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从武大郎,到大宋首辅》 第1章 我武大娶媳妇还用银子?你得倒贴 “大郎又上山采药啊?炊饼不做要改行当郎中?不会是专攻妇科吧?鳏居多年想娘子也正常,哈哈哈……” 几名泼皮堵在街口,拦着武植挤眉弄眼地调笑。 武植堆起一脸憨笑,矮着身子从人群里挤过去,背上的竹筐晃了晃,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水浒大世界,连神仙都有,到时候改形换貌还是难事?” 穿越来水浒世界三天,武植已经认清了现实。 只要自己苟住,等弟弟武松回来,那这大宋地界何处去不得? 当然,前提得苟住。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老天爷没把路堵死,给了他一个系统。 身为炊饼大师的武大郎,觉醒了厨神系统! 【宿主:武植】 【职业:厨师】 【财富值:三十贯(约合白银十五两)】 【职业技能:】 面案:中级 刀工:中级 体力:初级 火候:初级 【主线任务:成就一代厨神,名动天下】 【新手任务:改造炊饼铺,累计获得一百神厨点,可解锁新手礼包】 对于当厨子,武植颇有心得。 前世身为探店美食博主,全国各地的美食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 至于后厨能力。 他虽不是什么顶尖大厨,可改刀、面案、颠勺样样拿得起来。 放在现代可能不算什么。 可这北宋年间,还是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完成新手任务简直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道,这新手任务奖励会获得什么能力。 武植说干就干。 接下来三天,武家炊饼铺一直关着门。 第一天,武植逛遍了清河县的大小集市,摸清楚了本地能买到的食材,也摸透了清河餐饮行业的底。 第二天、第三天,他背着竹筐往城外山上跑,采了好些野山椒、山姜,还有不少市面上买不到的辛香料。 左邻右舍颇为好奇。 武植的勤奋,在整个清河县出了名的。 三更天就起床做炊饼,天刚亮就扛着炊饼担子走街串巷。 正是靠着那一张张热乎的炊饼,他才将相依为命的弟弟武二郎抚养长大。 这连歇三日,可是十多年没有过! 武植没露面,但是活儿却没少干。 他要把这破炊饼铺,改成一间酒肆。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麻辣江湖”! 柜台上要挂一块黑底烫金的木匾,上书三个大字: 聚义厅。 这可不是他一时脑热,而是仔细考察了三天才下定的决心。 武家的破木楼就在清河县西头,紧挨着官道和驿站,这位置卖炊饼纯粹是浪费—— 来往客商大多自带干粮,谁会买随处可见的普通炊饼? 可开酒肆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脑子里装着后世上千年的菜谱,降维打击这些北宋厨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北宋的饭食只能用粗鄙不堪来形容,别说清河县,就是大名府的顶级酒楼,口味也好不到哪去。 市面上没有炒菜,肉食全是粗卤,说白了就是撒点盐煮熟,别说吃,闻着都带着一股子腥膻气。 主食更是只有炊饼、杠头和肉馒头三样,翻来覆去没什么新鲜花样。 武植要做川菜,先把这小酒肆,打造成大名府第一川菜馆子。 夫妻肺片。 担担面。 麻婆豆腐。 水煮鱼…… 连续三天啃炊饼就咸菜,武植吃得胃里直反酸,光想想那些熟悉的菜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以小博大想着容易。 可改造店面,却是需要不少钱。 可他手里才三十贯钱,这还是原主省吃俭用多年攒的。 光扩建一楼门面,置办桌椅板凳都不够,缺的银子去哪儿弄? 武植都有劫生辰纲的心了。 两天下来,他采了不少调味料,尤其是野山姜和山花椒,味道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冲,去腥膻再好不过。 大宋不许私杀耕牛,但猪肉、羊肉和家禽却可以正常买卖。 武植拟了好几样招牌菜谱,用麻辣味掩盖猪羊肉的腥膻,做出来的菜,肯定能让过往的客商食指大动。 他正研磨晒干的山花椒,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武植开门一看愣住了。 外头站着的婆子他认识,是清河县有名的媒婆赵干娘。 “红线一牵喜洋洋,媒人巧手配鸳鸯!大郎大喜啊,李夫人瞧你孤苦伶仃,要把贴身丫鬟金莲配给你呢……” 一开门,赵干娘就笑着给武植道喜。 李夫人的贴身丫鬟金莲? 那不是潘金莲吗? 这几天光做系统任务,都把这茬忘了。 武大郎不就是被潘金莲毒死的吗? “干娘何出此言?我养活自己都难哪还有钱养媳妇?再说我这模样,谁家姑娘会看上我?” 赵干娘一撇嘴:”换做旁人,听说能典李府的丫鬟,早揣着银子去门口排队了,可夫人心善,说聘礼多少不在意,就瞧上了你这个人。” 武植心里直骂。 李夫人哪是瞧着武大老实,分明是清河县找不出比他更丑的,她那是故意糟蹋潘金莲。 穿越过来能否改变剧情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点,他不是原主那个窝囊废。 莫说他现在要开启厨神系统,光靠这小馆子,他一样能在清河混得风生水起。 金莲想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想说大郎该喝药了? 自己也得给她这机会。 武植眼珠子一转,讪笑着问道: “干娘,我一个街边小贩,李夫人如何识得我?我听说李举人想纳金莲为小妾,可不敢掺和举人府的家事。” 赵干娘面色一冷:“得罪了李府,大郎还想在清河混吗?” 武植寸步不让,盯着赵干娘的眼睛说道: “干娘错了,我答应娶金莲才是得罪李举人,我人丑家贫干娘知道,想让我娶金莲,除非……” 赵干娘眼睛一亮,忙问道:“大郎怎样才肯答应这门婚事?” 武植扳着指头算了好半天,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两银子,我冒着被李举人报复的风险娶金莲,要点嫁妆不过分吧?” 赵干娘一脸无语,指着武植半天说不出话来,气得一跺脚走了。 关上门武植哈哈大笑。 自己正愁缺银子开店,就有事找上门来。 逼自己娶潘金莲可以啊,聘礼一分没有,但嫁妆可不能少。 第2章 金莲居然是黄花大闺女 撂下一肚子算计的武植不提,单说赵干娘。 这老货一路小跑去了李府,把武植的话一学,李夫人思忖片刻冷笑了两声。 “没想到这武大貌似憨傻,居然能看出这祸水东嫁之计,十两银子我出,趁老爷不在赶紧把那浪蹄子配了人,不过银子不能白花,我要他提着炊饼当聘礼,牵着驴来李府迎亲!” 赵干娘满口答应着跑出了李府。 武植鼓弄完调料刚要出门,正撞见带人过来的赵干娘,武植故意问道: “干娘怎又回来了?莫不是李夫人答应给嫁妆?” 赵干娘哼了一声。 “没想到平素遇到事大气不敢出的三寸丁,居然如此贪财,夫人答应出十两银子嫁妆,不过让你现在就去迎亲,聘礼拿一叠炊饼即可,来人啊,给新郎官披红挂花……” 就在炊饼铺门口,几名婆子给武植披红挂花,边上还有一头披着红的毛驴,这场面很快引起了围观。 “这武大非要求娶咱们清河第一美人金莲,李夫人瞧他可怜,便应下了这桩婚事……” 赵干娘挥舞着手帕大肆宣讲。 她这一咋呼,围着的人就更多了,浩浩荡荡上百人,跟着武植往李府走,场面甚是壮观。 武植此时心里,把李夫人都骂出花来了。 李夫人趁李举人进京将金莲嫁给自己,还搞得满城风雨,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拉仇恨吗? 不过武植还真不在乎。 这几日抓紧开业,待李举人从京城回来,说不准自己又解锁了啥新技能,还怕他作甚? 至于金莲他就更不在乎了。 他就不信一个古代女子,会比现代的女人还难对付? 跟热闹的迎亲队伍不同,李府大门紧闭,毫无一丝喜庆之气。 婆子引着武植去了小门,等了片刻,一名穿粉衣白裙的年轻女子,跟着几名婆子出来了。 那女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样貌,仅看身材就如风吹杨柳,甚是婀娜。 这应该就是《水浒传》里号称“第一淫妇”的潘金莲了。 赵干娘赶紧让武植把那叠炊饼递上去,一名婆子接过后,将一块雪白的喜帕塞到了金莲手里。 “规矩你懂,若是出了差池,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金莲身子一颤,噤若寒蝉。 “礼成……新郎赶紧抱新娘子上驴,莫要误了吉时……” 武植这才抱着金莲往毛驴上送。 金莲身子软得像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武植的心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难怪会成为《水浒传》《金瓶梅》两大巨著的女主角,果然让男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一叠炊饼换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不亏啊! 武植笑嘻嘻地牵着毛驴往家走,可毛驴背上的金莲却如坐针毡。 用炊饼当聘礼,倒赔十两把她嫁给清河最丑的男人,还要骑毛驴游街,夫人这是摆明了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这新娘子长得是真俊俏,这腰身,这屁股,一看就能生养,可惜了这么一朵鲜花,却插在了武大这坨牛粪上……” “你们懂什么?她要是个安稳货色,李夫人能这么对她?听说她跟李举人在小书房里让人抓了个正着……” 即使声音压得低,风言风语依旧往武植和金莲耳朵里灌。 武植根本不在意。 可金莲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很快就到了炊饼铺门口,武植抱着金莲进门,迎亲算是告一段落。 一进屋武植就将金莲放下,低头干活了,全程无交流,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金莲满心委屈,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自己做了丑事还有脸哭?李夫人若不是恨你入骨,会倒贴银子把你硬塞给我?” 武植边骂边磨花椒粉,刺激的气味呛得他直打喷嚏。 若不是定制桌椅板凳和门板,银子花得七七八八,武植绝不会娶金莲这个定时炸弹。 可骂归骂,饭还得吃。 日头偏西,武植起身去烧菜,很快麻辣鲜香的味道就充斥了整间木楼。 没有郫县豆瓣酱,武植炒菜用的酱料,是用黑豆豉和野山椒发酵了两天做的,香味淳厚。 武植炒了一盘回锅肉,又做了个麻婆豆腐,这才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娘子,下来吃饭。” 金莲早就饿了,正被楼下那股香辣气息勾得咽口水,听见武植喊人,磨磨蹭蹭下了楼。 可当她看见武植那张丑脸,还有比八仙桌高不了多少的个头,刚提起来的食欲瞬间全无。 武植掰开一张炊饼,将回锅肉夹在里面,吃得满嘴流油。 “嗯,这才叫过日子的味道。我不问你以前的事,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嫁我,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就写休书放你走,让你去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 武植依旧没看金莲,拿着炊饼要走,却被金莲叫住了。 “相公真信了那些人的浑话,认定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金莲再次垂泪,幽怨地看着武植。 “这婚事本来就是场闹剧,李夫人这么做,既毁了你一辈子,又断了李举人纳妾的念头,还能震慑府里的丫鬟,一举三得,可她不该拿我当傻子耍,我现在真后悔只敲她十两,应该多要点!” 说完武植拿着肉夹馍出了屋子。 你! 金莲气得直跺脚。 这矮子看着憨,没想到心里比谁都精明。 更难得的是,他还能烧得一手好菜。 可让她跟这么丑的男人同床共枕,心理上那道坎她怎么都过不去。 但李夫人那边还要验喜帕,要是帕子上没有落红,她怕是要被沉塘的…… 与金莲瞻前顾后不同,此时武植正拿着营造尺量院子。 “就算把厨房挪到后院,一楼最多也只能放六张桌子,还是太小了。看来不能只盯着堂食的生意……”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天黑,屋内已经掌灯,武植进屋一看,碗筷收拾好,灶上还烧着一大锅热水。 武植心里不免感慨,家里有个女人确实不一样。 只是这金莲…… 热水的雾气氤氲里,武植慢慢闭上眼,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金莲窈窕的身段和娇好的面容。 金莲是不是完璧之身武植不在乎,但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却让他耿耿于怀。 先晾她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得把她休了。 武植正琢磨着,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就传来金莲低低的声音。 “大郎若不嫌弃,就让奴家服侍您沐浴吧……” 第3章 免费的厨娘 武植光着身子坐在木盆里,见金莲进来,不由得有点紧张。 服侍沐浴? 金莲意欲何为? 莫不是为了那条白色喜帕? 没了衣服遮挡,武植矮小的身材一览无余,金莲强忍着心理不适蹲下身,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后背。 她确实是为了喜帕来的——要是帕子上没有落红,李夫人铁定不会饶了她。 “娘子是为了喜帕的事吧?我杀只鸡弄点血上去就是了,你何必委屈自己?就算真同房,也未必就有……” 武植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 金莲也是个苦命人,何必再戳她的痛处? 天气闷热,金莲的手却冰凉,每次碰到武植的皮肤,都让他像过电似的一颤。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叮”的一声响。 【支线任务开启:提升潘金莲好感度,兑换厨神点。】 武植懵了。 系统啥意思? 居然让自己提升金莲的好感度? “大郎怎么就认定我是残花败柳?要是夫人真有我不检点的证据,我早就被她打死丢去乱葬岗了,能活到今天?” “如今我已是大郎的人了,自然该尽娘子的本分。只是我从未经历过这些事,还望相公怜惜……” 金莲声音越来越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武植转过头,金莲正红着眼圈看他,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武植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欲火,伸手抱起了金莲…… 老天还算待他不薄,虽然人又矮又丑,好在关键地方争气,破床吱呀晃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消停下来。 看着瘫软在床上的金莲,再看看喜帕上那点鲜红的痕迹,武植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潘金莲好感度+1,获得厨娘潜质,系统增加厨神点10】 卧槽,干这事还有奖励? 金莲获得厨娘潜质? 这得好好培养啊,自己开店正缺人手。 最让武植兴奋的是,金莲居然是黄花大闺女? 这在现代可是比大熊猫都珍贵。 自己要了人家第一次,还嘀咕以后她是否出轨干嘛? 这年月钱能通神,有了钱,什么西门大官人李举人,都他妈是浮云。 越想越兴奋,武植下楼和了一盆糙面。 调教金莲,炒菜肯定不及,面案是最合适的选项。 糙面麦麸多,容易发散,武植调了好多次碱水比例,终于揉出满意的面团。 切出来的细面下了锅丝滑不散,煮好后捞出来,面条筋道有弹性。 肥瘦相间的肉臊子加酱料炒出红油,配上腌好的酸豆角和炒得酥脆的黄豆,往面上一浇,那香味连武植都忍不住咽口水。 “这么晚了大郎还做吃食?是累了吗?” 楼上传来金莲软软的声音。 “娘子快下来趁热吃,这担担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武植招呼金莲下楼。 金莲披着衣服下楼,脚步还有点虚,武植赶紧扶她坐下,把盛好的面递到她面前。 武植倒不是想讨好她,只是刚要了人家的第一次,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大郎这面也太香了!你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之前一直卖炊饼啊?” 金莲吃得头都抬不起来,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完全没了之前的幽怨和拘谨。 武植笑着问道:“娘子觉得此面,与外面的面相比如何?” 金莲脸上依旧带着震惊。 “外面卖的面一下锅就烂,汤都是浑的,哪像你做的面,细而不散,咬着还筋道。” “这肉臊子咸香适中,配着酸豆角和黄豆,味道更是丰富。相公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武植嘿嘿一笑没解释:“我之前也有过开面馆的想法,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有了娘子,这才重拾旧念,就是怕娘子太辛苦……” 金莲叹了口气。 “大郎难道忘了,李家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只要大郎愿意开面馆,奴家莫说累些,就是舍了性命也要争这口气!” 武植没想到金莲这么有骨气,可他看看自己短棒槌一样的手指,尴尬地问道:“娘子,可你天天对着我这张脸……不嫌弃吗?” 闻听此言,金莲心里一沉。 她如何不生厌? 整个清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武植更丑的男人了。 “大郎说什么傻话,我能脱离奴籍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哪还有资格挑相公的容貌?再说除了你,清河县又谁会娶我……” 说到这儿,金莲眼圈又红了。 武植忙说道:“我明天就找人把厨房挪到后院,重新装修门面,只要咱们夫妻同心,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到时候我让那李夫人跪在你面前,给你赔罪!”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金莲还是破涕为笑,笑得眉眼弯弯。 接下来的时间,武植教金莲和面、压面、切面,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金莲学得有模有样,天光放亮的时候,已经能独自操作了。 看着忙碌的金莲,武植不禁连连点头。 古代女人能干果然不假,要知道当年自己在厨师学校,可是学了很久,才掌握制作小面的技巧。 叮…… 【金莲获得初级厨娘称谓,玩家获得神厨点+10】 这下武植的笑容更灿烂了。 天刚亮武植就去找人搬家具装门面,还买回来一些猪羊下水,回家就把下水泡在了碱水里。 几天不开板,忽然开始装修,不少邻居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武大,好好的炊饼铺不开,怎么拆了?你要是想离开清河,不如把铺子兑给我啊。” 说话的是隔壁裁缝铺子的王干娘。 武植憨憨一笑:“干娘说笑了,我卖了铺子和娘子去哪住啊?我打算改行开面馆,到时候还得指望街坊邻居们多捧场呢。” 武植这话引起一阵哄笑。 “武大你是不是傻了?面汤都是穷人喝的东西,你开面馆不得赔死?该不会是你那狐媚子娘子撺掇的吧?” 就在这时,金莲拿着那块喜帕走出来,大大方方地把沾了落红的喜帕,挂在了门口的绳子上。 这一举动让围着的邻居议论声更大了。 “没想到武大娘子居然是黄花大闺女?” “不对啊?之前不是讹传,她和李举人在小书房……” 很快面馆的热度,就被这条喜帕压了下去。 武植咳嗽一声说道:“按理这喜帕是一大早给婆婆看的,可我父母早逝,金莲也没个亲人,只能让诸位亲邻做个鉴证。 昨日仓促娶亲,没摆酒设宴,今日我就设宴招待各位乡邻,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酥软爽口,唇齿留香……” 第4章 江湖面馆-开业 昨晚金莲做了好些小面,一把把晾在竹帘子上,见武植弄那些下水回来,捂着鼻子问道。 “相公设宴招待乡邻,就给大伙吃这个?我还是去割几斤肉吧?” 武植忙摆手:“清河百姓嫌弃这东西,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不会做,等我收拾完加工完,你就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了。” 