在那棵梧桐树下捂着肚子苦等,最后飞扑到那男人怀里的画面。 每看一遍,心口的郁气便多增一分。 偏偏他还不肯关掉,一遍又一遍,宛如自虐一般。 这就是她说的,在这段婚姻范围内,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她又骗他! 在视频中女人再一次奋力扑向男人的怀抱时,傅北行终于不愿再看下去,按着眉心闭上了眼。 蒋延洲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的时候,入目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打了一个哈欠,“哟,今儿又是谁招惹我们老傅了?一大早脸就这么臭,我都能闻到味儿了。” 不光说着,还很欠地吸了吸鼻子。 傅北行睁开眸,给了他一记冷眼。 蒋延洲浑不在意,吊儿郎当地凑过来,直接坐在傅北行办公桌上。 “我又没说错,你自己闻不到啊?一股火药味。” 傅北行收回视线,脸上情绪也稍稍收敛。 “你如果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可以滚回安城,我想蒋延钦不介意多你一块硬骨头。” “呸,他才是骨头!” 蒋延洲气得跳脚,从桌上下来。 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桌上的电脑屏幕,到嘴边的话忽然换了。 “咦,这不是圆圆吗?你昨晚拐了弯走人,是带她去清溪别墅啊。但她怎么还外头?还那么可怜……” 他惊讶地看着那段监控,话还没说完,傅北行就冷着脸按下暂停。 可惜动作已经迟了,视频恰好播放到姜予安扑向商郁怀里的场景,蒋延洲的话也硬生生地止住。 半晌,他爆发出哀嚎:“妈/的这男的谁啊!我都没抱过我老婆,他居然抱了我家圆圆!” 而且还是圆圆主动! 凭什么! “蒋、延、洲!” 他妒火还没宣泄完,就被傅北行冷冷地打断。 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男人之间的那点心思男人最懂。 蒋延洲余光瞥过去,“你瞪我干嘛,圆圆抱的又不是我。你老婆行了吧,说得好像你老婆抱过你一样。” 话落,傅北行脸色更臭,难看得几乎要挤出墨来。 他不争辩,冷着脸将视线扫向屏幕,只觉得那个拥抱十分刺目。 如果昨晚他早出去一会儿,是否就不会有这样一幕。 “话说圆圆怎么会和影帝认识啊,而且这关系比昨晚商家那两小子还亲密……你说圆圆和xr那姓商的小子走近,不会就是为了这位影帝吧。” 蒋延洲看着定格的画面摸着下巴思索,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脸色有多差。 当然,他也没忘记最初的那个问题,偏过脑袋看向傅北行。 “还有啊,圆圆为什么一个人在外头?人家好歹是你前妻,让人在清溪别墅住一晚怎么了,你可真小气!” 蒋延洲参加过他们的婚礼,也知晓那栋别墅是他们婚房,看到监控的画面只当傅北行不满当初的婚姻,不让姜予安留宿。 “她自己不愿意在清溪别墅住,与我何干?” 傅北行冷声道。 昨晚他让她离开,她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且在之前就扬言不愿住,倒怪他了? 离婚协议上也写得清楚,清溪别墅留给她。她倒好,签了字当晚就把东西搬得干干净净,当真是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气成这样,傅北行也没忘记再提醒蒋延洲。 “还有,我和她离婚手续还没办,她算我哪门子前妻?” 蒋延洲锁着眉头看着电脑,“那你什么时候离啊?我还等着你离了追圆圆呢。” 这还没离就已经出现情敌了,离了还得了? 可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如果我不离呢?” 傅北行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蒋延洲惊讶,“那你不和姜笙结婚了?” 说曹操,曹操到。 困惑的声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了敲。 蒋延洲进来的时候没带上,门是虚掩着的,敲门的同时被推开,露出姜笙那张精致的脸蛋。 她还保持着方才敲门的动作,微笑:“阿行,我可以进来吗?” 第50章 姜予安和影帝抱在一起 看清是谁,傅北行的眉头微蹙,“进。” 姜笙也不客气,得到允许便迈步而入:“你们在聊什么呢?” 蒋延洲没搭理她,摸了摸鼻子看向傅北行:“那我先走了,反正你这边也没我啥事儿。” 他不是很喜欢这位后来居上的姜大小姐。 小时候和他一起玩闹的人是姜予安,后来这位大小姐被认回,他也出国了,他和姜笙说不上太熟。 而且刚刚他在里头说话,也不知道这女人听了多少。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蒋延洲还是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感。 傅北行也没留他,“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 “知道啦,没忘。” 蒋延洲挥了挥手,从姜笙身侧擦过,但也没给一个眼神。 而他自然也没看到,身侧女人眼底闪过的一丝怨恨。 门被带上,办公室内只剩下傅北行和姜笙两人。 后者再抬眸,已经含笑如初。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前,还算注意分寸地保持了一下距离,不会碰到他桌上的任何文件。 “是我来的不巧,打扰到你们谈事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让人生气也无法对其发火。 傅北行脸上的神情也的确缓和,自觉方才对她态度有些冷漠。 他摇头,尽量让自己的怒意不迁加到姜笙什么,将语气放得平缓。 “没有,也没谈什么要紧的事情。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本来在楼下等你,想和你一起去吃饭。但是都这个点了还没见你下去,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就上来看看了。” 她解释道,脸上带着几分生怕打扰到他工作的歉意。 “真的没有影响到你工作吧?” “没有。” 傅北行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一眼反扣在桌上的新手机。 果然有几条未读消息,而时间也到了午饭的点。 “下次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或者直接上楼找我,不必一直等着。” “我最近又没什么事情,通告都停了,等一等也不碍事。” 姜笙自然不会说她是刚来不久,才进傅氏集团门口的前台就狗腿地把她给请上来,根本就没等。 且嘴里的话还有其他意思——因为姜予安那场直播,导致自己现在还在被骂,工作也受了影响,现在就是被人弄丢工作的小可怜。 她看着傅北行微蹙的眉头乘胜追击,“给你打电话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忙,万一打扰到你,多不好。” 语气温婉又体贴。 傅北行从椅子上起来,沉声宽慰:“放心,不会打扰到。我去换身衣服,你坐着稍等一下,想一下去哪儿吃,嗯?” “好,那我等你。” 姜笙点头微笑。 待男人进了休息室,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目光瞥向办公桌上的电脑荧幕。 早在那儿站着的时候她余光就觉得屏幕上的人有些眼熟,只是不敢当着傅北行的面去看,生怕惹恼了他。 没想到他真的在看姜予安这个贱/人! 甚至他还因为这贱/人说出不想离婚的话,不离婚,那她怎么办? 姜笙看清了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愤怒过后忽然眯起眼眸。 ——姜予安竟然抱着一个男人! 而且这男人还是…… 她忽然笑出声,快步地走过去按下播放键,拉回了一点视频,越看心跳得越快。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姜笙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快速将这则监控通过电脑微信发送到自己的账号上,再将记录删除,把视频暂停到之前定格的画面。 一切都弄好后,她才在沙发上坐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傅北行换上西装从休息室出来,便看到姜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场景。 他瞥了一眼电脑,已经自动息屏锁上,便没再管。 “走吧,想好去哪儿吃饭了吗?” “小南阁可以吗?” 姜笙从沙发上起身,将手机塞进包包里,脸上同时也浮现愧疚之意。 “上次的事情我做得太过分了,我想过去和主厨道个歉。还有姐姐好像在那边上班,之前的事情也一直没机会和她正式道个歉,我做得实在太过分了。昨晚本来想和她好好说一声的,可是……” 后面的话也不消说,无非就是在会场道歉未果,反而被姜予安欺负。 可惜装可怜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安慰。 傅北行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你的确需要给她道个歉,那件事情虽然不是你本意,但也是你去做的,幸好没给她造成伤害。” 姜笙没料到傅北行竟然会这样说,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 她跟在傅北行身后,低着脑袋:“万一姐姐不肯原谅我怎么办?” “不论她原不原谅,你都应该道歉。”傅北行教育道。 做错了事情就应该道歉。 至于对方肯不肯原谅,那是对方的事情。 若不肯,情有可原;若原谅了,那是她大度。 他不认为姜予安不原谅,姜笙就没错了。 “嗯,我知道了阿行。” 姜笙心口的郁闷差点把自己给气死,还是强忍着保持微笑。 该死的! 这口气她迟早要从姜予安身上还回来! 她停在车子面前,打算拉开车门的时候忽然顿住动作。 “阿行,你还没有和姐姐离婚,我先坐后面吧。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再坐副驾驶座,好不好?” 她没忘记傅北行在办公室吐出的话。 这话一来是给自己卖惨装可怜,让男人愧疚昨晚把自己赶走的事情,好让自己再重新坐回副驾驶座; 二来是提醒傅北行,试探他还有没有忘记和自己结婚的事情。 可惜算盘又打空了。 傅北行点了点头,顺势拉开了后座:“那你就先暂时坐后面吧。” 姜笙一下子都不会抬脚了。 一时之间,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她没想到傅北行竟然那么死板! 不过幸好‘暂时’那个词让她心情缓和,再者,坐后面更方便她把姜予安和盛郁的事情给发出去。 那些营销号要是快的话,一会儿到了小南阁,恐怕‘姜予安婚内出/轨’、‘影帝当小三’这些词条就会在热搜上爆炸了! 如此想着,姜笙言笑晏晏地钻进了车里。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小南阁。 与此同时,后厨的姜予安也收到他们抵达的消息。 一把年纪的宴彬珂在旁边怂恿:“怎么样小师姐,要不要我把那两人给赶出去?给你出出气!” 第51章 姜予安亲自下厨 姜予安闻言头都没抬,她正在做菜品最后的摆盘,神情专注在面前的菜式上。 “赶出去做什么?白白来给咱们送钱,还有不收的理儿吗?” 小南阁的贵宾卡是需要花钱的,相当于提前占座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傅北行既然愿意来这儿吃,他们又何必把散财童子给请走。 且江城到底是他傅家的地盘,她与傅北行有恩怨,再怎么也不应该牵扯到小南阁。 真把人得罪死了,她是无事,可波及无辜就不好了。 宴彬珂原本义愤填膺,得知这两个人过来就觉得晦气,恨不得不让人进来。 这会儿听姜予安这么一讲,当即觉得把人给赶走了,小南阁还真就少了一位财神爷。 “成,咱这就把人给请去雅间,也不把人赶走,偷偷给他涨点价就行。” 这么一想,宴彬珂还觉得有点暗爽。 毕竟上次的事情他们又没吃亏,至今在网上被骂的是姜笙,现在又回头来他这儿吃饭,丢人的该是那个女人才是。 姜予安看着他这老顽童的模样摇头失笑,她手上这道菜也点缀好,往送菜区推过去。 “麻烦送一下,谢了。” 说完,着手开火准备炒另外的菜。 昨晚答应小哥的,说好要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正巧三哥也过来,她得多准备一些。 宴彬珂在旁边咂嘴,“小师姐什么时候为我做一顿啊?” 姜予安弯唇:“一会儿师弟和我哥哥们一起吃吧,我这次做的菜还挺多的。” 她蛮懒的,一般情况下不轻易下厨,今儿要不是因为三个哥哥,恐怕她就窝在家里睡觉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和你们年轻人坐一起……” 宴彬珂神情复杂,在旁边叹了一口气,“怕是一口都抢不到咧。” 他说得很委婉,实际上无非求一个相同的待遇。要是真尝到一桌他小师姐的手艺,那多有排面! 他这辈分虽说和小师姐同辈,可年纪也一大把了,真上了桌,还能和几个年轻的抢饭吃吗? 姜予安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偏偏不顺着他的话开口,“怎么会,您岁数大,我哥哥们会让着你的。” 宴彬珂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差点直接求她。 话到了嘴边忽然改口,背过身去。 “算了算了,怪我这小师弟没口福,走啦!” “好了大师弟,有给你留着呢。” 姜予安失笑,也不再打趣这位老顽童,下巴抬了抬示意他看向那边的出菜区,几道菜都单独多做了一些出来,专门温着。 宴彬珂都没起失落的劲儿,惊喜就冲上来,“给咱留的?” 他本想着,反正自己小师姐要在小南阁待很久,等那嘴挑得不行的老神医回来,他总得捡点漏,也不急今儿这么一天。 没想到啊没想到! 宴彬珂笑得嘴都咧到两边了,有徒弟凑过来想蹭两口,直接被他赶到一边:“去去去,这么忙还偷懒是吧!” 姜予安笑着摇了摇头,摘了围裙后一阵轻松。 她端起一份汤,跟在服务生后面。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和哥哥们去吃饭了。 也幸好能借小南阁这边的厨房,不然从备菜做饭都她一个人,她可不想动,反正失约小哥也不会怪她。 不过现在把菜肴都做出来,满足感不可言语。 去包厢的路上,她满脸的笑容。 但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笑意就凝固在脸上,眼底浮现一层冷意。 ——为什么包厢里面坐着的是傅北行和姜笙?! “姐姐?” 坐在傅北行对面的姜笙黑眸一亮,眼底染上幸灾乐祸。 她就知道,这贱/人只有在餐厅端盘子的本事了! 晚上倒是光鲜亮丽傍着男人,被男人甩了还不是只能沦落做这些事的下场? 不过左右都是伺候人的,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想着,姜笙脸上的笑意就更浓:“怎么今天你送菜,是餐厅人手不够吗?” 小南阁的服务生都是统一着装,一身优雅勾勒赏心悦目的旗袍,而姜予安则是一身帮厨装,这么问似乎也没毛病。 但配合此时姜笙的表情就显得格外假惺惺。 姜予安眉头紧拧,拦住了正要把托盘上的菜往桌上放的服务生,又扫了一眼这桌上的菜。 已经上了两道菜,正是先前宴彬珂问她要不要把人赶出去时出锅的,怎么会端到这里来? 她直接忽视姜笙的话,偏头看向旁边的服务生,语气控制不住有些冲:“你上菜都不看包厢的吗?” 她辛辛苦苦特地给小哥他们做的菜,竟然喂了狗! 桌上的两道菜已经被打动,可不是喂了狗么? 偏偏那服务生还不觉得做错了,“我没送错啊,人家傅总点的就是那两道菜啊……” 说着,还一脸委屈地看向端坐桌前的傅北行。 “对吧傅总?” 声音娇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别说姜予安惊讶,坐在傅北行对面的姜笙都忍不住抬眸,冲这女人翻了个白眼。 什么阿猫阿狗,她还坐在这儿呢,就敢这么胆大地勾/引男人! 肯定是跟姜予安这贱/人学的! 她窝着一肚子火,不过还是在傅北行面前维持形象,替那服务生发声。 “姐姐,我和阿行的确点了这两道菜,这服务生没有上错。你不能因为不待见我和阿行,就对别人发火吧。” 那服务生也顺着姜笙的话连连点头。 她是在网上吃过瓜的。 这姜笙大明星上次把小南阁闹了一顿,不过人家背后有傅总,还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至于自己身边这位,不就是仗着有张好看的脸得宴大厨喜欢吗? 被赶出豪门的假千金罢了,真把自己当个角儿了?就算有点脑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傅总离婚,现在搁后厨当帮厨,和自己一起送菜?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凶她! 想着刚刚被姜予安不分青红皂白地那么一吼,她就更委屈了,可怜楚楚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至于姜笙,谁管呢。 这有钱的男人多找几个女人,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姜予安看透了她的动作,无奈中裹着浓浓的怒火。 “行,桌上的两道菜是点的,那现在送过来的两道菜呢?菜单上都没有,你倒是会送。” 这两道菜是她单独做的家常菜,说白了就是不够逼/格上餐桌。 她倒是想问问,这两道菜是怎么点的! “是我让她送过来的。” 对峙中,一直没开口的傅北行忽然抬眸。 第52章 就当是喂了狗 服务生也顺势可怜道:“傅总的确没用菜单,他说前面两道菜味道不错,让我再继续上两道同一位厨师的菜。” 姜予安直接给气笑了,她冷冷地看向旁边的服务生。 “所以其他的客人你就不管,直接把菜送到这边,以此来讨好你想高攀的傅总?”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那服务生恼怒反驳。 她心里想是一回事,可被人当着傅北行的面这样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予安冷笑,也不想再理会。 说句实话就戳到人肺管子,她要是再多说两句,恐怕不得安生。 她单手端着手里那碗汤,直接把这服务生双手端着的托盘给拿过来,动作又稳又快,让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再管这女人,平淡地看向傅北行。 “抱歉傅总,这两道菜是隔壁客人预先订下,就不给您留下了。您桌上两道菜不够,再招服务生过来加两道,我还得去送菜,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姿态放低,这番话也挑不出毛病,甚至连姜笙听完都没法阴阳怪气开口。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傅北行出声拦住。 “可你小南阁菜单上都没有这两道菜,让我怎么加?” “小南阁其他菜肴同样美味,我想傅总肯定能点到合口的。我就不多留,省得让您倒胃口了。” 姜予安冲他一笑,迈步就走,连给人再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飞速逃离,根本不管身后男人脸色有多铁青。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沉寂得过于诡异,连坐在傅北行对面的姜笙都有点不敢吭声。 这男人真生起气来,简直比摸老虎的尾巴还可怕。 不过幸好不长眼的是姜予安,倒霉的也是她! 想着,姜笙还故意在傅北行面前提及,“没想到姐姐手居然这么稳,端着两个托盘都没让食物洒出来,怕是在国外吃了不少苦。” 她观察着傅北行的表情,看到男人眉头锁得更紧,心里大喜。 想来是因为傅北行不想听到姜予安这个名字,说一句都觉得烦。 她乘胜追击,低垂下眼帘:“也是姐姐不肯服软,我妈妈上次还念叨呢,说那晚也是气上了头,否则怎么也不会让姐姐走的。到底在我家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舍得她一个人在外面。” “够了,别再提她了。” 傅北行拧眉打断她,抬手松了松领带,试图缓解胸/口的一股郁气。 可是脑海里姜予安那张脸挥之不散—— 她转身离去的决然,她抢走托盘时的动作,她一个人在梧桐树下的可怜,还有她扑向盛郁怀里…… 越想,越是止不住那股火。 他很混乱。 他在想她是不是在国外吃了很多苦,才练出那样的本事,单手端走托盘连食物都不带洒,如今回国却仍然还过这样的生活;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不停地说她的背叛,她算计着离婚,不光耍他好玩,还和其他男人相拥! 两种不同的情绪相互斗争,脸色也不受控制地难看。 连嗓音都裹着冰寒:“吃饭吧。” 姜笙也不再敢多说其他,小心翼翼起来:“那我们还要加两道菜吗?今日难得碰到宴大厨做菜,你在这里,他们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骗我说人家宴大厨已经不掌厨了。” “是啊傅总,要不再加两道菜?” 旁边的服务生看不懂脸色,娇滴滴地凑上去。 人还没往前迈两步,就给一声冷呵给吓到,“出去。” 女人一愣。 傅北行凉凉扫过来,“听不懂人话?” 那女人被这道冰冷的目光给吓到,忙不迭迟地退出,“我、我马上就走……” 待出去之后,还一阵后怕。 她到底哪儿来的胆子,竟然觉得自己能攀附上这种男人。 包厢里面的姜笙也被傅北行给吓到。 她见过傅北行发火,可也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像极了那晚恐怖的男人。 姜笙不敢再想,深怕在傅北行面前暴露了什么。 只能生硬地把话题转移,试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行,那我们还要不要再加两道菜啊?今儿错过了,都不知道下次人家御厨传人再开火是什么时候了。” “不是他做的。” 傅北行面无表情打断她,语气稍缓,但还是带着不小的情绪。 姜笙没明白,“不是宴大厨做的吗,可是这两道菜的味道分明就比我们以前尝过的好吃很多啊。” “不是他。” 傅北行语气极其肯定,“而且即使是宴大厨,他也未必愿意再开火。” 姜笙失望地‘哦’了一声,还是不愿意放弃,又试探了一下。 “连你都不行吗?这位宴大厨这么大脾气,你的面子也不给?” 傅北行没回答,将菜单打开递给姜笙。 “你想吃什么再点两道,以前的味道也不错。至于今天这两道菜,已经算占了便宜,不必再想其他的了。” 他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尝到姜予安的手艺。 当年爷爷说的最多的,就是她的手艺。只不过那时他厌烦,她做一次他就说一次难吃。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两道菜,还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她要招待谁,竟然阴差阳错端给他。 按照如今她那脾气,真让她再下厨,恐怕真做了,也是带了毒的。 如此想着,心口的郁气缓和不少,脸上甚至还扬起一抹笑意。 而此时,另一间包厢则点起了火。 在看到姜予安一个人端着那么多东西过来时,包厢里三个人脸色就垮下来。 “怎么回事小妹,你们餐厅没人了?” 商榷忙过来接下来,去看她的手。 这手腕细得让人觉得一碰就碎,怎么端起来那么多东西的。 光这托盘就重得要死,更不消说还有菜。 小南阁那老头怎么回事? “我没事的哥哥,快尝尝我的手艺吧。” 姜予安可没那么矫情,挨着二哥坐下,顺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主要就是把她给傅北行甩脸色的事儿说了,也没提其他。 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可没想到说完后,两个人脸色更差了。 “早知道被傅狗吃了,你该下点泻药!” 商榷在旁边出损招,“下次注意哈。” 姜予安失笑,“好了,那两道菜就当喂了狗!他才没有下次呢。” 傅北行就算是想,她也不会做。 谈笑间气氛终于缓和。 但这顿饭还没吃完,已经有人脸色大变。 “三哥,你和小妹被人黑上热搜了。” 商淮吃饭的间隙看了一眼手机。 第53章 姜予安婚内出轨 片刻,餐桌上的几个人都点开了手机。 大概是因为涉及到商郁,这篇通稿是全网发布,纷纷抢占流量头条。 不光在某款追星社交软件,就连普通浏览器都及时发布新闻。 而新闻的标题却让桌上的四个人脸都黑了。 #影帝盛郁为爱当三# #姜家养女婚内出/轨# #姜家养女被赶出姜家!# #姜予安傅北行离婚# …… 几个带着姜予安名字的词条霸榜热搜,且后面都跟着暗紫色的‘爆’字。 姜予安点进去的时候,软件还卡了半天。 饶是如此,还是很快就弄清楚来龙去脉。 视频虽然被首发的媒体打上了厚厚的水印,遮掩的人影都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辨认出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尤其是商郁,他出道十年,裹得再严实都有粉丝认出来。 更何况昨晚来接姜予安时连口罩都没戴,且他的面庞正对着摄像头的,就差近距离怼脸拍摄了! 而这则视频也不难看出,是几分钟的监控视频。 显然是从清溪别墅那边调出来的。 除了傅北行这位户主有权限,他们也想不通还有谁能调出这段监控。总不至于是别墅区的保安冒着犯法的风险,把监控卖给营销号吧? “傅北行是不是男人啊?这种视频都往外卖,原先我还敬这小子算条汉子,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小人!” 商榷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直接撂了筷子。 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且都做到了这个位置,会用哪些手段都心知肚明,甚至也会为对手惺惺相惜。 结果现在对方直接来一手阴的,仿佛连带自己都降了级。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迫吃了一只苍蝇,恶心得连前一天的饭都要吐出来。 商淮倒是冷静,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 “我先将网上的热度压一压,你们先想一下公关方案吧。” 哪怕这件事情是假的,说得人多了,总会对三哥的名誉造成一些影响。 这种新闻,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沾上一辈子都洗不干净。就算事后做出澄清,不信的人/大有人在。 哪怕是大多数人相信,也有人硬要说你不干净。 商郁这些年在圈内我行我素,得罪过不少人,且这些年资源一直是顶级,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想踩着他上位。 再者,这事儿还牵扯到小妹,马虎不得。 可是这一波流量太大,传播的范围也过于广泛,根本就堵不住悠悠众口,与上次小南阁事件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把词条炸了,新的话题又会产生,甚至激起一些吃瓜网友的逆反心理。 这些年商郁无黑料被粉丝们吹得有多过分,网上此时的骂声就有多激烈,什么难听的词语都冒出来。 更严重的,还有人将商郁的照片p成黑白遗照。 刷到这一条帖子的时候,姜予安已经看不下去,冷着脸差点直接把手机给扔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用力捏着手机,嗓音低哑。 “小哥,帮我注册一个账号,将我离婚协议发布上去,点明时间。另外,声明三哥对我结婚的事情毫不知情。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说完,也不管三位哥哥的意见,直接离开。 她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商郁如今年纪不小,早些年就有不少粉丝着急他的婚姻大事,哪怕他的私事从来都没有发布在网上。 别人的粉丝都是女友粉、老婆粉,商郁的粉丝早已经熬成了妈妈粉,有个恋爱的消息传出来,粉丝不会在意。 这次反响那么大,无非是因为小三两个字不好听。 冠上男小三这顶帽子,以后哪怕还能接到资源,面临的舆论环境也是群嘲,事业几乎等于毁了。 想要澄清彻底,要么公布他和姜予安兄妹关系,要么就如姜予安所言,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而后者,甚至还能替商郁做一个受害者的人设——被女人骗的恋爱白痴。 有能力长得好看,最后惨兮兮地被女人骗,谁不会心疼并爱得深沉呢? 可若真这么做了,就不是商郁了。 别说他不会同意,商家其他几个兄弟更不会同意。 但凡今天商郁这样做了,恐怕第二天就被赶出商家,划除商家族谱! 可提议是姜予安说出的,做出选择的应该是商郁。哪怕吩咐的商淮,他也没动,静默地看向对面的三哥。 餐桌前的商郁依旧是那副贵公子模样,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直到嘴里的食物咽下,他拿了纸巾擦拭嘴角,才缓缓开口。 “小淮,将我和小妹的身份公布吧。” “三哥,你认真的吗?”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商淮觉得还是需要和小妹商量一下。 毕竟小妹不太希望她的身份公开,商家的身份过于麻烦,若是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尤其是姜家那群吸血鬼,谁知道会不会缠上小妹! 商郁清冷的面庞刻着认真,“除了公开我和小妹的关系,应该也找不到另一条更好的路吧?” 不公开真听姜予安的话,把责任都怪到她身上,谁舍得? 他可见不得小妹被网上那么多人骂。 他宁愿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明明不是网上说的那样,何必非得撒这个谎呢? 他们清清白白,就是堂兄妹的关系,凭什么要顺着那些营销号的话,编出一个更撇脚的理由。 实话实说,便是最好的公关。 “我赞成三弟和小妹关系公布,不过……” 商榷也在旁边附议。 他顿了顿,抬眸,“要不要和小妹说一声?” “我觉得不用。” 商郁清冷的眉目晕开笑,重新拿起筷子,品尝着姜予安的手艺。 “毕竟我和你俩不用,又没被扒出来是家里人。” 他当年出道当演员,可被家里人骂了很久,道他不务正业,去当那下九流的戏子,一度被他父亲商建忠不承认身份。 以至于在十年前火极一时的时候,网上愣是找不到商郁一点资料,粉丝都认为商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而盛郁这个艺名,也是他叛逆期自己给自己取的——被家族剩余的意思。 委屈又可怜。 之后是出演了一部近代历史正剧才让父亲改观,开始接受他的身份,也出资让他拍出更好的电影。 商榷的公司能这么快发展起来,商郁功不可没。 不过为了省去麻烦,商郁就沿用从前的艺名,依旧隐瞒家族等事。 也就是说,哪怕今天公布和姜予安的关系,也查不到商家的头顶。 ——除非商家自己出来公布这则消息。 “那三哥,我给小妹注册一个号,一会儿你发一下帖子。”商淮已经准备好。 商郁嗯了一声,“好。” 第54章 傅北行哄她:你哭什么? 帖子随着一纸血缘鉴定报告悄无声息地发布出去,却掀起网上舆论反转的惊涛骇浪。 商郁本就是一线顶流,都不需要商榷公司养的那些水军,帖子一经发出,就直接空降榜单第一。 且不光是这一则澄清,有关这桩婚姻中牵扯的其他人同样冲上热榜。 但这一切姜予安并不知晓。 从房间里面出去之后,她直奔傅北行的包厢。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凭什么把她和三哥的监控发布到网上! 她都没在网上爆过他和姜笙的事情,就算是婚内出/轨,也是他先,凭什么手段这么恶心地先来反咬她一口? 亏她昨晚还替他找借口!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蠢,当现在竟然还相信他是记忆里的那个傅北行。 早就不是了! 她喜欢的少年啊……早已经死去。 “哟,这不是婚内出/轨、被姜家赶出去的假千金吗?麻雀就是麻雀,飞进凤凰窝也成不了凤凰!” 路走到一半,忽然被人拦住。 姜予安垂眸定睛,就见之前把自己两道菜端错的服务生。 人也没去做别的事情,就守在傅北行的包厢门口,目的可想而知。 “让开。” 姜予安没想和她多纠缠。 小南阁不是她的,服务生的招聘工作也不属于她管,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厨子,除了后厨那几个自家师兄弟,她不太想和太多人打交道。 这女人不知道姜予安身份,只当姜予安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帮厨,姿态放得很高。 “你让我让开?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帮宴大厨切两道菜,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傅总和姜小姐还在里面吃饭,你呢就好好在外面当你的土鸡,别进去打扰人家,懂吗?” 姜予安退了一步。 那女人一副‘识相就赶紧滚’的脸色,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也没硬闯进去,姜予安静静地看着她,冷笑:“我好歹是傅北行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到现在也没和我离婚,就算我是土鸡,你也得称呼我一声傅太太。拦着我阻止我见我老公,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就不让你进,你能怎样?” 大抵是傅太太三个字戳到女人的肺管子,她急急说道。 毕竟大家都是在餐厅打工、伺候别人吃饭的,可身份天壤地别。 “你婚内出/轨,傅总认你这个身份吗?恐怕一会儿出来就要把你给踹了,和人家姜笙小姐结婚!到时候人家郎才女貌,你就是过街老鼠!就连你那——” 姜予安一记冷眼扫下,凶狠的目光吓得她后面的话直接吞/咽了下去,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大抵是自己也觉得刚刚下意识的动作过于丢人,这女人重新站稳姿态,朝姜予安瞪过去。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出/轨和小三还不是过街老鼠啊?” “可不是嘛,你们傅总和你的姜笙大小姐当然是过街老鼠。” 姜予安目光忽然抬起,从女人的身上挪开,直视前方。 而正巧的,就对上从里面出来的两人。 方才那两句对话,不出意外应该正好被傅北行和姜笙听到。 否则,也看不到他们两人难看又精彩的面部表情。 “姜予安,你说谁是小三!谁婚内出/轨?!” 姜笙气汹汹地开口,声音却娇柔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予安不看她,对上旁边傅北行黑沉的眼眸:“谁急了说谁呗。” “你!” 姜笙跺了一下脚,红着眼看向傅北行。 “阿行,你是知道的。你结婚这三年,我和你清清白白,我都是说等你离婚之后我再……甚至昨晚你让我下车我就下车了,可姐姐她未免太过分了!” 她也不提姜予安和商郁的事情,毕竟这个时候她还没看新闻,什么都不知道。 只需要扮可怜就行。 而实际上,男人也很吃这一套。 傅北行紧紧凝视着姜予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晚她与那个男人相拥的画面,顿时火气大涨。 “道歉。” 噙着怒意的声音从他嗓子溢出。 姜予安偏头,对着他的怒容荡漾出一抹笑。 “傅总的意思,是让我给姜笙小姐道歉?还是给那位小姐道歉,又或者是给你道歉呢?骂的人太多了,傅总您的红颜知己也有点多,我分不清哦。” 她故意用姜笙那种娇滴滴的语气恶心人。 “你说呢?”傅北行火气更甚。 他红颜知己多? 有她认识的男人多? 还那位小姐,他都不认识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呢傅总。”姜予安装傻。 “姜予安!” 傅北行忍不住打断她,“方才笙笙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三年她从来没有逾越行为,你在包厢门口骂她是小三,做错了事情不应该道歉吗?” “当然,做错了事情当然应该道歉。” 姜予安微笑着点头。 忽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傅北行脸上! 噙着怒意的质问也随之而来,“错骂人小三应该道歉,可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话?该道歉的,也应该是你!我即使有错,也是被你逼的!” 这一巴掌毫不省力,她的手都有点微麻,垂下后还带着颤意。 她红着眼,狠狠地盯着被打偏了头的傅北行。 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这一巴掌似乎让她这三年积累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为自己不值。 为她当年的喜欢不值,也为她看错了人不值。 她是婚内出/轨,她三哥是小三…… 那他自己和姜笙算什么? 她在国外的三年又算什么? 若她不够幸运,当真死在国外,白白葬送的一条命又算什么! 她死了,他与姜笙结婚皆大欢喜,她就活该是吗! “傅北行,你真让我恶心!” 扔下这句话,姜予安也不打算再质问网上监控录像的事情,转身就走。 甫一转身,手腕就被男人用力拽住。 “姜予安,你说清楚……” 话音在看清她满脸泪痕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红着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方才他偏着头视线忽略,此刻正正对上这幅美人破碎的画面,一时无言。 明明是她先动手打人,她倒委屈上了。 可偏偏,他还很心疼。 手上的力道松了两分,连带怒意的质问都变成无奈的低哄。 “你哭什么?” 第55章 这哪儿是在吵架,分明就是在打情 “挨打的人是我,我还没说什么,你反倒先哭上了?” 他抵了抵唇角,笑了一声。 “姜予安,你赖不赖啊?嗯?” “你松手!” 姜予安挣扎着,声音哽咽。 那一巴掌是她是上了头打的,但她也不后悔。 再来一次,如果他还是方才那副理直气壮让她道歉的模样,她仍然会再动手。 而此刻的傅北行同样理直气壮。 “我不松手,万一松了手,你再打我怎么办?” 他非但不松手,还往前迈了步,拉进和姜予安之间的距离,那巴掌印也因为往前迈了两步而格外醒目。 偏偏姜予安还没有后退的路。 包厢门前就是小南阁曲水流觞的装饰,镂空的假山被一条小池环绕,砖石正好就抵在她脚踝处。 她只能尝试去挣脱傅北行的桎梏,“傅北行,你给我松手!” 像是为了报那一巴掌的仇,傅北行手上的力道反而稍稍收紧。 不会太用力伤到她,也不会让她轻而易举地挣脱开。 他牵扯起一抹笑,给带着指印的面庞增添几分肆野感。 “你还没回答我,松开了你再打我怎么办。毕竟家暴这种家务事,清官也难断,对吧?傅太太。” 那个称呼,还被他咬得很轻很轻。 姜予安却直接被他的话给气得惊到,眼泪都止住了。 “傅北行,你要不要脸?” 还家暴? 她怎么就…… 但从法律的层面上来讲,他们还没有正式离婚,这么来解释也的确行得通。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没话说。 傅北行眼底笑意更甚,带着几分逗到她的得逞:“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刚刚脸还被你打了呢,傅太太这是打完就不认人啊?” “你无耻!” 姜予安破口大骂。 “是,我不仅无耻,我还恶心不是?” 傅北行也不恼火,反正打也让她给打了、骂也让她给骂了,还把人给弄哭了。再和她争辩,这事儿怕是过不去了。 “本来就是……” 姜予安小声嘟哝了一句,别开视线不想再看他。 就这样僵持着。 两个人一番动作落在旁边服务生和姜笙眼里,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这哪儿是在吵架,分明就是在打情骂俏! 前者已经惊讶着微张着嘴,心里暗暗感叹,网上的事情果然不能多信。 这哪儿是傅总甩了姜家赶出去的养女,傅总明明就像个舔狗嘛!难不成是姜予安爱上了影帝非要和傅总离婚,傅总不愿意?然后转头把视频发到网上?相爱相杀? 与前者脑补一出大戏不同,被傅北行扔到一边的姜笙则是满眼的恨意,仗着别人看不到,恨意都快弥漫出来了! 她不明白,明明当年傅北行会为了自己直接把姜予安给送出国,三年来一点消息没传回来他也不管。可现在就因为这贱/人哭了,他便低声下气地哄着,特地放低姿态逗她。 凭什么?凭什么! 可惜这一切正对峙的两个人压根就没发现,尤其是背对着姜笙的傅北行。 他目光始终在姜予安身上。 见她闭口不再还嘴,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把人手腕松开。 面前的姑娘是再没落泪了,但眼睛还通红,脸上的泪痕也十分明显。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用不着你假好心!” 姜予安抬手就把他的手打到一边,红着的双眸中透倔强。 “毕竟我这种人,也配不上傅总您这样身份的施舍,不是吗?” 话落,她转身打算离开。 她过来本想找傅北行要个说法,但现在人都被她给打了,也没必要再留。网上的事情还等着她去解决,她没时间和傅北行在这里耗费功夫。 不过身后的男人显然没想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 “所以你特地过来,就是专门来骂我一句,再打我一巴掌?” 傅北行将手帕收起,脸上的情绪也跟着沉下来,漆黑的眸盯着她的后背,“姜予安,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恶心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既然敢把监控发给那些媒体,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我,也别怪我对你动手!” 姜予安停下脚步,红着眼回头看了他一眼。 傅北行困惑皱眉,“我把什么监控发给媒体了,又什么时候发了?” 他原本以为她再过来是又来谈离婚的事宜,毕竟今日他带笙笙来吃饭,恰好给了她借题发挥的机会,而她在门口和那服务生争执的也是婚内出/轨还有小三的话题。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你说清楚。”他直直地盯着她。 姜予安对他的否认只是冷笑。 亏她还在哥哥们面前为他开脱;亏他昨晚说国外的事情他不知道她就信了。 她真是蠢啊! 想着,姜予安便红了眼。 “你还真是敢做不敢认啊傅北行,我说你恶心还是夸你了。清溪别墅的监控,除了你还有谁有权限调出来?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昨晚的监控发布出去?你自己提出离婚又一直拖着不办手续,现在给我扣婚内出/轨这么一顶帽子,还牵连别人成了男小三,你还不恶心吗!” 一番话落,气氛也凝固住。 傅北行对于网上的事情暂时还不清楚,脑海也很混乱。 至于姜笙,哪怕她知道也不能开口,只能闭嘴当做局外人。 现场只有那位服务生吃全了瓜,在门口等着的时候,就趁着那空挡儿玩手机看完了整个过程。 她捏着嗓子替傅北行说话:“我说姜予安,你未免也太过分了。监控录像就算是傅总发给媒体的又怎么样呢,是你自己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难不成还是傅总逼你的吗?你要是没做这种事情,我们网友也不会骂你和影帝啊。你说傅总敢做不敢认,你自己不也一样吗?” 自己还没有正式离婚就和备胎抱在一起了,现在反而来怪老公的手段了。 那女人忍不住冲姜予安翻了一个白眼。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想成为傅太太的女人多嘴?” 姜予安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听到这话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可这女人偏偏要往枪口上撞,“我说得有错吗?还有你怎么污蔑人呢,我不过是仰慕傅总,怎么就想成为傅太太了,我可不像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 “够了!” 傅北行冷声喝断她。 第56章 您俩啊,般配! “的确该够了。” 姜予安早对这女人不耐烦。 连姜笙都没对这件事情发声一句话,她算个什么东西,存在感未免太强。 “自己去财务领一下薪水,我不想在小南阁再见到你。” 她原本是不想干涉小南阁的人员问题,不过这种人,留着也是一个祸害。 说完,便低头给宴彬珂发了一则消息,附带上此人的员工编号。 偏偏这女人还很嚣张,“你说让我走就走,你算什么?不就是和主厨关系好一点……” 话还没说完,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原地愣住,呆滞地看向姜予安。 而后者只是让出一条路,意思很明显。 那女人似乎还是不信,倔强地站在原地,“我就不走,我不信,单凭你一句话就能把我给开除了?” 她可是找关系进来的,早就听说来小南阁吃饭的非富即贵,能在包厢吃饭的更是人中龙凤。 上岗不过一周,收到的小费就比工资还高,今儿还好运气地碰到傅总,她才不愿意走。 “随你。” 姜予安也无所谓。 她话已经说了,不留一会儿也有人过来。 至于傅北行,该说的她也说了,但现在看来他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可能真就如方才那女人所言,是她自己没注意分寸,明明说好在外面暂时不公布身份,却还和三哥这么亲昵地抱在一起。 是她自己的错,怨不得傅北行报复的手段。 这报复,她认了。 就当她当年强行嫁给他的错,反正……她也不吃亏不是吗? 她抬眸,看向傅北行脸上的指印,“她说得不错,的确是我自己的问题,才给了你把柄。但我还是看不起你的行为,但凡你早一点把离婚手续办了,我也不会说你一句。这一巴掌,你我扯平。就当你送我全网骂名,我还你一顶帽子和一巴掌,此后两清。” 她退了一步,慢慢转身,扔下最后一句话。 “希望傅总尽快把离婚手续给我办好,证件寄到当初我给你的地址那儿。” 话落,人影也消失在转角。 而那声音似乎还在走廊久久不散。 傅北行倒是没有再追上去把人拦住,他垂眸,抵了抵腮帮子,刺痛感牵扯着他的神经。 原来这巴掌,也不算无缘无故。 “阿行,你没事吧?” 一直没说话的姜笙终于开了口,也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傅北行跟前。 她望着那巴掌留下来的印子,心疼蹙眉,抬手想去触碰,“好像有点肿了,我让人拿点冰过来吧?姐姐也是,什么仇怨犯得着用这么大力气。” 她是真心疼,还很生气。 毕竟甩了傅北行这么狠的一巴掌,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就走了! 傅北行偏头躲过她的动作,眉眼微沉:“我没事。” “我去给傅总拿点冰过来吧。” 那服务生还没走,温声道。 她才不信姜予安一句话就能把她赶走,她舅舅可是小南阁的经理。让她走,她算老几? 扭着纤腰正打算去拿冰块的时候,迎面就撞上宴彬珂带着人怒意汹汹地朝这边走。 见到她停下脚步,“就是你送错了我安姐的菜啊?还赖着不走是吗,赶紧滚,别逼老子请你出去!” 他娘的,送错了菜不送到他那儿去,他都没怎么吃他小师姐做的菜。 竟然让傅北行这个狗东西吃了! 想想就觉得生气。 那女人不认识宴彬珂,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身后经理,在‘舅舅’两个字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那男人已经不耐烦地指了指大门。 “没听到我们老板说的?赶、赶紧滚!” 老板? 这老头居然是小南阁的老板?怎么看都像个破厨子啊! 别说这服务生,连姜笙都有些惊讶。 但也不等她反应,人已经被她那所谓的舅舅给架着胳膊提溜了出去,招呼都不打一声。 至于宴彬珂,轻哼了一声重新背着手转身。 原本是以为小师姐受欺负了过来给她撑腰,没想到都没看到小师姐人影,还是回厨房溜达,看到那对狗男女就头疼。 但可惜这狗男女不肯放过她。 “宴大厨,冒昧地问一句,您和我太太的关系是?” 傅北行上前了两步,出声打断了宴彬珂的步伐。 “您太太?” 宴彬珂故意装傻,背着手皱着一张老脸,瞥了一眼傅北行旁边的姜笙,“您太太上次闹得我小南阁差点没法开张,你说什么关系呢?” 旁边的姜笙差点笑出声,听到这回答得意地弯了弯唇。 因为傅北行在旁边,她也不敢太放肆,但也不开口解释。 傅北行却蹙眉,“你认错了,我太太暂时还是您店里的姜予安,也就是方才你提到的安、姐。” 他也有些意外,这位御厨传人竟然会管姜予安称呼一声姐。 不过听闻宴家似乎有规矩,以厨艺为尊,不以年龄划分。 姜予安的菜肴他尝过,和面前这位宴大厨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位老先生若是看中她的手艺,称呼一声姐倒也不为过。 宴彬珂对傅北行的话嗤之以鼻,他盯着姜笙看了两眼,才哦了一声,“我认错了啊,我看这位先生和那小姐挺般配的,还以为是一对呢。” 姜笙得意,“谢老先生吉言,是暂时不是,可能未来就是了……” 她低头,还有些娇羞地看了傅北行一眼。 后者也没有否认,只是眉头蹙了一下,又对宴彬珂询问了一句:“所以老先生,能否告知安安在你们小南阁的处境?” 如果姜予安决定在小南阁留下来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 先前他还担心,在餐厅做事会不会太累。但现在看来,这位老先生还挺看重她,如果工作轻松一些,倒也还行,平时他有空也能来照拂一二。 宴彬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他肯定冷嗤一声。 他小师姐用得着他这个准前夫照拂? 他没给傅北行好脸,“我和我姐的关系,用不着您这准前夫知道吧?” 话落,傅北行脸色微变。 偏偏宴彬珂还没完,杀人诛心一般补了一句。 “希望您和我姐赶紧离,也祝您和旁边这位小姐百年好合!您俩啊,般配!” 第57章 傅北行后悔了 傅北行脸色当即就黑沉下去。 这老头子从一开始见面就对他毫无礼貌可言,他问两声关于姜予安的近况更是甩他脸色、直言让他与姜予安赶紧离婚,后面那句般配傻子才听不出来是在暗讽! 偏偏还真有人听不出来。 一旁的姜笙满脸笑意,宴彬珂这几句话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她巴不得傅北行和姜予安赶紧离婚,她可没时间继续再耗下去! 而且啊,她也觉得自己和傅北行蛮般配的,从一开始要嫁给傅北行的本来就是她。 要不是姜予安好命被她爸妈捡回来,她上哪儿认识傅北行去?地里的野山鸡就是野山鸡,当不得凤凰的。 她一脸娇羞地上前,“谢谢老先生夸赞,先前对您多有得罪,还希望你海涵不要放在心上,我在这里给您郑重地道个歉。未来我和阿行的婚礼,如果老先生有空的话,也可以去凑个热闹。” 宴彬珂斜着眼睨她,大概是不知道这女的是真傻还是装的,他眼珠子转了转,也虚假地应付点头:“成,咱这边要是有空就去,也祝两位好事将成!” 话音未落,傅北行就冷着脸直接迈步离开,周身裹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姜笙原本还想和宴彬珂客套两句,见状,只能抬脚跟上。 她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宴彬珂,“不好意思啊老先生,我得走了。上次的粉丝事件实在抱歉,下次来吃饭再带东西过来给你赔罪,也希望能再尝到您的手艺。” 话落,便急急地追上已经走出餐厅的傅北行。 宴彬珂在里头摸了摸下巴,“这娘们是真傻啊……” 也没多想,他咂嘴,轻啧了两声背着手哼着曲儿往后厨走。 嘿,心情还不错。 不过相对比起来,小南阁外的傅北行心情就和他脸色一般难看得很。 从里头出来,一路上就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回头看一次。 姜笙也是从小南阁出来之后才意识到他心情很差,快到车边的时候才敢开口,“阿行,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小心翼翼的,但凡男人看她一眼瞧见那张可怜无辜的脸蛋可能都会心软。 可惜傅北行看都没看。 他拉开车门,薄凉的嗓音不带一点感情:“上车。” 姜笙自然不愿意上车。 饶是她再怎么愚笨,也知道傅北行的情绪不对,甚至很大可能就是因为姜予安而牵扯起情绪。 这三年来她表面风光,外人都以为她是钉在案板上的傅太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难捱! 如她在餐厅所说的那样,傅北行除了因为她把姜予安送出国,之后便再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行为。 而且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她来找他,他从来都不会主动一下,也根本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情绪。不会因为她高兴、更不会因为她动怒,尽管她提了要求他都会答应,可她只觉得这男人像是在完成一个个任务。 从前她只以为这男人是因为傅家的原因,所以才造成这样的性格。可后来看到他询问肖楚姜予安在国外的情况,眼底透出的情绪,她才知道,他也不是没有情绪。 否则,她怎么可能冒险试图让姜予安彻底消失在国外,永远都别回来! 起初她还会愧疚、让自己手上沾了血,毕竟傅北行都答应娶自己,可她还是把路堵死了,把事情做绝。 可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做法就是对的! 只可惜,没让姜予安死在国外! 她压下心里怨恨的情绪,拳头攥紧,迈步挡在傅北行面前,红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阿行,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结婚了?你要是喜欢姐姐,不愿意离婚我也不强求,我现在还年轻,再找一个也不是不行。可你得和我说,不能一直拖着我吧。” 傅北行蹙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脑海里先反问自己的却是,他喜欢姜予安吗? 但没有细细去想,便自己把答案给否定。 怎么可能喜欢,如果喜欢姜予安,他当初又何必要反抗爷爷拒绝这桩婚姻。 被强迫安排在身边的女人,他自然是不喜欢的。 而面前可怜得从小被弄丢,但仍然保持善良,会在他被爷爷打罚之后偷偷给他塞小蛋糕的姑娘,才应该是他要喜欢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看着姜笙红着的双眸,嗓音温和下来:“又胡闹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和你结婚?” 姜笙听到声音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低下头让自己更加无依。 “你是没说,可你就是这样做的呀。刚刚那位大厨说祝福我们,让你和姐姐尽快离婚,你还不高兴呢。你既然不想和姐姐离,那也得和我说一声呀,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的。” 话说到后面,声音还染上了几分哽咽。 傅北行眉头蹙得更紧。 他本该在这个时候给姜笙吃一记定心丸,告知她会尽快离婚。可一想到昨晚姜予安扑到盛郁怀里那个画面,胸/口便堵起一股郁气。 若他离了,她岂不是更放肆地和其他男人成双成对?他们不光光会相拥,还会牵手、亲吻,甚至…… 他不愿意再想。 “和姜予安离婚事宜我心里有数,总之,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傅北行松了松领带,别开目光迈步打算去驾驶座,“你先上车吧。” 姜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刚高兴起来的心又沉下去。 她伸手,拽住傅北行的衣袖:“阿行哥哥,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就和姐姐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但可惜,这次并没有得到傅北行的怜惜。 他眉头蹙得更紧,抬手抽出自己的手,语气还算耐性。 “笙笙,我知道现在拖着对你很不好。但你姐姐如今的处境也不好,她无父无母一个人在外,若我现在和她离婚,谁知道她会不会随便找个人嫁了。爷爷生前让我娶她,无非是希望我能照顾她。我到底与她一起长大,不能就这样放任她不管,你明白吗?”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当年送她出国的事情也是我做得不对……” 他后悔了。 姜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不敢逼得太紧,只能弱弱点头:“我明白了,那等姐姐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再提我们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见状,傅北行心也宽慰,“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处理好,先上车吧。” 姜笙很乖巧地坐于后座。 傅北行也上了车,余光瞥了一眼,想起姜予安在餐厅骂他的事情,思索了片刻拿起放在车上的手机。 第58章 傅北行发现姜笙的真面目 傅北行的手机在吃饭期间一直落在车上,所以姜予安在小南阁里面骂他的时候,他尚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隐约也能猜到些什么。 果不其然,屏幕刚解锁,有关姜予安和盛郁的新闻就疯了一般弹出来。 其中内容也让他锁紧了眉头——也难怪她会过来骂他恶心,这种毁人名声的手段还真是拿不上台面。 先不说他们离婚的消息早就传出去,谈不上婚内出/轨或者谁小三之类,即便他们的婚姻还要延续,他也对这种将监控发给媒体的行为而不齿。 男人真留不住自己的女人,那也是这男人没用。 所以他再如何对姜予安扑进盛郁怀里有多不爽,也没想过要将这段监控发给媒体曝光,将盛郁的事业彻底毁掉。 让傅北行耿耿于怀的是,姜予安竟然不信他。 如此想着,嘴角的伤也传来刺痛——她下手还真不留情。 可将网上的新闻看完后,傅北行也陷入沉默。 诚如姜予安所言,网上那段监控正是清溪别墅那边调出来的,只有他有这个权限,也只有他将这则视频放出去不会被追究责任。 这么看来,这一巴掌,似乎也不冤。 他指腹落在嘴角,轻轻按了一下,痛感欲烈。 随后,点开微信翻出蒋延洲的聊天页面。 但他质问的话还没打出来,对方的质问反而先弹出来。 【蒋延洲:你不是吧老傅,你竟然把圆圆那段视频发给媒体?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圆圆和别的男人抱一起我也不爽,可是你都和人家提离婚了,还不如人家再找一个男朋友啊,你这次过分了哈。】 【蒋延洲:我劝你快点发布声明,表示你和圆圆已经离婚,她的行为属于自由恋爱。否则你这兄弟,我不要也罢!】 …… 一连串的话占据了傅北行整个屏幕,他越看脸上的冷笑也越甚。 合着他吃个饭的空晃儿,什么都没做,便什么都是他的错了? 他打字,将蒋延洲的话给截断。 【f:不是你把视频放出去的?】 【蒋延洲:放屁!我他妈是那种人?你少搁这儿污蔑我,我和圆圆又没仇,老傅你怎么还敢做不敢认呢?】 傅北行给气笑了。 他和姜予安没仇,难道他就和人有仇了?一个个的,倒是全都把罪过扣在他身上。 阴沉的怒意从傅北行周身散发,但同时他也在想一个问题——监控不是他发出,也不是蒋延洲,还能有谁? 后座的姜笙同样感受到这道怒意,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网上的新闻她方才也看过了,真是小看了盛郁,不愧是拿了几个影帝奖项的大明星,她只将那则视频卖给了一家媒体,结果现在全网都是他们的消息。 这次就算让盛郁死不了,也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以后呀,这跟屎一样的男小三标签就彻底粘在他身上了;还有姜予安,只要出现她的名字呀,就离不开婚内出/轨这个话题。 姜笙只要想想就觉得开心,要不是傅北行坐在前面,她都想笑出声。 一个视频解决两个她最讨厌的人,可真是让人舒坦。 大影帝又怎么样,看不起她说她没演技不和她合作,后面更是直言有她的活动他都不出席,现在还不是跟过街老鼠一样被人骂。 活该! 不光心里咒骂,姜笙还登录上自己的大号,给首发媒体的稿子点了一个赞。 而盛郁男小三的话题也再一次冲上热度第一,甚至还有姜笙的粉丝翻出两年前他拒绝姜笙女配的事情咬着他骂。 难听的字眼和各种恶毒的言语在几个词条中纷纷刷屏,无人敢维护他一句。 姜笙低头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脸上笑意根本无法遮掩。 殊不知,这一幕也通过内视镜尽数落在某人眼里。 傅北行抬眸看了好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紧抿着薄唇驱车离去。 - 小南阁内。 与傅北行的争执结束之后,姜予安没急着回二哥他们的包厢。 她哭得有点厉害,眼睛有些肿,去找人拿了一些冰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否则一会儿回去,二哥他们肯定会问发生了什么。 她总不能说,她甩了傅北行一巴掌,结果把自己给弄哭了吧。 消/肿的同时她又打开社交平台看了一眼。 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小哥没有听的话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身上,网上关于她和三哥的事情热度不减,甚至因为某人点赞又爆了一波。 姜予安红唇微抿,看着那些肮脏言辞,怒意根本止不住。 骂她的还算少数,她也不是什么大明星,反倒是三哥,几乎扛了所有的罪名,每一个词条下面、哪怕是她婚内出/轨的那则热搜底下,都是在骂商郁的。 姜予安不想再看,退出了榜单。 她犹豫着,要不要用自己的账号做出澄清。 可真那么做的话,也面临着一个问题——难道以后不和三哥公布关系吗?就非得,撒这种慌吗? 谎言一旦说出,未来可能要用一千个慌来圆。 且即便她将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也未必能还三哥一个清白。他们可以选择不信,咬死将那顶帽子扣在商郁头上。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哥被骂。 她抿唇,还是下定决心点进了账号发帖编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 另一边,傅北行也很快从小南阁赶回公司。 他是直接回公司的,没有像从前一样先绕路将姜笙送回去,而是抵达公司让她自己离开。 姜笙也没介意,她知晓傅北行心情不好,但她解决了一件大事,高兴得不行,也没把送她回去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而且啊,她还不想回去呢。这么高兴的事情,她当然得去庆祝庆祝。 和傅北行打了招呼之后,她便笑逐颜开地离开。 至于前者,在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之后,脸色越发冷清。 他看着姜笙娇小的倩影良久,薄唇紧抿,良久才转身上了电梯。 顶层办公室,蒋延洲一早就在上面等着。 见傅北行进门,便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完了老傅!” 傅北行抬眸睨他,声音严肃又冷:“不是我发出去的。” “那你也完了!”他大声道。 第59章 我妹妹 傅北行懒得理他,径直从他面前擦肩过去,“那你倒说说,我如何?” 他本就心情不愉,在窥见姜笙那些阴暗的心思之后更是压抑着一股郁气,这会儿只觉得头疼心烦,根本就不想和蒋延洲争辩什么。 蒋延洲尚不知他想什么,还在想网上的事情。 他看着自己的电脑,重重叹气:“你得罪我大舅哥了。”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傅北行侧目,“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告诉你蒋延洲,把心思收收放在正事上面,别今天惦记着姜予安、明天又看上哪家姑娘,你有那个时间在外头胡闹,我没功夫和你胡来。” 他听不懂蒋延洲的话,傅氏集团竞争对手不少,每个项目下来不知道得罪多少人,谁知道他在说谁。 想想也觉得可笑,方才在路上还在和自己争辩姜予安的事情,一口一个圆圆,这会儿又新来一位大舅哥。还叫嚣着让他赶紧离婚,他也好有机会去追姜予安。 根本就不靠谱! 蒋延洲可被他的话给整迷糊了,“老傅你说啥呢,我自从见了圆圆可再没招惹过其他女人。我说的是我未来的大舅哥,你现在的大舅哥!圆圆他亲哥!” “你说什么?” 傅北行听出端倪,剑眉拧起。 蒋延洲这会儿也看明白了,合着这小子到现在还不知道网上的舆论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拿出手机打开软件,起身给傅北行送过去,“睁大你瞎了的眼睛看清楚,人家大影帝是圆圆的亲哥!带医院证明的那种!” 手机上,点开的正是商郁十分钟前发布的帖子,只两个字。 【盛郁:我妹。】 后面附带了一张图片,是姜予安与盛郁的血缘关系鉴定报告,右下角的盖章也让这张纸更具有信服力,是国外一家盛名不小的医院,落款时间是两年前。 不过短短十分钟,这条帖子转评已经过百万。 热搜更是不用去看,原先将盛郁骂得有多厉害,现在道歉就有多诚恳。 傅北行看完,脸上倒未显露出多少情绪,不过胸/前的郁闷气结却淡了很多。 他再回想起昨晚姜予安扑向盛郁怀里的那个画面,忽然就觉得顺理成章了,没觉得有多碍眼。 他淡淡收回视线,轻哼了一声:“难怪两年前盛郁忽然和傅氏集团解约,原来是有因可寻。” 这份鉴定报告是两年前出的,也就是说姜予安在国外的时候,已经找到自己真正的亲人。她出国这件事情,无论从什么角度都是她受了委屈,这样一来,就不难解释盛郁要和傅氏集团解约的事宜。 自己亲妹妹受了委屈,难道还要给傅家好脸色?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个时间,傅北行心里又有些不舒服—— 这么大的事情,她倒是会瞒,连他这个丈夫都无权知晓。 如果不是这次监控被曝出,估计她会瞒自己一辈子了。还不止,她恐怕宁愿让他误会他们兄妹的关系,都不愿解释一声。 小骗子。 正心里幽怨地想着,办公桌前的蒋延洲还补了一刀:“我说老傅啊,你到底多久离啊?你看圆圆连家人找到都不和你这位老公讲,你何必一直拖着呢,虽然要我我也不和你讲。” 他拉了一张椅子翘着腿坐在傅北行对面,啧啧叹道。 傅北行冷哼,“你以为她和我离婚,就能看上你?” 蒋延洲只觉得心口被扎了一箭,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离了婚我好歹有机会吧,虽然现在被你这个视频闹得,我机会不大了……” 这事儿闹得可不算小,如果没有这一纸鉴定,恐怕人家影帝的事业就彻底毁了。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影帝,打死都不愿意妹妹嫁给傅北行的好兄弟。 这么一想,蒋延洲就惆怅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定住旋转的椅子,面向傅北行:“对了,这视频不是你发的,那是谁发出去?你瞎了眼看上的小情/人?” “你说谁瞎眼?” 傅北行抬眸冷眼扫过去。 蒋延洲也不怕他,嫌弃地瘪嘴:“我实话实说,你自己想想看,圆圆这么漂亮的人被你娶了,你转头把人给送出国,一门心思去维护姜笙那女的,还不够瞎眼啊?” 他虽然最近才回国,可姜笙对姜予安做的那件事情也传到过他耳里。 年纪不大,心思不少,手段还歹毒得很。 蒋延洲出国前就不喜她,听闻这些事情之后更生出几分厌恶,嘴里的称呼就能听出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傅北行这次竟然保持沉默,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出口维护姜笙,为她开脱是因为她病情所致,并非她真实想法。 傅北行沉默了很久。 直到蒋延洲手机刷得有些无聊,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他才开了口,声音还透着几分疲倦:“你说话注意些分寸,我的确有计划要娶笙笙,但在这三年,我没与她如何。” 蒋延洲本想问姜笙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要娶?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人家私事自是有自己想法,他在国外花天酒地傅北行也只是提醒一句,没有过多干涉,他又何必。 但语气仍然不愉:“成,我知道了,以后尽量避着你那笙笙。” 改变不了好兄弟的想法,那就改变自己好了,眼不见为净。 他懒懒往办公室外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 “对了老傅,圆圆那边还用查吗?人家档案怎么改的,现在应该都懂了吧。” 不说盛郁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就光他查不出来的背后,就可见一斑。 现在再回头看,姜予安这三年在国外的资料被处理得那么干净,就不难解释了。 就是和商家那边,不知晓怎么关系那么好了。 傅北行也在想这个问题。 盛郁的背后他也没查出来到底是哪方势力,但可以推测,姜予安和商家人走得那么近,和盛郁脱不了关系。 当然也不是没有合理的解释。 倘若盛郁背后的家族想与商家联姻…… 想到这个理由,傅北行的眸光忽然沉下去。 还在门口的蒋延洲似也想到这一点,“要是圆圆嫁到商家,我这姓蒋的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啊,唉……” 正叹着气,忽然兴奋地跳起来,“我去,圆圆居然关注了我!我要找老婆要个联系方式!” 办公桌前的傅北行掀眸,却见蒋延洲举着手机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抿着唇,沉默片刻后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第60章 傅北行被拉黑 姜予安并非是特意要关注蒋延洲的。 在她与三哥的关系尚未澄清之前,一阵骂声中为她说话的人简直稀罕,更别说是这种粉丝量还不小的博主,难免多看了这账号两眼。 之后澄清的帖子发布,别人都是转发三哥发布的帖子,只有他是顺着网线摸过来给她这个新开的账号撑台。 顶着‘蒋延洲’这个大名,又高居热评,姜予安便随意地点进他头像看了两眼,倒不想还真是名声不小的蒋家二少。 她是在退出蒋延洲主页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就给关注上了。想着再取消关注有些过于刻意和矫情,又不是不认识,甚至还对他动过手,索性就没管。 唯一没料到的就是蒋延洲动作那么快,私信几乎是她关注的一瞬就弹出来。 【蒋延洲:圆圆!】 姜予安看到这个称呼眉头一跳。 虽然知晓蒋二少是因为小时候她长得圆/润、加上她名字读音,可联想现今自己的小名,她心里还是十分微妙。 她看着聊天框,思索着要怎么礼貌回复。 毕竟这次蒋延洲替自己说话挨了骂,她这人又吃软不吃硬,记仇但也想得开,对这位傅北行的好兄弟偏见没那么大。 就是觉得上次给人一个过肩摔,好像过分了些。 不过显然蒋延洲并不介意,他没等姜予安回应,就厚着脸皮来要微信和电话了,还附带了一个憨笑的表情。 姜予安忽然觉得上次那个过肩摔有点轻了。 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思片刻还是给了回信。 【姜予安:没换过电话,微信你也可以用手机号添加,你还有我电话吗?没有的话我发给你。】 在姜笙回到姜家之前她和蒋延洲关系还不错,蒋家虽然在安城,但他身份特殊,从小在江城这边住着。他出国后彼此间虽然没再联系,但姜予安也没有删过通讯录里面的联系方式。 不过她没换过,不代表别人没有。思忖下,她还是打算把电话给对方发过去。 但不等她字打完,对方已经回话。 【蒋延洲:有有有,圆圆你一会儿通过一下哈!】 姜予安看着一则消息,抿唇陷入沉默。 连蒋延洲都存着她的电话,傅北行却咬口说她换了电话,明明是他自己将她拉黑不理会,还反口说她的不是。 哪怕蒋延洲是和她一样存了电话就懒得再整理通,也好过傅北行的刻意、让人觉得虚伪。 她正要退出,目光恰好又扫到新收到的一则私信,让她动作一顿。 【f:监控视频的泄露我很抱歉,给你和大哥增添麻烦了,我向你们道歉。对你们造成的损失你们可以提出赔偿,我尽量弥补。】 对方账号什么都没有,显然也是一个新号,但这语气不难让人看出是谁。 她看着这一番话冷笑了声,暗骂了一句脏话。 管谁叫大哥呢?不要脸的臭男人! 想也没想,姜予安只当没看见这则消息,反手把对方拉黑。 手机另一边,傅北行盯着手机等了很久,但消息发过去就石沉大海。 他莫名有些忐忑,又看了一会儿自己斟酌过后的用词,自觉还算妥善。监控虽然不是他给媒体的,可也和他有关,更不必说卖媒体消息的人是姜笙,他该替人道歉。 久久没得到姜予安的回应,再想到蒋延洲出门前的兴奋得意,傅北行便抿紧了唇,不甘心地又发了一句。 可惜消息并没有成功发出去,尾后弹出的红色感叹号将他的忐忑终结,一颗心也如前面的一句话彻底沉入海底。 傅北行说不出此刻莫名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般。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随手便将手机扔到一边,眼底也逐渐被寒霜覆盖。 他真是贱得慌才去向她道歉。 - 网上的议论随着时间推移热度越来越大。 不光光是商郁和姜予安这对兄妹,还有姜笙。 她点赞媒体黑通稿的事情被人拉出来,被点名要求向商郁道歉。 毕竟这事儿起初还没闹那么大,哪怕那会儿骂商郁的人不少,可还是不少人都在观望。姜笙那一手,相当于坐实真相,直接将引子点燃爆炸。 如今事情澄清,她自然需要为此负责。 只有她的粉丝还在嘴硬,咬死了姜笙是吃瓜手滑点赞,并不站队。 但很快,这种解释就被营销号出面亲自打脸,发出截图表示监控视频就是姜笙提供的。 更让人瞠目的是,她竟然还管媒体要了钱! 也就是说,这则视频是姜笙卖给媒体的,而并非是一次吃瓜性质的爆料。 一时之间,姜笙在网上骂名声起,嘲讽声也层出不穷。有网友表示,圈里的过气小明星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出来爆瓜好了,挣得可比当群演要多。 同时,姜笙先前在小南阁闹/事的事情也再一次被人翻出来。她那次本就没有道歉,全靠着傅北行公关团队处理,才平息风波,可那不代表网友们忘记。 众人推墙倒,网上的热闹也一分为二,一边跪着给商郁和姜予安道歉,一边痛骂姜笙要求其出来道歉。 可惜后者这会儿还不知晓网上的一切。 从傅北行那儿离开之后,姜笙直接叫车去了九号公馆,江城最大的娱乐场所。 一整个下午,她玩得尽兴,钱也散得不少,才慢悠悠地从包厢里面出来,想去舞池蹦个迪跳个舞活络一下身子。 她也想明白了,那位戴着面具的先生是靠不住的,凡事还是得靠她自己。 譬如上次她买凶,虽然姜予安好运,可还是让对方中了计; 又譬如这次,可是让姜予安彻彻底底栽进她手里了! 以后别人见到姜予安,都会知道她是一个婚内出/轨的坏女人。 而傅北行,自然也会厌恶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毕竟都和别的男人有一腿了,他总不能还会捡盛郁穿过的破/鞋吧! 能牵动他情绪又如何,想起来都是一些肮脏不好的回忆,只会让他愤怒恶心,就算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也会被打入地狱。 傅太太的位置,只会是她的! 姜笙美美地想着,但很快就发现,周围的人对她有些异样,眼神里面充斥着轻蔑。 她一靠近,旁边的人就立刻远离,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姜笙忍无可忍,随手抓了一个人:“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这么避着我!” 她得病的事情,可是连那位先生都不知道! 被她抓的人满脸嫌弃:“姜大小姐,您自己上网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61章 众人推墙倒! 网上? 网上现在不应该都在骂姜予安那个小贱/人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姜笙正发愣,跟前的人已经甩开了她的手充满嫌恶,被她碰过的地方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姜大小姐还是赶紧去道歉吧,可别以为自己事儿办成了在这里半场开香槟呢。不过像你这种曝光视频还要钱的女人,就算道歉恐怕也不是真心实意的吧!” 酒吧舞池的人本就不少,这人嗓门也大,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姜笙脸都气白了,她是半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狠狠地瞪了这群人一眼,转头就走,同时急迫地拿出包包里面的手机,看看网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就不信了,这般证据确凿的监控视频,她姜予安是有什么通天的公关手段,能让这种视频也能洗得干干净净。 难不成睁着眼瞎说盛郁是她亲哥?那也得有证明才行! 但手机一打开,看清影帝发的帖子以及姜予安的转发,姜笙就彻底呆滞住了,身后有过路人撞到她都没点反应。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是亲兄妹! 假的!一定是假的! 姜笙捏紧了手机,在心里嘶吼,满脸的不甘心。 她颤/抖着手将那份鉴定报告给点开,颇负盛名的医院还有右下角的公章,无一不在嘲笑她,仿佛就是个小丑。 而账号后台爆炸式的各种提醒,也几乎让她奔溃! 充斥肮脏言语的咒骂,品牌方解约的帖子,还有各种逼迫她道歉的艾特…… 姜笙觉得她就要疯了! 不、不对,她本来就是个疯子不对吗?情感障碍不就是精神疾病吗?她就是个疯子她怕什么? 很快,那张精致的脸蛋收敛起怒容,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眼底透着精明的算计。 她踩着高跟鞋踱步往外走,顺手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傅北行接到姜笙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 新购置的手机和那枚屏幕四分五裂的手机放在一起,前者因为电话响起吵闹不停,像哭着讨要糖果的小孩;而后者破损不堪却无声无响。 他并没有接起电话,只是静默地坐在办公椅上,撑着额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枚手机。 直至电话屏幕熄灭,也没动一下。 手机声灭又响起,一遍又一遍。 而从头至尾,傅北行除了扫过一眼上面的备注,便重新合上眼,仿若什么都听不见。 如同在闹市中入定的老僧。 相对比起来,手机另一边的人就没那么平静。 姜笙似乎没料到傅北行会不接自己电话,一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间或一会儿再拨过去仍然如此,现在她都回到姜家,依旧打不通。 “男人果然都没好东西!” 她气得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砸得哐当作响。 “哎呦祖宗,你可悠着点,这茶几贵着呢!”林雪瞧见了心疼不已,忍不住埋怨。 听到这话,姜笙更气了,“我都被人骂成这样了,你还说我,我现在连一个茶几都不如了是吗?!” 她说着还不解气,抬脚踹了茶几一下,哭哭啼啼。 “傅北行不理我,电话也不愿意接,你也说我!我还活着干嘛,早知道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死在外头,你也不必找我回来,还有姜予安那个女儿,说不定还能白捡一个影帝儿子!” “又说什么胡话呢?我早提醒你收敛些,耐心等他们离婚别再招惹姜予安,你非不听。