武植可不是忽悠,火锅冒菜毛血旺,每一样都离不开动物内脏。 麻辣既能掩盖下水的脏器味,也能还原内脏的软糯爽脆,将几种不同食材汇集到方寸之间,最大程度满足食客的味蕾…… 面馆也能卖小菜,下水加工好还能做面的添头。 肥肠面,猪肚面,羊肝面……想想武植口水都流出来了。 下水洗净下锅,待汤锅沸腾,调料的香鲜混着内脏独有的味道,让外面的邻居不住地抽鼻子。 “大娘子,你家大郎在弄什么?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我以为大郎只会做炊饼,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邻居七嘴八舌都是夸武植的,金莲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暗自叹了口气。 夫人倒贴银子把她嫁给武大,是因为他又穷又丑,没想到武大貌似憨傻却胸藏锦绣。 这面馆一开不能说日进斗金,但肯定不会受穷,只可惜武大这长相却变不了。 即使睡白玉床盖金丝锦被,每日面对那么一张脸,换做谁都不会快乐。 可这是大郎的错吗? 若无大郎接盘,恐怕她现在已经在青楼接客了。 门扇都是早做好的,拆旧换新很快,待江湖面馆的牌子挂上,围观的邻居都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武大居然来真的。 热气腾腾一大盆,卤好的下水从后院端出来,香味瞬间让邻居们不淡定了。 这是那些臭烘烘的猪羊内脏? 不但不臭,反而闻着都流口水…… “各位高邻请坐,我这就去后面煮面,面馆新开张,只有六种面可选,不过大郎保证,每一种面都物超所值,吃了让人念念不忘。” 墙上挂着六块木牌,柜台后面真挂着聚义厅的牌子,最令人震惊的是,木牌上的字,都出自武大之手。 “大娘子,我们跟武大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从来不知道他有这般手艺,还识文断字,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武大吗?” 不但王干娘瞠目结舌,左邻右舍也都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块美玉,为何这么多年要掩其光芒,过得吃上顿没下顿? “各位高邻,我昨日才入门,相公的心思奴家不知,今日是我跟大郎的喜宴,各位高邻吃得开心,喝得尽兴就好,这面馆,以后还要靠邻居们照应呢。” 虽然金莲一样震惊,却笑着把话题往面馆上扯,好在很快武植就端着托盘出来了。 第一波就是担担面,每一碗只有二两,但燥子和配菜却一样不少,刚端出来,香味就让所有人直抽鼻子。 “各位高邻,这是江湖面馆推出的第一道面,我原想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的,所以叫担担面……” 还没等武植介绍完,端上来的面就被邻居一抢而空。 “哇……太好吃了……” 绝不夸张,每一位吃面的邻居都是一样的表情。 震惊。 满脸不可思议。 甚至有人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吃到这样的美味……我为什么想哭……” “野山椒的辛辣,山花椒的麻,酸豆角的酸爽,再加上肉燥子的咸香,小面的筋弹爽滑,会最大程度刺激人的味蕾,让人有种……有种初恋般的感觉……” 武植略带沙哑的点评,让所有邻居都陷入了沉默。 江湖面馆开着门,香味早就飘到了街上,很快店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店家可还有座位,你这香味把我肚里的馋虫都勾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我以前从没闻过!” 还没等武植说话,金莲笑盈盈地走到了门口。 “小店刚刚归置利索,还没开业呢,今日薄酒素宴,是答谢左邻右舍这些年的帮衬,但贵客临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我这就让相公煮面,起码得让客官尝尝小店的味道。” 一身粉色裙钗,扎着蓝花布围裙,本就美艳的金莲往门口一站,就是一块活招牌,原本街上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居然自发开始排队了。 叮! 【改造炊饼铺成功,获得30神厨点。】 武植暗笑,难怪系统让他调教金莲,这妥妥前台经理的材料啊。 要是光靠他自己,新手任务做得绝没这么快。 距离100点,还差一半。 很快六种招牌面轮番上桌,每一碗分量恰到好处,把你馋虫勾出来,再想吃还没有。 饥饿营销。 武植要的就是这效果,所以今日才摆流水席大宴宾客。 流水席到未时就结束了,不是没客人,而是准备的面吃光了,可就这一上午,江湖面馆的名头,已经响彻了整个清河县。 “累了吧娘子,剩下的活计我做。” 金莲虽然忙得鼻洼鬓角见汗,可脸上一直挂着笑。 听武植唤自己,金莲扭头说道:“可歇不得,昨晚我做了十几斤小面都没够吃,相公看看缺不缺材料,缺的话赶紧补。” 武植查看一下家里的糙面,笑着说道:“家里的面够,你刷完碗筷休息一下,我去弄调味料,不会耽误明日营业。” 说完武植一头钻进了柴棚子。 边研磨辣椒,武植边嘀咕。 调料可以找替代品,可牛油菜油却无法替代,别看今天的面让食客赞不绝口,但按照武植多年探店经验看,这面最多算及格,原因就是熬制红油用的不是牛油,而是猪油。 北宋确实有禁杀耕牛的律法,但原著中武松过景阳冈,可是要了五斤牛肉,那肉总不会作假吧? 看来得多方打听一下。 要是有牛肉,他这江湖面馆更起飞了。 天色渐暗,武植开始和面,足足和了满满一大缸,用竹帘盖好醒着。 灶头的老汤多次煮沸,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金莲看着埋头忙碌的武植,眼中不再是认命的委屈,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娘子,明日依旧不管饱,意犹未尽才是吃的最高境界,这面的价格不能太便宜,想发财就不能赚穷人钱。” “相公怎么会有如此想法?炊饼面汤本就是市井贫民的吃食,不赚穷人钱,岂不丢了大半食客?” 金莲一脸不解。 武植无法解释啥叫利润和风控,正琢磨如何回答,外头有人叩门。 “大郎,雷都头到了,我跟都头说了你的本事,可莫让干娘丢脸哦……” 第5章 美食开道,酒肉交情 外头是王干娘的声音,武植忙过去打开了店门,一名身材魁梧,戴着血色毡帽的男人站在门口,王干娘一脸谄媚地陪着。 插翅虎雷横,水泊梁山排位二十五,步兵头领,此时正在清河县任步兵都头。 武植穿越过来就有结交之意,可他一个卖炊饼的小贩,跟县衙都头根本说不上话。 现在江湖面馆一炮而红,局面自然就不同了。 “都头快请进,小人本想亲自去请都头,可我嘴笨不善言辞,这才求了王干娘。” 雷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步往屋里走,边走边抽鼻子,显然后厨炖着的卤味,勾起了他的食欲。 “一整天县里都盛传,说炊饼武大改行做了面馆,开始我只当个笑话听,没想到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倒是小瞧了你。” 武植招呼雷横落座,金莲倒上茶水,转身去后厨了。 武植看了一眼后厨方向,讪笑着说道:“大人谬赞,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若不是纳了新妇,这面馆如何敢张罗?今日火爆,也是左右高邻帮衬……” 一盏茶没凉,金莲已端着餐盘出来了。 夫妻肺片,红油肚丝,香辣羊排,口水鸡,还有一碗加料的肥肠面,菜饭没上桌,香味就扑鼻而来,雷横瞪着眼站了起来。 “好香啊,莫说大名府,就是汴梁的大酒楼某家也曾去过,从没见过闻着就口舌生香的美味。” 武植笑着将盘子摆好,红油拌的凉菜色泽红亮,鲜香扑鼻,馋得雷横直咽口水。 武植忙递上了筷子。 “在这清河县我只敬雷都头,为人豪爽仗义,若大人不嫌弃就常来,想吃啥小人做便是。” “嗯……这味道够劲,辣得恰到好处,辣中带着麻和咸香,下水居然让你做得脆爽香甜,就你这本事,都够进御膳房了。” 武植又将热腾腾的肥肠面,送到了雷横手边。 面条入口,雷横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连赞美之词都来不及说,一碗面很快见底。 酒过三巡,店内只剩武植和雷横,金莲拉着王干娘去楼上说体己话了。 “没想到兄弟你还内藏锦绣,莫说贩夫走卒,就是读书人的字,都没你这般苍劲有力,不过我有些不解,一个面馆为何起这名字?” 武植给雷横斟满酒,回头看看墙上的牌匾说道:“小人自幼便倾慕义字当头的好汉,可自身条件无法学习枪棒,只能退而习庖厨,能得到大人这般英雄的赏识,小人知足了。” “莫一口一个小人,你是我雷横的兄弟,谁敢小觑,有事尽管跟哥哥开口,在这清河地界,我雷某说一,没人敢说二。” 武植又是夹菜又是斟酒,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把雷横哄得多喝了好几碗。 “大哥若不嫌这店小,以后弟弟赚的每一分,都有哥哥一份,哥哥与我不同,身在官场需上下打点,少不得银两。” “可我只能买到猪羊和家禽,若能买到牛肉,菜品就更丰富了,可惜耕牛朝廷禁杀……” 武植话还没说完,雷横就笑了。 “兄弟你还真实在,朝廷只说不让屠宰耕牛,可没说牛病死累死不让吃,我明日就派人出去找,你等着便是。” “明日你这店铺开业,我派两个土兵过来帮忙,有找麻烦的打出去便是。” 雷横走的时候脚步都发飘,手里提着一大包卤好的下水。 送走雷横,王干娘和金莲才从楼上下来。 “大郎你不但不傻还八面玲珑,你是不是早知李夫人会派人捣乱?才让我去请的雷都头?” 武大赶紧对着王干娘深施一礼。 “果然啥都瞒不住干娘,若金莲嫁过来受苦,李夫人自然不理会,可若跟着我享福,李夫人如何能忍?今日多亏干娘帮着牵线,大郎谢过干娘。” 王干娘面上显出一丝纠结,低声问道。 “老身也做了多年生意,深知小门小户不沾官家的道理,大郎怎么主动往上贴,就不怕为他人做嫁衣?” 武植忙对金莲使个眼色,金莲心领神会,去后面煮面了。 “干娘提点的是,可我目前处境艰难,与其等着被人搞垮,还不如搏一把,开面馆靠的是手艺,只要手艺还在,谁都夺不走。” 王干娘这才点点头。 “今日见你面馆异常火爆,老身都动了转行的心思,守着官道开裁缝铺确实可惜了这地段,大郎觉得我开茶馆如何?” 原本笑眯眯的武植瞬间愣住了。 茶馆?王干娘?王婆? 不会这么巧吧? “大郎忙一天累了吧?那干娘就回了,茶馆的事改日再跟大郎商量。” 王干娘见武植脸色难看,起身告辞,金莲已经端着托盘出来了,两碗热腾腾的肥肠面,香气逼人。 “干娘帮着操持一天也累了,这两碗面我给干娘送过去。” 待二人出去,武植脸上的憨笑渐渐消失,端起酒碗小酌了一口,苦涩的米酒,呛得他直咳嗽。 商铺竞争暂时可以不考虑,但来自李府的威胁不得不防,武植虽未见过李夫人,但从她做出的事能看出来,那绝对是个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女人。 对付个泼皮无赖,武植相信雷横绝不手软,可要面对李家,雷横能否还像说得那么硬气,武植就不知道了。 一杯酒没喝完,金莲就回来了,看武植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想必在王家,老两口又是把武植一顿表扬。 “相公累了吧,奴家这就烧水服侍相公洗漱,明天预备的小面,奴家自己弄便可。” 武植笑着招呼金莲坐过来,拉住了金莲的小手。 “娘子也忙一天,剩下的活计我做便是,你也听王干娘说了,我找雷都头的目的,就是为了抗衡李家。 若不是李夫人害你,我做梦都娶不到你这般俊俏的娘子,既然娶了你,我定不会让你再受欺凌,李家要是敢捣乱,我武大接着就是。” 武植这番话说得荡气回肠,小身板也坐得笔直,他都能看见金莲眼中闪烁的小星星。 叮…… 【金莲好感值+2,奖励10神厨点,恭喜玩家,距离开启新手礼包,更近一步】 武植暗笑,早知古代美女如此好忽悠,还不如刚穿越就去李府门口晃悠,白白浪费了三天大好时光…… 第6章 西门大药房 第二天武植一开闸板,雷横派的两个土兵已在外头候着了。 北宋年间的军制有点乱,有禁军(朝廷直属),厢军(地方守备),乡兵(土兵乡勇)和藩兵(少数民族武装)四种。 雷横管的土兵就是乡兵,亦兵亦民,感觉更像江湖人士。 武植忙招呼两位土兵进来坐,金莲已经开始煮面了。 热油炒肉燥子,再撒上葱蒜辣椒,爆锅的香气吸引过来不少食客,而且以过往客商居多。 一碗加汤头的小面卖六文钱,这价格可不便宜,但食客都吃得大汗淋漓意犹未尽,没人喊贵。 过了午间饭口,李家也没派人过来捣乱,这倒让武植很诧异。 他从后厨出来,坐到了两位土兵身边。 “两位哥哥请了,都午时了怎不见雷都头过来吃饭?莫不是我这面,不和都头胃口?” 一名红脸土兵忙摇头:“都头可是对你这面馆赞不绝口,怎会嫌弃?大郎可知中街的广和堂药庄?” 武植一愣:“清河县最大的药庄,某家自然知道,都头去药庄作甚?莫不是病了?” 土兵笑道:“广和堂换了东家,今日重新开业,又是施粥又是撒钱,都头自要去维持秩序,没见你这客人都少了。” 武植诧异地问道:“广和堂买卖做得好好的,为何不做了?莫不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土兵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 “李家二小姐忽然回府,还带着一个俊俏小哥,就是那小哥看中了广和堂的铺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夺了去。” 武植心里一沉,低声问道:“敢问二位官爷,李府的二小姐叫什么?” 红脸土兵嘿嘿一笑:“大郎娶了金莲还惦记瓶儿小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举人家的嫡女,岂是我等能觊觎的?” 李瓶儿…… 不用问,抢占广和堂的,肯定是和武大命里犯克的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不是该在阳谷县吗? 怎么跑清河县来了? “哎呀,大郎金莲,你们俩咋不去中街转转?今日西门大药庄开业,又是施粥饼,又是搭台唱戏撒花钱,半个清河的老百姓都去了,好不热闹……” 王干娘边说边坐下,给自己倒了茶。 “我决定了大郎,把裁缝铺子改成茶馆,开茶馆又不耽误接寿衣生意,正好金莲嫁过来了,接了寿衣的活计,她还能帮我一把,你可不知,你家娘子使得一手好针线……” 这下都对上了。 《水浒传》中王婆就是开茶馆的,勾搭金莲去茶馆的理由,就是帮着做寿衣。 看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原本武植还对王干娘心存感激,这下咋看咋不顺眼。 “干娘世故洞明人情练达,做什么都能赚钱,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干娘吩咐便是。” 几个人正聊着,雷横带着两个土兵过来了。 “怎么样兄弟?没人闹事吧?” 武植忙给倒上茶水:“有这两位哥哥在,谁敢闹事?我听说李府二小姐回来了?还盘下了广和堂?” 雷横嗨了一声:“盘药庄的是二小姐的新姑爷,叫西门庆,接人待物八面玲珑,李府这回要热闹了。” 武植很清楚雷横的意思。 现在的李夫人是李举人二房,李瓶儿母亲早殁,十五岁嫁给了花子虚, 跟西门庆勾搭成奸后,李瓶儿将花家大部分田产转出,跟花子虚和离。 李举人已年过古稀,李瓶儿这时候回来,争夺家产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原本这局面对武植很有利,可李瓶儿的男人是西门庆,就另当别论了。 自己现在不会功夫,遇到事只有挨打的份,指望刚结交的雷横?武植还没那么傻。 此时他迫切希望二弟武松回来。 有二弟在,西门庆怎敢勾搭打虎英雄的嫂子。 “光说药铺,把正事都忘了,早上有人来报,说李家村有一头耕牛腿断了,我请示了县丞大人,补庄上几两银子就能屠宰,可那么大一头牛,兄弟如何吃得下?” 武植眼睛立刻亮了。 “哥哥忘了我卤的汤头?卤牛肉的味道可是人间极品,待我煮出来,定让哥哥先尝。” “既如此我这就安排人,将牛宰了送过来,银子晚些送去就行,我再知会一下周围庄上的猎户,兄弟有这般手艺,不愁材料。” 雷横边说边招呼土兵走,看着雷横带人离开,王干娘酸溜溜地说道。 “老身我认识雷都头这些年,没见他对谁客气过,看来大郎和都头很对脾气啊。” 武植憨声说道:“都头照顾我,不都是瞧在干娘面上吗,待牛肉煮好,少不得孝敬干娘一些。” 王干娘这才笑着点头,扭着老腰走了。 “大郎看来小面还是要多备些,昨晚切的面只剩十几份了。” 身后传来了金莲的声音,武植这才回身进了店里。 “娘子忘了我说的话?客不在多在精,晚上喝酒的客人多,酒不够就让酒庄送些。” 此时面馆没客人,金莲拉着武植进了柜台,一把拉开了钱匣。 “相公,你可知一头午卖了多少钱?快十三贯了,晚上还有饭口……” 金莲满脸带笑,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武植拍拍金莲的小手说道:“只要面馆正常经营,银子会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娘子怀里流,对了你在李家长大,瓶儿小姐你可见过?” 金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自然是见过,小时候常一起在院子里玩耍,不过大娘子殁了以后,二小姐就去了大名府娘家,一晃也七八年了,即使再见,怕也认不得了。” 武植没想到,金莲和李瓶儿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知李瓶儿知道金莲被逼嫁给自己,会作何感想。 酒只剩三坛,武植见没啥客人就去了酒庄。 武植穿越过来发现的商机,除了餐食就是酒。 北宋有没有好酒武植不清楚,但清河县能看见的,只有浑浊苦涩的米酿,喝着就像泔水。 武植心里有打算,待江湖面馆发展成江湖菜馆,他就研究蒸馏酿酒。 拉了两担米酒刚进街口,就看见面馆门口停着一乘小轿,边上还有两个抬轿的小厮。 武植心里一沉,牵着毛驴就往面馆跑。 清河县出门坐轿的,除了县太爷就只有一家。 李举人府。 第7章 李瓶儿 三步并作两步,武植酒都来不及卸就跑进了店里。 一名女子背朝门口坐着,金莲泪眼婆娑地站在她边上,两人像是在说着什么。 “相公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家二小姐,这位是……” 见武植回来,金莲面上居然露出一丝囧色,介绍武植的时候,口齿都不利索,好在那女子适时转过身子,但却没从椅子上站起身。 “昨日回府便听闻,金莲被我小娘许了人家,我还好奇是哪家儿郎入了小娘的眼,今日一见,倒真是合了小娘一贯的行事脾性。” 这女子说话轻声细语却句句夹枪带棒,都没正眼看武植,这令武植很不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瓶儿是个绝色美女,起码不输给潘金莲。 “二小姐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我身上脏,外头还有酒没卸,就先去忙活,娘子好好招待二小姐,卸完货我去炒几个小菜,让二小姐尝尝咱乡野小店的味道。” 武植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瓶儿,自顾自出门卸货,将酒垛好就去后厨忙了。 李瓶儿会特意来看一名丫鬟? 打死武植都不信。 查看一下后厨剩下的材料,武植脸上泛起一丝邪恶的笑意。 吃啥补啥没科学依据,但若加了料呢? 这几天武植上山可不是光采野山椒和山胡椒,中药也采了不少。 羊鞭羊蛋切成小块,加入芹菜山椒炒香入罐,放入金贞子,金樱子,黄芪,五味子等中药煮沸,小火慢煨。 糙面小油饼烙至金黄,麦香味十足。 羊鼎鲜(这是武植给羊鞭乱炖起的名字)和小油饼一端过去,扑鼻的香味就让李瓶儿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吃食?竟香得如此勾人,快盛一碗我尝尝。” 瓦罐刚放下,李瓶儿就挽起衣袖,伸筷子夹起了一块羊鞭,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嘴里。 “嗯……软嫩鲜香,比寻常羊肉多了几分韧劲,又不柴不腻,能将羊肉料理到这般地步,你当真是坊间传闻的那个卖炊饼的武大?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厨艺?” “这就是你说的麦饼?我往日在府中吃的麦饼都干硬难咽,哪像这饼外酥里嫩,麦香十足?” 李瓶儿边往嘴里塞东西,边一脸震惊地看着武植,满脸难以置信。 武植拉过凳子让李瓶儿坐,拿过小碗和汤勺,帮她盛了一碗汤。 “这叫羊鼎鲜,是选羊身上最好的食材,配以名贵中药熬制的,莫说大名府,就是东京汴梁也吃不到这样的美味,因为材料可遇不可求。” “这个也不叫麦饼,叫葱油饼,是我新研究的搭配小面的干粮,二小姐可还满意?” 俗话说要征服一个人,先征服她的胃。 别管李瓶儿来此是何居心,但这一刻已被武植的厨艺彻底折服,只顾着吃,啥都忘了。 一罐子羊鞭羊蛋,李瓶儿吃了半罐,吃得香汗淋漓。 “这下我看小娘倒是要打错算盘了,她将金莲许给你,原是想让她嫁得不如意,好叫旁人看她的笑话,不想你成亲第二日便开了这面馆,如今更是名动清河。