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心思歹毒的女人,他不肯接你电话也是正常。” 林雪皱眉,语重心长地教育。 姜笙哭得更厉害了,“可我忍不住嘛,他们迟迟不离婚,我都等三年了!而且那视频就摆在我面前……” 看到亲生女儿哭成这样,林雪也是心疼,“好了好了,妈懂你的感受,不过这三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 她是看过网上的视频,那小贱/人都扑到其他野男人的怀里了,这么好的证据换做她也控制不住曝光出去。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姜予安亲哥! 亲哥……小贱/人的哥哥竟然是影帝,想到这里,林雪的眼眸又亮起来。 姜笙尚未发现,抹着眼泪:“我不是怕阿行反悔嘛,他当初是为了我把姜予安那贱/人送出去,可这三年连我手都不牵一下,万一他心里有那贱/人,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还有这两次的事情都失败了,他要是……” 诚如林雪所说,男人都是喜欢单纯善良的,她当年就是装无辜借了姜予安的东西才抓住了傅北行的心。 可现在底儿都快掀了,她哪儿还能奢望安安静静地成为傅太太。 林雪拍了拍她的手,“你急什么,他都能原谅你一次了,还不能原谅你第二次?不接你电话就晾几天,男人都贱得慌,妈教你怎么做……” 姜笙听着林雪慢慢道来,眼里闪着泪光:“这样行嘛……” 林雪勾唇:“放心,保准行!” 而网上的事情就这样被姜笙给忽略掉。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就一直装死,任凭网上是怎么扒出她的黑料,要求她出来道歉,她全部置之不理。 姜笙的团队倒还是急了一会儿。 她工作室是傅氏集团直接出资成立的,虽然傅北行从不插手娱乐圈的事情、也从来不过问姜笙工作室的团队,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人家就是为姜大小姐保驾护航的金主,可不能怠慢,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未来的傅太太! 所以这次事情闹得那么大,团队也想尽办法给姜笙洗白。 可证据凿凿,哪里洗得干净? 他们只能尽力把热度降低,花钱把关于姜笙的热搜给撤下去,再花钱把其他的热搜给买上来。 可惜哪儿有那么容易,再有钱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更别说商榷和商郁又不是死的。 越是如此,越让吃瓜群众逆反,明眼人都看出来姜笙的团队在背后操控,甚至还调侃‘今日xxx热搜由姜大小姐买单!’之类的话题。 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姜予安都忍不住笑出声。 可真是大熊猫点外卖——笋到家了! 一连几天,她都在手机上看大家写的各种帖子,笑得收不拢嘴。就连这会儿在蛋糕店吃下午茶,也盯着手机。 “这么开心?” 低沉的男音在她对面响起,让她不禁抬头。 第62章 和傅北行见面 待看清对面坐着的男人,姜予安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怕粉丝围着你不放呀?” 尽管商郁特地遮掩了一下,白色的衬衫里不知道被他塞了什么,原本硬朗的身材显得有些大腹便便;头顶是一顶杂乱的假发,像几天没洗过头,整个人看着就像在公司加了几天班的中年技术宅。 不过姜予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她想三哥那些狂热的粉丝更能嗅到味儿。 商郁神色淡淡,很随意地坐在她对面,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清冽的嗓音与他此刻的形象完全不同。 “听二哥说你来楼下买蛋糕,一个小时了还没回去,我就过来看看。”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他倒是没回答。 姜予安讪讪:“我本来想在这里坐着把小蛋糕吃完再回去的,不过手机太好看了。” 她回去一直盯着手机的话,一定会被二哥叨叨。索性出来,吃个小蛋糕的时间顺带玩会儿手机,可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过去那么久。 商郁放下咖啡杯,敲了敲桌子:“那还不把手机放下,吃完赶紧回家。” 桌上点的那块小慕斯只挖了一半,另一半几乎要化掉了。 姜予安敢对几个哥哥撒娇放肆,也保持妹妹该有的敬畏。 她皱了皱鼻子,不情不愿地将手机放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是不紧不慢的优雅。 期间还有来买蛋糕的客人认出她,惊喜地喊出她名字并凑过来想和她合影。 姜予安委婉拒绝,无论男女。 不过倒是礼貌客气地与人寒暄了几句,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们是三哥的影迷,会继续支持他并催促三哥赶紧成家。 一直到这半块慕斯吃完,姜予安声称要离开无法再闲聊,都没一个人发现姜予安对面驼背坐着的男人就是商郁。 来来往往将近百人,没有一个人认出,姜予安想想仍然觉得神奇。 也不知道该说三哥可怜,收获的都是一群假粉;还是该说他太厉害,打扮成什么样就像什么样,让人认不出来。 商郁显然看出她的想法,忍不住弯唇:“我从前经常打扮成不同的样子逛街,像今天这样在写字楼上班族,还有在建筑物楼下坐着的蓝领工人,以及路边小摊摊主……很多,但认出我的人一只手能数过来。” 他不拍戏的时候经常这样干。 早年离家出走,他不愿意回家,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没有资源却也只能硬撑着。 他在影视基地当过群演,也在天桥底下当过流浪汉,睡过马路也躺过公园的椅子,很辛苦,但那种感觉也让他着迷。 以至于成名之后,还忍不住扮演各种角色,混迹于人群。 很多导演都说他是天生的演员。 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妥协。 姜予安听着商郁侃侃,眼底是满满的赞叹:“三哥好厉害!” 商郁微笑,停顿了一下脚步,“可是圆圆一眼就认出我了。” 姜予安也弯了眉眼,“那当然,你是我三哥呀。” 她知晓,是商郁故意让着她。 那么明显的声线,她如果听不出来是商郁的声音,简直白当他妹妹。 但她想这样说,这种和亲人撒娇的感觉,是她从前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她贪恋,不愿意放过每个机会。 和商郁回到家之后,先入耳而来便是商榷的唠叨声。 “商圆圆你真是出息了!不让你在家里玩手机,你就带着手机出去玩是吧?你就使劲儿看,眼睛看瞎了到时候别嚷嚷。” 姜予安忍不住埋怨:“二哥,你怎么跟妈一样唠叨?” 她也不敢再当着商榷的面玩,拿了一个苹果往沙发上一倒。 这几天因为小哥和三哥都在江城,便都住在商榷的别墅。 大还舒服,还有人做饭。 “你以为我想的,但凡你自己自觉一点,我至于费嘴皮子和你唠叨?” 商榷举着锅铲就从厨房出来,可听不得姜予安半点抱怨。 姜予安自觉理亏,吐了吐舌道歉:“对不起嘛二哥,今晚我来做饭好了!” 大多数时间她都是懒的,今天高兴便想露一手。 商榷冷哼,“嘴上说着你来,屁/股都没从沙发上挪一下。” “这就来这就来。” 她咬完最后一口苹果,趿拉着拖鞋就去厨房。 二楼,商淮在栏杆处探头:“小妹,网上关于你的资料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网上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火力已经纷纷转移到姜笙那边,商郁这边都恢复从前的平静,除了热度更高一点,没有其他任何影响。 商淮知晓姜予安不喜欢在网上有太多痕迹,被陌生人盯着自己照片她总觉得奇怪,所以打算清理一下。 “谢谢小哥,我自己处理就好!” 钻进厨房的时候,姜予安应了一声。 她是不太喜欢网上的环境,觉得网上多了容易让自己的思想陷入误区,听风是风见雨就是雨。 所以从前她不喜欢这些社交软件,不会让自己信息留在网上。就连赋予工作室都没有多少消息,所有打出来的名声都是由于傅氏。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她倒是想开了。 大部分的人还是很可爱,也有一颗正义的心去明辨是非。且大多数,并非是他们的过错,而是看到的信息有错。 姜予安自从注册了那个原本想来揽锅的账号,现今成了商郁妹妹的认证,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可爱的问候语,以及催促三哥赶紧结婚成家的慰问。 都让她感觉这个世界是可爱的。 她甚至觉得很多信息接收已经飞快,还给赋予工作室注册了一个账号,以sylvia的名义去做了认证。 很快,就有不少的时尚杂志和设计师来找她交流。 她热爱自己的工作,如果不是因为懒的话,她早和姑姑商兮一样开了公司,而不是借着几位哥哥的公司蹭钱赚。 开公司太累,她才不要。 但让姜予安意外的,是傅北行竟然还没放弃。 不光是傅氏集团的项目合作人通过账号私信找到她,以高价合约再次抛出橄榄珠,就连傅北行也亲自向她发出见面的邀约,希望再谈一下续约事宜。 姜予安看着他发过来卑微又客气的言语,勾起一抹笑。 【sylvia:好啊,那傅总您定一下时间和地点。】 第63章 她很想看看,傅北行知道自己身份 傅北行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不觉得sylvia会回复自己。 故此,收到回复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后知后觉才涌起一些惊喜。 他很快将时间定好,地点则挑了两个,带着敬语让对方挑选。 【f:时间定在这周日您看如何?至于地点的话,如果您喜欢中餐,小南阁如何?如果您习惯西餐,那我们定在gw广场的abimael如何?】 小南阁算是江城一大特色,而abimael是江城一家正宗的法餐店。两处消费不低,更重要的是味道和环境都是顶级,可见傅北行的诚意。 很快,他便收到回应。 【sylvia:西餐吧。】 很简单的三个字,毫无礼貌可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傲慢,像极了那个毫不留情就把自己拉黑的女人。 莫名想起姜予安,傅北行皱起眉头,心绪复杂地将那张面孔从脑海里挥开。 而对于这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设计师,他同样是复杂的—— 三年前他腹背受敌之时,赋予工作室的帮助让他快速在傅氏站稳脚跟,他很感激; 而现今对方莫名不愿意续约,仿佛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她。甚至现在赋予还与商家那几人签约,更让他困惑又恼怒。 好像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成为别人的,甚至对方还将这东西当做宝贝一般,仿佛是因为他有眼无珠把东西给弄丢了。 不过眼下他没有心思去琢磨那些,sylvia的回复让他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哪怕对方只是同意和自己见面,而非是答应他要续约。 但见到曙光,总比一片漆黑要好。 他心情跟着放晴,整个总裁办的员工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连几日因为姜予安把他拉黑的耿耿于怀,还有姜笙制造的闹剧让傅北行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在快入夏的天气让人仿佛正渡寒冬。 好在终于春暖花开,不必再战战兢兢。 肖楚得知是因为sylvia的时候,都想找个牌子把人给供起来。 傅北行这边心情不错,姜予安那头同样愉悦。 她认真想象了一下这周日狗男人见到自己的场景,便忍不住笑出来,就是难以想象对方的表情。 反正现在赋予和几个哥哥的合同都确定完毕,还补了一条不再新增合作方的条款。傅北行即使想加入,也不成了,没必要再避着。 而且她也不想装了,她很想看看,这忘恩负义的狗男人看到自己时的表情。 很快,日子一晃就到了周末。 姜予安按照约定的时间慢悠悠抵达abimael,在门口就看到里面西装革领的男人。 餐厅大抵是被包了场,里头除了坐在窗边的傅北行,再没有其他客人,有想进去吃饭的客人也被门口站着的服务生带着歉意地请走。 她踩着高跟鞋往里头走,同样也被门口的人拦住,询问了一下身份。 姜予安摘了墨镜,下巴微抬点了一下里头侧对自己坐着的男人:“里面那位先生请我来的,你可以去问一下。” “很抱歉,但还是需要稍等一下。” 为了确定,服务生还是需要去问一下傅北行。 但早在姜予安出现在门口时,里面的男人就看到了她,在她与服务生说话的时候,他就拉开椅子起身,拧着眉头朝她走来。 门口候着的服务生见状,再加之姜予安是第一个说出里面的人约她,可信度让他直接让行。 姜予安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而里面的男人,眉头锁得更紧。 “你怎么在这里?” 傅北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姜予安。 如若是平常,让她一起吃顿饭也无关紧要,但今日不同,谁知道这没良心的会不会搞砸他的事情。 姜予安听到声音,也跟着停下脚步,“不是傅总请我来的吗?你倒反问起我来,真是怪了。” 两人之间起码隔了三张餐桌的距离,而餐厅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两人的对话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响,再配合他们此刻的模样,显得格外诡异。 姜予安话落,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便盯着傅北行,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什么。 男人也的确错愕。 她虽没有直接说明自己就是sylvia,可话里的意思便是这个意思。 “傅总,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傅北行一直沉默,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姜予安忍不住开口,朝着他慢慢踱步走来。 十厘米的细高跟在地板上踩出声响,一直到女人的倩影停在他跟前才重新安静。 她弯着唇,漂亮的眼睛也似会勾人:“约我在这里见面,最主要的不是吃饭吗,你我在这里一直站在不好吧。” 傅北行掀眸,高跟鞋弥补了姜予安的身高,两人正好平视。 他目光深沉,盯了面前这张精致的脸蛋良久,才轻启薄唇:“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是sylvia?” 姜予安眨眼,没料到傅北行竟然会这样问。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倒是没有想过他竟然会不信。 这也让姜予安笑了,“我的话很难懂?” 她也不等傅北行要证据,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他们这几天沟通的页面。 有之前他定时间和地点的话,也有后面他找自己要联系方式的话,姜予安都没删,还在今早回了一个和从前一样邮箱联系即可。 毕竟工作上的事情,加私人联系方式不好,按照从前邮箱沟通就行。 傅北行似是不信,沉了眉眼夺走她的手机,那双黑眸似要把手机给盯出个洞。 “傅总,你这样抢我东西,不太礼貌吧。” 姜予安嘴上虽说着,可也没有恼火。 反正这个手机主要用来工作上的沟通,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傅北行就算不要脸翻看其他,也无关紧要。 但男人在人前似乎要脸,在看完这段聊天之后,直接将手机塞回她怀里,屏幕都还保持方才的页面。 “姜予安,这么耍我有意思吗?仗着和商榷的关系好,就冒名顶替别人的身份,好玩吗?” 压抑怒意的话让姜予安一愣,倒不是因为他生气,而是这话里的内容,怎么听都不对。 她皱起眉,“所以你不信?” 第64章 好啊,那我求你 “我应该相信?” 傅北行声音极冷。 他以为能见到sylvia,将事情问清楚,哪怕以后和傅氏没有办法再续约,他也想知晓到底为什么。 如果真的是在工作中不经意得罪,因为一些条款让她不满意,他也可以真诚道歉,或是表达当年的感激。 可他从来没想到,来的人是姜予安。 一颗炙/热的心就这样沉下去。 姜予安也没想到傅北行会不信。 但他的思维也可以解释—— sylvia和商家签约,而且合同简直是市场独一份,明显能看出来她与商家的关系很好。至于她姜予安,成天和商榷在一起,正巧商榷的xr和sylvia也签订了合同,她也有理由认识sylvia了。 如此,她借用商榷的关系,顶替sylvia的身份来戏耍傅北行也完全解释得通了。 但哪怕解释得通,她仍然觉得好笑。 她勾着唇,视线直直看着傅北行:“你就这么笃定我是顶替对方,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就是真正的sylvia呢?傅北行,你是不敢呢,还是有其他合理的推测?” 不敢。 这个词从那张红唇里吐出,让面前的男人眸光动了一下。 或许潜意识里是有的吧,但目前的他却仍然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推测:“如果你真的是sylvia,当初赋予工作室和傅氏集团合作,你为什么不直接出面?姜予安,你是见不得光吗?” 话音未落,姜予安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为什么不直接出面。 她笑容并未完全收敛,但眼底却染上几分黯淡。 还真是被他说中了,她可不就是见不得光吗? 那时候的她除了傅爷爷还关心,其余人见到她都仿佛见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他傅北行更是。 养父母不待见,一心都到亲生女儿身上; 姜笙见她就‘发病’,她连姜家都不敢回,哪怕到后期她都和姜家的佣人住在一起; 她一直喜欢的人视她为麻烦,见到她就不耐烦,连她的靠近都是一种过错。 那段时间她一度想自行了断,如果不是傅爷爷给她念想,她早不在人世。 活着宛如过街老鼠,人人憎恶,还不如就此彻底消失。 可到底,还有喜欢的人呐。 不喜欢自己又如何,她自己去喜欢也有错吗? 他讨厌她的靠近,那就偷偷帮他好了,就像当年他做错事被罚的时候,她偷偷给他塞过去小蛋糕一样。 所以少女啊,将喜欢藏起来,将两人的名字编织在一起,希望喜欢的人安然渡过难关。 可惜呀,见不得光的始终不应该存在。 也幸好呀,她醒悟得还算及时。 姜予安低下眉眼,笑容很淡,语气虽然还是那不着调的模样,却添染了许些疲倦。 “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耍你。我现在也不喜欢你了,想想这些年你和姜笙给我的难堪,着实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我借sylvia的账号故意骗你出来,想看看你什么表情。没想到,被你拆穿了呢。” 她弯着眉眼,似盛满笑意,却泛着水光。 “既然游戏已经结束了,那我就不多留了。” 她怕再多待一会儿,眼泪就控制不住。 明明早就放下了呀,为什么还会那么难过呢。 不应该的,姜予安告诉自己,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傅北行面前哭。 身后,傅北行也没拦她。 他站在原地,脑海里重复着方才姜予安的那一抹笑。 明明她自己也承认她不是sylvia,和自己的推测一模一样,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错过了什么,他没有抓住。 但不管怎样,他现在也算彻底弄清楚,为什么sylvia不愿意再和傅氏集团愉悦,无非就是因为面前这姑娘,和盛郁的理由一样。 不过也无妨,现今珠宝部项目已经成熟,缺少sylvia这位也无关紧要,有她也只是锦上添花。 傅北行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忽然迈步追上快到出门的姜予安:“时间也不早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姜予安在人前好颜面,那会儿想哭得很,硬生生给忍下来,踩着高跟鞋戴上墨镜后又恢复不可一世的模样。 听到耳旁的声音,她停下脚步,推了一下墨镜,透过眼镜看他:“傅北行,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傅北行拧眉,“姜予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即便姜笙回来之后她再没有上过礼仪课,可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粗俗。 姜予安戴好墨镜,轻哼了一声:“就这脾气,傅总要是不愿意听,那就堵上你自己的耳朵。至于您这顿饭,还是算了,又不是请我吃的,我真留下来也太要脸了。反正我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不管傅北行信不信,她都让傅北行心情跌宕起伏了一把。 这么想想,也不亏嘛。 人得学会和自己和解,和所有不如意的事情和解。 傅北行自然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色沉下来,伸手拉住她,“所以你过来,就是来戏耍我一下?” 姜予安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嫌弃地点了点他的胸膛:“傅总,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我这样对你,你喜欢吗?嗯?” 傅北行抿唇,沉默地盯着她。 姜予安也没过多动作,收回手之后扫了身后餐厅一眼。 “劳烦你花费这么多心血了,不过很可惜,让您伤心了。而且你我的关系,似乎也不适合坐在一起吃饭,如果傅总有空的话,我觉得我们去办一下离婚手续比较合适。” 话音落下,就听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姜予安,你想都不要想!” 耍了他一次又一次,就想这样轻松地离婚离开,凭什么? 姜予安早知晓他的心思,微笑:“随你,好歹也是我喜欢过的人,多当两天傅太太,我也蛮乐意。” 她故意这样说,毕竟想起从前,他有多厌恶自己她心里清楚的。 而扔下这话,她便转身,故而也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一闪而过的迷茫和落寞。 喜欢……过。 言外之意,自然是现在不喜欢了。 可也本该如此,不是吗? 他不喜欢她,她也本不该喜欢自己。 他拧眉心想着,抬眸见姜予安已经走出去,抬脚也迈步跟上。 “傅总这是打算和我去领证了?” 两个一同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姜予安偏头调侃。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旁边,目不斜视:“不如你求求我,兴许我心情好,就跟你去离。” 姜予安弯唇,丝毫不带犹豫:“好啊,那我求你。” 第65章 被困在电梯里晕倒 大抵是没料到姜予安会这么说,傅北行剑眉蹙起,偏头朝她看过去。 她早就将墨镜推上头顶,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小脸,红唇烈焰衬得皮肤更加皙白。那双含笑弯着的眉眼勾着明艳,正盈盈地望着他。 傅北行呼吸微滞,一时无言,怕开口出声就会打扰面前这幅绝美画卷。 偏偏姜予安不肯静做画中的美人。 她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男人,开口气氛全毁。 “哎,我和你说话呢,你好歹开口吱个声呀。是你自己说的,我求你你就和我去办离婚手续,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傅北行烦躁地别开视线,抿着薄唇不理她。 姜予安不依不饶,她还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认真计算了一下。 “现在的点儿工作人员应该还在吃饭,我们一会儿去吃个饭,然后就去把手续办一下,怎么样?啊?” 她继续扯他。 傅北行不耐烦地拉回自己衣袖,“没空。” “怎么会呢?今天周日又不上班……” 忽然想起什么,姜予安话音戛然而止,漂亮的脸蛋上布满失望,“居然忘记了周末不上班,就算你有空也没办法了。” 傅北行烦躁难压,可惜没办法堵上耳朵,只能听姜予安一个人在旁边嘀咕。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约你工作日吃饭好了,这样你有空人家工作人员也有空,怎么之前没想到呢,失策啊……” 傅北行忍无可忍,“够了姜予安,冒名顶替这种事情就算了,还利用别人身份要做其他事情,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含怒的声音也让姜予安从懊恼中回神。 不过对于她顶替自己这件事情,还是感觉十分微妙。解释的话,这男人肯定还是不信的,索性她就这样担了这个罪行。 “也许是傅总从来就没了解过我呢?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重新勾起唇,直直地看向傅北行,脚步还往他那边靠了一步。 “是从前只会低着头,不敢看人、也不敢开口讲话的懦弱寄生虫;还是每次见到你傅北行,就挪不开眼只会傻笑的舔狗?” 傅北行从一开始眉头就没松过,听到这些贬低她的话皱得更紧。 “我没这样想过。” 他认真道,在这一刻没想与她起争执。 “这样啊。”姜予安笑意更甚。 傅北行这么说,她是信的。 倒不是有多了解他,只是矜贵的傅公子不屑去想罢了。 不过在不少人的眼里,姜予安就是这样的人。 尤其是姜家人,就觉得她是一个寄养在姜家什么都不会的可怜虫,惦记着姜笙未婚夫的舔狗。 傅北行见她态度松懈,只当她是因为从前那些伤心事所以将自己包裹成刺猬,于是语气也试图温和下来。 “安安,你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看法,你从前很好,而且现在你也有家人了,并不是他们口中……” 那些肮脏的词汇他说不出口,也不愿意施加于姜予安身上。 “我从前很好?” 姜予安抓住重点,笑着反问他。 太过直白的眼神让傅北行微怔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稍稍蜷缩,喉间从溢出声响:“嗯。” 姜予安笑得更愉悦了,“那傅总对我的印象,难不成是你喊我小媳妇时候?” 话音还未落,傅北行平静的面庞龟裂,几乎是下意识把凑到跟前的女人给推开。 他咬牙切齿:“姜予安,你……” “我如何?” 被推开的女人也不恼怒,稳住身子之后依旧笑盈盈的。 看着傅北行那张恼怒的俊脸,好像发现什么惊奇的事情,稍稍睁大了眼睛,“傅总,你耳朵好红呀。你说两句实话你还害羞呀,那小媳妇不是你喊的呀。” “闭嘴!” 傅北行没好气打断她。 姜予安就和他反着来:“我怎么了嘛,你呢现在是有了心上人,就说从前都是童言无忌。当然我也想得明白,可你又拖着不肯离婚,我多说两句都不行了?” 离婚,又是离婚。 傅北行听着她的叨叨烦躁不已,他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和姜予安待下去了! 他沉眸一看,才发现电梯根本就没人按,难怪听她小嘴叭叭这么久。 姜予安也意外,看着他按下电梯,啧了一声,“原来我们俩都没按电梯呀,难怪和你待这么久。” 傅北行侧目瞥了她一眼,冷嗤了声:“不愿意和我待一块儿?” “你这不是废话吗?” 姜予安轻哼,感受到失重感后也不再嘴他,稍微和傅北行拉开了距离。 如果早知道他根本就不信自己的身份,她就不过来了。 动作刚往旁边挪了一下,电梯陡然晃动,急速下降的同时一片漆黑! “傅北行?” 姜予安心一惊,恐惧中下意识去找同行的人。 “我在。” 男人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让她提着的心慢慢安定。 随后,电梯也停下来,只是视野里仍然一片漆黑,门也无法打开。 姜予安焦急地去按紧急报警按钮,可毫无反应。 “你手机有信号吗?” 身后傅北行倒是冷静,声音听不出来多少波动。 他拿出手机,已经一格信号都没有,拨打紧急电话也无用。 姜予安闻声从包包里翻出手机,与他的一样,只能皱眉。 “看来老天爷让你和我这个讨厌的人待在一起了,不愿意也得多待一会儿。” 傅北行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浅,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 姜予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在确定暂时没有办法出去的时候,只能让自己心态稳住。 她幽幽谈道:“可能是不该嘴贱和你说那么多,现世报吧。” 傅北行没吭声,在电梯停下之后,便维持这个动作没变。 姜予安也不好一时没话讲话,手机没有信号,拿出来也没用,还很刺眼,只能放进包里安静等着外面人来救援。 可时间久了,难免无聊,她还穿着细高跟,脚疼得不行。 “傅北行,你和我说说话呗。” 姜予安试图转移注意力,让脚上的疼痛好些。 可身侧的男人压根不搭理她,被困在黑暗里让她有点委屈:“哎,你说咱俩也没什么大仇吧,聊会儿吧,不谈离婚谈点别的也行呀。” 她偏头朝旁边看过去,倏然睁大眼睛,同时身侧高大的身影也直直朝她砸过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姜予安也意识到不对劲,撑着力气扶着他。 “傅北行,你怎么了?” 第66章 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肩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他就这样压在姜予安的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她肩窝处,炽/热的呼吸让姜予安不敢动弹。 如果不是身后墙壁的支撑,恐怕现在她已经被压/倒在地。 她咬牙慢慢地把人给扶起来,好让自己能站得省力一点,否则没等傅北行先清醒过来,自己反而先倒下了。 “傅北行?” 将人稍稍扶稳,她拧眉朝肩上的人看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疼……” 低哑的嗓音从男人喉咙里溢出,抵在她肩上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脸上的神情看得出他好像更加痛苦。 他好像陷入一个噩梦之中,跌入万丈深渊一般,一直下坠。 又似溺水无援的人,忽然抓住一根浮木,紧紧地把怀里的女人给抱住,力气大得似乎要将她一起拽入梦魇之中! 姜予安整个人都僵住,仿佛被男人的气息困在这一方之地。 耳畔是男人的呢喃,肩上是他炽/热的呼吸。 “别走……别丢下我……” 姜予安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 她本可以直接把人给推开,哪怕傅北行今日死在这里,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她还可以彻底摆脱他。 她也不必愧疚,毕竟曾经他也想让她消失于世。 可到底于心不忍——就当她是个好人,有些良心,以德报怨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姜予安睁开眼,低声开口。 “我不走,不会把你丢下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傅北行,你告诉我你哪儿疼?” 电梯虽然是封闭的,但空气可以流通,不存在空间窒息导致,况且他们才在里面待多久。 能让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也只有病症了。 姜予安不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只能猜测是类似心脏病犯了这种情况。 她试探性地伸手,往他身上的口袋摸过去。 车钥匙、手机、钱包……还有一方手帕,总共就这些,根本就没有药。 她皱着眉头,除了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对这种状况束手无策。 可坐以待毙,只能被动地等外面的人来施救,也不是她的性格。 若这是她姜予安的话,恐怕当年在国外她已经先被那群人糟践,再被抛尸深海了。 “真的没有药吗,那为什么会这样?” 姜予安思索了一下,掐了掐傅北行的人中,试图让人清醒过来。 但可惜,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无奈,她只能放肆了一些,解开傅北行的西装扣子,看看内里的口袋有没有放救心丸之类的东西。 可黑暗之中,肩上还有一个大脑袋压着她,姜予安动作十分困难,只能凭借余光和自己的感觉把男人的衣服给解开,再顺着衣服摸索。 “真是奇了怪,这身材看着是每天锻炼的样子,怎么忽然就发病。” 姜予安手指摸了摸男人的腹肌,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量忍不住嘀咕。 她没忘正事,勾着他衣服去探里面的暗袋,看看有没有药瓶之类的东西。 倏然,手腕被一道重力扣住。 “姜予安……你想干嘛?” 傅北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清醒过来,声音依旧很疲惫,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已经染上怒意,哪怕还带着许些迷茫。 两人就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拥在一起。 姜予安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把他推开。 “唔……” 傅北行溢出一声闷/哼,他身上还没有力气,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推,后脑在电梯墙壁磕了一下,发出轻响。 姜予安讪讪,担忧地朝他看过去:“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会忽然醒过来,你没事吧?” 傅北行撑着眼皮子扫了她一眼,似乎是不想看到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嗓音有些嘶哑,但不难听出泛着冷意。 姜予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想趁着你昏迷,对你上下其手吧?” 傅北行没应声,紧锁的眉头可见他还很痛苦。 姜予安也不好气一个病人,她耐心地解释:“我以为你生什么病,忽然病发了,所以我想找找你身上有没有药。只不过刚刚你一直压在我身上,我看不见你的口袋,只能……乱摸。” 后面两个字,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男人这身材,手感还挺不错的。 她也不亏吧,姜予安安慰自己想着。 “我没病。” 傅北行闭着眼道。 “那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就失去意识了呀?” 姜予安也不恼,无论如何她还不至于去欺负现在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人。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借着光拆了一包纸,给自己肩上擦了擦,还有方才被傅北行捏过的手腕。 他额头和手心都是汗,弄得她身上黏糊糊的。 傅北行在此时睁开了眼,锁着眉头看她,尤其是在她擦拭手腕的时候,他眉心锁得更紧。 “你要不要擦一下?” 姜予安以为他看过来是因为身上出这么多冷汗难受,询问了一句。 不过也没等他开口,她想起这会儿的傅北行就是一个病秧子,便主动拿着纸巾给他擦了一下。 “你把手机拿一下哦。” 她顺手把打光的手机塞进傅北行的手里。 女人凑过来的一瞬间,傅北行呼吸停滞了一瞬,掌心也倏然收紧。 昏黄的光线下,他能清楚的看清楚面前女人的睫毛、鼻梁、红唇……而鼻息之间,都是她身上的馨香,久久不散。 他没开口制止姜予安的行为,脑海里面甚至浮现出方才她伸手探出自己衣内的画面、还有她抱着自己…… 不,或许应该说他抱着她。 “手心你自己擦擦吧。” 她另外又拿了一张干净的纸塞进傅北行的掌心,“我先把灯关了哈,也不知道这电梯什么时候有人来修好,万一到时候手机没电了……” “别关。” 正要把自己的手机拿走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同时掌心也握住阻止她把手机拿走。 可动作太快,两个人的双手就这样交握在一起。 或者说……是傅北行抓住了她的手。 第67章 傅北行怕黑 一瞬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就这样怔在原地。 手机的光线渗透过指尖,一束光似透过尘埃,在两人之间竖起。 姜予安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忽然想起手腕上湿腻的温热,莫名咽了一下口水。 也是这个动作让她陡然清醒过来,动作夸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傅北行。 哪怕是电梯里没有镜子,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脸,姜予安也能感受到自己脸上有多烫,她感觉自己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骂了两句—— 真没用,不就是碰了一下手嘛,就这点出息吗姜予安!刚刚摸人家腹肌的本事呢? 正背对傅北行想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已经干净清醒不少。 “姜予安,你害羞了?可我意识刚恢复的时候,你不是还对我……” “闭嘴!” 姜予安没好气打断他,转过身气呼呼地瞪他。 傅北行却忽然笑了,漆黑的黑眸染上层层笑意,在手机昏暗的光线下,倒衬得几分温柔:“被我说中了?” “你闭嘴!” 姜予安气呼呼地打断他,张牙舞爪般地把手机从他手里夺过来。 本来想将手机的手电筒关闭,想了一下还是就这样。 不过不肯再抬手看傅北行,就靠在墙壁上低着头。 她不动,男人却凑过去。 他嗓音虽然干净不少,但整个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感觉。 “真生气了?不就是碰了一下你的手吗,刚刚你摸我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 “傅北行,我让你不要说了!” 他还说! 是,不就是碰了一下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干嘛一直揪着不放! 姜予安低着头,眼尾有些泛红,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手不停地摩/挲着指腹,好像能把方才他碰到的指尖痕迹全部抹去。 傅北行也当真没再讲话,就这样与姜予安并肩站着,垂眼看着她的小动作。 莫名,心脏似被东西堵住。 “我不止碰了你的手,方才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还碰了你的手腕,可能在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还碰到过你其他地方,你都要一一擦干净吗?” 他声音很冷,一字一句地说着,看着姜予安停止了那点小动作。 姜予安也终于抬起头,倔强的目光与他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着脸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将自己手机的灯给关掉。 才不听他的! 黑暗重新将窄小的空间吞噬,好不容易适应昏暗的双眼陡然失去光亮,整个人也好似失去主心骨。 傅北行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姜予安凑过去。 姜予安尚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有手机,真在这黑地方待不住的话就拿你自己手机,别理我这么近!” 傅北行没吭声,只是呼吸重了两分。 姜予安终于意识到什么,转过头看他。 待瞳孔适应了电梯里面的光线,就看到傅北行有些局促的脸,还有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忽然绽放出笑容:“傅北行,原来你怕黑啊?” 真是让人意外。 恐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傅氏集团运筹帷幄的大总裁,竟然会怕黑! 方才被傅北行打趣的羞愤一扫而光,姜予安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没事的,人总有害怕的东西,你得坚强。” 她倒也没再打趣,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傅北行的肩膀,站回原地。 他打趣她,她再打趣回去,两个人也扯平了。 她一贯会与自己和解。 “姜予安……” 在黑暗里又待了一会儿,身侧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重新恢复先前的疲惫。 “帮我把手机拿出来,可以吗?” 姜予安一直没理他,一扭头,没料到傅北行竟然这么严重。 幽闭恐惧症。 一个精神分析上的专业名词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也意识到,傅北行这种状况可能不是怕黑,而是有幽闭恐惧症。 可一般有这种症状的人,不都是曾经受过一些非人的惩罚,总是被关进小黑屋里才会出现吗? 傅爷爷和温阿姨虽然对傅北行过于严格,从小给他安排好一切,可也不至于把他关起来吧。 但姜予安来不及多想,生怕傅北行再一次在黑暗里面失去意识,连忙去摸手机。 “傅北行,你再撑撑啊,我马上把光打开!” 可人越急手脚越慌乱。 只单单要光的话,她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就可以,可脑子偏偏去听傅北行的指令,去拿他的手机。 肩上的重量再一次袭来的时候,姜予安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为什么不开自己的手机呀! 更让人绝望的是,男人这次似乎什么意识都没有,而她也没有做好扶他的准备,整个人就跟着傅北行一起重重地跌在地上,砸出重重一响。 姜予安后脑也磕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 而睁开眼,也是一片刺目的光线。 电梯门开了。 姜予安从来没想过这么丢人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头发散乱,身上压着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躺在地上,还被一群人围观。 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直到身上的重量挪开,她撑着手肘从窄小的空间坐起来,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 “圆圆,你还好吗?” 从工作人员里挤进来的是商榷,脸上布满担忧。 看到二哥的一瞬间,被困在电梯的委屈终于忍不住,她红着眼就扑进商榷怀里。 “你怎么才来呀,我在里面待了好久。” “你还说,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谁也不说,电话也打不通,还是你小哥按照定位找过来。” 虽说国内安全一些,可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毕竟大哥小时候就被绑架过。 商榷没好气地凶了一句,但看到她满脸委屈的时候,又忍不住哄她,“好了好了,幸好电梯只是卡住,没什么大事。” 姜予安也点了点头,她扒拉着商榷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断掉的高跟鞋,“鞋子断了……” 商榷也是给气笑了,摸了摸她脑袋:“我给你买。” 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 “傅太太这鞋到底是因为我才损坏,即使要换一双,也应该由我来,不是吗?” 第68章 爱而不得的傅总 姜予安寻声朝身后望过去。 她手指勾着那双高跟鞋,赤脚踩在地上,头发和裙子都有些凌乱,一眼看上去有种惹人怜惜的美感,宛如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也正是这幅模样,让傅北行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 或许是因为姜予安勾人而不自知,又或许是站在她身侧守着她的人是商榷。 “傅总真的想赔的好,现在去商场买一双给我也快,我是不介意的,只要是新的就行。” 姜予安不明白傅北行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她拢了拢耳畔的碎发,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无辜。 而身后的男人则看懂了男人之间的敌意。 商榷垂眸看了一眼姜予安身上细碎的凌乱,抬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不紧不慢地给她披上。 当然,嘴上也没闲着:“傅总,我们安安既然开了口,就麻烦您不要闲着,一会儿总不能让安安光/着脚跟我走吧,你说是不是?” 他的衣裳给姜予安披上,同时也掀起眼帘朝傅北行看过去。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火花四溅。 “和你走?她是我太太,哪儿有和你走的道理?” 傅北行冷嗤了一声,低哑的嗓音却泛着寒意。 周围的工作人员耳朵都竖起来,却不敢抬头看一眼,详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忙忙碌碌地检修着电梯。 而实际上,心底已经掀起滔天大浪! 好家伙,合着这是两男争一女的戏份? 可传闻不是傅氏总裁不满妻子,要离婚和大明星姜笙在一起吗?这怎么看着,倒像是傅总爱而不得呢! 难不成最近网上的传闻才是真的?傅太太真的婚内出/轨,只不过对象被大家给弄错了? 就在一众人内心戏份极多的时候,姜予安清冷的嗓音不耐烦地溢出。 “傅北行,你有病的好建议你去医院好好看看,精神科医生也不是那么难约的。离婚是你提的,我也同意签了字,你闲着没事就尽快去办手续,别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再者,我和商总是合作关系,别总用你龌龊的思想去想别人!” 她冷冷地瞥了傅北行一眼。 如果是放在平时或者两人私下,她就当傅北行发疯,懒得理会。 可现在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她二哥虽然不是艺人,可平日里曝光度也不低,她不想网上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三哥可以在网上澄清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而二哥的澄清一旦公布,她的身份可就彻底公开,她可不想被姜家人彻底缠上,以养育之恩/来骚扰现在对她很好的亲人们。 他们不配! 撂下这句话之后,也不管傅北行脸色到底有多难看,直接拉着商榷一起转身。 而周围的那些工作人员也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被傅总离婚是真,傅总爱而不得也是真。 无非就是姜家赶出去的养女和傅氏总裁签了离婚协议,转头另外认识了新的男性朋友,被傅总看到误会了,而傅总也意识到内心真实感情、不愿意签字离婚了,可惜姜小姐不回头,傅总就成了爱而不得了! 好一出大戏啊! 维修人员复杂地看了傅北行一眼,眼神充满同情又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毕竟老婆是自己弄丢的,能怪谁呢? 有人在旁边出于好心给他支招:“傅总啊,媳妇儿是得哄得,现在手续还没办,你还是机会更大的!你醒悟得早,现在意识到喜欢人家,只要哄一哄追一追,人家姑娘肯定会回头的,女人心最软了!” 他像是极其有经验,如果不是身份悬殊,恐怕还要好哥们儿般地拍了拍他的肩! 傅北行闻言,锁着眉头下意识反驳:“谁说我喜欢她?” 声音不小,至少在一起吃瓜的人都听得见,均是一愣。 “不喜欢那就离婚呗,人家姜小姐和另一个先生也蛮配的,皆大欢喜嘛。” 开导的那大哥回过神,补了一句。 傅北行眉头蹙得更紧,抿着唇看了他们一眼,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离开。 ——他和这群人解释什么? 他喜欢的人是姜笙,真正要娶的人也是笙笙。 至于姜予安……不喜欢,不代表他就要这样被耍! 从商场出去,傅北行刚驱车离开底下车库,就接到姜笙母亲林雪的电话。 他皱眉,不必想也知道这电话打来的缘由。 从姜笙进了娱乐圈,前前后后傅氏已经投了不少资金,为她解决的麻烦也不少。 不过前面都是牵扯圈里的资源,把一些人得罪就罢了。 可这次不一样,是姜笙主动去闹/事,还是仗着出入他办公室的自由,将事情曝光闹大,而且到现在还没有道歉。 到底是对她过于放纵,惯得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思索片刻,傅北行还是果断将电话给挂断。 手机那边,林雪脸色也是一变。 她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语气不善:“看来这次,小傅是真的生气了。” 旁边姜笙焦急得不行:“那怎么办?他要是不肯娶我,就这样和姜予安僵着,那我怎么办?” 那位先生一定会杀了她的! 不……可能比杀了她更恐怖! 想到那天晚上的窒息感,姜笙就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脖子都隐隐作疼。 林雪也担心。 都这么几天了,这傅北行难不成还没消气? 姜家这几年在生意场上全都仰仗傅氏,基本上所有业务都是和傅家合作,没有傅家扶持的项目全部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如果傅北行真的不娶姜笙,和姜予安那小贱/人在一起了,那姜家以后怎么办? 不说姜予安已经被她给赶出去,按照姜予安那性子,怕不是以后得报复他们姜家?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种可能,林雪的眸光便沉下来,指挥姜笙:“去厨房,按照我先前教你的,赶紧去!” 姜笙也不敢耽搁,起先还觉得对傅北行肯定没用,现在只能有一计用一计了。 她将自己弄得狼狈了一些,趿拉着拖鞋就去了厨房。 十分钟后,几张照片发到傅北行的手机上,还有林雪带着哭腔的语音。 【小傅啊,林姨也不是特意打电话麻烦你的,可是笙笙一直都这样,谁劝也没办法。她嘴里就念着你的名字还有对不起,林姨求求你过来看看她好吗?】 傅北行正驱车跟在一辆迈巴赫后头,看到收到的这些照片和语音,眸光慢慢沉下。 片刻后,他打转方向盘调了头。 手机上也回了一句—— 【我一会儿到。】 第69章 他犹豫了 似乎没料到傅北行这么轻易就答应,手机那边的林雪还愣了一下。 “妈,怎么样?” 姜笙看着姜母的脸色焦急问道,生怕又得到一个让自己失望的结果。 而后者又确定了一下傅北行的文字,松了口气后笑得咧开嘴:“成了!小傅说一会儿就到,你别忘了我教你的,装得再可怜些,男人啊就吃这套。” 姜笙嗯声点头,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像母亲示弱:“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只要傅北行愿意见她,她还是有希望的。 她可不想,再被那个魔鬼给折/磨…… 林雪并不知道姜笙所为所想,只心疼这段时间网上骂她的声音,轻轻地抱过她。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姑娘,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你想要的妈妈都会帮你,还有那些让你受委屈的,妈妈也会都想办法帮你报仇的,嗯?” 姜笙扑进林雪怀里,眼底是与林雪相似的狠光:“谢谢妈妈。” 半小时后,傅北行抵达姜家别墅。 他被姜家佣人领着进入,抬眼就看到沙发上正红着眼抹眼泪的姜母。 “林姨。” 男人脸色并没有多少波动,长腿迈步停在沙发旁,身姿颀长让人无法忽视。 像是才发现傅北行的到来,林雪抬头吃惊,擦着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小傅来了啊,快坐快坐,让你看笑话了。” “不用了林姨,你知道我来是为什么,笙笙呢?” 傅北行推辞,环顾了一下周围。 林雪犹豫了一下,一脸担忧:“笙笙……她还在厨房呢。” 傅北行拧眉,抿唇沉默了片刻,“麻烦林姨带我去看看吧。” “哎!”林雪生生压住脸上的喜悦,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带前领路。 一边走着,一边语重心长道:“笙笙这次做的事情我都清楚了,我在家里也责骂罚过她,收了她手机不让她给再给你打电话。简直太胡闹了,竟然敢拷贝你的视频发出去,这次是视频,万一下次是你公司的东西,可不就是我没把姑娘教育好吗!” 身后的傅北行没接话,只眉头蹙得更紧。 他对姜笙生气并非只是因为她拷贝清溪别墅的监控,这只是其一,更多的是她将视频曝光,还刻意引导舆论。 至于她是否会偷窃公司文件,先不说重要文件他会单独存储,即使是拿了一些不重要的,一旦经查他也会采取法律手段,不会因为他的喜欢就维护。 而眼下听姜母所言,因为责罚没收了姜笙的手机,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天她没有道歉的事情。 可哪怕如此,也不能否认姜笙这次就是做错了,与先前她买凶想羞辱姜予安的事情性质是一样的。 她需要给别人一个交代。 傅北行正要开口,又听林雪道:“笙笙这两天状况有些不好,医生开了药她也闹着不肯吃。小傅啊,我知道你在生气,可到底你们一起长大,你从前也说要照顾好笙笙的……” 说着,声音便哽咽下来。 傅北行喉咙里的话也堵在嗓子眼,尤其是在看到厨房里模样有些狼狈的姜笙时。 女人此刻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脸上手上都是面粉奶油的痕迹,这会儿正揉着料理台上的面团,嘴里还不停地嘀咕。 傅北行沉了眸,微启的薄唇在看到面前这一幕紧紧抿上。 旁边的林雪又哭,“这两天笙笙就一直这样,说做错了要给你做个蛋糕,希望你能原谅。小傅啊,我也是没办法才打电话让你过来……” 这边哭着,那边的姜笙也看到了傅北行。 女人糊了面粉的脸上先是一喜,而后又露出委屈害怕的神情。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看着傅北行:“阿行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蛋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着,又折身去烤箱里拿出早就做好的蛋糕,眼巴巴地递到傅北行面前。 “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做坏事,你原谅我吧。就算你不想娶我也没关系的,你让我喜欢你就行了,我也不再找姐姐麻烦了,对不起。” 傅北行看着面前的蛋糕。 记忆里是他从漆黑的屋子里出来,身上是鞭笞的疼痛,只有这块蛋糕给了他一点甜。 也是从那次开始,他开始关注这个后来被姜家找回来的小姑娘。 他沉默了良久,将这块蛋糕收下,“网上的事情我会让人处理好,你不用担心;至于娶你,这件事我也并没有改变。我会尽快把离婚手续弄好,你也好好听林姨的话,不要再让她担心。” 姜笙意外又惊喜:“真、真的吗阿行,你不喜欢姐姐吗?你不会是因为我可怜,才这样说的吧。” 提及姜予安,傅北行愣了一瞬。 脑海里浮现的是半小时前他们困在电梯里的场景,他攥住的那只乱动的手…… “阿行?” 姜笙猜到傅北行为什么出神,却只能压住心口怒意。 男人也因为她的提醒回神,扫了一眼手里的小蛋糕道:“不要胡思乱想,我自然是不喜欢她的。” 姜笙露出笑,“那我放心了,我会和姐姐好好道歉的,再也不会因为你对姐姐她……” 傅北行锁着眉头,“不怪你,是我和处理好这段关系,错在于我。”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好,先去外面吃东西吧,都在这儿站着也不好看。” 事情到了这里,林雪也知道傅北行已经原谅姜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将话题绕过去。 再多说,可能过犹不及。 男人逼得太紧,总是追问愿不愿意娶她,生了叛逆心可就不好,更别说傅北行心里明显就有那个小贱/人的。 她的宝贝女儿还年轻不懂,她可不能不提醒。 傅北行也的确没多聊,跟着姜家母女去了餐厅,他动作也很快,谈话间已经将姜笙的事情交代出去。 很快,傅氏的公关团队再一次开始洗清。 虽然早已经错过黄金公关事件,但耐不住人家财大气粗。 姜予安是在回到碧水湾的时候知晓网上的消息。 更让她意外的是,还收到来自姜母的电话。 第70章 你是我们的小福星 不过姜予安也没意外。 早在她与三哥的关系公布的时候,她就料到姜家人会来找自己,只没想到,竟然过了这么多天才打来。 但她也急着接。 在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手机拿起来,接通之后也没开口讲话,就缄默听着。 那边是林雪讨好的声音:“安安呐,我是妈妈,最近你在忙什么呢?” 姜予安这会儿正在吃东西,二哥给她买的小蛋糕,回来的路上特地买来哄她。 她挖了一勺送入嘴中,语气还算客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阿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早在十年前你就让我改口,这声妈妈还是免了。至于最近,当然是在忙和傅北行离婚的事情,林阿姨有空的话也请劝一两句,总在工作对身体也不好,抽个空休息一下顺带和我把手续办了也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咸不淡的话落下,电话那边静默了片刻。 姜予安也不急,猜都猜得到对面在咬牙切齿。 可又不是她的错,明明是傅北行拖着和她不离婚,她抱怨一句能让姜笙去催催也好。 “姜予安,离婚的事情我会抽空去办,你用不着这么急。” 就在她又咬了一口蛋糕的时候,手机里忽然传出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熟悉。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姜予安吓到,刚吃下去一口蛋糕差点把她给呛到! 她没想到,傅北行竟然在姜家。 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听着她和林雪的电话。 不过很快姜予安就缓和过来,温凉的嗓音不咸不淡:“傅总既然在旁边听着,那就麻烦您把这事儿给记好,毕竟离婚也不是一件小事,不要总是忘记。也省得我一直耽误你,耽搁了你和姜大小姐的姻缘。” 她话说完,同时放下手中的勺子。 面前的蛋糕虽然没吃完,但总觉得味道忽然不好吃了,让人开心的甜味也没法让她分泌新的多巴胺。 男人就是祸害! 傅北行不再讲话,传来的是林雪的声音:“安安呐,这会儿也不说离不离婚的事情,你们协议也签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阿姨今天给你打电话呢,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来回家里来吃个饭,你爸爸过两天就回来,一家人也好团圆团圆。” 在姜予安的印象里,姜父是个极其重利益的人,常年奔波姜家的生意,这些年靠着傅氏集团发展得不错,但依旧不常回家,试图在江城之外扩大姜家商业版图。 于她而言,这位曾经的父亲当初就对她感情一般,后来姜笙回来,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有偶尔去傅爷爷那边,才会表现得跟慈父一样。 总之,是个极其虚伪的人。 “林阿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回国那会儿就与姜家签了断绝书,这一家人……带上我不太合适吧?” 她也不和林雪客套,直接把话说绝。 不得不说,那断绝书签得正和她的心意。 姜家人担心她利用养女的身份去闹,生怕分到她一点家产,她还怕姜家人蹭上真正疼爱她的亲人呢。 瞧瞧,这不就来了么? 还仅仅是她三哥,如果商家真的公布她的身份,恐怕姜家人闹着也要结个亲家。 林雪却仿佛听不懂姜予安的话,“安安呐,当时是妈气糊涂了,你怎么还生妈妈/的气呢?你是我养大的孩子,被我一手带大的,我哪儿能真的把你赶出家。听妈妈/的话,周二晚上回家吃饭好不好?” 姜予安敲了敲桌面,没直接拒绝,主要是她这会儿还没摸清楚林雪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是为了三哥,林雪却没特地让她带上三哥。 她不太想去,但如果不去的话,对方以养育之恩/来抹黑三哥,对三哥的事业不好。 哪怕是姜家人做得过分,可明面上他们就是把自己养大,而那些背地里想杀她的事情她却拿不出证据。 这种被动的状况让她有些烦躁。 正思索着,对面的林雪又开了口:“安安呀,你还生妈妈/的气我是可以理解的,现在你也找到自己家人,以后肯定是会过得更好,妈妈也为你高兴。这次家宴就当妈妈为你践行,咱们母女好好道个别,好不好?” 这一口一句妈妈听得姜予安更加恶心。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强忍住没有直接挂断手机。 正要回应的时候,电话忽然被身后的人拿走,清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好的林阿姨,安安周二晚上有空。我是安安的哥哥,正巧最近想抽空来拜访您,不知道周二能否和安安一起过来。” 商郁的声音和他那张脸一样,干净清冽。 那边林雪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您能来自然是让我们姜家蓬荜生辉,我们笙笙很仰慕你的,经常在家看您的电影做功课呢!” “三……” 姜予安心头一紧,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商郁动作打断。 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继续回道:“那林阿姨,我们就这么说好,周二晚上见。” “好好好,周二晚上见!” 电话挂断。 手机重新还到姜予安手上,她一脸的不高兴,“三哥,你为什么答应那女人?她没安好心的!说不定以后还利用这层关系,让你在圈里给姜笙洗白呢!” 说着,满含怒意地拿起勺子,大力挖着前面那块只剩几口的蛋糕,仿佛这蛋糕和自己有仇一般。 商郁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清冷的眉目稍稍融化几分冰霜:“我不答应,你难道就不会答应?” “我……” 姜予安一梗。 她的确是会答应的,因为这事情不解决,终究是一个定时炸弹。 还不如就此过去,彻底把问题解决。 可她不想三个掺和进去,更不想三哥因为姜家人而生气。 商郁自然看得出她的想法,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妹,你在外面已经吃了很多苦头,现在回来,哥哥们自然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去扛。姜家人想见你,无非是因为我,我便陪着你走一这趟,也不打紧。” 上一次已经让她在姜家受了委屈,怎么还能让她一个人去闯刀山火海。 姜予安心暖又难过:“可我不想,我不想你去忍受这样的麻烦。” 因为她带来的麻烦。 商郁轻笑:“圆圆,你的事情怎么会是麻烦?不要多想,你从来不是我们的麻烦,你是我们的小福星。” 第71章 心境不同,味道也不同 “三哥……” 姜予安眼眶发酸。 从傅爷爷离世之后,很少再有人对她说这些话。 她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能在失去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亲人之后,再找到那么多真正疼爱自己的亲人。 “好了小妹,可不能再说了,一会儿聊哭了被二哥看到,还不知道他会怎么说我。” 看得出来姜予安就要哭了,商郁连忙止住话头,玩笑般开口。 他清冽的嗓音说着打趣的话,这种反差感让姜予安不自觉扬起笑。 但言语还带着鼻音:“二哥才不敢说你呢。” 商家六个兄弟之间,除了大哥商承之外,就属三哥商郁最成熟稳重。 商榷年纪虽然大一点,却是和五哥一样的性格,点儿郎当看着一点都不务实,没少被长辈们教育。 见姜予安扬起笑,商郁也放下心。 他扫了那块被戳得稀巴烂的小蛋糕,也弯了弯唇:“好了,现在继续把你的甜品吃完吧。” 姜予安也回头看面前稀碎的食物,面露难色,“真的要吃完呀。” 那巧克力都有些融化,和破碎的蛋糕混合在一起,模样让人难以言喻。 商郁嗯了一声,眉眼含笑:“不可以浪费食物哦。” 语气宛如在哄小孩子。 姜予安轻轻叹了一口气,迟缓地拿起勺子,心里给自己打气! ——也就只剩两口,咬咬牙就吃了! 半融的巧克力与蛋糕混合,口感意外地让人惊艳,奶香味中还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与完整时尝到的风味不同,但也不难吃。 她弯了眉眼,将剩下的食物都吃完:“三哥,好吃耶。” 商郁目光温和,清冽的侧脸更在言语中衬得温柔不少:“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这蛋糕不过是难看了些,又不是坏掉,还是可以入口。” “知道了哥哥,以后不会了。” 姜予安弯唇,认真接受教育,同时也十分感慨。 早在当年跟着宴家师父学厨的时候,就受过不少这样的教育,出国三年,厨艺没有提升精进,反而还将道理给忘了,真是羞愧。 她正反思,就收到宴彬珂的来电。 “小师姐,那老神医这周就回江城,已经预订了咱这边的饭菜,你有空过来。” 姜予安兴奋不已:“好,谢谢师弟!” 她妈妈病情终于有希望了! 她也可以早点离开江城,回容城和商家亲人团圆了! 与碧水湾这边的高兴完全不同,姜家别墅内的氛围不算太好。 林雪那通电话打完之后,原本还高兴了一会儿,结果转头就见餐桌上的男人沉着一张脸。 她也不知晓傅北行在想些什么,但看这脸色也不敢多问。 林雪试探性的,“小傅啊,周二的家宴,你也过来吧?” 傅北行嗯了一声,“好。” 他面前的蛋糕并没有吃完,已经放下了勺子,擦了一下嘴角便从椅子上起身,显然是准备要离开。 “林姨,谢谢你的款待,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至于笙笙的事情,我会让人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哎呦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至于笙笙那丫头,本来就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她该多被骂几句。” 林雪跟在傅北行身后送他,眼底的笑意已经快压制不住。 这事儿傅北行开了口,那肯定是能办得稳妥,她也就放心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笙笙做错了事情,但罪不至此,而且更多的原因也在我身上。不过……” 傅北行淡声开口,快到车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林雪也停下脚步,“不过怎么?” “不过事情终究是因为笙笙而起,网友或者说盛郁的粉丝,矛盾点都抓在她身上,必要的时候,需要笙笙配合一下团队,出个道歉视频。”傅北行认真说道。 团队可以把事件的热度降低,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颠倒或者掩饰黑白。 道歉是必需的。 万幸曝光视频这件事情只是私人恩怨,并不涉及法律,否则即使他再有心想替姜笙把事情解决,也无能为力。 林雪很好说话,“这你放心,肯定会配合的!” 她也不傻,现在娱乐圈可赚钱了,自从女儿进了这圈子,光是代言费的收入就比从前姜家公司单做时的年收入还高,更别说还有影视作品。 可谁会嫌钱多呢? 就像姜家自己做大之后,还是在往上爬,攀附上傅家这棵老树。 所以不光是答应,还补了一句:“笙笙也是太在意你了,以后不会再做这些蠢事的。况且,她也不知道安安和盛郁是兄妹……” 可别说姜笙,消息公布之前,傅北行都不知晓。 他没再多说什么,和姜母寒暄了两句之后便重新迈步,临到车前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姨,今天的蛋糕……是笙笙自己做的吗?” 林雪一愣,以为傅北行是知道了什么。 但还是嘴硬:“当然呀,笙笙这两天一直在厨房呢,还是你来才肯出来。是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蛋糕是家里佣人做的,味道她尝过,和外面卖的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傅北行怎么忽然问起来。 傅北行摇了摇头:“没有,味道很好。” 只是和他记忆里的味道有些不一样罢了。 大抵是年岁不同,心境也不同,味道便不同吧。 他拉开车门,没有再继续,“林姨您回吧,我就先走了。” 林雪提着一颗心:“成,路上开车慢些。” 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回清溪别墅的路上,傅北行就将姜笙的事情交代下去。 工作室那边本来就一直有所行动,这次得到指令,配合总部那边的公关团队,很快就做出方案。 到周一上班的时候,议论姜笙的帖子便几乎没有,只剩商郁的一些粉丝还在要求道歉。 团队也在联系姜笙那边,将道歉文案发布给她,希望她尽快发布出去,后者只说再等一天。 傅北行对工作室的方案不做干涉,他只看最后的结果。 蒋延洲作为冲浪达人,一早就跑到傅北行办公室来感慨。 他一边举着手机和人聊天,一边幽幽叹道:“傅总可真是忙啊,这大周末的就替美人解决麻烦,我都想做你的小情/人啊。” 而手机的聊天框,正在激/情锐评傅北行,打出的字可比说出的话更加阴阳怪气。 好巧不巧,傅北行还扫了一眼,自然也看到他的聊天对象。 备注——圆圆老婆。 第72章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蒋延洲打字很快。 一顿输出满屏都是他的话。 【蒋延洲:你说老傅是不是瞎了眼?那女的那么丑,做错事情连个道歉都没有,他倒好,还让打工人周末加班去给她洗,对亲妈都没那么好。】 【蒋延洲:幸好圆圆你及时醒悟要和他离婚,没像小时候一样天天跟他屁/股后头,跟个小媳妇似的。】 【蒋延洲:说起来老傅真的跟个狗似的,当年逗逗你喊你一声圆圆他都骂咱,天天管你叫小媳妇结果呢?还不是移情别恋,我和你说啊圆圆,以后和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远一点!】 …… 傅北行就端着咖啡杯站在蒋延洲身后,看着他在手机上向姜予安讲他坏话。 他也不打扰,就静默地看着。 毕竟他的傅太太,到现在都没理蒋延洲一下,相对比起来,似乎当着舔狗的蒋延洲更像是个笑话。 不过很快,傅北行就笑不出来了。 姜予安忽然回了一句。 【yuan圆:帮我问你好兄弟一声,什么时候有空把离婚手续办了。他瞎不瞎和我没关系,对谁好也和我没关系,只有离婚才是和我有关的。】 傅北行看到这句话脸色倏然沉下去,几乎想把蒋延洲手机抢过来。 只有离婚和她有关,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了婚,彻底和他没关系? 不过动作在看到蒋延洲打出的字时顿住。 【蒋延洲:圆圆这么急着要和老傅离婚啊?是不想再和他有关系,还是有喜欢的人了啊?没有的话,要不要看看我啊?】 身后,傅北行冷笑了声。 听到这声音的蒋延洲也陡然回头,“我去,你什么时候站我后头的?你是不是还偷看我和圆圆聊天?” 真是不要脸! 这种非君子所为他都干得出来! 傅北行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他的想法,脸上的冷笑更甚:“你一大早就跑到我面前阴阳怪气,又和姜予安聊这么多,不就是做给我看的吗?我如果没看到,才会让你失望吧。” 小心思被拆穿,蒋延洲摸了摸鼻子,轻哼了一声,也不辩驳。 反正他骂爽了。 这几天他的快乐就是在网上看网友骂姜笙,还写出不少段子来讽刺,结果昨天全都没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直接毁了他的快乐源泉好吧,他都少了一条理由和圆圆聊天。 毕竟这几天他都是靠分享这些损姜笙的段子和姜予安说上话的。 傅北行看他将手机捂起来,想到方才问姜予安的话,忍不住开口:“她怎么回答?” 蒋延洲装傻:“什么怎么回答。” 傅北行垂眸凉凉地看他:“你是在江城待久了觉得烦了,打算回你的安城了是吗?” 语气满满的威胁。 蒋延洲是满心的无语:“你又来这套。” 他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拿出来,反正说的都是一些骂傅北行的话,让他看看更好。 傅北行垂眼扫过去,语气淡淡:“对你有用就行。” 手机上面,姜予安的回复才刚发过来。 【yuan圆:急倒是不急,只是觉得他替他心上人解决事情的效率挺高的,好奇怎么到我这里,离个婚这么磨/蹭。】 至于后面两个问题,她直接忽略,当做没看到,也没有回答。 傅北行看完后目光挪开,抬脚踢了一下吊儿郎当窝在沙发上的蒋延洲:“把她微信推给我。” 蒋延洲闻言抬眸,脸上的表情意外又错愕:“你还没有圆圆的微信啊?” 惊讶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嘲笑。 傅北行凉凉看他,意思不言而喻。 威胁得多了,蒋延洲死皮不要脸,也不推过去:“就圆圆的手机号呀,你自己搜。” 傅北行没动,仍然用那样的目光盯着他。 “你不会……连圆圆手机都没有吧?” 蒋延洲被盯得头皮麻烦,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语气更加惊讶。 “你推过来。” 傅北行不解释,但也没否认。 顿了顿,补了一句,“她手机号也一并发过来。” 早在之前他就尝试过用通讯录存过的手机号试图加过,但根本搜不出来账号。 可蒋延洲却能搜到,明显是换过电话。 她还说她没有。 “行行行,都发给你,不过我也提前和圆圆说了一声,要是她不通过你可别怪我,我先和你说清楚。” 蒋延洲将姜予安的电话号发过去,顺带好奇问了一句。 “你怎么可能没有圆圆电话啊,我都有啊,就我还没出国跟你一起念书那会儿存的,她都没换过。而且你联系不上圆圆,她这三年在国外,你们就这样啊?她回国之后,你又怎么联系她?” 想到这三年,傅北行眉宇间便隐隐生出几分戾气。 三年不联系他,脾气可真大。 至于她回国,如果不是母亲打来电话,还有清溪别墅打扫阿姨来说,他或许都不知道她几时回国。 而后,也只有姜笙生日那天他给清溪别墅里打了电话,让她下楼。至于姜予安本人的联系方式,他的确什么都没有。 思及这些事,傅北行脸色便难看了些,也不去看蒋延洲发来的电话号和推过来的微信账号。 反正迟早离婚,她也早做好和自己再没有联系的准备不是? 既然她要求以后要和他彻底没关系,那便成全她。 傅北行径直去了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一式两份,她回国那天就签好字,至今没送去公证。 他把肖楚喊进来,两份文件往桌上一扔:“去把手续办了,离婚证按照文件后面贴的地址寄过去。办好之后和我说一声就行,不需要汇报进度。” “是……” 肖楚惊讶。 他还记得上次傅总让他不用管这事,还让他去盯着太太,还以为傅总回心转意,怎么就忽然…… 太太不比人家姜笙大明星好? 但他也不敢多问,拿了文件就打算离开。 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傅总,那太太那边还让人盯着吗?重要的行程……” “人都撤回来,以后也别在我面前提她。” 肖楚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北行冷声打断。 蒋延洲早就探长了脖子,看清肖楚手上的文件惊讶得不行,再听到傅北行的话,更是错愕。 怎么这么善变呢,刚刚还找他要手机号,这会儿又说以后别提圆圆。 呵,男人! 他心里暗骂,手上飞快打字把现场的情况一一向姜予安传过去。 第73章 二十二杯酒,庆祝恢复单身! 收到蒋延洲发来的消息时,姜予安正在给自己的设计稿收尾。 二哥快要生日,她打算做一枚戒指送做他的生日礼物。 看到手机的消息栏时,铅墨的笔锋歪了一瞬,在白纸上留下了了一道痕迹,也将整个稿件彻底毁掉,无法再用。 她拿起手机,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总算要去办手续了吗? 她似不信,又特地发消息问了一句,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答案,还有那句——以后别再他面前提她,她的消息不必告诉他。 【yuan圆:我知道了,谢谢你。】 姜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句话良久,给蒋延洲道了声谢,随后便直接把手机给关机。 彻底与他断了,挺好的。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了,不是么? 等离婚证寄过来,她再处理好郭神医这边的事情,就可以回容城和爸妈们一起住。 此后,她的生活再没有他。 她会喜欢上更好的人,她会过上更好的生活,不会再被暗恋苦苦折/磨,不会再因为傅北行难过生气。 她有亲人,有自己的事业,会越来越好的。 可是胸/口还是闷得厉害,而那只差最后几笔就设计好的图案,她也再提不起笔补上。 难过吗?可明明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呀。 姜予安想不明白,放下了铅笔,在桌前发呆。 回国的时候,她就做好和他离婚的准备,不是吗? 大抵是被傅北行拖了太久,如今他终于正式要去办手续,她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对,她只是不习惯。 姜予安这样告诉自己,又重新拿起了铅笔,试图将那张设计稿的最后几笔给添上。 可脑海里杂乱的念头太多,挥之不去。 有她小时候跟在傅北行身后,黏得跟小狗似的;也有她被姜家人抛弃,和佣人住在一起之后自卑得不敢去见他,只敢偷偷给他送小蛋糕的行为;还有这三年在国外,头一年孤苦伶仃的自己…… 她不想去想这些,可根本控制不住。 更让她觉得烦躁的是,间或穿插着回国之后她和傅北行在一起的种种。 他在姜笙的生日宴维护自己;他误会自己和二哥的关系,给了二哥一拳;还有在姑姑主办的时尚晚宴,那个荒诞的吻…… 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情,姜予安烦躁中更添了几分怒意,啪地一下直接把铅笔给放下。 她重新开机,给蒋延洲发了消息。 【yuan圆:忙吗?出来喝酒?】 蒋延洲收到消息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蹭地一下就从沙发上坐起来,盯了手机好一会儿。 好家伙,他没看错吧? 圆圆竟然约他出去喝酒! 也不等他回复,姜予安已经发来地址。 【yuan圆:半小时后九号公馆见?】 【蒋延洲:好好好!我马上到!】 女神相约,他作为舔狗怎么能拒绝,哪怕有事他也得推了过去,更别说这会儿闲得发慌。 敲完这行字,蒋延洲便扔了手机钻进傅北行的休息室:“老傅,借你贵地洗个澡哈。对了,你那香水能用吧?我就喷两下哈!” “你又发什么颠?” 傅北行本就心烦,想起姜予安那个没良心的,整个上午坐在办公桌前一份文件都没看进去,这会儿看到蒋延洲跳起来,更是胸闷得很。 蒋延洲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过于兴奋,想也没想就反驳。 “什么发癫!是圆圆约我出去喝酒呢,人家这刚恢复单身,约我出去我怎么着都得捯饬捯饬吧。” “你说什么?” 傅北行闻言,声音立刻冷下去。 蒋延洲不怕他,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说,圆圆约我去喝酒,庆祝恢复单身,我捯饬捯饬去见她。” “她还没和我离婚。” 傅北行在反驳‘单身’两字。 蒋延洲啧了一声,“你这离婚手续都去办了,今儿你俩不就都恢复单身了吗,你要不要一起去啊?和你前妻去喝个分手酒?当不了夫妻以后当个朋友嘛。” 他嘴上没把门说着,还不忘看现在的时间,想着洗澡恐怕来不及,喷点香水就这样去吧,压根就没看到傅北行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等他从休息室出来,办公桌前的男人已经恢复神情,正沉着脸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蒋延洲随意问了一句:“真不去啊?” 傅北行头都没抬:“不去。” 这模样像极了要绝情断爱,以后再和姜予安没有任何牵连一般。 “那我走了哈,有事儿找我!” 蒋延洲也不在意,一心都姜予安身上,拿了手机就飞快离开,仿佛去晚了就见不到人。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里面的男人便抬起眸,眼底一片森寒。 庆祝恢复单身。 呵…… 还真是好样的! 在办公桌前静坐了片刻,他抬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蒋延洲抵达九号公馆的时候,姜予安已经到了。 她侧身坐在吧台前,一眼就让人瞧到。 面前放了不少酒,五颜六色的,在她对面的调酒师还在摇杯,很快又有一杯新的放在她面前。 也没喝,她就闻一闻,端起来放在嘴边,想喝又十分纠结。 “从前没喝过?” 蒋延洲毫不客气,直接坐在姜予安身边,挑了一杯淡蓝色的酒,“我能喝吗?” 姜予安点头,“我让调酒师把颜色好看的都做一遍,你那是第九杯。” 蒋延洲仰头喝了一口,动作肆野,他扭头认真地看着姜予安,眉眼间透着几分痞气,“你是打算全都喝一遍,还是打算让我全喝一遍?” “你喝得下吗?” 点酒的时候她和调酒师聊过,按照她的颜色喜好,大概有二十二杯。 哪怕不是酒,二十二杯水也喝不下呀。 懵懵懂懂的表情把蒋延洲给逗笑了,“喝倒是喝得下,就是可能喝到一半儿人就不行了,圆圆你知道你挑的酒后劲儿有多大吗?” 专门挑好看的就调,可真有她的。 姜予安是第二次来酒吧,很实诚地摇头:“我没喝过。” 上次来商榷给她点了牛奶,酒都没让她碰一下。 这次过来她很多程度上一时兴起,蒋延洲坐在她身边的时候还好,刚刚一个人在这儿的时候,还很不自在。 “没喝过你还敢叫我出来,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蒋延洲被她这幅模样给气笑了,上次甩他那架势,还以为这丫头有多厉害。 “你不会的。” 姜予安摇头,语气笃定。 蒋延洲撑着下巴,闻言忽然凑近她,“这么信任我啊?” 第74章 没有难过,是高兴 姜予安没躲,就任由他凑过来。 对方也没有太过分,停在一个安全距离的范围内,并没有像周围有些男女一样,已经黏在一起。 不同于他一贯的吊儿郎当,神情认真起来的蒋延洲,侵略性丝毫不输给傅北行。 只不过在姜予安面前,分寸感还是有的。 姜予安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在面前一排鸡尾酒中挑了一杯。闻着味道是一股果汁味,便小口抿了一口。 是甜的。 随后更放肆地灌了一口,才冲蒋延洲微笑。 “你打不过我。” 想起上次在舞池当着所有人面的一个过肩摔,蒋延洲就一阵无奈,气氛全毁后坐直。 “那是我让着你,而且你那是偷袭,可算不得数。” “那蒋二少,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男人后退,姜予安反而凑上前,逼迫得蒋延洲一时手足无措。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虽然他对圆圆有意思,但是这离婚证还没下来呢! 姜予安见他这模样反而笑得更灿烂,“放心吧蒋二少,我对你暂时还没什么兴趣。” 她坐直了身躯,又拿了一杯粉红色的酒,仰头给灌下去。 再拿了一杯橙色的,大概是味道不好,只喝了一口就放下。 一杯扔下,又去拿新的…… “别喝了。” 蒋延洲看得心惊胆战。 哪儿有她这样喝酒的,第一次喝就敢这样,这一杯酒里面不知道添了多少种类,她还一杯接着一杯。 简直要命。 姜予安已经微醺,“为什么不让我喝,蛮好喝的呀,甜甜的……” “为了老傅那个瞎眼的,把自己喝出毛病值得吗?姜予安,难过也不能这样!” 蒋延洲隐隐动怒。 他宁愿看到在舞池上将自己过肩摔、都不给他和傅北行一个好脸色的姜予安,也不想看到一个借酒消愁的失恋女! 但话音刚落就被姜予安给打断,“谁告诉你我是难过?” 她眸光清冷,如果不是含糊不清的语气,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有了醉意。 “我明明是高兴!” “那眼瞎的狗男人才不值得我难过呢,他啊就和你们一样,看不起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 “我不就是没有家世背景吗,他就忽然对我那么坏。为了他喜欢的人,在国外还找人绑架我,差点强迫我,说要把我丢进海里喂鱼。明明小时候还喊我小媳妇,结果就我一个人当了真……他都想把我杀了,我怎么还会为他难过呢。” “不过又怎样呢,我有家人的,而且家世根本就不输你们!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哥哥他们也会把我捧在手心,我不缺人爱的!” 她说着,忽然满脸是泪,哭了又笑。 蒋延洲却从这短短几句话里面听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傅北行找人在国外,想杀了她? 眼见姜予安哭着又要去拿酒,他来不及去问那些事,连忙先制止:“圆圆,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 姜予安擦了眼泪,眼底一片明清,但一字一句的话让她彻底暴露。 “我真的没醉,我要喝。” “圆圆,不能再喝了!” 蒋延洲想到一会儿要送一个醉鬼回去,他就头疼得厉害。 他朝酒保要了一杯牛奶,心里暗暗感叹商榷上次的做法实在明智! 而身侧的姜予安却忽然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吧台前,也不再朝着要喝酒。 她认真地看着蒋延洲:“圆圆不喝酒了,哥哥不要生气。” 蒋延洲一愣,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忽然想拍下来把视频发给傅北行看看。 他这个小媳妇,真他娘可爱。 不过思及傅北行,蒋延洲就想到姜予安喝醉酒说的那些话,眸光倏然沉下来。 绑架圆圆,还想杀她……老傅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可酒后吐真言,姜予安也不可能说谎。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回神,想问问姜予安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扭头就是一张放大的漂亮脸蛋。 姜予安睁大了眼睛凑到他跟前,神情严肃:“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对劲呀?你是我哪个哥哥,怎么长得不像呢?” 蒋延洲被惊艳到的心倏然落下来。 姜予安却还在嘀咕,“可是你喊我圆圆,只有我家人才喊我圆圆,你怎么会喊我圆圆呢……” “因为你小时候是个小胖妞!” 蒋延洲没好气,被这么一打岔,心里想问什么都给忘了。 姜予安轻哼了一声:“那都是小时候了,我现在可不胖,我还很漂亮呢!” 他敷衍点头:“对对对,你现在很漂亮!” 姜予安双手捧着下巴,漆黑的双眸认认真真。 “漂亮他也不喜欢我呀,还很讨厌我,想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不过没有关系,离婚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不会再打扰他的。” “等我离开江城,就把你们都给忘了,也再没人欺负我了。” 她捧着脸微笑,脸上的神情丝毫看不出是个醉鬼。 蒋延洲心头一动,咽了咽口水:“圆圆,你在国外……” “嘘。” 话还没说完,姜予安就竖起一根手指将他的话给打断。 眸光也倏然变得清冷,只不过眼尾还泛着红。 “有人在盯着我们。” 蒋延洲刚想吐槽姜予安喝多了,余光瞥到一角,倏然脸色一寒。 那人隐匿在人群中,没点反侦察的本事还真没法发现。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小时候都去训练过,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哪天被人绑架。 这两年手段上来,也没把那点事儿放在心上。 不过蒋延洲小时候还真被人绑架过,相对比起来更加敏锐,被姜予安这么一提醒,还真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或者说,是在盯姜予安。 不过身边的女人还浑然不觉,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的哥哥,我虽然可能打不过,不过逃跑的本事已经练得没问题,肯定能跑掉的!” 她信誓旦旦,几乎给蒋延洲给气笑了。 这也让他相信,她在国外绝对遭遇了什么。 想着,神情便严肃了许多。 蒋延洲拿出了手机,沉着脸给傅北行发消息。 但入目,看到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留言的时候,倏然睁大了眼睛。 半晌,爆出一句粗:“我艹!傅北行他是狗吧!” 身旁的姑娘还认真点头:“对呀,他就是狗。” 两人话音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嗤。 “我是狗,那你们俩是什么?” 第75章 醉酒的姜予安 傅北行的嗓音压抑怒意,脸色难看得几乎能挤出墨来。 让他脸色更差的是姜予安接下来的动作—— 她伸出手,拉住蒋延洲的衣角,嗓音带着浓稠的醉意:“哥哥,我不要看到他,他坏。” 娇滴滴的嗓音听着就让怜爱不已,更不必说她此刻委屈无依的模样。 偏偏动作是朝另一个男人做的,落在傅北行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沉了眉眼,周身戾气散发。 “你还不走?等着蒋延钦来这里找你?” 傅北行凉凉朝蒋延洲看过去。 蒋延洲也知道他是火没法对一个醉鬼发,就冲他来:“我走了,那她……” 傅北行冷嗤:“离婚证下来之前,她还是我太太。” 言外之意,姜予安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才更危险。 若是放在之前,蒋延洲想也没想就走了。但方才接收到一些消息,尤其是意识到真的有人在盯着姜予安,他忽然有些不放心。 可对于傅北行,他还是信任的。 思索了片刻,他严肃地看向傅北行:“我马上就走,但话我先和你说清楚,你可能不知道……” “哥哥你别走!” 蒋延洲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予安急声打断。 她几乎要哭出来,拽紧了他的衣服,声音止不住颤/抖。 “求你救救我,他会把我抓走,扔进海里喂鱼的!我跑不掉,我会死的!” 那双乌黑的眼睛紧紧地望着蒋延洲,仿佛遭遇了十分恐怖的事情,可怜又无助地祈求着。 那模样看得傅北行眉头一跳,忍不住想拉开那只拽着别人衣服的手。 可还没碰到姜予安,女人就已经双手抱头地缩起来。 “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她好疼…… 她疼得快死了。 被扔进雪地里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打得身上都是伤,她又冷又疼。 幸好冬天的衣服很厚很厚,他们嫌脱起来太麻烦,索性就直接拿棍子招呼…… 太疼了,除了护住自己的脑袋,她没办法。 跑不掉,越跑他们打得越厉害。 最后身上的衣服还是破得几乎无法遮蔽身体,只剩下恶魔们的狂笑。 他们说要划烂她的脸,但是那样做起来太恶心,看得想吐。说等兄弟们都舒服过了,再划烂她的脸,再把她扔进海里喂鱼。 她不想就这样死了。 她不想…… 躲起来,只要躲起来让他们找不到她,就可以逃走了。 于是她蜷缩在吧台的一角,试图把自己给藏起来,眸光警惕地看着周围。 傅北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姜予安。 回国之后她嚣张跋扈,哪里有这样的一面? 他想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耳畔蒋延洲幽幽的嗓音就传过来。 “我刚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个,她在国外被人绑架过,而且打的是你的名号……” “我没有。” 蒋延洲还没说完,就被傅北行冷声打断。 他再怎么不满意这桩婚姻,也不可能让人去绑架姜予安! 但眼下这模样,显然是醉酒的姜予安看到他,刺/激到了记忆里最恐怖的画面。 蒋延洲瞥他,“我也没说是你,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 这点信任都没有,还做什么兄弟。 傅北行垂眼看着躲在地下的姜予安,心彻底沉下去:“可她信了。” “她可不一样。” 蒋延洲也有相同的经历,有些共情。 但和姜予安又不一样。 前者是为了钱财,所以对他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好吃好喝地供着; 可后者……显然是为了要她的命。 遭受非人的折/磨,总得记恨上一个人。 哪怕心里觉得傅北行不会这么做,可有脑子都想得清楚是与他有关。 潜意识里,他就是危险的。 蒋延洲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我觉得现在该走的应该是你,她这会儿醉着,看到你就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你还是……避避吧?” 饶是知晓这样伤人心,他还是把话说出来。 但这事儿吧,硬要说个对错他也讲不出。 一方是被逼着结婚的兄弟,一方是被人差点毁了的小青梅,他都有偏袒。 错的,是背后买凶之人。 傅北行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你觉得现在查,还能查出线索吗?” “我尽量。” 蒋延洲不敢保证。 毕竟什么线索都没有,更何况姜予安在国外的资料还被人动作,而且时间地点他一概不知。 不过他心里已经隐隐有猜测:“我说老傅,该不会是你瞎了眼看上的那位……”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污蔑人。” 傅北行显然知晓蒋延洲要说谁,没等他话说完就径直打断。 蒋延洲觉得没意思,“行行行,你的心上人善良无辜,可能就是圆圆在国外不小心惹到谁了,和任何人都无关。” 真是活该被圆圆误会! 傅北行目光锁在姜予安身上,看着她如同一只幼兽蜷缩起来,剑眉锁得更紧。 姜笙。 他不是没想过。 可远在国外,凭着姜家那点本事,怎么可能找到人绑架姜予安。 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你去解决蒋延钦那边,她交给我。” 傅北行将脑海里杂乱挥开,冷声对旁边的蒋延洲道。 蒋延洲差点没跳起来,“她都这样了,你……” 话音在傅北行弯身将地上的女人抱起时戛然而止。 喝了五杯酒,姜予安早就醉得不行。 又闹又哭又笑,身体早已经累到极限。就在方才躲在地上哭的时候,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给明艳的脸蛋添了委屈,少了些倔强多了娇气。 女人窝在傅北行怀里,乖得像熟睡的婴儿。 蒋延洲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傅北行掀起眸扫了他一眼,“还不走?” “走,马上走!” 想起蒋延钦那张臭脸他就一肚子火。 要不是面前这狗,他根本就不用去见他的好大哥! 临走之前,蒋延洲还不忘骂傅北行一句,“和你做兄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傅北行冷哼,“你还是尽快去见你亲兄弟,否则腿被打断了,还得我送你去医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九号公馆,分道扬镳。 肖楚在车里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扭头就看到自己老板抱着太太出来,忍不住睁大了眼。 这不是上午还让他去办离婚手续吗? 但他也不敢多问,在驾驶座正襟危坐,但他很快眼珠子瞪得更大—— 傅北行抱着姜予安在后座安置好后,女人便不安分地乱动起来,皙白的手往他西装里钻,脑袋也在乱蹭。 那沾了酒的红唇还吻上他的喉结…… 第76章 姜予安,你安分点。 磕碰的触感从脖颈传来,让傅北行直接僵直了身。 “姜予安,你安分点!” 他咬牙,眸光暗沉。 一只手扣着女人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去抵她额头,试图让她脑袋离自己远点。 可顾上顾不得下。 上头好不容易抵住,下头姜予安已经弄乱了他的西装,双手钻了进去。 傅北行眉头一跳,嗓音低哑,“别乱动,嗯?” 可姜予安这会儿早已经没有意识,只当自己沉睡入梦,正抱着毛茸茸的大玩偶。 她双臂几乎是本能地环住男人结实的腰,抱得稳稳当当。 脑袋还在找一个舒适的地方靠着,可惜被傅北行脑袋撑着,半天找不到倚靠。 干脆直接枕着他的手掌,脸蛋托在他掌心,就这样别扭地在他怀里安睡,姿势诡异又好像没什么违和感。 后座也终于安静下来。 没有再听到动静,开车的肖楚透过内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傅北行凉凉抬眸。 肖楚连忙将挡板升上去,不敢再看一眼。 空间被隔断,后座仿佛变得更加安静。 傅北行头疼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这么一直托着她脑袋睡也不是个办法,无奈,他只能慢慢地将她小脑袋挪回来,再抽回自己的手。 她也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靠着,便没再乱动。 傅北行低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忍不住轻哼:“不会喝还去喝酒,醉死你算了。” 大抵是知道在骂自己,熟睡的姜予安不安分地动了动,在他胸膛蹭了一下。 傅北行再一次紧绷,宛如木偶一般坐着。 好在怀里的女人再没有仗着醉酒为非作歹,只是找了一个更舒服姿势靠着。 时间随着车外倒退的风景渐渐流逝。 挡板升起之后,后座的空间显得狭小很多。 女人身上的馨香混杂着果酒的味道逐渐弥漫散开,似又酿造了一杯让人回味的美酒。 可傅北行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他敲了敲挡板,低沉的嗓音缓慢:“肖楚,升起来,开点窗透风。” “傅总,您好了?” 挡板自动降下,肖楚也不知道脑子怎么犯抽,下意识就来了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他就透过内视镜对视上傅北行凉飕飕的黑眸。 那一刻,肖楚恨不得直接跳车而去!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他连忙解释:“傅总,我的意思是,太太她没再乱动啊……” 这越解释越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肖楚索性直接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开车。 傅北行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冷着脸看着车外倒退的风景。 车内再次安静,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快到清溪别墅的时候,姜予安缓缓地睁开了双眸,喉咙溢出喑哑的声音。 “好渴……” 傅北行忽然不敢动,连低眸看她都不敢。 他怕和姜予安对视上,她又会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在车内胡闹起来。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依旧靠在他怀里,动都懒得动一下。 “有水吗?我想喝水。” 细弱的嗓音疲惫又委屈。 傅北行抬眼看向肖楚,前面也很自然地送过来一瓶纯净水,并将车速降低。 拧开的水送到姜予安手上,她稍稍坐起来,也不伸手接,就着傅北行的手安静喝着。 一口一口都不带喘气,仿佛在沙漠里困了很久的游人。 一瓶水很快就少了一半,她也终于停下来,再重新倒回他怀里,“好累哦……” 傅北行环着她将水盖上,闻言轻笑了声:“是喝水把你累到了,还是睡觉让你累到了?我的娇气大小姐,嗯?” “我才不娇气!” 姜予安抬眸瞪了他一眼。 大抵是还没醒的,双眸漆黑透亮,让人望一眼就挪不开眼。 傅北行低着眼眸,落在那张素净的脸上,嗓音低哑:“嗯,不娇气。”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仿佛因为他的话而不再生气。 可醒过来后脾气不小,如没睡饱的小女儿闹着老父亲,在傅北行的怀里闹腾。 “傅北行,我头好疼……” 模样委屈又可怜。 傅北行任凭她撒泼,也不讲话。 姜予安更委屈,抓起他的手:“你给我按一按吧,我脑袋和针扎了一样,好疼的。” 温凉的手落抓住他干燥的掌心,却抬不起多大力气,跟着又落下。 “活该。” 傅北行不动,任凭她折腾,“自己偏要去喝酒,现在头疼嚷嚷,惯得你。” “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好不好?” 姜予安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看着就可怜。 她醉了之后的模样,很平时出入很大。 仿佛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人不敢涂画一笔。 没有浓妆时的明艳,却多了许多小姑娘该有的娇气,让人舍不得骂,只想捧着,哪怕是犯了滔天的错,似乎都可以原谅。 傅北行抬手,指腹落在她太阳穴,慢条斯理地给她揉着。 女人仿佛被挠着下巴的猫咪,舒服得眯起了眼,重新窝在他怀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睁开眼,软糯糯开口:“手酸了吗?” 傅北行盯着她,“有点。” “那我不疼了。” 她躲开他的手,埋/进傅北行怀里,散落的长发顺着风将他的手指包裹缠绕。 车子不紧不慢地马路上驱使。 午后的阳光透过路边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掠进车窗的缝隙,映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傅北行也不再看车窗外的好风光,就低眸一直盯着那张脸。 良久,他开了嗓:“离婚手续,你去办了吗?” 话明显是对开车的肖楚说的。 “啊?” 肖楚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还……还没呢傅总。” 这中午刚拿到离婚协议,都没还出公司门就被老板喊出去当司机,哪儿有时间去把证件给换了。 他又没有影分/身。 “您是打算等太太醒了,和她亲自去吗?” 犹豫着,肖楚问了这么一句。 其实他想问的是,是不打算离了吗? 毕竟怎么看,现在相拥的两个人,都不像是要离婚的模样。但想到老板给他离婚协议时的臭脸,还是改了口。 后座的男人没急着回答,漆黑的双眸就看着外面。 前面的车窗开了一些,有风顺着缝隙进来。 撩起姜予安细软的长发,落在他肩上、勾着他的脖子、扫过他的耳/垂…… 第77章 因为我喜欢你呀。 车子停在清溪别墅门口,肖楚也在等着傅北行的回答。 良久,才听到男人低低的嗓音。 他嗯了一声,喉结滚动:“离婚协议你先放着,等她醒来,我和她亲自去。” 肖楚点头,“我知道了傅总,那我先回公司了。” “好,你稍等一会儿。” 傅北行自然不会让肖楚打车回去。 别墅车库还有其他车,他是上班甚至还可以让肖楚再来接。 他这会儿正在整理姜予安的衣服,试图动作轻缓些将她抱下去。 肖楚也在看着。 他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这幅模样,神情温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哪怕是人人都觉得的未来傅太太姜笙,他也从来没见过老板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他见过的,是客气礼貌的疏远冷漠,仿佛有什么把柄在姜笙手上的纵容。 绝非是恋人相处的模样。 而与太太在一起,老板从似乎像个——真实的人。 “傅总,您真的要和太太离婚吗?” 肖楚忍不住,还是将心里的困惑问出来。 傅北行正弯身将姜予安从车内抱出来,就要转身回别墅的时候听到这句话。 他直起身,抱着姜予安的双臂很稳,目光平静地朝着肖楚询问过去。 “你想说什么?” 肖楚其实是有些后怕的。 他知晓老板不喜欢公司的人过于关注他的私下生活,但此刻听到傅北行平波无奇的嗓音,胆子又大起来。 “傅总,我可能话多了点,你别介意。我是觉得,你对太太挺好的,你应该也是喜欢太太的。至于太太的心思,咱们从小就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何必离婚呢?” 傅北行静默不语,脸色也看不出喜乐。 肖楚见状,只当他在听自己的话,继续道:“我和我女朋友就是经常吵吵闹闹,傅总您一直关心姜家小姐,太太心里有气是自然。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哄哄她,她肯定不会再生你的气,您俩……” “肖楚。” 傅北行没等他话说完,就冷声打断。 “你话的确有点多。” 肖楚愣在驾驶座上,脑子飞快转动,在回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老板。 傅北行并没有为难他什么,只是淡淡开嗓。 “我不喜欢姜予安,并不是两情相悦,所以我会和她离婚。” “所以傅总您喜欢的姜笙小姐?” 肖楚没忍住惊讶。 傅北行凝视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肖楚立刻摇头,“没、没有没有,傅总我先走了哈!” 他可不敢说自己老板的行为表现得压根不像喜欢姜笙一样。 哪儿有人的喜欢跟任务一样。 真正的喜欢难道不是因为对方的高兴而高兴,对方的难过而难过,因为对方的动作牵引心神。 可这一切,肖楚都没有在姜笙身上看到。 反而他老板近段时间、或者说近些年的情绪,都是因为姜予安才调动起来。 哪怕大多数都是生气,那也比什么情绪都没有要正常得多。 他与姜笙才更像是因为联姻而促成的,反而是和现在的太太姜予安更像恋爱而成的夫妻。 可偏偏老板要拒绝傅老爷子给他选的妻子,自己跳进…… 别人私事,肖楚也不好多说。 扔下那句话之后,他便开车绝尘而去,一秒都不敢多待。 傅北行看着离去的车子,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转身朝着别墅方向走去。 “傅北行,你把我放下来吧。” 怀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轻轻地开了嗓。 乌黑的眼眸圆睁,清明又干净,只是一字一顿的语气还昭示着她仍然醉着。 “你确定能站稳?” 傅北行自然没听她的,沉稳的脚步已经进了别墅。 他将姜予安先放在沙发上,“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这三年他都是住在清溪别墅,厨房什么东西都有。 姜予安/拉住他:“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娶我呢?如果是因为傅爷爷,我可以去说的。而且于情于理,你该娶的人是姜笙,她才是姜家的亲生女儿。” 明显,她这会儿的记忆有些错乱。 傅北行没动,只是稍稍站直,“你知道我该娶的人是姜笙,那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因为……” 姜予安大概没料到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醉酒的她脑子转不过来,只认真回答问题。 “因为我喜欢你呀,如果你答应娶我,我为什么不嫁给你呢?说不定,我能让你再喜欢上我呢?你小时候明明说,你很喜欢我的。” 说完,她抽回自己的手,一副泄气模样。 “可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是不是好坏,为了自己的私心,也不去阻止傅爷爷。” “可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万一呢……” 她低声呢喃,好像身边没有人一般。 傅北行垂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姜予安也没有继续说,大概是这些问题太费脑筋,想得人头疼。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抱起一个抱枕蜷缩进沙发里。 “头好疼,不想了……” 她在沙发上哼哼,脑袋浑浑噩噩。 后来便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有难喝的东西喂到她嘴里;又有人把她抱起来,放进一个更舒服的地方躺着。 之后,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 再醒过来,是凌晨四点。 她是被饿醒的。 宿醉之后头还有些疼,看到周围的陌生又有点印象的房间,整个人都仿佛处在外太空。 只有饿得发疼的腹胃让她稍稍恢复一些意识。 昨天出门之后,就再没有吃一点东西,直接睡到现在,她这会儿几乎是凭借本能去找吃的。 还没入夏,凌晨微凉。 姜予安推开房门,就觉得一道冷意袭来。 她搓了搓双臂,找不到楼梯灯的开关在哪儿,想了一下就直接在昏暗中摸索着下楼。 但没开灯到底看不清,踩空一个台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不过她反应快,扶住了栏杆,再一步一步往下走。 终于踩在一楼的地板上,姜予安松了一口气。 正要找一楼灯的开关时,视野忽然亮起,光线刺得她眯起眸。 同时,男人低哑的嗓音也从楼上传来。 “你在干什么?” 第78章 羞辱 傅北行从客房出来,立于二楼楼梯栏杆处。 他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紧皱着,大抵是因为被吵醒,浑身都透着幽怨的起床气。 不过也是,这个点被吵醒,换做姜予安也不会给人一个好脸。 “抱歉,我找不到你家楼梯灯的开关,刚刚不小心弄出太大动静,把你吵醒了……” 姜予安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天她醉酒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清溪别墅。 但不管怎么样,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这会儿是她住在别人家里,还是得客气一些。 傅北行居高临下地冷眼瞥着,听清她的话后轻哼了一声。 呵。 他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房子至今还在她名下。 他垂着眼帘看着楼下抱着双臂的女人,语气染上几分嘲讽。 “所以傅太太这五更天起来,是觉得一刻都在我家待不下去,打算这会儿就走?” 他确定姜予安这会儿已经清醒,再不是昨天那个醉酒,只有从前老爷子还在时记忆的女人。 但想到她一醒过来就迫不及待要离开,傅北行便憋了一肚子火气。 姜予安这会儿脑子还有点迷糊,想不通男人哪儿来的怒意。 她只知道自己又冷又饿,解释道:“我不是要走啊,而且这会儿也没车,我是因为……” “言则,要是有车、或者这会儿有人来接你,你就打算直接走人了?” 不等姜予安话说完,傅北行便冷声打断她。 姜予安觉得他不可理喻,也生气咬牙:“是又怎么样?我都没问你,为什么我会住在你这里呢!” 他凶什么凶! 她明明有在和他好好道歉,非得这样阴阳怪气。 她就算一醒来就走,也和他没有关系。 傅北行被这句反驳彻底勾起火气,正要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忽然被一道从姜予安肚子里传出的声音给打断—— 绵长的声音似乎在抗议两人的争执,在空荡的别墅响彻。 傅北行愣住。 姜予安也跟着愣住。 随后,耳根子都开始发烫,更不必说通红的脸颊。 短短几十秒,她却觉得仿佛渡过了一个世纪,漫长得让姜予安想直接长眠于地。 她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楼上的傅北行微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随后也想起来,从昨天下午回来,到这会儿她什么都没吃。 “饿醒的?” 傅北行嘴角还带着笑,身上的怒气完全消散,懒懒地撑着栏杆处。 姜予安根本就不想理他。 她只想知道,为什么每次糗事都是在他面前。 上次的大姨妈,这次…… 太丢人了! 姜予安气抖冷。 她都不想去厨房找吃的了,一双噙着怨气的双眸看向傅北行:“我手机呢?” 她一点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冰箱里有一些水饺,还有冰冻的牛排,厨房里应该还储存了面条,你看看想吃什么。” 傅北行没回答她的问题,慢步从楼上下来。凑近看着她穿着的睡裙,眉头忍不住轻蹙了一下。 他从沙发上捞起一只折叠抱枕,拆开就是一条法兰绒小毯,径直给姜予安披上。 “我没动你手机,你换下的衣物和你的包都在主卧。先说说想吃什么,填饱肚子再说其他的事情吧。” “谁给我换的衣服?” 姜予安抓住他话里面的重点,也顾不上自己的手机,瞪大了眼睛问。 傅北行懒懒收了手,原本打算折身去厨房的脚步一顿,浅笑地看着跟前的女人。 “傅太太觉得呢?” 他刻意压低嗓音,尤其是那个称呼,咬得格外暧/昧。 别墅里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姜予安一想到那种可能,便觉得羞愤含怒:“你——” 偏偏傅北行还不解释:“我怎么?你是我太太,给你换个衣服擦个身子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你混蛋!” 姜予安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你都和我离婚了,我算个屁的傅太太!你凭什么给我换衣服?” 况且,他都要娶姜笙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傅北行也因她毫不留情的怒骂而生了火,轻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你且放心,你的身子对我没什么诱/惑力,即便真的是我……” 他话音在看到姜予安满脸清泪时戛然而止。 似是没料到这句话好让她这般,哭得无声无息,也让人猝不及防。 “那可真是抱歉,我这具丑陋的身躯污了傅总的眼睛。” 姜予安眼尾泛红,直直地与傅北行对视。 从前她还蛮想知道,傅北行看到她身上伤疤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 到底是她多想了,渣男都一个样,只会惦记那档子事。 丑陋的身躯,勾不起他半点兴趣。 或者,她还得感谢一下他,赠予了她满身礼物,让她建立起保护自己的一层屏障。 否则醉酒无知,她都不知道会和什么样的人发生关系。 “安安……” 傅北行有些不知所措,懊恼自己为什么非得逗她。 他抿唇,片刻后沉声解释:“你的衣服不是我换的,是定期来别墅打扫的阿姨。你昨天醉得厉害,身上闹得一身汗,不换衣服你睡得不舒服。” 他话落,思索了片刻,又低声补充。 “方才我只是想逗逗你,我不知道会让你这样伤心,对不起。” 道歉的语气很真诚。 可姜予安眼泪仍然止不住,她偏过头,不想去看傅北行。 对于他的话,她已经无所谓了。 他对自己有没有兴趣,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们已经离婚,不出意外的话,昨天肖楚已经将离婚证寄到碧水湾的快递驿站。 傅北行看着她的侧脸,再没有说什么。 他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坐一会儿。” 姜予安没吭声,去茶几拿纸巾把脸给擦干净。 为这么一句话哭成这样,真丢人。 可那一瞬间,她的确是忍不住。 连哥哥他们都不知道,她身上还有多少伤痕。 除疤手术她偷偷跑了,没去做。 原本只是想提醒自己,她这身伤痕是怎么来的。 现在差点成了男人羞辱她的工具了。 多可笑。 第79章 庆祝离婚 姜予安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 她心里想过很多事情,但很快脸上便被平静给代替,无波无澜。 不过一张皮肉,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是她自己选择不做手术,怨不得别人。 况且,他又没真的看到。 即便是真看到,该愧疚的也应该是他,她羞愧什么? 倘若真看到,他还说出那种话,那也只会让她看不起他。 错不在己,哪怕她丑陋不堪,她也不怨恨自己。 言语已经伤她一次,假如未来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定不会让她再生情绪。 至于她以后,如果她真的再结婚,对方说出与傅北行同样的话,那只能说明她眼光真的不行。 倘若未来的他不介意,她倒愿意,再重蹈一次覆辙。 正想着,身后传来傅北行的声音。 “给你下了一碗水饺,先去吃东西?” “谢谢。” 姜予安从沙发上起身,除了眼底还有些泛红,完全看不出方才哭过。 她也没拒绝傅北行的好意,跟着傅北行去餐厅用餐。 餐桌上已经放有调好的醋汁,傅北行从厨房端出两碗水饺,分量多的那一份搁在姜予安面前。 “原本打算给你下一碗面,毕竟速度快一些。但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蔬菜都没有置备,索性那了一些饺子出来。” 光下一碗素面实在难看。 “谢谢。” 姜予安又客气地说了一句,“其实我吃什么都可以,下次怎么简单怎么来就好。” 傅北行原本还因为她客气礼貌的‘谢谢’而蹙眉,但在听到后面那句话里的下次之后,忽然松了眉眼。 他弯唇,“不要紧,煮个饺子也不麻烦。” 姜予安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咬着食物。 这饺子应该是请厨师来包的,皮薄馅厚,咸淡适中,而且还是虾饺。 一颗里面至少有两颗虾,她蛮喜欢。 再加上她饿得厉害,吃得也很香。 傅北行吃得快,他只是煮了一点尝了个味道,碗里的食物解决之后,便静静地看着姜予安。 吃得很斯文,速度适中。 傅北行明明不饿,而且刚吃了一碗,可看着还是忍不住想再去添一些,看看他吃的和姜予安吃的是不是不一样,可惜锅里已经没有了。 “你吃好了?你要不再去加一点?” 姜予安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忍不住抬眸问。 傅北行搁下筷子,“只煮了这些,而且我昨晚用过晚饭。” 言外之意,她没吃东西的多吃一点。 姜予安应了一声,也没再管他。 只不过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两个人就在空荡荡的餐厅,除了她吃东西碗筷碰撞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着实有些奇怪。 她吃得差不多,垫了肚子之后动作慢下来,想了想还是找了话题。 “我昨天,为什么会在你这边住下?是我喝多了,蒋延洲打电话找你的吗?” 想到这件事情,姜予安还有些懊恼。 早知道她就不该找蒋延洲出来喝酒,她喝醉了反而找来她前夫。 傅北行靠在餐厅的椅子上,姿态慵懒:“你一点都不记得?” 姜予安咬了一口饺子,摇了摇头。 她喝断片断得很彻底,而且她从来没有再外面喝醉过。 从前和哥哥们过节有喝过酒,不过醉了之后就是睡一觉,也没什么发生。 而在外面,几个哥哥从来不会让她喝酒,明令禁止的那种。 就连上次她拉着二哥去九号公馆。给她点的都是牛奶。 要不然,她怎么会喊蒋延洲出来。 一枚饺子吃下,也没等到傅北行的回应,姜予安忍不住抬眸:“所以,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傅北行掀了掀眼皮,忽然弯唇:“你猜猜。” 姜予安轻哼一声,“我不猜!” 傅北行偏不罢休,“如果傅太太对我做了什么,你打算对我负责吗?” “你不说算了。” 姜予安懒得再问,专注于自己的食物上。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傅北行不靠谱,也不指望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还有啊,你不要再这样叫我。蒋延洲说你昨天让肖楚去办手续了,都一个工作日了,我们的证应该换了。 从前我不纠正你是因为我们名义上的确有这层关系,哪怕这桩婚事没那么美好,也是受法律承认过。但现在不一样,你也别总是用这个称呼打趣我。我听了不觉得怎样,万一你说习惯了,哪天被姜笙听到不太好。” 她实实在在地说给他听,一副好聚好散的模样。 傅北行垂眸,并不应声。 餐桌上的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 直到姜予安一碗饺子快吃完,才传来男人低沉缓缓的嗓音。 “你没做什么,喝醉了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起。蒋延洲不知道你住处,就打电话给我,把你带过来了。至于那个称呼……” 他顿了顿,起身两副碗筷收拾。 “肖楚昨天没空,所以很抱歉啊傅太太,证件恐怕还没换,你也别急着摆脱这个身份。至于怕我说习惯了改不了口,就不劳傅太太您费心了。” 傅太太三个字,故意被他咬得很重。 姜予安惊了。 微微张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这狗男人怎么总是出尔反尔,想一出是一出啊! 傅北行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唇畔的弧度加深。 不过下一秒,笑意就僵在脸上。 只见姜予安懊恼地闭上眼,发出哀嚎:“你既然没去换证,那我干嘛去喝酒庆祝啊!还白白醉一场,丢死人了!” 傅北行咬牙,“你脑子里就想的就是这些?” 姜予安白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好!好得很!下次还能再庆祝一次,不是更好?” 傅北行气得直接转身,连桌上的醋碟都没收拾。 姜予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要离婚是他,让人去办手续的也是他,他这会儿又生什么气? 秉持吃了人家东西得自觉一点,姜予安把桌子擦了一下,将两个小碟送到厨房。 踌躇了一会儿,她犹犹豫豫。 “傅北行,你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刷碗,冷着脸并不讲话。 不必说也知道还在生气。 姜予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思索了一下把话说出来:“要不然这样,下次你先庆祝,等你庆祝完了,我再去庆祝好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陶瓷碎裂的声音。 “我庆祝?” 男人冷嗤,侧目望她,一字一句咬牙问。 “你告诉我,我庆祝什么?” 第80章 再也不去喝酒了! “当然是庆祝……” 话音在看到傅北行的脸色时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姜予安自然也没有说出口。 她不明白。 这桩婚姻他明明厌恶,只是因为傅爷爷的遗愿所以答应,现今他们离婚,他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要摆出这样一副臭脸? 但姜予安也没空去思考,方才那个碎掉的碗划破了男人的指腹,水龙头的清水流下,混在缕缕猩红。 她皱起眉,“碗我来刷吧,你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用。” 傅北行随手把那只碎碗连同碎片一起扔进垃圾桶,手上的动作没停,就着受伤的手直接把碗冲洗干净。 总共就两个碗,算上那两个小碟子活也不多,还不至于要换个人。 只不过水池的水龙头关闭,他手上朱红的鲜血又冒出来,看得让人很刺眼。 男人却不当回事,随意扯了一张餐巾纸包裹了一下就迈着长腿出去,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身后的女人。 姜予安小步跟上,“医药箱在哪儿?” 虽然没看清那只碗到底是怎么磕到水池破碎的,但到底是因为她要吃东西才弄出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她有些过意不去。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上楼看看你的手机,估计不少人给你打了电话。” 傅北行头也没回,将那张染了血迹的餐巾纸扔进垃圾桶,他迈步打算上楼,依旧是那副模样。 “我上楼补觉,别再烦我。” 姜予安本还想再说什么,听到后面那句话干脆闭上了嘴。 行吧,不烦他。 反正那伤口看着也不是很严重,说不定等她找到医药箱,人家伤口都愈合了。 爱咋样咋样,她又不是很乐意管。 但被傅北行那么一提醒,姜予安宿醉后迟钝的大脑终于转动起来。 她一晚上没回去,还没和二哥他们讲……完了! 来不及思考后果,姜予安连忙上楼。 已经抵达二楼的傅北行听到动静,站在客房前眉头轻蹙,有些不耐烦地转身。 “我不是说过了别……” 话还没说完,姜予安的身影已经从他面前擦过。 “说什么?” 她停在主卧门口,正要开门,因为听到傅北行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后者脸色难看,直接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砸上了房门。 姜予安:“……”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吧?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傅北行发癫,从回国后没少看到他的喜怒无常,真不知道姜笙是怎么忍受他的。 她推门进了主卧。 如傅北行所说,换下的衣服和包都在房间里面。 衣服应该是洗过烘干的,叠放在沙发上,她拿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已经没电,她也没带充电线。 主卧房间干干净净,她找到了一圈没找到。 思索了片刻,还是拿着手机去找傅北行。 敲门前姜予安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上楼的时候傅北行说他回房补觉,已经把人吵醒过一次,再打扰一次似乎有些…… 但转念一想,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入眠,才回房两分钟。 微弯的手指还是落下。 “傅北行,你睡了吗?” 里面没人回答。 姜予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算折身回去。 脚下的步子刚挪动,房门被人拉开。 “有事?” 低沉的嗓音没带任何情绪。 “我……” 姜予安回头,话音忽然停在唇畔,后面的话忽然失声。 站在门前的男人睡衣换下,上/身没穿,露出结实的身材,倒三角的线条流畅,但再往下就被短裤遮住。 饶是如此,给姜予安的冲击还是大得不输宿醉后刚清醒的懵懂。 “看够了?” 傅北行懒洋洋的嗓音溢出,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姜予安回神,停留在他腹肌上的视线立刻往上,与他目光碰撞了一瞬便很快挪开。 “不好意思……” “没关系。” 男人冰冷的声音多了两分温度。 姜予安不想在这里多留,语速加快:“我来是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手机充电线,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用一下吗?” 傅北行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上黑屏的手机。 “稍等。” 扔下那个字,转身进屋。 视野里没有壮硕的躯体,姜予安稍稍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压迫感全无。 但不到一分钟,他便就拿了东西再出现。 “看看这个能用吗?” 傅北行将数据线递送过来,指腹的伤口也很明显,少了一片皮肉,看着有些严重。 房间里面的浴室亮着灯,姜予安看他架势也不像要补觉,反而像是准备去冲澡。 她接过充电线,本打算直接离开,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你睡觉,不习惯穿衣服吗?” 傅北行垂眸看着她,闻言眉梢微扬。 大抵是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暧/昧,有些不礼貌,姜予安连忙解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觉得冒犯我向你道歉。” “不必。” 他没觉得冒犯,语气淡淡地开口,“回房间后没有睡意,打算洗个澡,正巧你在敲门。”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这副模样。 姜予安哦了一声,“那你注意一下伤口,别碰到水。虽然伤口不大,但是看着也蛮严重,而且手挺重要的,还是需要保护一下。如果感染了,会很难受的。” “你在关心我?” 他盯着她,忽然开口。 姜予安没料到傅北行忽然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好在男人也没为难她,手扶在门上。 “我会注意。” “好……那我先走了,谢谢!” 话落,她道谢便走,仿佛身后有野兽追逐。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男人视线内。 他也没急着关上门,脑海里重复着姜予安落荒而逃的画面,片刻后才重新关上门。 一声轻响,将空间隔离。 主卧,姜予安心跳得飞快。 该死的狗男人,都要离婚了居然对她来这一套。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很快将脑海里面不正经的东西全都抛开。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给手机充上电后,开机。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直接让姜予安头大。 不光是在江城的二哥三哥小哥,连大哥都给她打了电话,四哥也给她发了不少消息,都是问她在哪儿。 甚至十分钟前,五哥还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救命,她再也不去喝酒了! 第81章 记得想我啊! 姜予安连忙在群里发了消息报平安。 消息才发出去,就有电话打过来。 是五哥商潇。 姜予安尚有些心虚,先发制人,甜声道:“五哥,你怎么醒那么早?” 她是凌晨四点醒过来的,吃了东西这会儿也才四点多,离五点还差一刻钟。 商榷却不理会她的寒暄,开门见山:“你还和傅北行在一起?” 语气也有些不善。 姜予安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就大概清楚对方怎么知晓。 她在九号公馆和蒋延洲一起喝酒,稍微查一下就知道她的行踪。 二哥在江城也待了挺久,还不至于这点本事都没有。 这从昨晚到现在电话和消息隔断时间就发过来,无非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和傅北行待在一起不安全。 在国外那起事故,即便她相信傅北行的人品,但其他几个哥哥未必相信,尤其是相关线索都指向傅北行的情况下。 哪怕没有证据,他也是第一嫌疑人。 但眼下不是争执当年案件的时候,姜予安只想先把生气的哥哥给哄好。 “对不起啊哥哥,我昨天喝了酒,结果就醉得不省人事,刚刚从醒过来。傅北行是恰好在九号公馆,而且我和他离婚手续还没办完,他从别人手上把我带走好像也……理所当然?” 对面冷哼了一声。 隔着电话姜予安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冲商潇撒娇:“哎呀哥哥,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是我有点意识我都会回家的,我那时已经睡着了。” 对于昨天的事情,姜予安大部分的记忆都断了片,不过隐隐约约还能想起一些和蒋延洲说话的场景。 反正蒋二少似乎是看到什么消息,爆了句粗走了。 她没时间去细想,商潇的嗓音已经传了过来。 “圆圆,我和大哥他们生气的并不是你这会儿和傅北行在一起,而是你偷偷去喝酒,夜不归宿还不和家里人说一声,你明白吗?” 平日里和二哥一样吊儿郎当的人忽然严肃起来,更让人心生怯意。 姜予安也知道自己这次过分,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五哥,让你们担心了。” 她鼻子发酸,险些眼泪直接掉下来。 出于愧疚,更多的是因为感受到亲人们的关怀。 这是从前她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姜予安看向窗外,忽然希望天早点亮,她很想回家,给二哥他们做饭。 商潇也听出她情绪不对,他也不是感性的人,连忙换了语气。 “臭丫头,你也知道让我们担心啊?下次还敢一个人出去喝酒?” 姜予安本想反驳她不是一个人,但想了想这次是自己闯祸,只能顺着商潇的话。 “不喝了五哥,和你们在一起也不喝的!拒绝喝酒,没有下次!” 她义正言辞。 商潇的气早在她道歉的时候就消了,只不过还在摆谱。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在江城。你该想的是怎么和三哥二哥他们交代,哦对,商淮那小子也在你们那儿吧?他那生气就不讲话的性子,啧啧……看你怎么哄。” 那啧啧两声简直是在替姜予安头疼。 她想想也的确是觉得头大的很,早知道就不该出来喝酒。 当事人现在的感受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姜予安忽然不想聊这个话题。 她趴在床边,一边充电一边和商潇闲聊,扯到别的上面。 “对了五哥,你怎么这个点还没休息?二哥都说了我在哪儿,你总不至于是专门等我消息吧,是还在训练?” 电话里听得不太真切,但还是依稀能听到键盘的声音。 商潇虽然和商淮一起开了公司,但主要的事务都交给了商淮去打理,他本人/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待在俱乐部。 他年纪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很大,还有体力和反应力上赛场打比赛,也希望再在赛场多拿几个冠军。 商潇闻言,话就先骂了出来。 “臭丫头你有没有良心?我隔半小时就给你打个电话,你还说我不是专门等你消息,下个月的总决赛你自己买票过来,别蹭我。” 这骂骂咧咧的语气总算是对了。 姜予安咧嘴笑,“别啊五哥,我乱说的,我现在立刻从江城过来跪着给你道歉好伐!” 对面冷哼了一声:“滚滚滚,少来烦我!我训练时间很宝贵的,没空见你。” “那下个月,等你拿到了冠军,不用整天训练的时候我再来?” 姜予安知道商潇已经不生气,自己也放松下来,趴在床外的两只腿晃了晃。 “没空。” 那边故作冷淡,知道她安全也放了心,开始装不耐烦,“没事我就挂了,别打扰我训练。” “行行行,那你去忙,我们下个月见。” 姜予安没继续和他闲聊。 他们电竞俱乐部的作息时间她之前有了解过,从前是正常的。 但因为今年的总决赛在国外,有时差原因,所以在国内就颠倒了时间开始训练,白天睡觉晚上开始练。 即便如此,这个时间放在平时他应该早已经休息。 所以严格来说,还是因为没有得到她的准信,他不敢睡。 哪怕知道她是安全的,也不敢抱着侥幸。 想到这一点姜予安复杂的情绪又升起来,挂掉电话之际,她又补了一句。 “五哥,你别忘了休息,我们下个月见哦。” “矫情死了,我要睡了!” 商潇受不了这种语气,生硬的声音传过来,“挂了!” “好,那我不继续打扰你,拜拜。” 姜予安弯唇,“记得想我啊!” 电话那边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才挂了电话。 和商潇聊了一通之后,姜予安心情也好转起来,再去和其他哥哥们道歉也得心应手。 在江城的三个哥哥她只发了几句话,在容城那边的大哥和四哥她多发了一些。 道歉的语句诚恳,再加上打滚撒泼的表情包,料定大哥和四哥舍不得骂她。 三哥嘛,看着清冷实际上是最好哄的那个,姜予安不大担心。 二哥和五哥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撒撒娇应该也没事。 就是小哥似乎不太好哄。 如五哥所说,他生气了也不说话,平时性子就闷,都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倒是需要好好哄哄了。 想着姜予安表情就有些纠结。 殊不知,她在床上一会儿笑一会儿纠结的表情都尽数落在门边男人的眼底。 第82章 姜予安被傅北行拒绝 傅北行并非是故意偷听她的电话。 他过来只是忽然想起来主卧这边有备用的充电器,正巧他自己的手机电量也不够,便过来想和她说一声。 只没想到,正要敲门的时候就听到她娇滴滴的嗓音,说了一句——记得想我啊。 于是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脑海里面也想过许多念头。 这语气,分明是对极其为亲近的人才会有。 声音也甜腻得只有从前姜笙还没回来的时候,他才听过。 所以,她在提醒谁? 房门是虚掩着的,声音听得真切,目光稍稍抬起就看到房间里面女人的脸色。 对着手机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纠结,像极了正在恋爱中的蠢女人! 想到这个答案,傅北行原本没有多少表情的面庞忽然冷下来,敲门的动作也带着几分怒意。 姜予安听到敲门声回头,瞥到半掩着的门立刻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小跑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语气有些意外,不过她的思绪还沉浸在怎么哄好几个哥哥上面,注意力并没有全部在傅北行身上。 哪怕不久之前,她还因为他的身材而脸红了一阵。 傅北行垂眸凝视着她的脸,意识到她分神脸色更加难看,“我来拿充电线。” 姜予安‘啊?’了一声,皱起眉头。 “可是我才充上不久,这会儿就百分之十的电量。可不可以再借我一会儿,你要不先去补一会儿觉?等你醒过来我再还你好不好?” 她和傅北行商量,语气也好得不行。 至少与前几次比起来,简直可以用‘能屈能伸’来形容,该低头的时候示好也恰到好处。 可一想到她向自己低头是为了和另一个男人闲聊,傅北行心口便像点了一把火。 “不行。” 他拒绝得干净利落。 姜予安也没料到他竟然翻脸得那么快。 明明先前还好好的,甚至还亲手为了煮面。 哪怕刷碗的时候闹了一点小不愉快,可她要什么,他还是答应了。 这会儿就……大姨夫忽然来了啊? 但姜予安也没再开口,毕竟人家语气都这样了,她也没脸再继续去贴人家冷屁/股。 百分之十的电量,只要她不玩,能撑到天亮她给二哥打电话来接她的。 想着,她已经把充电线拔了,给傅北行送过来。 脸色明显没有方才愉悦,甚至还有些委屈。 “给你。” 姜予安直接将数据线塞他怀里,同样不给他一个好脸。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到她温凉的指尖,拿着东西一时没动。 他杵在门口,姜予安也没发关门,眉目不悦地望他:“还有事吗?” 那明艳的脸蛋上几乎就写着,没事她就要关门送客了。 傅北行垂眼与她愠怒的杏眸对视,沉默了两秒。 随后,缓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床边抽屉里应该有数据线。” 姜予安抬了抬眉梢。 傅北行放下了一直抬着弯曲的手臂,“如果你睡不着的话,可以去书房看会儿书。电量不够,还是不要一直玩手机。” 手机刚开机就和男友聊得这么欢,还在这个时间点,她就这么急不可耐? 更何况,他们离婚手续还没有正式办完。 思及,正要转身离开的傅北行又补了一句,“我近期会让肖楚抽空把离婚手续办好,但离婚证没有正式下来之前,你还是收敛一些。” 说完这句话,才彻底转身离开。 扶着主卧门把手的姜予安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没懂他在说什么。 她干嘛了她收敛一些? 和蒋延洲去喝酒,还是她和二哥又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最近他们见面,也就是上次电梯事故吧,这狗男人记仇记那么久啊? 不至于吧? 姜予安眉头紧锁地把门关上,但也没把心思浪费在这件事情上,她得继续给手机充电,想想怎么把小哥给哄好。 听傅北行的话,在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里找到了数据线。 方才在房间里找的时候,她只拉开了第一个抽屉,见空空如也便没有再继续翻,倒没想到这里头还真有。 不过抽屉里另外放置的东西也让姜予安错愕了一下。 一共五包卫生巾,三包日用、一包夜用、还有一包护垫。 傅北行……他让人准备的? 姜予安想起上次晚宴发生的尴尬,再联想到后面回到清溪别墅与傅北行发生的口角,这会儿看着抽屉里的姨妈巾,心情可谓是非常微妙。 他总不会觉得,她会在清溪别墅长住吧。 还是他觉得,她总会回来,有备无患? 又或者,他是替姜笙准备的。 但也不应该,他既然说过不会带姜笙来这边,便应该不会。 况且,这房子还是她名下,哪怕她不想要,名义上也属于她的。 傅北行带姜笙回来不觉得膈应,恐怕人家姜大小姐还觉得膈应呢。 但她也没有多想,姜予安拿了充电器就关了抽屉,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两个小时后,天色慢慢变亮。 从青灰色的天空到红日遍布山头,最后阳光洒满大地,只剩蓝天白云。 姜予安也陆陆续续收到哥哥们的回复。 先是大哥的,随后是四哥的,没有责怪她什么,只是叮嘱了两声,让她以后想喝酒就在家里,或者带着二哥他们。 随后是三哥,连骂她都没有,只问她在哪儿,要过来接她。 二哥则和五哥一样的脾气,好一顿六十秒语音臭骂,等脾气缓和过来,才摆着架子问她在哪儿,说和三哥一起过来接她。 只有小哥,她给人发的消息是最多的,甚至还发了语音过去,可所有消息都像是石沉大海,什么回复的没有。 小哥性子虽冷,可以前不管她说什么、问什么,他再忙都会回一句的。 看来是真生气了。 想到这里,姜予安就有些泄气。 她不死心地继续给人发消息,可仍然没有回复。 一直到三哥给她打电话,说他和二哥已经抵达别墅门口,她才停下手上动作。 她东西不多,早就换上了昨天烘干的旧衣服。 至于昨晚换下的新衣服,姜予安看过了,房间里面的衣服都是有吊牌新置备的,她决定带走,到时候把钱转给傅北行就好。 想着,便拿了包包和手机准备离开。 只没想到,一推开门,就撞上站在主卧门口的傅北行。 第83章 她不是说,她哥哥来接她吗? 他抬着手,显然正打算敲门,只是正好姜予安要出来,动作便生生止住。 但饶是如此,姜予安还是被他给吓到。 “你怎么在这儿?” 大早上的,她拉开房门就看到个人,也得亏她心理素质好。 傅北行缓缓放下手,看到她满脸的嫌弃时稍稍蹙眉。 不过很快恢复一贯的矜贵从容:“我看时间差不多,我得去公司上班,问你要不要捎带一程。” 这里打车不方便,她昨天又是被他给带过来的,如果没办法离开别墅,他可以顺带一程。 但眼下看她这身打扮,明显是已经有了打算。 果不其然,姜予安直接将他拒绝。 “不用了,谢谢傅总好心。不过我哥哥来接我了,这会儿就在楼下,就不继续麻烦你了。” 闻言,他也没说什么。 网上的那份鉴定报告是真的,盛郁是她的亲哥哥,人家来接她,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他让开了路:“那一起下去吧。” 姜予安有些意外地睨他一眼。 这过了两个小时,他又不生气了? 喜怒无常,她算是把这狗男人给看透了。 幸好以后嫁给他的是姜笙,她这婚离得也算是脱离苦海。 傅北行不知道姜予安此刻在想什么。 他带前走,语气缓缓:“如今你找到家人,也算是有所倚靠,等你我离婚,我就不过干涉你的生活了。” 姜予安抬眸看他,眸光复杂。 ——他最好现在也别干涉。 “所以,你决定什么时候让肖楚去把手续弄好?” 她到玄关处换鞋,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相对比起去理解傅北行的脑回路,姜予安更关心离婚的事情。 傅北行正在打领带,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刚打好的半温莎结被他拆散:“这个月底前会弄好,你不必这么着急。” “我不急啊。” 都拖了这么久了,她干嘛还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她也早就解释过了,她又不用无缝衔接,才不急的。 抬眸扫了傅北行一眼,见他还没弄好,姜予安也没耐性继续等他。 “我弄好了,就先走了哈,我哥还在外面等我。” 反正他们也不同行。 傅北行嗯一声,没抬眼看她。 后者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对了傅北行,我把昨晚我穿过的衣服带走了。你到时候查一下多少钱,晚上如果你也去姜家的话,我把钱转给你。要是你不去,我就下次转你,你看行不?” 傅北行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话眉眼染上几分嘲讽。 他抬眸,“你觉得我缺这一件衣服的钱?” 不说主卧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为她置备的,等他们离婚,这栋别墅都归她所有。 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非得计较这一件衣裳的得失? 姜予安却一本正经,“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 她话没说完就被傅北行给打断,男人脸色极冷。 “你非得算账,那你就算算从前爷爷在的时候,你在傅家拿了多少东西,得了爷爷多少照顾。一件衣裳你算得清清楚楚,从前的账就一笔勾销是吗?” 无端忽然想起她说等离了婚她就要把江城一切都断得干净,傅北行便更严肃冷厉了几分。 姜予安也被他的语气吓得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傅北行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火,她只是不想再欠他太多而已。 从前那些她没办法再还,可她因为他与他的心上人差点连命都赔进去,为什么不能一笔勾销呢? 况且,给她爱意和帮助都是傅爷爷,他傅北行又凭什么说这种话? 姜予安缓和了一会儿,才将心里的情绪生生压下。 “对不起。” 她道,双眸看到地下,瞧不出脸上真实情绪。 只大致看到她牵扯出两三分勉强的笑容。 “傅总您说的是,我从前欠的已经够多了,非得计较这一两件衣裳实在是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衣服我就不要脸地收下了,也希望您好事将近,不要把我这点得罪放在心上。” 好一番虚假的寒暄客套。 姜予安只觉得自己脸上都带了一张面具,笑容有点僵。 也不等傅北行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傅北行是在人影消失在面前的时候才回神——他并非是说姜予安知恩不报的意思。 他想开口解释,可人影早就走远。 只剩下剑眉紧蹙的自己停留在原地。 姜予安一出别墅就摘了面具。 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她气得慌,嘴里还在不停地骂傅北行。 狗男人,臭男人! 是,她是得了傅家的照顾,又不是得了他照顾,他有什么逼脸对她说这种话? 他给自己的臭脸色,当初可不比姜家人少! 越想越气,姜予安恨不得在地上踩两下,把野花当做傅北行那张脸给踩几下。 可到底忍住,只揪了一朵小花,又骂了两句。 “谁又惹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啧啧,瞧瞧这辣手摧花。”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姜予安面前,车窗摇下来,商榷带着墨镜的脸出出现在姜予安面前。 打趣的语气让姜予安忍不住笑出声,脸上的怒容也尽数消失。 “二哥。” 她冲商榷撒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对不起啊,昨天我瞒着你们出去喝酒,让你们担心了。” 来的路上商榷就没生气,不过还是轻哼了一声:“你也知道错啊。” “知道的,我一口酒就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我酒量竟然那么差,喝一口就醉了,连给你们打电话都没意识。” 姜予安委屈巴巴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找的蒋延洲还是靠谱的,我安全……” “上车。” 商榷听得脸都黑了,余光瞥见从别墅里面出来的男人,忽然出声打断她。 和花名在外的蒋二少一起出去喝酒,她竟然还说人家靠谱。 夜不归宿和傅北行待在一块二,这蠢丫头还说自己安全。 姜予安也没多想,见好就收,立刻钻进副驾驶座。 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发现商郁在后座。 她乖巧再次道歉,“三哥……” “好了,没事就好,下次不许这样了。” 商郁知晓她要说什么,立刻打断。 随后,从后座拿出一束玫瑰递给她。 瞥了一眼脸色臭得不行的商榷,补了一句,“你二哥给你买的。” “谢谢二哥!” 她接过,冲商榷傻笑。 前座两边的车窗都是开着的,傅北行正从别墅里出来,抬眼入目便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她不是说,她哥哥来接她吗? 第84章 好哥哥。 哥哥。 送她玫瑰的哥哥。 呵…… 傅北行盯着那徐徐而去的黑色迈巴赫,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这怕她一大早,手机才开机就聊得欢的好哥哥吧。 他盯了半晌,直到车子绝尘而去,才堪堪收回目光,脸上覆着一层冰霜。 而车内的人自始至终都没偏头看他一眼。 姜予安喜欢玫瑰。 从前是因为暗恋,希望能有人送自己一束玫瑰,哪怕只有一朵也好。 后来可能是执念想得多了,也从来没有得到过,便逐渐将这种喜欢转移到自己身上。 ——没有人送给她自己,那她自己送给自己好了。 人活一世,何必总将目光都放在别人身上? 无人爱她,便由她自己来爱她。 于是在国外的时候,她特地选修植物课程,专门研究怎么种植玫瑰。 她住的那间小出租屋,种满了玫瑰。 后来被商家找回,也再不缺人送她花束。 知晓她对玫瑰情有独钟,于是记得的时候都会送她一束,甚至还会带一些特有的玫瑰种子或盆栽。 每回收到,姜予安也会笑得格外开心。 携带爱意的花束,不管是哪种感情,都值得被珍惜。 商榷瞥了一眼只盯着话看的妹妹,忍不住开口:“开心了?” “谢谢二哥,很开心的。” 姜予安目光依旧在花上面,笑容灿烂。 她正盯着花瓣的纹理,心想着能不能将这样的颜色和纹理放在设计成衣上面,或者其他的设计上面。 可容不得她多想,旁边幽幽的语气便传来。 “我们兄弟在家替你担惊受怕,你倒好,一个人去喝酒买醉,收到花就跟没事人一样。” 商榷说着,还长长叹了一口气,可见幽怨。 如果放在平时,姜予安当即就反驳回去。 她二哥是与她相处最久的人,性格就是这样贱兮兮的,总是说这种话。 但这会儿她倒不敢了。 脸上的笑稍稍收敛,眼神有些怯生生地朝商榷看过去。 她不知道商榷是不是真的还在生气,因为有时候哪怕他生气,该哄她替她办的事情都会处理好。 心里想着,姜予安更觉得昨天的自己不是个人。 “二哥……我昨天不是去买醉的。” 她小心翼翼,试图给自己解释正名,“我是听说傅北行他终于让人去办离婚手续,我高兴,才找人陪我喝酒。” 商榷轻哼,睨她一眼,毫不犹豫拆穿她的心思。 “你高兴?你高兴不会喊上我们,非得去找蒋家二少?” 分明就是心里还放不下。 他没说,给姜予安留了两分面子。 姜予安却顺着台阶而下,“那不是因为二哥你不让我喝酒嘛,你上次还在酒吧给我点牛奶呢,我怕你骂我我才找别人。” 商榷给气笑了,“你还知道怕?” 姜予安冲他撒娇,“我当然知道啊,绝对没有下次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嘛,我知道错了。” 商榷懒得理她。 他本来就没怎么生气,那么大个人了,总不能他一直盯着。 只不过一直联系不上人,还是有些担心,在查到她在哪儿之后,便没再多想。 真生气的话,他早跟商淮那小子一样,看都懒得看她一样,哪儿还有心思给她送花。 做梦呢。 刚刚那些话,也不过是顺势而说。 对于小妹的感情,他也看得清楚。 放不下是正常,倘若自小长大的感情与爱意这么轻易放下,商家认回的姑娘也未免过于冷血。 不过她坚定离婚,而不是一根筋在傅北行身上,利用商家来与傅家联姻,便是知晓是非道理,活得不糊涂就行。 至于感情,再浓烈的感情都会被时间冲淡,急什么。 他这会儿不解释,自然是……让她涨涨记性。 商榷听着旁边认错的委屈,驱车的同时慢慢弯了弯唇。 后座商郁早就看不下去,“小妹,你二哥早就不生气,别冲他道歉。昨晚得知你消息,他第一个就回房间睡觉,他逗你玩呢。” 气质清冷的嗓音从商郁嘴里缓缓吐出,仿佛在影院听影帝演绎故事。 姜予安在看到商榷嘴角的笑容时,就知道他压根没生气。 想起晚上要和三哥去姜家,姜予安转头看向后座的人。 她趴在副驾驶座的上,仿佛没有骨头:“三哥,你今晚真和我一起去姜家啊?要不你别去吧,我过去闹一顿就行。” 签了那封断绝书,姜予安只想和姜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们自己找上来,还败坏三哥名声,也别怪她不念那点养育之恩。 “我和你一起去。” 商郁淡声道,拒绝了她的建议。 商榷也在旁边附和,难得没有和姜予安站在一起。 他弯着唇,眉眼沁着淡淡的讥诮:“就让你三哥和你一起去,晚上他们姜家想演戏,就让他们演下去,看看这出戏播出去能收到什么反响。” 姜予安脸色稍稍严肃起来。 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姜家想干什么。 姜笙是圈内的女星,这三年被傅北行捧着,也算是一线。 只不过这个一线只在数据上面,时尚代言和流量数据倒是对得起粉丝量,可惜作品却没有多少。 出道三年每一部电视剧都是女主,可播出来都成了影视区吐槽素材,一个人不知道养活了多少视频内容创作者。 后面想进军电影圈,倚靠傅氏集团找到制作方,拿到了和商郁一个组的剧本。 原本这女主角稳稳当当,可惜对戏第一天愣是一条没过,直接被赶出剧组,换了原先定下来的女主演员。 姜笙这次花那么大力气抹黑她和三哥,和这间事情肯定有关,记仇想报,只是没料到翻了个大车。 如今姜家这晚宴,无非是想请她三哥过来做一个澄清,以此来证明他们没有矛盾,都只是误会。 到时候姜笙再道个歉,这账便就这么过去,她依旧可以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哪怕他三哥过去并不是为了和解,但只要被姜家人拍了照片,黑的都可以说成白的。 姜予安不想商郁一起过去,就是这个原因。 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三哥肯定也是知道的,没有必要一起跟过去的,为什么…… 姜予安不是很能理解。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手机里收到是温薏的微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姜予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 倒是她睡了一夜,有些消息堵塞了。 第85章 恶心谁呢? 温薏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烫金的邀请函好似哪家要办喜事。 上面的内容大致说的是她三哥商郁为了感谢姜家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特地来拜访姜家,有意和姜家结亲。所以姜家今晚特地举办晚宴,邀请各界好友来姜家相聚,见证这一幕。 姜予安重新读了一遍手机上面的消息,忍不住冷笑。 明明上次林雪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姜博涛回来,邀请他们一起吃一顿家宴,这会儿就成了结亲举办的晚宴了。 可真给她脸了。 不等姜予安回复,温薏已经代替她把话给说出来了。 【温薏:姜家也太不要脸了吧?上次姜笙过生日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丑闻,还逼你把断绝书签了,现在看到你有一个影帝哥哥了,就弄这么一出,恶心谁呢。】 还能恶心谁? 姜予安垂眸心想着,慢吞吞打字。 【yuan圆:你也被邀请了?】 【温薏:我没有,姜笙看到我就头疼呢。】 这个姜予安倒是知道。 温薏签约xr娱乐之后,拿了一个不错的本子,剧还没播出来,但是片场的一些花絮已经放出来的,演技和打戏都是一绝,已经不少网友在催xr赶紧排期播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点花絮,有网友拉出姜笙对比。 温薏上一部女主戏就是被姜笙给抢去的,是一部大热小说改编的武侠剧。拍出来之后,根本就没达到预计效果,姜笙形象根本就不符合女主人设。 如今再对比温薏的打戏动作,很多意难平的书粉自然追着姜笙嘲笑,甚至翻出不少姜笙的黑料。 资源咖、耍大牌、再加上最近的风波,换谁谁头不疼。 当然,一个演员最大的黑料,还是没有演技。 不过让姜予安更在意的,是温薏后面发过来的话。 【温薏:是我家里人让我过来的,今晚晚宴姜家邀请了不少上流圈子的人,他们让我过来刷刷脸,等着我能不能被哪位公子看上,好让我卖给好价钱呢。】 姜予安不禁皱了皱眉。 还来不及打字,又见她积极的话发过来。 【温薏:嘻嘻,不过就算有人看上我,我也不会嫁的,总不至于绑着我去领证,人家工作人员怕是能帮我报警。】 还附带上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姜予安也松了眉眼。 【yuan圆:那你还过来?万一真被绑去了,有你后悔的。】 温薏在温家的处境她打听过,虽然是温家亲生的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 甚至温家的养女养子都比她过得好。 她与自己的情况不同,温薏并没有走丢,而是在温家好好长大的。 只是听圈里人说她脾气有点差,温家再收养孩子,有一种大号养废了开个小号养的错觉。 毕竟温家长子次子都去世,也再生不出来。 不能倚靠温薏,只能靠领养回来的孩子。 但……也不能把亲生女儿当做联姻工具送出去吧。 姜予安看着她上面的那段话,心里仍然觉得不太舒服。 她不怕温家人把温薏当做联姻工具,圈内不少家族都是联姻,起码那样即便温薏受了委屈,还有法律能够保护她。 她怕的是,温家人丧心病狂只当温薏是个工具,随便送到哪个男人的床上。 这上流圈子里面,看着富贵荣华公子名媛,脏的东西可不少。 思及,姜予安眉头便蹙得更紧。 不过对面的姑娘倒是很宽心。 【温薏:放心吧,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过来当然是为了你啊,让你一个人深陷狼窝,我可不放心!得来保护你的。】 姜予安看着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弯唇。 明明自己也身陷囫囵,还有心思来担心其他人。 不过这世上大多数也都是如此,明明自己也过得不如意,却看不得他人疾苦。 仔细想来,她吃得苦很多,得到的善意也不少。 她被姜笙针对的时候,被赶去和佣人同吃同住,别墅里的叔叔阿姨还是对她很好,会偷偷塞钱给她用,藏一些好吃给她。 还有傅爷爷,知道她在姜家过得不好,时常接她去傅家玩。 在国外的时候,头一年还没被商家亲人找到,她穷得只能购买面包店的边角料,却在圣诞节的时候被赠送了一块蛋糕,很甜。 如今,依旧能得到亲人朋友的关系。 她啊,还是很幸运的。 