金莲跟着你能锦衣玉食,怕是小娘知道了,心里要不痛快了。” 李瓶儿目光中也带着挑衅,在等武植的下文。 武植憨厚一笑:“二小姐说笑了,我这面馆能开起来,还得感谢夫人那十两嫁妆,二小姐回府若见到夫人,代我谢谢她。” “哈哈哈……” 李瓶儿闻言掩唇轻笑,声如银铃,只说了句“大郎倒是好气量”,便起身告辞了。 目送李瓶儿的轿子走远,武植才看向了金莲。 “今日在你旧主面前,我给你丢人了?” 金莲脸色一僵,忙拉住了武大的胳膊。 “相公……我身子都给了你,你还这么说?二小姐过来尽数夫人的不是,颇有挑唆之意,但我只是听着没做回应。” 武植这才拍拍金莲的小手,去后厨了。 金莲没说实话。 李瓶儿绝不可能为了泄愤来面馆。 看来这调教还得加强啊。 光宠不行。 炊饼铺用不到太多的刀具,面馆开得又匆忙,武植翻遍了厨房都没找到合适的刀。 晚些雷横就会把牛送来,按现在大宋的屠宰技术看,最多是卸成大扇,细分割还得靠他自己。 从后面出来,金莲正坐在门口发呆,武植说了声去买刀,就奔了铁匠铺。 从砍刀到解骨小刀,武植足足买了十几柄,用皮子包着抱了回来,还没到店门口,就见外头围着不少人。 他挤过去一看,牛已经送来了,牛架子和下水装了满满一独轮车。 “大郎娶了娘子咋像变了个人,又是开面馆又是宰大牛,我瞅着个头像是也高了些。” “大郎这些牛肉你自己吃不完,可否卖些给我们?” 街坊七嘴八舌,都是被牛肉吸引过来的。 武大忙摆手。 “我买牛只能做成熟食,私卖会吃官司的,想吃牛肉待我做好来买便是,我又不会坑你们。” 武植说的是实话,但邻居们没买到牛肉心有不甘,有些人开始恶言以对,最后还是土兵将众人驱散了。 待人散去武植准备分割,前世他虽是美食博主,却没分割过生肉,拿着剔骨刀,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时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面板亮了。 新技能提醒:【庖丁九式:所需三十神厨点】 一个虚幻的影子,挥舞菜刀左劈右斩,立刻让武植想起了新龙门客栈里,那个将督主手脚拆成枯骨的厨子。 这必须学啊! 这不但是解牛术,还是杀人技啊! 武植毫不犹豫点了同意按钮,瞬间一道精光汇入了他脑海中。 “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莫要吓我……” 武植拿着尖刀呆在当场,过了数秒都不动,金莲吓得捂着嘴直喊。 远处的邻居也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三寸丁牛皮吹大了吧?他以为解牛是揉面?就他那小身板,怕是都没半扇牛沉吧?” “娶新妇如何?会做炊饼会炒菜又如何?这回看他如何收场!” 嘈杂声越来越大,金莲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武植缓缓抬起了头,原本秽浊的双眼,居然闪过一丝寒芒。 “各位高邻都等着看我笑话是吧?抱歉,得让各位失望了,我武大能耐确实不多,但我真会解牛……” 第8章 庖丁九式 接下来武植的这番举动,后来一度被清河县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 武植身高不足五尺,按如今的度量算也不过一米二出头,那独轮车将近一米高,再堆上小山似的半扇牛,他站在车边连牛背都够不着。 就在周围邻居都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时,武植动了。 他没费劲爬车,只伸手攥住最底下的牛腿,稍稍一使劲就把整扇牛掀了起来。 即便已经剥了皮,这半扇牛也足有两百多斤重,武植竟单手稳稳举在了半空。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等众人揉着眼睛定睛去看时,就见武植抓住牛腿轻轻一抖,白森森的整副牛骨,竟完好无损地从肉里脱了出来。 用“脱”字都不够贴切,在围观的人眼里,那副牛骨就像自己从肉里钻出来的一样,半扇牛的精肉,完完整整留在了板车上,连一丝碎肉都没挂在骨头上。 “我的天,武大刚刚做了什么?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弄的,骨和肉就分开了?他会邪术不成?” “你快把嘴闭上吧!妖言惑众当心被官差抓去,自己没本事就得认,你行那剩下半扇你上啊!” “没看清是吧?这回我慢点儿,让诸位高邻看个仔细!” 话音刚落,武大已经转到了板车另一头,仍旧是单臂抬牛、单手握刀,这次他刻意放缓了动作,可落在旁人眼里依旧快得像鬼魅。 武植连眼皮都没抬,刀刃精准地扎进骨肉相连的缝隙里,只轻轻一划一带,牛肉和骨头就干干净净分了家。 围观的街坊只觉得不可思议,纷纷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说这牛肯定是提前就处理好了的。 可站在近处的金莲和两个土兵,心里的震惊却是实打实的,根本没法装出来。 自从被迫嫁给这个三寸丁枯树皮,武大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天一个模样,金莲现在都有种活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这男人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两个土兵更是后背发凉,这神鬼莫测的刀法今日是用来解牛,若哪天他拿刀对着人呢? 先将牛骨扛到后院,武植拎出个大木盆。 这回他上了板车,快刀分解车上的牛肉。 牛腩、肋条、紫盖,不同部位的牛肉被他分得清清楚楚,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板车上就光溜溜的,连半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各位高邻见谅,店里琐事太多,我就不多陪了。 要是真想吃牛肉,明日尽管来小店买,都是街坊邻里,我给大伙打八折。” 武植说完也不管外头众人是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进了面馆。 后厨已经被牛肉和牛骨堆得满满当当,金莲呆呆地站在门口,到现在都没回过神,看武植的眼神居然带着一丝没掩住的惊惧。 “娘子去给两位军爷下面,浇头放足,吃饱为止。” 金莲这才如梦方醒去下面了。 炊饼铺原本就有两个灶,武植刷干净最大的那口铁锅,把剁好的牛骨丢进去大火熬煮,没一会儿,淳厚鲜浓的牛肉汤香就飘出了面馆,香遍了半条西街。 这下晚上来的客人有口福了,直接牛骨汤下面,即使啥都不放,飘着油花的汤水,就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面不多,客人们吃得意犹未尽。 “各位客官,我家相公正在后厨卤煮牛肉呢,明早咱们就上香辣牛肉小面,用刚出锅的小油饼夹上块五香牛肉,那一口下去的滋味……” 客人们本来就吃得意犹未尽,经金莲这么一描述,肚子里的馋虫更是被勾得直闹腾。 “大娘子,跟你家大郎说一声,每天多备些面,一次只让点一碗哪够?只能吃个滋味。” “就是啊,哪有开店怕客人吃多的?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前头金莲笑着跟客人们插科打诨打,后厨的武植,却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咕嘟冒泡的大锅。 这庖丁九式,既是分筋错骨的刀工绝学,又藏着文武相济的烹饪法门。 俗话说“千滚豆腐万滚鱼”,这“滚”字说起来简单,里头却藏着火候和时间的大学问,熬老汤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些酒楼饭庄都对外说,自己家用的是传了上百年的老汤,哪可能真有百年?南方天气炎热,要是保存不当,三天就得馊了。 传统保存老汤的法子,就是一直用小火温着,始终保持汤面微沸不腾的状态,每次卤完东西就添新的高汤,新旧交融,味道才会越来越厚。 武植这面馆才开了两天,哪来的陈年老汤,他就是靠着反复烹煮的特殊手法,把配好的中药和香料里的精华一点点逼出来,融入汤里。 剔骨刀换成长柄汤勺,顺着一个方向在锅里轻轻搅动,汤汁在他手下忽如太极抱圆,忽如蛟龙游海,肉块在汤里反复震荡翻滚,汤汁顺着肌理深深浸了进去。原本该卤一整夜才能入味的牛肉,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变得香糯软烂,色泽红亮诱人。 “老天爷还真公平,让我顶着个人见人厌的样貌,却给了我这么牛逼的系统,原本我还盼着二弟快点回来呢,现在又怕他回来,原著中二弟就是因为怒杀西门庆,才刺配孟州的。 如今我学会了庖丁九式,就算打不过西门庆,至少也能自保,没必要再连累二弟。何况现在李府自己斗得针尖对麦芒,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我站在边上看个热闹,关键时刻补上一刀,不更有意思?” 把卤好的酱牛肉捞出来,摊在竹筛上晾凉,武植又把一筐处理好的牛杂下了锅,这么大一头牛,就算有庖丁九式帮衬,估计也得忙上一宿才能收拾完。 直到亥时客人才走干净,金莲收拾完前面,回到后厨的时候,也累得直捶肩膀。 看着红艳艳的酱牛肉,闻着扑鼻的肉香,金莲眼睛又瞪了起来。 “相公你怎么煮得这么快,这可是老牛肉,能煮熟吗?” 武植用刀割下一片,递给了金莲。 “熟不熟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这头牛可值二十两银子呢,为夫哪敢马虎?” “嗯……不仅熟了,还咸香适中,嚼劲刚好,相公你莫不是厨神转世?怎么做菜煮肉都跟旁人不一样,还有你刚才解牛的那刀法,简直神了!” 武植一边搅动勺子,一边看向了金莲。 “娘子,二小姐今日来找你,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叙旧。我可跟你说清楚,千万别掺和李家的宅斗,李夫人如今正得李举人的宠,二小姐又是李家嫡女,不管她们最后谁赢谁输,外人都容易被当成替罪羊,你懂吗?” 金莲身子一颤,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相公……二小姐今日过来,先是为我打抱不平,后来又说了夫人好些坏话,我一直听着不敢多言,还好相公回来得及时,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武植深深地看了金莲一眼。 “娘子,我的丑你能看见,可有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骨子里的坏你防不胜防,切莫被仇恨和欲望蒙住双眼,一失足可就是千古恨了……” 第9章 小梁相公 李瓶儿的到访,让江湖面馆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收入超过预期带来的喜悦,被一种无形的隔阂冲淡了。 如今这水浒世界是否跟原著一样,武植不得而知。 方才出言提点金莲,不过是念在占了她清白身子的情分。 若金莲实在嫌他貌丑不堪提出和离,他绝不为难。 可若她真敢走原著的老路,自己绝不会等到大郎吃药那个章节,早就手刃这对奸夫淫妇了。 而此时金莲的内心纠结更甚。 李瓶儿今日来,可不只是数落李夫人的不是,更是给她画了一张天大的饼。 那是个金莲想都不敢想,却忍不住心头发痒的锦绣未来。 在李府虽为奴婢,可金莲骨子里,根本没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李夫人强加给她的屈辱,她一刻都不敢忘,以至于每每看见武植那张大脸,她都想吐。 揉完最后一团面,金莲说了句“大郎也早些歇息”,便转身独自上楼了。 武植望着她袅娜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 这女人在纠结。 也不知李瓶儿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愿她能清醒点,别真搅和进李家的宅斗中。 将最后一锅牛肉下锅,武植闭目坐在了板凳上。 庖丁九式带给他的震撼,让他对未来充满信心。 原主绝不可能拎起两百多斤的牛,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谜底就是,系统强行给自己灌输了某种能力。 知道自己缺厨娘,就给个调教任务。 西门庆来清河,庖丁九式立刻登场。 如此看,自己还真是天选之人,既如此还担心个鬼? 想开了的武植再次将汤勺伸进了大铁锅。 等整头牛全都处理妥当,已近未时。 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武植丝毫没觉得累,反而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擦干净身上的臭汗,他端着油灯上楼。 昏暗的灯光下,金莲侧身躺在床上,雪白的裸背,完美的腰臀比,看得武植口干舌燥。 他几把脱掉了衣裤钻进蚊帐,很快破木床就欢唱了起来…… “若不是点着灯,我都怀疑家里进了贼人,大郎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像变了个人?” 满脸潮红的金莲靠在床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狐疑和审视。 武植一脸意犹未尽。 “你是我娘子,跟自家娘子亲热,还需要挑时辰?” 金莲伸出玉足踹了武植一脚。 “讨厌,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所知道的武大不识字,胆小怕事,除了做炊饼一无是处,你看你能对上几条?” 武植嘿嘿一笑:“眼见都未必是真,何况讹传,我身体残疾,长相丑陋,若无本事能将二弟养大?能买下这铺子?若我真如你所说那般,你还会跟我厮守吗?” 一丝慌乱在金莲眼中一闪即逝。 “相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既已嫁你为妻,自然是荣辱与共,贫富相伴。只是这几日你给我的惊喜太多,奴家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武植将金莲揽入怀里,伸头吹灭了油灯。 “辰时一开板,五香牛肉就会被抢光,我存了些上好的,准备送给县丞大人,开面馆不光要赚银子,还要赚人情世故,以后你若看不惯我这张脸,咱吹了灯睡……” 果然如武植所言,辰时面馆门板一卸下,已经有不少客人等在门口,而且客商居多。 煮面,切牛肉,还要收钱收拾桌子,好在王婆过来帮忙,还没到中午一头牛就卖光了,只剩点下水和头肉。 “这哗哗进银子我看着都眼红,满清河县,谁能一上午卖一头牛?也就大郎你了。” “我看好些客商一买就十几斤,这五香牛肉要是传到大名府,江湖面馆的名头可就更响了,我得赶紧张罗茶馆的事,靠紧你这棵大树!” 王婆连面都不吃了,着急忙慌回了裁缝铺。 “娘子我得去县衙一趟,中午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请王干娘过来帮一把。” 选几块上好的牛肉装进炊饼盒子,武植挑起担子奔了县衙。 上次雷横说,杀牛的事得到了县丞的首肯,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到了衙门先寻到雷横,雷横引着他往后院走,路上就抓起一块五香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上已满是震惊。 “果然不一样的,我以为你卤制的猪羊下水已经是人间极品了,但跟这五香牛肉比,还是差一大截,快跟我去见小梁相公。” 这清河县县丞梁欢,大名府梁中书的亲侄子,自小长在锦绣堆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此时他一边往嘴里塞五香牛肉,一边擦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为什么让我吃到这么香的牛肉,府里的糕饼羹汤跟这牛肉相比,就如猪狗之食……” “大人觉得这牛肉尚能入口?” 雷横适时问了一句。 “废话,没看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吗?虚度二十五载,原来我一直吃猪狗之食,更可怜的是,家父家母,还有我那身居高位的叔父,还在吃猪狗之食。 你叫武植是吧?这般手艺怎能窝在清河这种小地方,我要带你去大名府,专为我梁家烹制美食。” 武植听心里暗笑,没想到堂堂县丞大人,竟能说出这般浑话来。 当他武植是随意差遣的家奴? 咳咳咳…… 雷横咳嗽两声梁欢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本官被美食所惑,一时动了惜才之心,我听说你娶了举人府的丫鬟金莲?加上面馆开张就是双喜临门,本官先给你道喜。 下月初五就是中书大人生辰,按旧历衙门都送些奇石兽皮,可今年我要带你去贺寿,请你帮我张罗一桌绝无仅有的寿宴。” 梁欢死死盯着武植,一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 换做胆小的,这功夫可能直接就跪了。 可武植却面无表情地拱拱手。 “大人您这可抬举我了,武大只会做些市井小食,这东西食之味美却上不得席面?怕是要辜负大人的厚望了。 不过大人倒不用担心没牛肉吃,只要有牛,五香牛肉您想吃多少都有。” 梁欢沉吟了片刻,摆摆手让雷横带武植出去了。 出了县衙雷横才长出了一口气。 “武兄弟你可吓死我了,我真怕你那句话说错,惹怒了县丞大人。” 武植憨厚一笑:“我一个升斗小民,能见到县丞大人都是托都头之福,哪敢惹怒大人?只是可惜学艺不精,无法替大人分忧,官宦人家的餐食讲究珍奢雅序,光规矩就能把人累死,我还是留在清河伺候雷爷吧。” 往马市走,这一路雷横没再提寿宴之事。 而武植却一直在纠结。 他前世只是个美食博主,见识多但实际操作为零,搞个小馆子问题不大,再往后发展,就得看厨神系统爆啥新技能了。 也正因为这个,他才婉拒小梁相公。 二人刚走到十字街口,就见一名蓝衣婢女匆匆往西街走,这婢女武植认得,正是娶亲当日,送金莲出来的婢女之一。 李府的婢女去西街作甚? 看样子李府的内斗谁赢谁输很难预料。 可不管谁赢,对自己和金莲都不是好事。 如此看小梁相公的邀请,得考虑一下了…… 第10章 食能通神 到马市结完帐,武植直接将五两银子塞进了雷横的口袋。 雷横没拒绝也没感谢,而是很认真地看着武植。 “兄弟你真会做寿宴?” 武植点点头:“自然会做,不过菜牌需提前确定,便于准备食材和调料,对炊具和帮厨也有要求。 我也不是不想帮相公的忙,可面馆刚开张生意正红火,我跟娘子两人都忙不过来,我一走面馆不得关门?” 雷横叹了口气:“此事怕是由不得你,我只吃过你卤制的小菜和小面,现在寻常的吃食已难下咽,很难想象你烹制的寿宴,会是何等的珍馐,我如此想,梁大人亦如此想。” 武植立刻苦着脸哀求:“都头救我,小梁相公不会赶鸭子上架吧?张罗那么大规模的寿宴,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出了纰漏岂不连累相公和都头?” 雷横忽然笑了。 “既然小梁相公有此意,我要是你就抓住这个机会,食能通神,兄弟若真有本事,就别因为顾小家,误了这次扬名的机会。” 武植自然明白雷横的意思,他虽无心依附权贵,可如今上有李夫人虎视眈眈,旁有西门庆暗流涌动,若真能借梁中书生辰宴的机会打响名头,往后在这地界行事,自然能少许多掣肘。 只有声名鹊起才能被大人物注意,脱颖而出的背后,靠的都是不懈的经营——不对,应该叫奋斗。 想到这儿,武植眨眨小眼睛问道:“哥哥既如此说,兄弟倒可一试,只是这购买食材的银子……” 雷横一拍胸脯:“银子自然由衙门出,我这就去跟县丞相公说。” 回到面馆,果然王婆在帮金莲忙活,见武大回来,王婆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大郎啊,我看你该雇伙计了,不能光指望大娘子,女人吗,总有几天不适,兴许再过些时日,娘子肚子有动静了呢?你再把人累到!” 武植脑袋嗡的一下,自己咋把这个茬给忘了? 这可是北宋年间,没啥避孕措施,真要是金莲怀上了…… “干娘说的是,可我人笨口拙,哪会招伙计啊?这事还得麻烦干娘。” “我就知道又给自己揽了份差使,行了你去后厨换大娘子吧,我抓紧帮你找伙计,也省得老唤我过来帮忙。” 武植话还没说完,王婆就站起身往外走,但所求之事倒是应承了。 后厨,金莲忙得满头大汗,贴身小褂被汗水打湿,紧箍着她那曼妙的身材,一身烟火气居然比出浴的样子更美。 “辛苦娘子了,赶紧去楼上换件衣服,今日午客怎么这么多?” “我听客人们说,附近州县四处搜罗奇珍异宝,所以官道上过往的人比往日多。” 金莲边说边上楼,并没问武植去县衙之事。 看来梁梁欢所言不虚,果然是梁中书的生辰将近了。 过了饭口,王婆带着个小伙计过来了,价格还算合理,前面有人照应,武植拉着金莲去了厨房。 “都怪我考虑不周,若早雇伙计,娘子便不会吃这些辛苦。” 这才过门三日,金莲的小手已经不再细嫩,都快起老茧了。 武植不禁暗叹,都骂潘金莲是淫妇,可换做谁嫁给武大这么丑的男人,每日还有干不完的活,都会有逃的念头。 只不过北宋通奸是死罪,才让金莲起了歹念。 金莲笑了笑:“想赚钱哪有不辛苦的?开面馆总比卖炊饼有盼头,这才几日便卖出去一头牛,照此下去,很快咱就能把周边铺面买下来,将面馆改成酒肆了。” 武植心里一动,他没想到金莲居然有如此抱负。 “再过半月便是中书大人生辰,县丞相公要带我去大名府,给中书大人贺寿,这段时间我得研究新菜,若娘子怕影响面馆生意,我推了便是。” 没想到金莲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武植的肩膀。 “千载难逢的机缘你居然要推掉?中书大人何许人也?寻常百姓都难得一见,若是能攀上这层关系,往后咱们在清河县还有谁敢欺辱?快让王干娘给你做几套像样的衣服,莫丢了县丞大人的脸面。” 叮…… 【潘金莲好感度+2,晋级2级厨娘,系统奖励厨神点40】 武植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加上之前积累的,新手礼包马上就能解锁了,若赶在去大名府之前开启礼包,武植心里可就更有底了。 刚拌了几盘小菜,金莲就回到了厨房,说雷都头到了,武植赶紧去了前面。 “我把情况跟相公说了,县丞相公对你的厨艺赞不绝口,说只要你能提出来的食材,他就是派人去汴梁也要弄回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雷横看着情绪很好,咧着大嘴笑。 武植穿越至今,就没听雷横提过县令孔钊,如此看他应该是站队梁家。 梁欢是梁中书的亲侄子,梁中书又是蔡相的女婿,梁欢高升雷横自然受益,也难怪他这么热衷帮自己,应该是早看中了自己是潜力股。 想到这儿武植也就不客气了。 “哥哥上次说知会周边猎户,今日可猎到大牲口?大名府地处北地,可用的食材无非是山珍海味,若能找到熊掌,鹿筋,飞龙,鲟鱼这种食材,我定不会让小相公失望。” 雷横听得一头雾水,因为武植提到的几种食材,有些他都没听过。 武植从柜上拿了纸笔,密密麻麻写了一张纸,都是他需要的食材,调料和炊具。 雷横赶紧将纸揣进怀里,快步跑出了面馆。 武植脑子里菜谱确实不少,满汉全席的菜谱都有,可有菜谱和会做是两回事,别看他拌菜煮面驾轻就熟,可距离大厨还差得远呢。 他急着要高档食材也是在赌。 神厨系统自然对高档食材敏感,说不定又蹦出个啥新技能,帮自己度过难关呢? 饭口过后,武植去进了粗面,还买了十几只鸡,收拾好用料腌上了。 小馆子生存之道。 必有几样招牌菜。 必有几样打折低价菜。 定期更新菜品,让老食客有新鲜感。 武植是深谙此道。 卤牛肉用来当招牌菜,卤下水用来当汤面添头和小菜,而他现在要做烧鸡,则要打造成平民佳肴。 因为鸡比下水还便宜。 第11章 谢家兄弟 水浒原著里,郓哥是武大在阳谷县唯一的朋友,如今却成了他面馆里的小伙计。 武植是个念旧的人。 即便如今这个世界,和他记忆中的《水浒传》大相径庭,他还是忍不住把这些人,往原著的形象里套。 这些日子他要琢磨新菜谱,不可能日日守在面馆里,有郓哥在,好歹多个人帮着照看。 郓哥果然勤快,见前堂没了客人,主动钻到后厨来搭手帮忙。 武植没多说什么,随手切开一个热炊饼,夹了满满一筷子卤好的肺头碎肉递给他。 郓哥盯着那夹肉炊饼直咽口水,却没张嘴咬,反倒掏出块粗布帕子,小心翼翼把饼包好,揣进了怀里。 “怎么?你不饿?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干活?” 郓哥一脸窘迫:“东家莫笑话我,我和娘已经小半年没沾过肉味了,我想拿回去给娘尝尝。” 武植轻叹了一声:“你尽管吃便是,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包上二斤酱肉,算是我孝敬老人家的,不扣你工钱。” 郓哥听得心头一热,跪下来要磕头,武植赶忙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地君亲,下跪父母恩师,岂能为一口吃食就给人下跪?” 郓哥这才抹了把眼角的泪,大口大口吃起了炊饼。 后世做熏鸡大多用机器,武植却偏要用古法土窑烟熏。 他把一口废弃的大瓮半埋进土里,把碎锅茬烧得通红放进瓮底,再把冰糖和果木锯末撒在热锅茬上,靠升腾起的甜香烟雾,把鸡慢慢熏熟。 这样熏出来的鸡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肉质软嫩。 “郓哥你可看仔细了,这可是吃饭的本钱,学好了将来顶门立户,养活你娘绝对不成问题,这法子我只教你一个人……” 武植是真心把这门手艺传给郓哥,半点儿都没藏私。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清河县,总得给这小弟留条谋生之路。 熏鸡的手艺教得差不多了,武植才擦擦手回了前堂,刚掀开门帘,就看见个穿蓝色布裙的婢女跟金莲说着什么,见他出来,那婢女慌慌张张转身就走。 “大郎后面的活忙完了?” 金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迎上来,拿过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沾的灰。 “刚才那姑娘是李家的女使吧?莫不是李夫人心里不踏实,差她过来查看?” 金莲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相公怎么这么想?李夫人恨我不代表李家人都恨我,秋菊跟我情同姐妹,抽空过来看看我,有什么不行的?” 武植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晚饭时分王婆过来找武植,说请他过去商议开茶馆的事。 过去一瞧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是这条街有头有脸的乡绅。 虽说江湖面馆在清河县名声不小,可在这些守旧的乡绅眼里,他还是那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三寸丁。 他进门半天,竟没一个人正眼瞧他。 武植也不在意,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王婆就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今日请各位官人过来,是想请大家帮我老婆子出个好主意,能让我攒点棺材本,我就心满意足了。” 武植是晚辈,自然不会先开口,只坐在一旁听着。 那几个乡绅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 一会儿说要选上好的青瓷茶具,一会儿说要进贡品茶尖,说得头头是道。 可这些主意落在武植耳朵里,半点儿用处都没有。 等几个乡绅说完了,王婆才看向了武植。 “大郎有何高见?我老婆子开这个茶馆,就是想借你面馆的喜气,你可别藏着掖着,不肯指点我啊。” 武植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干娘说笑了,别说你是挨着我开茶馆,就是开饭馆我都高兴,买卖本来就是越聚堆越红火,哪有拦着的道理。” “我年轻识浅,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要是说出来的话跟各位叔伯的想法相悖,各位莫要怪罪。” “依我看,不用弄那些花哨的,就卖普通的大碗茶,秋冬煮得热乎些暖身,夏天冰得凉透了解暑,来面馆吃酒的客商醉了乏了,喝碗茶再有张躺椅歇脚,比喝什么供茶都实在。” 武植为啥给王婆出这么个主意? 他就是要让王婆的茶馆天天人满为患。 到时候人多眼杂,王婆就算有心撮合,也没地方给金莲和西门庆私会。 “武植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谁不知道开客栈才是一劳永逸的买卖?王婆子要是有那么多银子作保,还用开什么破茶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本地的地保。 他管的这片要是多开一家客栈,日常杂事得多出好几倍,他当然不愿意。 武植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让王干娘开客栈了?朝廷又没规定卖大碗茶的不能放躺椅,客官喝碗茶坐下歇口气,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那地保张了张嘴,竟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王婆听得眼睛一亮,“啪”地一拍大腿:“着啊,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我这就去找雷都头办牙贴!” 王婆说完也不管那几个脸色难看的乡绅,拎着裙摆颠着小脚就往外跑。 等王婆跑远了,为首的那个老乡绅才沉着脸起身,对着地保和其他人拱了拱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众人看向武植的眼神都变了,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忌惮。 武植也懒得去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宋人素来守旧,最恨有人打破规矩,清河县这么多年就像一潭死水,阶级早已划定, 可如今武植这块石头扔进去,硬是把这潭死水给搅起了波澜。 那些守着旧规矩吃饭的乡绅,自然看他不顺眼。 武植根本不在乎这些老家伙,等二弟武松回来,兄弟俩铁定要离开清河县,就凭武松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枪棒本领,去东京汴梁当个禁军教头都绰绰有余,犯得着跟这些井底之蛙置气? 他刚要抬脚走出王婆的院子,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武植赶忙推门走到街上,就看见面馆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里不仅有雷横手下的土兵,还有几个背着短弓穿兽皮的猎户。 武植刚出过来就被雷横瞧见了。 “你回来得正好!前几天你不是说,要找些稀罕的山珍海味吗?正巧谢家兄弟今早猎了一只黑熊,你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谈就行!” 武植听得心砰砰直跳,心说这也太巧了吧? 自己昨天还在发愁寿宴上的山珍海味不好找,今天新鲜的熊掌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板车上拉着一只足有五六百斤重的成年黑熊,一支精铁箭直直插入黑熊的左眼,一击毙命。 武植忍不住在心里暗赞,这猎户好本领。 围观的百姓瞧见武植过来,主动让出了一条道,露出了站在板车旁边两名身材魁梧的猎户。 两人都是葛布扎头,穿着豹皮坎肩,背着短弓壶箭,手里握着亮闪闪的钢叉,浑身透着一股子彪悍劲儿。 雷横笑着朝武植招手:“大郎兄弟快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江湖人称‘两头蛇’的谢珍,那个是他弟弟‘双尾蝎’谢宝,这兄弟俩是咱们这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猎户……” 第12章 新手礼包 后面雷横说了什么,武植已经听不清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开的这哪是面馆啊?分明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 先引来了插翅虎雷横,后又得小梁相公赏识,现在谢珍谢宝都主动送上门来。 照这势头都不用等武松回来,他自己就能创出名头。 这么大一只黑熊堵门,面馆生意也没法做了,屋里屋外都是看热闹的。 黑熊最值钱的就是熊皮和熊胆,别说熊掌,连熊肉都少有人吃。 武植一说要熊掌,谢家兄弟都笑了。 “哥哥拿刀割了便是,那东西又不值钱,早说的话,也省得我兄弟拖这家伙走几十里山路。” 单是拉着这几百斤的黑熊走几十里山路,这份人情就够重了,武植闻言连忙拱手道谢。 “不瞒二位兄弟,熊掌在你眼中不值钱,可于我却是上好食材,这样吧,四只熊掌作价十两,我再将这畜生皮剥得精细些,也能卖个好价钱。” 谢家兄弟立刻看向了雷横。 雷横哈哈一笑:“四只熊掌就顶了这张熊皮,你们还怕他剥坏了?今日也让你们瞧瞧,我大郎兄弟的手段。” 雷横这话一语双关,既是提醒武植出价给高了,也是在给谢珍谢宝递话,让他们别得寸进尺。 虽然在梁山聚义大家都是兄弟,可现在雷横是都头,谢家兄弟不过是猎户,差着身份呢。 剥熊皮武植可不敢拖大,招呼土兵和猎户,将黑熊抬到了店内关了闸板,留下的只有雷横和谢家兄弟。 武植选一柄三寸长的小刀,开始施展庖丁九式。 一时间雷横和谢家兄弟只看见武植不断闪动身形,根本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一盏茶工夫,一张完整的熊皮就摊在了地上,不但没有任何破洞,皮上也看不到一丝筋膜和油脂。 “老天……上次土兵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我还骂他们放屁,没想到兄弟你真有这般手段,这也是厨艺?” 武植唤了把刀,开始卸四只熊掌。 “哥哥莫笑话,手熟而已,这熊掌得用冰镇储藏,等下我画个图,还得劳烦哥哥差人做冰盒,找我制冰用的材料。” 武植这刀法就够让众人震撼的了,现在他又说会制冰。 雷横汗都下来了,一个劲儿用袖子擦脸。 “兄……兄弟你说什么?你能……制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武植面色有些古怪。 “哥哥好生奇怪,你让我帮小梁相公准备寿宴,材料好不容易找到,不用冰保鲜,难道要给宾客吃变质的熊掌?” “我是问你真的会制冰?这可是秋天……” 武植笑而不语,待解下四只熊掌后,才拿过纸笔,连写带画,一份简易冰鉴图纸,新鲜出炉。 叮…… 【玩家设计新型炊具,神厨点+30】 叮…… 【获得珍贵食材熊掌,神厨点+20】 叮…… 【恭喜玩家,已获得解锁新手礼包的点数,请选择是否解锁。】 一连串的惊喜,让武植都傻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解锁键。 【恭喜玩家解锁新手礼包,获得奖励如下】 【庖丁九式二层刀法】 【琼林御宴菜谱一卷】 【神厨火功一级心法】 【强体潜力点+1可选:体、貌、才、智,可自行加点】 武植汗都下来了。 前几项可以慢慢学,但奖励的潜力点咋加,他可得看好了。 才和智他先弃了,自己怎么说也上过蓝翔,还能比宋朝人差? 剩下体和貌他有点纠结。 庖丁九式就是加力量和速度的,选体肯定对后期练习有利。 可现在最困扰武植的,是长相和身高,就这三寸钉的身高,枯树皮一般的大脸,在清河都人见人笑,去到大名府给中书大人做寿宴?怕是得让人打出来吧? 古代也是个看脸的时代。 犹豫再三,武植将一点潜力加到了貌上。 “兄弟你怎么了?实在不能制冰,哥哥再想他法,可莫憋坏了自己……” 见武植呆愣愣坐着,好半天眼珠子都不动,雷横和谢家兄弟都吓坏了,可又不敢碰武植。 就在这时武植长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哥哥莫怕,刚刚有点分心,你差人打制四个铜鉴,再让人搜集这东西。” 武植边说边走进后厨,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递给了雷横。 “这不是土硝吗?你要用这东西制冰?” 雷横一头雾水。 武植笑了笑:“光用土硝自然不行,哥哥尽管弄来便是。” 雷横一脸不可思议,但还是拿着图纸出去了。 原本谢家兄弟根本瞧不上武植,以为他能跟雷横攀上关系是靠银子,但见识了庖丁刀法后,哥俩态度大变,看武植的目光居然有了一丝敬畏。 武植也不点透二人的心思,拿着解骨刀继续分解黑熊,将骨肉分离,可用的熊筋,熊鞭和熊胆单拿出来,放在了一边。 “两位哥哥,除了熊皮,熊胆熊鞭和熊筋也能入药,你们可以拿去药庄问问价格。” 谢珍连忙摆手:“兄弟莫再臊我们了,四只熊掌就已经抵得上这头熊的价钱,现在又白得了这么完整的熊皮,剩下的东西都留给你。只要你赏我们兄弟一顿酒肉就行,我老远就闻着你店里的卤肉香,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武植这才招呼人,把熊肉抬到后院。 这功夫雷横也回来了,武植让金莲切了几大盘卤肉,又拿来两只刚出炉的熏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很快气氛就上来了。 酒过三巡,雷横笑着说道:“兄弟设计的冰鉴我拿给小梁相公看了,相公赞不绝口,我看他对兄弟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武植连忙摆手:“我答应去寿宴帮厨,本就是怕哥哥在相公面前难做,我一个市井小店的厨子,又生得这般样貌,如何入得了相公的眼?哥哥莫开这种玩笑。” 不想武植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衙役快步跑了进来。 “雷都头您果然在这里,李府出事了,梁大人让您马上过去,还……还让小的带上武大。” 雷横一皱眉:“李府出事官家出面便是,带武大过去何意?” 衙役近前几步低声说道:“都头,李家上下几十口,吃面馆的卤牛肉中了毒……” 第13章 关键证人死了 衙役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屋内的人也都听见了。 金莲和郓哥一脸紧张,雷横双眉紧皱,只有武植面无表情,眼神中居然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兄弟,这……” 雷横一脸纠结,看向了武植。 武植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语气平静:“我自然不会让哥哥为难,走一趟便是。” 雷横这才看向了谢珍谢宝。 “两位兄弟帮着照看一下,我和武植兄弟出去一趟,莫让人在此生事。” 若不是有雷横在,衙役估计就要将武植锁上了。 雷横跟衙役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说中毒案的事。 武植心里明镜似的,这摆明了是栽赃嫁祸,只是幕后黑手是谁,暂时他还摸不准。 李夫人记恨金莲,李瓶儿也有借刀杀人之嫌,甚至小梁相公在官场上的对手,都有重大嫌疑。 戌时两刻,清河县几乎家家都熄灯睡觉了,但李府大门口却灯火如昼。 武植刚到门口,两名衙役过来就要给他上刑具。 雷横冷哼了一声:“堂都没过就给人上刑具?《大宋刑统》谁教你们的?滚开!” 说完他一拉武植,上了台阶。 按宋刑律,武植应该先到县衙过堂,没必要被带到李府,估计是小梁相公暗中相助,如此看,帮李家的应该就是县令孔钊。 “李举人跟孔县令私交甚厚,一会儿他问话你可小心应对!” 绕过影壁四下无人,雷横耳语般叮嘱了一句。 李家正厅,小梁相公和一名中年人坐在首位,那中粘人,应该就是县令孔钊了。 令武植诧异的是,孔钊下首位置,居然坐着李瓶儿和一个男人,一看男人的样貌和衣着,武植就知道是谁了。 那人穿一身月白色圆领布长袍,头戴镶玉花帽,面白无须,生得倒是周正,只是眉宇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轻浮劲儿,按现代人的审美,此人有点娘炮。 这肯定是原著中的奸夫——西门大官人。 “堂下之人可是炊饼武大?” 还没进屋,孔钊率先发难。 武植忙拱手道:“回县令大人,正是小人。” “李家二小姐,告你下毒谋害李家上下二十七口,经县尉查证,确系服用你面馆的牛肉中毒,你有何话说?” 武植忙摇头:“冤枉啊大人,我跟李家无冤无仇,有何理由下毒?何况牛肉我卖了很多,别人吃了怎么没事,定是有人故意嫁祸,请大人明察。” 还没等孔钊说话,李瓶儿冷哼了一声说道:“据实以报就叫嫁祸?我跟你又有何冤仇?此事关乎李家几十口人的性命,还请大人明断。” 这时梁欢咳嗽一声说话了。 “既然原告被告各执己见,就只能等县尉勘验回报,好在中毒之人无生命危险,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二小姐不是住在西街的药房里吗,是如何得知李家中毒一事的?” 李瓶儿对梁欢欠身施礼。 “回县丞大人,是李府外院的婆子,发现夫人和内院的丫鬟呕吐不止,来药房求医,我跟大官人过来发现是中毒,才差人报官的,所幸中毒不深,母亲等人服下药物,已经无恙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袍的县尉快步走进来,附在梁欢耳边耳语了几句。 梁欢立刻看向了孔钊。 “大人,经查面馆内并未发现乌头,后厨卤货和老汤内,也没查出乌头碱,如此看……” 孔钊哼了一声:“一次勘察如何断案?此案还需进一步查验,在案子没查清之前,江湖面馆停业,面馆一干人等不得离开清河,梁大人,这已经是本官的底线了!” 孔钊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武植两眼一瞪刚要说话,衣袖却被雷横拉了一下,他把话又咽回去了。 从李府出来,武植立刻对梁欢施礼。 “大人明鉴,这摆明是有人害我,求大人为我做主……” 梁欢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你冤枉,可案子还需细查,买牛肉的是李府婢女秋菊,想继续查案,也得等她恢复才行,此事本官会禀报中书大人,你安心等着便是……” 听到这儿,武植不由得心里一沉。 