她思索了一会儿,给温薏回了一个好字。 把手机收好后,她扭头看向商榷:“对了二哥,我那个朋友在你公司发展得怎么样?” 怕商榷想不起来,还特地补了一句。 “就是温家那位千金,上次在小南阁和我们一起吃饭,叫温薏,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怎么了?” 商榷脸上闪过一次不自然,转瞬即逝,“她经纪人现在只带她一个,发展得应该不错,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希望二哥你多关照一下人家,毕竟我也没多少朋友。” 车子已经抵达商榷的住处,姜予安抱着花从车上下来,顺带对商榷说道。 一个不受宠的千金,却敢在外面替人说话,姜予安觉得温薏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也希望她能过得好些。 商榷停好车,面色无常:“不用你说,我花大价钱签下的艺人,自然要好好关照。” 可正是语气过于严肃,一点都不想平时他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从后座下来的商郁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脚步,瞥了他二哥一眼。 姜予安倒什么都没发现,想到温薏的处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温小姐说她今晚要参加姜家的晚宴,说是温家的人想让她在晚宴结交一些公子少爷,好与温家联姻。可真是,温家把那位养女当女总裁培养,自己亲生女儿却这样,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话到后面,颇有些愤愤不平。 商榷带前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大抵是觉得自己的情绪也有些波动,他补充解释。 “公司最近给她安排了不少活儿,可没时间让她去结婚。她答应去了?” 这下,连姜予安都看出有什么。 她与商郁对视了一眼,轻咳了一声,压着笑意点了点头。 “她答应了,她家里人逼她过去,又没有办法。” 第86章 她回国的时候,也有人试图绑架她 话音落下,就见商榷脸色阴沉下去,剑眉也紧紧蹙起。 但不等旁边两人打量的目光探过来,人已经恢复一派随意的模样。 “她去就去,不影响工作就行,我在她身上砸的钱可还没回本呢。” 姜予安跟在商榷身后,也不再提温薏,换了话头。 “二哥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这姜家忽然变卦,把几个人的家宴变成一群人的晚宴,没有邀请你?” 听温薏说姜家几乎把江城整个上流圈子都邀请来了,甚至平时他们看不上的一些人家都受邀其中,有些低调的豪门也收到邀请。 当然,去不去就是受邀方的选择。 商榷在江城虽然没有以商家的名义,但xr娱乐也算是一家不小的公司,如今他在江城也是小有几分薄面,特别是在娱乐圈这方面。 不出意外,姜家应该来送过邀请函。 商榷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让我踏足去参加姜家晚宴,他们也配?” 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提及姜家,商榷便是这样一幅鼻孔看天的态度。 “那二哥的意思就是不去了?” 姜予安跟在他身后,眼底还充斥着戏谑的打趣。 “温小姐去你也不去吗?万一真的有谁家少爷看上了温姐姐……”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等姜予安话说完,就急急被商榷打断。 他停下脚步,转身反驳,“温薏只是我司艺人,商圆圆,收起你的胡思乱想,ok?” 脚步停得过于突然,猝不及防的,姜予安就撞在商榷胸/口,疼得她鼻子一酸。 她捂着鼻子重重点头,生理性地红了眼,模样委屈又可怜。 “没事吧?” 身后的商郁皱眉,忙担忧问。 商榷也跟着拧眉看她。 姜予安抬着头摆手,鼻音很重:“没事没事,缓缓就好了。” 一旁商榷冷哼,“活该。” 姜予安瞪他,“你还说我,得亏我的鼻子是真的。要是像你圈里那些艺人去做的,你还得赔钱你知不知道?” 话音落下,寂静了片刻,随后三人爆发出一阵低笑,终将这个话题给带过去。 相对比起来,傅氏集团总裁办的气氛则没有那么好。 一大早,傅北行各种任务便布置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就蒋延洲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晃到办公室的时候,才让人觉得轻松一些。 “哟,这一大早的,谁又惹我们傅大总裁了?” 蒋延洲不光带了咖啡,还有早餐过来,一样样放在傅北行办公室的会客茶几上,嘴上还不得空闲。 “让我猜猜,是我可爱的圆圆一大早酒醒了就给你这位准前夫气受了?还是傅大总裁昨晚某方面没得到满足,这一大早……” “蒋、延、洲。” 蒋延洲不正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傅北行厉声打断。 偏偏被怒意包裹的人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摆弄自己的早餐。 听到傅北行喊自己名字,毫不在意地挠了挠耳朵。 “听得到,两只耳朵都听得到,傅大总裁你不用喊那么大声。” “你能不过正常点说话。”傅北行简直无法忍受。 “啧,你听听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正常了?” 蒋延洲忍不住冲他翻个白眼。 傅北行斜眼睨他,“你吃的就挺不正常。” 咖啡配油条,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吃? “你懂什么?这叫中西结合。” 蒋延洲轻哼了一声,反驳道。 他终于将自己的所有食物都在茶几上摆放好,随后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再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油条。 刚出锅不久的油条还脆着,在办公室里发出咔嚓的响声,油香味混在办公室的香薰之中,味道说不出的奇怪。 傅北行实在忍不住,签字笔落下又拿盖子盖上,漆黑的双眸朝蒋延洲看过去,“你能不能去茶水间吃完再回来?” 蒋延洲话语含糊不清:“忙着呢。” 他吃着,视线还在电脑上面,没拿食物的一只手在键盘上时不时敲击着,也不看傅北行一眼。 显然,还在记仇昨天傅北行摆了他一道。 傅北行抿唇,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如果你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我向你道歉。但你回去也应该清楚,蒋延钦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该属于你的东西还是属于你的。” “他也配在小爷手上占到便宜?滚他的吧!” 蒋延洲抬眼,瞥了傅北行一眼,冷哼了一声。 他生气的根本不是蒋延钦。 他生气的,是傅北行用蒋延钦来恶心自己罢了。 但脸上的不屑只停留了短短几秒,蒋延洲忽然在沙发上坐直,脸色也变得严肃。 “我说老傅,你他娘不会是多重人格吧。” 话落,办公室倏然寂静。 桌前的男人也沉默着,捏着签字笔久久没动。 很长时间后,才压着嗓音抬眼:“你说什么?” 他的确是有精神疾病,从老爷子去世之后,他一直有在看心理医生。 但这件事情,他谁也没告诉过。 包括他的母亲温凤娇女士,也包括蒋延洲。 除了他的专属医生和他本人,没人知晓他有心理疾病这件事情。 但他的状况他清楚,病例他也看过,除了幽闭恐惧症,还有一些其他症状,对生活没有多大影响。 多重人格,不会有。 蒋延洲并未发现傅北行的不对劲,他双目始终在面前的电脑上。 暂停了电脑上某给画面后,他直接拿着笔记本送到傅北行面前,“你自己看看,这人像不像你。” 傅北行满脸不耐,尤其是在蒋延洲靠过来的时候,抗拒心更甚。 但在看清电脑上的画面时,整个人忽然僵住。 暂停的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地点他也很清楚。 昨天的九号公馆,他去过。 而画面里面,人群中隐匿着的西装男人,半张脸虽然藏在光影之中,但露出的半张容颜和那气质身材,分明就是傅北行! “昨天圆圆喝酒的时候,我们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再加上她昨天醉后说的一些话,所以我连夜查了一下。国外的没查到,但是我查到她回国的当天,有人在机场试图跟踪她,你猜猜背后是谁?” 蒋延洲点了一下鼠标,又调出另一份资料,眸光朝傅北行看过去。 第87章 那个女的 资料也不是其他东西,是一些账户的资金去向。 其他的东西傅北行或许看不懂,但那账户名称他是知道的。 傅氏集团名下的一家小公司,也就是说,这笔资金走向是从他这里划走的。 哪怕他不是直接人,也间接和他有关系。 蒋延洲解释:“这是圆圆回国时围堵她行程的一批人收到的钱,资金虽然不是从你的账面走,但多少和你有关。” 换句话说,这件事情如果做成,警方那边查起来的话,他会被牵连上,但不能算逮捕他的证据,只会有其他人遭殃。 傅北行目光在那份资料上盯了良久。 随后,划到先前九号公馆的监控录像上,画面仍然暂停在原来的位置。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和他极其相似的男人,溢出的嗓音低哑。 “不是我。” 他锁眉,稍稍分析了一下。 “昨天我是在你离开半小时后才出发去的九号公馆,下车就直接去找你们,根本就没有在人群里多待。” 即便是他有时间在里面多待,和蒋延洲前后出现在九号公馆,他也没时间去换身衣服,藏匿人群之中再换回来。 更何况,他也没有在暗中盯着姜予安的必要。 他是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带走的。 “可能只是有个和你稍微有点相似的男人吧,不说这个。” 蒋延洲将监控录像关闭,重点放在先前那份资料上面。 花钱买凶围堵姜予安,犯法的事情。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犯罪未遂。 “我没让人做过。” 傅北行扫了一眼,淡声开口。 蒋延洲没否认他的话,“我也相信不是你,但这些足够证明,有人想对姜予安做什么。而且你该明白,假如她没有一个影帝哥哥,说不定现今就无法出现在你我面前。” 他难得没喊那个亲昵的称呼,郑重地喊了姜予安的名字。 话里的意思也说得很清楚,如果不是姜予安幸运,在国外的时候她可能就已经遭遇不测,根本就不会有如今回国的机会。 傅北行同样知晓这个结果。 他喉咙有些发紧,“我会去查这笔资金是谁动的。” 蒋延洲溢出一声冷笑,“你明明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老傅,你何必非得维护这么一个女人呢?” 他神情严肃,目光直直地看着傅北行。 这也是他头一次在傅北行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是一起合作对付蒋延钦的时候,他也不曾这般。 傅北行将笔记本电脑转了一个方向,往他面前推过去:“没有证据,不要轻易给一个人定罪。” 蒋延洲还是那幅表情,“是,这件事情是没有证据。那上次呢?姜家晚宴,多少人在等着看圆圆笑话。你也在现场,你觉得那也是没证据?” 说的,自然是姜笙生日晚宴那天,找人想要侮辱姜予安的事情。 外面是没有媒体报道这件事情,可是上流圈子都传遍了,也就是碍于傅北行的面子,不敢在台面上说罢了。 他傅北行喜欢这样的女人,谁有意见? 蒋延洲从前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他娶老婆,他兄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干涉不到他身上便好。 但现在,他是真不明白、一点都不理解。 气氛沉默了片刻。 良久,傅北行才开口:“一码归一码。上次的事情是笙笙所为,不代表从前对姜予安不利的事情都是她。国外的事情还有这桩,我会让人去查,如果最后真的和笙笙有关,我会给姜予安一个交代。” 这一口一个笙笙,摆明了他的维护。 蒋延洲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挫败感。 他看着傅北行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你还要娶那个女的?” 对姜笙的称呼,他早就改口成了——那个女的。 傅北行起初还会说两句,现在也懒得纠正。 他思索了片刻,道:“我答应过她,如果不是很大的过错,应当不会有变。” 言则,他娶姜笙的计划不会有变。 他依旧会和姜予安离婚,再与姜笙结婚。 蒋延洲合上了电脑,拿了一支笔在指间转动:“不是很大的过错,所以买凶毁其他人的名节,在网上买水军对付你前妻,也不算很大过错?” 傅北行拧眉。 蒋延洲还继续,不过语气忽然严肃不少。 他拿着笔尖敲了敲电脑,“如果那件事情最后查出来,就是你未来傅太太所为,你也要娶?我说如果。” 他还补了一句。 傅北行掀眸睨他:“我在你眼里,是非不分到那个地步?” 蒋延洲耸肩,一本正经地点头:“有点。” 傅北行被他给气笑了,也懒得再理他。 他拿起签字笔,重新开始办公,缓声道:“娶姜笙是我多年前就和她说过的话,我不能食言,所以你也不必再说。至于姜予安那边,我承认对她照顾少了一些,很多事情并不清楚。等这些事情查清楚,我会给她一个解释和道歉。” “你可别照顾了,万一人家的灾祸就是因为你的照顾引起的呢?” 蒋延洲也不想再多说,他拿走自己的笔记本,恢复那副二世祖的吊儿郎当。 “你要是真决定娶姜笙,那就尽快和圆圆把离婚证弄好,也别想着这头照顾你前妻,那边维护你未婚妻,女人心眼都小着呢。” 傅北行皱眉,大抵是要反驳。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延洲给打断。 “别不听我的,我虽然现在是单身,可也算是万花丛中过,听听兄弟的建议吧。” 说完,拍了拍傅北行的肩膀,拿着笔记本打算离开。 傅北行扫了一眼自己的肩,看着蒋延洲悠闲的步伐,在他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捅了一刀:“你有空的话,建议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蒋延洲脚步一顿,“你什么意思?” 傅北行幽幽,“万花丛中过,谁知道会不会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蒋延洲一时语塞,咬牙:“你放心,我还是片叶不沾身,除了比你这位童子鸡多点经验,其他的和你一样干净!” 说完,便狠狠地关上门,开始在心里暗骂。 真是活该瞎了眼娶姜笙那种女的,好好的老婆把他给甩了! 活该! 正愤怒着,跟前忽然响起的女声忽然打断他:“蒋二少是和阿行发生争执了吗?怎么那么大火气。” 蒋延洲瞬间吓得激灵,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姜笙:“你怎么在这儿?” 第88章 晚宴?不是家宴吗? “我不能在这里吗?” 姜笙露出无辜的神情。 蒋延洲不想看她,也不想和她多话,打算绕过她就离开。 姜笙却出声拦住他,“蒋二少,今晚我家晚宴,你要不要和阿行一起过去。” 蒋延洲正要拒绝,又听她道。 “是我家要和我姐姐结亲的宴会,你虽然多年在国外,可也算和我姐姐一起长大,一起来捧个场,她哥哥应该也会很高兴。” 蒋延洲眯了眯眸,双手落在西装口袋,“你说谁结亲,姜予安?” 姜笙点头,“对呀,我记得从前你们关系还不错,你没听说吗?” 蒋延洲沉默了两秒,忽然一笑:“成,你都开口了,我哪儿能不去。” 姜笙也笑,“那晚上见。” 蒋延洲只给她一个背影。 身后,姜笙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只剩下满脸怨恨。 拽什么拽,不过是蒋家一个弃子,有什么好高傲的! 她愤恨地瞪了那背影一眼,收敛了神情转身,随后朝着傅北行办公室走去。 可惜还没推开门,就被人拦住。 “抱歉姜小姐,总裁吩咐了,所有人见他都需要预约。” 姜笙一愣,“我从前都是直接进去的。” 肖楚满头大汗,赔笑道:“您也说了是从前了。” 从前傅总可没下过这个命令,上次那事发生后可就说了规矩。 这姜小姐仗着方便直接拷贝监控录像发布到网上,这谁再敢让她直接进来。 前台放姜笙进来已经是看在她未来傅太太身份的面子上,可到了总裁办,肖楚可不敢有这个胆子。 他倒不是同情姜予安,只是总裁办的各项文件可能就有机密,傅北行办公室更多。 想想也是一阵后怕,上次拷贝的是监控录像,私人行程,万一下次她要是把公司机密拷贝出去,造成损失怎么办? 老板不会对自己未婚妻做什么,他们打工的不说要重新在想策划和方案,可能奖金都没了。 不能放,可不能放。 姜笙也算明白了,想起如今网上还在骂自己的各种帖子,心里滋生阴暗的咒骂。 她对着肖楚缓缓露出微笑,“那麻烦肖助理去告知阿行一声,我有事要和他说,要进去见他。” 肖楚只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凉意,仿佛有一条蛇慢慢攀爬到自己脖颈。 他点头,顾不上额头冷汗:“您稍等。” 片刻之后,他就从办公室出来。 “姜小姐,傅总请你进去。” 姜笙脸上笑意更甚,“谢谢肖助理了,您也给我慢慢等着。”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进去。 门关上,只剩下肖楚一人瑟瑟发抖。 而办公室里面,迈步进去的姜笙便换了一张笑容,看上去清纯又无辜,丝毫没有一点阴狠之色。 傅北行在看她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想起蒋延洲对自己说的话。 心里想着事情,对姜笙态度也是淡淡:“你怎么来了?” 姜笙瘪嘴,“你是不是不想我过来?” 傅北行皱了一下眉,嗓音依旧清冷:“近期公司的事情有些多,如果没什么事情话,尽量不要在工作时间过来。” 姜笙一怔,似乎没料到傅北行是这样的态度。 “阿行,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姐姐的事情生我的气?” 她咬唇,小心翼翼地看向傅北行。 “上次的事情,我……” “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以后不必再提。” 傅北行听着她委屈可怜的嗓音,从前不觉得什么,但这会儿只觉得心烦意乱。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我还有事情要忙。” 逐客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姜笙惊讶也不敢再发愣,收敛起脸上无辜委屈的神情,不敢再说那些废话。 她道:“是我妈妈让我过来的,今晚不是特地为姐姐办了晚宴吗,我妈怕你忘记,所以让我来提醒你一下的。” 傅北行闻言,眉头稍蹙:“这种事情,发个消息就行。况且我既然答应要去,便不会食言。” “其实还有我想过来见你,早知道你要忙,我就不过来。” 姜笙笑了一下,满脸羞/涩。 但傅北行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高兴,反而抓住一个重点:“今晚不是家宴吗,怎么成晚宴了?还邀请了其他人?” “哦,是邀请一些其他宾客。” 姜笙应道,慢慢开口解释。 “是我妈妈说,先前把姐姐赶出去,多少有些伤她的心了。她怕姐姐还在生气,所以想把排场弄大一点,这样也说明姐姐在我们姜家还是有地位的,并不是外界乱说的,她是被我们赶走的养女。” 傅北行听罢只是沉默,捏着签字笔的指腹摩/挲着笔身,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多余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姜笙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叹气。 “外面都说是我们姜家逼走了姐姐,可阿行,我们从十几岁一起长大到现在,姜家对姐姐怎么样你也清楚。 除却我生病那段时间,姐姐吃穿住行哪样不是和我一样的?该上的学我们家也让她继续,傅爷爷想见她,我们家也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送过去,哪里亏待过她?” 她低着头,慢慢说着,似乎很不理解外面那些谣传。 “也就是这三年她在国外,换了电话没和我们联系,这感情也逐渐淡了。还有上次我做错的事情,估计姐姐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举办这个晚宴,也是我和妈妈想跟姐姐好好道个歉,到底是一家人,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可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 傅北行搁置下签字笔,抬眸看向姜笙,“她那边刚承认和盛郁的关系,你们这边便大肆举办晚宴,说得过去?” 如果是平常的家宴,姜予安带着她哥哥过来,吃个晚宴谈一下养育之恩,把账算清了这层关系可以彻底断去。 如今有一位影帝哥哥,他不认为姜予安还需要依附姜家。 反而因为生日晚宴那桩事情,恐怕早就想断个干净。 至少如果他是姜予安,她不会想再会姜家。 人都是自私的,他并非是什么好人,也会根据情形选择个人的最优解。 站在姜予安的角度,离开姜家,便是最好的选择。 “阿行,你也希望姐姐和我们断了关系吗?可我们到底是一起长大,我妈妈也舍不得……” 姜笙没料到傅北行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模糊今晚晚宴的概念,结果就这样被傅北行给戳破! 仿佛那点阴暗的小心思,被毫无保留地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第89章 也不缺我一个哥哥 “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初在姜家,是林姨拿出的断绝书。” 傅北行并没有听她解释,冷静得就是局外人。 他皱眉,语气十分不解,“赶她走的是林姨,现在又说舍不得想让她回来,你们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姜笙停滞在原地。 她没想到傅北行会为姜予安说话,会站在那小贱/人的立场。 她心里恨得要死,恨不得去把姜予安给撕烂! 明明就是一个山鸡麻雀命,偏偏蹦出一个什么底细都不知道的影帝哥哥。 她为什么不死在国外? 不,她应该一出生就被掐死! 没有姜予安,哪儿会有这么多事情? 可在傅北行面前,她一点愤怒都不敢显露。 所有的情绪积压在一起,姜笙眼泪直接掉下来。 “我妈妈后悔了不行吗?你又没有一直住在我家,什么都不知道。姐姐她说走就走,断绝书给她她比谁都绝情,走了根本就不回头看一眼! 她现在好了,有自己的亲哥哥撑腰,哪里会回头看看养大她的姜家?就我妈成天在家里因为上次那件事情掉眼泪。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想让姐姐回来,结果你们个个都觉得我们是因为人家有了一个了不起的哥哥,觉得是我们姜家想攀附他家!” 她说得十分激动,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 “我早就和我妈说了,让她别办什么晚宴,她非得要办,你看果然如此!” 一番话说得也极其有技巧。 毕竟在外人眼里,不管姜家人怎么对姜予安,她都是在姜家长大的。 结果呢,受了一点委屈就和养父母彻底断了关系,多狠的心肠? 他们不知道姜予安在姜家过的什么日子,也不知道姜予安差点连命都没有。 哪怕是听说过她差点因为姜家亲生女儿被小混混玷污,可又怎么样?她不是还好好的嘛,又没出什么事儿,干嘛揪着不放? 傅北行同样属于这类人。 如姜笙话里所说,他又没有在姜家一直住着,怎么知道姜家发生的一切? 反正养育之恩摆着这里,姜笙料定了自己就是道德的制高点,也不怕搞不定傅北行。 偏偏面前的男人依旧没有顺着她的话。 傅北行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姜笙,眉头就没舒展过。 “笙笙,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阿行,你让我怎么冷静?” 效果没达到预期,姜笙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语调都有些尖锐。 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态,将语气调整。 “阿行,别人不知道我们姜家,你还不知道吗?这些年你照顾我们家,姜家生意都不知道做大多少倍,我们家有你就够了,干嘛还要去攀附其他人?” 话说得也在理。 可谁又会嫌弃钱多呢? 有傅家做倚靠,再拉上一个影帝助她在圈内发展得更好,还愁姜家不能再往上一步? 即使姜予安那哥哥不愿意带她,她能借到他的势就行。 而且有养育之恩在这儿,大影帝还能否认两家关系吗?否认了就是忘恩负义,对他事业又不好,傻子才否认。 聪明人都知道,合作才是双赢。 但眼下,她知道要先稳住傅北行。 毕竟姜家的大靠山还是他,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他生了厌恶心,得不偿失。 “阿行,晚宴的事情姐姐也答应了。我来找你之前就听我妈给姐姐打了电话,她说晚上会过来的,你晚上也不会失约的吧?” “她答应了?” 傅北行忽然抬眸。 “对啊,不信你去问姐姐。” 姜笙一脸坦然。 其实有没有给姜予安打电话她不知道,但不管姜予安晚上去不去,反正今晚晚宴一定会办。 姜予安来了,她和影帝搭上关系这事儿算是成了。 她不来,就是他们失约,是他们傲慢无礼。搭不上这层关系,送大影帝一点黑粉也不亏。 傅北行闻言下意识去拿手机,但动作才起,就又放下。 他想起自己的电话还被姜予安/拉黑,而那女人也不再清溪别墅,根本就无处可问。 收回手,男人脸上也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我知道了,晚上我会过去。” 当事人都答应,他去想一些有的没的也没有必要。 姜笙也没有在办公室多待,“那阿行哥哥,你先忙,我就先出去了。” 傅北行嗯了一声,没开口留她。 姜笙看他一眼,男人已经低着头开始看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她愤愤咬唇,脸色难看地转身。 姜予安,都怪姜予安这个小贱/人! 迟早,她要让那女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正在商榷别墅里的姜予安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从傅北行那里回来之后,她在房间里又拿起自己没画完的设计图,也将最后收尾部分完成。 稿子绘制结束,又拿了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这才惊觉有什么不对劲—— 从回来之后,她似乎就没有见过小哥。 而手机上,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商淮的一条回复。 完了,该不会还在生气吧,姜予安拧眉心想。 也不敢在房间里面多待,她连忙去商淮的房间找他。 要是真生气了,当面找他也能说清楚。 房间就在隔壁,姜予安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生出几分胆怯。 犹豫半晌,才抬起手敲了敲。 “有事?” 里面传来青年干净清冽的嗓音,隔着木门显得有些低沉。 姜予安清了清嗓子,“小哥,你在房间里面吗?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话音落下,里面忽然没有了动静。 安安静静得仿佛刚刚那声‘有事’是姜予安的幻听。 她又敲了敲门,“小哥,你开开门嘛。” 商淮没有再沉默,却直接拒绝她,“我这会儿有事在忙,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先麻烦三哥和二哥。” 姜予安这会儿也知道商淮是真的不好哄了。 早上和五哥聊的时候,她还没觉得。 也怪她自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害得家人担心。 她不死心,贴在房门口:“可是小哥,二哥和三哥他们计算机没你厉害,你就让我进来嘛。”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后有脚步走动的声音。 姜予安暗喜,以为商淮过来给她开门,已经做好了乖乖认错的准备。 但人还没站直,就听里面的声音传来。 “二哥三哥没办法解决,你去找商潇好了,他也懂这些。再不济,不是还有陪你喝酒的蒋家二少?小妹也不缺我一个哥哥。” 第90章 有点…… 姜予安在门口愣住,脸上的笑颜也略有僵硬。 在意识到商淮不打算见自己的时候,她忽然生出几分无措。 她在房门前踌躇,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还是就这么离开,等小哥不那么生气再过来。 犹豫了一会儿,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收敛起委屈娇气的嗓音,转而被诚恳代替。 “小哥,对不起,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昨晚让你们担心了。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我这么不能喝……我不是故意不报平安的。我今早才醒,醒来就和你们发消息解释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商淮依旧没有回复她。 姜予安抿唇,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 倒也没回到自己房间和商淮一样把自己封闭。 她下楼,在沙发坐着,抱着抱枕开始反思。 她已经很有没有这种挫败感了。 自从回到商家,几个哥哥都对她很好,从前没有体会过的感情,她都真实地感受过。 也正是他们毫无保留的宠爱,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们撒娇。 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们都可以满足;也不管她做错什么事情,他们都可以原谅。 直到这会儿,姜予安才有些醒悟。 她不能,仗着他们的宠溺,就可以肆意妄为。 别墅二楼,商郁与商榷并肩站在栏杆处,看着他们家小公主愁眉苦脸地呆坐沙发。 看着她有一会儿,商郁眼底染上许些不舍。 “真不去和小淮说说?他不理小妹,也不知道小妹会不会多想。她到底才被接回家……” “什么才接回家,都两年了。” 商榷打断他,斜着眼瞥着楼下。 “你也别一直惯着她,再不让她长点记性,怕是下次十天半个月都敢不回家。招呼都不打一声出去喝酒,该被商淮那小子晾着。” “合着坏人让我做,你们一个个就都是好哥哥,哄两句就继续惯着她是吗?” 身后,冷不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商郁和商榷闻言转身,这才发现商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 不过后者也没多说什么,清冷的双眸只扫了一眼楼下,微微抿唇。 商郁不似商榷和姜予安相处很久,见不得最小的妹妹一直闷闷不乐,索性开口做和事佬。 “小淮,去和小妹说句话吧。她也知道错,一早醒来就和我们道歉,没必要一直不理她。再说,她也不是小孩子,总这么管着约束也不好。” 话是这么个理,若是寻常已经成年的姑娘,出去和朋友喝个酒也没什么。 可姜予安不一样,当初如果不是商榷觉得她眼熟,与她多熟络了几天,可能根本不会发现她失踪,在冰天雪地里被人冻了一晚,更不可能有她认回商家的事情。 如今在国内,虽然相对没那么危险,可谁也不能确保百分百的安全。 更何况,和她一起喝酒的是花名在外的蒋家二少,把她带走的还是傅北行! 是以,商榷也没有开口附和商郁。 商淮也没开口答应。 他收回视线,嗓音缓缓:“我查到一些东西,你们跟我来。” 说完,便转身。 商郁蹙眉,“那小妹……” “不用管她,两个小孩吵架,一会儿就好了。” 商榷直接揽上商郁的肩膀,跟在商淮身后。 商淮不虞,“二哥,我不是小孩。” “是是是,你不是。”商榷哄他。 商淮不回头都能感受到他的敷衍。 不过他也没有再反驳。 姜予安回来之前,他和商潇年纪最小,和大哥商承隔了十岁,和商淮隔了八岁,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个小孩。 但眼下也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 他带着两人进房,打开电脑文件,九号公馆的部分监控录像开始在屏幕中播放。 “蒋家那位二少爷近来一直在查小妹的事情,国外的他大抵是查不到,不过国内的他倒是弄到了一些资料,这个视频是我今早黑进他电脑发现的。” 这则监控,正是上午蒋延洲在办公室给傅北行看的那则。 拍摄到的男人半张脸几乎和傅北行一模一样,只不过另外部分隐匿于光影之中,无法看到全貌。 可不管是谁,看完后第一反应都是傅北行。 包括商郁和商榷。 商淮摇头,否认他们猜想:“不是他,监控后半部分是傅北行将小妹带走,两人穿的西装不同,傅北行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换衣服。不过大概率,这男人有问题。” 商榷目光落在那半张脸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脑海里总是与傅北行那张脸重叠,无法去细想。 他语气难得严肃:“不管这人是冲傅北行来的,还是有其他的想法,小妹回容城之前,看好她。” 商郁嗯了一声,“今晚我会照顾好小妹的。” 在别墅这边还算安全,小南阁那边他们也安排了人,但像这晚宴,保镖也进不去,恐怕发生事故的概率还更大。 即便没有这人,去姜家也挺危险。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商榷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商郁意外,忽然想起什么,清冷的脸上扬起一抹笑:“不是不去吗?” 一直紧绷的氛围也稍稍缓和。 商榷幽幽叹气,“还不是这臭丫头,不然我才懒得去。万一在姜家有什么事儿,回去我爸妈不扒了我皮,大哥都饶不了我。” 商淮看着他们两人斗嘴,默默端着自己的水杯离开。 楼下,姜予安已经没在沙发上坐着。 没看到人,商淮眉头微蹙,楼下的步伐也快了两分,同时低头看有没有收到新的留言。 “小哥?” 温凉的嗓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几分惊喜。 “你下楼了啊?饿没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中午想吃点什么,我来下厨。” 她双眸亮晶晶的,双手都是白乎乎的面粉,脸上也沾了一些。 大抵是听到楼梯的动静,没有收拾就从厨房里跑出来。 见到人,商淮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本不想理她,但看她这幅模样,便什么火气都没有,也不好再僵着。 “嗯,下楼倒杯水。” 他抬了抬手里的杯子,径直走去餐桌。 姜予安跟着凑过来,“小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这会儿打算做点饺子,一会儿到点了再烧菜,你说说有什么想吃的,我待会儿准备。” 商淮沉默,指腹在透明的玻璃杯上摩/挲,并不理她。 姜予安眼底的光亮也稍稍收敛。 她试探,“小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商淮嗯了一声,“有点。” 第91章 场面一度尴尬 姜予安一时无言。 她举着沾满面粉的手,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好半晌,才迟钝地道:“那……那小哥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商淮依旧沉默,也显得姜予安更加呆萌无辜。 半晌,拿着水杯的青年忽然弯唇:“现在原谅了。” 姜予安诧异。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喜又不确定:“真的吗?小哥你不生气了?” 说着,就朝着商淮要扑过来。 商淮猝不及防,肩上已经沾上了两个雪白的指印,对胡闹的人又无可奈何,只任由她又往自己肩上抹了两道痕迹。 等姜予安消停,他才开口:“好了,这次是让你长点记性,下次不能再让大家担心了。” 一字一顿,古板得仿佛上课教书的老先生。 身上还沾着面粉,有些扑落在商淮的头发上,但丝毫没有让人察觉到他的凌乱不堪。 他站得笔直,眉宇隽秀,仿若山间松柏,偶尔间落些枯叶于枝叶上,也无法抹去青松冷木的孤傲之感。 姜予安规规矩矩点头,“知道了小哥,不会再有下次了。” 商淮嗯了一声,“那我上楼,你继续去忙。中午也不用做太多菜,和平常一样就行。” 语气再无波动,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姜予安皱了皱鼻子,也没应他。 商淮也没再看她,他是下楼倒水,到现在都没碰到净水器。 正侧身打算接水的时候,脸上忽然覆上一抹温凉,随后便是被手指揉躏的触感——是姜予安把手上还剩下的那点面粉全都弄到他脸上。 “小妹……” 顶着个花脸的商淮一脸无奈。 这下,真是毫无气质可言。 而此刻,商郁和商榷也恰好从楼上下来。 见状,前者先是一愣,随后弯了弯唇。 后者则是毫无形象地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指着商淮差点笑岔气:“商淮你个死宅,你也有今天啊!我这就拍下来发给大哥还有姑姑他们,这么漂亮的淮淮可不能只我们几个看到。” 说着就掏出手机,朝他奔来。 “二哥,别闹。” 商淮也无法对姜予安这个罪魁祸首生气,只能转身去躲镜头,忙着去洗手间把脸擦干净。 可惜拦他去路的不止商榷一个,连清冷的商郁都笑着挤进来。 餐厅嬉闹成一片。 姜予安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同样笑眯眯地加入拍摄大军。 这场恶战以商淮失败告终,但四个人也累得不行,纷纷倒在沙发上摊着,学过的仪态课程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 但罕见的,一贯不爱笑的商郁和商淮脸上都挂上笑容,而后者脸上的面粉早在打闹的时候消失干净。 姜予安瞥了一眼身侧商淮,那差不多干净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面粉也跟着在空中扬起,模糊了她的笑。 “这才对嘛小哥,年轻人就该有点活力,别成天学大哥一样板着脸,他都是老男人了,咱们又不是。” 一旁的商榷感觉自己被内涵到,斜着眼睨来:“你什么意思商圆圆,嫌弃你哥老了是吧?” 姜予安心虚又梗着脖子:“我实话实说。” 商榷摸出手机,“马上发给大哥,告诉他你说他老男人。” 姜予安急了,扑过去抢他手机,“二哥你幼不幼稚,你这么大个人你还告状你,幼稚园的小朋友都不告状的!” 别墅内重新点燃一番属于亲人间才有的嬉闹。 而江城另外某/处别墅,则忙碌得让人不知所措。 为了造势影帝商郁与姜家结亲,林雪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好让别墅的场景看得更高级一些,许多酒水餐饮比上次姜笙生日还要豪华。 夜幕降临之时,草坪上的灯光也逐渐亮起,慢慢已经有宾客入场。 姜家这次宴请的人不少,对外美曰是想和养女缓和关系,生怕办得不够隆重怠慢了姜予安和她的影帝哥哥,所以和姜家稍微有点关系她都邀请过来,没有关系的扯点关系也发个请帖。 而来的人也不少。 一方面是冲着傅北行而来,想和傅氏搭上关系的企业不在少数,可惜大多数时候连见人一面都难,这种晚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哪怕未必能合作上,可好歹有点希望。 另一方面则是冲着商郁,先不谈他在娱乐圈拿到的成绩,单单说他神秘的家庭背景,就足以让人赶着上去巴结。 再说他如今在圈内的地位,年纪轻轻就拿到三影帝,还是实打实没水分的那种奖项,足够证明男人的本事。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出身,在这个年纪登顶所在行业顶端,未来也是大有作为,值得让人去结交。 至于姜家,倒是没多少人是为了他们而来。 约莫七点左右,姜予安也抵达姜家别墅。 踩着高跟鞋从车子里下来,入目就是各种灯光映照,衬得别墅金碧辉煌。 呵,排场还不小。 待商郁停好车,她挽着人慢慢踱步走进,已经有人认出他们,不时就有人围过来,各种言语将他们包裹。 “姜小姐好福气啊,前些年有姜家父母照顾,以后也找到自己亲人,当真幸运!” “盛郁!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姜小姐好漂亮啊,她眼睛和盛郁几乎一模一样,我是信了人家是亲兄妹!” “……” 席间什么话都有,甚至不少女眷是商郁的粉丝。 挽着三哥的姜予安也算是感受到一次顶流明星的排场。 不过好在这是晚宴,不是什么粉丝见面会,各家千金还是更注重脸面,并没有一直围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姜家父母也出现在外。 人家举办的晚宴,总不能喧宾夺主。 一行人自动让开小道,让姜家父母和姜予安兄妹见面。 有人端着香槟在旁边开了嗓,议论问:“听说上次姜家养女回国,和姜家那位千金闹得挺不愉快,这次影帝带着妹妹过来,是打算和姜家人和好?” 声音不大,可中心的一圈人都差不多能听清。 这话正中林雪的心,她脸上堆着笑,往姜予安跟前走,双手就要去拉她。 “安安你总算是来了,妈妈生怕你还在生气,不愿意回来看我呢。这就是你哥哥吧,和你真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林姨,今天我和哥哥过来,是想把话说清楚的,不是来跟你寒暄的。” 林雪话还没说完,便被姜予安清冷打断。 同时,她也收回自己的手,避开了林雪的动作。 场面一度尴尬。 第92章 跪着道歉 姜予安话落,整个场地似乎都安静了。 有人在看好戏,也有人忧心忡忡地看过来,还有不少人不明所以、微微探着脑袋询问靠前的人…… 大抵是没料到姜予安会这样,林雪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不过很快就恢复从容,那双伸出去的手也慢慢收回,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尴尬。 “安安这是什么意思?” 林雪挽住身侧跟过来的姜博涛,笑眯眯地看着姜予安。 “今天这晚宴爸妈就是为了庆祝你找到真正的家人,这才邀请了江城诸多宾客,你可要想明白,你和你哥哥过来,是要把什么话说清楚的?”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听得姜予安心里冷笑。 先前让她改口喊叔叔阿姨时趾高气扬,现在自称爸妈倒是变脸得快,虚伪至极。 当年如果不是傅爷爷喜欢她,姜家人为了讨老爷子欢心,恐怕他们早就把自己赶走。如上次一样,开了口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断绝书拿出来,可见蓄谋已久。 现今在她身上又有利可图,就腆着脸凑上来,真是让人恶心。 可大多数人都是不知情的。 他们这会儿也只听得到林雪一口一声爸妈,只看到他们的卑微。 对比起姜予安,就显得她格外冷漠与不近人情。 但她也没想和姜家人讲什么人情。 她今晚过来,便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和姜家人彻底把关系断了。 只三哥一个人身份公布,就让姜家人仿佛看到肉骨头,如果以后她与爸妈/的关系正式公布,还不知道姜家人会怎么缠上。 “林姨觉得我要将什么说清楚呢?” 姜予安明艳的脸上露出微笑,丝毫没有将林雪的威胁放在眼里。 在后者略带僵硬的笑容中,她缓缓开了嗓。 “您都将断绝书给我了,我今天过来自然是将这事说清楚的。 虽然从姜笙小姐被找回来之后,您就对我不怎么样,但不管怎么说,养育之恩大于天,我和哥哥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得来这么一趟。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您说的家宴变成了宴请诸多宾客的豪华晚宴,刚刚和哥哥过来,还以为记错了日子呢。” 这是明晃晃地在说,姜家人把这些宾客当枪使呢。 虽然周围的人早在林雪开口的时候就知晓,但被当事人说出来,这性质就完完全全不同,更别说还是瞒着人把他们请过来。 前者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看一出好戏,当浪费点时间找个乐子;后者就是那层遮羞布被扯开,被参与到这一场闹剧中,自己也是好戏了! 果不其然,在姜予安话说完之后,已经有不少的宾客脸上失了笑容。 林雪已经笑不出来,嘴角扯得发酸。 她想开口解释但喉咙都有些干哑,只能小幅度地掐了一下自己的丈夫,冲他使眼色。 姜博涛对周遭反应比较慢,可也听明白姜予安的意思。 被这么一掐,他轻咳了一声,拧眉道:“上次爸不在家,这断绝书做不得数。你妈她胡闹,你自幼就懂事,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林雪跟着附和,“是呀安安,那次是妈妈在气头上,才拿出了断绝书赶你出去。可你一走我就后悔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都不听我解释一下。” 说着,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话里的意思诉尽了姜予安的不孝。 她还继续,“今天这晚宴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和你爸只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没提前告诉你是晚宴。你也是爸妈一手带大的姑娘,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爸妈也为你高兴。” 说得好像有多疼爱姜予安,一颗慈母心尽显。 姜予安却笑,甚至眼底连讽刺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笑。 身侧商郁拧眉,似乎想上前,被她拦住。 “哥哥,我来解决就好。” 她低声对商郁说道,给了商郁一个确定的眼神。 后者也真乖乖地收回视线,不再动弹,只是臭了一张脸,仿佛一尊战神在身后护着旁边的小姑娘。 姜予安重新抬眼,从手包里拿出东西,温凉的话也同时溢出。 “林姨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听着倒像是我没良心了。” 可不是她没良心嘛,林雪在心里冷哼。 但她面上不显,温声细语:“是妈妈上次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但安安你要知道,哪怕你找到你亲生的爸妈,姜家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可惜姜予安丝毫不给她面子,毫不留情拆穿:“林阿姨,您可别说这么令人作呕的话。您说着不觉得恶心,我听着还觉得恶心呢。” 林雪一愣。 周围的人也意外地朝她看过来。 姜予安脸上依旧是那张淡淡的笑颜,甚至多看两眼只觉得赏心悦目,想不起来这会儿还在争执。 她将从包里拿出的那份断绝书拿出来,当着众多人的面展开。 “这是上次您赶我时给我的断绝书,我记得没错,您是当场就拿出来的,甚至不是那会儿写的。早就做好要赶我离开的准备,您又何必这会儿惺惺作态呢。” “还有姜叔叔,您说您不在,这断绝书不作数,那上面姜家的印章是不是您给印上的呢?不说这东西都做过公证,在法律层面上已经生效。即使没有,姜笙小姐生日那晚也有不少人在场,那么多人看着,您现在一句话就说不作数,不太好吧。” “而且你说反悔,可我那晚头都磕了,难不成今晚你们要给我磕回来?” 她言笑晏晏,周围一阵哄笑。 姜予安也跟着笑,与跟前林雪的满眼幽怨对上。 想说她不孝,那她就接着,反正这盆污水都要泼到她身上。 低眉顺眼受着说她软骨头,挺直脊背反抗说她丧良心。 她何不做个恶人,好歹让自己过得舒心。 众人哄笑,姜博涛一张老脸都挂不住。 他梗着脖子,粗犷的声线显露不虞:“安安,爸妈虽然有错,但你也不要咄咄逼人。一家人哪儿来的隔夜仇,你是不是非得要爸妈跪着给你道歉,你才肯再回来?” 他还不信了,真要他们跪下磕头,她姜予安受不受得住! 但事实偏偏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姜叔数和林阿姨真想让我回姜家啊?” 姜予安言语诧异,却展颜落落大方。 “那好啊,你们先跪吧。” 第93章 继承权 林雪和姜博涛脸色一黑。 他们自然不会对姜予安下跪磕头,但也没料到姜予安会这么耿直地接话,一时之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偏偏没有一个替他们开口解围的人,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附和。 “我记得姜家千金生日晚宴那天,林太太给了断绝书之后啊,姜予安小姐是诚诚恳恳磕了三个响头。那会儿还是姜家千金亲口说自己买凶想侮辱她,换我拿了断绝书就走,哪儿还会给姜家人脸呐!” “是啊,这都买凶要羞辱人了,指不定还会伤人呢!说是养育之恩大于天,都这么对养女了,还能有什么养育之恩。也就是予安小姐存了点良心,拿了断绝书还磕个头。” “就是,赶人走的时候我看林太太一点都心软,这会儿予安小姐找回一个不得了的哥哥,姜家人倒是知道宴请宾客告诉别人,她有个另外的千金了,真把大家都当傻子啊?” “……” 议论的声音起初不大,说到后面几乎都要吵起来,听得可是一清二楚,就差指着林雪和姜博涛脸骂! 连姜予安都觉得意外。 她朝着说话声最大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一袭红裙的温薏。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后者还冲她展颜一笑,露出明艳灿烂的笑容。 姜予安也弯了弯唇,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再看站在自己跟前的姜家夫妻,两位脸色几乎黑沉得几乎要挤出墨来。 尤其是姜博涛,自从和傅家搭上了关系,在外面谈生意都是别人恭维着他,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些话? 还是被一群女人说道! 如果不是骑虎难下,姜博涛这会儿只想甩开身侧人的手,眼神都不给一个就走。 都是这蠢女人,想的什么办法?还说人家大明星最看重的名声,可人家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蠢货! 林雪同样是在心里叫苦连天。 她宴请这么多贵客过来就是料定姜予安这小贱/人会为了维护她影帝哥哥的名声,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 谁知道她竟然真的敢开口,竟然还咄咄逼人让他们下跪。 即便姜家对她不怎么样,那她也算是她长辈,喊不了一声爸妈也喊了这么多年叔叔阿姨,她怎么能把事情做绝到这个份上?! “安安,你是非得让妈妈给你跪下道歉,你才肯罢休对吗?” 林雪不想给姜予安磕头,也不愿意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状态,当即就委屈起来,眼眶红得要掉下泪。 当然,她没有姜笙那说落泪就落泪的本事,这会儿只是被气红了眼。 姜予安抬了抬眉梢,也没讲话。 但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替她把话说出口——要跪就跪,哪儿那么多废话。 林雪咬牙,“好,那妈妈今天就和你道歉,表明我是诚心实意想接你回姜家,而不是看你如今有了一个好哥哥!” 话说着,作势就要朝姜予安跪下来。 “等等林阿姨。” 姜予安忽然打断她。 林雪眼底也闪过一抹阴狠的暗喜。 她就知道姜予安这个小贱/人不敢真让她跪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这么养母真对她下跪了,明天新闻报道传出去,看她不被千万人骂死! 可惜下一秒,待姜予安话说出口之后,她眼底的笑意就彻底凝固了。 “林阿姨,我先前就说过,你也别一口一句妈妈了。” 姜予安温声笑道,挽着商郁手臂姿态慵懒,盛装打扮之后不知道比之前在姜家梳着厚重刘海的模样矜贵多少,仿佛天生就是有钱人家娇养出的名媛千金。 对比起此刻林雪低一头的气势,更衬得姜予安明艳亮丽。 她依旧微笑,“姜笙小姐回来那年我十四岁,你将我赶去与姜家佣人同吃同住,也让我改口喊叔叔阿姨。现今十年过去,你这一口一声爸妈我听不惯,想来你也不习惯。另外,你要真想跪,就快一点,不用说那么多话浪费时间。” 顿了顿,看着林雪惨白的脸色,她又补充。 “当然,我哥哥叫我做个知恩图报的人,那我也不为难你。我走时给你磕了三个头,你要我回来,磕一个头就行了,省得到时你又说我不尊重你这长辈。” 林雪气得牙根子痒痒。 还尊重她这个长辈!都逼她磕头道歉了,还谈什么尊重长辈? 这小贱/人,以前倒不知道她这一张嘴那么能算计,真是小瞧了她! 她此刻也不顾周围宾客,怨恨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姜予安身上。 后者却不恼,大大方方受着,甚至还做了一个手势——请吧。 林雪简直想装晕糊弄过去。 她已经被姜予安气得偏头疼犯了,脑袋神经一抽一抽地疼,捂着自己额头不置信地看着姜予安。 姜予安满脸无辜,“林阿姨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不想我回来,那我和我哥哥现在走就是,您开口说句话就行。您这样,万一一会儿晕倒了,怕是得怪到我头上,又是我的错了。” 这话一说,直接堵住了林雪要装晕的动作。 周围看戏的宾客眼神早已经染上嘲讽。 这姜家夫妻真是会装模作样,自己亲生女儿一回来,就让养女改口,还让养女跟着佣人一起吃住。 不想继续养这个女儿就算了,还非得博一个好名声把人留下来,让好好的姑娘跟着吃苦。 这就罢了,真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替别人家养女儿,把姑娘和佣人一起养着也无所谓。那就别对外说是自己家养女,还一口一句爸妈自称着,不嫌丢人! 已经有人猜测出是傅家老爷子喜欢姜予安,姜家人才做出这般行径。 欺负从前姜予安年纪小,不敢在外面说自己委屈,对外是养女、对内就成了佣人。 那些肮脏的小心思被众人撕开,林雪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抬眼,看到别墅外西装革履的男人缓步走进,心也跟着提起来。 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这群墙头草,等到有求于人的时候还不是低着腰来求他们? 可傅北行不同,万一真信了姜予安这小贱/人的话,不愿意娶笙笙了,以后哪里还会有人来找姜家求他们办事? 她矢口否认,咬死没做过:“安安,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你从前多乖啊,现在怎么还说这种话?我们什么时候让你与佣人同吃同住了,你房间可还在呢!” 姜予安一早猜到她会这么说,也不跟她多说。 “那咱先不说这事,您先把承诺履行一下吧。” 顿了顿,又道。 “对了,林阿姨如果想清楚让我回姜家,那我是不是也有姜家的继承权了?我不贪心,不要求与笙笙妹妹一样,您就说您能给我多少吧。” 第94章 姜予安,你过分了! 姜予安很清楚自己被赶走的时候,为什么林雪那么果断地拿出断绝书。 无非就是怕断得不干净,她这个养女还借着这层身份再闹一番,分走他们姜家那点家产罢了。 明明是自己贪婪无比,却把人人都想得跟自己一样坏。 明明不愿意收养她,却非得为了博一个好名声,拘她于姜家。 这恶人当成这个样子,也挺没意思的。 她看着面前名义上的养父母,甚至都想不起姜笙没有回来时,他们对自己是如何相貌。 或许也有疼爱,又或许是为了稳住和傅家的婚事,时不时就将他送到傅老爷子身旁当个听话的小孙女。 她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再想。 这会儿只能看到这对夫妻黑了又黑的脸色,还有那双在听到她说出继承权时,忽然精明警惕起来的双眸。 他们早就在心里把姜予安骂了个遍。 如果不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恐怕这两人都要对姜予安动起手来。 但是隐忍再深,多少会显露一些端倪。 比如林雪,看向姜予安的目光透着一股阴狠,收敛不住。 姜予安却不惧,只笑:“林阿姨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还是说,阿姨您根本就不是诚心实意想让我回来。只是看我现在找到了亲哥哥,搭上层关系对您亲生女儿的事业有帮助,您才大费周折地宴请诸多宾客,借机想让我回来呢?” 笑吟吟的嗓音语调轻缓,不疾不徐。 也正是这份从容,成为了压垮林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 她连说两个好,双目盯紧了姜予安,气得咬牙切齿。 但即便到了这个份上,也仍然没撕破脸,保持那份虚伪,“既然安安你非得要我跪,那当天那三个头我就给你磕回来!” 就重避轻直接忽略了继承权一事。 姜予安稍稍扬眉。 她自然是不愿意真的回姜家,不过她也不认为林雪真的会屈身向自己跪下,所以她也没急着开口。 周围的宾客也在等着林雪会不会真的跪下。 就在女人不情不愿朝姜予安迈了一步的时候,僵局被身后传来的男声给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 傅北行身姿高大,也不需要挤进来,周围已经有人让出一条小路。 他往这儿一站,氛围似乎立刻变得有些不一样。 方才还对林雪目光异样的一群人,这会儿神情也收敛一些,尤其是在看到姜家的千金姜笙可怜楚楚地跟在傅北行身后。 这姜家夫妻做事不地道,可耐不住人家有个有本事的女儿,抓住江城傅氏总裁的心,别人就算看不惯,也得忍着! 林雪看到姜笙和傅北行一起出现,眼底也是一喜。 她立刻挺直背,抹着眼泪看向两人:“笙笙和小傅回来了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妈,怎么回事啊?” 姜笙过去扶着她,母女俩贴在一起,一个哭一个问,就跟谁欺负了她们两人一般。 傅北行没跟上,只是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识看向右手边约莫两人距离的姜予安,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他方才隔得远,只看得到这边在起争执,但听不大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其中参与的主人公有姜予安无疑。 姜予安也不避让这目光,明艳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她看着姜笙抱着林雪痛哭,已经猜想到她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于是在林雪擦着眼泪抬起头的瞬间,便提前开了口。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林阿姨想让我重新回姜家,我说可以,就问了一句姜家愿意分给我多少家产,谁知道林阿姨似乎有些不愿意了。” 她把林雪刻意忽略的东西又搬上来。 “你怎么胡说呢?分明是你逼迫我给你下跪道歉,说我不给你磕一个头,你就不回来,你……”林雪声音尖锐吼道。 这会儿傅北行来了,她也不顾及什么颜面了,怎么显得自己无助可怜怎么说。 此刻痛哭流涕的模样,更加衬得姜予安的咄咄逼人了。 姜予安却表情都没变一下,“这么说,林阿姨是愿意给我分点家产了?” 林雪一哽。 姜予安又道:“还有这磕头的事情,我也是看您今晚仪式隆重,还以为您当真要磕。您要是不愿意,早说啊,您是长辈我难道还能逼您磕头不成?” 这一口一个您,听得林雪简直气得要吐血! 姜笙同样是气得牙痒痒。 一个小贱/人,竟然还敢开口妄想分她的家产,做什么梦? “姐姐,您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家产?爸妈为你操办这场晚宴,最重要的不就是咱们一家人团圆开心吗?” 她冲姜予安露出不解的表情,无辜又可怜。 只一段话,就将自己放在了弱者的姿态,而盛气凌人的姜予安自然而然被踩进了道德的泥坑里。 瞧瞧,人家姜家好好养你一番,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现在姜家希望你回来多一个家,你却开口闭口就是家产,要不要脸? 一时之间,原本鄙夷姜家夫妻的宾客,目光也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姜予安。 “一家人。” 姜予安只笑,清冷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们。 “姜笙,你说出‘一家人’这个词的时候,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温凉的嗓音淡淡,可莫名让人听出一股不甘的质问。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姜予安身上。 晚礼服在风中稍稍摇曳,鬓角的碎发也随之起舞,那双漆黑眼眸中情绪过于复杂,让她整个人都染上许些易碎感。 姜笙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姐姐,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那我向你道歉。”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小白花的脸蛋透着委屈,眼眶泛红。 “那次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忽然病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上爸妈,那我给你磕头道歉好了!” 说着,就真的冲姜予安扑过来。 只不过还没跪下,动作就被人拦下。 傅北行出手扣住姜笙的手臂,目光不虞地看向姜予安。 “姜予安,你过分了。” 第95章 算账 傅北行话音落下的同时,那被他扣住手臂的女人就顺势往他怀里倒去,像是崴了脚、没了骨头一般。 姜予安挑眉。 也有不少人因为这一幕朝她看过来。 网上关于傅太太婚内出/轨的新闻也没过去多久,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傅北行与这位由傅老爷子指定的妻子还没有离婚。 虽说这桩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对于傅北行会娶姜笙这件事情也心知肚明,可手续没办下来之前,性质还是不一样。 当着人家现任妻子的面就做出这样的行径,在场的众人多少有点看不下去了,说句小三也不为过。 而且给媒体曝光傅太太婚内出/轨的就是你姜笙本人,现在人家还没离婚,你就与男方纠纠缠缠,可不就是小三吗? “笙笙,起来。” 众人目光注视下,傅北行面不改色。 姜笙也不敢多耍心机,提着礼服的裙摆站直,面带愧疚:“对不起阿行,裙子有些长……” 傅北行并没有再看她,而是与那部分人的目光一样,朝着姜予安望过去。 姜笙话音戛然而止,顺着傅北行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眼底露出一抹阴毒。 可惜让人失望的是,姜予安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反而与大多数人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似才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她惊讶:“都看着我做什么?这跪也没跪的,能不能给我分点钱也没个定数,看我这出戏也没法演下去啊。” 这调皮的语气引得众人哄笑。 不过也有人笑不出来。 傅北行目光沉沉,盯了她好半晌:“安安,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上次的事情是笙笙对不起你,你不想回姜家情有可原,说清楚就好,非得用这样的方式闹得每个人心里都不舒服?” 他语气到后面几乎可以用严厉来形容。 “傅总你这是哪里话,什么叫闹得每个人心里都不舒服?我心里就蛮舒服啊。” 姜予安睁大了眼无辜道,言辞让傅北行一梗,一时没话接。 “而且我觉得,在场宾客大部分人都应该蛮舒服的,有吃有喝的还有好戏看。不得不说啊,姜笙小姐的演技真的很好,不愧是吃这碗饭的。” 她微笑补充,还冲姜笙眨了眨眼,挑衅十足。 姜笙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抹着眼泪,委屈嘶吼:“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今晚给你举办晚宴还有错了,我们那么大架势,还不是因为看重你?你就非得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情,连爸妈都要恨上吗?你别忘了,你也是爸妈养大的!” 一番言辞激烈的话,再配上姜笙那怨愤的表情,倒真像是姜予安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了。 姜予安几乎可以想象,此刻对峙的画面如果发到网上,她和三哥会挨多少骂。 她勾起笑,眼底是无比讽刺。 “明明恨不得我现在就去死,却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切,我夸你演技好,难不成还夸错了?” 姜予安不解地反问。 大抵是话说得过于直白,又或者是那目光过于凌厉,把姜笙心里那点阴暗小心思给撕开,后者一时竟然忘了去哭,只呆愣愣地看着她。 傅北行没注意身后女人的表情,只觉得姜予安有些过激。 他忍不住皱眉,上前了一步。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商郁给拦下。 “傅总,虽然我没打算插手我妹妹从前的家事,不过你也别以为我妹妹无人可依。你身为我妹妹的丈夫,已经帮着外人一次两次,我不求你维护我妹妹,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过多干涉。” “没事的哥哥,反正我与傅总离婚协议都签了,他想维护谁都无所谓。” 姜予安/拉了拉商郁的衣袖,温声宽慰道,看都没看傅北行一眼。 “反正这事儿很快就要做个了断了。” 傅北行目光从她脸上划过,瞧不出任何。 她始终保持微笑,那精致的妆容似乎给她戴上一张面具,看不见任何真切的表情。 姜予安并没理会他的打量。 她转头,看向对面姜家三位,笑意加深:“三位对我虚情假意这么久,也是辛苦了。” “安安……” “林阿姨还是省省吧,先听我把话说完。” 林雪还试图挽救,可惜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姜予安给打断。 她语速不快,慢悠悠地松开了商郁的手,气定神闲。 “我和哥哥刚到的时候就说过,今天过来是把话说清楚,把账算明白的。我没兴趣再看你们继续装模作样,所以也别再摆出这幅伤心的模样。” 说着,她重新打开自己的手包。 席间众人也忽然沉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们身上。 姜予安从包里拿出两份东西。 一个是大家方才看过且熟知的,那份签了字按了手印的断绝书; 另一个是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一共是八百万,我前十四年的的确确由你们抚养,是不可抹去的事实。按照一年三十万来算,十四年一共四百二十万,我哥哥说凑个整好看些,所以算五百万。 另外三百万,是用来买走傅爷爷这些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虽说算我占了你身份,才有这份经遇,可你回来之后,傅爷爷也没少为你准备礼物,所以从名义上,我想那些东西的归属权应该还属于我。希望姜笙小姐能把东西还我,这三百万权当补偿。” 一番话不偏不倚,甚至可以说是在贬低自己,为姜家人说话。 她将自己陷入一个不孝不义的地步,只为了把话说清,把傅爷爷给她的东西要回来。 如果说等江城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还有什么念想驱使她必须回来,大概是每年傅爷爷的忌日,她应该回来送一束花吧。 林雪等人没料想姜予安今天过来是为了说这番话,心里又气又憋屈。 不过她反应也快,知道这番话对他们有利,当即就站上道德的制高点。 “安安,你自己也说我们养大你是不可抹去的事实,养育之恩你就拿钱来打发?先前我们希望你回来,你也是嘴里离不开钱,我们姜家可没这样教育你!” 姜予安抬眸,脸上忽然没了笑意。 “林阿姨,我话点到为止就是看在养育之恩。你非得要我把话彻底讲清,你才肯罢休吗?你们姜家对我做过些什么,为什么我只算前十四年的账,你们自己不清楚?” 第96章 满身伤痕 林雪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 她咬口否认,“我们姜家怎么了?你十四岁后除了让你把房间让给笙笙,哪里又对不起你了?你被我们姜家养大,现在倒成白眼狼了!” 她冲姜予安嘶吼,终于露出本来的面露。 姜笙也跟着附和,“对啊姐姐,十四岁那年我回来,爸妈说我是亲生的,让你将房间让给我,这事儿你也答应了。除了让你搬去小一点的房间住,你我其余生活不都一样吗?吃穿住行,还一起念书,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跟林雪咬死了这话。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证据都没有,谁还能证明当初他们虐/待姜予安了? 当初那几个老佣人都回老家带孙子了,即使这会儿还在,就不信还能替姜予安说话! 不光不承认这些,姜笙还拉上傅北行。 “阿行哥哥,你也经常来我家找我们玩,知道我们是怎么对待姐姐的,她哪次不是和我们一起的?” 傅北行闻言看向姜予安。 那张明艳的脸蛋收敛了所有情绪,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中心,挺直脊背面对所有言论。 他不是没想起从前,脑海里也闪过很多画面。 有姜笙没回来之前她每日笑灼颜开的模样,也有她十四岁之后,穿得规规矩矩低着脑袋端坐沙发的模样。 那双漆黑的眸,总是被厚重的刘海遮掩,看不见她任何光芒。 于是后来,他只觉得姜予安越来越无趣,宛如一个行尸走肉,长辈让她做什么就什么。 爷爷让她嫁人,她就愿意嫁,他也跟着生了厌恶,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 但如果,她变成那样,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阿行?” 姜笙见他盯着姜予安发呆,又重复喊了他一声。 姜予安也因为这声侧目,视线直直与傅北行对视上。 众人注视之下,傅北行依旧沉默。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了嗓:“我并非时时刻刻住在姜家,具体发生什么,我并不知道。” 姜笙愣住。 她没想到傅北行会这么说,这明明是她上午在他办公室说的话,他怎么……他怎么可以为姜予安这个贱/人说话! 姜予安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她有些意外,傅北行竟然没有顺着姜笙的话说下去,真是稀奇。 以至于傅北行补上的话,她也没有多少波动。 “我并非日日在姜家,所以对这些情况不知,但在我拜访之际,的确没看到安安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言外之意,便是姜家对亲生女儿和养女是一视同仁。 当然,也算是有前提的,就是有外人在的时候。 至于没人在姜家的大部分时间,姜家人对这个养女究竟怎么样,还是各执一词。 不过显然,姜笙已经把傅北行的话当全部,尖着嗓子扯起来。 “诸位也听到了,傅总都说我们姜家没有亏待过姜予安,他与我们青梅竹马,和各位也是生意场的合伙人,说话总是可信的吧。反观姜予安小姐,除了一张嘴说我们亏待她,还有其他什么证据了吗?” “你要证据,我又不是没有。” 温凉的嗓音缓缓开口,便将姜笙尖锐的嗓音给覆盖,听着还让人舒心些。 姜笙闭嘴了,也不再装什么姐妹情深一口一个姐姐。 她冷笑,“好啊,你既然有证据,那你就拿出来!” 她就不信她有什么证据。 人证没有,物证更是不消说。 总不能把衣服脱了露出从前打她时留下的伤口吧? 她打人也有分寸,专门挑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还不信姜予安能把衣服给脱了! 正想着,就见姜予安往前一步,抬手解开礼服的拉链。 姜笙瞪大了眼。 傅北行瞥见她动作同样,心头一紧,忍不住上前。 只不过被人拦住。 商郁神情淡淡,眸光透着一股冷意,“傅总似乎忘了我说过什么。” 傅北行脸色同样很差,“你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么多人在场,她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衣服?! 商郁不动,挡在傅北行面前:“我小妹做事,她有分寸。” 话音落下,只见裙摆落地的影子。 傅北行沉着眸朝姜予安看过去。 却见礼服依旧穿在女人身上,只是少了一块层层褶皱的布料,减少了一些设计感。 但又成为一件新的晚礼服,简约大方地穿在女人纤细的骨架上,镂空的设计更添了几分风韵,也更具美感。 如果没有那些伤口的话,那便更完美了。 在场宾客无不这样想着。 也无比感慨,面前明艳张扬的美人身上,竟然遍布伤痕。 有像刀痕,一条条伤疤;有像烫伤,一颗颗不平整的痕迹;还有暗色,指不定是掐得太多,消不掉…… 而且看那些伤疤的痕迹,明显已经有了年代感,都不知道几年前弄上去的。 且都在后背上,总不能是人自己弄伤去的吧。 在场宾客有不少是上了年纪,有子女的,一想到十几岁的孩子遭受过这些虐/待,都不忍再看,红了眼别开头。 全场一片死寂。 僵局最后是被商郁给打破的。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给姜予安披上,布满寒意的目光朝姜笙扫过去:“不知道姜笙小姐,对我家小妹这些证据可还满意?” 姜笙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喉咙发干,只朝着傅北行看过去。 对于周围一切,她早就浑浑噩噩,现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傅北行知道了这些,不愿意和她结婚了吧? 可男人根本就没施舍给她一个眼神。 他一直盯着姜予安,甚至都没眨一下眼。 难怪,今早他说那话的时候,她反应会那么大。 丑陋的身体……呵,人心过于丑陋了吧。 也是他眼盲心瞎,竟然从来没发现过,甚至还觉得她日渐胆小,只敢低头听话,彻底失去自我。 试问,成天被人责骂打罚,又哪儿敢抬头让自己活在阳光下呢? 他眨眼,眼眶有些酸涩。 似想朝姜予安走过去,可她肩上已经披上他哥哥的衣服,她身侧也站着护着她的人。 他又去做什么呢? “阿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从前病得有多严重,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傅北行望着姜予安的时候,身侧姜笙忽然痛哭起来。 可这一招似乎不再管用,男人只冰冷地看过来,避开了她的触碰。 姜笙的手也因此悬在空中。 第97章 偷窃的人生 傅北行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姜笙之间的距离。 他垂眸,黑眸如一汪深潭。 “你次次都说是因为病情,安安与我结婚时你因病情闹自杀,于是我将她送出国;她回国时你买凶试图侮辱她,你也说是因为病情;还有上次的监控视频,你又拿病情祈求原谅。 如今仍是! 就因为你生了病,所以合该所有人都要依着你,承受不该他们承受的罪吗?” 桩桩件件从傅北行嘴里说出来,让姜笙脸色顿时煞白。 别人就罢了,为什么非得是傅北行来说? 他一定是对自己很失望了,那她还能嫁去傅家吗? 姜笙心里担忧不止,对姜予安的恨意便更加浓烈!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还要来这些事情来说? 明明就是她霸占了自己的身份,抢走她的生活,活该她受的,她凭什么拿出来卖惨? 明明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凭什么现在人人都来指责她? 但此刻并不是质问姜予安的时候,她这会儿只想尽力挽回在傅北行心里的形象。 “可是阿行哥哥,我是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了,你也看过我的诊断书。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傅北行冷声打断她,漆黑眼底噙着浓稠的失望和嘲讽。 “过去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他望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仍然是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但他已经无法和过去那个偷偷给他送蛋糕的小姑娘重叠。 仅仅是因为他与姜予安的三年婚姻,就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吗? 可现在的证据又表明,更早之前,她就是一个以打罚其他人为乐的人。 他甚至可以猜出姜笙要说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揪着不放,把以前的旧账翻出来? 可过去这么多年了,时光也没有抹去姜予安身上的痕迹,凭什么不能翻出来? 即便抹得一干二净,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也就是失算,没料到姜予安身上居然还有伤疤; 或者想过,只是没想到姜予安竟然这么大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衣服给掀开。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姜笙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带着泪花的双眼看向姜予安,忽然歇斯底里。 “你现在很得意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毁得一干二净,你开心了?” 姜予安站在原地没动。 她静默地看着面前疯狂的女人,只觉得可怜。 老话说得没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不假。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从前我只当你的双向情感障碍是假,就是为了装可怜才弄来一纸确诊,现在看来,你应该是真的有点大病。” “姜笙,毁了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姜笙却笑。 反正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她还能在乎什么? 傅北行都来指责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冲姜予安狰狞道:“你装什么受害者大义凛然,我才是受害者!要不是你偷走我的人生,你能有机会认识傅老先生?你连和阿行的婚事都是偷走我的,你姜予安就是一个小偷,偷走我人生的小偷,你凭什么在这里说教我?” 姜予安忽然失声。 抱错到姜家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其他所有委屈她都可以说出来,唯独在这一件事情她无法反驳。 西装下淡薄的身影微颤,也惊动旁边的兄长。 商郁忽然伸手,长臂揽住姑娘的背,轻轻拍了拍。 他抬眸,与对面情绪已经奔溃的姜笙对视,清冷语气携带寒意溢出。 “姜笙小姐,请你说话前先动动脑子,没读过书可以回去重修,好好了解一下偷是什么意思。是故意主观所为,将你千金身份调换,那才叫偷。” “但事实的情况是,我家小妹是意外走失,被你姜家人抱错。如果不是你们姜家抱走我小妹,她会是我家最小且唯一的千金。不光是我,其他的兄长也会疼爱她。她会有亲生父母的疼爱,会有叔伯姑姑的宠爱,还会有同龄好友的陪伴。” “她可以学所有她感兴趣的爱好,也可以踏遍山川游历全球。而不是被你们姜家当佣人,成为你姜家千金的随意打罚解压的仆人,更不是你姜家拿来博得名声讨傅家长辈的工具!” “你们姜家照顾不好自己亲生的女儿,刚出生就弄丢了不找找自己原因,反倒把所有罪责都怪到我小妹头上,就当真欺负她从前无所依靠,事事可受你们摆布?” 商郁字字珠玑,几乎在每个人心头上黏过。 且说的也在理,他们姜家的女儿是不小心抱错,是可怜,但凭什么就把偷窃人生这个词安在姜予安的头上? 如果不是意外,谁愿意过被弄错的人生? 姜笙是姜家的千金,姜予安难道就不是亲生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 姜家仗着有恩,就可以这般糟践别人家的姑娘?! 可不就是欺辱她姜予安无人可依吗? 姜笙却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这些年在外受的委屈:“就算是弄错就怎么样?就算是弄错,也不可否认她姜予安占用了我的东西。再说,你说我父母粗心弄丢我,你们家难道就不粗心?她姜予安落得这一身,是她罪有应得,她活该!” 这强词夺理真真是让商郁给气笑了。 不光是商郁,周围围观的人也忍不住摇头叹息,看向姜予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如果说原本对姜予安这身伤痕到底是谁弄得还有些怀疑,现在则是确定姜笙无疑! 人群唏嘘中,传来两声不合时宜的轻啧声。 寻声望去,就见商榷还胸冷笑。 “原本以为盛影帝一个偷字已经显露了姜家千金的浅薄无知,现在看来,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当属姜笙小姐您这脑回路啊,真得好好去治治。” 他说着,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嘲讽意味十足。 可不是明着说姜笙脑子有病嘛! 这语气倒是让现场的气氛轻松不少,可却把姜笙那边的仇恨值拉满。 她恶狠狠地盯着姜予安,气得浑身发颤。 倏然,就跟疯了一般朝姜予安冲过去,手里捏着一把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刀。 寒光乍现的时候,众人均是一愣。 第98章 蓄意伤人 姜笙动作太快,令人猝不及防。 不光姜予安,连离得最近的商郁也没有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姜予安给拉开。 即便动作已经不慢,可刀光还是掠过商郁的手臂,划破一道伤痕。 宾客尖叫,纷纷后退。 也有人逆着人群上前,在姜笙再举起刀还想再捅一下的时候,傅北行和商榷同时站出,试图阻止。 不过前者离得更近,赶在商榷之前就扣住姜笙的手腕。 “笙笙,你冷静一下!”傅北行厉声道。 可人疯起来根本不受控制,混乱之中,寒光又落下,割破傅北行的掌心。 血迹蔓延,同时姜笙的动作也跟着停止,有些不置信地看着他的手。 哐当一声碎响,小刀从姜笙手心掉落,席间的混乱的也瞬间安静下来。 紧紧护着姜予安的商郁也松懈下来,稍稍松开了力度。 商榷凑过来,语气担忧:“没事吧?” 姜予安摇头。 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在三哥怀里,耳边只剩下四处的尖叫声,这会儿才堪堪站稳。 待看清商郁手臂伤痕时,大脑的一根弦也跟着紧绷起。 “三哥,你……” 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商郁的白衬衫,顺着他指缝中低落,慢慢地砸在地上。 姜予安眼眸也似被这鲜血染红,猩红了一片。 “我没事,小妹别担心。” 商郁脸色不以为然,还温声宽慰。 他其实的确没什么大碍,那刀虽然算得上锋利,不过他也躲了一下,抵了一些姜笙的力道,再加上还有布料的阻碍,所以划得不算太深。 只不过流出的血都染在衣服上,红了一大块,所以看着比较狰狞恐怖。 但真对比起来,直接拿手去挡刀刃的傅北行显然伤得更厉害。 他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男人那只手也在不停地渗出鲜血,甚至低落的速度还快一些。 不同于傅北行无人询问,商郁周边围住的人就多了。 他甚至还笑出声,“小妹,我真的没事,等一会儿处理一下就行,你别担心,嗯?” 姜予安空白迟钝的大脑也反应过来。 她红着眼抓住商榷的手臂,鼻音厚重:“二哥,你快带三哥去医院处理一下,后续我来处理。” 商榷脸色同样难看。 从姜家人虚情假意开始,到后面姜笙的强词夺理,他几次听不下去想出面维护小妹,只不过说好了让姜予安自己处理,他便跟商郁一样在旁看着。 没想到姜笙还真有病! 他语气不善,“你觉得我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方才那一刀明显是冲她来的,只不过恰好被商郁挡了。 商榷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一点,揉了揉眉心,忽然拉出身后的一个人。 他转身,压了压情绪才让语气缓和:“温小姐,能否麻烦您送盛先生去一趟医院,将他伤口处理一下。” 温薏脑子还没转过来,脑袋已经点头,“好,我这就去。” 商榷松了一口气,拿出车钥匙,“那麻烦你了。” “老板客气了,不麻烦不麻烦。” 温薏小心翼翼从他掌心拿过车钥匙,满脑子都是她要和影帝一起去医院? amazing!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从前她都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和盛郁影帝走在一起拍电影,现在算不算另一种圆梦? 虽然现实有点魔幻,但也不妨碍她在脑子云一下。 商郁并没有在意这位温小姐的呆滞,只是看了一眼姜予安,转而对商榷道:“那我先离开,这里你看着点,后续交给你处理了。” 商榷点头。 商郁转身,“温小姐走吧,我带你去找车。” 两人就这样离去。 现场也有不少人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不想再掺和这出闹剧。 也有不少人还在观望,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傅总也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听到这话,傅北行抬眸,第一反应朝着姜予安看过去。 可惜女人压根没看他一眼,她还在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藏在宽大西装外套下的掌心。 因为被商郁护在怀里,姜予安没什么事,不过她手上却沾了一点血迹。 ——她三哥的。 姜予安不看傅北行的伤口,不过举刀的姜笙倒是反应过来。 呆滞的瞳孔终于有了聚焦,看到傅北行手掌不停渗出鲜血时,眼泪直直就落下来。 “阿行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 她看着面前的狼藉,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快去包扎一下,我家里有医药箱的,我带你去包扎!” 林雪和姜博涛也是吓得不行,在后面愣着,心里是急得不行,想着什么都完了。 此时听到姜笙的声音,两个人方才稍稍反应过来,连忙补救。 “小傅啊,笙笙说的不错,你先让笙笙带你去包扎一下吧,哎呦怎么流这么多血,天呐……” 林雪嘴里感慨,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下一步。 但目前最要紧的,是让姜笙赶紧远离现场。 她身为事故主人公,消失在视线内,才好让他们处理下一步。 傅北行没动,姜笙已经上前,“阿行,我带你去包扎吧。” 她倒没有姜母想得那么多,只是不想看傅北行流那么多血,她看着心疼。 可惜还没碰到傅北行,温凉的嗓音已经打断她。 “姜笙,闹成这样,你就想这样借机离开?我哥手臂的伤,这笔新账还没给算呢。” “姜予安,你未免也太自私了!你就知道你哥,你没看到阿行手也受伤了?” 姜笙大声反问。 这话差点没让姜予安给气笑了。 她自私? 傅北行的伤难道是她弄的? 这都能怪到她头上,真是够可笑。 “别人受伤和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你蓄意伤人,伤了我哥哥。我已经报警了,怎么处理我会交给法律,你最好祈祷我哥没事。” 她转身,拉住商榷衣角,声音也低哑下去。 “二哥,我们出去等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她怕自己再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会忍不住捡起那把刀给姜笙来一下。 如果是她自己受伤,这事她可以就这么算了。 可受伤的,是她哥哥。 她不会原谅。 也没资格替三哥说原谅。 转身之际,身后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望着她。 别人。 所以在她眼里,他这丈夫只是算别人? 傅北行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冷笑了声,忽然迈步朝姜予安走去。 第99章 姜笙被警方带走 “阿行……” 姜笙也急急跟上去。 她才不管姜予安说的报警,她只恨那一刀没有捅到姜予安身上,反而还伤到了傅北行。 “姜叔林姨,你们自己也知道没教育好人,还打算无动于衷吗?” 傅北行听到身后的动静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朝着姜博涛和林雪睨过去。 也不管姜家夫妻俩有没有听进去,他没有再多留,眼见着姜予安就要离开别墅,不敢再耽搁连忙追了上去。 姜笙还想再跟上,被气得不行的林雪给拽住。 “笙笙,你今晚还没闹够?” 她压低嗓音怒道。 姜博涛瞪了她一眼,心里是恨铁不成钢。 他不想再看这对母女,转而去恭维那些还没走的宾客:“实在是抱歉,是姜某教女无方,让诸位见笑话了。今天这晚宴恐怕也办不成了,诸位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先请回吧,我们夫妻恐怕要处理一下小女犯下的错,替她收拾一下烂摊子了。” 话说得十分客套,这些宾客当着人前也没有冷嘲热讽,只是稍稍叹息,打算离开。 姜博涛也跟着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但也不是就这么让人走了,还是补了几句:“姜家招待不周,诸位海涵。不过诸位应该也清楚,生意场上已经确定的事情和这些恩怨没多大关系,希望各位回家之后慎言。下次有机会,再宴请大家补一次好酒!” 生意场的人都是人精,也听得懂姜博涛在说什么,纷纷笑呵呵应下,携带家眷先后离开。 姜博涛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今晚虽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对姜家的名声有很大影响。如果传出去了,姜家那位明星女儿肯定是不能再在圈内混了。 但总归是上流圈子的事情,只要他们不说,姜笙在娱乐圈的地位肯定是能保住的。 至于他们凭什么要听姜博涛的,自然是这生意场上已经确定的事情——虽然和傅家的婚事经过这么一闹可能有些悬了,可这么多年,姜家和傅家早就绑在一起了,姜家和傅家合作的项目不少。 这些项目都是早已经确定好的,难不成傅北行宁愿亏损也要把姜家逐出局?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姜博涛才敢这样说话,让这些人嘴放严实一点。 大部分人心中不平,可也明白这个道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再者,说到底是他们姜家和傅家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心疼姜予安?开玩笑,他们要是有那个同情心,怎么可能在市场做到这个地位。 人群离去,别墅草坪只剩下姜家这一家三口。 姜笙回想起晚宴上的一幕幕,再看地上的遗留的血迹,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 “妈,现在怎么办啊?姜予安那个贱/人要是真报警了,那我事业岂不是毁了?” 她焦急地看着林雪。 姜博涛冷哼,怒吼道:“你现在知道怕了?你之前脑子干什么去了?还敢拿刀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捅姜予安,你是真疯了吗!” 私底下下狠手就算了,她是有多蠢当着这么多人的举起刀的? 姜博涛想想那个画面,真是又气又害怕。 他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蠢的女儿! 姜笙也觉得委屈,从回到姜家之后,他们哪天不是顺着自己,什么时候骂过自己? 想想她就觉得生气,对姜博涛也口不择言:“你凭什么说我?要不是你没本事,我至于出面去和姜予安争执?还有,姜家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难道不是我的功劳?要不是我,阿行会让你参与到项目中?你得亏是生了我这个好女儿,不维护我就算了,你还骂我!” 姜博涛大怒,指着姜笙的鼻子,“你!你这孽女!” 林雪在旁边打圆场,把姜笙护在身后。 “好了好了,被外人闹这么一场,现在你们父女还要起内讧是吗?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姜博涛甩袖,瞪向林雪:“都是你生的好女儿!” “我生的好女儿?” 林雪火气也上来,指着姜博涛的鼻子痛骂。 “姜博涛你摸着良心自己说,你能有今天难道不是笙笙的功劳?我生的好女儿,你要是看不惯,你有本事再把姜予安那小贱/人哄回来养,她当初那么会哄傅家老爷子,怎么也没看到她带给你半点好处? 还有,我们笙笙进娱乐圈才多久?挣得钱就超过你以前那老姜家了,你有什么脸说我生的好女儿?你姜博涛能把姜家产业扩大到现在的规模,不都是笙笙去求傅家那小子求过来的? 现在出了一点差错,你就指着我们母女骂了?你是个男人吗?!” 林雪嘴里不饶人,正痛骂着,忽然就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也顾不上内讧吵架了,三个人脸色均是一变! 好她一个姜予安,还真的报警了。 姜笙第一个觉得怕,抓住了林雪的手臂,“妈,现在怎么办?我不想被抓走,我不想坐牢拘留。” 拿刀刺伤别人的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的说就是滋事挑衅,拘留几天;往大的说可以是蓄意伤人,谋杀的罪名都可能给她按上。 姜笙心里清楚,她没想到姜予安竟然玩真的。 毕竟在她印象里,姜予安还是那个小时候挨了打不敢连哭出声都不敢的蠢货,因为她一委屈,她就下手更重。 现在姜予安虽然变了,可姜笙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刻板印象仍然存留很深。 她没想到,那贱/人真的说到做到,说报警就报警! 林雪在旁边安慰:“没事的笙笙,妈会保住你,不会让有事的。一会儿要带你走,你先配合一下,妈很快让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想去,妈,我们去求求阿行好不好,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警笛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姜笙也急得不行。 林雪同样心情焦灼。 她有把握让女儿没事,可现在警车都来了,不可能不让人把姜笙带走,真反抗了,恐怕罪名还大一些。 她只能哄着,“你听话,妈妈保证你会没事。至于小傅那边,我会去和他说,他心肠软,也肯定是暂时生你的气。你相信妈妈,嗯?” 姜笙心里也清楚傅北行在生气,可仍然哭闹。 “可是妈妈,我今天要是跟着警方走了,被媒体知道的话,我以后就不用在娱乐圈混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100章 傅北行:我可以作证 是呀,拘留这种事情虽然不会出警方通报,可难免走漏风声。 姜笙在娱乐圈也算是顶流,这被抓走肯定会有人认出来。 他们虽然威胁让那些宾客慎言,可哪儿有能耐威胁警方啊? 林雪心里是急得不行,还是宽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先放宽心配合警方,明天我就带你出来,好吧?” 姜笙只当林雪要去求傅北行,毕竟在江城,有这个本事捞人的恐怕只有傅北行了。 她红着眼哭,抓住林雪的手也越发用力:“要是阿行不愿意怎么办,他今天晚上肯定生气了,以后会不会娶我都是哥未定数。” 想到傅北行不娶自己的后果,姜笙想死的心都有了。 警车停在别墅门口,穿着制服的人迈步走进。 林雪拍了拍姜笙的手,“就算小傅不同意,妈也有办法,我和你爸在江城那么多年,多少也有些人脉,你信妈妈好不好?” 姜笙不信也得信。 她已经被人架上,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跟着走。 林雪看着姜笙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神情严肃起来,想找姜博涛商量一下怎么保住姜笙的事业,转头一看,这外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姜博涛早就走了,他嫌丢人,在警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就转身回了别墅内。 林雪冷哼,“没用的男人,就知道靠不住!” 她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姜笙的背影,沉思了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别墅外,姜予安站在车边,身侧站着商榷。 身后不远的距离,站着傅北行。 没去和姜予安说什么,男人低着头,似乎拿了一方手帕出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 因为伤到的右手,此刻用左手缠绕,动作笨拙得还显得有些可怜。 商榷冷眼瞥着,心情忽然好转了一些,“要不要去心疼一下你的准前夫?” 姜予安余光也看到,跟着商榷抬眸扫了一眼。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视线跟着抬起,恰好与她的目光碰撞上。 距离不远,却又像隔着一道天堑。 姜予安淡淡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我心疼他做什么?他自有人心疼,轮不上我。况且,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心疼他。” 警方已经带着姜笙出来,姜予安迈步就朝那边走去,配合调查。 傅北行的视线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她肩上披着商郁的西装,有些不合身,都几乎快到她膝盖上,也衬不起来。 可就是这么单薄的身影,一步一步坚定朝着警方走去,为的,只是为她哥哥讨一个说法。 傅北行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还疼着的伤口,嘴角牵扯起一抹冷笑。 就这低头一瞬间的事情,那边忽然爆发出争执。 隔得不远,傅北行听得清清楚楚。 是姜笙在嘶吼:“什么蓄意伤人,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伤了人而已!姜予安,你别夸大我的罪名,要是没我姜家你不知道死在哪个地方了,你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你会不得好死的!” 咒骂声让傅北行皱起眉头,沉默两秒,迈步朝着警车方向走去。 姜予安也并没有因为姜笙的话掀起波澜,“我哥哥还在医院包扎伤口,不管你到底出于什么想法,伤了人是事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警方也是头疼。 他们没看到经过,现在也没有证据,只有双方各执一词。 至于伤人,倒是已经看到商郁那边拍来的照片,伤了人是事实既定,至于到底是怎么罪,还是得调查清楚。 无论怎么样,他们要看证据,而不是听谁声音大,也不是看谁更冷静。 争执没有意义,警方打算先带姜笙离开,先做拘留处理。 正要离去,身后传来傅北行低沉的声音。 “我可以证明,姜笙小姐是蓄意伤人,我的手就是证据。如果警方需要调查,我可以配合。” 闻言,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惊,纷纷朝着他看过去。 最为吃惊的莫过于是姜笙。 她震惊又伤心,“阿行,你怎么可以这么而说?” 傅北行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这是事实。” 事实就是她是有意的,哪怕可能当时是姜笙病情犯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主观上,她就是想拿刀去捅姜予安。 哪怕没有主观臆想,也改变不了她行为发生的既定事实。 姜笙整个人都颓然下去,任由警方把自己架上车。 她心里想的都是,她要完了。 傅北行彻底对她失望,他不会再娶她了;还有那个恐怖的男人,他本来就没把自己当回事,谁知道他会对自己怎么样…… 她真的完了。 车门关上,警方对傅北行也没多说什么。 这傅大总裁身份不一样,现在手也伤成这样,总不能这样让人去做笔录。 反正这案子也不急,索性商量等白天的时候再去配合调查情况,便驱车离开。 不时,门口便只剩下姜予安他们三人。 姜予安似乎还没有从傅北行的行为中回神,眼底错愕难掩,同时又联想到今天晚宴上傅北行对自己的维护,一时之间心情略有些复杂。 她动了动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 在傅北行的注视之下,还是收回了视线,转头去和商榷讲话。 她低声,带着一些疲惫:“我们去医院吧,三哥手应该包扎好了,也不能一直让温小姐帮忙照顾。” 看这架势,摆明了是不想理傅北行,哪怕对方刚刚帮了自己。 商榷也没说教姜予安的不礼貌。 处理姜家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身心俱疲,还有什么精力去应付傅北行。 他看得出来姜予安很累了。 不过这样对傅北行多少有些刻意,他也不想小妹再欠傅北行什么,于是他来道谢。 “刚刚多谢傅总开口了,我看你伤口也有些严重,我们正好要去医院,你要不一起吧?” 傅北行没急着应声,他看着姜予安。 疲倦已经写在她脸上,连拉开车门都是虚力的。 但看着姜予安钻进副驾驶座上的时候,他黑眸还是微缩了一下。 副驾驶座,女朋友专属,他记得不久前他们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 他们明明还没有正式离婚。 不过眼下,似乎并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 傅北行自己也很疲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缓缓开口:“那就麻烦商总了。” 第101章 她太累了 “不麻烦,傅总请。” 商榷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虽说带上傅北行是客套的话,不过人家既然开了口,他也不会拒绝。 他替傅北行拉开后座车门,请人上去。 余光瞥了一眼傅北行的掌心,隐约看到还有渗血的迹象,就知道他这伤口是真深。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幸灾乐祸,还是替这位傅总可怜。 也没有多看,待傅北行坐好,他便关上车门,绕步去驾驶座驱车。 姜予安上车就闭上眼,似陷入沉眠。 傅北行和商榷也没开口,于是一路无言。 半小时后,三人抵达医院。 车子刚停,也没有人喊她,姜予安便自己睁眼推门下车,仿佛这一路根本没睡过。 待商榷将车停好从驾驶座下来,她已经拿出手机看过温薏发的消息。 “温小姐说三哥已经包扎好伤口现在不在诊室了,好像在前面缴费处,我们过去接他们?” “成。”商榷应了一声。 “那我看看路,先汇合,之后再看怎么安排吧。温小姐帮忙送三哥过来,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 说话间又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整个过程中都没去看傅北行一眼,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他被忽视得很彻底。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倒显得格外可怜。 还是商榷后知后觉想到,正要跟着姜予安一起去接商郁的时候回头看了人一眼。 “傅总,这都到医院了,您自己去包扎一下?” 虽然傅北行是一个人,但他这种身份,也不怕他在医院受什么委屈。 至于回去,打个电话给他的好兄弟蒋延洲,或者直接让助理来接就是,也犯不着他们操心。 寒暄的话说完,傅北行没应声。 他也不动,只依旧如一尊巨石一样盯着姜予安。 后者仍然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都说郎心似铁,这女人一旦心狠起来,那是一点都不输男人。 商榷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圆圆……” 他冲姜予安使了一个眼色。 虽说商傅两家以后肯定是做不成亲家,不过也没必要把人得罪太死。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要好,倒不是怕傅家,只是生意场上关系和缓些,未来做事总归是顺利一些,不用提防着别人使绊子。 而且从今晚傅北行的表情来看,这狗男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大抵是从前被姜家母女欺瞒得厉害,再加上被长辈安排的婚姻实在让人容易生出叛逆,才导致他对小妹那般。 商榷没打算原谅准前妹夫,不过可以作为男人理解一下他。 可惜姜予安仍有些不大想理人的意思。 她脸色淡淡,风掠过她额前的碎发,医院路边昏黄的路灯映照在女人脸上,平添几分疲倦之感。 倒不是对傅北行心生恨意,再怎么说今晚男人也是替自己说了话,姜笙落得被拘留的下场还和他有关。 可也正是因为姜笙的事,姜予安才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心情很复杂,觉得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他们离婚后应该是再无牵连,而不是他的出面维护。 想不通,她便选择逃避。 于是一整晚都懒得和傅北行讲话,甚至二哥和她讲话她都爱答不理,只全身心放在三哥那边。 所以此刻哪怕商榷开了口,她仍然没打算去理傅北行。 她太累了。 正打算忽视商榷的挤眉弄眼,余光却瞥见傅北行鲜血淋漓的手。 没有及时处理,再加之那一刀本来就划得更深,这会儿已经染红了那一方手帕,还有几滴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下。 目光再往上,便可以看到傅北行的脸色有多差。 虽然路灯看得并不大明显,可也足够看清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再小的伤口,一直任由它流血不管,铁打的人也会扛不住。 姜予安忍不住蹙眉,喉咙边的话终究改了口,变成对傅北行说。 “你去处理一下吧,让伤口一直这样,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得去接我三哥了,恐怕没办法陪你去找医生,今晚的事情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你看可以吗?” 她温声细语,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没有刻意掩盖身上的疲倦。 这模样,让人觉得再打扰,就有些不礼貌了。 傅北行薄唇微抿,漆黑的眸中映着许多情绪,脸上神情也似乎昭示着他有很多话要说。 但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寥寥几句。 “我会去处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至于今晚的事情,换做其他人,我也会上去拦下。” 更何况,险些出事的人是她。 姜予安点头,“你记得处理就好,我先走了。” 也没多说,人已经率先转身,按照温薏发来的消息去找他们。 商榷也跟上。 于是路边只剩傅北行一人,被路灯拉长身影。 他望着已经离去的两人背影,那张单薄的身影笔直地往前走,身侧的男人时不时低下头,不知道再和她说些什么。 一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傅北行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眸,看着自己鲜血斑驳的掌心。 良久,喉间溢出一声嗤笑,透着浓稠的嘲讽。 再抬眸,眼底所有情绪已经收敛,垂下手迈步往医院里面走去。 - “商圆圆,你刚刚对你准前夫是不是过于冷淡了一点?虽说咱一直看他不顺眼,不过人家今晚表现可没话说。” 去找商郁的路上,商榷没忍住闲扯两句。 姜予安语气依旧淡淡,不过比起刚刚已经好很多,“你都说了是准前夫,给他脸万一我离不成了怎么办?” “也是哦,可不能给狗男人好脸。” 商榷赞同地点头。 一码归一码,今晚傅北行是做的不错,但不代表他以前做的就是对。 “我看到三哥他们了,走吧。” 姜予安不想再谈论傅北行,打断了商榷,快步朝着医院缴费部那栋楼走去。 因为提前发了消息,温薏和商郁一直在那边等着,怕他们找不到人,没有驱车去门口。 这会儿人汇合,也都纷纷露出微笑。 姜予安还担心商郁的伤口,朝人看过去:“三哥,你没事吧?” “没事,小伤罢了,其实都可以不用来医院。” 因为在外面,商郁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双眸。 他身上披上了一件车内备用的外套,遮住了衬衫的血迹,这会儿也看不出来怎么样。 姜予安脸色不虞,想到晚上的场景仍然心惊胆战。 “什么不用来医院,还是要好好检查的。三哥你也是,你当时拉着我躲开就是,你挡什么啊!这是幸好没出什么事,要是真出什么事情,我都不敢回家了。” 她埋怨,眼眶跟着就红了。 第102章 也并非逆来顺受 见她这样,商郁倒急了,生怕姜予安哭了,赶紧哄人。 “真的没事,不信你看看。” 说着手臂便从披着的外套里面伸出,绑了一层浅浅的纱布,还可以自如活动,可见的确不是很深的伤。 只是划破的衬衫上沾了许多血迹,看着有些恐怖。 温薏也在旁附和:“伤口不是很深,就是划的口子大了些,医生说不沾水,过两天就没事了,都不会留疤的。” 她心直口快,说完之后想起姜予安身上那些伤口,才意识到不对,表情立刻愧疚。 但显然她多想了,这兄妹三人都没介意。 商榷还搁这儿打趣,“可别动了,再晃两下本来没什么事儿给你们折腾出事。” 姜予安瞪了他一眼,终于破涕而笑。 商榷也看回去,“丑死了还搁这儿笑,阿郁真出什么事儿,第一个把你绑回家让你跟二叔二婶道歉,你还不敢回家,做什么梦呢。” 他一张嘴叭叭的,将原先沉重的气氛彻底挥散。 姜予安都忍不住反驳他,“你别说话了,就你长了嘴!” “那可不。” 商榷也不否认,“你要是再继续搁这儿站着,我能叭叭到天亮。到时候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围观你们一个两个大明星,我可不管。” 这话是拐着弯催他们回家,顺带转移话题呢。 姜予安也反应过来,身边两位的身份实在特殊,不宜久留。 她连忙点头,“走走走!” 这会儿夜深医院人少,还算清静,除了急诊没多少来往的人,但总归是偶尔有路过的人。 商郁虽然戴着口罩,可也没像平时刻意打扮,他粉丝多万一被认出来拍到网上,多少是个麻烦。 至于温薏,事业刚起步目前还是个十八线,可从前姜笙抢她角色的时候可是把她黑上热搜,被认出来难免。 还是得赶紧走。 想着姜予安就拉住商郁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扶着他往台阶下走。 明明是手臂的伤,愣是被姜予安整成了腿受了伤一般。 商郁无奈弯唇,却也没阻止她的行为。 后头的温薏看着也忍不住发笑,眼底露出几分羡慕之意——他们兄妹感情真好啊。 也不知想起什么,又染上三两分失落的黯然。 如果她哥哥还活着的话,她和哥哥的感情会不会也这样好? “温小姐,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正想着,思绪忽然被头顶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与之前和姜予安打趣时的吊儿郎当不同,此刻声音低沉许多,整个人看着神情都严肃不少。 温薏闻声侧目,抬眼就与自己的如今的大老板对视上。 饶是已经看过很多次,她仍然被这张不输娱乐圈男明星的脸给惊艳了一下。 况且商榷不光是长得帅气,举手投足还带着贵公子的风/流,矜贵斯然,与那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们是完全不同的。 她尚在失神中,话已经不经大脑说了出来:“不用了商总,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打算怎么回去?” 商榷定睛看她。 来医院开的是他的车,也不是温家人送她过来。 且听说她在温家并不得宠,虽然也算是个豪门千金,过得却还不如普通人家的独生女,这会儿哪怕打电话让温家人派司机过来,恐怕只会得到温家那边的谩骂。 温薏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稍稍顿了一下。 她不擅长撒谎,尤其是盯着商榷的目光,半晌才弱弱道:“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医院门口出租车不少。” 商榷冷哼,“好歹也是我花大价钱挖过来的艺人,就这点出息?这等以后火了,被人曝光公司连助理都不给你配备,穷得只能坐出租车,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温薏被说得脸上发烫,硬着头皮小声道:“公司有配备助理的,只是今晚是参加晚宴,我家里那边安排的司机……” “车钥匙。” 商榷也不听她多说,朝她伸手。 忽然被打断,温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包包里翻出车钥匙。 商榷却没接,收回手落回西装裤袋,径直转身迈步。 温薏呆在原地。 “愣着干嘛,跟上。” 商榷走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睨了她一眼。 温薏无奈,只能拿着车钥匙跟上。 但一想到让自己顶头老板给她当司机,她便浑身不自在。 她小步追上,试图和商榷商量:“商总,车钥匙你拿去吧。我不打车,我打电话让我家人来接、接我好吧。” 自己也知道温家人不会来接自己,后面两句话说得还有些磕巴。 商榷毫不留情,“温家人都打算把你卖了,他们还有那个良心来接你?” 温薏讪讪。 姜家今晚晚宴温家只让她一个人过来,目的提前也与她说了,挑看一些适合联姻的。 说卖女儿有些难听,可温家的确是这个意思。 “我自己不卖我自己就行。” 温薏小声反驳。 她来参加姜家晚宴是为了姜予安,可不是为了来联姻的。 她的确在温家不受宠,但那不代表她逆来顺受。 真是那种听话只会被欺负的,温薏也不会进娱乐圈了。 温家高傲,根本看不起娱乐圈这行业,觉得温薏在外面就是丢人现眼。 他们甚至连姜家都看不起,否则也不会只让温薏一个人过来,送完人司机都回去,根本就不考虑她要怎么回去。 不过温薏也没想那个家。 她在外面租有房子,非必要她是不会回那个家的。 反正温家也没把她当温家人,她又何必眷恋所谓的‘家’呢? 她抬眸看了一眼商榷,忽然停下脚步。 “商总,我不回温家,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我不是傻子,知道是非黑白的。晚间回去,我会注意的,不会造成给你丢人的未来新闻。” 商榷也看她。 次次见到都怂得要死的模样,偏偏此刻眼底充斥倔强。 “所以?”他问。 “所以商总你真的不用送我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我保证,不会给商总你惹麻烦的!” 她拒绝得很坚决,车钥匙再一次朝商榷伸过去。 商榷垂眸,静默地看着她,盯得人心惶惶。 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相信。” 说着,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车,下巴微抬。 “上车吧,你开。” 温薏再一次愣住,“啊?” 第103章 单身到现在不是没原因的啊 “听不懂?” 商榷看着一脸茫然的温薏,眼底都染上淡淡的笑意。 “你去开车,就不算我送你了。” 温薏:“……” 她一时无言,也找不到任何话反驳。 商榷却像一只高傲的大公鸡,“还有什么问题吗?” 温薏摇了摇头,“没……没有。” 她已经被商榷给绕进去了,脑子这会儿有点懵,盘一下逻辑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 她不想麻烦商榷送自己,那她开车,不就不算自己老板送自己吗?还是她送老板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温薏也说服了自己,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商榷没给她多余的时间思考,看着笨蛋美女只想笑:“既然没问题,那去开车吧。” “哦,好。” 温薏想不明白,点头哦了一声,开了车锁听话地去了驾驶座。 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可彼时人已经驱车上了马路,根本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此刻,她还迷糊地在倒车。 不远处,姜予安和商郁目睹全程。 他们本来是打算等一下后面两个人,就在车边等他们,结果就看到那么一出。 虽然具体听不到商榷和温薏在说什么,但看到温薏拿着车钥匙进了驾驶座,而她二哥则跟个少爷一样钻进了后座。 姜予安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有他这样追女孩子的吗? 不绅士一点送人家女孩子就算了,他怎么还让美女给他当司机啊! 她目瞪口呆,“二哥他单身到现在不是没原因的啊。” 商郁也忍不住弯唇,点了点头:“的确。” 姜予安摇头叹息,“我就说让他平时少和我斗嘴,他非不听。要是温姐姐和其他人恋爱,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商郁挑眉,本想打趣一声姜予安对温薏的称呼,想了一下还是就这么揭过去。 他对这位温家的不受宠的千金并不讨厌,小妹看着也蛮喜欢她,如果成为他二嫂,不失一件好事。 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温家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而且现在八字都没一撇,谈这些未免太早。 诚如小妹所说,就商榷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思维,能不能把人哄到手都是一个问题。 他没多看,且那边的车子已经发动,也没必要再在这里一直站着。 “我们也回吧?”商郁提议。 姜予安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是姜予安开车。 商郁是个清冷的性子,不大爱讲话,但和姜予安待在一起,偶尔也会闲聊两句。 快到家的时候,姜予安忽然想起来。 “对了三哥,你医院的检查报告带回来了吗?” “带了,而且有电子版,怎么了?” “也没什么,你知道我报警了,可能到时候警方那边会需要我们配合调查一下。” 虽然只是一道小伤口,但这起案件的性质未免太恶劣。 蓄意伤人,再严重点都可以称得上是蓄意杀人了。 只是未遂而已。 商郁同样想到这一点。 他手臂伤得不重,所以在医院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大多数时间在想怎么宽慰姜予安,免得她太过自责。 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最严重的并不是他受伤,而是姜笙是冲着姜予安来的。 如果不是当时他及时护住,可能那把刀就捅到小妹身上了。 一想到那种情况的发生,商郁脸色也倏然阴沉下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商榷还没回来,他们俩便先往屋里走。 “小妹,姜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路上,商郁忽然问。 姜予安也在想这个问题。 老实讲,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如果伤到的人是自己,可能她会就这么算了,到底是吃姜家的饭长大,哪怕命还了一次又一次,她仍然无法下狠手。 可现在不一样,伤到的是她哥哥。 姜予安抿唇,看了一眼身侧男人手臂上的纱布。 片刻,她沉眸:“先看看明天什么情况吧,如果姜家咬死是不小心,恐怕我们也没办法。” 姜家那边肯定不会拿出晚宴监控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监控毁得干干净净。那些宾客更都是人精,自然是不会出来淌浑水。 哪怕有,比如温薏,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而三哥这边的伤势也不是很重,医院那边证明最多定一个轻伤。 倘若姜笙那边咬死是不小心,指不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个滋事挑衅都算不上。 且不知道傅北行会不会保她。 今晚的一些事情虽然超乎姜予安的意料,但傅北行可能只是失望居多,又或者顾念自己儿时那点情谊,没料到她在姜家是那样的处境,察觉自己被欺瞒难免会上头。 等他冷静下来,指不定会因为姜笙的‘可怜’再去保她。 她的病情,不是一直很管用吗? 再说,他喜欢了姜笙那么多年,不可能说断就断吧。 具体如何,恐怕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姜予安也乐观,做好最坏的打算后,她笑着对商郁道:“三哥,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姜笙犯了错,即使再多人保她,我也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可以替自己原谅,但没有资格替三哥原谅。 商郁轻笑,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可惜手臂受伤,一抬起就一阵疼痛。 他只好放下,“别想那么多,专心做你的事情就好。姜家那边,哥哥会处理,嗯?” 姜予安与商郁噙着笑意的双眸对上,嘴里诸多话尽数吞下去。 “好。”她弯了眼眸。 “时间也不早了,上楼休息吧。” 商郁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姜予安还有些别扭。 她岁数也不小了,几个哥哥还把她当小孩子摸脑袋,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了哥哥,你也早点休息,记得伤口不要沾水啊。” 她快步上楼,躲过小孩子的待遇。 商郁轻笑,“知道。” 待姑娘消失在楼梯口,男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只剩眼底目光清冽。 恰此时,门口也传来声音。 是商榷回来。 “圆圆上楼了?”他问。 商郁嗯了一声,抬眸朝商榷扫过去,“你那边都打点好了?” “你二哥办事你还不放心?” 商榷脱了西装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去拿了一瓶水,语调慢悠悠的。 “而且刚刚送我司艺人回去,还收到一份大礼,保证让姜家人在江城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104章 姜笙自杀 商郁挑眉。 他没先问收到什么礼物,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不少,忍俊不禁:“你送你司艺人回去?你确定不是把温小姐当司机吗?二哥,小妹说追女孩子不是这样追的,你……” “谁说我要追她了?” 商榷当即矢口否认,拧开水就往嘴里灌。 “我看你和商圆圆就是闲的,在旁边站着瞎猜。” “是是是,没追。” 商郁噙着笑。 商榷把水放下,“你小子还不信是吧,搁这儿笑话你哥?” “哪有。对了,你不是说收了一份大礼,是什么?” 商郁也不提那茬了,换了一个话题。 提到这儿,商榷终于笑了,慵懒地往沙发上一瘫:“也没什么,就是我司小艺人在晚宴拍到了更清晰的视频,包括那女人发疯拿刀捅/你的部分。” 商郁闻言忍不住抬眸看过去。 他们今晚其实也安排了人进去,原本是为了防止有突发意外,之后起了争执,便顺带让他们录制一些视频。 可惜那两人在很外圈,东西是拍到了,可惜根本就没有录制到什么声音。 温薏则不同。 她就和商榷站在一块儿,vip观影区域地看戏,甚至中间还引导了一些言论,气得姜家那对夫妻是脸色好看。 而那几段视频更是近距离拍摄,如果放出去,不说姜笙没办法在娱乐圈混下去,恐怕判几年都要可能。 “如果能用上的话,那得好好谢谢那位温小姐。不过小妹那边恐怕还顾及姜家的恩情,不愿意把事情做得太绝,到时候看情况再用吧。” 思及下车时姜予安脸上的神情,商郁提前给商榷打了一剂预防针。 商榷嗤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该算清的东西都算清了,钱也给了,命差点都给了。别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那伤疤还没好呢!” 想到姜予安褪了衣衫后伤痕累累的后背,商榷便气不打一出来。 那些痕迹,这么多年都没消失,可见姜笙那个疯子用了多残忍的方式。虽说有些伤痕是那年在国外弄上的,可也与姜笙脱不了关系。 本该是他们商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倒是被一个不入流的家族给糟践。 还有什么恩情可顾及的? 商榷仰头灌了一口水,压了压心头的火,也稍稍冷静下来。 “她是有些顾忌,但肯定不是因为这恩情。而且这次受伤的人是你,她不会和以前一样犯蠢。” 他和小妹相处时间最久,自认为还是了解她的。 如果今晚姜笙伤到的是她自己,恐怕真就如商郁说的一样直接算了,但现今伤到的人是商郁,她便不会,甚至可能已经生了报复心。 至于他话里说的以前,自然说的是两年前那一遭。 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顾念着那点恩情,让商家不要对姜家出手。 大抵是那会儿还没有证据表明那些人就是姜家花钱买的,她又是被姜母给带大,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万一不是呢? 养了这么多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吧,何况她还喊了那么多年爸妈。 又或许就是自己喊的这些年爸妈,心底最深处还有些期盼,不愿意将事情做绝。 姜家人冷血无情,他商家的姑娘还存着良善。 可惜后面的各种事实只告诉姜予安,不要对这种人抱有希望。 两人在楼下也没有闲聊多久,随意又说了几句便各自上楼休息,因为手上握着证据,一夜睡得十分舒坦。 有人好梦,有人整夜未眠。 此时的姜家别墅,还在爆发争执。 客厅里的各种东西砸得到处都是,别墅佣人根本不敢露面,屋内只剩下男女主人的相互嘶吼声。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女儿都被警察带走了,你还在这里数你的钱!那八百万你收得开心了?你不如给那小贱/人下跪,把人再给认回来,可不止八百万!” 林雪手边能砸的东西已经砸得干净,像是和姜博涛打了一架一般,头发散落凌乱得不成样子。 “你有完没完?这钱她都给了,不要白不要!你不要,我为什么不能要?我早和你说了没必要办这晚宴,你自己自作主张非得弄,那么多钱花出去了,收点本回来怎么了?” 姜博涛冷哼,懒得和这婆娘争执,也不顾满地的狼藉,拿着小本子开始算账。 嘴里还不停嘀咕,“我女儿被警察带走,我女儿为什么被带走?我看姜笙就是被你这婆娘给教坏的,私底下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拿刀,蠢货!” 林雪气得胸闷,指着姜博涛话差点都说不出来。 缓和了好半晌,才重新张口痛骂:“姜博涛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我教坏了女儿,笙笙回来之后你管过她?以前那个你没管,亲生的你也没管过,你凭什么说我?” 姜博涛不以为然,“我是没管过,但我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教她,你看看你教了些什么东西?要我说,警察带去教育教育也好,等回来就让她别再拍戏了,好好收收心嫁去傅家,生个儿子以后继承了傅家,不比在娱乐圈担心被骂强?” 林雪冷哼,“你说得轻巧,你以为傅家还愿意娶你女儿?要我说,先把笙笙捞出来事大,处理得快些,她还能保住娱乐圈的事业,况且她这两年挣得可不少!” 姜博涛一琢磨,这次倒没还嘴了。 傅家人他清楚,正派得很。 傅老爷子当初就因为姜家老爷子一个救命之恩,护了姜家这么多年,还搭上孙子的婚事;也正是太正派,看得清姜予安是个好的,点名就要姜予安做孙媳。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那好大孙不还是看上了他姜家亲女儿。 只是现在有点麻烦了,今晚姜笙还伤了傅北行,这婚事可就有点悬了。 不行,和傅家婚事吹了可不行! 也不和林雪吵了,他朝人看过去,“我听你的,想办法把人捞出来,不过和傅家的婚事,可不能有意外。” 林雪冷眼看着他,转身上楼。 当年要不是因为姜家和傅家有这门婚事,她才看不上姜博涛这种人! 她方才也看明白了,这男人根本靠不住,还是得她自己来。 不过这男人最后话也没说错,笙笙和傅家的婚事可不能有意外…… 她在楼梯站定,忽然又转身,“我要出去一趟,去看笙笙。” 姜博涛啐了一口,“又发什么疯!” 次日,姜笙在拘留所自杀的消息就传出来。 第105章 真自杀了?死了没? 姜予安还是从蒋延洲那边听来的,圈内知道的人不多。 蒋延洲说一大早傅北行就被电话催走,手机没外放都能听得到那边的哭闹声,听得那叫一个头两个大。 但他这会儿的声音却满悠闲,一点都听不出来替他好友打抱不平,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真不知道老傅干嘛还去管那女的,以前他眼瞎就算了,昨晚他看得一清二楚还过去,你说他是不是贱得慌啊?” 蒋延洲对姜家没什么好感,昨晚晚宴他没去,不过圈子就这么大,那点破事儿早就传开了。 也就是大家都精着,没像姜笙那样蠢还刚把新闻卖给媒体,只背地里偷偷说罢了。 这会儿大众的新闻没有传开,不光没有姜笙自杀的消息,更没有昨晚晚宴上的闹剧。粉丝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宣传姜笙的美图和即将要播出和待定拍摄的新剧。 “她真自杀了?” 姜予安听着电话里的义愤填膺没多大反应,依旧继续吃早饭,随口回了蒋延洲一句。 蒋延洲啧了一声,“你都不关心关心你老公,反倒关心这个?” “蒋二少,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麻烦你用词准确一点,是前夫,我关心他做什么?” 姜予安一字一句认真纠正他,尤其是前夫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你们这不是还没离嘛。” 蒋延洲虽然惦记着姜予安,不过心里也清楚自己跟她没可能。 他见过姜予安小时候跟在傅北行屁/股后头的模样,多少还是希望两人能走一块儿,有种养成系的感觉。 况且姜家那女的都这样了,他不信老傅还放着好好的老婆不要,去娶那女的。 可惜姜予安毫不留情打碎他的幻想,“没离也不差,一个手续的事情罢了。相对比起我前夫去医院看望他的心上人,我想我更关心被我送进拘留所的人死没死。” 姜笙闹自杀也不是一次两次,动真格的那次便是三年前她与傅北行婚礼那会儿。 也是那次让自己在新婚夜当晚被连夜送出国,远离故土。 如今再听到这种事,姜予安只觉得好笑,并不觉得有多诧异。 “你把她送进去了?”蒋延洲语气诧异。 姜予安也惊讶了,“我听你消息挺灵通的,你不知道?” 蒋延洲讪讪。 他只听说了昨晚的姜家晚宴的闹剧,具体的事情没人和他细说。别说是他,昨晚晚宴很多提前走的宾客都不知道姜笙被警方带走。 姜予安没和蒋延洲多聊,这顿早饭结束,电话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挂断,似乎这通电话就是用餐时的消遣。 蒋延洲只想骂她无情。 姜予安却笑,“是你自己打来,我没直接挂断,听你小嘴叭叭那么就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扔下这句话,她就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顺带给小哥他们留了一点早饭。 商淮习惯熬夜,作息时间不准,不给他留他肯定不会吃; 商榷起的虽然不早,但工作日还是要去公司一趟,有助理给他带饭,不过姜予安还是给他留了一点; 三哥商郁则起得比她还早,只是这会儿出去晨跑,估计还有十分钟才回来。 姜予安都给安排好之后,给三位哥哥发了消息,便换了衣服驱车去了小南阁。 听小师弟说那位郭神医这周回江城,她得过去和小师弟熟悉一下人家的习惯。能不能请人帮忙看命,但总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这位郭神医是个老餮,爱吃的东西多了去,可人脾气也怪,稍稍不合心恐怕直接甩脸色走人。那时可别说求个药方,没开一剂怪药整你就算不错。 姜予安觉得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很多,托小师弟的光,她可以明确地知道这位老神医从外地回来,一定会来小南阁吃一顿。 能见到面,总有机会说出自己的请求;很多有权有势的人想求老神医一剂药方,可能连人都找不到。 她在不用心准备一下,也太对不起自己这机会。 所以这会儿小南阁那边才刚开始备菜,她也和大家一起去上班,等小师弟宴彬珂来了,也好理直气壮地问他老神医的一些喜好和忌口。 而姜笙那头,姜予安是再没花半点心思去了解,连带傅北行都被抛之脑后。 以至于傅夫人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姜予安还有些意外。 彼时她刚跟着宴彬珂一起将一道老菜重制出来,每一道程序都盯着火候,从切洗到蒸煮都亲自上阵,一气呵成压根没有休息的时间。 接电话的时候,她正累得半死地从厨房出来,也没看到是谁打来的。 姜予安以为是哪位哥哥,声音疲倦还带着娇气地溢出声调,“喂,谁呀?快说话,我好累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传来温凤娇的声音。 “安安?” 熟悉又沉稳的贵妇嗓音让姜予安一个激灵,原本想趴在桌子上瘫一会儿,这会儿立刻坐得笔直,声音都严肃起来。 “温阿姨?” 有些不确定,姜予安还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是温凤娇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刚刚对着温阿姨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救命啊! 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温阿姨,您今天怎么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凤娇虽然是她在江城唯一一位愿意主动联系的故人,但因为是长辈,共同话题也不算太多,一般都是传统节日她打电话过去闲聊几句。 像今天这种毫无缘由且还是温凤娇主动,姜予安难免多想。 不过对方一开口,她大概就猜到了。 无非是和姜笙有关,想来她这里问问什么情况。 也没直说,温凤娇先是试探了一下:“安安最近在忙什么吗?我听你刚刚声音有些疲惫的样子,是刚忙完吗?” “嗯,刚和小南阁的师傅学了一道菜,才休息一下。” 姜予安心里有数,没急着反问。 温凤娇应了一声,“这样啊,之前就听说你离开姜家之后在小南阁上班,我还念叨着说来看看你,可我近年身体不大好,不常出来走动,你别见怪。” “温阿姨你可别这么说,我回国这么久都没来见你,该我说这话才是。” 姜予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也不是她故意不去见温凤娇,只是和傅北行离婚证还没办,过去难免尴尬,还省得有不知情的人说她不愿意离婚,过去攀附傅夫人。 再者,她有意想断了江城这边的关系,连带傅夫人那边也想慢慢淡了。 人家没开口让她去拜访,她就装傻不去呗。 正想着,电话那边忽然嗔笑。 “你这丫头也知道回国那么久都没来看我啊?这周可有空吗,我这一个人在老宅也实在无聊,从前还有老爷子一起说说话,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多久能来看看我呀?” 第106章 她死了是活该! 话说出来,姜予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思索着是拒绝还是再往后拖一拖的时候,又听温凤娇道。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天怎么样?安安有时间吗,正巧明天是爷爷的生日,虽说老爷子现在不在了,不过他素来是个喜欢热闹的,更是喜欢你。我们来老宅聚一聚,他若泉下有知,肯定会高兴的。” 这理由荒诞,可又无法让人拒绝。 傅爷爷……算是从前姜笙回来后,还愿意对她好的人。 真心实意的好。 如果爷爷还在,他肯定是希望自己去看看他,给他过个热热闹闹的生日。 姜予安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那边安静的等待下,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温阿姨,我明天下班后过来您看怎么样?可能会有点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你来就是,老宅给你留的房间还在呢。” 不等姜予安话说完,温凤娇就连连打断,笑意都止不住。 “那我明儿就待在老宅,不管你早下班还是晚下班,保准能让安安你尝到热乎的饭菜!” “……好,谢谢阿姨。” 姜予安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以为温阿姨这通电话主要是询问姜笙那边的情况,却不想真的只是喊她过去吃个饭。 虽说可能明天饭桌上还是会提及姜家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姜予安能明显感受到温凤娇的高兴。 甚至这会儿还能听得出来那边的声音噙着笑意,“成!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呀安安。” 姜予安也忍不住弯唇,“好的温阿姨,明天见。” 电话挂断,姜予安回想了一下对话内容,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她多想了吧。 不过不管怎样,她的确应该回傅家看看。 思及,只觉得自己礼数做的不够周全,等见到温阿姨得好好地和人赔个罪了。 傅家老宅。 和姜予安通完电话之后,温凤娇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连老宅的佣人陈妈都忍不住跟着笑:“夫人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可是少爷要回来吃饭?” 说起傅北行,温凤娇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下去,“那个讨债鬼,他回来我哪儿笑得出来?眼瞎的傻子,都不知道我和老爷子怎么教出这么个东西!” 话到了最后,几乎就是骂出声的,一点贵妇的仪态都没有,也就是仗着老宅里头没外人。 陈妈讪讪,知道自己说错话,也不敢再开口。 不过她心里也困惑,这平日里傅少爷过来,夫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头一天都开始准备食物,可见心里头还是高兴的。 怎么这次…… 温凤娇这会儿没心思和陈妈说些什么,想到自己生的那个讨债鬼,她就气不打一出来,怒意汹汹地按了电话出去。 “你这会儿在哪儿?” 电话接通,温凤娇刻意压下怒意。 那边答了一句,也顿时让她暴躁起来。 “公司?你在公司?傅北行,你现在还学会跟你妈撒谎了是吗!你是觉得老爷子去世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没人管得了你是吧?” 她语气激动,直接从沙发上站起。 陈妈瞥了一眼这边,随后拿着抹布进了厨房,连听都不想听这豪门八卦。 傅北行这会儿自然不在公司。 他一早被姜家那边的电话催促到医院,因为姜笙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稳定,医院希望他多留一会儿,所以这会儿还在病房,看着刚刚注射镇定剂的女人。 对于姜笙,他此刻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 他来,更多是出于责任。 就如昨晚出言作证,不是替姜予安他们说话,只是因为对错。 听着电话里面熟悉又暴躁的声音,傅北行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我的确不在公司,笙笙昨晚情绪不对差点自杀成功,凌晨强求过来,我这会儿在医院。至于有没有人能管得到我,妈,我现在年纪也不小,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温凤娇冷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要是知道,你现在就不该出现在医院!你是安安的丈夫,姜家那群人是怎么对安安的,你昨晚在晚宴当场,你还没看明白吗?我没去晚宴都看得比你清楚,你怎么还没醒过来啊?” 傅北行默然。 半晌,听到病床上女人时不时传来的呓语,他余光扫了一眼,道:“我知道,我看得清。可是妈,我也不能看着笙笙去死。” “她死了是她活该!” 温凤娇觉得自己这一生最歹毒的话都用在姜笙身上了。 真不知道自己儿子是看中她身上哪点好了,性子没安安好,成天就知道装无辜扮可怜,让人恶心! 老爷子死了之后,温凤娇本来也不想管儿子的事情了。 都这么大了,没必要。 真要娶了姜笙也就罢了,反正自己在老宅这边住,姜笙住他们自己单独买的别墅,碍不着她什么。 她已经与所有事情和解了,现在却发现姜笙是这种人。 如果只是一个装无辜的小白花就算了,男人喜欢就喜欢,反正傅家如今也不需要让傅北行靠联姻,可好歹娶的女人得是个心肠好的吧? 她绝对不会让姜笙进傅家门的! 也没有和傅北行多废话,温凤娇下了命令:“你现在给我从医院出来,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安安的丈夫!” 傅北行缄默。 随后,忽然轻笑了一声。 “妈,你也说了我翅膀硬/了,所以我做什么,你管不着。再者,我和姜予安马上要离婚,手续我已经让肖楚去办了,你也犯不着用这种话来激我。” “你!” 温凤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傅北行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视线放空,嗓音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掀起波澜。 “妈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只是打电话让我离开医院,我想没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 言外之意,则是他不会离开。 至少傅北行自己可以肯定,在姜笙脱离危险之前,他不会离开。 电话那边也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就在傅北行打断挂断的时候,温凤娇忽然开了口,声音似乎对他的行为作出妥协,说出的话也是关于其他。 “我开口请安安明天回老宅吃饭,你回不回?” 第107章 监控 大概是怕傅北行不愿意,温凤娇连忙开口。 “你要娶姜笙的事情等以后再说,但安安受的委屈我们傅家也得给人一个交代。你既然早就决定和安安离婚,就不该一直拖着!现在你还顶着她丈夫的身份去关心小时候虐/待过她的女人,你想过安安什么感受吗?” “这件事情是我没考虑周全,但人命关天,顾及不了那么多,等明晚见到她,我会好好和她道歉。” 傅北行难道没有沉默,少有的温凤娇话说完之后接上。 温凤娇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只当傅北行不会回来,先自顾把嘴里的话给说完。 “我给安安打电话的时候,听她那语气好像还不愿意回老宅。她回国日子也不短了,都没抽空来看看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家姑娘想和我们傅家断了关系!我这还是趁着你还没离婚,腆着脸求人家小姑娘来看看我,你别明天晚上又给我找理由说你不回来了。” “妈……” 傅北行有点头疼,忍不住打断电话里的叨叨絮絮,“我说过我会回来,不会食言。” 温凤娇一愣,“什么?” 傅北行这会儿也明白了,合着他先前说的,他的好母亲压根就没怎么听。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重复了一遍:“明晚我会回来,你放心,该说清楚的,我会和安安说清楚。” 温凤娇似有些不信,“真的?” 先前提及他们没离婚这事儿的时候,他儿子还一副烦躁的模样,一口一个姜予安,现在倒愿意见人,见鬼了? 而且她感觉刚刚劝儿子回来吃饭的言辞都没发挥好,怎么这就答应了? 不应该啊。 傅北行感受到母亲话里的困惑,有些无奈:“真的。” 也难得,语气忽然温和。 “成,那你不要忘了,明天下午早点回来。” 温凤娇了解儿子,既然答应了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不会反悔。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对傅北行还待在医院的行为也没有那么反对,而且反对也不会听她的,索性不管。 “对了,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多带些水果,安安喜欢吃。不用买太多,种类多点就行。菜什么的你就不用管了,我和陈妈准备就行,然后呢零食蛋糕之类你看着买点,我记得她以前喜欢吃小蛋糕的,另外再带点瓜子坚果吧,也别买太多省得浪费。其余就没什么了,可以挂了。” “……嗯。” “成,那你别忘了。” 扔下这句话后,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傅北行蹙眉,放下手低眸看着逐渐息屏的手机,心情有些复杂。 这通电话聊到一半的时候,他还以为会和从前一样,和母亲针锋相对地大吵一架,然后在忍无可忍时挂断电话。 以至于这会儿听完母亲平和的絮絮叨叨,傅北行有一种活在梦里的错觉。 如果一直能这样,他未必不能搬回老宅和他的母亲大人一起吃住,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老宅。 可这种情况终究少之又少,傅北行很清楚,很快就从中抽离,漆黑的眼底恢复一派淡漠。 “阿行……” 病床那边忽然传来声音,虚弱得仿佛濒临死亡的动物。 傅北行收回手机,闻声朝那边看过去。 头绑着纱布的女人眼睛还没有睁开,但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脑袋也在枕头上挣扎,惨白的唇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傅北行靠近,听出女人嘴里溢出的声音是自己的名字,剑眉忽然蹙了一下,薄唇也跟着抿起。 “阿行,是你吗……” 女人眼睛迷了一个缝,又紧紧闭上,嘴里的嗓音又大了一些。 “我真是死了,竟然能看到梦里的事……他那么生气,怎么可能还来看我。我死了……死了也挺好的,当是给以前的我赔罪了。” “我早就应该死了……以前那家人打我、骂我,要把我按进河里淹死的时候我就死了。我要是早死了,她就还是爸妈/的好女儿,也不会出现今晚那么多乱子了。” 姜笙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嘴里不停小声嘀咕着这些。 断断续续的,可足够床边站着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傅北行的确耐着性子都听完了,不过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任何行为。 他就矗立在病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笙小嘴哼哼唧唧,脑袋也不安分地在枕头上扭动。 一直到房门被人敲响,看到拿着食盒进来的林雪,他才稍稍有了动作。 “小傅还在呢。”林雪冲他笑,提着保温盒进来。 傅北行嗯一声,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林姨,时间也差不多了,笙笙也打了镇定剂,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我就不多留了。” 林雪知晓欲速则不达,点了点头:“那你去忙,开车路上注意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姨。” 傅北行应了一声,人便迈步离开病房。 待病房的门咔嚓一声关上,林雪脸上赔笑的表情立刻收敛,而病床上的女人也撑着手臂起身。 “妈,他走了吗?” 似是不放心,姜笙还探着脖子询问,一点都不像刚刚打过镇定剂被迫入眠的病人。 “走了走了,快躺好休息休息。” 林雪给姜笙竖起床板,又给她身后垫了抱枕,这才把带来的食盒打开,将食物一点一点地往桌上放。 “刚刚怎么样?我教你昏迷时说的话,小傅有回应什么吗?” 想到这里姜笙就失落,“没呢,他一直在打电话,我什么都听不到!不过我猜到是傅家那个老巫婆打来的,估计是让阿行离开医院,不过阿行没答应。” 说着她就笑起来,语气颇为得意。 “后面就听不明白了,只听到阿行态度好转了一些,估计是公司上面的事情吧,说什么会回去之类。声音有点小,我听不大清了。” “没事,他既然来了医院,就说明对你还有感情的,你还是有机会!好好把握住,知道吗?”林雪语重心长。 姜笙喝着汤,嗯了一声,“放心吧妈,我的本事你放心。况且这次受的伤可是真的,要是把握不住,可对不起我额头破的那个窟窿!” “辛苦了我的乖乖,疼死了吧。” 林雪看着姜笙额头的纱布就心疼不已,忍不住埋怨,“让你做个样子,你还真往墙上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妈怎么办啊!” “我有数的,而且不真一点,我怎么出来?再说,警方和傅北行也不是好糊弄的。”姜笙瘪嘴。 林雪却越发生气,“都是姜予安那个小贱/人,倒是小看她本事了!放心乖乖,你额头的伤,迟早让她给还回来!” 母女俩殊不知,她们的一言一行,都尽数落入vip病房一角的监控之中。 而此刻,城市中的某台电脑,屏幕上恰好就在呈现方才的一幕。 戴着面具的男人坐于电脑前,唇畔勾着嘲讽的笑意,饶有兴趣地俯视一切…… 第108章 妈—— 次日下午。 因为和傅夫人约好了晚饭,姜予安提前从小南阁离开。 她也一早就和商榷打过招呼,说要去傅家老宅拜访一下傅夫人,晚上会晚点回来,让他们不必担心。 商榷有点小不乐意,不过也没阻止。 仔细算起来,他们小妹能安稳长大嫁人的岁数,没有直接被姜家人赶出去自生自灭,傅家人有些功劳。 试想,前十四年都当千金小姐养着的姑娘,忽然被扔出去让她适应世界,可能没等她学会洗衣做饭,就先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傅家的存在多少让小妹能活下来,有一口饭吃。 至于身上的伤痕,那只能说姜家人不做个人罢了! 所以商榷对傅家那两个长辈没什么意见,只是想到傅夫人儿子是傅北行,他就有些不爽罢了。 商郁倒记得傅家的恩情,还特地准备了礼物让姜予安带过去。 “该早些去拜访的,拖到现在等人家长辈开口,实在是有些不礼貌了。” 再怎么说姜予安也受过傅家的恩惠,已经过世的老爷子是真心把她当亲孙女疼爱,尤其是在姜笙回来之后,对姜予安比以前更好了。 大抵是知道周围的人都开始不待见她,所以那个和蔼的长辈愿意多给一点疼爱,好让她平衡一些。 姜予安在那种环境中没生出妒忌之心,反而因为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十倍回报,很大原因来自于傅老爷子的教诲。 被三哥批评,姜予安还有点心虚,“对不起哥哥,是我没考虑好。” “不怪你,我其实也没想到,更别说你年纪小的。是和大哥说了一声,他提醒我让我准备礼物。”商郁解释。 商榷可就不乐意了,“大哥怎么不提醒我啊?” 看不起他是吧? 他一拍桌子,“等着,我也去备份礼物,一会儿让小妹带过去。” “不用了二哥!” 姜予安拦住他,“心意到了就够了,温阿姨也不缺什么东西,而且目前我也没说我有几个哥哥,东西带多了我不好解释的。” 商榷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目前只有老三出来认了妹妹,别人又不知道她有几个哥哥,多带了东西还麻烦,所以最后一致决定只送一份礼物。 姜予安还觉得心意不够,临出发前借用小南阁的厨房做了两份点心带上。 亲手做的,总归不一样。 因为给小点心打包花了一点时间,再加之傅家老宅有些远,哪怕姜予安提前下班,抵达地点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日头昏黄。 老宅里面的人已经有些等不及,听到外面车子的声音就从椅子上起来。 “安安回来了吧,哎呦总算是到了,一个小时前就和我说出发了,现在才到!” 一边说着,温凤娇一边从里面出来。 她身后,沙发上一直端坐着的男人也站起身,目光跟随着往外看。 傅北行似乎也想迈步跟上,还没从沙发那边出来,被温凤娇一嗓子吼住。 “你去帮陈妈把饭菜端出来,一直坐着像个什么话!人家安安是客人,你也是客人?” 傅北行动了动唇似想说点什么,抬眸就只剩下母亲的背影,到底什么都没说,抿着薄唇转身去了厨房。 傅家老宅历史蛮久,在江城算个老式建筑。 老爷子过世车后把门口改造了一下,大铁门拦住外面,圈住中间的大院子,种植了不少花花草草。 只不过这重新搭建的铁门,需要人从里面拉开,再请客人进来。 姜予安这会儿已经到达门口,温凤娇亲自去接。 还没走近,只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噙着笑意的嗓音已经飘过来。 “哎呦可算是见到安安了,这么多年没见,可想死你了!” 话音落下,穿着旗袍的温凤娇也已经把门打开,将人给请进来。 “瞧瞧,在外面吃苦了吧,瘦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在国外天天不吃饭啊?” 这热情不减当年,姜予安只知道温凤娇一见到自己,就被拉着嘘寒问暖,她心里也越发愧疚。 “我没瘦的阿姨,有天天好好吃饭的。” 姜予安心里暖洋洋的,跟着温凤娇进屋之后,嘴也甜起来。 “刚刚外头光线暗没看清,现在一看阿姨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对了,我哥哥让我给你带了礼物,你戴上肯定好看!” 是一枚玉镯,翠绿的颜色看不出一点杂质,这会儿在灯光下更是漂亮。 “我哥哥今晚有点事情所以没和我一起来,阿姨不要见怪,他工作比较忙。”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这么晚来看我我都没说什么,还高兴得不得了,怎么会见怪。” 温凤娇扫了一眼,是她喜欢的东西,脸上笑意更甚,这会儿就把镯子拿出来给戴上了。 “漂亮哎,你哥哥会挑东西,我活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收到满意的礼物。” 傅家不缺东西,但是没有人不会不喜欢礼物,更何况这枚玉镯贵重,温凤娇是个识货的,喜欢得不行。 寻常礼物是心意,可东西贵重又送到人心坎上,那可是心意中的心意了。 温凤娇都舍不得取下来。 姜予安都有点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点心。 但食物怕坏,又是她亲手做的,还是厚着脸皮拿出来,“阿姨,这个是我做的小糕点,我想着哥哥送了东西,我就带个手艺过来让你尝尝好了。” “你这丫头,平时一点礼数都不讲,回来一段时间都不见你来看我,这一来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温凤娇捻了一块,模样精致的中式糕点让她很满意,这一身旗袍配上这玉镯,再加上这面点,仿佛让她有种古代官太太的错觉。 她咬了一口,满意又可惜,“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只能吃一块。” 获得别人认同,姜予安笑得合不拢嘴,“下午才做的,可以放两天。” “成,先去吃饭吧!” 寒暄半天,温凤娇高兴劲儿收了收,将东西搁在茶几上,揽着姜予安往餐厅走,嘴里还忍不住埋怨。 “安安你这一口一句阿姨可伤我的心哦,从前没嫁过来还愿意喊我妈,现在婚还没离就喊我阿姨,让我心梗。” 这话姜予安没法接,只能笑。 温凤娇瞥见厨房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道:“对了,我上次和你提的事儿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这婚离了就离了。做不成我儿媳妇,你当我女儿怎么样?还继续喊我当妈,好不好啊安安。” 姜予安依旧没法接话,正打算糊弄过去时,余光就瞥见从厨房出来的傅北行。 她人愣在原地,话也哽在喉咙里。 第109章 押着傅北行去办离婚手续! 傅北行手上端着盘子,右手掌心还缠绕纱布,但丝毫没影响到他的矜贵。 他将菜摆放好,余光往这边扫了一眼,神情淡淡。 “菜都上齐了,吃饭吧。” 方才那番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但很明显,直接终止了那对话,也顺带帮姜予安解决了要怎么回答的难题。 不过姜予安心情还是很乱,她想不通傅北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不说他和温阿姨的关系很差,要么是不碰面要么是见面就吵,她敢来老宅吃饭就是笃定傅北行不会回来,可以避免尴尬。 而且姜笙这会儿还在医院,他不需要在医院守着人家吗? 姜予安虽然没有特地去打听姜笙的消息,但耐不住消息往她耳边飞。 每天都有人来和她说姜笙此时的惨状,什么她在拘留所直接拿脑袋往墙上撞,真真是要寻死的架势,描述得仿佛他们就在现场一样。 还有说傅北行如何看重她,从早上守着人到晚上,对姜笙嘘寒问暖,生怕她再想不开磕破脑袋。 听得她都快烦死了。 所以姜予安这会儿心情很是复杂,她不是很想看到傅北行,更不想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且她没有刻意收敛她的情绪,直接表现出来自己有多不爽。 净手落座后,明艳的脸蛋上就没有多少表情,话也少起来,只有温凤娇和她讲话她才笑着应两句,也不在主动。 这气氛,别说是餐桌上坐着的人,就是端菜上来的陈妈都能感受得到不对劲。 温凤娇给姜予安添了一枚虾,“安安怎么也不吃菜,是不是饭菜不合你胃口?阿姨亲手做的,你多少给点面子哦。” 姜予安被她的语气逗笑,终于弯了弯唇,“很好吃的,阿姨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她也拿公筷给温凤娇夹了菜,心情好转的同时也有些愧疚。 这到别人家来做客,一直让主人家照顾自己,实在是不应该。 而且温阿姨太照顾她的情绪,因为她不喜欢那个亲昵的称呼,所以便自称阿姨,让姜予安觉得很暖心。 她努力牵扯起笑容,试图让自己不因为傅北行毁气氛的时候,就听温凤娇对傅北行开口。 “你自己夹点菜去茶几吃,别在这儿碍我和安安的眼。真是的,平时喊你回来吃饭爱答不理的,今儿也没喊你过来你倒是自觉得很!” 