他立刻想到两次看见秋菊的地方。 一次是在西街。 还有一次是在面馆。 她跟金莲都是和李瓶儿一起长大的。 难道金莲…… 武植可不敢多说话了。 直到看着梁欢的轿子走远,他才对着雷横拱了拱手。 “都是小弟无能连累哥哥,可这明摆着是李家内斗殃及池鱼,县令大人为何要关我面馆?” 雷横叹了口气:“这几年小梁相公几乎把孔大人架空,打压你就等于克制小梁相公,不过你莫担心,正好趁机磨炼一下厨艺,孔县令虽是清河主官,还敢不服中书大人?” 说完雷横拍拍武植肩膀,上马走了。 看着不远处的李府大门,武植狠狠啐了一口。 “没想到古代人也玩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原本我真不想干涉李家的内斗,既然是你们主动惹上我,可就别怪我下手黑了!” 关停面馆,限制出境这招却是狠毒。 江湖面馆可是倾尽了武植所有,若不是这两天收入颇丰,没经济来源他跟金莲都得饿死。 距离中书大人寿辰只剩半月,即使梁欢通过府衙施压逼孔钊让步,也是孔钊依上命行事,反而梁欢有玩忽职守之嫌。 回到面馆,门上雪白的封条格外刺眼。 武植摇摇头,绕到了后门。 见武植回来,金莲立刻迎了上来。 “相公你可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走后不久就来了几名官差,又是查验剩下的卤味,又是查验老汤,临走还把店给封了。” 武植没回答金莲的话,而是对着谢珍谢宝一拱手:“小店被封,卤货留着也会坏掉,两位哥哥若不嫌弃就都带走,我需要的东西你们都知道,找打到猎物送来便是。” 谢珍也不客气,拍着胸脯朗声道:“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日后有事只管捎信过来,我兄弟俩可不管什么举人老爷、县太爷,惹急了咱们,直接打上府去便是!” 后厨剩的卤肉和烧鸡,武植让谢家兄弟和郓哥拿回家,待三人离,武植这才看向了金莲。 “娘子真不知李家出了什么事?先是李瓶儿来看旧识,随后秋菊又来找你,娘子就没啥跟我说的?” 第14章 蜕变 武植这两句话,顿时让金莲面如土色,忙争辩道:“相公何出此言?我已嫁给了相公,还能伙同外人害自己不成?我都跟你说过,二小姐过来尽数夫人不是,我只是听着而已。 秋菊过来是买牛肉的,即便她不是金莲旧识,换做陌生人来买,我能不卖吗?” 金莲双目含泪,解释得天衣无缝,可武植根本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要说是她给牛肉下毒,武植也一样不信。 “我自然不会怀疑娘子,不过现在秋菊成了此案焦点,若她真是下毒的帮凶,我估计她都活不到明天,秋菊一死,下毒案就断了线索,面馆想重新开业就更难了……” 金莲闻言,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武植可不是危言耸听。 现在李府内院所有人都中了毒,治病的又是西门庆,他要想弄死秋菊,办法有很多种。 秋菊是来面馆买的牛肉,即便她死了,面馆依旧难脱干系,案子一直悬而未决不是没可能。 见金莲失魂落魄,武植抓住她的小手说道:“莫再想了娘子,秋菊一死,衙门找不到人证,一样无法判咱有罪,这次李夫人吃了大亏,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咱无非就是耽误赚银子,可李家的血雨腥风,才刚开始!” 安抚金莲了几句,武植就回后厨查看熊掌了。 挂起来的时候,武植用黑熊油脂包住了熊掌,这样能多保鲜一段时间,此时跟刚割下来没啥差别。 明日雷横就能将冰鉴和硝土弄来,时间应该来得及。 新手礼包送的琼林御宴菜谱,武植一直没时间看,见熊掌没事,武植盘膝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目。 琼林宴,官家历代相传的御宴,沿袭的菜谱自然不少,可武植看了一遍感觉索然无味,这菜谱还没满汉全席档次高。 等看了火功心法和庖丁九式第二层,武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火功心法就是厨师控火的要诀,而且讲得还比较细,武植越看越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居然入定了。 有点像驾校的模拟学习系统,虽然没开火颠勺,可入定后的武植,感觉就像置身一个巨大的厨房内,左右都有厨师示范动作,他不知不觉跟着演示了起来,而且是一道菜一道菜地练…… 不知过了多久,武植缓缓睁开双目,正对上金莲惊愕的目光。 “相公你做噩梦了?我进来的时候你坐在这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敢碰你,只能跪在这儿看着,担心死奴家了。” 武植伸了个懒腰,起身时腰脊处传来几声细微的“咔咔”轻响,四肢百骸竟泛着淡淡的酸胀感,仿佛长久蜷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 “这段时间忙面馆的生意,没休息好,一坐下就睡过去了,做梦都在炒菜煮面,我真是个劳碌命。” 不想武植一站起来,金莲嘴张得更大了,惊声叫道:“相公你好像长个子了?你快看看你的衣袖和裤脚?” “怎么可能?” 武植边说边伸出了胳膊,结果自己都愣住了——原本宽松的能盖住指节的袖口,此刻居然只到手腕处,短了好大一块。 他又低头看裤脚,原先垂下来能盖住脚面的裤管,此刻居然缩到了脚踝以上。 没想到自己加在貌上的一点潜力,居然真有效果。 原先他站直了,头顶才到金莲胸口,此刻他视线竟落到金莲的颈部,算下来身高起码长了七八公分。 “还有这种事?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能长个子?娘子你把铜镜拿来,我感觉脸有点痒。” 武植边说边用手搓脸,金莲赶紧跑上楼,待她拿着铜镜下来,差点跌下楼梯。 “相公……你……你脸好像脱皮了,你快自己看看……” 武植忙拿过铜镜观瞧,镜中那张大脸果然掉了几块皮,爆皮处的肌肤虽谈不上粉嫩,但也不是枯树皮一般黝黑。 “相公你这是……” 金莲眼中不但有惊愕,还有惊喜。 武植边搓脸边说道:“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想想应该是娶了娘子所致,这种改变古来有之,你听没听过钟无艳和齐宣王的故事……” 待武植把故事讲完,金莲吓得忙夺过镜子看自己,逗得武植哈哈大笑。 虽是敷衍,但金莲果然不再纠结他长高之事了。 卧榻之上,金莲第一次主动,而且也没吹灯。 武植抱着层峦叠嶂的娘子,一次次攀上人生巅峰,原本对金莲的怀疑瞬间化作鸟兽散了。 一大早雷横就把土硝和冰鉴送来了,同时也带来一个坏消息。 李府的丫鬟秋菊昨夜自缢身亡。 “如此看,秋菊很有可能是下毒案的真凶?” 武植试探着问了一句。 雷横沉吟了一下说道:“小梁相公的意思,将秋菊定为下毒案元凶,把案子结了,可李夫人不同意,说此案疑点颇多,若衙门执意结案,她会上告州府甚至大理寺,孔大人顺势就把案子留置待查了。” 武植忙问道:“西门庆和李瓶儿对此有何说辞?” “他们二人倒是没说什么,李夫人身体无恙后,他们夫妻就回大药房了,并未过问案子的事。” 武植笑了笑没再问,拿着土硝去后院熬硝石了。 土法熬制硝石不难,鼓弄一个时辰,一盒雪白的硝石结晶弄好,武植这才找了个陶罐,开始制冰。 大瓮装满水,陶罐放入大瓮,武植将硝石慢慢放入大瓮,这才拿下一只黑熊前掌,开始用水刷洗…… 熊掌去毛去老皮泡软,放入蒸锅,陶罐内的水已经凝出了冰花。 硝石制冰,成了。 待武植端着制好的冰块回到前厅,无论是雷横还是金莲,都惊愕地长大了嘴。 “你……你是如何做出这许多冰块的?妖术?仙法?” 武植笑而不语,先往冰鉴缝隙塞满碎冰,这才拿出一只熊掌,放在了冰鉴中。 “此法可保持食材新鲜,但需不时添加冰块维持温度,所以土硝还要继续找。” 雷横忙不迭点头,现在武植在他眼中,就是个神人。 武植这才拿起了那只黑熊前掌。 “熊掌又名熊蹯,是熊的脚掌,我虽知熊掌的做法,却没亲自操过刀,正好现在面馆关门,不如请小梁相公过来,我为相公和哥哥烹制一道御膳,红烧熊掌如何?” 第15章 熊掌初成 雷横去请小梁相公,武植则将处理好的熊掌去骨,焯水去腥后,捞出备用,然后开始炒料。 锅中放猪大油,下葱段、姜片、蒜瓣、八角、香叶、干辣椒爆香。 将晾好的熊掌入锅颠烹,加冰糖酱油烹制上色。 随后将烹至金红的熊掌和底料放入砂锅,添鸡汤大火煮开,转小火慢炖。 红烧熊掌是满汉全席热菜中的珍馐,最早源于川菜,后经满人改良,最终入选满汉全席名录。 因为怕熊掌的土腥味去不掉,武植将清水换成了鸡汤,要利用鸡汤的鲜美,吊出熊掌的原始味道。 金莲和郓哥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边上看,直到武植将砂锅稳稳放到小灶上,点了一根计时的线香,金莲才长出了一口气。 “太香了相公,刚才焯水的时候熊掌还腥膻得很,你爆锅的香辣气一出来,竟把那股腥气全压下去了,方才慢炖的时候,糖色的焦甜和酱香气全浸进了肉里,这味道别说吃,我连想都没想不出来。” 郓哥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咽口水。 “娘子郓哥,你们俩盯着砂锅,待香燃尽唤我,我去前面等相公和雷都头。” 说完武植解下围裙,转身去了前厅。 “师娘……师傅好像长高了……” 身后郓哥挠着脑袋喃喃自语。 武植回到前厅没一会儿,雷横和梁欢就到了,一进屋梁欢就直吸鼻子。 “好香啊,这跟卤牛肉的味道又不一样,有酱香味,还有香辣焦甜,还有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野性,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 雷横适时补充。 “相公果真是懂吃的行家,这道红烧熊掌我是按古法烹制的,最讲究的就是吊出熊掌本身的野性。” “若相公觉得尚能入口,明日咱再烹制一品熊掌,那个清淡一些,可选其一为中书大人贺寿,只是县令大人不许我离境……” 武植话音未落,梁欢就一拍桌子。 “孔钊此举是故意针对中书大人,我已修书将此事告知叔父,无凭无据,岂能随意关人店铺,限制人出境?” 无凭无据。 秋菊一死,孔钊和梁欢就可以各执己见,因为谁都找不到实证,拉锯就看谁后台硬了。 武植又补了一句:“可我听说,李夫人不同意结案,还要越级上告?” 梁欢冷哼了一声。 “李举人致仕前不过是个从七品司谏,这些年全靠孔钊抬举,才在清河县挣了点虚名,就凭李府眼下这堆乌七八糟的事,他算什么清流世家?狗屁!” 武植这才点点头,将话题又聊回到做菜上。 “小人也是无意间习得琼林御宴菜谱,可碍于小人面目可憎,不敢示于人前,一直无缘施展,幸得相公赏识……” “你等等……武大你咋长个了?好像还长了不少,还有你这脸……” 这时梁欢才察觉异样,拉着武植走到了光亮处。 武植嘿嘿一笑,一脸扭捏。 “大人明鉴,大郎多年为生计奔波,身子早被炊饼担子压弯了,如今娶了新妇,就如枯木逢春,自然会老树发新芽……” “哈哈哈” “武大你……好个老树发新芽……” 武植的解释让梁欢认俊不止。 就在这时金莲从后面出来,轻声说道:“相公,香燃尽了。” 武植忙起身说道:“相公都头稍候,我去后厨稍事烹煮,红烧熊掌即成。” 说完武植转身去了后厨。 此时整个后厨都被一股浓香笼罩,浓香的来源,就是小灶上那只砂锅。 轻轻将砂锅内的熊掌倒出,熊掌q弹软糯,红亮香醇,散发着一丝野性的气息。 武植小心将熊掌装盘,挑净附着的调料和葱姜,将所剩不多的原汤上锅收汁,淋在了熊掌上,色香味俱佳的红烧熊掌,做得。 配菜武植只弄了盘红油黄瓜解腻去腥,就让金莲端着食盘出去了。 此时梁欢和雷横都等得望眼欲穿了,见熊掌端出来,都起身注目观瞧,好半天都不敢说话。 “相公您先动筷,熊掌凉了恐会腥膻。” 武植忙将筷子递到了梁欢手上。 梁欢颤抖着夹起一块放入了口中,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 “天哪……原来我才是井底之蛙啊……不……不止是我,还有我叔叔……甚至远在东京的老太师……” 武植不禁心里一动。 “相公玩笑了,莫说蔡相爷,就是中书大人每日餐食何等精美,岂能与我这市井小吃相提并论?” 梁欢双目含泪看向了武植。 “我如何说你也不会信,等你见识了我叔叔的寿宴,你自会明白,吃原来真的是门艺术!” 看着声情并茂的梁欢,武植都怀疑这货也是穿越来的,在这清河县吃面汤糙饼多年,胃里早淡出鸟来了,所以每次吃美食才会流泪。 一只熊掌没多大,雷横拿着筷子根本不敢吃,梁欢吃得甚是精致,熊掌五指,他偏挑一侧吃,另一侧一筷子不动。 武植不由得出言提醒:“大人,熊掌凉了就发腥不好吃了。” 梁欢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如此美味我哪敢独享?得留一大半送至大名府,正好你设计的冰鉴可用,快写下加热的方法,我这就差人快马送去。” 武植听得一愣。 梁欢还真不是信口开河,武植看着信使快马加鞭跑远,忽然想起了一个热播电影:长安的荔枝。 “相公,这几日不会我每试一道菜,您都会差人送至中书大人府上吧?” 听武植这么问,眺望信使的梁欢才转回头。 “那自然不会,送几日停两天,吊吊我叔叔的胃口,是不是很神奇……” 武植心中暗叹,梁欢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倒是和后世某位喜剧明星有几分相似。 梁欢这贱兮兮的样子,咋这么像一位知名影视明星? 虽意犹未尽,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临走时梁欢放下一锭银子,并嘱咐雷横,武植这里缺啥立刻买。 待梁欢和雷横走后,武植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娘子把银子收起来吧,这回你不用为生计发愁了,这十两银子,足够咱吃三个月。” 金莲笑着拿起银子刚要上楼,窗棂忽然被人拍得啪啪响。 郓哥忙过去打开了窗子。 王婆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窗口。 “大郎你快上街看看吧,不知是谁造的谣,说你往五香牛肉里下毒,毒死了李府的丫鬟秋菊,街上好些人都在骂你呢……” 第16章 小聚义 武植忙对郓哥使个眼色,郓哥招呼王婆去了后门。 一进屋王婆就直抽鼻子,还四下查看。 武植笑着说道:“谣言止于智者,若我真有罪,还会在这坐着?干娘的茶馆张罗得如何?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王婆叹了口气:“一个小茶馆有啥张罗的?摆几张桌子而已,不过你这面馆关门,最急的不是街坊四邻,而是来往客商,见你这儿贴着封条都去我茶馆问,你就不能想个辙?总不能这么干挺着啊?” 武植眼珠子一转,扭头对郓哥说道:“去把剩下那只熏鸡给干娘拿来,让她老人家尝尝鲜。” 郓哥转身去了厨房,片刻后端出来一只色泽金黄的熏鸡,王婆两眼立刻就瞪大了。 “这鸡怎么会这么香?是大郎新琢磨出来的美味?” 武植将盘子放到了王婆面前。 “这鸡不是我做的,是郓哥按我说的法子熏制的,干娘一席话倒是提醒了我,衙门只是封了面馆,又没说不让郓哥做熏鸡,只是我这儿……” 王婆一听立刻拍起了胸脯。 “大郎遇到难处,干娘我当仁不让,就让郓哥儿去我的铺子熏鸡,衙门来人问,有老婆子顶着!” 武植和金莲相互看看,都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面馆不知何时能解禁,郓哥能出去熏鸡,倒也算另辟蹊径。 说干就干,王婆拎着熏鸡招呼郓哥去了茶馆,金莲拿出一根皮尺,蹲下量武植身子。 武植忙说道:“娘子你要给我做新衣,万一我又长个子了,新衣岂不又短了?” 金莲一愣,站了起来。 “相公你到底怎么了?别跟我说啥老树发新芽,这话你也就骗骗县丞大人。” 武植一脸委屈。 “我如何敢欺骗县丞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二弟身高八尺,同是一奶同胞,我怎么可能这么矮?真是这些年挑担子压的,如今娶了娘子又卸下了担子,自然就长高了。” 金莲如何相信这番鬼话?但也不知道如何辩驳,量完尺寸去茶馆找王婆了。 面馆暂时关门武植不担心,他嘀咕的是新手任务完成后,系统为啥没发布新任务。 好在闲着可以练刀工和火工,否则他就更迷茫了。 闭目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武植又进入了练功模式…… 晌午郓哥就把熏鸡的瓦窑搭好了,还去买了几十只鸡,武植全程指导加工,下午茶馆就飘出了浓浓的香气。 “相公,王干娘真精明啊,咱面馆红火,她就把裁缝铺子改成茶馆,现在咱面馆停业,她又让郓哥去茶馆熏鸡,茶棚人都坐满了。” 金莲看着隔壁一脸羡慕。 武植嘱咐道:“王干娘在街面上混迹多年,自是八面玲珑,不过茶馆鱼龙混杂,娘子还是少去为妙。” 金莲嗯了一声,依旧趴着二楼窗户往外看,弄得武植直摇头。 再粗的链子也拴不住想跑的狗,由她去吧。 后厨的风箱已经做得七七八八。 武植拉动几下拉杆,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火工顾名思义,就是训练控火能力,可宋代都是柴火灶,火温很难控制,所以武植才决定做风箱。 风箱可快速提升炉温,至于降温可以用风门控制。 这已经是武植能想到的最佳办法了。 晚饭时分茶馆果然人满为患,王婆买了好些炊饼,还告诉郓哥将熏鸡拆开卖,几十只熏鸡不到半个时辰就售罄。 郓哥回来的时候,嘴都乐得合不上了。 “师傅这是卖鸡的钱,给您。” 一盒子铜钱碎银子,递到了武植眼前。 武植笑着说道:“让你嫂嫂帮你算一下,这些鸡赚了多少钱,你也要学会算账写字,那样你顶门立户才不会受人欺负。” 郓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金莲去后面算账了。 领悟了火工后,武植已能烹制琼林御宴上的菜肴,现在差的是食材,红烧熊掌小试牛刀,虽然小梁相公吃了惊为天人,但在武植看来,最多算及格。 配料,调料,炊具都跟现代没法比,自然就做不出理想的味道。 明日的一品熊掌要控制下炉火,再用庖丁九式催熟,看看效果如何。 武植正琢磨着,后院忽然传来了金莲的喊声。 “相公……谢大哥他们过来了。” 武植刚要往后面迎,谢珍谢宝等人已经进来了。 “两位哥哥昨晚才走,今日又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武植忙招呼几人坐下。 “兄弟出事,当哥哥的岂能袖手旁观?我俩回去拿趁手家伙,正巧姐姐姐夫来寻,就一并过来了。” 从谢珍谢宝进来,武植就注意到了同来的女子。 那女子粗眉大眼,身形高大健硕,花色长裙穿在身上略显窄小,最惹眼的是鬓边斜插着一枚拇指粗的赤金钗,亮得晃眼。 《水浒传》里只有一名女子打扮成这样。 母大虫顾大嫂。 而她正是谢珍谢宝的表姐。 她身边那位瘦小的男人,应该就是小尉迟孙新了。 武植忙对顾大嫂和孙新拱手。 “在下武植,得谢家哥哥抬爱,认作兄弟,见过姐姐姐夫。” 顾大嫂哈哈一笑,将手上的竹篓放在了桌上,咚的一声闷响,竹篓内似装着重物。 “武兄弟莫要客套,我姓顾,因长得高大又喜枪棒,被人唤作母大虫,这是我相公孙新,江湖人称小尉迟。 我夫妻来寻表弟,听闻兄弟有难特来助拳,顺便给兄弟带来几样登州特产。” 接下来顾大嫂开始从筐里往外拿东西,每一样都让武植眼皮直跳。 雌雄虎头刀。 抓钩。 爬墙锁。 药弩。 最后拿出来的是几个纸包,闻着腥气很重,但武植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干鲍鱼——而且看这个头,应该是九孔鲍。 这么大的鲍鱼民间几乎看不到,都被当成供品送进宫了。 顾大嫂将干鲍往武植面前一推。 “登州是小地方,除了海货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几只九孔鲍倒是罕见,给兄弟尝尝鲜。” “姐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跟你姐夫在登州开个小酒馆,可我做的菜跟你那牛肉一比,简直就是猪狗食,求兄弟教姐姐几手,让姐姐回登州也好卖弄一番……” 顾大嫂人长虽长得粗狂,心思却细如发丝,从进来每句话都踩在了点子上。 素不相识前来助拳,见面又送大礼。 莫说武植,换作任何人也难以拒绝。 武植忙拱手说道:“既然姐姐瞧得上小弟这微末厨艺,兄弟自然知无不言,几位稍事休息,让我娘子去买些酒肉,我炒几个小菜,咱边吃边聊……” 第17章 四道名菜吃天下 听武植这么说,顾大嫂哈哈大笑。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个啥?就是白菜豆腐,兄弟也能做出御宴的味道来。” 金莲和郓哥出去买酒肉,谢珍这才低声问道:“武兄弟,到底是谁坑的你,这亏咱不能白吃。” 武植苦笑了一下:“关键人证秋菊死了,莫说我,就是官府也无从查证,不过哥哥莫担心,小梁相公让我筹备中书大人的寿宴,给了些银两。” 提到梁中书,武植明显看到顾大嫂和孙新面色有异,但二人却未说什么。 武植便让金莲去买猪肉和鸡,再捎上豆腐青菜。 顾大嫂是开酒馆的,家常小菜最合适。 武植将鸡脯肉切丁,猪里脊切条,五花肉剁成臊子,豆腐切成手指厚的薄片待用。 顾大嫂一直在边上看着,光看武植熟练的刀工就叹为观止。 “若谁告诉我,兄弟一直做炊饼,近几日才开面馆,姐姐打死都不信,就你这刀工没个十几年都练不出来。” 武植笑着说道:“姐姐看好我做菜的步骤,咱第一个做的是宫保鸡丁,主料有鸡脯肉、芹菜丁、酥黄豆(代替花生)、胡萝卜丁,辣椒则用山椒代替。” 