傅北行:“……” 他缄默地看了温凤娇一眼,只见母亲压根就再不给她一个眼神,将她数落一顿之后又开始给姜予安夹虾,还是剥好的。 “安安快尝尝这个虾,今天刚捕的,煮的时候还是活的,新鲜呢。” 姜予安格外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才是温阿姨亲生的,而傅北行是捡来的一样。 她见傅北行真的开始夹菜,作势打算离开餐厅的时候,忍不住道:“我没事的,你……还是一起吃饭吧,人多吃饭香一些的。” 温凤娇冷嗤,“让他滚一边去,看着他就碍眼。” 骂完傅北行,转头跟姜予安说话的时候声音立刻软下来。 “安安,我知道你也讨厌他,这臭小子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把离婚手续给你办好?明儿我就押着他去办了!” 傅北行:“……” 这次不光是看温凤娇,目光还顺带在姜予安身上扫过。 但只是一眼,就已经收回,夹了一些菜起身去了沙发那边,拿了一张小板凳就着茶几开始吃。 快一米九的个子被拘在那矮桌上,看着格外心酸。 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扔到一边的宠物狗,没有主人的照顾,只能开始自己翻找垃圾桶。 姜予安心不在焉地收回视线,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手。 他伤到的是右手,而平时做事包括这会儿吃饭夹菜也是右手,如果刚刚她没看错的话,傅北行的伤口应该又裂开了。 “安安?” 察觉到姜予安失神,温凤娇喊了她一句。 姜予安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手续的事情等傅总空了去办都行的,我不急。至于前面……我不讨厌他的。” 只是也不喜欢了。 不敢再喜欢。 茶几旁,傅北行端坐在小板凳上。 他听力好,餐桌那边聊天的声音也不小,况且就两个人,说的话也不杂,哪怕被赶到这儿,同样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讨厌吗? 傅北行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情绪莫名。 不讨厌,至于一看到他就收敛笑容,说话都不想说了。 脑海里划过姜予安看到自己时震惊的表情,傅北行忽然饭也吃不下去了,索性撂了筷子坐着冥想,试图把胸/口闷着的一股郁气给消散。 陈妈看着傅北行长大,知晓太太是故意的,但还是心疼他,偷偷从厨房拿了一些新鲜热乎的菜过来。 是晚上做多剩下的,没人打动,还是干净的。 傅北行没胃口,打算让她端下去,余光瞥见碗里的虾,“还有多少?” 他抬了抬下巴。 “就这么多了,我都给少爷你拿过来了。” 虾买的多,剩了一小半碗,陈妈单独盛出来。 傅北行把虾端出来,“其他的送回去吧,我吃不下。” 他都这么说了,陈妈也不好说什么,又把东西都端回去。 不过她心里也困惑,明明少爷最讨厌吃虾的呀,嫌这玩意儿带壳吃难吃,剥起来麻烦,处理不干净还有沙子,做得不好一股腥味。 总之,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不想吃。 真正爱吃这玩意儿的,是餐桌上的姜予安。 傅老爷子宠她,每次来傅家玩老爷子都让厨房做一份,白灼红烧各种花样换着来。 不过作为佣人,陈妈从来不好奇,也不多打听什么事儿。 既然傅北行要虾,那她就给,反正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多吃对身体好! 餐桌上的人偶尔目光也会瞥过来,只有高大挺直的背影,还有部分侧颜。 也看不清他做什么,只知道他很专注。 傅北行离开餐桌之后气氛虽然好转,可姜予安仍然觉得哪里不对,没多大胃口吃着,也没什么话和温凤娇谈。 温凤娇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后面也安静吃着东西,偶尔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傻儿子,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饭菜几乎没动,姜予安已经放下筷子。 温凤娇惊讶:“这就不吃了,没吃多少呢。” 姜予安摆手推辞,“吃不下了,而且你知道你我在小南阁上班,那边不缺吃的。” 话自然是假的,她这两天忙的要死,做出来的食物一人一口几乎就没了,她根本就没吃什么。 这会儿吃的东西只是垫个肚子,她打算回去再自己煮点面吃。 人都放了筷子,温凤娇也不好再劝,正打算让人去吃点水果说点话的时候,一个小碗忽然砰地一声放在姜予安面前。 第110章 为她剥虾 餐桌上两人均是一愣。 端着食物过来的男人却神色淡淡,放下这小碗之后也没说什么,抽了一张纸巾就打算离开。 还是温凤娇先反应过来,抬手就往傅北行臀上来了一巴掌:“要死啦没看到安安都已经放下筷子了,你现在端上来干嘛?” 清脆的声音让傅北行一怔,整个人倏然紧绷,擦拭手指的动作也停在半空,下意识朝姜予安看过去。 后者大概没想到平日注重形象的傅夫人会来这么一下,也忍不住弯唇。 傅北行抿唇,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挪开。 他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眉头稍稍蹙起,“你们这就吃完了?” 桌上的饭菜几乎上没动过,与他被赶走的时候相差无几,等同于根本没吃什么。 温凤娇轻轻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在这里,弄得我和安安都没什么胃口。” 傅北行:“……” 他倒是没反驳,这让温凤娇看他顺眼不少,再开口时终于是替他说好话。 “剥了这么多虾,也是辛苦了,这不吃倒是浪费了。安安呐,要不你就将就着吃些吧,也不多,端茶几那边去,一边聊一边当零食吃了。” 温凤娇扭头去看姜予安,目光热切,“你晚上也吃得太少了,阿姨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这个虾是陈妈白灼的,你就多吃两个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姜予安一时之间竟然不好拒绝。 她还是推辞了一下,“阿姨,你做的饭菜挺好吃的,是我不太饿,所以才吃得少,这虾……” “虾又不是碳水不占肚子,那就当零食吃好了!” 温凤娇从椅子上起来,直接把那小碗往姜予安手心一塞,都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扭头朝厨房扯着嗓子喊,“陈妈,来把餐桌收拾一下吧,我们都吃好了!” 陈妈应了一声,“马上!” 姜予安也不好再在餐桌上坐下去了,筷子是她先放下的,温阿姨都已经站起来,她再坐着就不礼貌了。 只能在陈妈拿着抹布出来的时候,抱着小碗先离开。 温凤娇推她,“安安先去沙发那边坐一会儿,我切点水果过来。” 至于旁边的傅北行,她是看都不看一眼。 连姜予安都觉得温阿姨有些过分了,虽说老母亲嫌弃儿子,可也没这个嫌法呀。 “一起过去?” 她主动对傅北行开口。 倒不是可怜他,她只是觉得来人家家里作客,不能因为自己坏了人家母子感情。 至于傅北行去医院看姜笙的事情,她心里有些抵触,不过转念一想,他去看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应该的嘛。 即便傅北行昨晚护着自己,那也只是他对心上人一些行为的不赞成,不代表姜笙从此在傅北行心里就是过客路人。 感情哪儿有那么容易被磨灭的,就好比她自己现在还是会因为傅北行而牵扯起情绪,无法彻底放下,理智一直在和感性做斗争。 和傅北行开口,是她想和自己和解罢了。 一直揪着这些事情不放,多累啊。 说完这句话之后,姜予安觉得心头一松,脸上的笑容也轻易绽放,甚至对碗里剥好的虾都产生了食欲。 傅北行却还愣在原地,似乎对姜予安主动和自己讲话这事还有些难以置信。 还是旁边的温凤娇推了他一下,“还不过去,愣着干嘛!” 她冲傅北行挤眉弄眼,低声骂了一句。 傅北行回神,侧目看了一眼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女人,抿唇迈步朝那边走去。 茶几上先前傅北行的碗筷已经被陈妈收拾干净,那堆虾壳也已经打扫进了垃圾桶里,只剩下姜予安先前带来的一些点心。 傅北行跟过来后,就看到姜予安坐在方才自己坐过的小板凳上戴着手套在吃虾。 他脚步顿住,忽然就想起他们很小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如今这模样。 她似乎,没怎么变过…… “你站那儿做什么,怎么不坐啊?” 姜予安吃了两口之后没见人,回头一看就瞥见立在沙发后身影高大的男人。 傅北行收回目光,绕步在姜予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和小板凳的有高低差,加上傅北行人本来就高,人坐在姜予安旁边,稍稍侧目就是她的头顶,往下是她皙白的脖颈。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褪去半身礼服,露出伤痕斑驳后背的模样。 顿时,傅北行喉咙便有些发紧。 “姜予安,你……” 低哑的嗓音溢出,却忽然失去了声音。 是要问她身上的伤怎么来的?答案她昨晚已经说过,还能怎么来的。 又或者问她当初为什么不说?可还能为什么,寄人篱下自然不敢。 傅北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乎一切言语在她看到满后背的伤痕时,都显得格外无力。 “我?我怎么了?” 姜予安咬着食物这转头,漆黑的眸显得无辜。 “没什么,你吃吧。” 傅北行思绪复杂,挪开视线,不敢去看她。 姜予安莫名。 她如今对傅北行的好奇心不重,也懒得搭话,索性回头继续吃。 只是余光稍挪,便看到傅北行右手的纱布染了血迹。 比他在餐桌上坐着的时候明显很多,很大概率是因为剥这碗虾而弄开的。而他也仿佛感觉不到疼,右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懒得顾及一下。 吃人嘴软,姜予安还是忍不住提醒:“傅北行,你的手……” 傅北行闻言垂眸,这才发现掌心又渗出鲜血。 他脸色一变,抬眸便对姜予安道:“你放心,我刚刚剥虾戴了手套,没有弄到你食物上的。” 姜予安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第一反应却是和自己说这个。 无奈,只好解释:“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伤口又裂开了,先去包扎一下吧。” 傅北行沉默了两秒,随后嗯了一声,起身去找医药箱。 老宅离市中心有些远,家里都备着纱布药物之类,只不过傅北行没住这边,对东西放置不是很熟,有一会儿才找到。 重新回到沙发的时候,姜予安那小碗虾都已经吃完。 她没打算帮傅北行,只坐在一旁看着男人自己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物,然后拆了那染血的纱布之后左手不顺地去拿面前沾药。 那动作看着十分不协调,偏偏还要坚持去完成,一点点地把淤血处理。偶尔力道不对,棉签直接怼进他的伤口里。 姜予安有些看不下去,秀眉蹙起。 第111章 傅北行道歉 “我让陈妈过来帮你上药吧。” 姜予安开口,人从沙发上起来,顺带把那只小碗带去厨房,只不过一分钟之后还是一个人回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温阿姨给赶回来,还不让陈妈跟着过来,甚至还在厨房骂了傅北行几句。 这种帮忙没有任何结果的行为让姜予安有些尴尬,顿时有些不想凑过去。 傅北行余光已经瞥见她的身影,抬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一人,英俊的脸上也没什么反应,只换了一枚棉签继续戳着自己的伤口附近的血迹。 “抱歉,陈妈和温阿姨还在忙。” 姜予安走近,垂眼看着他笨拙的东西皱眉。 “要不,你还是等一会儿吧,厨房已经快收拾干净了。” 他在继续这样擦的话,这伤口怕是裂得更严重。 傅北行却是轻笑了一声,从胸腔里溢出低沉的不屑。 他抬手就将那枚棉签扔进垃圾桶,也不管伤口有没有处理干净,直接拿起医药箱中的纱布。 “等什么?等我妈出来再当我面骂我活该?” 姜予安沉默了。 方才她去厨房喊陈妈/的时候,温凤娇的确说过类似的话,甚至比傅北行嘴里的更加刻薄。 ——给他上什么药?他死在外头最好!别人都拿刀给他破了皮,他呢?还眼巴巴地跑到医院守着人,生怕别人死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那个脸关心别人。安安就让他自己折腾,他活该! 放在以前,姜予安自己都要说一声活该。 不过傅北行这伤怎么受的她心里清楚,倘若那晚不是他挡下来,说不定这一刀还是落在三哥身上,或者其他无辜的人身上。 就事论事,这个伤她无法说活该。 “我来帮你上药吧,你这样弄肯定是不行的,还没处理干净就包扎起来,到时候发炎了还不知道拖多久。” 眼见傅北行就要这样把伤口包起来,姜予安实在是看不下去,连忙抢声道。 右手的活动量本来就大,看傅北行那架势是一点都不在意,如果再这样随意处理,指不定越来越严重,这只手废了都有可能。 她可不想以后再见他,次次都想着他这只手。 “愣着干嘛啊,手伸出来了。” 姜予安动作很快,先将药物和镊子都拿出来,纱布也用剪刀剪成合适的长度放在旁边备用。 伤口需要先清理一下,把周围的淤血去除再擦拭药水,最后再包扎,像傅北行那样随便抹两下肯定是不行的。 她拉过小板凳在傅北行腿边坐下,见他依旧不动,又重复了一句。 傅北行拧眉,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不用了,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这动作落到姜予安眼里更是挑起她的怒火,她瞪眼:“伸出来!” 傅北行抿唇,低眼对上那双噙着怒意的黑眸,犹豫了一会儿才冲她伸出手。 “可能有点……” 他迟缓开口,话才讲出来就被姜予安急促的声音给打断。 “傅北行我发现你真是有病,你是没有接收疼痛的神经元还是怎么的?温阿姨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你就是活该!明明手受伤了还握紧,你这只手要是废了可别怪我头上!” 姜予安是真的生气,她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人。 受伤那晚也是,明明可以先去包扎,非得跟着他们一起驱车去医院,怎么没流血流死他! 傅北行眉头蹙得更紧,“我为什么要怪在你头上?” “你可闭嘴吧!” 姜予安打断他,沾了药水的棉布开始擦拭他的伤口,冰凉伴随着疼痛传至大脑皮层,也让傅北行整个人稍稍紧绷。 血迹慢慢抹去,露出伤口本来的面目,加之傅北行的任性,露出森森血肉显得格外狰狞。 姜予安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傅北行这一刀受得有多深。 如果再深一点,或者是刀口稍微往上一点,恐怕就要伤到骨头。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自己处理就行。” 傅北行见她一直盯着他的掌心,又忍不住想蜷缩起手,将那狰狞翻卷的血肉给藏起来。 “你别乱动!” 察觉到他的意图,姜予安抬眸瞪他一眼。 她换了药水和上药的工具,动作小心翼翼,“可能有些疼,你一会儿忍着一点。” 傅北行垂眼,看着面前这张皙白明艳的脸蛋,本想再问一句她不害怕吗,随后想到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沾了药水的棉签在伤口旁边擦拭,动作很轻。 姜予安很认真,还小小地吹着他掌心的伤口,待需要重新沾药水的时候,又跟哄小孩一样重复了一句,“疼得话你就说,我就轻一点。” 傅北行全程缄默,什么话都没说。 疼他倒是没感觉到,只是棉签落在伤口附近的时候,戳得他心头有些痒痒的。 他说不出那种复杂的情绪,只是希望此刻的时间能慢一点。 可惜平静总有结束的时候。 “好了。” 最后一点药上完,姜予安松了一口气,取来早就剪好的纱布给他包扎,顺带提醒。 “你这道伤口伤得很深,差点都见骨头了,还是得好好养着的。手很重要的,你不好好照顾到时候严重了,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她包扎的手法很娴熟,一个漂亮的结打好,便开始收拾茶几上的药物。 傅北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番话没听进去多少。 他在想,如果这伤好的慢一点,能不能让她多包扎几次?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就被他给压下去,想起姜予安娴熟的手艺,傅北行忍不住问:“你从前在姜家,都是自己包扎的吗?还是……在国外学的?”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一愣,有些复杂地回头看他一眼。 喝酒断片的事情她不记得,所以对于傅北行问出国外时她还是错愕。 但她也没问傅北行怎么知道国外的事情。 姜笙做的,他应当是知道的吧。 可即便他知道了,也没有对姜笙做什么不是吗? 还生怕她死了,去医院眼巴巴守着。 姜予安脸上情绪慢慢冷淡,声音也多了几分冷意:“这和傅总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傅北行蹙眉,不明白方才还好好地替他上药的人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他下意识想卷起手,看向重新包扎好干净的纱布,到底忍住。 “抱歉,我只是好奇,如果让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第112章 留宿傅家老宅 姜予安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安静地将医药箱收拾好。 “把东西放回去吧,后面一周尽量不要用右手。你应该有家庭医生,实在不行就去医院,不要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她淡声说道,将医药箱往傅北行面前推过去,面色平静地拿了一张湿纸巾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手。 傅北行乖乖照做。 等他再回来,温凤娇已经端着切好的水果和姜予安挨在一起,又开始闲聊起来。 倒没说在姜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只是问了一些姜予安回国后的现状,还有她哥哥的事情。 傅北行没过去坐,只是静默地站在沙发后,左手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 也没说多久,姜予安忽然开口说要走,“温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晚恐怕我哥哥就要担心了。” 傅北行抬起眸,朝她看过去。 温凤娇不愿放她走,拉住姜予安的手。 “回去做什么?这大晚上的,老宅离市区又远,不如就在我这边住一晚上,你的房间一直在呢,里面的东西和之前一模一样,陈妈隔两天就打扫,不脏的。” 陈妈也跟着附和,“是啊予安小姐,我每周都换洗一次被套,就盼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住一晚,也让夫人高兴高兴呢。也就是老先生不在了,他如果还在,肯定早就盼着您回来住。” “可是……” 姜予安还是犹豫。 如果傅爷爷在的话,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留在老宅,可现在…… 但陈妈提及,倒让姜予安有些念想。 温凤娇瞧出她心中所想,趁热打铁:“安安你也三年没回来了,从前也在老宅没少住,不如就歇一晚,也不碍着什么事儿,顺带还能看看以前爷爷给你留的那些东西。至于你哥哥那边,打个电话就成,你要是怕你哥哥,让温阿姨来讲!” 姜予安被这话给逗笑,也动了一点心思。 无他,只是她想起来老宅这房间里面的确有不少的玩意儿,值得她去看看。 她从前没少在傅家住,因为在这边不用受姜家的气,更不会有打骂。 傅爷爷也是把她当亲孙女疼,还专门给她置备了一个房间,很多给她的东西她怕带回姜家就被姜笙抢过去,就放在傅家老宅这边。 “那温阿姨,我就多打扰一晚,你不要嫌我烦。” 温凤娇白她一眼,“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话?我巴不得把你当亲闺女养,日日住在这里陪我最好,偏偏你这个鬼东西不愿意认我当干妈,一口一句阿姨叫得我心都碎了!” 姜予安只笑不语。 温凤娇这话是否真心尚且有待商榷,即便是全心实意,她也不会答应。 从前婆婆变成干女儿,未免太尴尬,还是拒绝为好。 “既然予安小姐要在这边住,那我去收拾两件干净衣裳出来。” 陈妈脸上笑逐颜开。 自从老爷子走后,这老宅鲜少有今天热闹的时候了,不光温凤娇高兴,她也乐得不行。 陈妈正要上楼,一直在旁边无声站着的傅北行终于开了口:“陈妈帮我也收拾一套换洗衣物出来,麻烦了。” 陈妈正要应声,就被温凤娇给打断,“你搁这儿凑什么热闹?你这大晚上不去守着你那寻死觅活的小白花,在我这儿住什么住?” 傅北行理直气壮,“夜里山路不安全。” 至于姜笙,他直接忽略。 温凤娇冷嗤:“今晚倒是不安全了?从前那次不是吃完饭就走,留你都留不住!” 姜予安坐在一旁捧着一杯水慢慢喝着。 她对于傅北行要留宿没什么感觉,既然做好在老宅这边住的打算,就考虑过这件事。 反正在清溪别墅都和傅北行待在一起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留下来主要原因还是想看看从前在傅家藏起来的东西。 温凤娇也一直骂傅北行,又讽刺了两声忽然松了口:“你要是想留宿老宅也行,那把手机放这儿,别给我一接到电话就跑。这大晚上万一又谁要死要活,还非得你这个超人英雄去救!” 不谈这次姜笙自杀,从前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这种事情没少发生。 那时傅北行还在老宅这边,被傅爷爷管得严,没有在市区另外买房子。但傅北行脾气也犟,每天虽说听话回来住,可只要接到姜笙电话就走,哪怕半夜也驱车离开,温凤娇没少因为这事儿骂她。 姜予安也知道这些事情,听到温阿姨的要求,忽然心里轻松不少,料定傅北行肯定会走。 她虽然不介意傅北行留宿老宅,不过这男人要是走了,她会觉得舒服不少。 但令人意外,傅北行直接将手机关机放在茶几上,不带半点犹豫。 他也不再在旁边站着,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向陈妈:“麻烦陈妈了,帮我准备一套换洗衣服。” 陈妈看了一眼温凤娇。 后者点了点头,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哼了一声,稍稍点头。 陈妈冲傅北行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温凤娇懒得看旁边的傅北行,清贵的眼眸在茶几上扫了一圈,忽然绽放出笑容:“安安这是你亲手做的吧?阿姨还没尝尝呢。” 姜予安笑:“在小南阁跟着宴大厨学的,我想着温阿姨也不缺什么,买东西有些浪费,就亲手做点面点带过来,也不知道您爱不爱吃。” 她带来的是中式面点,盒子里小点心做成苹果的形状,如果不是大小不同,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让人以为是真的苹果。 “可真漂亮,都让人舍不得吃。” 温凤娇感慨,仔细咬了一口,面上就露出惊艳。 “味道不错的,可比外面蛋糕店卖的那些什么慕斯啊好吃,那些个蛋糕太甜了。要我说,还是我们老祖宗的手艺好,模样精致味道还好!” 姜予安没否认她的话,“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做点其他面点给你带来。” 她跟着宴师父学厨艺的时候,一学就会,所以从前偏爱西点,虽然现在也不否认西点有自己的特色,但如今却觉得中餐她要学的更多。 尤其是在国外待了三年之后,更觉得从前自己无知。 这次重新回到小南阁,便将从前师父教她的手艺重新捡起来,每次做出精致的面点,成就感也拉满。 无人在意的角落,傅北行也拿了一块面点。 入口,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第113章 一点都不喜欢了吗? 仿佛与记忆里某个瞬间的味道重叠,让他抓起一些一闪而过的记忆。 可等傅北行再尝一口,嘴里便只剩下面点香甜的味道,甜而不腻,味道的确不错。 大抵是想再找一找记忆里面的味道,傅北行想再拿一块,可手刚伸出去,就啪地一声被温凤娇给打回来。 “安安做给我的,让你吃一块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哪儿还好意思拿的!” 傅北行抬眸看了一眼姜予安。 后者只是噙着笑,捧着水杯抿了一口,一句替他解围的话都不想说。 显然是和他母亲一样,不想待见他。 傅北行也不恼怒,默默地收回手,拿了纸巾简单擦拭了一下指尖。 “我先上楼了,你们继续聊。” 当真就直接回去,也没有拿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温凤娇看着他孤傲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讨债东西,看到他就烦。” 姜予安也不好说什么。 没回国的时候傅北行就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尤其是温阿姨,如今三年她不在国内,更是不知晓他们的情况,即便有心想缓和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无能为力。 再者,别人的家事,也轮不到她操心。 她乖巧坐着,温凤娇忽然转身,声音一整个温和下来。 “安安,我听说前天姜家晚宴,你和姜家人彻底说清楚了,对吗?” 姜予安没料到温凤娇会忽然说这个话题。 她本以为刚到傅家的时候就会聊起,后面吃饭一直没说,便就以为这茬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这事儿在圈内早就传来,蒋延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温阿姨作为傅家的女主人,有些消息渠道是自然的。 她连姜笙自杀的事情都知道,何况这点事。 也没否认,姜予安点头,实话实说。 “按理说早在上次姜笙生日的时候就说清楚了,只不过我想着有些东西还在姜家,何况我的的确确是吃姜家的饭长大,一些账算清楚比较好。省得以后姜家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我还好,一直逮着我哥哥不放就不行。” “那一家子,我早年就觉得他们不行,要不是姜家老爷子给的一个人情,我们家老爷子又重情义,早就和他们姜家断了关系!” 温凤娇气得不行,还转头安慰姜予安。 “关系断了也好,就当花钱消灾,以后也不和他们再有联系!” 姜予安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我哥哥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那八百万,一次性买断姜家人后续的打扰,她也觉得不亏。 只是可惜从前傅爷爷送她的一些东西,虽说是想花钱买回来,但姜予安心里也清楚,那些东西姜笙拿去之后,还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也罢,反正一些重要的东西她都留在傅家,只是还是可惜罢了。 正感慨着,姜予安的手忽然被温凤娇拉住,耳畔的声音又低下来,“安安呐,听说姜家那些人不光是拿了你东西,还打过你,可是真的?” 姜予安沉默了两三秒,稍稍点头。 “这姜家的人,他们那儿来的脸!” 温凤娇眼底瞬间点燃怒火。 姜予安宽慰,“温阿姨,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以后我也家人,会过得好起来的。已经和姜家断了关系,从前那些,就恩怨相抵吧。” 她和大哥他们都商量过了,只要未来姜家人不再整什么乱子,从前的那些恩怨就一笔勾销,就当还养育之恩。 倘若还不放过她,也别怪商家手伸到江城这边来。 温凤娇气不过,看向姜予安眼神也更加怜爱,“你这孩子倒反过来安慰我,姜家可真是不是人。真不知道傅北行那讨债的是怎么想的,要不是我们傅家男人都去得早,这公司绝对不会这么早交到他手上,拿出去做公益都比扶持姜家要好!” 她如今不管公司的事情,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傅氏集团这几年在傅北行手上发展速度极快,更是带着姜家不知道合作了多少项目。可以说姜家如今在江城有如今的规模,根本离不开傅家。 一旦傅家撤资,大厦将倾。 温凤娇心里想着,也更加坚定了不能让傅北行娶姜笙的念头。 绝对不能! 她想着,拉着姜予安的手力道又缩了缩。 “安安呐,你如今是一点都不喜欢那臭小子了吗?这三年在国外的确是让你受了委屈,但我记得你嫁给那臭小子的时候,也蛮开心的,真要离婚呀?” 话音落下,姜予安下意识就想将手从温凤娇手里抽回来。 她到底忍住,只是微笑:“温阿姨,你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我嫁过来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才刚到法定年纪,现在经历也不一样了,什么喜欢啊爱情的,总归是不能排在第一。喜不喜欢的,也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态度却很坚硬。 都这么大岁数了,也的确不能说什么情情爱爱。 这世界,最重要的是感情,最没用的也是感情。 未来的时光里,她会以家人为先; 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已经把最美好的爱意埋葬,未来即便再爱上谁,恐怕也会先想起这段心累的经历。 温凤娇面色复杂,“那臭小子当真没有机会了?如果他回头,能改得呢?” 姜予安却笑得更甚,“温阿姨,你话说错了,是我从来就没有机会,不是他没有机会了。” 从小到大,都是她在后面,看着傅北行的背影。 而不是,她给他机会。 即便他回头,她也累了,不想再走了。 她笑着,目光淡淡,“如果傅北行回头,我也回头了。” 温凤娇一颗心彻底跌入海底。 姜予安话说得很清楚,看温阿姨的脸色,她也知道对方已经听明白。 不想再聊,她起身,“温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歇息吧。” 温凤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着从沙发上起身,“也罢也罢,是我傅家没这个福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温阿姨不用太担心傅总,姜小姐不行,以后傅总总能遇到好的。” 话都说清,她也不再在温凤娇面前装,直接称呼傅北行为傅总。 可以说是撇得干干净净。 温凤娇也是无奈,“安安,你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你当初那么喜欢阿行,每天都黏着他……” “温阿姨。” 不等温凤娇再说,姜予安便轻声打断她,眼底的情绪也慢慢清冷。 第114章 傅北行,你给我滚出去! “您也说了是当初,可人总归是会长大的,哪儿能一直停留在过去。至于感觉……” 姜予安扯出一抹轻笑,眼底一片清冷。 “我只能说,他在我生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现在也是。只是现在的我不会再和从前一样,因为一点点的不同而放弃我生命中其他重要的东西。” 更何况,现在的傅北行在她的世界里也不会再如当初那般重要,别说让她放弃其他。 相反,傅北行才是被放弃的那个。 将这份喜欢抛弃,她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 她喜欢传统餐饮文化、她感兴趣的设计、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编织出自己的梦……还有很多她爱着并尊敬着的人,以及宠爱着她的人。 所以她何必,去执着那一份标榜爱情的感情,还是可怜的单恋。 她曾经可能会天真地觉得,这是在与喜欢的人缔造一种数学期望值最短的关系,一旦单恋关系形成双向箭头,就可以向世人表达——瞧见没有,这就是爱情的壮美。 而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傻/逼。 姜予安不欲和温凤娇多谈,“温阿姨,我上楼休息了,就不继续和你闲聊了。” 温凤娇这次没再拦她,略带疲惫地笑了一下,“让陈妈带你上去吧,方才说得有点多了,安安别放在心上。” 姜予安也笑,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不再多言。 她来看温凤娇是因为从前傅家人照顾自己的情分,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要顺着傅家人。 今晚的种种,她不是什么的不知道。 就比如傅北行看似一直在挨骂,好像是温凤娇不待见自己亲儿子,在为她姜予安出气,可实际上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也看得明白。 无非是温凤娇不喜欢姜笙,不愿意看到傅北行把姜笙娶回傅家。 至于她这位傅家的媳妇,虽然不见得配得上他们傅家的公子,可到底是从小看到大、还是傅老爷子亲点的,知根知底。 与其离婚再去找一个新的陌生儿媳妇拿捏儿子,还不如尽量补救这桩曾经的婚姻,反正傅家也不需要联姻去支持公司。 再提温凤娇对自己的好,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只能说真假参半吧。 好是没话说的,姜予安敢肯定她如果真当了傅家的媳妇,傅夫人也不会对她很差。 只是她身上到底留的不是傅家的血,怎么可能当得了她真正的亲女儿。 想清楚之后,姜予安脸上露出释怀的笑。 她没多想,只是觉得很正常。 如果温阿姨全心全意对她好,她反倒会觉得愧疚,这样的关系就挺好。 想着,陈妈已经领着她抵达房间门口,“予安小姐,你的衣服我给你放在床边,都是干净的,你直接换洗就好。” 姜予安点头,“谢谢陈妈,辛苦了。” 陈妈笑笑:“我应该做的,您早点休息,记得和家里人发个消息。” 姜予安嗯了一声,和陈妈打了一声招呼就进去。 也得亏刚刚得到提醒,她差点忘了给商榷他们发消息,转身之际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三位哥哥说了一声。 当然,怕他们又生气,她特地补了一句是因为小时候在傅家住过,偷偷藏了一些东西在傅家,趁这次过来想回忆一下。 感情牌打完,最后又加了一句夜里山路不好走,安全原因让她留宿一晚。 如此,即便是商榷他们还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 打的字比较多,沉浸在手机里头的姜予安也没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一直到洗手间的门被拉开,传来的动静才让她下意识回头。 入目一切也让她惊恐地瞪大眼:“傅北行?你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刚从浴室里面出来,全身上下只腰上围了一件浴巾,上面什么都没有,雾气充斥在他周围,混杂湿漉漉头发上滴落的水珠一起往下,从他结实的胸膛淌下,滑/落至腹肌,最后顺着流畅结实的线条钻进浴巾中。 明明一副雨林湿润美景,偏偏看得人口干舌燥。 傅北行闻声抬眸,不轻不重扫了她一眼。 相对比起女人脸上的惊慌失措,她显得稳重得多。 倒也不是没有意外,只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眉头蹙了一下,随后面上便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拿着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朝着这边走来,“陈妈说我睡这间。” 姜予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结实的胸膛朝着自己这边移动,下意识想让开。 但男人却停在她面前。 姜予安愣住,漆黑的眼眸中有些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傅北行笑了,一贯淡漠的眼眸染上细碎的笑意。 “姜予安,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房间是我先进来的,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反而先发制人,还让我别乱来。而且你看看你我现在这样,到底谁看上去容易乱来?” 他故意压低声音,人也稍稍弯身,好与姜予安平视。 男人深邃的眼眸与她直直对上,水滴从他冷硬的面庞滑/落,顺着他结实的后背、胸膛滑下去…… 离得更近,姜予安看得也更清楚,心头莫名的情绪也燃烧得更快。 她慌乱地别开视线,有种要拔腿逃走的失控感。 待视线看清房间的装潢后,姜予安立刻找回底气,“这里明明就是我房间,我这样问没问题!” 她生生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倔强地看回去。 傅北行也跟着她方才的目光扫了一圈,重新落回她脸上,笑意不减:“你房间?” 三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种戏谑的打趣。 姜予安被他看得不自然,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家的房间,是我从前住在你家的房间,这样说可以了吗傅少爷?” 傅北行仍笑,“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抢着解释的。” 他站直了身,拿着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湿发。 姜予安气急败坏,咬着牙瞪他。 傅北行不以为然,擦了两下抬眸看她,“对了,你吹风机习惯放哪儿?我去吹个头,你拿衣服去洗澡吧。” “傅北行!” 姜予安终于受不了,磨了磨虎牙,抬起手指着门口。 “你给我滚出去!” 第115章 老宅这边的婚房 傅北行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弯了弯唇:“行啊,你去把门打开,我立刻从你面前滚出去。” 听到这话,姜予安也稍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和二哥发消息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 只不过那会儿她不知道傅北行在浴室,就没把那道声音放在心上。 如果是真的…… 姜予安抬眸,对上傅北行噙着笑意的双眸,忍不住咬牙。 她不信这个邪,还是朝着房门走过去。 果然,门是锁着的。 她愤愤地拧了几下门把手,仍然打不开,她气急,直接踹了一下房门。 身后,目睹一切的傅北行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还不小。 “你还笑!” 姜予安转身,愤愤地看着他。 回国之后,她想过被姜家人算计、被傅北行算计,甚至还想过蒋延洲,可独独没想过温凤娇会算计自己,对象还是和傅北行! 想到今晚要和傅北行共处一室,她心里就烧着一团火。 尤其是看到不远处的男人一派慵懒,蓄着笑意的时候,这团火烧得更甚。 她也不管那身结实的腱子肉,直接质问:“傅北行,是不是你故意的?” “什么?” 傅北行一愣,不过立刻反应过来。 他对上姜予安愤怒的黑眸,笑意不加收敛。 “我故意的?姜予安你好好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我要是故意的,上次你喝多了酒往我怀里钻的时候我早对你做什么了,至于等到现在?” “傅北行你——” 姜予安脸色涨红,一部分是气的,另一部分是羞的。 “……我不可能往你怀里钻!” 她气势弱下去,声音却不小。 喝醉酒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反驳得很没有底气。 而且据蒋延洲所说,那天的确是傅北行把自己给抱走的,不排除是她自己…… 傅北行也吃定她这一点,“你喝断片什么都不记得,怎么肯定你不可能往我怀里钻?要不要我托关系让人把九号公馆的监控调出来,看看那天傅太太到底有多主动呢?” 他故意拉长声音,看着姜予安羞愤的表情,脸上笑意更大。 最后那句话,特别是‘傅太太’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姜予安实在气不过,差点冲过来捂住他的嘴。 但看到男人光溜溜的身上,到底是忍住动作,只愤愤地瞪他:“你不要说了!” 过犹不及,傅北行也当真闭嘴,“吹风机呢?” 他漫不经心问。 姜予安不想看他,绕过他拿去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浴室的柜子里。” 她从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吹风机一般是放在那里,如果陈妈没动的话,应该还在。 傅北行扫了她一眼,见女人脸色不虞看着手机,没有再嘴贱说什么,拿着毛巾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嗡嗡的杂音。 姜予安心烦意乱,胡乱戳着手机。 和傅北行一起被关进同一间房的事情她不能和二哥他们说,但也没心情再和二哥他们说别的。 如此,姜予安更加心烦意乱,滑动着手机带着几分泄愤的意气。 浴室里面的声音停止,她也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跟着倒在沙发上。 从于是出来的傅北行入目就是这场一副场景。 女人脑袋埋/进沙发的角落里,歪着身子倒在上面,下半身耷拉在地上,动作看上去无比滑稽。 傅北行脸上的笑意早已经收敛,原本只是看她表情想逗逗她,这会儿再看,也是知晓她是真心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 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迈步朝着姜予安走过去。 “去洗漱吧,再怎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也就一晚,睡一觉就过去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姜予安本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声音睁开,然后坐了起来,冷着脸看傅北行:“你还真想和我睡一间房?” 傅北行耸了耸肩,“那我能怎么办?我妈把我俩锁在一起,我也出不去,你总不能让我从窗户跳下去吧,瘸了腿你照顾我?” 话音落下,姜予安就朝他扔了一个抱枕过去:“傅北行,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嘴这么贱!” 吃饭的时候他沉默得跟个哑巴一样,这会儿是开了什么开关是吧。 还瘸了腿她照顾,他去死好了! 似乎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傅北行躲开抱枕后抬眸睨了她一眼,“傅太太,奉劝你最好不要咒我死,这离婚手续还没办,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摘不掉傅太太这个头衔。” 姜予安也不让口舌,“你要是死了我立刻改嫁!” 傅北行却笑,“那我尽量,活久一点。” 这话题也让姜予安意识到不对,说着说着就被他绕到一边。 她呸一口,“傅北行你要不要脸?还活久一点,你活久一点这婚也得离!” 对面坐着的男人终于收敛了笑意。 他抬眸看了姜予安一眼,没有再接话。 房间里也忽然沉寂下来。 好半晌,一直等傅北行这杯水慢慢喝完,他才开口打破这寂静。 他放下水杯,温声对姜予安道:“你去休书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睡沙发或者打地铺都行。时间也不早了,你跟我在这里耗着更难捱,总不能一晚上都跟我斗气吧,还不如睡一觉,你说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姜予安只是气不过而已。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从沙发上起身,拿了床边陈妈准备的衣。 进浴室之前,姜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傅北行,还是忍不住想骂他。 “傅北行,你说陈妈让你住这间房,你难道就没脑子吗?这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你还跟着进来,你还说我没脑子!” 傅北行抬眸,鼻息间溢出一声轻哼,“傅太太,你洗漱的时候可以好好回想一下,这房间和你当初住的时候有哪些不同。” 姜予安锁眉。 傅北行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忘得干净。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升起几分不虞,明明睡衣极其宽松,还是觉得胸/口闷的发慌。 他开口,定定地看着姜予安。 “这是我们结婚之后,老宅这边改的婚房,你忘了?” 第116章 将就 婚房。 如果不是傅北行这么一提起,姜予安还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她抬眸,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眼,大致的装潢是和记忆里自己住在傅家的房间相差无几,不过再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明显的不同。 多了一个衣帽间,应该是后来直接把隔壁房间打通的。 不光如此,床边铺着的地毯连接外面的阳台,只不过被帘子遮挡,这会儿被提醒姜予安才发现。 这个位置,以前在她的房间只是一个飘窗的。 显然,这间房并不是她曾经住的,只是她的东西被搬过来了而已。 “想起来了?” 傅北行看她的表情,笃定道。 姜予安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是,谢谢傅总提醒,刚刚想起来了。也很抱歉,今晚要占用一下您和您未来太太的房间。” 傅北行一哽,剑眉蹙起:“姜予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姜予安弯唇,“傅总觉得我怎样说话才算好好说话呢,我难道说得有错吗?我们迟早要离婚,你也迟早要娶其他女人,老宅这边的房子不可能拆,总会给你们布置新房的。而最优解,不就是这间吗?”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一旦傅北行再结婚,即使在外面再买新的别墅,老宅这边肯定要为他们再置备一个新房。 这间房间显然是傅北行以前在老宅二楼住的主卧改造,如果要再做新房也定然是在这间房的基础上再改,姜予安这么说也没错。 “可我们现在还没离婚。” 傅北行盯着那张明艳的脸蛋,忍着郁气道。 姜予安脸上的笑意更甚。 “傅北行。” 她抬眸,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最后喊出他的名字。 不是生疏的傅总,也不是生气时才咬牙切齿的称呼,而是语气淡淡,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目光收回,最后落在男人脸上。 “我嫁给你的时候,从姜家出发、在酒和你完成婚礼仪式,中途你就从酒店离席,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最后我被送到清溪别墅,一个人在那边等你,等来的就是你让我出国的消息。” “这间婚房,我没来过,更没见过。即便听过,忘了,又如何?” 她一直盯着傅北行的脸,看着男人原本充斥的怒意渐渐消失,整个人逐渐变得低沉,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也会在意她忘了这间婚房吗? 他不是连这桩婚姻都不曾在意吗? 送她离开时毫不犹豫,又何必如今假惺惺地喊她傅太太呢。 她不想听。 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充斥期望和幻想。 她会如他当年一般,毫不犹豫地把一点点的希望都给粉碎。迟早,属于他的那点特殊也会她全部被其他东西给代替。 “我去洗漱了,傅总既然没办法出去,那今晚我俩只好在这一间房将就一下。” 姜予安重新拿起换洗衣服,整个人在方才那番话说完之后轻松很多,甚至还和傅北行探讨起在哪儿睡的问题。 “对了,傅总晚上是打算睡沙发还是打地铺?你个子太高,要不然从柜子里再拿一床被子出来,干脆在地上睡吧。就一晚,应该问题不大吧。” 傅北行抬眼望她,并不言语。 姜予安丝毫也不在意,直直地与他对上:“傅总你难不成想让我睡沙发吧,怎么说我也是客人,还是女孩子……” “姜予安!” 傅北行忍无可忍地打断她,原本的低沉再一次被怒意给代替。 姜予安挥手笑笑,抱着浴巾和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傅北行脸上的怒容也慢慢收敛。 他从沙发上起身,垂在腿边的手点了点,随后稍稍蜷缩起,拇指的指腹摩/挲着食指的关节,眸光敛着环顾了一下这房间。 别说姜予安没在这里住过,他也没有。 老爷子病得突然,身体迅速地消沉下去,临终的愿望就是看他们结婚。 他已然忘了当初答应老爷子时的心情,大抵是有些烦躁,但也没有拒绝。 后面便与姜予安领了证,从老宅搬了出去。 这间房改的时候,老爷子在医院还和他讲过。 他说无论怎样都得备着,总有回来住的时候,过年的时候总不能小夫妻两个人在别墅里过,一家子在老宅热闹一些。 他还说结婚当天他们小夫妻在新婚别墅,第二天怎么着都要回老宅,傅家到这一代虽然没什么人,但老祖宗都在看着呢。 他还说了什么呢……傅北行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当初不耐烦听的东西,现在却成了脑海里的一场梦。 如果没有姜笙,或者他没有把姜予安送走,故事是不是真就如老爷子说的那样发展。 他下班,每天回到清溪别墅会有她做好饭菜等着自己; 过年或其他节日,他会和她一起回到老宅,祭奠一下过世的老爷子,和母亲一起吃个饭,就像今晚一样,甚至他也可以参与其中。 而不是像如今,他回头看看,身侧空无一人。 “傅北行,你在外面吗?” 浴室里忽然传来声响,打破了男人的思绪。 他转身,目光朝身后看过去,只看到浴室门口氤氲出一点点水汽,女人的声音更加明显了一些。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傅北行迈步过去,没怎么样,倒是绅士地停在门口不远处,看着露出一个小缝隙的磨砂门。 “怎么了?”他问。 “你……你能不能帮我在衣帽间再找一套睡衣,我刚刚不小心弄湿衣服了。”姜予安的声音有些犹豫。 “稍等一会儿。” 傅北行也没多想,便去衣帽间给她翻找衣物。 如果他稍稍想一下都能想到姜予安话里的不对劲,浴室里面是干湿分离,她到底有多蠢才能把睡衣给打湿。 而此刻,在浴室里蠢得不行的女人正愤愤地看着手里的衣服。 她围着浴巾,实在想不通怎么有商家能抠成这样,怎么可以把睡衣做成这样?能遮住哪儿啊! 她更想不到,这衣服还是陈妈找给她的。 姜予安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饶是她笃定自己穿成那样出去傅北行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她要脸啊! 现在只能寄希望傅北行,能在衣帽间给她找一件能穿的衣服了。 片刻后,男人的手指在门上敲了敲,低沉的嗓音传来,似也有些不好意思。 “衣帽间没有多余的睡衣,都是一些成衣和冬天的衣服。我拿了一件我的衬衫,你要不……将就一下?” 第117章 你开口,就是想现在让我离开? 浴室里良久没有传来声音。 好半晌,才听到姜予安重新开口。 “真的,找不到了吗?厚一点也没关系……” 虽然已经初夏,但夜里的温度也不高,而且傅家老宅建在山上,晚上的温度恐怕还要盖着被子,所以穿得厚一点也没事。 反正什么都比她手上这两块布要好。 傅北行也沉默了。 片刻后,他又开口:“我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要不你先穿你旧衣服出来,自己再找找。” 作势,他就要离开。 “等等!”姜予安透过磨砂玻璃眼见外面的身影要离去,只能出口喊住,“你把衬衫给我吧……” 随后,浴室的门被稍稍拉开,女人纤细的手臂探出来。 美中不足的是,手臂靠肩的位置就有一道伤痕打破了这种美感。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道,但在烙印在她皙白的皮肤上,便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像是白玉翡翠中多了一道暗色的裂痕,看着心里便不舒服。 傅北行矗立着没动,盯着那道痕迹蔓延,最后被那道门给遮住,窥探不见更多。 她身上,还有多少如这样的伤痕。 上次晚宴只是露出后背,斑驳的痕迹便触目惊心让人一眼难忘。 却不想,其他地方还有…… “傅北行?” 浴室里的姜予安久久没有拿到衣服,又稍稍扩大了一点门缝,捂着浴巾探出一个脑袋,“你在发什么呆?” 因为这个动作,那只手臂衔接的肩骨也全部露出来,上面攀附的痕迹也完整地显露在傅北行眼前。 刀划过的痕迹,像一条蜈蚣趴在她肩上,刺得他眼睛疼。 “抱歉。” 傅北行别开视线,匆匆将白色衬衫塞进姜予安手里,人便径直转身。 姜予安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 不至于吧,她就露了一个胳膊,他反应就那么大? 别告诉她傅总还是一个纯情大男孩? 姜予安也来不及多想,她已经在浴室待得足够久了,再在里面待下去,身上都要被水汽泡皱了。 收回视线,她便重新关上门把衣服换上。 傅北行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大了很多,几乎可以当短裙。 她身高并没有得到商家人的遗传,大抵是正长身体的时候被姜家克扣,便只有一个差不多的个子。 对比起她哥哥们还有傅北行这样的,差不多比她高个二十公分。 也无所谓,反正她人没长残、身体没病就行。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姜予安就被房间里面的稍低的空气包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房间里面的男人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抿着唇侧身将阳台的门给拉上。 山里的夜风被门窗阻拦,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陡然升高,尤其是在两人都没开口讲话的沉寂下。 “你……真准备打地铺啊?” 好半晌,姜予安开口打破僵局。 正在铺被子的男人动作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姜予安都忍不住稍稍蹙起眉头。 她还以为按照这男人的狗脾气怎么着都要开口反驳她一句,比如‘我不睡地上傅太太难不成要我和你一起睡床?’又或者是其他之类的嘲讽。 但实际上,他就是什么都没说。 “傅北行,你生气了?” 姜予安一直盯着他,盘腿坐在床上之后抱起一个抱枕,歪着头看他。 “没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傅北行将被子弄好,抬眸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随后便在地上躺下,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予安砸了咂嘴,“我不是看你情绪不太对嘛,以为是让尊贵的傅总睡在地上,委屈傅总了呢。” 见傅北行躺下了,她也没再多坐着,同样掀开被子。 “对了傅北行,你要不要枕头啊,给你一个吧?” 虽然是问句,她却已经拿了一个给地上的人。 “谢谢。” 傅北行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那我关灯了。” “嗯。” 房间里骤然黑暗,也随着灯光消失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屋外深山里树木被山风吹起的沙沙声,时有时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女人忽然撑着手臂探起脑袋,低声开口:“傅北行?你睡着了吗?” 地上的男人没有言语。 姜予安抿唇,试图从床上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在新的地方,还是因为旁边的地上睡着一个人,她有点失眠。 只是人还没坐起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睡不着?” “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姜予安吓了一跳,直接惊呼了一声。 小幅度拍着自己的胸,眉头紧紧蹙起,抱怨道:“你吓死我了。” 黑暗中,男人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是你自己太闹腾。” 姜予安轻哼了一声,试图打开灯去拿手机,手还没探过去就被男人出声阻止。 “房间里面没有充电器,你晚上玩太晚,明早回去会很麻烦。” 姜予安讪讪收回手,重新在床上躺下,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后知后觉,她忽然发现傅北行的嗓音十分清醒,根本就不像是睡着重新醒来的模样。 “傅北行,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她撑着手臂侧过身,瞥着在地上躺着的男人。 傅北行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姜予安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在床上躺好,声音还带笑,“原来你也睡不着啊,不是我一个人失眠就好了!” 地上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房间里再次安静。 屋外的风越来越急,隐隐还有雷声压低嗡鸣的声音,大抵是快要下雨了。 入夏的雷阵雨,应该明早会停,但…… 看着透过窗帘亮起的光芒,姜予安忍不住蹙眉。 “傅北行。” “姜予安。”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再一次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 “你先说。” 声音落下,房间里响起一阵低笑。 姜予安笑意后停,先开了口:“我先说吧。” 傅北行嗯了一声,“你说。” 姜予安看着窗外的闪烁的光芒,抿唇:“今晚姜笙恐怕要找你,你手机放在楼下,不会有事吗?要不然你……” “姜予安。” 不等她话说完,傅北行忽然冷声打断她。 “你忽然开口,就是想让我从这里离开?还是在这种天气。” 第118章 你身上有多少伤痕? 姜予安沉默。 好半晌,在屋外没有声音仿佛这阵雷声和闪电只是恶作剧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不是怕打雷吗?” 只一句话,勾起很多往事。 是在傅爷爷的生日上,也是在这老宅。 老爷子不喜欢姜笙,岁数大了也不喜欢过寿大肆操办,只在老宅让家里人一起吃个饭,也算是聚一聚庆祝一下。 姜予安自然被邀请其中。 那时姜笙已经差不多算是和傅北行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只不过老爷子一直不答应,还对外宣称傅家的孙媳妇只有姜予安,于是傅北行格外叛逆。 他回来得很晚,餐桌上碗筷都收拾了他才回来,老爷子都不想见他,早早上楼。 还是她偷偷给他留了点吃食,等傅北行到的时候就在厨房给他热一下。 那晚也是雷雨天气,起先也是低沉的雷鸣。 姜予安记得她把饭菜热好端出来的时候,傅北行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出门,还温声安慰电话里的女孩子,让她不要害怕。 从头至尾,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闪电划过,人也慢慢在她的视线内消失。 随后,一道惊鸣的雷声轰然响起,她吓得直接扔了手里的碗,滚烫的热汤撒在她腿上红了一片,那只碗也碎了一地。 而惊闹声被轰鸣的雷声给掩盖,深夜陈妈早就入睡,她只能忍着恐惧和疼痛把碎片热汤都清理干净。 等到雨过天晴的次日,没人知晓夜里发生了什么,一切照旧。 而至今,也没人知晓她其实也害怕打雷。 甚至她哥哥都不知道,因为到了雷雨天她会躲起来,在房间里睡觉或者生生忍着。 她坚信,恐惧可以克服,哪怕是天生的。 让傅北行离开,是她想一个人待着。 屋外风急,闪电再一次划破天际,透过窗帘映照进来,但没有听到雷声。 姜予安声音低低:“傅北行,你……” “我睡了,你安静些。” 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一如当年他毫不留情的转身。 姜予安也当真没再开口。 她方才其实并不是想再让他走,且不说弄开这门要花多大精力,她也不是傻子听得出来傅北行话里的意思。 不管是他对姜笙没那么上心了,还是出于守诺,他总归今晚是要在这里的。 她开口,只是想问问刚刚他想说什么罢了。 不过既然他生气不愿意再说,她也没有必要再问了。 姜予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傅北行那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只要在打雷之前闭上了眼睛,她就不会害怕了。 轰隆—— 巨大的雷声惊天炸响。 床上的女人一个冷颤,她双眼紧闭,额头渗出冷汗,嘴里也慢慢地在嘀咕些什么。 急雨阵阵,打在屋外的梧桐树上,砸在阳台的玻璃上,嘈嘈切切如战场千军万马的脚步,伴随轰鸣的雷声。 又一起惊雷! 床上的女人终于无法忍受,惊呼出声。 “姜予安?” 傅北行早在听到她低低的呢喃声时就醒过来,只当她做了噩梦,便没有理会,此时听到她惊恐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从地上起来。 他去开灯,老宅用的是以前的老电路,早在打雷的时候就跳了闸。 无奈,傅北行只能拉开阳台的窗帘。 光线进来,他看清面前的状况——女人早已经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面,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只有雷声轰鸣的时候,才发出一点轻微的颤/抖。 这样睡定然是不行的。 “姜予安……” 傅北行小幅度将被子掀开,好让她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不至于自己把自己给憋死。 但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他整个人便僵住—— 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几乎缩成一个虾米,额前的碎发完全被她的冷汗打湿,那件衬衫也因为她睡姿不对而有些凌乱,露出里面大片的肌肤…… 傅北行视线扫到,忍不住别开目光,可闪电掠过,他看清了里面道道伤痕,便挪不开眼。 又一声惊雷。 床上的女人吓得一颤,似乎还想让自己再蜷缩一点,双臂抱着自己的脑袋,试图往没有光的地方靠近,娇小的身躯慢慢地挪进身后的被子里,嘴里似乎还在呢喃些什么。 傅北行抿唇,低着头缓缓靠近,试图听清她在说什么。 “好冷,我好冷……” “不要打我,求求你们……不打我……” “我要活下去,我不会死的……我不怕,我不怕……” 傅北行垂眸,视线落在女人脸上,看着她额前细细密密的冷汗,与他被关在黑暗狭窄房间里的状况无异。 他脑海里也隐约想起姜笙的面孔。 次次雷雨天气,她都吵闹着说害怕,要他陪着。 他也去了。 只不过如今想想,他次次去,不过是陪她坐一会儿,或者是吃点东西,哪里看到她的害怕。 傅北行眨了眨眼,手指稍稍抬起,试图拨开姜予安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只没想到,手指刚落在她脸上,手臂便被紧紧地抱住。 “我不怕……我不害怕……” 她嘴里还在呢喃。 傅北行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轻轻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安安不害怕,只是打雷而已,不害怕的。” 他空出的那只手拉过被子给姜予安盖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不是……” “不是什么?”他耐性问。 “不是安安,是圆圆不害怕,圆圆不怕……” 傅北行听清,眸光慢慢沉下去。 “什么圆圆?” 他哑着嗓音问,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浮现在脑海里面。 圆圆…… 抱着他手臂的女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理解他的问题,但声音还算清楚。 “团团圆圆啊,我是圆圆,不是安安。” 傅北行眸光更沉,哄她的手也停止了节拍:“商圆圆?” 姜予安忽然皱眉,眯了眯眼:“什么名字,土死了!” “姜予安,你是不是商圆圆,商榷是你……” 傅北行试探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又传来一声惊雷,直接将他话音给打断。 而身侧的女人也再一次惊吓,抱着他的手臂更紧。 衣衫在动作之间也扯动开,露出她肩上完整的伤痕。 傅北行也顾不上再去问她的身世,而是任凭她抱着,哑着嗓子问出另一个问题。 “姜予安,你身上有多少伤痕?” 第119章 她害怕 抱着他的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更紧,大有一副要把他拽着一起躺下的趋势。 窗外的雷声渐小,雨声却越来越大,倾盆般往屋檐上砸。 傅北行低眸看着身侧的姑娘,薄唇紧抿。良久,不忍再看那隐隐约约的伤痕,伸出手试图将她的衣衫给拉上。 温热的指腹才落在她肩上,躺着的女人倏然睁开眼,鲤鱼打挺一般地坐起来。 “你要干嘛。”她盯着他。 傅北行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对上姜予安的目光,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片刻,他还是收回了手,将视线挪开,“你衣服没穿好,弄一下吧。” 她起来得很突然,白色的衬衫从她肩上滑下,若隐若现的皙白在黑暗中让人不敢多看。 女人似乎有些不解,迟钝地低下头,随后缓缓地皱起眉,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动也不动。 傅北行才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 “姜予安?” 傅北行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屋外又闪过一道闪电。 光影掠下,她跟着眨眼,只是那双眸子格外清澈,除了盯着他看,不会有其他任何情绪。 像是被剥去灵魂,只剩一副躯壳。 傅北行抿唇,原本有些烫眼的画面忽然也没有心思再多看,只是沉默地将她衣衫整理好,将扯落的扣子给扣上。 她倒也听话,安安静静地跪坐他跟前,任由他伺候。 直到最上面那颗扣子也要被他系上的时候,软乎乎的嗓音终于溢出。 “不要这个,很难受。” 她动了动脖子,避开傅北行的动作,拧眉的神情像极了还不明事理的孩童。 傅北行抬了抬手,有一种想摸一摸她脑袋的冲动,不过到底忍住。 他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问:“姜予安,你……这会儿几岁?” 在心理学的精神分析里面,有过这样的案例出现,平时正常的人在极度恐惧或者是特殊情况下会短暂地丧失部分记忆,让自己处于另一种状态,以此来保护自己。 傅北行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但可以肯定,她曾经所承受的,定然比他想象得,更残酷恐怖。 窗外又一抹惊雷炸响,把跟前的女人吓了一跳。 她一个颤栗,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找不到可以让自己藏起来的隐蔽物,双眸有些迷茫,只能将自己双腿紧紧地抱着。 夏雨急促,似砸在傅北行心上,闷起一阵疼痛。 他低头捡起薄被,试图给姜予安盖上,可人影才靠近,跟前的女人忽然抱住脑袋,嘴里发出幼兽一般的呜鸣。 “不要打我,我可以给你钱,都给你、全都给你……” 先是用中文讲了一遍,随后又快速地外语也说了一遍。 傅北行的动作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他喉咙有些发紧,发出的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不打你,不要害怕,嗯?” 姜予安从双臂中稍稍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充斥恐惧,“真……真的、不打我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 傅北行哑着嗓音嗯了一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人会在欺负你,不要害怕,已经都好了。” 他耐着性子慢慢地哄着,“不信你看看周围,是不是你住的房间?没有坏人的。” 姜予安真的顺着他的话看了一圈周围,浑身的警惕也慢慢地松懈,但整个人仍然没有得到完全的放松。 不过对比起方才,现在的状况已经好转许多。 “我的房间。” 她毫无感情地重复了一遍,人钻进了被子里面。 傅北行紧提着的心稍稍落下,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你的房间,不会有坏人进来,也不会有人打你的,睡觉吧,好不好?” 窗外的雨势渐小,不再有急促的敲打声,只偶尔有大颗雨滴落下,砸在屋檐上。 姜予安不睡,清澈干净的眸子望着他,“是你把坏人赶走的吗?” 也不等傅北行回答,女人忽然探出手拉住他,那双沁着水光的鹿眸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还是好害怕,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吗?我不敢睡。” 傅北行拧眉,脸色有些犹豫。 床上的姜予安已经让出位置,可怜巴巴地,“我不挨着你好不好,只要你在旁边就可以的。” 傅北行低眼对上她的双眸,片刻,他听到胸腔溢出低低的声响:“好。” 女人明艳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她立刻在旁边躺下,还拿了一个抱枕隔在中间,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碰到你的。” 仿佛生怕傅北行被自己占到便宜一般。 男人眼底的阴霾也消失了大半,忍不住弯了弯唇,随后弯身拿了枕头在她身侧躺下。 大概是真的没有再害怕,女人很快就闭上眼睛,抱着那支从沙发上拐来的枕头平缓了呼吸。 傅北行侧目看了她一眼,借着屋外昏沉的光线。 目光落在她额前的那块小小的伤疤上,让他视线稍沉——原本以为那会是她身上唯一一块伤痕,却不曾想,成了她身上最小的一道痕迹。 他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慢慢放空大脑,听着屋外的雨声毫无睡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有睡意来袭时,怀里忽然蹭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携带一股柔和的馨香。 傅北行皱了皱眉,下意识抬起手,但想到什么又放下。 不过那点朦胧的睡意又彻底消散。 女人双臂缠绕得很紧,像是把他当做大型玩偶,柔软的四肢都绕在他身上,脑袋还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靠着。 傅北行并非柳下惠,被姜予安贴着的地方像是着了火,让他忍不住想掀开被子。 他抿唇,小心翼翼试图把她扒拉开。 低沉的雷鸣嗡嗡,怀里的女人又颤了一下,双臂缩得更紧。 思及,到底是止住了动作。 于是一夜都听着雨声,不去想其他的事情,终于在天明将至的时候沉睡了过去。 姜予安一夜好梦。 次日醒来天已经放晴,只间或有树木枝丫上的雨水汇聚落下,砸在屋檐下发出声响。 听得还算让人静心。 闭着眼睛听了大概七八、十次左右,姜予安满足地睁眼。 随后,她尖叫惊呼,一脚踹开她抱了一夜的男人! 第120章 傅北行被踹下床 傅北行直接被踹到地上。 也幸好地上还铺着他昨晚垫着的被褥,不至于让他摔到哪儿。 但饶是如此,人也吓了一跳,尤其是没睡好的起床气让他脸色极差。 姜予安浑然不知,开口便控诉:“傅北行,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睡不惯床你早说啊,你半夜爬上来算什么?” 男人抬眸睨了她一眼,溢出一声冷笑。 “我爬上来了?姜予安,你又断片了?” 他还蓄着火,不愿意和姜予安多说,直接迈步绕路进了浴室。 姜予安脑子也开始飞速转动。 她昨晚不是喝酒,自然不是断片,饶是一些记忆模糊得宛如梦境,但后面她可怜巴巴地说害怕,求人陪她一起睡的画面却清清楚楚。 而且方才醒过来的时候,如果她没记错,好像真的是她自己抱着傅北行的,还很紧。 姜予安一拍脑袋,整个人泄气又无奈。 天呐,她都做了些什么? 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不就是打个雷,她以前也没这样啊,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昨晚啊! 姜予安越想越觉得丢人现眼,拉着被子就往头顶一盖,在床上滚来滚去。 进了浴室的傅北行先泼了一脸清水,随后慢慢清醒过来。 思索一下自己方才的行为,傅北行觉得有些过分。到底是因为她承受了一些不该承受的,才导致昨晚的一些举动,他不该冲她发脾气。 想着,他从浴室里出来,正要和姜予安道歉的时候,入目便是这样的场景。 先是一愣,随后俊朗的脸上扯出淡笑。 看样子,这蠢丫头是想起来了。 也没再多看,傅北行重新进入浴室。 洗漱结束,从里面出来之后就见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床上的被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包括地上铺着的褥子都叠好,正放在床尾。 姜予安见傅北行出来,明艳的脸蛋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你,洗好了?” 傅北行挑眉,意味不明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予安觉得耳根子都烧起来,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大概是方才一直在收拾房间,还来不及把衣服换下。 “你要是洗漱好了,那我就进去了。” 片刻,她抬手指了指浴室。 傅北行嗯了一声,让开过去的路。 女人从他身上擦肩过去,忽然被他喊住。 “姜予安,昨晚的事情你想起来了?”他还是问出来。 姜予安步子顿住,垂在手边的手指松了又紧。 半晌,她咬牙:“没有!我断片了,不记得!” 听这语气,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傅北行现在便彻底确定。 “好,你不记得。” 他认真点头,随后忍不住溢出爽朗的笑声,好听悦耳。 但落在姜予安耳里就成了刺耳的旋律。 她侧身,忍不住瞪他:“你笑什么?” “好好好,我不笑。”傅北行试图收敛脸上的笑容,可根本控制不住,又弯起唇。 姜予安红了脸,“你还笑!” 傅北行咳了一声,“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姜予安:“……” 她红着眼瞪他。 眼看着又要惹到女人,傅北行连忙转身,“我去换衣服,你赶紧洗漱。” 姜予安看着他的背影,咬唇,随后气呼呼地进了浴室。 从浴室里再出来,男人已经换好衣服。 黑色西装外套被扔在床上,白衬衫搭配西装裤,最基本的款式被他穿得十分贵气。 他正在挑领带,正低眸看着抽屉里的各种样式,手上正随意地将手臂的衣袖给挽上,半截结实的小臂露出。 眼见他就要换右手去挽另一只衣袖,姜予安忍不住蹙眉:“我不是说过让你少动那只手吗,你是不是非得把你手给折腾废才肯罢休?” 她过去拦住傅北行的动作,目光在抽屉里扫了一眼,选了一枚暗蓝的领带出来。 “这个吧。” 她看了那套西装,最基础的样式,除了布料比较贵没有多余繁杂的设计,也不用搭配什么很复杂花纹的样式,纯色就好。 傅北行捏着领带指腹滑动一下,摸着感觉布料还不错,心安理得地接受。 随后,又将领带递给姜予安。 她蹙眉,抬眸看他,“做什么?” 傅北行坦然,黑眸噙着笑意:“不是你说的,右手不方便动,麻烦傅太太了。” 姜予安只觉得耳根子又烫起来:“你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她忍不住反驳,还是接过那枚领带。 视线也没错过他的手掌,包裹伤口的白净纱布又多了一些血迹,不过颜色已经暗沉,可能是昨晚她不小心把他伤口碰到了。 如此,帮他一下也无所谓。 “低一下。”她收回视线道。 傅北行乖乖听话,微微弯身好让她给自己戴上。 两人靠得很近,不时,他鼻息间又被昨晚那股淡淡的馨香包裹。 他低着眸,入目是她娇小的个子,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服…… 有些不敢直视,挪开视线便是她明艳的脸蛋,脸上细致的皮肤,微微抿着的红唇,再往上便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很认真地落在她的工作上。 “好了。” 姜予安已经很久没打过领带,往前想还是去年设计成衣的时候打过,今年主要工作都在珠宝上。 看着成果不错的温莎结,她还挺满足。 但傅北行却不那么想,他侧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心里燃起几分不舒服。 “你有帮其他人打过?”他冷声问。 姜予安正要把他衣袖拉下,毕竟挽着又打着领带看着实在蛮怪,听到这语气动作直接停止。 “管你什么事?” 也不帮他拉衣服,直接去了衣帽间。 里面不过置备了傅北行的衣服,还有不少当季女款的成衣,和清溪别墅那边一样,估计和傅北行一样,温阿姨就是平时备着,以防有人过来住。 傅北行回头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 他倒也没有追问,只是一想到她和方才一样,从前或者将来替其他男人打领带心里就不舒服。 想着,也愈发烦躁,忍不住想扯掉领带。 手指才碰到,动作又给放下,低眸间将衣袖给拉下,随后将床上的西装外套给捡起。 姜予安挑了一件裙子,换得很快,不时就从衣帽间出来。 长裙无法遮掩她肩上的痕迹,不过夏雨过后天气还算凉快,所以又搭上一件薄针织衫,看着温婉又贵气。 傅北行见她出来,原本的怒气也跟着消散。 “门开了没?” 姜予安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搭配,随意问道。 傅北行闻声抬眸,就看到房门虚掩,不知道陈妈什么时候来过。 “开了。”他答。 “那我们走吧。”姜予安挑到一条满意的裙子,心情不错,脸上也露出笑容。 傅北行收回看她的视线,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浴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去把换下来的衣服给陈妈带下去,她岁数大了,上下不方便,你先下去吧。” 姜予安哦了一声,大脑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什么,跟着也冲/进了浴室。 “等一下!” 话音在看到傅北行手上的布料时戛然而止。 第121章 为他好 浴室门口,姜予安僵在原地。 她进来得很突然,让正收拾东西的傅北行动作一顿。 那件单薄的‘睡衣’刚被拿起来,似乎也受到惊吓,在姜予安闯进来的时候跟着抖开,版型一览无遗。 姜予安呼吸一滞,想死的心都有了! 傅北行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待看清手上的东西,剑眉微扬。 难怪她昨晚会那么别扭地要求换一件睡衣。 他妈也真是…… 也没说什么,傅北行脸色坦然地将那块称得上布料的睡衣一起放进脏衣篓。 “走吧。” 姜予安见状,收敛起脸上尴尬的神情,默默地跟在傅北行身后。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算不上太好。 楼下,温凤娇和陈妈早就起来,桌上的早饭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种类不少还都冒着热气,像是算准他们这会儿下楼。 看到两人,温凤娇脸上瞬间绽放笑意:“安安起了呀,快来吃早饭,陈妈一早给你做的虾饺,你快来尝尝味道,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至于傅北行,她是一个正眼都没给,好像姜予安才是自己亲生的,旁边傅北行才是捡回来的。 如果不是昨晚那么一出,姜予安这会儿恐怕受宠若惊。不过经历了被锁在房间里面的事情,她对温凤娇的态度也淡下来。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人脸,她也没有太过分,疏离中依旧保持礼貌。 “谢谢温阿姨,不过今天我有些事情要忙,恐怕得先走了。” 温凤娇一愣,软声劝她:“怎么这么急?这大早上才几点,有事忙也不急这早饭的一时半会儿呀,先坐下吃点东西,好不好?” “妈,人家不想吃,你就不要强留,她那么大的人了,还能饿到自己不成?” 也不等姜予安开口,身后传来傅北行懒散的嗓音。 他将西装搭在沙发上,也没抬眸,径直朝着餐厅走过去。没人上餐桌用早饭,他倒是不客气。 至于他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不蠢的人都听得懂,尤其是温凤娇主动策划昨晚的事情,脸色就已经暴露自己对号入座。 “什么强不强留,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起吃个早饭怎么了。” 温凤娇也是气到,语气有些冲,全然不顾自己的贵妇形象,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儿子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饭时,就差指着他鼻子骂。 “你还有脸坐在这里吃,自己老婆都不照顾,成天不知道在鬼混什么。现在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团圆吃个饭,你倒好,说什么强留!白养你那么大了!” 这语气以及话里有话的意思让姜予安也没办法直接走人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傅北行,男人脸色倒是一如既往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微垂下的眼帘以及他慢下来的动作足够让人看出他心情不爽。 换位思考一下,任凭谁被自己亲生这样骂都不是个滋味,况且岁数都这么大了,也没犯什么错…… 姜予安抿了抿唇,替傅北行说话:“温阿姨,是我要走的,和傅北行他也没什么关系。况且我和他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他没有义务要照顾我,而且……他也有照顾我的,我、很感谢他。” 说这话的时候,姜予安想的是昨晚雷声轰鸣时,他耐性哄自己的场景。 虽然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可傅北行没有嫌弃她或者对她做其他的事情,已经足够她感谢。 温凤娇对姜予安尚有些心虚,“你这孩子,怎么还给那臭小子说话。” 餐桌上的男人也抬起头,温沉的目光直直落在姜予安身上,并没有因为她替自己讲话而释怀。 姜予安察觉到他的目光,对视一眼收回:“我实话实说罢了,而且温阿姨,我觉得……” 她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还是把话给说出来。 “我觉得不该这样对傅北行,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您亲生的,您何必总是说这些伤人心的话呢,只能把他越推越远。而且不管是婚事还是其他的私事,我觉得您也没必要非得干涉他去做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我知道从小你就对他很严格,希望他事事做得优秀,但是温阿姨,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他喜欢的人,他该走他自己选的路。就像您喜欢我,不代表天下所有人都喜欢我,傅北行可以不喜欢,甚至可以讨厌我,您没有必要说太多做太多的。” 长长的一番话落下,整个餐厅忽然寂静下来,就连端着汤水出来的陈妈都在原地停住脚步,不敢多动一步。 温凤娇也在原地愣了很久,回神后眼眶有点红。 大抵从来没人和她讲过这些体己话,她伸手握住姜予安的手,看脸色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红唇动了动,可半天只溢出一句话,“我那是为他好啊……” 她双眸热切地看着姜予安,越发觉得这个儿媳妇好,说的话也暖心,也没对昨晚的事情生太大的气。 而他儿子喜欢的那个女人呢,一股子小家子气,只知道装可怜流眼泪,就跟古代电视剧里面人家小妾一样! 她和老爷子不希望傅北行娶,还不是为他好? 姜予安也没有甩开温凤娇的手,只是温和笑了笑。 “他知道你是为他好的,可不管怎么样,你偶尔也得听听他的想法呀。即便双方都不满意,也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的,您何必总是说他不好呢,恶语很伤人心的。” 温凤娇回头扫了傅北行一眼,原本脸上十分动容,可转头看到那张臭脸又垮下来,嘴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又给忍住。 估计又是什么难听的话。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些,安安先去吃饭。昨晚的事情阿姨很抱歉,您别气阿姨,阿姨就是……” 说舍不得姜予安实在是虚伪,到底是有些私心。 但不管怎么样,把话放到明面上也算是讨个和解。 姜予安并非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况且温阿姨是实实在在对自己好,而且昨晚也没真的发生什么。 她笑了笑,“先去吃早饭吧。” 温凤娇一愣,随后展颜:“好好好,先去吃饭。” 也不再多提其他。 但两人一坐下,餐桌上的另一人就起身。 他脸色十分难看,像是谁招惹了他一般,戾气四溢。 温凤娇皱眉,“又怎么了你?” 傅北行抿唇不语,拉开椅子前冷冷睨了姜予安一眼。 那一目,看得人背后生凉。 第122章 她什么反应? 姜予安不怕他,也不怵这道眼神。 她只是不解。 明明他昨晚对她还算有耐性,为什么忽然就用这种看仇人的目光看她。她刚刚对温阿姨的那番话,也没有冒犯到他什么吧。 不过姜予安很快就释怀,反正他们迟早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她也没有必要去纠结他在想什么。 讨厌就讨厌吧,诚如她自己所说,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喜欢她,傅北行也可以讨厌她。 她不紧不慢地开始吃早饭。 离开餐桌后,傅北行就再没给个正眼。 他穿上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弯身将茶桌上的手机捡起,长按开机。 陈妈端了薏米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傅北行的碗以及他人,忍不住道:“少爷这就去上班啊,不再吃点吗?还有你手上的伤,得换个药吧。” 傅北行闻声没回头,但手上的动作倒是顿了顿。 随后,他将手机放回茶几上,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拆手上的纱布,动作粗鲁得好像不是在对待自己的手,反而有种自虐的态度。 也不拿药箱来上药,直接将纱布扔了,拿了手机便起身。 动作一气呵成。 陈妈还想劝他,“少爷不上药吗,这不得行啊。” 人根本懒得理会,又往垃圾桶里扔了个什么,便迈步离开,招呼都不打一声。 “瞧瞧这狗脾气!” 温凤娇气得胸闷,她早就想开口,一直忍住。等傅北行一离开,嘴边的话就忍不住了。 “安安你看呐,这闷葫芦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生气就生气、说走就走!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刚刚没说他,放在以前我早拿棍子揍他了!你还给他说好话,真是的。不过你说的也对,以后我还是少操点心,懒得管他!” 姜予安没说话,低着头默默吃饭。 方才整个过程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有错过傅北行最后扔了什么。 领带。 她早上替他打的领带,被他扔了。 也就是说,他这一大早发脾气是在冲她来? 为什么呢?就因为她对温阿姨说的那些话吗,她有说错什么? 姜予安也没多想。 虽然得罪傅北行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关系弄僵也无所谓,反正以后和他未必有很大联系。 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想,即使真的得罪了这人,他也未必愿意花费时间去给人使绊子,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去开拓新的项目。 所以这顿饭整体上吃得还算舒心。 和温阿姨打了招呼之后,姜予安就驱车回到小南阁。 路上,大哥给她打了个电话。 商承是听闻昨晚她在傅家老宅留宿的消息,有些不放心,所以大早发来贺电。 姜予安心里暖洋洋的,将昨晚发生的一些意外给略去,只说了温凤娇怎么对自己好,还骂傅北行的一些事。 对于这位年长自己十一岁的大哥,她还是有些对长辈的畏惧。 大哥不像商榷那样吊儿郎当,如今接管了商家的老公司,甚至自己早年创业的公司也蒸蒸日上,整个人气场比傅北行沉下脸还可怕。 她没和商承多说,小辈一般答了一句就算结束,也不敢开玩笑。 临要挂电话的时候,商承忽然打断问了一句:“对了,你和傅家那小子,离婚手续怎么样了?” “应该……快了吧。” 姜予安没敢说实话,“本来上次他就说要去办的,结果姜家有事,姜笙如今又闹自杀,恐怕又要耽搁一会儿了。” 她心里其实也没底,傅北行这脾气阴晴不定的,早上又不知道怎么他了。 谁知道这男人是不是又起什么坏心思,非得要拖着恶心她。 想想就觉得气! 回国的时候原本以为最简单的就是和傅北行离婚,现在没想到离婚反而是拖得最久的。 好在商承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就是问一声,你也知道爸都等不及想让人户口给迁回来。还有妈这两天总是念叨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 姜予安甜甜地应了,“知道了大哥,对不起啊总是你们想起我,不过很快我就回来了,等我呀。” 那边嗓音染上笑,“好,等你。” 电话挂断,姜予安脸上的笑容也没收敛,想着自己回到商家的未来就很高兴。 她有好多好多亲人。 真好。 就是不知道傅北行那狗东西什么时候能想起去办手续,昨晚竟然忘了和他说了。 不过想想姜笙那状态,估摸着也快了,她猜应该不出半个月吧。 但让人意外的是根本用不到半个月。 才驱车抵达的小南阁的时候,姜予安就被人拦下。 是傅北行身边的那位助理,肖楚。 “傅太太。” 他对姜予安还算恭敬。 至于这称呼,他是觉得猜不透老板的心思,总是在离和不离之中旋转跳跃,反正现在还没正式离,索性还是严谨一些。 姜予安不和他客气,“肖助理别这样喊我,你也知道我和你们老板要离婚了。对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肖楚原本还有些胆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却没想到姜予安态度这般干脆。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没再藏着捏着。 “是傅总让我过来的,问问您下午有没有空,说四点左右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他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只能让我在这里等你。” 姜予安挑眉,一时沉默。 就在肖楚以为姜予安要反悔的时候,又听到姜予安懒懒问:“你们傅总不是挺能的嘛,要我亲自过去?” 肖楚无言。 这个傅北行也没说,他也没问,不知道为什么。 从前的确是打算让他直接去办了,但刚刚一个电话催过来,让他亲自对姜予安说这事儿,非得亲自过去。 他迟疑道:“可能是傅总觉得结婚的时候就没出面,这离婚的时候……” 姜予安直接笑出声,没听他把话说完。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上班吧,和你们傅总说,下午四点准时见,别又说话不算话。” 肖楚点头,他不觉得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姜予安挺高兴的,脸上笑意没断,还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肖助理了,有空来小南阁吃饭,我让老板给你打折。” 肖楚道谢,目送姜予安离开。 事情交代清楚,他也给傅北行回执,一边驱车一边事情说了。 对边沉默很久,随后嗯了一声。 就在肖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耳畔又传来声音。 “她什么反应?” 第123章 窒息 “啊?” 肖楚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和自己老板说太太看上去还挺高兴的吧?到底是离婚,又不是结婚这种喜事,可昧着良心说太太很难过又好像过于虚伪。 肖楚斟酌了一下,道:“太太好像、好像没什么反应,就说下午四点见。”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嗤:“她没什么反应?估计都乐得笑出来了吧。” 后面那句话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肖楚沉默两秒,一本正经:“好像也没那么夸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太太好像只是挂着淡笑,虽然看着挺高兴的,但笑出声还不至于。 话落,轮到傅北行沉默。 十几秒之后,电话直接被挂断。 肖楚:“……” 医院。 立于病房窗前的男人脸色铁青,他低眸看着掌心慢慢息屏的手机,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它捏碎。 没那么夸张……呵。 “阿行……” 身后,姜笙柔弱的嗓音缓缓传来。 男人转身,眼底戾气还来不及收敛,“有事?” 姜笙被那目光吓了一跳,仿佛看到那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窒息的恐惧瞬间弥漫心头。 她晃了一下神,带着恐惧摇头:“没、没事的。我就是想说,要是你有事情要忙的话,就先回公司吧。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的,你不用一直在这里。” 大抵是方才真真切切又被吓到,此刻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傅北行已经将神情收敛,恢复平日里常有的淡漠:“我今日没什么事情,就下午需要出去一趟,把离婚手续办了。” 姜笙眼底一闪而过的喜色。 不过转瞬就被压下来,“姐姐她……答应了吗?” 傅北行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下,闻声动作一顿,溢出一声冷笑:“她怕是巴不得赶紧离。” 这怨妇一般的语气仿佛一盆冷水泼到姜笙头顶,将方才的喜悦冲淡得干干净净。 饶是她在蠢,也听得出来傅北行是不大满意离婚的。 只不过,他自己似乎压根就不知道。 姜笙目光抬起,落在男人冷硬的侧脸上,咬唇道:“阿行,你要是不想和姐姐离婚,那好好和她说一下吧。姐姐从前那么喜欢你,她应该也是不愿意的。” 傅北行锁着眉抬眸:“你也跟着胡闹什么?” 男人噙着寒意的话语咬出,姜笙眼底立刻蓄上一汪清水。 “阿行,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已经很失望了,也应该不会再娶我。我本来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到底又没死成,还让大家看了笑话。” “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姐姐,那些东西我会让我妈妈都还给姐姐了,至于钱我没让她拿,就当是我从前我犯的错做出的弥补。我也不拿什么病情再做解释,错了就是错了。” “最后,这两天因为我的缘故又麻烦你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你就和姐姐一起好好过日子……” 她哽咽说着,挤出两滴眼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傅北行看着眉头锁得更紧,“姜笙,我并没有说过不娶你这种话。” 病床上的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傅北行从沙发上起身,沉眸看着她:“别再胡思乱想,我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反悔。” 姜笙心中一喜。 她原本还以为这次的事情会让傅北行生很大的气,至少结婚这事,恐怕很长时间她不敢开口主动提。 所以她以退为进,没想到那么快就有效果。 “可是我做错那么多事情……” 姜笙并没有表现得过于高兴,反而有种惶恐不安。 傅北行沉默了一下。 诚然,在得知一些真相的时候,他的确生出过不想再和她结婚的念头。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敲了敲,沉声道:“知错就好,以后也别再犯。” 姜笙连连点头,“我知道错了,而且这次我付出的代价也足够让我清醒,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姐姐做什么的。” 傅北行轻轻嗯一声,并没有再多言。 他想,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和姜予安再有联系。娶姜笙,应当也不会再生出什么是非。 至于从前种种,他会修改一下离婚协议上的一些条款,就当弥补。 此后,他们不会再有联系。 “对了阿行,我可以问一下你,昨晚你在哪里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姜笙忍不住开口。 “昨晚下了好大雨,还在打雷,我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傅北行一阵恍惚。 他想起昨晚吓得变成懵懂孩童一般的姜予安,还有她身上的道道伤痕,以及累累伤痕下雪白的肌肤,将他包裹的馨香…… “阿行?” 姜笙喊他,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傅北行回神,眼底一片漆黑,“有什么喜欢的礼服款式发给我,还有戒指设计一并发来。我想起来还有效哦事情,先不陪你了。” 话落,便迈步离去。 至于姜笙的询问,他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床上女人温柔的脸色瞬间阴沉。 她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气得想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姜予安这个贱/人! 手机上的那则消息是那位戴面具的先生发来的,空白头像昵称只一个字母c,与傅北行的很相似,只不过后者是一个f。 上面写道,昨晚傅北行一整晚都在傅家老宅,今早才出来。而后不久,姜予安也跟着从傅家老宅出来,还有傅夫人笑颜相送。 也就是说,姜予安和傅北行昨晚在傅家老宅待了一晚。 有傅夫人的撮合,谁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住在同一间房呢? 雷雨天气,孤男寡女的,很难想象不会发生点什么。 姜笙看到后面那些话语时,气不过想直接把这个恐怖的男人给删掉。 可她不敢。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回复。 【姜笙:傅北行已经答应娶我,今天下午他会和姜予安去办离婚手续。】 对面忽然停止了一些想入非非的话语。 随后,发来一句恭喜。 姜笙脸上终于扬起笑,不过笑意片刻就凝固在脸上。 【c:希望你们能顺利领证并举办婚礼,否则……你懂的。】 第124章 再无傅太太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姜笙的后背。 明明只是一行字,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可却让姜笙心口又升起一股窒息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觉得隔着屏幕对方没办法对自己做什么,恼羞成怒地戳着手机屏。 【姜笙:你放心!婚礼那天我一定会邀请你的!】 那边并没有再回复任何。 姜笙等了半晌,本以为这个恐怖的男人会发来一句期待或者其他的言语,可什么都没有。 她气得想摔手机,手都抬起来了又生生缩回来。 片刻后,她找到另一个空白头像了,颤着手把一句话给发出去。 【姜笙:阿行,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病情可怜我,未免对你太不公平。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姐姐的,你再好好想想吧。】 傅北行收到这段话的时候刚准备驱车,看完后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 随后,他回复。 【f:我不喜欢姜予安,不要多想。】 只一句话,其余他不想回复的便视若无睹。 不说是否喜欢姜笙,也不提是否可怜。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再想起姜予安,光是一想起情绪便无法控制,那种情绪让他很不舒服。 他将这种情绪归咎到不喜。 因为不喜,才会生出不舒服的感受。 他不喜欢姜予安,答案很肯定。 时间一晃而过,尤其是在繁忙中。 姜予安在小南阁忙得几乎忘记时间,还是闹钟提醒她才想起来要去办离婚手续的事情,连忙换了衣服出门。 下午四点,她准时踩点赶到民政局。 刚下车,就接到肖楚给她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 “太太,您到了吗?” 也不等姜予安回答,旁边就传来男人不耐的嗓音,“让她快点。” 姜予安嘴里‘到了’两个字硬生生给咽下去,原本因为快迟到还有些焦急的心也瞬间平静,慢悠悠地踩着小高跟走着,还拿出口红补了个妆。 “我还有一会儿呢,不好意思恐怕得让你们傅总等一会儿了。要是你们傅总很急的话,不然直接走个过程,跟当初领证一样随意办了吧。” 贱兮兮的语调跟商榷同出一辙,听着就让人想揍她。 黑色世爵车内,驾驶座的肖楚不知所措地看向后座男人。 “傅总,您看……” 傅北行目光一直看着车外,也没接肖楚的话,直接推门下车,大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肖楚瞪大了眼,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回姜予安,还是应该跟着傅北行下车。 他手忙脚乱地下车,嘴上斟酌着想让姜予安别急,但‘太太’两个字刚溢出,就看到不远处对着某辆车窗涂抹口红的女人。 也没再说,肖楚连忙把手通话挂断,迈步跟上傅北行。 姜予安看了一眼直接被挂断的手机,也没多想,直接拿起手机当镜子,好让妆容再精致一些。 “打扮好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差点让姜予安吓了一跳。 她回头,对上傅北行那双阴沉含怒的双眸,明艳的脸蛋绽放灿烂的笑容。 “好了,傅总请吧。” 傅北行没动,垂着眼帘盯着姜予安。 她身上还是早上在傅家拿的那套裙子,不过外面换了一件针织衫外套,米黄色衬得那张脸明艳贵气,稍稍褪去了清晨早上的温婉。 也或许是添上了妆容,烈焰红唇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气色突出。 “傅总?” 姜予安红唇轻启,将男人拉回现实。 傅北行收敛目光,冷着一张脸直接擦过她的肩膀迈步过去。 姜予安也不恼,冲人身后的肖楚笑了一下,随后踩着小高跟不远不近地跟在傅北行身后。 办事大厅分为两部分,一边是办理结婚手续,另一边是办理离婚。 相对比起来,结婚那边显得有些冷清。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下午的缘故。 而另一边,座位都没空处几个,只有成对即将离异的夫妻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 姜予安和傅北行往那边走的时候还被工作人员拦住,“结婚在另一边。” 大概是因为女人脸上的妆容过于明艳,让人误会。 “我们是来离婚的。”姜予安微笑解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傅北行,“不好意思,先去排队填表吧。” 两人点头。 但现场等待离婚的人不少,走正规程序还得慢慢等一会儿。 姜予安有点无聊,打了一个哈欠埋怨:“傅北行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明明可以简单办个手续,你非得我们俩亲自过来。好了,现在那么多人还得等,麻烦死了。” 傅北行闭着眼睛靠着椅子休息,懒得理她。 姜予安撑着脸蛋像是自言自语:“你该不会是想让路人拍到,然后再上个新闻好让姜笙看到吧?别说,这样对你的笙笙来讲,还蛮有安全感的哈。毕竟咱俩这离婚拖了那么久,是个女孩子都会多想……” “姜予安。” 傅北行忽然打断她,眸光冷冷,“你能闭嘴吗?” 姜予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她自然也没听傅北行乖乖闭嘴,“我说傅总你脾气未免太大了一点,我也没招你惹你吧。你说下午四点,我虽然没有提前过来,但也没有迟到吧,你至于一直臭着一张脸?再说了,咱俩离婚是你情我愿,你别整得像我骗了你感情又骗你钱一样。想想以后没我烦你,还能娶到你心上人的美好生活吧。” “美好生活?” 傅北行咀嚼着她的话,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姜予安可不高兴了,啧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嘛。” 傅北行侧目,脸色倒也没有方才那么冷,只是噙着几分讥讽。 “我娶姜笙之后是美好生活,那姜小姐以后呢?是打算嫁给xr的商总开始美好生活,还是先吊着另有打算呢?” 姜予安不知道这种敌意是从哪儿来的。 但是个人听到这种话心里都不舒服,哪怕她当初是故意让傅北行误会她和二哥的关系,他也没必要这样吧。 这男人有病吧? 排队正好到他们,傅北行也没等她回答,收敛眼底嘲讽径直迈步。 姜予安跟在他后面,越想越气还是忍不住辩驳。 “傅北行,咱俩今天在这里来是离婚的,等拿到证出了这个门就各不相干,以后你娶谁我嫁给谁都和彼此没有任何关系。你嘲讽我吊着别的男人,我还觉得你眼瞎娶了一朵莲花呢!” 傅北行停住脚步,冷冷睨他。 姜予安也瞪他,“你看什么看,填表!” 傅北行垂眸,看着面前各种纸张,忽然有想转身的冲动。 第125章 婚房 到底忍住,傅北行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清冷。 他扫了一眼一旁认真签字的女人,生生将嘴里那句她越来越像商榷的话给咽下去——她越来越像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笔下的力道加重,遒劲有力的字迹几乎要划破纸张。 但最终,所有的该填写的资料都被填写完整。 因为签过离婚协议,财产方面也没有相应的纠纷,两人的动作很快。 不时,正红色的结婚证就换了一个稍暗颜色的证件,一切似乎也随着那枚印章刻下而尘埃落定。 姜予安拿到暗红色的离婚证时,垂眸间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将证件放进包包里,随后脸上绽放出明艳的笑容,正打算和傅北行打声招呼的时候,身侧的男人已经起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大抵是因为早就受够了,终于摆脱她,连一秒都待不下去。 姜予安也无所谓,从容地跟在傅北行身上,一如两人进来时的模样。 已经快到工作人员下班时间,江城的日光也逐渐趋于柔和,傍晚泛红的晚霞落在男人的肩上,不知不觉间姜予安忽然慢下脚步。 她忽然有种想拿出证件出来拍个照片的冲动——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存留一秒,就被彻底掐灭。 太幼稚了,真做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蠢得可怜。 不过无论如何,也算是正式和过去做了一个道别。 那份换下的暗红色证件,便是她前二十四年的分割/线,也是她这场可怜又可悲的单恋上最后篇章的句话。 姜予安没有再跟着傅北行往前走,而是停在原地。 夕阳微斜,拉长众人身影。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和傅北行的彻底分开,中间恰好一道柱子的光影拦下,仿佛将他们分隔两岸,如上天注定了一般。 再见了。 她喃喃,随后毅然决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于是姜予安自然也没看到,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迎着夕阳的男人忽然回过头,微张的薄唇在看到女人消瘦的背影时默默抿紧。 初夏的晚风撩起碎发,与街边新生的绿枝共舞。 鸟啼声、车鸣声、街边小贩的叫卖声…… 城市的热闹喧嚣依旧,有人却看不清也听不见。 “傅总……”跟在傅北行身后的肖楚走也不敢不走也不是,只能试探性地开口,“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太……和予安小姐说吗?” 已经领了离婚证,自然不能再称呼太太。 不远处,姜予安的身影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绕走,明明她车和他们的停在很相近的区域。 但没多看,傅北行沉眸收回目光后径直转身,语气淡漠。 “把碧水湾的那一套房产过户到她名下,另外将gn的百分之三的股份也给她,原本离婚协议上敲定的现金再加一些。”顿了顿,他道,“八千万吧,你尽快弄好。” 说完,人便上了车,落于后座后紧闭双眸,满身疲倦。 还没上车的肖楚听得胆颤心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早先的离婚协议上便给了姜予安差不多两个亿的资产,这还不算清溪别墅,毕竟那栋别墅原本就在她名下。 如今再补,不光加了有价无市的碧水湾一套房子,还有gn百分之三的股份?相比起来,那八千万简直就像是附带的。 gn是傅北行在接管傅氏集团之前做的公司,据肖楚所知,傅家老爷子为了逼他接管傅氏,还曾打压过那家公司,但傅北行硬是在腹背受敌之际把公司给盘活了。 现今有了傅氏的加持,每年的收益在江城都能排的上名次的,哪怕是百分之三股份的分红,也是很多人穷尽一生没有办法获得的资产,傅总竟然就这样白白送给……前傅太太了? “有什么问题吗?” 肖楚在车外发呆的时间有些久,傅北行忍不住摇下车窗忽然问。 不耐的嗓音让肖楚立刻回神,他连忙摇头,“没、没有!” 好在傅北行并没有责骂他什么,只是神情有些不耐,“去开车吧。” 肖楚应了一声‘是’,也不敢继续再耽搁,连忙拿了车钥匙去驾驶座。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傅总,我记得碧水湾那套房子……” “有什么问题?” 傅北行睁开眼眸,透过内视镜对上肖楚。 肖楚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看着傅北行那满脸的疲惫,觉得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 但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傅北行更加不耐:“肖楚,如果你是觉得助理这个位置太轻松了,我不介意让你接手一些挑战的项目。连一套房子过户问题你都犹豫不定,我是不是该怀疑一下你的工作能力随着年纪的开始反比例增长?” 肖楚可不敢再隐瞒,连忙道:“不是的傅总,我只是刚刚想起来,碧水湾那套房子你之前说是打算给姜笙小姐作为婚房的,如果给太……给予安小姐的话,那姜笙小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我有说过?”傅北行拧眉。 他虽然确定自己会和姜予安离婚,之后再和姜笙结婚,但在前一段关系结束之前,他有自己的原则,应该不会对姜笙做出这种承诺,更不会给姜笙置备婚房。 肖楚解释:“您是没说过,是姜笙小姐提及过,随后你就买了那套房子。而且我记得,姜笙小姐得知消息的时候还很高兴……” 这么一说,也让傅北行想起来了。 也没多解释,傅北行只道:“她误会了,按照我先前说的办吧。” 碧水湾选址不错,开盘的时候他就有和项目负责人订过房子,姜笙提及的时候只是凑巧他正好让肖楚去办那件事,便让人给误会了。 至于他那时没解释,一来是麻烦,二来是觉得反正总归是要娶姜笙,真到了要置备婚房的时候,用那一套也不错。 肖楚听清吩咐,道了一声是,驱车的同时还是忍不住:“那傅总,要是姜笙小姐那边问及怎么办?” 中午那位姑奶奶就来找他了,给他发来一堆婚房的设计图,还说了什么戒指和婚纱傅总亲自安排,让他瞧瞧婚房选什么设计比较好。 这要是让人知道房子马上过户给予安小姐,那不是…… 秉持着老板和未来老板娘都不能得罪的态度,肖楚决定还是问清楚。 第126章 财产分割 傅北行在后座翘着腿,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半晌,他掀起眸:“肖楚,你觉得你的老板是姜笙,还是我?” 肖楚也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精,立刻就听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道歉:“对不起傅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跟在傅北行身边时间不算长,但也多少了解老板的脾气。方才傅北行语气虽然不重,可稍稍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男人动了怒,还是比写在脸上那种更恐怖。 也不敢再开口,肖楚正襟危坐默默开车。 让人意外的是后座的男人竟然开口向他解释:“碧水湾那套房子我没有答应要做婚房,即便姜笙提及问你,你直说也无妨。况且即便那套房子不给姜予安,她也不能过去住。” 肖楚下意识就想问为什么,不过看了一眼傅北行的脸色到底忍住。 他还是安静开车为好。 不过不用他问,傅北行已经自顾给出解释。 男人拧着眉:“商榷给姜予安在碧水湾租了房子,看情况小南阁那边的工作她暂时不会辞去,如果她一直留在江城,住在小南阁难免会和姜笙碰到。” 方才从前傅北行或许还会相信姜笙嘴里的姐妹情深,现在再看,恐怕是见面都会闹起来。 肖楚听到这话大为震惊,嘴边的话到底忍不住:“只是给太太租个房子啊?那么抠?” 大概是有些惊讶,肖楚一时激动忘了改称呼。 他下意识朝傅北行看去,后者脸上只是浮现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喉腔中溢出冷笑:“谁知道她呢?好好的别墅给她不住,非得去承这种打发小猫小狗的情。” 说完,便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地闭上眼。 至于那声被无意说错的称呼,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太过关注。 肖楚原本还想说也许姜予安和商榷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不过扫了一眼后座傅北行的脸色,还是默默地闭上嘴。 多说多错,少说为好。 - 姜笙是在第二日知道傅北行和姜予安正式离婚的。 自前一天傅北行在病房里说过那话之后,她便激动得觉都睡不着,生怕又跟先前一样出了什么差错又把手续一直拖着。 如果不是当天去问显得过于急迫,她恨不得傍晚的时候就去问问。 当然,鉴于这段时间自己的印象在傅北行心里直线下滑,她没有直接去问,怕存在感刷得太过,反而过犹不及。 消息是从肖楚那边旁敲侧击得到的,客气礼貌带着敬语的询问。 肖楚没隐瞒,实话实说。 得到确定的消息,姜笙脸上的笑意便根本收敛不住了,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即将嫁给傅北行的日子。 她躺在病床上捻了一颗葡萄,也不再动起金贵的手指给肖楚打字了,直接发过去收敛不住喜悦的语音。 “对了肖助理,我之前让你找的设计师你找得怎么样了?碧水湾的房子,麻烦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过去看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手机那边的肖楚只想擦擦额头的汗,如果不是昨天车上自家老板在车上点醒,他有时候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助理了。 要不是工资高,他早就想对着手机骂娘走人了。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不过未来的老板娘也不能轻易得罪,肖楚还是耐着性子回复,按照傅北行昨天交代的。 当然,他也没那么蠢把昨天听到的原话直接复述,只说那套房子分给了姜予安,而不是傅北行从来没说过要当婚房,更是没提姜予安也在碧水湾那边住的事情。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肖楚也有公司这边的事情要忙,便没有一直等着,放下了手机就去忙其他的事情。 医院里面的姜笙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差点气得真的倒在病床上。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才确定碧水湾的房子分给姜予安了,怒意冲上头顶,直接就把手边的一碗葡萄给掀翻在地。 瓷片和水果滚了一地,正进来查房的小护士也吓了一跳。 她是进来给姜笙换药的,毕竟当时往墙上撞是切切实实的,伤口虽然不严重但是不处理好的话也容易留疤。 小护士看到满地狼藉有些无措,“姜、姜小姐,我让人进来先把地……” “滚出去!” 不等人话说完,姜笙便面目狰狞地吼道。 病房门连忙又被关上。 姜笙没有心思顾及其他,急急去给肖楚又发消息,询问傅北行分了多少资产给姜予安,但无人回应。 过了很久,那边才发来一句并不清楚。 姜笙觉得自己被怠慢,气得直接将手机往被子上一扔。 “贱/人!姜予安这个贱/人!” 仗着病房里面没人,她怒吼。 抢了她的身份还不够,抢了她男人还不够,现在还敢要婚后财产,她凭什么? 要不是姜家,她连傅北行的面都见不到,能嫁给他已经是天大的好命,竟然还抢走她的房子! 还有肖楚这个助理,连他都敢怠慢自己,回个消息都不耐烦,她迟早要让傅北行把他给开除! 正在去小南阁路上的肖楚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婚后财产补充的一些合同都拟好,他受傅北行的吩咐要给姜予安送过去。 八千万是直接转到姜予安卡里的,除了碧水湾那套房子的过户资料,还有一份gn股份转让合同。 姜予安扫过之后倒也没直接拒绝,“房子和钱我可以收下,gn的股份我不要,你拿回去。” 她干净利落地在一份资料上签上名字,而另一份合同被她反手推回去。 肖楚可不会站在老板的角度,看到姜予安把合同推回来的时候心痛不已,仿佛是自己少了这百分之三的股份一样。 “太太,您可别看这百分之三,这每年分红……” “肖助理,我现在已经不算傅太太了。” 姜予安微笑地打断他,签字笔在她漂亮的指尖转了转。 肖楚道歉,“从前喊习惯了,您别介意。” 姜予安并不介意,“没事。” 她将签好字的文件也递过去,客客气气,“字我都签了,麻烦您跑那么多趟,还得麻烦你去办手续了。” “嗐,予安小姐您客气了,我应该做的。” 肖楚对姜予安态度十分好,一方面是因为每次来找她都能混到很多好吃的,另一方面是和姜笙相比起来,这边办事实在轻松。 他还是心疼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劝道:“予安小姐您再考虑一下吧,您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不说从前,就说这三年……这些都是您应该拿的。” 姜予安手中的笔又转了转。 第127章 净身出户? “既然肖助理都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你也好回去和傅总交差。不过……” 姜予安转笔的动作忽然停顿,抬眸看向肖楚,面露微笑,“这股份既然给了我,我怎么处理,也希望你们傅总不要干涉。” 肖楚点头,“这是自然。” 他将那份合同重新递给姜予安。 也没有再推辞,清秀的字迹很快在纸上落下。 收回笔,姜予安依旧客气:“肖助理辛苦了,留下来吃顿饭吧。” 肖楚连忙推辞,收好合同起身道:“不用了予安小姐,傅总那边还有其他事情,恐怕没时间在这边耽搁。而且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间,多留不好。” 小南阁美食诱/人,但肖楚做到傅氏这个位置也不是靠歪门邪道,每件事情做好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姜予安跟着起身,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的确不是吃饭的时候,也不好多留。 于是微笑,“那我也不留你让你为难,这样吧,我空闲时借着小南阁的后厨做了一些小面点,不如你带回去尝尝鲜,也是辛苦你跑这么几趟。” 肖楚连连推辞,但不等他说什么就被姜予安给打断。 “都是已经打包好的,不送给你也是送给别人。而且只是我练手做的,还没有拿出来正式做菜品,你拿去尝尝给我一些建议也好。当然,希望肖助理不要嫌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肖楚再拒绝也不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那谢谢予安小姐了。” “不用客气。” 姜予安拿了不少面点出来,送他到门口,还赶在肖楚开口前拦住他的话。 “做的有点多,吃不完可以分给其他同事朋友,有什么反馈的话麻烦您微信发给我,多谢了。” 她径直把面点放进车内,双手合十道谢。 那模样,倒不像是她要送肖楚点心,反而像是请对方帮忙的。 而实际上,姜予安也的确有这个意思。 这两天为了研究郭神医的口味,姜予安整日都泡在厨房,感觉有点疲倦,于是稍稍空闲下来就想做点其他的美食,这些中式面点就是她的消遣。 做得太多,哪怕再美味后厨的师兄弟们也撑不下,更何况那些经她炒制的食物更美味好伐。 于是这些面点就剩了很多。 哪怕是每天给客人送一盒也来不及处理,且过犹不及。如果送多了,以后若是没有反而会降低客户的满意度。 正好肖楚今天过来,让人带走正好。 有人吃不浪费,堪称完美! 但显然肖楚并不知晓这个理由,他只当姜予安人美心善,在小南阁上班还不忘他这跑腿的人物。 感动得同时还替傅北行不值,予安小姐那么好,为什么他们老板非要娶那脾气差得要命的姜笙,就因为人家是大明星吗? 而且明明予安小姐更漂亮好吧。 但肖楚再可惜也没办法,好伺候的老板娘还是换了人。 驱车感慨的同时肖楚又收到姜笙的消息。 刷屏的长语音条,让他不由更加头疼,却又无法拒绝,只能默默点开。 小南阁那边,把肖楚送走后,姜予安就将傅北行补加离婚财产的事情和几位哥哥都交代清楚。 她自己也没闲着,一并计算了一下这些资产。 加上之前离婚协议上写好的,傅北行这一手笔可谓是大方至极,虽然没有一半身家那么夸张,但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就是不知道如果姜家人知晓的话,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也不是姜予安要考虑的事情,反正已经撕破脸,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虚与委蛇。 相对比起来,她更头疼的是这些资产怎么打理。 实在是没有继承到商家做生意的细胞,还懒得不行。 商榷是中午来小南阁吃饭时和她说起这些事情的,看到小姑娘可怜兮兮请他帮忙理财时,忍俊不禁。 “傅北行给你的那些破烂,你都要了?” “什么破烂,光碧水湾的一套房子就价值很高好伐。哪像你,都只能给我租到房子。”姜予安哼哼。 商榷掀眸,斜着眼朝她望过来,那神情不言而喻。 姜予安立刻挂上讨好的笑:“好哥哥我错了,你就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怎么打理吧,我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头就疼。” 商榷冷哼一声,“啧,现在知道喊哥哥了,刚刚不是挺硬气?” 嘴上是这样说着,但人已经拿起平板帮姜予安看资料。 片刻,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给得还不少,你倒好意思要?” 姜予安睁大眼眸:“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要?离婚要财产是我的合法权益,我又不是你们公司剧本上写的苦情或者清高女主角,非得要净身出户。他既然愿意给,那我就好好收着呗,我又不是个傻子。” 诚如肖楚劝她时所说,这些年她也受了不少委屈。 不谈从前,就是结婚这三年也足够她哭惨,甚至差点连命都失去,她凭什么不好意思要? 况且,又不是她绑着傅北行娶自己,是他自己答应的。 商榷嗯嗯敷衍,“我们家小公主当然聪明。” 姜予安手上动作一颤,一杯水差点直接往商榷脸上泼。 好在商榷也没有一直这样不正经,大致扫了几眼,心里有了盘算。 不过他先尊重姜予安的意见,问:“小妹你大致想怎么处理这些呢?” 姜予安皱了皱眉,思索道:“房子的话就都卖掉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在江城长住,过来这边也有你在。至于gn那百分之三的纯股份,我其实不太想要,不如直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用于江城这边走失儿童的找回,二哥你看怎么样?” 这些死板的资产姜予安好处理,让她真正头疼的是那些流动资金的打理。 她没学过,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公司类的管理,只能让二哥来看看。 商榷对于她的话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成,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他低头在看其他,又道。 “我看了一下,傅北行给你的资产还蛮复杂,等所有东西都分割好,到时候可以请大哥公司的人帮你清算一下。我公司这边业务还是偏向娱乐圈这块儿,恐怕没有大哥的人专业,你看如何?” “好啊,那麻烦二哥了。”姜予安乐得当甩手掌柜。 商榷知道她什么脾气,懒得多逗她。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对了,那清溪别墅还有碧水湾的房子,你都要卖了?” 第128章 她红了眼 姜予安闻言一顿。 其实还有些舍不得的,倒不是因为傅北行,清溪别墅是老爷子当初要给她买的,她自己亲自挑的。哪怕这三年都没有机会住上,到底和其他空置的房子不一样。 正沉默着,放在桌沿的手机弹出一则新闻。 #傅氏总裁傅北行与姜家千金姜笙好事将近# 配图是姜笙穿着晚礼服挽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傅北行,郎才女貌的,看到倒是十分般配。 姜予安没有点开看,直接将那则弹窗给划掉,语气倏然冰凉。 “都卖。” 她没有再在包厢里多待,从椅子上起身。 “后厨还有些事情,这些琐事就麻烦二哥了,我就不在这里烦你了。” 商榷看得出她的不自然。 他的手机也放在一边,目光一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暗骂小姑娘没出息。 嘴上更是不饶人,“为了这么个狗男人饭都不吃了?刚刚不是还挺硬气,算计怎么花他给的钱吗,这会儿看到他订婚的新闻就受不了?” 说着还故意把那则新闻给点开,放大图片朝姜予安那边一扔。 “他俩在一起,你不应该是尊重祝福吗?商圆圆,才回国一段时间,又被那张脸给迷昏了头?成,我也不说你,你下午跟我回xr,我公司那堆男的,岁数大的年纪轻的长得奶的身材好的什么类型都有,你他娘别给老子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姜予安被商榷越来越离谱的发言给惊到。 她睁大眼,“二哥你在胡说什么呢?” 商榷冷哼了声,也不接话,斜着眼睨她。 姜予安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愧疚。 明明是自己要求二哥办事,现在就因为看到这张图心里不舒服,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实在不该。 “对不起二哥。” 她重新回到商榷对面坐下,乖巧道歉。 商榷轻哼,抬手给她盛了一碗汤,“也就是你二哥脾气好,要今天换成你大哥坐在这里,你看你一声对不起就能把事情圆过去?” 姜予安低头又小声说了一声抱歉,只是脸色依旧冷淡。 商榷这次也没说什么。 喜欢几年的男人前脚和自己离婚,转头就在网上大肆宣传自己再婚的消息,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任谁看到了心里都觉得膈应。 也就是他家小妹养得乖,没骂人是素质好,换他早就指着人鼻子骂狗男女了! 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平日里大多数都是和姜予安互损,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给小妹夹吃的,别扭得要命。 “二哥……” 姜予安看着自己碗里忽然堆成小山的食物,忍不住打断他。 “我没有因为那则新闻难过,所以你不用这样。” 诚然,她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情绪的确不对,可转念一想,故事本就该这样发展下去不是吗? 早在更早的时候她就知道,傅北行不喜欢自己,心里眼底都是姜笙。 只是那个时候她年轻,总是不服气。 明明和他一起长大的是自己,明明他从小喊得小媳妇也是自己,凭什么因为姜笙一回来,他就彻底变了? 所幸她并非是偏执的人,在放弃的那一刻就明白,爱情没有先来后到。 她对傅北行的喜欢无法克制,他又如何能控制住他对姜笙的欢喜呢? 道理她都懂,只是当事实摆在自己面前,真正去接受他即将要娶姜笙时,她心里仍然有些触动,也有不解—— 他明明都看到姜笙这样的为人,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当着就那么喜欢吗? 不过这些念头很快就消失,她被二哥给骂醒过来。 姜予安脸上露出微笑,拿公筷也给商榷夹了一块肉。 “二哥,我方才想出去的确是想躲避这则新闻的事实,不过你骂得很及时,我明白我该做什么的。至于我低着头……是我觉得我对不起你们对我的好,而不是因为傅北行。” 她没有故意去避开傅北行的名字,直接说出来。 再抬眸,眼底只有愧疚和感激,泛着盈盈水光。 “二哥,谢谢你。” 她红了眼。 “行了行了,好好吃饭,看你自己瘦得跟个什么一样,放外头还以为我们家养猴子呢。” 商榷别开目光,低着头咬着姜予安方才给自己夹得食物含糊不清道。 姜予安嗯了一声,瞧见二哥的拘谨心里又酸又暖,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吃饭。 没吃两口,商榷忽然嗷了一声:“跟你瞎扯差点忘了正事!” 姜予安抬眸,“怎么了?” “也没什么,你碧水湾那房子反正要卖,不如直接卖给我。”商榷道。 姜予安也没问他要用来做什么,直接道:“你要的话,我到时候直接过户给你好了,就是估计转两道手续有点麻烦,你不介意就行。” 商榷摆手,“那不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怎么着我都是你二哥,哪儿能要你的。” 这要是让大哥他们几个知道,皮还不给他扒一层。 姜予安不介意,“没有关系呀,反正卖出去也麻烦,还不如直接给你。” 而且也不是她的钱,傅北行的钱她才不心疼呢。 商榷要脸,自然不肯要。 他砸了咂嘴,故意道:“哎呀,我妹来江城一趟没让我妹直接住在碧水湾,只能租到房子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还要空手拿我妹的房子,真是……” “二哥!” 姜予安受不了他,涨红了脸瞪他。 商榷笑了笑,“按市价给你,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钱呢,不如这样,到时候拿我这钱来给我投资两部电影,要是赚到钱给你分红,没赚到当你资助二哥,怎么样?” 姜予安笑着点头,“好啊!” 欢声笑语之中,网上的消息也随着时间慢慢发酵。 不光是傅北行和姜笙好事将近的新闻上了热搜,傅北行与姜予安离婚的消息也紧随其后,甚至在快下班的时间点冲上榜一。 姜笙看到这两条热度超高的词条时,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傅太太,终于要是她的了。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伤口还带着轻微刺痛,也让她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等她真正当上傅太太,她要让所有曾经看不起她嘲笑她的人都道歉! 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尤其是姜予安。 姜笙恶狠狠地想着,随意地点进自己和傅北行的那个词条,想看看网友对自己的祝福。 刚点进去,她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甚至还有狰狞! 第129章 无缝衔接就是三! 话题里面新帖不少,可是与她之前看到的大相庭径。 这个热搜是她刚从肖楚那里得知傅北行与姜予安彻底离婚,再无可能听人喊那小贱/人一声傅太太时买的,为的就是让圈子里那些说闲话的人瞧瞧,她姜笙才是未来傅家女主人! 名声变差又怎样,最后嫁进傅家、嫁给傅北行的还不是她? 这个世界各个圈子都势利得很,向来捧高踩低,谁管她从前做过什么? 果不其然,这好事将近的消息刚发布出去,圈子里不少的名媛还有太太发来问候,询问消息真假。 在确定姜傅两家婚事定下后,无不对她说一声祝福,甚至还有不少厚着脸皮和她说婚礼一定要邀请他们去参加。 姜笙冷眼瞥着,都懒得继续回复。 那会儿网上也是一片祝福,虽然大多都是姜笙的粉丝,但不乏通过热搜点进来的路人,随手发个帖子祝福,顺带沾沾喜气。 只没想到,才过去短短不到几个小时,网上的风评忽然发生转变。 姜笙再点进来看的时候,几乎一片骂声! 更让她一口气在心口差点上不来的是被置顶的帖子——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有人给素质女星送上祝福啊!人家男方前脚刚离婚,后脚就要和她结婚,无缝衔接都没那么快的吧? 还祝福,要我说无缝衔接就是三! 这年头小三都敢那么高调的吗?还买高位热搜,真的是笑死我了!我直接祝福小三和渣男锁死好吧,钥匙直接被我扔海里了。 对了,不知道今天素质姐出来道歉了吗?不光是让营销号花钱买影帝私人视频的事情,还有小南阁餐厅挑事的事情好像也没正式道个歉哦。 别以为热度没了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过,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 一番话直接把姜笙想压下去的事情全都给翻出来,借着她花钱买的热搜,将曾经的黑料再一次展示在众人面前。 姜笙看完气得手都在发抖。 她明明花钱置顶的是她一个大粉的帖子,配图是美美的和傅北行出席宴会的照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给工作人员发去愤怒的质问之后,姜笙气得把这个帖子点了几次举报。 可惜无用。 社交软件的工作人员只说数据流量太大无法人为控制,之后便再不理会姜笙的质问。 而同时,实时话题舆论也开始顺着这则帖子开始转变风向。 不光是闲着无聊的吃瓜群众,还有小南阁的忠实食客,一个个都在问姜笙今天道歉了吗? 没带大名,素质姐这个称呼更显得十分讽刺。 当然,光靠他们还不能把话题实时帖子全部占领,更多的还是影帝商郁的粉丝。 他们在娱乐圈追星路上不知道混迹多少年,压根就没把姜笙那点粉丝放在眼里,一人发一个帖子就足够将话题全部攻占,哪儿用得到一个人转发一百次。 且这些帖子也不是单一地要求姜笙道歉,还顺带顶了一下置顶博主的主题,一口唾沫一句素质姐小三,顺带还怜爱了一番姜予安。 本就是商郁的妹妹,粉丝们爱屋及乌,同样是一口一句妹妹。 当然,为妹妹打抱不平的同时还不忘骂傅北行。 于是姜予安和傅北行离婚的话题也冲上热搜,后者是一口一句渣男。 一时之间,网上的话题可谓是热闹非凡! 肖楚是回到公司知道网上的事情的。 他刚到办公室,抱着姜予安给的面点正要分给同事时,总裁办的秘书就急得不行举着手机给他汇报。 要是公司其他方面的舆论就算了,直接让公关部出面处理。 可今天不一样,是他们傅总都在被骂。 不光是业务受到影响,甚至有员工在社交平台晒他们工作日常都被人追着骂,只能被迫删帖隐藏信息。 还有公司专门用来招聘的账号,同样是受到四面八方的质问。 肖楚在看到词条的时候,原本只是眉梢稍抬,抱着吃瓜的心理点进去,还猜想着他未来的老板娘又作出什么乱子了。 反正见姜笙被骂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了,最后他们老板花钱摆平就行了。 但待他点进去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骂姜笙就算了,怎么还骂他们老板啊? 骂就骂了,但骂他们打工人干什么,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肖楚看得心情十分复杂,大致了解后把手机还给同事。 “赶紧让公关部把热度压下去,我进去和傅总说一下这件事情。另外,也通知一下公司各部门,让大家都保护好社交平台上的隐私,暂时不要在网上发帖,更不要和网友对线。”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进了总裁办公室,连怀里抱着的面点都给忘了拿下来。 网上热闹,线下的人也没闲着。 肖楚推开办公室的门,正要开口却不见傅北行人影,里头只有躺在沙发上的蒋延洲。 男人以一种瘫躺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长腿翘在茶几上,怀边放着的是平板,双眼正盯着手上拿着的手机。 他这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肆野的脸上挂着懒慢的笑意,时不时还低笑出声。 见肖楚进来,抬眸扫了人一眼,懒声道:“你们老板刚吃了药,这会儿在休息室入眠呢,有事儿吗?” 蒋延洲虽然在公司没有挂什么职位,但肖楚知晓这位蒋家二少和傅北行关系不浅,而且很多重大的项目都是由这位少爷去完成。 外界都以为蒋家二少无所事事,除了勾搭漂亮女人没什么本事,但实际不然。 多少肥肉被面前这位看着吊儿郎当的少爷吞了,其他人便宜没占到,可能吃了亏还不清楚呢。 肖楚也没隐瞒,把网上的事情说了一下。 蒋延洲听了没什么反应,甚至头都没抬一下,还继续在看手机。 “这事儿啊,也别太担心,八卦之心人人都有,很正常的!” 肖楚点头,恭恭敬敬:“话是这样讲,可到底是负面消息,一直任由消息扩散也不好。傅总既然在休息,蒋总您有什么指示吗?我这边暂时让公关部先把热度压下去,但具体公关方案恐怕还得你们定夺。” 毕竟这牵扯的主人公实在不好得罪。 蒋延洲听罢终于抬头:“压下去干嘛啊,我还没看够呢!去去去,先让人别管,我正拿小号和素质姐的粉丝吵架呢!” 第130章 我的妻子,我承认即可 肖楚抱着一怀的点心沉默了。 他欲言又止,抬眸看了一眼蒋延洲,见人平板手机都拿着,还真是一幅拿着键盘和人对线的架势。 沉默良久,肖楚觉得自己作为傅氏的员工,怎么着还是得为公司着想一下。 毕竟公司要是收益降低,他奖金恐怕也没办法提高。 正要开口劝蒋延洲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从里面出来的男人一脸不耐烦,身上还透着几分疲倦之意,显然是因为没休息好被人吵醒才外显的怒意。 “什么事那么吵?” 傅北行拧着眉扫了两人一眼,低沉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一边问,一边扣上袖扣往办公桌方向走去,端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脸上的不悦依旧。 肖楚先看了一眼蒋延洲,见二少注意力全都在手机上,想了想还是主动交代,又将对蒋延洲说的话对着傅北行重复了一遍,想问一个具体方案。 傅北行没说话,闻言拿起手机。 没点进去,光是看了两个爆了的话题就觉得一阵头疼。 他直接扔了手机,按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把热搜全都撤下去,具体公关方案让公关部去做,以公司和姜笙利益为主,其他人不用管。” 言外之意,则是即便是买水军抹黑商郁和姜予安也无所谓了。 肖楚有些意外地看了傅北行一眼。 傅北行抬眸,神情十分不耐:“还有什么问题吗?” 肖楚摇头,“没有,我马上去处理,请傅总您放心!” 傅北行嗯了一声,正打算让肖楚出去的时候,目光落在他怀里抱着的打包盒上。 “你抱的都是什么?” 语气颇为嫌弃。 肖楚正要转身,闻言顿了顿,脸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 “是予安小姐做的一些面点,上午您不是让我去和予安小姐签合同吗,她拿了一些让我分给办公室同事们。刚刚看到网上的事情太急,都忘了放下。” 傅北行看了他一会儿。 肖楚猜不透老板什么想法,提着心站在那儿也不敢动。 半晌,傅北行敛下眉目低头,“出去吧。” 肖楚闻声,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抱着东西迈步转身。 “肖助理。” 沙发上的男人开口拦住他。 抬了抬下巴,蒋延洲眯着眼笑了笑,“圆圆不是说分给办公室的同事吗,我不算办公室的人呐?” “算算算,是我忘了蒋二少您,该打该打!” 肖楚连忙放下一盒,见蒋延洲仍然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又放下了一盒。 还不够,只能再放下两盒。 蒋延洲这才满意,“出去吧,和外面同事一起尝尝,你今天也累到了。” 肖楚应了一声,仓皇而逃。 桌上是四盒面点,小南阁的包装盒设计得古风古色,倒不像是打包出来的,反而像是专门给人带的伴手礼。 蒋延洲毫不客气,四盒都给拆了。 不光如此,还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给姜予安发了过去,嘴里还嘀咕。 “圆圆这手真巧啊,看看这糕点,做得跟真的水果一样,我都不敢吃了!” 话是这样说,手上已经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不光吃了,还贱兮兮地发出好吃满足的声音。 办公桌前的男人终于无法忍受。 他抬起眸,嗓音不耐:“你要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滚回你安城蒋家也是一样的。蒋延洲,别仗着你母亲和傅家那点交情就肆意妄为了。” 这语气,明显是动了怒。 蒋延洲却还咬着那点心,笑容也贱兮兮的:“我哪儿是仗着我妈那点交情啊,我明明是仗着和你的交情啊!” 傅北行冷冷睨他。 蒋延洲倒也没有继续犯贱。 他拍了拍掌心的糕点,退了一步:“成成成,我不吃可以了吧。您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傅北行目光在桌上四盒糕点上扫了一眼,脑海里记起那晚在老宅尝到的味道。 很熟悉,但他记不起在哪里吃过。 这念头只停留了几秒,很快就被傅北行挥散。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缓下来:“蒋延洲,我知道你在替姜予安不平,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要娶妻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们都喜欢的人,不代表我非得喜欢。” 他说着,忽然又想起那天早上姜予安对傅母说的话,眉心倏然蹙起,心里又窝起一团火。 蒋延洲没注意他的异常,打了一个手势。 “ok我明白,你不想娶圆圆我理解,没有哪个人高兴自己婚姻被安排。但是老傅,你跟姜家那女的几个意思啊?以前是你眼瞎,人家装得好。现在呢,事实证据你亲眼都看到了,你还要娶啊?” 蒋延洲语气也难得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在质问傅北行。 他想不通。 那晚他不在姜家,但据他所知,傅北行可是目睹全程,甚至还出言帮了姜予安,可以说姜笙的假面孔是傅北行亲手撕掉了一半。 这也是蒋延洲更无法理解的地方,为什么他还要娶姜笙。 “你娶圆圆是被逼无奈,那你娶姜笙呢?难道不同样是搭上你的婚姻吗?”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半晌,傅北行低沉的嗓音响起:“既是我的婚姻,我自己心里有数。” 蒋延洲笑了,“你该不会还觉得姜家那女的是因为什么精神病吧?成,就算是因为所谓的病情,那难道精神病就可以随意打人骂人了?老傅,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是非不分了!就因为几年前的一个承诺,你就愿意赔上你自己了?” 傅北行垂着眼帘。 他始终捏着手上的笔,面上无波无澜。 但若凑近,便可以看清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他搁下签字笔,抬眸对上蒋延洲。 “我也有病,甚至一个小时前还当着你的面吃了药。我娶她,不光光是因为几年前对姜笙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承诺。 至于她的行为,我会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姜予安那边我也给出了合适的补偿,无需你担心。 你就当我这个疯子和另一个疯子凑在一起,相互可怜吧。” 他说着,再次垂下眼帘。 “老傅——” 蒋延洲眼底浮起几分不忍。 傅北行重新拿起签字笔,“你不接纳她无妨,以后我会尽量避开你们碰见。你如果不想认,也不用喊她嫂子。” 蒋延洲也知道这件事情无法回旋,但还是气不过。 “那伯母那边你怎么处理,连我都不想接纳那女的,伯母会承认她是傅家的媳妇?” 傅北行神色不变,笔锋在纸上落下。 “我的妻子,我承认即可。” 话落,他随之一愣。 那份合同上,落下字迹竟是‘姜予安’三个字。 第131章 避嫌 傅北行看着那三个字皱起眉。 随后,笔锋用力地划掉,抬手直接将这份合同搁置一边。 沙发上的蒋延洲也没有在姜笙的事情上过多纠结,四盒点心他每样尝了一块之后便放下,拿了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一贯随意。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是你娶老婆又不是我。不过作为兄弟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以后别后悔就行。另外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举办婚礼我不去。” “随你。” 傅北行已经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 蒋延洲抬眸看他,瞥见他一脸的疲倦,终究忍不住开口。 “公司最近也没什么很急的项目,你没休息好就再回去歇歇呗,也不缺你忙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养那么多人不就是花钱请他们做事的吗?” 傅北行头也没抬,翻阅着手上的文件:“被你们吵醒,睡不着。” 他本身就不困,昨晚虽然半夜被姜予安吵醒,但难得一夜好梦,少有的不需要药物辅助的深度睡眠。 今早去陈医生那边拿药的时候,疲劳测试的数据还是正常的。 至于此刻的疲倦,一方面是刚吃了药的副作用,另一方面则是这些事情的确头疼。 似乎涉及姜予安的事情,就没有不让他恼火的。 想到她,他手中的签字笔也跟着放下。 垂眼,只见又一份合同作废了。 傅北行按了按眉心,也不继续再看文件了。 将方才两份合同整理出来,发给肖楚让他再打印好送过来,跟着便端着咖啡坐在蒋延洲对面的沙发。 深邃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随后也不客气地拿了一块甜点送入嘴中。 香甜酥/软的味道瞬间驱散胸/口的烦闷,连带眉宇都舒展开。 同时,记忆里某种熟悉感再一次涌上。 等他试图在口齿中的味道寻找那方画面时,得到的反馈只剩下食物的甜腻。 多的,也想不起来。 他皱眉,不服气一般地又再拿了一块。 对面的蒋延洲忽然抬起头,看着傅北行的动作忍不住啧了一声,表情十分复杂。 “我说老傅啊,你这前脚刚离婚,后脚就吃前妻亲手做的点心,不太好吧?” “为何?” 傅北行一脸坦然。 蒋延洲无语,“你说呢?你都和她离婚了,还吃她亲手做的东西,避嫌懂不懂啊?这万一啊被你家笙笙给看到,非得和你闹起来不可,也得亏人家这会儿在医院。” 后面那句话带上许些阴阳怪气,不过整体也算是蒋延洲的经验之谈。 他阅女无数,分手之后哪个前任不是把他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顺带再在外头说他死了。而现任呢,每次涉及到前任的问题,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都会受到一通脾气。 索性后来也不再找女朋友了,只找那种走肾不走心的。 当然,圆圆除外,他在心里补充。 傅北行却依旧不解。 他抬起眸,漆黑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蒋延洲,语气坦荡。 “她既然送了,便说明她心里并不介意,我吃一些,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她也知道这桩婚姻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老爷子,也不会有这曲折。离婚本就是顺其自然,为什么要避嫌?” 语气顿了顿,还是把后面的话也讲出来。 “至于姜笙那边,她看不到这些,即使知道,她也不会介意。” 蒋延洲冷笑了一声,随后十分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天。 这小子绝对是药吃多了脑子有问题。 智商挺高的,怎么情商就是负数呢? 傅北行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哪里有问题,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蒋延洲这些动作的含义。 他蹙眉,“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哪里都有问题。” 蒋延洲在沙发上坐直,秉持着好兄弟还是教育教育的想法给傅北行分析了一通。 “首先,圆圆送这些东西只是她客气,礼貌地给跑腿的肖楚一点报酬,换其余的人也是一样。 其次,你这桩婚姻虽然是老爷子指定的,但圆圆是不是从小就喜欢你,眼巴巴地想嫁给你?既然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纯粹,你自然是要避嫌的。而且就算真的你们之前什么都没有,你也得避嫌,男女之间哪儿有什么纯洁的关系。 最后,你说姜家那女的不会介意,那我问你,圆圆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们甚至可以不谈以前,以前归咎不到你身上,我就问圆圆回国之后,为什么姜笙还次次针对圆圆?还不是因为冠上傅太太之名,你以为那女的是什么大度善良的女人?” 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办公室里稍稍沉寂了片刻。 还是敲门声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肖楚拿着文件推门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咽着口水试探:“傅总,文件复印好了。” 傅北行没说话。 对面的蒋延洲抬了抬下巴,“放下就行。” “是!”肖楚进来把文件放下就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磨砂玻璃门关上,重新归于沉寂。 好半晌,傅北行才开了口:“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拿了纸巾擦拭手指,显然是不会再动那些点心。 蒋延洲哼笑了一声,“你哪儿是没想那么多,你是不懂女儿罢了。” 他感慨道,人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想让傅北行娶姜笙的原因之一。 那女的两面三刀,人前人后嘴脸不同,妒忌心又重,估计成为傅太太之后,傅北行稍微和哪位女士走近,她都会拿出傅太太的架子去处理对方。 本想提醒一下对面的好兄弟,蒋延洲掀眸瞥了一眼,把所有的话都给憋下去。 万一人家乐意呢。 毕竟从相处时间来看,傅北行怎么着都比他这位常年在国外的人了解姜笙吧。 再说,上次姜家晚宴的事情,人可是看在眼里。 罢,不说。 兄弟间还是谈公事比较好。 他坐直身,将茶几上的电脑朝傅北行转过去。 “老傅,看看这个。” 网上的舆论仍然在继续发酵。 因为傅北行的负面影响,傅氏集团的股票也在持续走低。 哪怕傅氏的公关部已经开始行动,甚至花钱将热度降到最低,可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更何况,有人想降热度,也有人在让热度升高。 有人看股市一片惨淡满脸愁容,也有人看着网上各种帖子笑得开怀。 姜予安从小南阁回来之后,就抱着手机在看各种帖子,看着评论各种素质姐的瓜笑容都收不住。 而让她意外的是某个搬运的匿名论坛搬运帖,直接爆料姜笙刚被拘留,困惑为什么傅家要娶一个法制咖。 很快,这则帖子就有了不低的热度。 第132章 法制咖 而与此同时,傅氏集团的公关也开始发力。 傅氏集团的官方账号直接发布声明,表示公司总裁傅北行与姜予安小姐的离婚早已经筹备离婚。通过公示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以此证明傅北行并不是无缝衔接,洗清渣男小三这一污点。 而姜笙公司那边也很快配合傅氏这边的公告,以姜笙的私人账号发布了一份千字长文,表明和傅北行是自由恋爱,暗戳戳地写姜予安是靠傅家老爷子嫁入傅家,简直封建! 公司代笔写得情绪十足,将姜笙被迫拆散的内心苦情生动描绘,而姜予安则成了拆散两人的第三者,姜笙才是这则婚姻之中的受害者。 如今傅北行和姜予安离婚,不过是错误被板正,她与傅北行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边不同的澄清发布出去之后,某家律所的盖了公章的律师函也同时发布,艾特了不少网友的,直接将他们给告了。 当然,两边艾特的群体也有所区别。 姜笙工作室告的人/大多都是商郁的粉丝,而傅氏集团这边则是对傅氏员工进行辱骂的账号。 但无论如何,这些帖子连带律师函发布之后,舆论也跟着发生很大的反转。 姜笙的粉丝再一次扬眉吐气,开始反击! 原本骂姜笙是小三的账号被姜笙粉丝追着骂,要求道歉; 而同时,姜予安也被冠上小三的黑名,姜笙大粉甚至直接用十几万粉丝的账号发帖,表明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姜予安本在看那则匿名发布小料的帖子,忽然就发现自己又被骂上了热搜。 身后,还传来商榷的怒骂声。 “这群人是不是有病?哪儿看到的名人名言就信奉成真理了,还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都读过书了没有?没读过书赶紧回去报名小学一年级,读过书麻烦赶紧去看看脑子好伐!” 姜予安忍不住想捂耳朵。 她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呢,二哥至于吗?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商榷,探身扔了一个橘子过去。 “二哥,消消气,咱们看个乐子就成,别太当真。” 商榷哪儿能不生气。 都这么带他小妹大名骂人了,甚至各种关于女性的羞辱都出现,那些污言秽语光是看一眼就恼火,更别说是冠在姜予安名上的。 “臭丫头,你还笑得出来?你看看你的好前夫做的什么事!” 商榷忍不住高声道,他接住姜予安扔过来的橘子,看了一眼就觉得更上火了。 把橘子一扔,嘴里骂骂咧咧。 “亏我以前还觉得这狗男人虽然眼瞎但还剩一点良知,现在看来他们狗男女就是天生的一家人!” 姜予安倒没商榷那么大脾气。 可能是因为之前也被姜笙的粉丝骂过,且不止一次两次,经历得多了,便都习惯了。 而且她也没有刻意去看那些污言秽语,只是通过新闻知道了有这个事情。 三哥一早就告诉过她,少看点网上的各种言论。 她没那么强大的心脏,看到别人各种恶心的词语骂自己还无动于衷。 让她去看姜笙的笑话可以,看自己的笑话还是算了,何必找罪受。 显然,商榷就是那个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 “二哥,你不要看了,一会儿我和小哥把消息处理一下,何必和这些人计较。”姜予安劝道。 商榷气得直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砸出一声闷响。 “我和这些人计较什么?我是看不起傅北行罢了!这种恶心人的事情,他还亲自下场,他是被姜家那女的迷昏了头吧?” 亏他之前还觉得傅北行还不错,至少从那天晚宴出言维护他小妹的事情来看,还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 倒不想,归来仍是一个恋爱脑! “亲自下场?” 姜予安听到商榷的话也是一愣,有些没明白商榷在说什么。 皱了皱眉,她抿着唇低眸还是又点开了手机。 此刻的热搜上面,她的名字依旧居于高位,原本冠以姜笙的黑名现在被挪到她头上,‘姜予安才是真小三’这个话题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刺眼。 心口划过一抹异样,姜予安还是秉持着不给自己找罪受的原则直接忽视,将目光往上挪了一位,放在热榜第一的话题上。 #傅北行澄清# 很简单的五个大字,后面却带了一个暗红色的‘爆’字,可见流量之大。 点进去,便是顶着认证的账号发布的帖子—— 【傅北行:想娶的人一直是姜笙。】 只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言辞,高冷得十分附和这位年纪轻轻就登顶江城首富的青年企业家。 才发布不到十分钟,转评赞已经突破百万。 姜予安本想直接退出软件,奈何身体的动作已经先一步大脑,点开了这则帖子的评论区。 