上浆划炒,兑酱汁,武植毫无保留,每一步都教得很仔细,至于顾大嫂能领悟多少,那就看造化了。 色泽鲜红光亮的宫保鸡丁出锅,香味引得谢家兄弟和孙新,都探头往后厨看。 “猴急个什么?武兄弟才炒第一个菜,不能偷吃啊?等我们上桌才动筷!” 顾大嫂将菜盆递给了孙新,目光中多了一丝钦佩和赞许。 “大姐,咱第二道菜做家常溜肉段,这道菜的关键是抓糊和复炸,姐姐看仔细了……” 北宋年间没有薯类,自然也就没有淀粉,武植抓浆上糊用的都是面粉。 这回武植让顾大嫂上手抓糊,告诉她面糊什么程度最佳,扎肉段什么油温最合适,试了几次,顾大嫂果然炸出了合格的肉段。 溜肉段武植做了酸甜口,蒜和醋烹锅的味道,又引得众人来看,菜端走后,武植又开始煸炒肉燥子。 麻婆豆腐,现代很简单的一道家常菜,顾大嫂他们别说吃过,听都没听过。 咸香麻辣的味道一出来,顾大嫂直咽口水。 光这一道菜,就能让人多吃几张炊饼。 宫保鸡丁,溜肉段,麻婆豆腐,水煮肉片。 虽然只做了四个菜,但每道菜都是用瓦盆装,量大管饱。 谢家兄弟和顾大嫂夫妻哪顾得上形象? 抡起筷子风卷残云,就差用手抓了。 顾大嫂边吃边赞叹:“兄弟就这四道菜,莫说我周边的小馆子,就是登州府的大酒家,都得低头看姐姐脸色,你莫不是厨神转世?” 武植笑着给几位倒酒。 “这四道菜姐姐可曾学会?据我所知,整个大名府做菜都以炖煮为主,像我这样炒的几乎没有,只要把这四道菜练熟,以姐姐的冰雪聪明,自会举一反三,创出新菜谱来。” 武植并不是敷衍。 炒,溜,塌,煮这四种技法,运用熟练真能当大厨。 酒过三巡,金莲和郓哥端着小面出来,顾大嫂和孙新又是一番惊叹,等众人吃饱喝得都半夜了。 “兄弟,你现在正被衙门盯着,我等不能老来面馆,一会儿我们出去找家客栈,暂且住下,下毒案我们自会查清,不管是谁算计你,姐姐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武植忙摆手:“姐姐莫冲动,静观其变即可,梁县丞已将此间之事报去了府衙,能用关系摆平之事,犯不上斗狠。” 听武植这么说,顾大嫂面上泛起一丝不快。 “兄弟,姐姐也见过官,我家大伯就是登州兵马提辖,可那又如何?当官的眼中亲情都不顾,又如何会在意升斗小民? 梁县丞现在哄着你,是想借你的厨艺讨梁中书欢喜,等他调回州府,或者入京供职,还会记得你吗?” 武植一脸尴尬。 顾大嫂说的是实话,他无言反驳。 可他现在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如何直接对抗官府? 而且他每一步都在按玩家手册走。 系统让他成就一代神厨,可没让他做山大王。 “表姐莫逼武兄弟,咱们按自己的想法做便可。” 谢珍瓮声瓮气说了一句,起身招呼众人走了。 看着谢珍等人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中,武植不由地叹了口气。 《水浒传》就是个悲剧,即使他管不了别人,也绝不会让二弟武松上什么梁山。 “相公,顾大嫂他们若查出是谁捣鬼,会不会……” 身后传来了金莲紧张的声音。 武植回头一看,金莲站在门口,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从声音中就能听出来,她很紧张。 “夜深了,赶紧回去洗洗睡下,我明天还要研究新菜谱,没精力管这些劳什子琐事!” 武植哼一声回了后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金莲身子都在颤抖。 武植不由得暗叹:“但愿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否则……”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是职场铁律。 可换到武植这里,可就不只是不用了。 顾大嫂拿来的是六只手掌大的九孔干鲍,武植拿起一只闻了一下,满满的海洋气息。 这种规格的干鲍,他前世别说料理,见都没见过。 琼林宴菜谱中根本没有鲍鱼的做法,满汉全席里也没找到合适的,最后武植决定用粤菜的方式,做红烧鲍鱼。 可难题来了,光泡发软化就要两天两夜,这么珍贵的食材,他又不敢用庖丁九式加速,看来只能等泡发好再做了,正好有时间准备配料。 将鲍鱼泡进瓦罐,又检查了一下明天烹饪的熊掌,武植这才洗干净上楼了。 楼上点着灯,金莲用被子半掩着身体,雪白的大长腿露在外面,怯生生地看着武植,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 按道理武植就该直接扑上去,将金莲按倒。 可这回他却坐在了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金莲。 “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秋菊本可以不死,但她知道的太多,有人不想让她张嘴说话。” 武植这几句话,每一句都让金莲浑身一震,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金莲已经瘫软在了床上,喘息不已。 “大郎我错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18章 梁欢的大饼 接下来金莲的话,让武植头皮发麻。 他根本没想到,堂堂举人门第的宅斗,居然不输于任何一场宫斗大戏。 李瓶儿来找金莲,是想让她出庭作证,指证李夫人毒杀其生母刘氏。 而在金莲的记忆里,主母刘氏忽然吐血而亡,那时李举人还在州府当司谏,并不在家中。 主母出事当晚,李瓶儿就被刘氏的贴身丫鬟背着,逃离了李府,再没回来过。 刘氏经仵作验看,最后定了个呕血暴毙,由李氏族老和议草草安葬了。 刘氏死后,李夫人将原刘氏的亲信尽数遣散,金莲和秋菊因为年纪小,侥幸留了下来。 李瓶儿之所以跟西门庆苟且,就因为西门庆是开药铺的,而且精于枪棒,她带西门庆回来,就是要报仇。 不过金莲没答应李瓶儿的请求。 秋菊就有些看不透了。 金莲不知道李瓶儿找没找过秋菊,秋菊过来除了买牛肉,还传了李夫人的话,说只要金莲咬死刘氏是病死的,就答应她回府给李举人当小妾,金莲直接拒绝了。 武植听金莲说完一皱眉。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若早告诉我,秋菊可能不会死。” 金莲哭得梨花带雨。 “相公,咱现在日子刚有起色,无论是二小姐还是夫人,咱都惹不起,我不想又变得一无所有。” 武植晃晃脑袋,有点晕。 “我见秋菊去过西街,西门大药房就有乌头卖,可若是李瓶儿给的毒药,为何不把李夫人一家毒死?而只是微量中毒栽赃面馆?她到底是谁的人?又是被谁害死的?” 这一连串问题,金莲一个都答不上来。 “娘子,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对错,做错了是没法回头的,我不希望你再有事瞒我!” 说完武植倒头便睡,再没跟金莲说一句话。 李夫人确实讨厌金莲,可要说她为了对付自己以身试毒,武植根本不信。 其实黑手是谁武植心知肚明,他缺的只是证据。 果然蛇鼠一窝啊。 李瓶儿一点不值得同情,反而该骑木驴游街。 西门庆惯会勾引朋友妻,合伙侵吞朋友田产。 这对狗男女绝对称得上是后世奸夫淫妇的典范。 精通枪棒,还懂毒物? 如果真是这对狗男女在坑自己,武植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第二天金莲早早就起来了,在楼下又是扫又是擦。 不过武植还是没给她好脸色。 武植先去厨房给鲍鱼换水,随后查看配料。 他今天要做的是一品熊掌,虽然都是红烧,但配料略有不同,要用猪肘,鸡块,火腿等配料一起炖煮,对调味料的要求也很高。 清河市场猪肘鸡肉好找,可火腿和高级调料却难寻,武植正要出门,外头已经传来了雷横的声音,而且是正门方向。 武植打开窗户一看,雷横正往下撕封条,梁欢站在路中央,他身后还有辆马车,拉着好多东西。 “两位大人这是……” 武植试探着问了一句。 “昨夜转来府衙题本,清河县办案不利,致重大嫌犯死亡,随意封禁商铺,造成恐慌,责尽快破获投毒案,尚未定罪之商铺,立刻解禁……” 梁欢居然当街宣读府衙题本,周围可是围着好些看热闹的百姓,梁欢此举,等于衙门直接给江湖面馆正名了? “武植,这些是你要的配料和调料,是我专门从大名府找来的,你看看还缺什么?” 一时间街面哗然。 府衙亲自下题本解封,县丞大人送礼上门,围观的百姓都感觉像在做梦。 这还是卖炊饼的三寸丁吗?咋感觉比县令大人谱还大? 以后可不敢再说三道四,搞不好真被衙门抓了去。 店门打开,武植忙过去查看车上的东西。 金华火腿,金华官酒(黄酒),松茸干笋,秦观酱油,镇江香醋…… 武植点货时手都在颤抖。 这下发达了,若不是借帮梁中书办寿宴的机会,他去哪搞这些高级配料调料? 这可是北宋年间,没有那么发达的物流。 还有件事他更想不通,有这么多好食材,宋朝的烹饪水平为何会如此落后。 足足六大筐东西,轿夫帮着抬到了后院。 将梁欢和雷横迎进屋,武植轻声问了一句:“大人,您的意思我这面馆又可以开了?” 梁欢沉吟片刻说道:“听说孔县令去了李府,要重查投毒案,反正这几日你忙寿宴的筹备,开业不急于一时,我又不会让你受损失。” 武植点点头没说话,招呼梁欢和雷横去了后厨。 “昨日我无意间得到六只九孔干鲍,我泡发了一只,后天做给相公尝尝。今日我要做一品熊掌,正好相公送来了火腿、官酒和极品酱油醋,相信今天的熊掌味道会更胜一筹。” 鸡肉猪肘火腿切块,加鸡汤入锅熬煮,郓哥坐在灶旁拉风箱,很快炉火达到了理想温度,砂锅内浓汤翻滚,香气四溢。 武植又加入了干笋虫草,改小火,随后小灶开始炒糖色。 他做这一切丝毫没避讳梁欢和雷横,直看得二人目瞪口呆。 因为武植居然站在板凳上切菜炒菜,闪转腾挪毫不费力。 梁欢是觉得很神奇,但雷横可是武林高手,他在武植身上居然看到了身法的影子,再联想那匪夷所思的庖丁刀法,雷横眼皮都直跳。 只听说武家老二拜了铁臂膀周侗为师,没听说武大也习过武啊? 可这身法和刀法,没个十年八年苦练,根本做不到啊? 足足一个时辰,梁欢和雷横就在烟熏火燎的厨房,看着武植烹制一品熊掌。 待浓稠红亮的收汁淋到熊掌上,梁欢抢过去就端跑了。 武植又用干笋和鱼肚做了个酸辣汤。 等他端着汤回到前厅,一品熊掌三块只剩两块了,梁欢还在舔嘴唇意犹未尽。 “武植……熊掌再好也有遗憾,叔父寿宴不会低于二十桌,总不能只给叔父那桌上一份啊?” 武植忙说道:“我可以用牛蹄猪蹄烹制赛熊掌,只需利用熬制熊掌的汤汁,味道足能以假乱真,但其他的菜就不好弄了,也不知相公准备让我做几道菜。” 梁欢笑着说道:“要是让我做决定,那就整个宴席全由你做主,不过就怕我叔父不允,听说叔父寿诞,相府也会派厨师过来。” “我倒有个想法,寿宴上咱能不能搞一场厨王争霸?真要是你在寿宴上夺魁,以后莫说在大名府,就是在汴梁城都会有人知道你的名号,距离厨神之位不远矣……” 第19章 另辟蹊径 梁欢的话让武植一脸震惊。 这货真是宋朝人? 这饼怎么还越画越大了? 真要举办厨王大赛,哪怕参赛的只是大名府境内的厨师,一旦拿下厨王称号,也能在大宋境内闯下不小的名头。 只是不知这种名头,算不算得上系统要求的“厨神成就”。 “武植你怎么这副表情?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觉得我这想法不切实际?我可是在你身上押了重注,寿宴之事哪怕是块硬骨头,你也要给我啃下一块来!” 梁欢虽然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但话可说得掷地有声。 梁欢唤轿夫拿过一个冰鉴,将剩下的熊掌打包,招呼雷横走了。 面馆解封却不让营业,梁欢这是玩恩威并施啊? 武植忽然有点理解宋江了。 你本想安安分分走正途,可现实偏偏不肯给你这条路走啊? “相公,面馆既不让营业,我去帮郓哥儿打理熏鸡的营生可好?多少也能添些家用……” 金莲低眉顺眼看着武植,声音小得像蚊子。 武植嗯了一声。 金莲无精打采地走了。 面馆开门就有客人过来,原本想去后厨练功的武植,不得不坐在门口跟客人解释,干坐了几个时辰,直到金莲和郓哥回来,他才得闲。 “相公,今日熏的鸡尽数卖光了,好些过路的客商一买就是好几只,只是这熏鸡外皮酥脆易破,不便长途携带,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改进?” 金莲的话让武植心里一动。 主线任务是成就一代厨神,可别说在大宋,就是在现代,也不是光凭手艺好就能闯出名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面馆开端是不错,可立刻陷入了清河县衙的矛盾漩涡,这可不是武植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发展空间,需要大把资金。 搞食品加工一样是出路。 “娘子的想法倒是个契机,我这就设计一下包装,咱不光卖熏鸡,其他熟食也可做。” 说完武植就拿过纸笔写写画画,很快就把包装设计出来了。 “厨神臻品?相公这名号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金莲看着武植画的商标,一脸震惊。 武植嘿嘿一笑:“娘子、郓哥,既然要做,咱就要做天下头一份的买卖。我虽没去过大名府、汴梁城,可小梁相公是见过世面的人,若我没几分真本事,他何苦对我这般客气,费心拉拢?” “我敢说,整个大宋就没人比我更懂卤味的门道。既然有这份手艺在,何苦藏着掖着?就按这个来,干!” 武植本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当下便定了主意。 郓哥家在城郊八里铺,武植给他五两银子,让他租个带院子的大屋。 金莲则拿着设计图去刻章,找篾匠编竹篓。 待两人离开,武植捧着茶壶半倚在门口,享受着秋阳。 果然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以为不让面馆营业,自己就只能依附梁家? 他就不信,梁欢和孔钊还能把臻品熟食再封了。 申时三刻,金莲和郓哥都回来了,俩人都面带喜色。 “相公你看这印章刻得可合用?油纸和竹篓我也都订下了,按你吩咐的,两日之后便能取货。” “师傅,我租了我家旁边的农户,今晚我就盘灶建土窑。” 武植笑着摇头。 “先别急着盘灶,去找人在院子里挖个地窖,要大一些,起码能放下几十口大缸,入口要弄得结实些,最近我可是犯小人。” 郓哥挠着脑袋一脸不解,但金莲脸色却很难看。 武植防的肯定不是官府,而是西门庆和李瓶儿。 郓哥走后,金莲挨在武植身侧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相公是怕……那些人还会来寻事?” 武植转过头,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娘子说的是哪些人?我让郓哥挖地窖,是想着清河冬日天寒,正好存些食材酱料。” 金莲眼圈一红,起身上楼了。 掌灯时分雷横来了,看着武植一脸若有所思。 “你打算放郓哥出去自立门户?” 武植笑了:“果然在清河什么都瞒不住哥哥,我也是迫于无奈,不让营业,我一家总不能指望小梁相公养活啊?” 雷横叹了口气:“不让你开业,并非相公存私心,而是给孔大人一个台阶,我听相公说,李举人已离京往回返了,我估计近期李府还会生事端,你切不可再淌李府的浑水。” 武植苦笑一声:“哥哥错怪我了,明明是有人故意把我拖下水,若不是我这点厨艺还有点用处,哥哥觉得我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我不会主动招惹谁,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雷横一脸纠结,起身走了。 自始至终,雷横都没提谢家兄弟和顾大嫂夫妻。 但武植很清楚,雷横知道他们待在清河。 上了门板,武植回到厨房,金莲正在磨野山椒,见他进来欲言又止,还把头低下了。 武植叹了口气,过去将金莲拉了起来。 “娘子,我今日教你熬这武家独门豆瓣酱,你仔细看着步骤,往后我不在时,你也能撑得起灶上的活计。” 黑豆豉,山辣椒粉,山花椒,盐,香油,红曲…… 每一样武植都用小秤称重。 他自己做不用这么麻烦,但教给金莲却得仔细些,这些原料来之不易,很快厨房就飘出了酱香气。 “相公站在我身后,倒显得比前几日又高了些……” 武植站在金莲身后,抓着她的小手搅动锅内的酱料,这种姿势暧昧而又温馨,金莲不由得低下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从前同你说过,你若想走,我随时放你自由,既然眼下还在一起,彼此就真诚以待。” “我教郓哥熏鸡的方子,教你熬酱的手艺,就是想让你们都有个傍身的本事。哪怕以后我不在了,你们也能自己照顾自己,我也能少些牵挂。” 当啷! 勺子掉在了地上,金莲回身抱住了武植,哭得梨花带雨。 酱料的辛辣气味就像调味剂,让人意乱情迷,昏黄的灯光下,两具炽热的身体抵死纠缠,喘息声,渐渐盖住了酱料的咕嘟声。 这一刻没有揣测,没有悖逆,只有原始的欲望在不断宣泄,一浪高过一浪…… 许久。 武植轻拍了一下金莲的美背,低声说道:“灶上的火快熄了,我得起来添把柴……” 怀中玉人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 “相公你惩罚我吧,我对不起你,我上次……没说实话……” 第20章 欲擒故纵 听金莲这么一说,武植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了她。 “你……你居然……” 金莲忙摆手:“相公你误会了,我没做失德之事,我只是隐瞒了跟二小姐的关系……” 李瓶儿,金莲,秋菊不仅是儿时玩伴,还偷偷结拜成了姐妹。 刘氏死后李瓶儿逃回大名府,当李瓶儿再次出现在面馆的时候,金莲没感到欣喜,反而感到陌生和心悸。 她见到金莲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给母亲报仇,帮我杀了她,我不介意跟你共享家产,共事一夫……” 李瓶儿让金莲下毒,但金莲不敢,所以她才找了秋菊。 “害死李夫人有很多办法,李瓶儿为何非要把你我牵扯进去?” 武植看着金莲一脸无语。 金莲恨恨地说道:“她就是想借刀杀人,还好只是虚惊一场,真要是毒死人,我们夫妻肯定被抓,到那时二小姐再使些银子……” 武植叹了口气:“你应该感谢秋菊,李瓶儿应该给了她足够的毒药,可秋菊胆小,又不想你被连累,所以只下了一点,结果……” “李夫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虽然面馆解封,梁欢也不让咱开业,就是怕矛盾激化不好收场,但谁都没想到,我又弄个厨神臻品熟食,这段时间李瓶儿还会找你,既然她先不仁,就别怪咱不义,咱可以……” 武植想法还没说完,金莲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相公你真当金莲是水性杨花之人?” 武植忙拉她坐下,讪笑着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又没让你真跟西门庆做什么?难道你不想给秋菊报仇?” 提到秋菊,金莲面上露出一丝悲愤之色,低下头不说话了。 续上柴火,夫妻俩继续熬酱料,第二锅金莲就能自己操作了。 武植看着金莲妖娆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 西门庆和李瓶儿第一次计划失败,肯定还会有第二次,金莲是他们必争的棋子。 姐妹情深?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莫说结义之情,爹妈都是浮云。 天光放亮,金莲去王婆茶馆熏鸡,武植则准备红烧鲍鱼的配料。 梁欢送来不少高级配料和调料,让武植对红烧鲍鱼信心十足。 软化好的鲍鱼收拾干净备用,武植切蒜末姜末,用酱油,糖,盐和高汤兑汁,正在后厨忙活,前厅传来了雷横的喊声。 武植在传菜口喊了一声,梁欢和雷横也进了后厨。 “厨神娘子怎么不在?这店面总得有人看着啊?” 梁欢明知故问。 武植笑了笑:“面馆解封无非是替衙门遮脸,毕竟府衙提文下来了,可不让卖面,我和娘子总得生活。” 武植这话可带刺。 梁欢看了雷横一眼:“看见了吗雷都头,厨神也有脾气,以前老实都是装的,咦?你好像又高了一截。” 梁欢大概有175的个子,原来武植头也就到他肚子,现在都到他下颌了。 雷横看着武植,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根本不信武植说的啥铁树开花。 这功夫武植已经开始爆锅了。 他爆锅用的是猪大油,猪大油化开下姜蒜末爆香,然后把发好的鲍鱼放入锅中稍微煎一下,锁住鲍鱼的鲜味。 兑好的汤汁下锅,拉动风箱大火烧开,然后立刻关了风门,靠炭火的余温煨制。 软化鲍鱼用了鸡肉和火腿,提鲜但不夺鲍鱼的鲜。 慢火浓汁一煨,鲍鱼的鲜味立刻就出来了。 “好鲜!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在汴梁也吃过鲍鱼,多是熬成鲍鱼粥,粥腥得发苦,里面的鲍鱼硬得像牛皮,咬都咬不动,吃一次我就再也不想碰了,可你做的这鲍鱼,光闻着味儿就勾人。” 武植笑道:“术业有专攻罢了,若是我做得和汴梁的厨子一个味道,相公又怎么会选我去给中书大人贺寿?” 汤汁渐渐被鲍鱼吸收,原本发好的鲍鱼看着更加肥硕,待汤汁粘稠得沾勺子,武植小心地把鲍鱼铲出装盘,淋上红稠的汤汁,撒上点葱花出菜。 果然梁欢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要打包运往大名府,却被武植拦住了。 “相公,鲍鱼不能冰鲜远途运输,运过去加热就硬了,您吃觉得可以,这红烧鲍鱼就加到寿宴的菜单里。” “加,必须加,光熊掌鲍鱼这两道菜,你就稳坐厨神宝座了,我说的不是大名府,而是整个北宋,这回我可捡到宝了。” 即使是九头鲍也没多大。 一听没法送走,梁欢立刻又吃了起来,不过也招呼雷横和武植尝两口。 雷横吃一口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武植只吃了一点,给自己的厨艺打了70分,比之前炒菜确实强了很多。 “可惜你单子上的食材可遇不可求,到现在这两种臻品,还是你自己搞到的,若是再有几种高级食材,我说的厨神争霸可就有看头了,不行,我得把办厨神争霸赛的想法,跟我叔叔说一下。” 梁欢把剩下的鲍鱼全塞进了嘴里,起身就往外跑,不过雷横却没跟梁欢回衙门。 送走梁欢,雷横招呼武植进屋。 “这几天谢家兄弟不但盯着李府,还盯着西门大药房,你觉得下毒案跟西门庆有关?” 一进屋雷横就低声问道。 武植就把金莲的话学了一下,但他跟金莲研究的事,武植可没说。 “如果你家娘子所言属实,可就要出大事了,不行我得马上跟县丞大人汇报。” 雷横起身就要走,却被武植一把拉住了。 “我家娘子说的这些,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这事你跟县丞大人汇报何用?还不如静观其变。” 雷横眉头紧皱。 “你不在衙门任职,不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李瓶儿若想占了李家,光害死李夫人是不够的,李举人也有危险,真要是李府接连出现命案,怕是孔大人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武植笑了:“孔大人乌纱不保,与你和梁大人何干?我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在讨论案子的时候敲一下边鼓,以便出事后撇清责任。 李氏估计把帐都计在了我们夫妻身上,若她派人找我们麻烦,正好中了李瓶儿夫妻的圈套。 我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老实,若跟李府起冲突,衙门能睁只眼闭只眼最好,那时候就有人主动来找我家娘子了。” 武植刚说到这里,外面就传来一阵叫骂声,武植身子一动就窜出了面馆大门。 叫骂声是从茶馆方向传来的,而叫骂的人——是郓哥。 第21章 神厨臻品熟食 王婆茶馆门口,王婆和金莲倒在地上,郓哥正跟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围观客商愤愤不平,可清河本地百姓却无一人敢上前——跟郓哥扭打的是李府的恶仆,没人敢惹。 因为跟郓哥打架的,是李府的恶仆。 武植速度极快,一头撞在了一名恶仆背上,直接将那家伙撞飞,摔得满脸是血。 正在殴打郓哥的两个恶仆,见状立刻朝武植扑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靠近武植,就被雷横抓着后颈丢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三个恶仆刚要张嘴叫骂,看清动手的是雷横,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敢躺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呻吟。 “都给我闪开,何人敢在清河闹事!” 三名衙役适时出现,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哎呦,雷都头在这啊?”领头的衙役陪笑着上前,抖开铁链却直奔郓哥和武植,“小人这就把寻衅的带回衙门。” 衙役当即抖开铁链,二话不说就要锁拿郓哥和武植。 雷横冷哼了一声骂道:“你们是眼瞎,还是不把我这都头放在眼里?当着我面不问青红皂白就锁人?” 衙役头一脸懵:“都头,这三个躺在地上的都带伤……” 雷横呸了一声:“地上躺着的是我打的!他们三个砸了茶馆的摊子,连女人都打,把人给我抓回去饿两天!” 衙役这才将三个恶仆锁上带走了。 武植忙过去扶起了金莲。 “你没事吧娘子?” 金莲摇摇头:“若不是干娘和郓哥护着,今天怕是要受辱,不过熏鸡灶被他们砸了……” “都头你都看见了,这李家简直无法无天了,居然敢纵仆行凶,哎呀我这腰啊……” 王婆气得直哆嗦。 “我这就回衙门禀明县丞大人,举人府又如何?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雷横黑着脸走了。 武植看着狼藉的熏鸡灶,心里反倒松了口气——他还正愁怎么从王婆这撤摊子,李家这一砸反倒递了台阶。 他看向了王婆:“干娘,在你这院子熏鸡怕是不行了,我再想办法。” 说完武植扶金莲回面馆了。 “相公,你觉得二小姐真会来找我?” 金莲担心的问道。 武植哼一声说道:“我都怀疑那三个恶仆,是受李瓶儿挑唆来捣乱的,若李瓶儿来找你,按我说的做便是。” 金莲虽面色纠结,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下午衙门派人送来了银子,孔钊非但没袒护李府恶仆,还判三个恶仆赔偿损茶馆失,各大三十大板。 郓哥拿赔的银子买了好些食材,拉回了八里铺,金莲则去取油纸和竹篓。 关了店门,武植继续研磨调料,脑子里却在想系统。 按理说他成功做出两道大菜,金莲厨艺也见长,系统应该有奖励,咋没动静? 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琢磨了好半天,他才把问题归到自己身上。 这段时间面馆关门,他的火工和刀法没什么长进,看来闲不得。 没一会儿金莲就回来了,武植关好店门,买了几只猪羊奔了城外。 郓哥租的房子正挨着官道,武植过去的时候,院门口已经挂上了“厨神臻品熟食”的旗幌,院子里也炊烟袅袅。 牛车刚进院,就见郓哥和一名女子从屋里出来,那女子正是顾大嫂。 “兄弟过来了,我和你姐夫帮着忙了两天,你看还差什么?” 有顾大嫂指导自然事半功倍,厨房已经归置好,火都点上了。 “这几天我一直住在这里,没发现可疑的人,不过西门大药房近来总有江湖人出入,那西门庆看着不像是个单纯的生意人。” 武植手指摩挲着磨好的调料,眼底冷了冷。 他当然知道西门庆是什么人——那厮不仅和绿林道勾连颇深,自身武功也不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西门庆不会让李举人一家平安回到清河,他们杀人越货咱不管,可谁动的手,咱心里必须有数。” 顾大嫂愣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武植说这些的时候金莲就在身边,待顾大嫂走后,金莲担心的问道:“相公怀疑西门庆会害老爷?” “这还用怀疑?李举人一家不死,李瓶儿如何谋家产?娘子切记我说的话,莫再被李瓶儿蛊惑。” 下水和鸡刚收拾完,顾大嫂就回来了,武植忙跟她去了院子里。 “我让谢珍谢宝盯着那些江湖人了,另外李瓶儿去了趟面馆,见面馆关门就去了隔壁茶馆,跟王婆相谈甚欢。” 武植嘿嘿一笑:“如此看,李举人一行应该快到大名府了,否则李瓶儿也不会那么急,姐姐我准备……” 武植把想法给顾大嫂一说,顾大嫂一脸诧异。 “你就不怕金莲真看上西门庆?兄弟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武植尬笑着说道:“姐姐莫笑话,我也是在赌未来,若金莲真给我戴绿帽子,那就血溅七步,不是奸夫淫妇死,就是我亡,可若金莲不变心,我就能赢一场泼天富贵……” 杀猪宰羊武植本可以不做,他买活牲口回来,是要练习庖丁九式。 屠夫杀牲都需要人帮忙,可武植杀猪宰羊却是一个人。 几百斤的肥猪,他抓蹄子就给按倒。 而且他也不刮猪毛,而是剥皮。 金莲见过武植解牛倒不觉得惊世骇俗,可顾大嫂却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使的就是鸳鸯双刀,但武植现在杀猪的手法,比她使刀的威力大了何止一倍? 武植不是杀猪,而是在沉淀庖丁九式第二层的心法。 庖丁九式第一层的要诀是快。 快如鬼魅。 第二层的要诀却是浸润和缠绕。 气浸刀身,如手指般抓住切割的对象,分肌入骨。 这景象相当恐怖。 在顾大嫂眼中,武植的刀就像活物一般在猪皮下蠕动,扒下的猪皮不但完好,几乎不沾一点油脂,这要是用来杀人…… 很快一头肥猪就被武植分解,金莲和郓哥立刻拿来大木盆,开始清洗内脏。 这时武植才将屠刀用纸擦净,笑着看向了顾大嫂。 “姐姐好像对我杀猪的刀法很感兴趣?这叫庖丁九式,不是啥武功,只是庖厨赚钱的本领,姐姐想学我可以教你……” 第22章 敢放鸽子就不怕飞 见武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顾大嫂面色凝重地说道: “兄弟你错了,任何东西练熟了,都能让你领悟到更深层的东西。我上次见你在凳子上炒菜,就大为震惊,若不是因为你个子矮,根本不用如此。但你为了练习厨艺,硬生生练出了行步身法,要知道这行步身法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练成。” 顾大嫂真从屋内拿出双刀,在院子里耍了起来。 可顾大嫂那密不透风的刀法,在武植眼中却破绽百出,他完全可以轻松打中顾大嫂的身体。 顾大嫂一套刀法使完,鼻洼鬓角已经见汗了。 “兄弟,姐姐这刀法如何?” 武植笑了笑:“姐姐莫怪,兄弟我只是个厨子,不会武功,不过我看姐姐这刀法重攻轻防,一对一尚可,若上了战场自己很容易受伤。” 顾大嫂一脸惊讶:“兄弟居然能看出我刀法的破绽?你且攻击我,我只防御,看你如何能攻破我的刀网?” 顾大嫂说罢一侧身,一招仙人指路,等着武植来攻。 武植一脸无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黄豆。 “姐姐我就用这黄豆打你,一次只射一枚,姐姐小心。” 话音未落,一粒黄豆已电射而出,直击顾大嫂小腿,就见刀光一闪,叮的一声,蝴蝶刀准确地击中了黄豆,但武植下一粒黄豆又打向了顾大嫂的发髻。 顾大嫂矮身缠头,刚躲过一击,忽然腰间一麻,脚步踉跄差点跌倒。 一粒黄豆已经击中了她的腰眼。 顾大嫂能在登州江湖留下名号,自不是等闲之辈,如今被武植一个厨子击中,脸臊得通红。 武植忙作揖:“若姐姐拿刀砍我,我哪有机会出手,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顾大嫂忙摆手:“兄弟说得没错,与人厮杀伤敌固然重要,但也要注意防守,不知兄弟有何办法?” 武植摇摇头:“我不会武功,只会耍菜刀,不如姐姐也试着攻击我?看能否打中。” 武植没撒谎。 庖丁九式真不算武技。 但武植两手持刀挥舞起来,刀光将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顾大嫂连续射出十几枚黄豆,都被菜刀挡开,她立刻瞪大了眼睛,认真观瞧起来。 十几分钟后武植收了刀。 “兄弟耍的,跟江湖传闻的劈风刀法很像,我已知晓刀法中的破绽了,兄弟今日之举,等于救了姐姐一命。” 猪羊宰完,下水收拾利索,武植开始卤肉,从熬制浓汤,到添加调料香料都没避开顾大嫂。 等他施展庖丁九式打汤的时候,顾大嫂彻底服了。 一大锅浓汤加肉足有上百斤,武植仅凭一柄长把勺子,就能搅得肉块翻涌,汤水飞溅,这绝不是用蛮力能做到的。 卤一锅肉原本要两个时辰,可武植用上庖丁九式,加上风箱鼓风,半个时辰就肉烂汤红,这更让顾大嫂叹为观止。 “武兄弟,难怪你敢起这么霸气的名字,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配称厨神二字?” 武植笑而不语,把勺子又伸进了另一口大锅。 他猜的果然没错,沉寂很久的系统面板果然发出了微光,虽未出现提示,但已让武植欣喜不已。 卤好的肉和下水挪到地窖里冷却,加工这些猪羊武植用了两个时辰,这回不但金莲,郓哥和顾大嫂也都学会了加工熟食,只是没有武植那种本事,得小火慢炖。 “兄弟你们夫妻回家吧,今晚我和郓哥会把熟食都加工完,明天我们俩去城里支个摊子,我看‘厨神臻品’的牌子,很快就会响彻大名府。” 顾大嫂边从锅里叉肉块,边催武植回家休息。 今日收获最大的就是她,不但收获了卤制熟食的秘方,还找出了刀法中的不足,自然兴奋不已。 第二天一早武植就去了市场。 郓哥的熟食摊子,就摆在市场最显眼的地方,武植过去的时候,摊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都别挤,这一车的熟食还怕买不到?” 人群里顾大嫂扯着嗓子喊。 很多客人从武植身边走过,都拎着印有“神厨臻品”的油纸包,馋得直舔嘴唇。 武植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终于发出了刺眼的光芒,随后就是那久违的提示音。 叮…… 【玩家知名度提升,厨神点+40】 【金莲晋级三级厨娘,玩家获得强体潜力+2】 【激活下一个支线任务,需要100神厨点。】 武植心怦怦直跳,立刻把潜力点加到了貌上。 等半个钟头这波客人才散尽,武植过去一看,两大瓮熟肉和下水卖得七七八八,烧鸡也剩不多了。 “兄弟你不但厨艺精湛,这经商头脑姐姐也是佩服得紧,你这一早晨赚的银子,都够我登州小店赚一个月的了。” 顾大嫂边说,边将武植拉到了摊子后面。 “你姐夫盯着面馆和茶馆呢,放心吧,你家娘子不会有事的。” 武植笑了:“我有何怕的?我这次不但要吊西门庆和李瓶儿,也是在考验金莲,谢家两个哥哥去了何处?” 顾大嫂低声说道:“他们跟着几个江湖人出城了,看样子西门庆是真想斩草除根。” 武植哼了一声:“西门庆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若让他得逞,李家的财产会尽数姓西门,李瓶儿还傻傻地觉得,能拿住西门庆,到头来怕是小命咋丢的都不清楚,对了姐姐,晚些你去一趟面馆,帮我安些东西。” 顾大嫂点点头,回去招呼客人了。 切上几斤熟食,武植拎着去了县衙。 他在市场摆了熟食摊子,咋也得跟雷横和梁欢说一声。 到县衙一看雷横没在,梁欢正坐在书案后发呆,见武植进来眼睛立刻就亮了。 “我这嘴巴正淡出鸟来,你就给我送下酒菜,果然是我梁某的知音。” 梁欢直接把熟食在八仙桌上摊开,居然还拿出一坛酒。 武植边给梁欢斟酒边问道:“我过来咋没看见雷都头?” “这几日官道上接连发生抢掠案,金大人怀疑是附近山头的强人所为,就拍雷都头带人去剿匪了。” 武植不由得心里一动。 有江湖人从西门大药房离开,立刻官道上就发生了抢劫案,这是提前给官府打预防针啊? 如此看李举人真的凶多吉少。 只是不知道,谢珍谢宝兄弟,能不能制住那些歹人…… 第23章 金莲初会西门庆 从县衙出来天都黑了,武植边往家走边嘀咕。 孔钊把雷横调出清河县城,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西门庆还敢派人在城内杀李夫人? 他未免也太不把大宋律法放在眼里了。 面馆闸板已经上了,但屋内却亮着灯,武植还没走到门口,黑暗处就传来一声咳嗽。 武植回头一看,是孙新,他忙走了过去。 “今天西门庆和李瓶儿去了王婆茶馆,没一会儿王婆就叫你家娘子过去了,我爬到后面的树上听了一下,是李瓶儿想祭拜亡母,要定制一套寿衣,王婆就推荐了你家娘子。” 武植冷笑了两声。 果然是书中的桥段。 “孙大哥,我家娘子可曾有啥异样?” 孙新摇摇头:“倒是没啥异样,她只跟李瓶儿和王婆说话,西门庆一直在角落里坐着,大娘子进去后,他一句话没说。” “知道了姐夫,一会儿姐姐过来,你们去后院墙外等我。” 说完武植就回了面馆。 一见武植回来,金莲忙插上门,拉着武植去了后厨。 “相公,二小姐真找我了,让我帮夫人做一套寿衣,西门庆也跟着过来,不过他没说话,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金莲明显有点紧张。 武植笑了:“娘子在害怕?你按我说的做即可,若李瓶儿怂恿你去衙门作证,你也可以答应她,我感觉李举人和他那一双儿女,很难活着回到清河了。” 金莲听武植这么说,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真敢杀老爷一家?老爷可是举人啊!” 武植哼了一声:“莫说举人,就是任上的官员也有遇劫匪身亡的,出事了衙门派人剿匪,抓几个人顶罪就是了。” “李举人和那两个孩子一死,李夫人就彻底失去了依靠,李瓶儿再举着状子去县衙告状,孔钊那时是否会偏袒李家就不好说了。” 金莲听得心惊肉跳。 “相公,那我出庭作证,岂不成了二小姐的帮凶?” 武植摇摇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按我说的做就行,快洗洗早点休息,我还有事要做。” 说完武植就拿着油灯去了仓库。 武植要弄个简易的传声装置,用一根细绳连接两个木碗,一只放在面馆二楼卧室,另一只让人装到王婆家的会客室里。 这种装置虽然原始,但却真能听清对面屋里说什么。 弄完木碗,武植从后门出去,果然看见顾大嫂夫妻等在外面。 武植将两个木碗和细线交给孙新,把想法一说,孙新拿着东西就闪入了黑暗中。 “兄弟,若大娘子真投入了西门庆的怀抱,你待如何?” 顾大嫂低声问了一句。 武植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作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大嫂这才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没一会儿孙新回来了。 “王婆家的我放在了窗棂子里,你家的我放在窗外,若没事我俩就回八里铺了。” 武植对着顾大嫂夫妻一拱手,回了后院。 上楼一看,金莲正坐在床上发呆,见武植上来,眼圈通红地拉住了他的手。 “相公咱能不能离开清河?哪怕去外地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我都绝无怨言,咱别再管李家的事了。” 武植叹了口气:“即使咱们走,西门庆也不会放过李举人一家,何况你那个二小姐还指望你咬死李夫人呢,她会放咱离开?” 金莲一把抱住了武植的腰,浑身都在颤抖。 “我已经认命了,从夫人把我嫁给你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命了,为啥就不能让我平静地生活?” 武植冷哼一声:“以前我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见谁都赔着笑脸,换回来的只有辱骂和奚落。人善被人欺的日子我过够了,现在谁再敢欺我,我就灭他满门,一个不留!” 许是武植说话时面目狰狞,金莲吓得一把松开了他,连连后退。 武植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微笑,吹灭了油灯。 第二天武植没去市场,吃过早饭,王婆果然来找金莲。 金莲出门时不住回头看武植,一脸纠结。 金莲一出门武植就上了二楼,打开窗子,将木碗拿进来,凑到了耳边。 “庆哥儿,我爹你都敢下狠手,怎么对付那个贱妇,你却非要对簿公堂?金莲可不是秋菊,没那么容易上当。” “妇人而已,哄几句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你放心,雷横出城,城里没了碍眼的,我哪回让你失望过?我的乖瓶儿……” “你别闹,这是茶馆,雷横带土兵出城,不会出问题吧?” “慌什么?我的人早绕小路埋伏在他们必经的林子里了,等你爹和那两个小杂种一咽气,李家的万贯家财,不就都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听着李瓶儿和西门庆的对话,武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家是你们的?只怕到最后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就在这时门一开,王婆进来了。 “大官人,二姑娘,我把金莲娘子请来了,我这下面事儿多,有啥要求你们跟大娘子谈便是。” 金莲进屋声音里透着紧张和拘谨。 李瓶儿招呼金莲过来坐,果然王婆再没说话,应该是出去了。 “金莲,我们情同姐妹,我母亲也是你主母,寿衣之事你和王干娘看着做便是,我又不懂。” 李瓶儿说话声音都带着哽咽。 金莲忙说道:“小姐莫再伤心,您起码还有娘家和大官人护着,哪像我孤苦伶仃,只能任人欺凌。” 屋内传来了一阵抽泣声。 这时西门庆狠声说道:“李氏那毒妇害你母亲丢了性命,你们还在这儿哭哭啼啼?有我西门庆在,必让那毒妇给你母亲偿命。” 李瓶儿声音都有些沙哑,低声说道:“大官人真心待我,瓶儿自然知道,可瓶儿势单力孤,又无人证,如何能斗过李氏?” 屋内有一次陷入了沉默。 “我去叫王干娘送些点心来,相公帮我照顾一下金莲。” 李瓶儿说完就出去了。 武植此刻心乱如麻。 虽然他在放鹰,可原著里金莲可是跟西门庆通奸,还害死了武大。 他这计划会不会变成肉包子打狗,武植心里可没底。 他可是金莲第一个男人。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正在被别的男人觊觎触碰,武植心头火起,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杀心都压不住了。 “似娘子这等天仙般的容貌,嫁入官宦人家做正头娘子都使得,偏那李氏瞎了眼,把你许给武大那个三寸丁枯树皮的矮子。平白糟践了你这朵鲜花。” 西门庆的声音轻佻又充满了诱惑力。 啊…… 金莲一声低呼。 