高赞第一的便是先前替姜笙说话的那位大粉,以一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扭曲舆论局势。 此刻的评论也同样真情实感。 【一笙所爱:傅总你终于出来维护我们笙笙了!哭死我了!我就知道我一直喜欢的人不会是小三,希望傅总未来好好对待我们笙笙,不要再让她受委屈了!!!我们粉丝愿意把她交给你,相信傅总能给笙笙幸福,请你一定好好对她!祝福新婚愉快,战斗就交给我们生姜了!】 这则评论的点赞也比热评二高出一倍。 不过后面的评论就统一很多,基本上都是在辱骂姜予安,偶尔还带上商郁的名字。 扫了几眼,姜予安便冷着脸划掉。 “血压高了没?” 商榷见她脸上淡然消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姜予安是有些生气。 倒不是因为傅北行亲自下场替姜笙说话,只是单纯因为那些骂商郁的话。 骂她就算了,干嘛要拉上她三哥。 商榷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一瓶放在茶几上,自己拧开一瓶。 一口水灌下去,语气中的怒意消减不少。 他轻啧,长叹了一口气。 “商圆圆你看看你这前夫,专门注册一个账号就是为了给未婚妻澄清,生怕网友多骂了几句惹心上人不高兴了,还真是痴情呐!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你的眼光也还是可以的,可惜人家就是看不中你。” 姜予安一记冷眼扫过去。 商榷瞥着眼和她对上,立刻改口:“主要是这傻*的眼光不行,直接瞎了。” 姜予安懒得搭理他,不欲和商榷聊傅北行。 在她看来,他们已经离婚,他想维护谁就和她没有关系。 但万万不该的是,颠倒是非地将脏水泼到她身上。 更不该拉她三哥下水。 她将先前看到的那则匿名的帖子发给商榷,冷声道。 “花钱让这则帖子上去吧,他们粉丝不是坚信自己没粉错人吗,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喜欢的不过是一个法制咖!” 第133章 澄清! 商榷点开手机懒慢地扫了一眼,忽然从沙发上弹起坐直。 “真是,不说我差点忘了这茬!” 也没耽搁,商榷立刻将这则帖子发给xr娱乐的公关营销部门,顺带联系了一下温薏。 和网友吵得头疼,他是真忘了他们还有杀手锏。 姜家晚宴拍摄的视频本来以为第二天就能用上,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姜笙进了拘留所之后当晚就被送去医院,据说伤口还挺深。 后面姜家的人没再闹什么幺蛾子,收了那八百万之后送来几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说是以前傅老爷子给姜予安的。 他们几乎都要以为和姜家就这样算了,以后谁也别搭理谁。 谁知道,这才刚离婚,又闹这一出。 纯纯恶心人不是? 帖子发给xr娱乐的团队之后,很快就有所行动。 方案是姜予安拟定的。 没有很直白地把姜笙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而是给当初姜笙卖视频的某个营销号一笔钱,让他发布一则帖子。 那位账号的皮下原本就被骂得很惨,后面公布和姜笙聊天记录之后账号还被禁言了一个月,甚至差点被姜笙的粉丝把账号给举报没了,心里对姜笙本就不满。 这次各家粉丝混战之中,他首当其冲,后面舆论倒戈也没有转变/态度,依旧在和姜笙忠粉对骂。 这会儿接到活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更不消说这次还能收到一笔巨款。 当即就把帖子发了。 【瓜田里犯了错:某位即将和富豪结婚的素质女明星刚从拘留所出来,而能这么快和富商确定关系,也是因为拿自杀威胁。】 帖子已经发布,很快就上了热门。 这位博主原本就在和姜笙的粉丝各种互撕,来和他对线的人本就不少,这则爆料一出来,顿时就炸了。 与此同时xr那边也花钱让那则匿名帖子挂上了热搜。 在各方舆论混战之中,争论的点再一次升级。 要知道,先前吵得再凶都只是私人恩怨,无论谁占理都只是道德层面的事情。 可姜笙被拘留这事儿可不同,涉及法律,一旦被证实是真的,那她女明星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姜笙的粉丝和团队也顾不上去争论到底谁才是小三了,迅速来围攻这位博主,指控他造谣生事。 这位博主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仔也不是浪得虚名,直接阴阳怪气回复起来。 一来二去,热度直接上来。 商榷看得头疼,“我说小妹,咱们干嘛不直接把这些视频发出去,闹这么一出也太乱了吧,看得心累。” 姜予安却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在这位博主又发了一则帖子之后,还笑眯眯地给人点了一个赞。 【瓜田里犯了错:拭目以待吧,嘴越硬,脸越疼。】 她用的还是自己的大号,即是当初回应和商郁关系新注册的账号。 一边看帖,一边回了商榷。 “直接发出去也太没意思了,他们姜家不是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吗,删监控捂嘴出席宾客。我们如果直接把监控发了,未免也太对不起姜家的努力了。” 商榷没忍住笑了。 行吧,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也没再管,反正人手都给她了。 商榷一下午接收了很多消息,脑瓜子嗡嗡生疼,打算上楼泡个澡休息。 从沙发上起身,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圆圆,教训姜笙这事儿好说,但你这边……” 姜笙作恶最后下场如何是她罪有应得,可姜予安这边也被泼上脏水,被冠以小三的臭名,即便是假也很难澄清。 且很显然,替姜笙澄清的傅北行不会替她澄清。 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我这边怎么?” 姜予安没把那事儿放在心上。 “你说呢?”商榷没好气,“被人骂小三你还挺高兴?” 有些帽子,一旦冠上就很难摘掉。 哪怕明明不是,可就是脏水泼到你身上,这个黑称就成了你的代名词。 未来提及,别人第一个想起的永远不会是你做的好事、你的成绩,永远是你的黑点。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个荒诞又无礼的话语却让多数无知浅薄的人信奉为圣经,而他们的大脑也在催眠他们,人家领了结婚证、受法律承认的妻子是小三! 商榷已经可以想象,这个帽子不摘掉,未来商家公布小妹身份时,那些人会怎么对她指头评足。 “二哥放心吧,这个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姜予安看了一下午的各种帖子,眼睛也有些累了。 她放下手机,伸了一个懒腰,对商榷的担忧依旧反应平平。 商榷暗骂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想转头就走,“成,你解决!” 他转了个弯,朝着楼梯走了两步又回来。 “你跟我说说,你要怎么解决!傅北行都替那素质姐说话了,你觉得他还能替你说话?” 姜予安杯子刚放到嘴边,水还没喝一口就对上商榷这表情,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为什么要他替我说话?”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眼眸中的笑意冷淡了两分。 “他都能亲自下场了,我难道就不能?” 无人替她说话,那她便自己替自己说话。 再者,有什么话能比一纸证书更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爱又如何。 即便傅北行不爱她,她依旧是傅北行领过结婚证的傅太太,是受法律承认的傅太太。 她还需要什么话来澄清? 当初她敢反抗姜家去和傅北行结婚,不光光是因为她自己对傅北行的欢喜,也不单单因为她背后有傅爷爷撑腰。 更重要的,是傅爷爷告诉她,结婚有一个好处——法律会制裁不爱你的人。 于是她去试了。 她幻想过在婚内做一个好妻子,尝试与傅北行重新开始,让他接纳自己。 可惜,事实告诉她的是,不属于自己的永远都不属于她。 而且答应结婚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 所以啊,小三这顶帽子,她凭什么戴着? 若当真厌恶不喜,当初又何必答应呢? 姜予安想着,已经把帖子编辑好。 不止,还在末尾艾特了傅北行新注册的账号。 为了姜笙注册的账号。 她笑眯眯地看着,已经想好了这则帖子发布出去后的效果,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小说里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女配。 但那又如何呢? 她点/击了发送。 第134章 不回家 帖子发布出去之后姜予安便没再管。 她与商榷一样将所有电子设备都收起来,随后如平时一样做饭吃饭。 期间,她还给远在容城的商家父母打了视频通话,一边挽着商榷在别墅区的梧桐树下散步,一边和商家父母闲聊笑谈。 网上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但全部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 一切如常,商家父母也只问了一下他们在江城这边的近况,还有姜予安什么时候回容城。 “快了妈妈,估计过两天就能和郭神医见面,等和他商量好,我就回容城了。” 已经在江城住了很久,姜予安也想念他们。 商母更是想得不行,走丢多年的千金终于记上了族谱,回国还不能一直养在身边,能不想念吗? 她委屈地向姜予安控诉:“圆圆可不能再骗妈妈哦,上次你就说很快了,结果你小姑姑的时尚晚宴结束了也没见你回来。我和你讲哦,下周要是再见不到你,我就让你大哥送我来江城,你晓得伐?” 五十多岁的贵妇保养得很好,在手机屏幕里面嗔怒更显娇气,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岁数,反而想把她当个小姑娘一般哄着。 尤其是那软语娇声,听得姜予安都恨不得这会儿就飞回容城了。 也难怪她的老父亲虽然惯着她母亲,可平时还是把人盯得紧紧的,生怕人不小心就走丢。 姜予安无奈地笑:“晓得啦妈妈,下周我肯定回来,让二哥和我一起回来。” 说着,还特地把镜头往商榷这边挪了挪,好让商母也能看到自己二儿子。 看到商榷,商母倒是有些不乐意了,撇了撇嘴。 “儿子都是讨债鬼,他爱回不回!” 商榷啧了一声,还没说话那边就回顶过来。 “你看看圆圆,我还没说什么他就不乐意了呢,可别让他回来,看到这个逆子就烦!” “好好好,不看二哥。” 姜予安憋笑,将镜头转向自己。 商母简直光速变脸,目光柔和恨不得透过手机黏在姜予安身上,“那圆圆咱们说好了,下周你一定回来哦,不可以再在外面一直玩,晓得伐?” 姜予安嗯声点头,笑意收敛不住:“晓得勒,下周一定会回来的。” 按照她的计划,估计这两天就能看到郭神医。 若真如传闻中所说,这位神医脾气古怪,这事儿应该很容易得到答复。 要么尝了她的菜觉得味道不错愿意给她妈妈看看病,要么脾气臭得把她赶走。 无论是哪种情况,答案都会在接下来一周得出。 如果运气不好,大不了就按照从前一样保守治疗,母亲的病因在于她走丢,未来她也可以一直陪着母亲。 总归会好起来的。 和商母又闲聊两句后,视频通话终于挂断,姜予安也和商榷一起绕了一圈重新回到别墅。 手机息屏,想着离婚这事已经尘埃落定,她马上就要回自己家里,和自己真正的亲人生活在一起,心中还生出有几分感慨。 但脸上的笑容在瞥见身侧男人并不开心的神情时戛然而止。 “二哥?” 姜予安稍稍收敛情绪,目光落在商榷身上,“你不高兴啊?” 商榷垂着眼帘看她,伸出手指尖弹了她额头一下:“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姜予安皱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轻哼,瞪了商榷一眼:“还不是你一直不讲话,要不是怕你玻璃心难过,我才懒得搭理你,你还打我。” “谁玻璃心了?” 商榷开口就反驳,目光随后落在她额头上,一脸无语。 “弹了弹你脑瓜子就算打你了?你这臭丫头什么时候那么金贵了,嗯?我压根就没用力好不好?” 话是这样说,眼底还是多少染上几分担忧。 “真磕疼了?”他凑过去看。 姜予安避开他的动作,“不疼,没有担心二哥的心疼就是。” 商榷嫌弃,“商圆圆你少整点这种又土又油腻的话,当初就不该让你上网!” 懒得再和她讲话,长腿径直迈步绕开她。 姜予安跟在他身后,片刻后缓缓开口。 “二哥,其实妈也很关心你的,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你不要把那些话太放在心上。下周呢,不管我有没有把郭医生搞定,咱们和小哥一起都回家一趟,好不好?” 商郁还有戏要拍,在江城都待不了太久,估计这两天就走。 小哥在哪儿都能宅,这次是跟着小姑姑一起过来,随后就在商榷这边住下,没其他事情估计下周可以一起回去。 姜予安心里已经安排得好好的。 可现在问题出现在商榷身上。 “谁要跟你一起回去,让小淮送你回去就成了,我公司在这边呢,事情多着。” 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姜予安,径直去冰箱那边拿了一杯水。 “可是二哥,我舍不得你嘛。” 姜予安软声哄着,软硬并施。 “你想想嘛,我是你找回来的,这三年又和你一起住在国外,回来还是和你在一起。爸妈那边虽然说都是我们亲人,可到底从来没有生活在一起,你要是不回去让我一个人我多害怕啊。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回去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生日礼物我也不送你了!” 商榷仰头灌了一杯水,也不去看姜予安,只丢下懒洋洋的两个字。 “随你。” 话落,人便直接离开。 随意又无情。 姜予安看着他的背影,总算是明白了大哥说的难搞是怎么回事。 明明平时最肆意不过、说什么都答应的人,偏偏在回家这件事情上倔强得厉害。 姜予安没有生活在商家,具体发生什么她不大清楚,只知道二哥和商家父母有些矛盾,自上了大学之后便不爱回家,毕业后更是直接出国。 近年来和家里有些联系还是因为找回姜予安。 xr这家娱乐公司原本是在国外注册的,也是因为她要回国才在回国重新发展。 但即便回国,却也不肯回容城,哪怕在容城有商家的支持能够发展得更好。 她看着商榷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正忧愁着,身后传来清冽又温和的嗓音。 “想知道二哥为什么在回家这件事情上面那么倔?” 第135章 温阿姨想我怎么做呢? 姜予安回头,抬眼就看到商郁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点头,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目光下意识又挪向商榷消失的方向。 “三哥知道吗?” 商郁顺着姜予安的视线看过去,清冽的面庞浮现浅浅的笑意。 “说起来,这事儿还和你有些关系。” 他缓声说道,仔细将从前商家的一些事情说给姜予安听。 这一说,不光牵扯起商榷的过往,偶尔也会说说其他几个兄弟之间的事情,甚至还有小姑姑把姑父程拐进商家的事情,于是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已经夜深人静,姜予安也困得不行,洗漱后倒头就睡。 次日醒来,她尚且有些迷糊,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早饭照旧是她亲手做的,不同往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这次多添了一份西式早点。 烤好吐司铺上切过的水果再点缀酸奶,剪过的鸡蛋加一杯牛奶,小资的精致与旁边的豆浆蒸饺摆在一起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商榷下楼时姜予安正好把所有的早饭都摆放整齐,看到餐桌上的一切他抬了抬眉梢,脸上露出些意外。 “哟,商圆圆你今儿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竟然换了口味。” 毫不客气,没等人就开始吃起来。 姜予安从厨房出来,入目就看到他的领带搭在一旁的椅子背上,而本人已经拿着刀叉/开始吃着烤得并不算完美的面包。 她微笑,在自己的水晶虾饺跟前坐下,“二哥你也太过分了,都不问问是给谁准备的,就吃了一大半。” 商榷斜眼瞥她,“这里除了我还有谁?” “三哥去跑步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今天下去就要回剧组了,万一是我给他准备的呢。”姜予安故意道。 商榷轻哼,“桌上那么多呢,少不了他的。就算给他准备的又砸了,你二哥还吃不得?在我这儿住着我还没说什么呢。” 语气让姜予安忍不住发笑。 她扫了一眼商榷碗里快吃完的食物,道:“厨房的面包机里还有吐司,二哥不够的话再去拿点也行。我做西式早点比较少,分量可能控制不好。” 至于旁的话再没有多说,昨晚的那点小不愉快仿佛从没发生过。 商榷闻言伸手端牛奶杯的动作一顿,眯着眼扫了一眼姜予安。 “商圆圆,你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老实交代,时间拖长了可没办法抢救了。” “我能惹什么祸?我这每天都和你一块儿呢。” “谁知道,你惹出来的麻烦可多了。” 商榷啧声道,那贱兮兮的模样看得姜予安恨不得把牛奶泼他脸上。 她咬了一口虾饺,脾气很快被压下来。 再抬眼,依旧是弯着眉眼的笑盈盈:“二哥就不能把我往好的地方想想?比如我舍不得你,想到下周之后就和你分隔两地,就对你好些了呢。” “少来这套,昨晚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商榷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口食物吃完,拿了纸巾擦拭嘴角就起身。 他一边系上自己的领带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商圆圆你要是有这个心,未来一周就多整点你二哥爱吃的,别嘴上贫。走了,我去上班了。” 至于和她一起回容城这话,那是半分都不愿意松口的。 姜予安有点泄气,但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自二哥有能力挣钱开始就再没有回去过,又怎么可能因为她两句话就愿意回家。 她虽然失落但并不失望,还不忘担心商榷,“二哥,你吃饱没有啊,厨房还有多的吐司。” 商榷抬手挥了挥,没有应声径直离开。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姜予安一人。 她低着眸,脸上的情绪似与商榷的身影一起消失,有些委屈无奈地戳着碗里的食物,再一口一口地慢慢咬进肚子里。 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早饭吃完之后,姜予安也将手机和其他的电子设备开机,计划上午把网上的舆论解决一下,也好赶在小南阁中午开业前去上班。 只没想到,刚一开机就弹出不少消息,还有未接来电与众多短信,像极了个人隐私泄露被诈骗盯上了一般。 微信和短信的消息太多,姜予安暂时没处理,想着先把未接来电处理一下,但还没有点进去看,一个电话就又拨打过来。 是傅夫人打来的。 姜予安沉眸,思索片刻还是接通,“温阿姨。” “安安,你和傅北行那臭小子真离婚了?” 温凤娇也没有闲工夫寒暄,语气焦急直接开门见山。 姜予安猜到她要说这个,没觉得意外,轻轻嗯了一声,“是的温阿姨,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 “糊涂!”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的温凤娇气结。 姜予安倒是淡淡,“温阿姨,离婚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想过要瞒您,您一早就知道的,只不过中间因为种种原因手续拖了一些,前两天才正式弄好。这婚姻是两个人后半辈子的事情,不合适就是要及时止损,可不是糊涂。” “可是安安,即使你们离了婚,也不必闹成这样啊,你知不知道就昨晚一夜,公司的市值蒸发多少啊!”温凤娇忽然语气埋怨道。 姜予安没讲话了。 也没挂断电话,只是在回味方才的语气,还有温凤娇先前对自己的好,忽然就生出一些复杂。 也不是难过,也没有觉得很现实。 只是觉得好像本该如此,又不该如此。 她说不出那种滋味,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电话那边似乎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温和下去。 “安安呐,阿姨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这网上的事情的确是那臭小子先对不起你,才让你再发帖子回应,阿姨先向你道歉。 可是安安你换位思考一下,那臭小子到底管理那么大的公司,有时候做事没有办法顾及到每个人每件事,这次他也主要是为了维护公司才发了那帖子,并不是因为姜笙,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连哄带劝的,倒是说得也在理。 换成她是傅氏总裁,的确也会那样做,选择最优解先去维护公司形象,证明自己并不是无缝衔接。 可问题是,她又不是傅氏的掌权人,为什么要换位思考呢? 她被人骂得,也不止一星半点的惨呐。 姜予安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温阿姨想要我怎么做呢?” 第136章 点醒 电话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 跟着语气也更加温和,“我听肖楚说这次你和阿行离婚,阿行给了你不少的资产,连老爷子当初给你们俩买的清溪别墅也划到你名下,对吗?” 姜予安脸上的笑意更甚,也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温凤娇继续道:“安安你看,我们傅家自老爷子在世时就对你不错,那臭小子虽然在这婚事上是对不住你,可是其他事情上也没有亏待你,你看……” “温阿姨,你就直接说要我怎么做吧。” 姜予安不想再听她继续苦情劝道,直接出声打断。 “成,那阿姨有话就直说了,你也别怪阿姨这个时候对你心狠,阿姨到底是傅家的人,要以傅家为重。” 温凤娇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也没再多打感情牌,直接说明来意。 “阿姨希望你删除昨天发布的帖子,后续再配合一下傅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也不用你说什么,就转发一下公司那边的声明公告就行,你看成不成?” 姜予安没急着应声,她倚靠在沙发上,撑着扶手接听电话,另一只手指尖在腿上敲了敲。 那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提的要求有些过分,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松了口。 “安安你要是不愿意,那只删除那则帖子,后续就什么都不管,你看这样可以吗?” 以退为进,换做其他人可能这样商议就答应了。 姜予安却不松口:“温阿姨,你既然知道我发了这个澄清的帖子,也应该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并非是主动发帖报复,只是网上的舆论对我有些过分,才有这无奈之举。我如果删除,这顶小三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不高兴、我哥哥也不会高兴的。” “温阿姨,你让我换位思考一下,那你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这些骂名落在你头上,你当如何?” 温凤娇一哽。 她没想到姜予安压根不吃她这套,还反过来用她的话语来控诉她。 当真是如今有了亲哥哥当靠山,底气都不一样了,从前在姜家的时候多低顺的丫头。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温凤娇也不再温声哄她,语气严厉起来。 “安安,阿姨知晓这件事是你受了委屈,可事情也分轻重。这些年你也受了傅家不少恩惠,阿姨也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摸着良心想想,傅家可曾亏待过你?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是不是待你不薄?” “如今我不过是让你删除一个帖子,还不说后续我会让公司的人把对你不好的舆论都删除,你就百般不愿意了,当真是让我们傅家心寒!” 这几乎是指着姜予安骂她白眼狼了。 不过这话似乎也的确是这个理。 人家都电话打过来提了要求,还不照做,的确有些对不起傅家曾经对自己的照拂。 更何况,温凤娇都提了老爷子。 姜予安手上的动作停住,正要开口答应的时候,却又听到温凤娇开口。 “安安,你也知道你哥哥的身份,娱乐圈的影帝大明星。虽说你们盛家的背景至今没线索,可这娱乐圈的艺人是半点污点都容不得,尤其是站在顶端的艺人,摔下来跌得也更厉害。傅家前两年式微,可那臭小子也有点本事,将一两个人拉下来还是有能力的。” 姜予安到喉咙边的话同样一顿。 这是软得说不通,要对她来硬的? 她忍不住弯唇,不光是笑温凤娇软硬并施的手段,同样是笑她自己,竟然还有能让温阿姨忌惮的本事。 也没有再和温凤娇多话,姜予安干净利落地答应。 “帖子我会删除的,后续的事情也不劳温阿姨您费心,我自己会处理。您放心,后续我也不会再给傅氏添麻烦,即便是替自己澄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温凤娇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她当姜予安是听进去了威胁,怕傅氏对盛郁做什么,又松了语气。 “安安想明白了就好,你了解阿姨的脾气,有时候会对事不对人,所以今天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我听说阿行还分了一些基金资产给你,那你应该也知道,只有傅氏好好的,你的收益才会更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阿姨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心里别有怨,虽然以后做不成婆媳,可你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可以来找阿姨的。另外,你哥哥拍戏有什么需要投资的,也可以和我讲的,傅家依旧愿意当你的靠山。” 姜予安勾着笑安安静静听着。 纤细的手指重新在腿上敲打起来,明艳的脸上虽挂着笑,眼底却一片淡漠。 她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反驳,只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温阿姨,帖子我稍后就删,也是让你费心了,打来这通电话点醒我。” 扮乖这活儿她信手拈来,从前在姜家便是这样活下来,否则动辄一顿打骂,指不定她都熬不到嫁给傅北行送去国外的岁数。 不过这乖巧的话语背后却不全然是乖巧。 姜予安所说的点醒,是她才明白这世上除了自己真正的亲人,没有谁是真心对自己好。 恩惠许是看她可怜的施舍,也或许是有所图谋。 这世上没有谁会像亲人那样别无所求地帮你,甚至与自己的亲人,也没有义务要帮自己。 姜予安从前不明白,她在那点恩惠中艰难地活下来,心里也滋生了一些理所当然。 如今想通,便该将人情一点点都还回去罢。 温凤娇不知道姜予安想了那么多,她只当姜予安是在自己软硬并施之下答应,现在目的达到,又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姜予安面上才生出几分疲倦。 她自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傅家,姜笙没回来之前,林雪对她不错,但也在意她与傅家的婚事,更是巴不得她和傅北行一起; 之后姜笙回来,她谨小慎微地住在姜家,总盼望着傅爷爷能想念她请她去做客,待在傅家时候也不少。 不过如今回头想想,似乎还是待在姜家的日子更多一些。只不过她对那些不好的回忆不愿意多想,于是记忆里大多都是在傅家的日子。 傅爷爷是对她很好,可…… 姜予安止住了脑子的想法,不想对一个过世的老人去添加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只愿保留记忆里面的美好。 无论如何,老爷子教会她很多,也让她在那段难捱的日子是撑下来。 至于从前她不懂的人情世故,在未来的时间里慢慢学会便是。 思绪止住,姜予安便打开手机把昨天的那则帖子给删除。 随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第137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傅家老宅。 温凤娇挂断电话之后揉了揉眉心,“那臭小子尽给我惹麻烦!” “夫人消消气。” 陈妈切了些水果过来,出声劝道,“这儿女啊都是讨债鬼,再说了,这也不是少爷的错。” “就是不是他的错我才更生气!” 给他安排好好的媳妇他不要,非得喜欢上姜笙这种女人。 那女人看面相就知道没安好心,当初老爷子就说了,要是真娶回来肯定会惹出乱子。瞧瞧,现在还没娶回来,就闹得傅氏的市值蒸发不少,真是祸害! 她低眸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记录中除了给姜予安拨出的,还有不少是打给傅北行的,可惜都没接。 思索了片刻,又给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真是讨债鬼!” 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温凤娇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好了夫人,少爷可能在忙,毕竟您也看到了公司那边反应快,他肯定是在处理事情才没有看手机。再说了,您不是已经帮少爷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嘛,也不急着给非得让少爷回话。” 温凤娇也听劝,揉着发疼的眉心把手机给放下了。 “阿行这臭小子啊,除了在这婚事上面,还真没让人担心过。可这婚姻大事,到底是后半辈子的事情,他怎么就胡来呢。” 想想姜家人的作风,还有姜笙那副姿态,这还没成为姜家的女主人就已经胡作非为,真让她嫁到傅家,不知道会惹出多少是非! 她绝对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着,又将手机给拿起来,脸色凝重地再次给傅北行拨了电话出去。 陈妈不知道温凤娇在想什么,看她动作,只当还在因为傅北行没接电话而烦心。 她笑着劝道:“夫人也别把少爷逼得那么紧,予安小姐前两天说的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指不定哪天就明白你的苦心。他这会儿啊,说不定就是不满您的安排,才非得要姜家那位千金呢。您啊,操心公司的事情已经够费精力了,不如松松心,先不管少爷,他总会想明白的。” 温凤娇看着再一次被挂断的手机,疲倦地闭了闭眼。 倒是没接着陈妈/的话去说傅北行,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安那丫头是个好的,可惜了。” “那也是她没福气,和您成不了婆媳。” 陈妈虽然也是看着姜予安长大,但到底是傅家的人,自然是维护傅家。 温凤娇睁开眸,眼底有些黯然,但也没有反驳陈妈/的话。 想起姜予安在电话里起先不卑不亢的态度,就觉得可惜,到底是被老爷子选中并带在身边的,是有些气性,如果真成了傅家的夫人,也不怕以后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把傅家给卖了。 可惜啊。 陈妈给温凤娇倒来温水,剥了一颗安神的药。 “夫人也别太忧心了,这些年傅家对予安小姐照拂也不少,她如果知恩,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要不是咱们傅家,她早不知道被姜家蹉跎成什么样,哪儿还能找回现在的亲人。要我看啊,还需要你打电话提醒才删那些什么帖子,就是她不懂事了!” 温凤娇吞了药,闻言笑着摇摇头:“话也不能这样说,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她的错。再说,也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 陈妈不赞同:“这么大的人了,没人教也应该懂事的。” 在她看来,傅家就是姜予安天大的恩人,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应该以傅家为重。 “好了陈妈,不说这些了,你去忙吧,我歇息一会儿。” 温凤娇喝完药有些疲倦了,听到陈妈这话无奈地笑了笑。 当初老爷子选中姜予安也不单单是喜欢她,姜家于傅家有恩情,姜笙那品性显然是没办法娶回来当儿媳的。 但老一辈固执,应承的事情没有反悔的余地。 姜家认回姜笙也没有不承认姜予安的身份,既然这样,娶哪个姑娘不都一样,更不必说后者还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心眼里装的都是那臭小子。 可惜到底是没缘分啊。 这些年傅家对姜家的扶持也够还那些恩情了,这桩婚事散就散了罢,她那臭小子也不是没女孩子喜欢,甚至想联姻的就不少。 听闻容城商家走丢在外的千金找回来,认祖归宗那天商家还捐了几个亿,现今还没听说他们商家有什么婚事,改天倒是可以探探口风。 至于姜笙,她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入傅家的门! - 姜予安删除帖子的风向很快就被傅氏公关部察觉。 很快,对方就采取相应措施。 就因为这一则帖子导致傅总风评变差,傅氏市值不知道一夜蒸发多少,他们都做好了今年所有奖金都泡汤的打算,没想到这位前傅太太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好好的澄清帖,说删就删。 但这边可以维护傅总的形象,那边未来的傅太太又被扒出来的黑料。 那则匿名的帖子经过一夜发酵,热度堪比傅氏被蒸发的市值,至今都被热议。 不光是在追星的社交软件上,最初曝光姜笙的论坛也火了,不少新的匿名帖子再次出,无一不在讨论姜笙。 【爆料素质姐因为法制问题被拘留是真的,我老公亲自去逮的,具体原因就不清楚了,反正第二天就被保释出去了,说是进医院了,什么原因也不太清楚。】 【进医院不是因为自杀吗,听说傅总要娶素质姐就是因为素质姐闹自杀吧,这妥妥的逼婚啊!豪门水真深,一时不知道该说傅总可怜还是说素质姐太恐怖了。】 【逼婚与否有待商榷,但素质姐是真没素质,在医院住了几天就跟个祖宗一样,去给她换药还被骂,砸东西让人滚。我们医院是收了钱但也给你看病了啊,真把自己当古代的公主把护士当丫鬟了,都是爹妈养的她是个什么东西!】 【我趣,楼主这么多素质瓜,我爱听再说点!】 …… 匿名论坛上的这些热议很快又被搬运到其他媒体平台,很快又掀起新一轮的风波。 傅北行醒来的时候,肖楚就把这一堆烂摊子讲给他听。 相对比起来,姜予安那则帖子反而成了最小的事情,反而是姜笙这事儿,导致傅氏跟着被骂。 傅北行这两日睡得不好,夜里都是吃了药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才入睡。 他素来也不爱看网上的事情,觉得网上八卦都是大家闲的,不如沉下心做实业。 只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言论竟然会波及公司产业。 他锁着眉翻看了一下公关部的方案,目光触及到某页的时候忽然顿住。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第138章 我知道你很急 汇报平板上,正是傅北行发布的那则帖子。 【想娶的人一直是姜笙。】 页面是公关部做的ppt,无法看到这则帖子底下的评论,可不需要多想,都猜得到这句话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冷着脸切换软件扫了一眼,果不其然,那些对姜予安恶语相向的言论十分不堪。 尤其是看到那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时,气得差点将手上的平板给砸了。 他领了结婚证、好好办了婚礼的妻子是小三,什么笑话?! “我让你们处理舆论问题,不是让你们造谣式处理。花那么多钱养你们,处理一个危机公关都不会?” 平板在桌上砸出闷响,仿佛在他们心头狠狠地敲了一棍,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默默低下头。 他们没料到傅北行会发这么大的火,毕竟命令是他下达的,目的旨在维护傅氏的形象,不管用什么手段。 公关部的负责人觉得委屈,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下,为自己团队辩解。 “傅总,这事儿主要就是这样,网上的人都在说你无缝衔接是渣男,说姜笙小姐是小三,我们才想着注册您本人的账号来澄清。况且,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模仿傅北行的语气说了一句话而已。 再者,从这三年次次替姜笙收拾网上的烂摊子来看,他们揣摩上级的意思就是维护傅氏形象的同时顺带洗一下姜笙。 至于别人,他们哪儿管。 一个是离了婚的前傅太太,一个是被傅总护在羽翼下三年的未来傅太太,讨好谁抹黑谁一目了然。 只没想到,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是他们弄巧成拙了。 傅北行也被他们的解释给气笑了,“你们没多说什么,呵……都是玩互联网的人,你们难道不知道网上的话暗示性会被放大千百倍?” 他们是什么都没说,可那句话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中解释的意思就够多了。 再加之背后有心人的引导,延伸出各种含义都有。 而显然,这句话造成的结果已经出来。 “把账号密码发给我,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你们负责后续舆论监控即可。” 傅北行冷着脸厉声吩咐,将平板重新捡起来翻阅了一下后续的方案和结果,懒得再给面前这群人一个好脸。 也没耽搁,负责人连忙将运营手机交出来。 傅北行头也没抬,“没其他事情可以出去了。” 负责人有些犹豫,一脸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 傅北行抬起眼,满脸不耐。 想想他都觉得可笑,偌大的公司养的团队没起到一点作用,最后公关还要让他这个总裁亲自下场,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是编的。 那负责人被这么一喝,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把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不光是姜笙那边的匿名爆料,还有姜予安把帖子删除,他们团队借机维护傅氏的事情。 说完,便胆战心惊地看了傅北行一眼。 后者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着脸点开软件亲自看了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在看到姜予安发布的帖子时,手上动作还是一顿。 那则帖子虽然已经被姜予安给删除,但是各家媒体都有截图,并借着她删除帖子这事儿又重新发布了一次新闻,讨论度还不低。 “你们先出去吧,我心里有数。” 傅北行将平板放下,拿起那支运营自己账号的手机,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那则帖子给删除。 办公室内站着的几个人见状都愣了一下,但也不敢多问,在傅北行话音落下后一个紧跟着一个连忙离开,不愿多留片刻。 相比起姜予安删除帖子的热度,傅北行这帖子删得水花都没溅起。 此刻网上最大的热议还是关于姜笙是否被拘留,为什么被拘留这件事情。 虽然也有人顺藤摸瓜跑来傅北行这里来询问,但相对只是少数。 大多数的粉丝还在维护姜笙,通过发以前的剧照和她平时的美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也有不少还在和其他家的粉丝一起对线,声称他们造谣,要求他们拿出证据; 甚至还有一些粉丝直接去骂姜笙的团队,要求他们发布声明,同时自费花钱和律师联系去告那些造谣生事的人。 小南阁中,姜予安看得津津有味。 对面的温薏也同样代入感十足,这些和姜笙粉丝对线的人有很多都是她的粉丝。 她一手拿着桌上的面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脸上是愤愤不平。 “我去,姜笙粉丝怎么敢的啊,竟然还花钱联系律师要告我们,他们团队都不和这些大粉联系的吗?这要是告了,可就有意思了。” 毕竟说姜笙被拘留又不是造谣,反倒是他们这一来一往,还把热度给闹大了。 姜予安倒是平静,“闹大不是更好?反正我们就是看戏的。” 温薏无比赞同,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偶尔还是会刷到姜予安被骂的帖子,心情又低落下来。 她扣住手机,不解问:“对了安安,你为什么把你写的那则帖子给删了啊。你不知道删除之后有多少人说你心虚,又开始骂你呢!” 姜予安倒是淡淡,“骂就骂吧,反正我澄清过了。不信我的结婚证宁愿去相信那句网络名言,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啊,现在最急的应该不是我。” 也没解释为什么删除。 姜予安这会儿也想通了,她不是娱乐圈的人,即便背上骂名也无所谓。也就是看到那些话的时候会生气,她不看就是了。 至于商郁,这事儿对他影响应该也不大。 一来呢,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占理,没见过说谁家结婚的老婆是小三的; 二来还是那句,她不是圈内的人,热度只是暂时的,等后续各家宣发都起来,谁还记得有她这号人物。 而姜笙不同,这三年傅氏的强捧,直接把她打造成了顶流女星,咖位都是一线的,如果拘留这事儿过不去,后面事业等同于毁得干净。 所以啊,该急的人应该是姜笙。 话就是这么个理儿,温薏听罢没继续多问,赞同地点点头。 她继续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忽然瞪大了眼,指尖顿住。 “安安,你快来看!看看你前夫发了什么!” 第139章 但你先不要急 “他又发什么神经了?” 如今姜予安再听到傅北行的名字心里已经掀不起多少波澜。 只不过这个时间点,想也知道对方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所以她乐得去了解。 有句话是怎么讲的?叫前任过得不好,她就过得好。 她探过脑袋,温薏也顺势把手机递过来,秀眉微锁:“我也纳闷他在发什么神经。” 手机上正是傅北行的主页,原本帮姜笙扳回局面的那句话已经消失,首页只剩下最新发布的一条帖子。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则帖子并不是出言维护姜笙,而是简单明了地交代了一下他与姜予安的婚姻。 虽然起因是家中长辈遗愿,但婚是他求的,离婚也是他提出的,不存在感情误会小三插足。 最后再表达对姜予安的歉意,同时也希望网友不要再议论他们私事。 短短几行话,看着十分公式化,仿佛是公关团队写的代笔,可字里行间却充斥着对姜予安的维护,字字都与姜予安先前发布的那则帖子对上—— 他们并非是自由恋爱而形成的婚姻,但也并非是什么有悖道德的婚姻。 至于那位本该被他维护的女主,却消失在这则帖子之中。 似被保护起来,又仿佛被刻意忽视。 但总而言之,这番话的目的是在替姜予安反驳那些肮脏的言论。 ——她是他领过结婚证的太太,而不是所谓不被爱的小三。 “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温薏把这几行字上上下下看了两遍,不解地看向姜予安。 “你说他没事吧?姜笙那边黑料都快被爆干净了,他不去处理姜笙的事情,反而在这里澄清你们结婚的事,昨天你被骂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姜予安也将整个帖子看完。 除了开头多加的一个求婚和最后少一个艾特自己的格式,内容几乎和她删除的那则澄清贴完全一致,只是用词没有那么感情化,机械地将那些过往陈述了一遍。 而那句他求的婚,也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桩错误的婚姻和这几天的闹剧,因为这则帖子将集中在两个女孩子身上的咒骂都转移。 姜予安的婚是他求的,姜笙的婚姻是他拖着的,过错都在他,她们又有什么错呢? 不光温薏想不通傅北行这么做的目的,姜予安也想不通。 傅氏集团的市值本就因为这场舆论有些动荡,他这样做,岂不是让傅氏的名声更坏? 温薏摸着下巴,分析道:“他这是觉得姜笙没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都说出来算了?” 姜予安摇头,“可这个帖子和姜笙关系也不大。” 从结果上来看,最大的受益者是她,而不是姜笙。 她反手扣上了手机,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厨师服,拿了厨师帽也不再说这件事情。 “后厨那边还有事情,我就先去忙了,你要是想在这里待着等我空了再过来陪你,要是无聊和我留言说走了就成。” 温薏点头,表情有点小委屈,“好嘛,那我在这里看剧本,你要记得来看我哦。” 姜予安笑着嗯了一声,拿着手机就离开包厢。 但出去后没走几步,她还是沉着眸重新点开了手机,翻出傅北行的那个账号。 帖子发布的时间不长,但此刻的评论已经很多。 不光是对傅北行的谩骂,说他是吃着锅里还看着碗里、娶一个还吊着一个的渣男,言辞激烈的同时又顺带拉踩了一波,觉得他主动说出这种话简直是一股清流。 此外,还有不少是姜笙粉丝的控诉。 毕竟姜笙的身份不同,网上维护她的人也更多。 甚至他们还将傅北行的事情强行与姜笙被爆拘留的事情牵扯起来。 【一笙所爱:真是看错你了!原本还很放心把笙笙交给你,结果笙笙一出事你就删帖出来给你前妻澄清,反复横跳第一渣男,活该你和你前妻离婚!我告诉你,我们花笙是不会同意笙笙嫁给你的!】 让人意外的是,傅北行竟然还认真回复了这则评论。 【傅北行:昨天的帖子并不是我发的,所以才删除,将原本的事实还原,毕竟无辜的人不该承受不应有的骂名。至于我与姜笙的婚事,若她不想嫁,我不会勉强。如果她想嫁,我会守诺。】 姜予安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翻了一下评论的,目光在触及这行回复时忽然顿住,思绪也因为最后一句话而复杂起来。 ‘如果她想嫁,我会守诺。’ 那么她是否可以理解,傅北行会娶姜笙,仅仅是因为他的承诺? 可……为什么呢? 来不及多想,姜予安的注意力已经被姜笙的大粉给吸引过去。 【一笙所爱:你放心,你这种渣男我们笙笙肯定已经擦亮眼睛了!想娶笙笙的人多了去,不缺你一个!别跪着求我们笙笙嫁就行!还有你说昨天的帖子不是你发的,那我为什么不能理解今天的帖子才是你们愚蠢的团队发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个帖子才更贴傅总的脸吧!】 姜予安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 这群小可爱怕是不知道,他们的偶像早就以傅太太的身份在圈内自居,甚至眼巴巴盼着早点嫁进傅家成为傅太太。 不知道姜笙看到这话的时候,会不会被气到。 更有意思的还是傅北行的回复。 不似先前那么有耐心打上一大段话,这次只有寥寥五个字。 【傅北行:随你怎么想。】 翻译成更直白简单一点的话就是——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之后,便没有多余的回复了。 姜予安随手划了几下,发现没有新乐子后直接退出了手机。 因为过于蓬松随意,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给人的回复点了一个赞。 她用的是回复商郁的大号,还被傅北行添加了关注。 而此刻的傅氏总裁办,傅北行刚回复了几条评论,只觉得和人讲不通道理,索性不予争辩。 正要退出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还给他的回复点了个赞。 莫名,烦闷两天的心情有些舒缓,唇畔还牵扯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可饶是如此,也让站在办公桌对面的肖楚愕然。 傅总这两天没露出吃人的表情就不错了,居然还有心情不错的时候? 他正想试探性发言时,对面的男人先开了口。 “让你给姜予安补的资产,都处理妥当了?” 第140章 心理医生 肖楚一愣,没料到傅北行忽然问起姜予安的近况。 这会儿不是在说危机公关吗? 但他也不敢多问,如实道:“都已经交给太太了,原本rn的股份太太不愿意收,我多说了几句她又签了字。” 傅北行嗯了一声,并没有任何不悦:“劝她签下是对的,到底她是一个人,虽说找到自己亲人,但这么多年没在盛家长大,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她当外人。” 有钱财旁身,无论亲人是否真心,至少可以保证后半生无忧。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的话就回去忙。” 话落,傅北行便抬眸看向肖楚,完全忘记肖楚进来到底是汇报什么的。 而站在对面的肖楚也是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就摇头离开。 好在大脑没跟着身体一起想离开,但是存了一些理智。 他将平板打开给傅北行看,“这是昨晚开始发酵的舆论,也不知道是谁在匿名论坛上面爆料,现在全网几乎都在曝光姜笙小姐的黑料。” 傅北行面无表情地接过,点开截图大致浏览起来。 肖楚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继续道:“已经开始影响到傅氏,所以才想拿给总裁您看一下,这个后续要怎么处理。” 这种事情从前傅氏已经帮姜笙解决过很多次,只不过之前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耍大牌或者是撕资源,傅北行都懒得看,直接让他们拿钱解决。 但这次不一样,拘留是涉及法律问题。 现在娱乐圈本来就抓得严,失德艺人是严令禁止出现在荧幕前的,一旦被证实等于说姜笙的事业全毁。 况且这次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因为前面高调宣布她即将嫁入傅家成为傅太太,导致不少人都盯着傅氏。 一旦姜笙被拘留这件事情被坐实,那么肯定不少人会问傅北行为什么要娶这样的女人。 名声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还没一顿饭重要,但是对于娱乐圈的明星和大企业的掌权人而言,却能影响很多东西。 对于姜笙此事,肖楚其实乐得见她黑料被人扒出来,只是又涉及到公司形象,又不得不替她考虑一下。 “她团队那边是什么方案?” 傅北行只扫了一眼大致了解经过。 那晚的事情他就是当事人之一,甚至姜笙能进拘留所还有他的一份功劳,能拖到今天才传出来已经算消息慢。 毕竟她姜笙在娱乐圈知名度也不低,即便上流圈那些人利益相关所以不多嘴,可进了拘留所知晓这件事情的就不止这个圈子里的人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没人能保证事情不会被人第三个人知道。 只能说拖到现在才有热度,甚至热度不低,都是一个原因——钱到位了。 区别只在于一个想堵住消息传播,另一个花钱是让消息传播。 “姜笙小姐工作室那边还在尽力压低热度,并利用匿名和没证据的话术来分散注意力。” 肖楚将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下,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毕竟不在职责范围内。 傅北行听罢轻笑了一声,喉间溢出不屑的两个字。 “愚蠢。” 他将手上的平板向肖楚推过去,沉声吩咐,“让他们团队暂时不要理会网上的舆论,随便他们怎么吵,不回复就是。” “啊?”肖楚一愣。 傅北行抬眸,“听不懂?” 肖楚摇头,表情有些纠结,“听得懂,但是不回复,岂不是默认了这些……” 还默认,本来就是事实还怎么默认? 一旦出声否认,等哪天再被揭发反噬效果更大。 且这些截图热度吵起来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很有可能就在等着他们否认。 至于这背后的人,有可能是姜笙在圈内得罪的人,想借这一波东风直接将她踩下去;也有可能是上流圈哪个和姜家不对付的豪门;当然,也有可能是姜予安和她的亲哥哥。 傅北行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多浪费时间,没有去多想,也没有给解释,直接下达命令。 “让他们别多管,任何消息都不要回应,实在不行直接让他们团队休假。” “是。” 肖楚不多问,点头应了一声。 上前拿了汇报平板,正要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可是傅总,咱们公司的舆论怎么办?” 不光是受姜笙牵连,就傅北行亲自发的那则帖子也引起很大争议,导致这两天不少员工离职。 傅北行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让公关部正常工作就行,最多再撑一周,公司的影响就不大。另外,你也把工作重心挪一下,以后姜笙那边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用太理会,去和蒋延洲对接一下这个新项目。” 他说着,将一份文件扔个肖楚。 一番话也如一记定心丸让肖楚吃下。 给姜笙处理太多私事,他差点都忘了自己是傅氏的员工。 傅氏集团是从傅老爷子那一代就开始的企业,主要都是做实体经济,与现在新型互联网企业还是有区别。 舆论是会对股市造成一定的影响,可只要旗下产品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么就对傅氏的影响不会很大。 等这一阵风过去,季度财报照样好看。 肖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理解到位而高兴,还是因为拿到新活儿可以不用去招呼姜笙而高兴,脸上笑得皮都展开。 他拿了桌上的文件,就差蹦着出去,“谢谢傅总,我这就去和蒋总对接。” 傅北行不明白他这声谢从哪儿来,他只抬眸扫了人一眼,便重新低眸处理文件。 期间,收到一则微信消息。 【傅先生,明天有空吗?如果有时间,建议再来复诊一次。】 傅北行放下手上的签字笔,拿起手机回复了对方见面时间。 他这两天又开始失眠,只能依靠药物入睡,长期如此肯定不行,所以又预约了心理医生。 蒋延洲推门进来时就见他在吃药,眉头一挑:“被你准未婚妻气得又开始吃药了?” 傅北行不与他计较:“我是生病才吃药,你如果再这样放任私人情绪扩散,建议你也预约一个心理医生。” “我跟你没话说。” 蒋延洲翻了个白眼,直接窝在自己的老地方。 傅北行也懒得理他,只掀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是不招惹人的性格,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话多。 蒋延洲刚坐下来,沙发还没捂热,就撑着手朝傅北行看过来。 “我说老傅啊,你说你和你准未婚妻都是有心理问题的,怎么你看着还挺正常的,那位都拿起刀捅人了?她是不是没吃药啊。” 第141章 她的三年就不是三年了? 傅北行闻声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后,抬起眼,目光莫名地看着蒋延洲。 蒋延洲被盯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有事就说,ok?” 傅北行轻笑,索性将手上的事情搁置,温凉的嗓音缓缓溢出:“都说蒋二少花名在外,对女孩子无论美丑都多加照顾,怎么今天还会拐着弯骂人?人设崩塌啊。” 蒋延洲闻言没忍住笑出来,“是,我是无论美丑都多加照顾,但没说无论好坏啊。” 言外之意,则是姜笙不是什么好人。 傅北行手上的签字笔转了转,竟然没有出声反驳。 如果是从前他或许已经出声维护姜笙,但如今各种事实都摆在眼前,他也不是傻子,是非还是能明辨。 蒋延洲见状就知道傅北行自己也明白姜笙是个什么样的人,鼻息间溢出一声轻哼。 他想不通,明明知道对方是个心思不纯的人,为什么还要娶。 可蒋延洲也明白,自己这好兄弟下定决心的事,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有病。 那声带着嘲讽的轻哼傅北行自然也听到。 他搁下手中的文件和签字笔,沉声开口:“先前我就与你说过,娶姜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喜欢以后不接触就行,没有必要对她冷嘲热讽。” “她的病情状况我了解,躁郁症,的确有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我能理解,也不要求你们人人都能理解,但你也不必次次在我面前来劝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他妈是天底下最清醒的人!” 蒋延洲不想和他争辩,干脆也不在这个办公室待了。 他起身,直接抱起自己电脑,一边拿东西一边念叨。 “你有病你能理解姜笙,所以你就可以原谅她对别人做的恶心事,那你是不是也能理解有病就可以杀人不犯法?反正我不理解,反正你也不要求我能理解,那你也别次次在我不爽时多说两句劝我,我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北行蹙起眉,“蒋延洲,你非得偷换概念来争辩也没意思。我只说我能理解她的行为,但我从来没说过她做的事情就是合理的。至于原谅,受害者不是我,我也没办法去替别人原谅。” 他看着抱着电脑已经走到门边的蒋延洲,继续道,“如果我说这么多你还打算要走,那我一会儿让肖楚给你收拾一间小会议室给你当办公室,以后你就在那边办公。” 蒋延洲随意惯了,真要给他弄个办公室他第一个不愿意。 这外头都是认真上班的打工人,要是见他一周五天只有一天在办公室,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的,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他拉开办公室门的动作一顿,扭头瞪了傅北行一眼。 “你这就要赶我走了?好啊老傅,为了一个女人你就不要你兄弟了是吗?” “……” 傅北行睨了他一眼,认真道:“我的心理医生专业素养不错,如果需要的话,我把她推给你。” 蒋延洲撇嘴,灰溜溜地又抱着东西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耷拉着脑袋,含糊不清道:“最后一次,问完这次我就不问了,你既然看清姜笙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为什么还要娶她?就因为你自己都记不得什么时候说的承诺?” 语气虽然随意,但也足够听清。 而显然,傅北行也的确听清楚了,甚至还在仔细思索。 明明知道姜笙是一个怎样的人,还偏偏要娶她。 知道她买凶伤人,知道她利用舆论去伤害姜予安,也知道她年纪尚小的时候就打罚他人…… 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单单只因为后来的一个承诺? 如蒋延洲所言,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对姜笙说过这话。 可能是随心所言,也可能是在她情绪不稳定时说出来安抚她,又或许是在爷爷扬言要他去姜予安时他对姜笙的保证。 总之,可能性很多。 他忘记当时的场景却没忘记这句话,只是源于记忆里那份只属于他的甜。 被母亲关进漆黑的屋子里,没有水、没有食物,硬生生抗下黑暗之后,忽然出现在跟前的小蛋糕。 原来世上也不是只有苦。 所以他至今不愿去相信那些不善之事是出于姜笙的手,也许是因为他娶了姜予安导致的。 如今离了婚,等他娶她,应当都会好起来。 娶她,是相信他记忆里的姑娘,不会是那样的。 思及,他沉下眼眸,回道:“就当是我耽误她三年,应该要娶她。” 蒋延洲被他的回答给气笑了,“你耽误她三年,所以娶她是应该的,那姜予安呢?她的三年就不是三年了?” 甚至不光是三年的时光,其中是否受到其他的蹉跎他们还未知。 傅北行沉默良久,“她的三年,该赔偿的我都赔偿了。” 话落,大概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可笑,也不等蒋延洲出声嘲讽,自己已经把这个话头揭过去。 “我知晓是我的错,如今和姜予安离婚便是止损,让错误不再继续错下去。你也不必多说,赔偿姜予安的东西你看了都会觉得心动,她不亏,你不必替她打抱不平。” 蒋延洲还真没有。 财产分割的事情他大概知道,光清溪别墅就价值不菲,可能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替姜予安不值,大概是看她从小姑娘就一直追逐在傅北行身后,偏偏这男人从来没回头。 换网上流行语来说就是——他磕的cp最后be了。 “行吧。” 蒋延洲也看开了,这两天他看着网上一群人追着姜予安骂,就因为姜笙买热搜的操作。 也看着傅北行最后替姜予安澄清,总觉得他们不该这样。 但到底不是自己的感情,轮不到他多操心,他该释然。 “以后我不说了,咱们兄弟就好好挣钱,我替你打工,你替我整蒋延钦那小子,可以吧。” 傅北行垂眼不语,视线瞥向自己的手机,心里滋生出一些其他的情绪。 ——姜笙的三年是三年,姜予安的就不是吗? 他的赔偿,足够吗? 第142章 不是她的家 傅北行垂眸,望着桌边的手机。 “你说这三年,她如果在我身边会怎样?” “啥?” 蒋延洲没听仔细,只听到一个三年。 翘起腿,不解地看向傅北行,“你又发病了。” 傅北行没理他,将桌边文件收拾了一下,捡起手机起身,“去吃饭吗?” 语气很平静,看脸色也不像在看玩笑。 蒋延洲低眸看了一眼时间,“现在?” 这个时间,吃早饭还是午饭呢? 傅北行已经拿了车钥匙,“小南阁离公司远,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差不多也到吃饭的时间了。你要是不想去,那算了。” 他迈步自己往前走。 沙发上的蒋延洲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就见傅北行已经到门口了,他立刻跳起来跟上。 “去去去!白吃的饭当然得去!” 话音未落,钥匙直接从前面抛过来,稳稳地砸在他怀里。 “你开车。” “……” - 小南阁。 在得知郭老神医到来之后,姜予安就如临大敌。 她尚且有些紧张,尤其是小师弟宴彬珂亲自出去接待时,她在后厨连呼吸都有些不顺,来回踱步看得其他大厨都有些紧张了。 一个随意的宴棣都没眼看了,他处事不惊的小师叔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小师叔你别紧张,你的厨艺肯定没问题的。再说了,实在不行就让我师父开个口呗,他们两个老不死的关系那么铁,开口帮个忙而已,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一个暴栗就落在宴棣脑袋上。 “臭小子,谁她娘是老不死的?” 宴彬珂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背手沉脸训斥道。 宴棣立马熄火,“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宴彬珂下巴一抬,“知道错还不去做菜,多大的人了?当天天要人骂,响鼓不用重敲!你看看你几个师弟,哪个跟你一样不靠谱!” 宴棣立刻灰溜溜地去开火。 后厨重新恢复秩序,随着大火跳跃开始忙碌起来,姜予安更是闲不住。 她从见到小师弟那一刻开始心就跳得更快,连忙跑过来:“小师弟,怎么样?” 宴彬珂脸上的威严也转瞬消失,背在身后的手交叉挪到前面。 他稍稍往角落走了一点,小声道:“小师姐,我刚刚和那老不死的谈过了。原本以为我和他几十年的老交情,让他出个山帮你母亲看看没问题,结果那老不死的牛脾气,就跟我谈吃谈喝。所以……” 宴彬珂的话让姜予安一脸无奈,顿时也没心思去紧张,“小师弟,我问的是老神医想吃什么,你怎么去……万一人家生气,你岂不是少个老友。” 倒也不是责怪宴彬珂多话,再怎么说人家都是好心。 只是传言郭神医性格怪异,只对美食感兴趣,对其他事情都是由着自己性子来,要是心情好还好说,万一正好撞上人家心情不好,反而还毁了宴彬珂和人家的友谊。 宴彬珂看着比自己年轻一个多辈分的小师姐一脸老成模样,不禁咧嘴一笑。 “你放心吧小师姐,那老不死的脾气虽然臭但心眼没那么小。我就是随口一提,他虽然没答应,但是也没拒绝,这机会还是有的。” 他带着姜予安到备菜区,依旧嬉皮笑脸,不过语气却稍稍正经。 “咱师姐弟俩就做这两天研究的新菜式给那老不死的吃了,保准他吃得满意!他要是不满意啊,以后让他别来了!” 姜予安被跟前这小老头的架势逗笑,一直紧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下。 “成!就让那老餮尝尝咱们宴家的手艺!” 话落,已然进入工作状态。 据宴彬珂所说,这郭老神医每次来都一个样。 也不从小南阁的菜谱上点菜,就往他常去的那个包厢里去,往那雅座上那么一坐,先提起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一杯茶,才缓缓地开了口。 “老伙计,去整两个你拿手的菜,咱们一边唠嗑一边吃喝。” 宴彬珂手上的老菜刀动作没停,嘴里吐出的话将自己和老神医见面时的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听得姜予安也不禁扯出笑容。 她从前在小南阁学厨的时候,师父就是和宴彬珂这样模样。 一把中式老菜刀切遍所有,一边干净利落地处理食材,一边嘴里念叨着他知晓的传奇。 有关于宴家的,关于宴家这个姓氏是哪个朝代哪个皇帝赐的,这御厨的手艺又是怎么从一代人一代人手里传下来并改进的; 也有关于他自己的,历经过战乱,他在炊事班当大厨,打起来的时候他扛着大锅就往上冲,干掉的鬼子比别人都多! 还有后面日子好起来了,他回来建了这小南阁,娶妻生子再顺带做点好事,收留别人养不起的孩子并将宴家的手艺传承下去。 姜予安记得,她就是这样被捡回来的。 那时姜笙刚回来,她也才十二三岁左右,忽然从姜家捧着长大的大小姐变成动辄被打骂的下等人,落差大得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姜家待下去。 于是她大着胆子就离家出走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可真够叛逆的,也不怕被人贩子拐走。 不过她运气蛮好,被师父当做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收留。 想起那会儿,姜予安还觉得好笑。 那时她在姜家觉得里外不是人,于是拿了一套佣人穿得衣服就走,把所有姜家的东西都留下,包括傅爷爷给她的东西,压岁钱啊珠宝等等。 还写了长长的一封信留在房间里面,以为那样做就不欠他们什么。 然后她便因为穿得太破烂被师父当流浪儿收留了。 但意外的是姜家还是发了寻人启事,说姜家的千金走丢,在整个江城开始寻找。 看到新闻当天,师父就问了她情况。 她当时哭着说自己不想回去,师父也说过小南阁会是她的家。 可当晚,姜家就有人来接她。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哭着在小南阁躲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又跑了,结果是她自己主动出来回去的。 ……为什么呢? 给老神医做的菜出锅时她忽然想起来了。 因为来接她回家的人中,除了姜家的佣人,还有傅北行。 只可惜,不是她的家。 永远都不会是。 第143章 老东西 “好嘞,出锅!小师姐,你那边怎么样?” 宴彬珂这边做的是一个简单的回锅肉,和寻常做法不一样的是加了炸过的酸菜。 相对比起传统的回锅肉,这道菜添了酸菜的鲜味,但因为拿油炸过,又不会有酸菜坛子里的那股味道。 这道菜要是配着大米饭吃,一人三大碗米饭那是没问题! 反正他们后厨那几个臭小子最近是胖了很多,后厨的米饭都少了不少。 宴彬珂这道菜装盘好,姜予安那边也摆得差不多,“我这也好了,送过去吧。” 她做的是老神医一道家乡菜,三杯鸡。 老神医虽然已经定居江城,但早年都是在故乡工作,尝的都是家乡美食。 哪怕是后面在江城工作定居下来,也经常来小南阁找宴彬珂来一道当地小吃。 这三杯鸡也是宴彬珂建议她做的,让郭神医怀念一下故乡,好用情怀打动人家。 不过碍于老神医的岁数和牙口,他们在小南阁的做法上加以改进了一下,口感相比起来会更软糯一些,不会如先前的口感一般有很强的咀嚼感。 两道菜由姜予安和宴彬珂亲自端过去。 路上,她尚且有一些忐忑:“师弟,咱们这改良版本的,会不会不合人家口味啊?” 宴彬珂倒是信心十足,“放心吧小师姐,那老东西馋得很,你的手艺咱们正给后厨都抢着吃,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姜予安没有他那么多的信心,不过菜是她做的,她相信味道不会差到哪里。 唯一担心的,大抵就是老神医的态度了。 但她也没有过多忧虑,放平了心态跟在宴彬珂身后将菜端进去。 尽人事,听天命吧。 消瘦的身影从木质装潢的走廊掠过,落在正进门的两人眼里,顿时让他们停下脚步。 “那不是圆圆吗?她怎么还在小南阁工作啊,大影帝都不养他妹妹的吗?” 蒋延洲口直心快,刚看到姜予安话就吐出来。 不光是吐槽商郁,还连带身边的好兄弟,“还有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给圆圆补偿了吗,她怎么还在这儿吃苦受累啊!” 后厨做事多累啊! 怎么能让圆圆做这些事情! 他女神怎么着都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和他们蒋家的姑娘一样,要包包就买包包、要裙子就买裙子,平时就逛逛街喝喝下午茶,实在无聊就去自己家公司上班,怎么能让姑娘吃这种苦?穷养儿子富养女都不懂! 再不济,至少要比姜笙要过得好吧。 蒋延洲想想就觉得生气,当即控诉的目光就投向旁边的好兄弟。 傅北行也才收回视线,哪怕方才那道身影早就消失。 他睨了旁边蒋延洲一眼,“你指责我不如去问问她哥哥,或者问她自己都行,和我这个前夫有什么关系?” 前夫两个字还特地被他咬得很重。 蒋延洲轻哼了声:“所以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自己是前夫。” 话落,旁边就投来一道凉飕飕的目光。 “你还吃不吃?” 蒋延洲立刻闭嘴了,还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退了一步到傅北行身后,请他先走的态度十分明显。 隔壁雅间,把菜端上去的姜予安尚且有些紧张。 到底和平时不同,带着目的上前难免会多想,两道菜摆放到桌上,便有些拘谨地退到一边。 相对比起来,宴彬珂就随意得多。 饭菜刚一摆上桌,他就毫不客气地在郭神医对面坐下,拿了筷子先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仿佛是在他家招待客人一般。 虽说小南阁的确算是他家。 “吃啊老伙计,这酸菜回锅肉可是我特地给你做的,小南阁隐藏菜谱,别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郭老神医瞥了宴彬珂一眼,轻哼了一声。 他也没拿筷子,还端着架子,垂着眼帘扫了一眼两道菜,慢吞吞吐出几个字。 “油腻,还都是肉,不健康。” “……” “要不,我在给老前辈再去炒一份素菜吧。”姜予安在旁边适时开口。 话音才落,就被宴彬珂不耐烦的声音给打断,“炒什么炒,他吃饭又不给钱,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给他添菜,想得美!” 不光说着,还往郭老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酸菜。 姜予安忍不住弯唇。 而对面郭神医的表情也很微妙,半晌才提着筷子嫌弃地夹起一些酸菜,“你这老东西,明明知道我不吃这玩意儿,还故意做个酸菜味儿的,我看你嫌我在你店里吃得多了,巴不得我赶紧换一家!” 站在一旁的姜予安有些没反应过来,无辜地眨了眨眼。 所以郭老不喜欢吃酸菜吗? 她这小师弟,还真是小顽童。 却见宴彬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瞧见郭老要把菜往外扔,立刻给堵回来。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让你尝一口新菜式都不愿意了是吗?你就吃一口,就一口,我求你吃一口成不?这酸菜你不爱吃,那你吃一口你最爱的肉成不,一口。” 这架势,跟过年餐桌上叔伯之间劝酒似的。 郭老眉头蹙起,“一口?” 宴彬珂点头,“一口!” “你求我?” “我求你!” 一来一往说着,郭老倒真夹了一块回锅肉,往嘴里送的同时还来一句丑话说在前面。 “我先说了,要是味道不好,我可不咽下去。” “你哪回碰到不好吃的咽下去了?” 宴彬珂挥了挥手,自顾吃着姜予安做的三杯鸡,已经下肚好几块,大口吃肉又大口仰头灌了一杯酒,看着就让人心生馋虫。 对面郭老也吃下了那块回锅肉,入口先是一脸嫌弃,随后面色恢复,咽下去后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这筷子都抬起,入目就看到宴彬珂一直在吃三杯鸡,忍不住打断他:“你这老东西,这是我点的菜,你老小子都倒快给我吃完了!” 宴彬珂也无赖,酒杯往桌上一放:“我有拦着你吃了?” 郭老也不客气了,筷子朝着那份三杯鸡里面伸过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姜予安心也跟着提起来。 但郭老筷子还没夹到,却被宴彬珂拦住。 “老东西,今天这菜不是白吃的,你动筷子前得考虑清楚哈。” 第144章 那是我师姐! 宴彬珂这话一出,姜予安顿时觉得气氛都有些不同。 她动了动嘴,本想说一句其实不必这样,人家老神医已经已经退休,不想再出山劳累就算了,用不着连威胁都带上,虽然只是一顿饭菜。 目光在两位老者身上转了转,到底把话头给忍住,默默地站在旁边不语。 姜予安还是选择相信她的师弟。 雅间里安静不过片刻,老神医就发出一声轻哼,直接拨开宴彬珂的筷子,眼疾手快夹了一块鸡腿肉。 还冒着丝丝热气裹着鲜香的鸡块入口,两道视线便都集中到老神医的脸上,没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可惜,多年老餮也不是浪得虚名,这一口肉吞/咽入腹,却没见人家有任何反应,反而搁下手中筷子,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漱了漱口。 “这三杯鸡,不是很正宗。” 吐出口中的茶水,郭老摇着头说出评价。 这一动作仿佛已经给出了结果。 姜予安心已经定下来,身子稍稍松懈。 求人之前大哥早已经给她做过心理准备,老神医脾气怪异,京都那边很多顶级豪门都没法求一剂药,她也不必强求。 母亲的身体更多还是因为她当年意外遗失,郁结于心拖累了身子骨,只要她回去,慢慢陪着她调理,总归是能好起来。 能得到老神医的一剂药是锦上添花,如果不能,也不必过于失落。 想到大哥的话,再看郭老的神情,姜予安已经放松许多。 “如果味道不好的话,我让宴棣再添一份菜送过来,师弟你就先陪郭老吃着,我去后厨盯着他们,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冲两人一笑,“用餐愉快。” 话落,转身径直离开。 尘埃落定,也没必要再多留了。 雅间门重新带上,郭老扫了一眼姜予安离开的方向,拿起筷子忍不住咂嘴:“啧,这丫头脾气还挺大。” 宴彬珂直接把她筷子给拦下,脸也跟着臭起来:“吃不惯你还筷子伸过来,老东西脸皮厚得很!” 郭老可不乐意了,跟他开始抢起来:“我只说不正宗,又没说不好吃!你这老东西,你手上的传统菜哪道菜老老实实做了,这回锅肉也是,哪儿有加酸菜的做法,把你徒弟也带得不正经!” 宴彬珂气得直接撂筷子,大掌一拍桌子菜差点掉下去,“你就说味道好不好吃!” 郭老不吭声了,杵着筷子也不敢动,瞅着看对面的老友。 宴彬珂想到他师姐出去的模样就来气,鼻子冲着对面:“常年来我这破店蹭吃蹭喝,不给钱就算了,让你帮个忙不愿意就算了,还搁我这儿摆架子!真是名声大了脾气也大,我就不该请你吃这顿饭!” “哎你这老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帮了?好话丑话都让你给说了,我可有开口说过话?我不就说了一句不正宗嘛,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菜正宗吗?” 郭老也急了,啧啧叹气,“你这狗脾气,教出来的徒弟也一个样,话还没说完人家跑了,这要是搁我手上当徒弟,我非骂不可!” 话里头的意思宴彬珂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脾气是控制住了,瞅着眼瞥过去,看着脸皮厚的老餮一筷子伸过去又开始吃起来,配着一碗大米饭,咬得那叫一个香! 郭老眼皮子也掀起来,“你瞅啥,一会儿吃完了别又说我不给你留,我今儿可没和你抢。” 这么一大锅呢,他又吃不完,抢什么抢。 再说,到底是他把人徒弟给气走的,也不好意思抢。 老脸虽厚,还是要的。 宴彬珂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老友什么意思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语气试探:“老东西,你的意思是愿意出山给人看看了?” 郭老不紧不慢地吃着饭,“那你的让你徒弟多整几道菜给我尝尝。” 宴彬珂皱起眉,“我徒弟,做的菜你也不爱吃啊。” 宴棣那小子,他记得每回端上桌的菜这老餮也没动两筷子啊。 他不解,“你什么时候又惦记宴棣那一口了?” “什么宴棣!那傻大个除了会颠勺还会啥,也就你眼瞎挑了这么个大个儿。” 郭老气不打一处来,筷子指了指碗里改良的三杯鸡,语气也平缓起来。 “不过你这个徒弟挑得好,有天赋。这鸡肉炖的软烂适合咱牙口不好的老东西吃,味道保留了传统三杯鸡的风味,又添了一些辅料加了新的滋味,这女娃娃手艺不错。” 宴彬珂忽然沉默了。 郭老在继续吃,还喋喋不休:“你说的那事儿我应了,就是给那女娃娃的妈妈看看病是吧,没问题!不过事先说好了,让你那女徒弟多给我做几顿饭。” 宴彬珂终于忍不住了,含糊道:“那是我师姐!” “啥?”郭老一愣。 “我说,刚刚的女娃娃,是我师姐!”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厨门规矩在这里,还是他亲爹定的规矩,他也不能忤逆。 更何况小师姐天赋就是比他高,他心服口服。 也就是在对面老东西面前有些放不开,一大把岁数了,喊一个跟自己孙女一样大的姑娘叫师姐,多少有些丢人。 不过瞥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一半的大碗,又想起姜予安离开时挺直的脊背,宴彬珂当即也跟着坐正。 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 “我小师姐!” - 从雅间出去后,姜予安倒也没有直接去后厨。 大哥虽说不用太过勉强,可母亲的身体终究是因为她而拖累。 这些年一直有医生在商家调理,可也不见得好转,说不定老神医就是个转机呢? 可对付老餮,连美食都没法打动,还有什么办法。 她做的东西不对,再试一试? 但刚刚她出来,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偷懒?” 正在小南阁各个雅间前装修的假水榭叹气时,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姜予安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 动作之间脚往后退了一步,跟着疼痛就席卷而来,惊呼时整个人也跟着往后面的假水池里栽下去。 傅北行眼眸顿时一沉,瞳孔放大。 “姜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