砰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仔细扎了脚,娘子别动,我帮你拾。” “啊……大官人你别……” “亏得没扎伤,娘子这脚生得好生标致,便是京里的大家闺秀,也未必有你这般白嫩小巧。” “大官人你快放手,再这样我喊人了!” 金莲的声音里透着羞怯和紧张。 随后屋内就传来了撕扯声…… 第24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武植只觉得血直冲头顶,刚要摔下木碗往楼下冲,对面忽然传来王婆的惊叫声。 “哎呀大官人,大白天你们就敢在此行苟且之事?这要是让大郎知道了如何是好?” 金莲忙说道:“干娘莫乱说,我没……” “要怎样才算有?大官人都把你按在地上,扯你衣服了,难道非要捉奸在床才算?我可得跟大郎说清楚,老婆子我只是找你来做寿衣,可没让你如此!” “干娘莫生气,都是大官人不好,许是见金莲貌美一时没控制住,幸好咱回来得及时,干娘就原谅他们二人则个?这银子算我给干娘赔礼了……” 王婆叹了口气:“老婆子我也年轻过,大娘子这么个貌美如花的玉人儿,嫁给武大那么丑的男人,换我也难守妇道,这事我就当看见,出了事莫连累老身。” 金莲急得直哭:“干娘我没有不守妇道,你不能走,小姐你放开我……” 开门的声音,王婆应该是出去了。 “金莲,你我情同姐妹,我第一次去面馆就跟你说了,让你离开那个丑八怪,我不介意跟你共事一夫,现在大官人又如此怜惜你,你为何非要守着那个三寸丁?什么叫守妇道?女人就该为一个不爱的男人,牺牲一辈子?” “小姐……我……” 金莲语气犹豫了。 这时西门庆叹了口气。 “莫说你这般容貌的娘子,就是普通妇人,谁肯跟武大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他三十大几还打光棍,不是没缘由的。李氏把你许给他,摆明了是把你往火坑里推。” “我西门庆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娘子若跟了我,立刻穿金戴银、呼奴使婢。 你和瓶儿情同姐妹,共侍一夫也不算委屈你,总好过跟着武大守一辈子活寡。 他要是识相,我赏他几两银子,让他拿着钱滚蛋,他要不识相硬霸着娘子,本大官人顶让他好看!” 金莲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大官人对金莲之情,奴家晓得,可这么大的事,总得容奴家考虑一番。” 西门庆立刻笑了:“不急不急,你慢慢想,我不会逼你。这金簪是我上月在大名府买的,变送与娘子当见面礼。 娘子天仙般的模样,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可怜啊……” 屋内再无声音,随后是开门声,应该是金莲下楼了。 武植忙收好木碗下楼,没一会儿金莲就回到了面馆,面上有些潮红。 “娘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跟李瓶儿夫妻谈得可好?” 金莲脸更红了,扭捏地站到了武植面前,将一枚金簪放到了桌上。 “相公二小姐果然使计让西门庆勾引我,两人一唱一和,劝我离开你。” 武植拿起金簪摆弄一下,笑了。 “我确实亏欠娘子,当初娶你的聘礼,不过是一叠炊饼,你过门后也没能给你买一件首饰,娘子可曾怨过我?” 金莲叹了口气:“说我没遗憾那是假话,可我这种身份,有选择的权力吗?嫁给大郎之初,我想的只是能活下去,这些年李府多少丫鬟小厮死得无声无息?” 不过大郎虽丑却心地善良,而且炒得一手好菜,最令奴家欣慰的是,你拿奴家当个人看,这让我对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西门庆跟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我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就跟老爷碰我的时候一样,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具好看的皮囊……” 眼泪无声地滑落,金莲身子都在颤抖,显得无助而又绝望。 武植轻轻将金莲揽入怀中,低声说道:“若娘子不愿意,明日不去茶馆便是,没有你参与,李瓶儿和西门庆一样会对付李家。” 金莲摇摇头:“我恨李氏将我的尊严按地上踩,更恨西门庆和李瓶儿骗我,相公你说得对,谁再敢欺辱我,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二小姐不是不介意跟我共事一夫吗?那就让她跟我一起伺候大郎。” 武植不由得一愣。 “娘子何出此言?李瓶儿对我百般嫌弃,怎么可能同意?” 金莲惨笑了一下:“相公还是不了解女人,当你把女人的尊严和骄傲打掉,让她绝望害怕以后,她就是只认命的温顺绵羊,李氏当初就是这么对我的……” 武植刚要劝金莲,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车马声,金莲忙擦干眼泪打开了大门。 “相公,梁大人押着两辆马车过来了,拉着好多东西……” 武植忙起身跑到了街上,果然见梁欢骑马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辆马车。 武植忙迎了上去,扶梁欢下马。 “大人您这是……” 梁欢招呼了一声:“把东西都搬进店里,如何放听店家安排!” 车把式和押车的伙计应了一声,揭开了车上的篷布,车上不但有米面油,还有好些活物。 “叔父已经同意了我的建议,决定在寿诞之日,举行厨神争霸大赛,他老人家对你的厨艺赞不绝口,这不派人送来好些食材,这是叔父府上拟定的菜单,你看看是否需要改动,另外孔大人已经同意面馆营业了,但你可别因私废公,耽误了正事!” 梁欢将菜谱交给武植并未多待,骑马走了。 武植这才指挥伙计往后院搬东西,他没想到梁中书会这么大方,不算送来的山珍海味,光米面油肉,就值上百两银子。 寿宴的菜单莫说奢华,在武植看来都过于简陋。 上面除了武植做的一品熊掌和红烧鲍鱼外,剩下的都是些名字好听,菜品粗陋的样子货,烹饪手法以蒸煮为主。 武植不禁笑了。 若这菜谱经相府的大厨确认过,那这次厨神争霸毫无悬念,自己是稳夺第一了。 因为除了他以外,剩下的厨师都只会蒸煮,哪懂什么煎炒烹炸,这不等于稳赢吗? “相公,我听梁大人说,衙门让咱面馆重新开业了?这倒是好事,可若王干娘再来找我……” 武植笑了:“我会让顾大嫂夫妻过来帮忙的,正好也教教他们厨艺,你敷衍西门庆无所谓,可别假戏真做,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莲面上一红,转身去市场找顾大嫂了。 第25章 开业和勾引 看着金莲的背影,武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从他穿越成武大郎的那一刻起,潘金莲就是他最纠结的存在,若不是系统给了调教金莲的任务,他绝不会碰这个女人半分。 虽然他要了金莲第一次,虽然这几日金莲辛苦帮他操持面馆,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很难扭转。 与其说他想坑死西门庆,倒不如说他也在试探金莲,若金莲真假戏真做,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李家的偌大家产,与其便宜了西门庆和李瓶儿,不如拿来当他的启动资金。 当然要是金莲没变心,还能逼着李瓶儿共事一夫,他也能勉强接受。 寿宴的菜谱铺在桌上,武植看一道菜摇一次头。 但若他把菜谱全改了,定会惹得相府大厨嫉恨,万一对方回去在蔡京面前搬弄是非,对他日后的发展可不利。 思前想后,武植拿过纸笔,重新写了一张菜谱,上面除了一品熊掌和红烧鲍鱼,又添了六道菜,凑成了四凉四热。 四凉菜:素笋尖,素白菌,卤味合盘,罗汉斋。 四热菜:一品熊掌、红烧鲍鱼、鱼跃龙门、黄焖鸡。 因为这几道菜的食材,他后厨都有。 没一会儿顾大嫂等人跟着金莲回到了面馆,今日熟食摊收入颇丰,郓哥笑得嘴都合不拢。 “明日我请姐姐姐夫帮厨,熟食摊暂时只能郓哥自己盯着了,要是怕忙不过来,今晚就少熏些鸡。” 郓哥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可使不得,有十几位客商都交定金了,师父放心,我忙得过来。” 武植直接把梁府寿宴的菜谱和自己新拟的四凉四热递了过去。 “我说兄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梁中书这寿宴菜谱翻来覆去都是大名府酒楼的老路子,没半点新意!你弄的这四凉四热可太绝了,名字雅致不说,用料搭配全是我闻所未闻的路子,就算把方子给梁府的大厨,他们也绝做不出你这股子鲜味儿!” 武植笑了笑:“梁中书到底是想举荐我还是想试探我,暂时还摸不准。不过厨神大赛的冠军我是势在必得,等拿了名次,咱们的江湖菜馆就能往大名府开,以后还要开遍整个大宋,做连锁招牌!” 我请姐姐姐夫帮厨,就是想趁这几日试菜,让姐姐熟悉新的烹饪手法,以后这江湖菜馆不可能只开一家,咱要做连锁店,把牌子开遍整个大宋。” 武植说的这些,别说顾大嫂他们听不明白,就连金莲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知道武植说的肯定是好事。 聊了一会儿,孙新跟郓哥就去准备明日的熟食了。 金莲和顾大嫂,则跟武植去了后厨。 笋尖白菌,大名府送来的都是干货,但质量上乘,泡发一下即可。 接下来武植开始研究梁欢弄来的那些活物。 十几种野味里,也就野鸡野兔算常见的,剩下的搁现代都够坐牢的。 “锦鸡配兔肉做个黄焖鸡,改名叫‘锦上添花’讨个彩头;狍子一半做酱肉,一半加山韭菜包水饺,这玩意儿宋朝人肯定没吃过;老鳖先养着,等寿宴那天再决定是清蒸还是红烧……” 武植指着每一样野味报菜名,顾大嫂听得眼皮直跳。 这武植到底会做多少道菜啊? 说话间他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干货泡发,又宰了锦鸡、野兔、狍子收拾干净,该卤的卤,该腌的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顾大嫂眼睛都直了。 手头活计一停,顾大嫂先回了八里铺,武植又和金莲赶着熬小面的老汤。 “相公,明日开业客人肯定多,你们真能忙得过来?不如……” 武植摇了摇头:“面馆天天开,赚银子不急这一日,但咱们对付李家的计划可迫在眉睫,我不关心李举人什么时候死,我就想知道西门庆要怎么对付李夫人,我不信他真会让李瓶儿和你去衙门告状。” 金莲一愣:“相公怎会有此想法?二小姐不就想让我当堂作证吗?” “西门庆远比你想的狠辣,他要的是李氏的命,但按《宋刑统》里面的律令,仅凭你跟李瓶儿的指证,根本不足以给李氏定罪,你觉得他会把希望全押在衙门身上? 他让你指证李氏,未必是在县衙大堂,你且等消息便是,若西门庆再逼你,你就说我跟衙门雷都头和县丞交情匪浅,没和离之前,万一被人抓了小辫子,那是要骑木驴游街的。” 金莲点点头,不再问了。 忙完准备工作都快午夜了,两人烧了一大桶洗澡水,挤在了木桶中。武植不但个子高了,身材也变得健硕,金莲用玉足搓着武植的胸脯,瞪着眼看武植。 “相公你一直在变,每天都不一样,我都怕跟你分开个把月再见,都认不出你了。” 武植拿过铜镜照了照。 镜中那张脸虽然还是不修边幅,但明显比以前耐看多了。 “不行,我不能让人发现我变了,以后我还是得弯腰弓背,越猥琐才越不会惹人注意。” 金莲不觉好奇。 “相公你好生奇怪,你以前丑,人人都嫌弃,现在变高变帅了,为何要藏着掖着?难道你变好看还是错?” 武植笑了:“怀璧其罪懂吗?我忽然变了模样,得有多少人起疑?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稀罕物研究,娘子是不是也想研究研究为夫?” 讨厌…… 金莲笑着躲避武植伸过来的手,可狭小的木桶里哪有地方躲,没一会儿就被武植捞进怀里,桶里的水波晃得越来越厉害…… 第二天天刚亮,老汤的香气就飘出了半条街,不少闻着味儿来的食客早早就围在了面馆门口。 江湖面馆关停数日,终于又开业了。 闸板一拉,攒了半天的人呼啦一下就往里涌。 “今日江湖面馆重新开业,多谢各位街坊捧场,今日小面八折,卤菜七折,面还给大伙加量……” 金莲的“开业八折、卤菜七折”还没喊完,六张桌子就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晚来的人宁可站着等也不肯走。 武植和顾大嫂在后厨煮面煮得手都没停,孙新和金莲在前面端面、算账忙得脚不沾地,一早上就卖了上百碗面,卤菜更是清空了半桶,顾大嫂边忙活边乐得合不拢嘴。 饭口一过,王婆就站街上喊了。 “大娘子可得闲?寿衣的样子二姑娘拿过来了,我这老眼昏花看不清,烦劳大娘子帮我瞅瞅?” 金莲看了一眼武植。 武植点点头,金莲这才解下围裙出了面馆。 武植给顾大嫂递了个眼色,快步上楼,把木碗扣在墙上贴耳偷听。 没一会儿对面就传来了金莲的声音。 “怎么就大官人自己?二小姐没来吗?” 西门庆轻佻一笑:“大娘子不希望跟我独处?怕我吃了你不成?不知昨日我的提议,大娘子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可是一宿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大娘子妖娆的身段,还有那雪白的天足……” 第26章 西门庆的阴招 面馆二楼,武植听得咬牙切齿。 难怪人人都把西门庆称作古今第一淫棍,这厮是真不要脸,居然就这么赤裸裸地勾引? 等我有机会,非得从你身上割几斤肉下来。 “官人休要开玩笑,我家相公虽个矮貌丑,可却跟衙门的雷都头和梁大人交好,这茶馆和我家面馆紧挨着,可不敢造次,万一被我家相公撞见,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西门庆冷哼一声:“我连孔钊那个县令都不放在眼里,会怕什么雷横和梁欢?我西门庆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过来娘子,先让我香一个……” 又是一阵撕扯声。 “官人你再这样我可就不来了,占这种小便宜有意思吗?你若真想与我厮守,就把李家的麻烦解决掉,再逼着大郎跟我和离,那时我才让你碰我。” “我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更不想骑木驴遭千人唾万人骂。” 金莲撕扯得气喘吁吁,压着嗓子怒斥西门庆。 “大娘子担心李家?你是惦记李举人还是怕李氏?” 金莲哼了一声:“我自然是怕李氏,即使我当堂指控她毒死了主母,仅凭我一人之言,衙门怎能定她的罪?万一她……” “没有万一,李氏必须死,这些日子,你可曾听到过李氏任何消息?待李举人被害的消息传至李家,你跟瓶儿去李府演出戏即可,李氏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不但金莲没懂西门庆的意思,面馆二楼武植也听得莫名其妙。 “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是二小姐,凭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过去,我要李氏跪在我脚下求我,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就别再找我!” 摔门的声音,金莲应该是走了。 果然武植刚到后厨,金莲就从门口进来了,衣衫不整,发髻也有些散乱,回到店里直接上楼了。 武植忙跟了上去。 “娘子跟西门庆吵架了?” 武植明知故问。 金莲瞪了他一眼。 “你没见我弄成这样吗?那厮一见我就动手动脚的,让我骂一顿才收敛,不过他好像真不需要我上堂作证,而是让我去李府演戏,说能把李氏吓死,这是何意?” 武植眉头一皱,立刻下楼去找孙新了。 饭口刚过没啥客人,武植直接招呼孙新去了后院。 “姐夫这段时间盯着大药房,可曾见李府的人来过?” 孙新想了想:“有个丫鬟天天过来拿药,应该是李家有人病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武植眉头皱得更紧了。 “姐夫,今晚你去一趟李家,看看到底是谁生病,如果是李氏,那咱可能又棋差一招,让西门庆那厮领先了。” 孙新也是聪明人,听武植一说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中午饭口面馆又人满为患,就连门外的路上都挤满了人。 飘香的小面本就令人垂涎欲滴,武植居然又推出了炒菜。 清河百姓根本就没吃过炒菜,立刻就被这色鲜味俱全的新吃食镇住了。 武植弄了十几块新木板,写了菜名,隔一阵换一下。 他主打的是川菜和北方家常菜,主食也不光有面,还添了炊饼。 这下面馆外面的大街上,到处蹲着狼吞虎咽的食客,炒菜的香味,隔一条街都能闻到。 重新开业,江湖面馆再次震动了整个清河。 后厨备的肉菜都卖光,还有不少食客在排队,金莲和顾大嫂陪着笑脸劝了好半天,面馆的门才算关上。 下午直接休息了。 金莲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高兴是因为生意火爆。 可武植高兴是因为系统,果然他火力全开炒了一上午菜,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姐姐姐夫感觉如何?我店里就十几道菜,再加些时蔬,完全能满足食客的需求,这就叫一招鲜吃遍天。” 顾大嫂哈哈大笑:“兄弟不但厨艺逆天,还金句频出,我要是金莲,就死死抓住你,日后定能人前显贵。” “跟你学了这么久,我感觉可以自己掌勺了,虽然我炒菜水平不如你,但支撑登州的小店不成问题,等李府的事了,我和你姐夫就回登州。” 提到李府,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孙新沉声说道:“原本咱押的宝是西门庆找的江湖人,现在李氏又病了,李家二小姐也够狠毒的,居然连亲爹和兄弟姐妹都不放过。” 金莲哼了一声:“姐夫是不知二小姐遭遇了什么,当日若不是家仆冒死相救,二小姐根本活不到今天。 夫人死后老爷做了什么?他把事情捂得严严实实,府内谁都不能再提主母和二小姐,这样的爹,与畜生有何区别?” 武植不由地看了金莲一眼。 她说过李举人跟她动手动脚,让她觉得恶心,原来病根在这里。 “金莲,我知道你有情有义,可现在绝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不管李瓶儿让你做什么,你都多留个心眼,可别落得跟秋菊一样的下场。” 金莲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下午面馆关门,顾大嫂夫妻去市场买菜和肉,武植和金莲在店里准备明天的食材。 明显能感觉到,金莲有点神不守舍。 “娘子是担心李瓶儿,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武植这一问,吓了金莲一跳。 “我自然是担心二小姐,如果李氏生病跟西门庆有关,他为何不把李氏毒死,还要让我和二小姐去李家演戏?我怀疑他连二小姐都算计。” 武植笑着对金莲竖起了大拇指。 “不错,娘子懂得思考了,李举人遇劫匪,紧接着李氏又暴毙,如此明目张胆,衙门会听之任之吗?若西门庆把李氏毒死,就等于引火烧身。” “我怀疑他给李氏下了精神类药物,李举人和两个孩子的死讯,会令李氏精神崩溃,若那时你和李瓶儿再装神弄鬼,吓死李氏不是没可能。” “不过你考虑过没有,自始至终西门庆都没露面,秋菊和你都是李瓶儿的旧识,李瓶儿又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时若有人把窗户纸捅破,你觉得衙门会怎么判?” 武植这一番话,让金莲汗都下来了。 这不是假设,而是极有可能成真的结局。 第27章 美食铺路 见金莲脸色越来越难看,武植过去揽住了她的纤腰。 “娘子不用担忧,凭解珍解宝的本事,肯定能抓住那几个江湖人,莫管西门庆搞什么鬼,咱静观其变就是,千万别想着救李举人全家,咱躲在暗处捡便宜就行。” 金莲这才点点头,面色缓和了些。 鸠占鹊巢。 西门庆和武植打的都是一个主意。 不过西门庆过于狠辣,不但要李举人全家的命,甚至可能连李瓶儿都要害死。 武植起码还能留李瓶儿一命。 家里已经有个第一淫妇潘金莲了,他不在乎再添个李瓶儿。 既然有此想法,那就要让西门庆把戏演足,不但要弄死李氏,还要把李瓶儿推到悬崖边,这时自己再挺身而出救下李瓶儿,才能堂而皇之接手李家家产。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梁欢和雷横配合。 这边正和面压面切面,顾大嫂夫妻刚好赶了回来。 武植做好素笋尖、素白菌、鲤跃龙门和锦上添花四道菜,用食盒装好,又把菜谱揣进怀里,便动身去了县衙。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很少看见孔县令,县里大小事宜都是梁欢做主。 武植过去的时候,梁欢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 “好香啊?你又研制了新菜?今日有点忙,没腾出空过去。” 梁欢边说边站起身,收拾案上的文书,武植把那四道菜摆上后,梁欢并没立刻吃,而是挨个端详,仿佛看也是一种享受。 “武大你这配菜的功夫就无人能及,这四道菜荤素搭配合理,色泽鲜明,香气淳厚,而且我看这两道素菜,还颇有文人风骨,没想到你一个厨子,还会琢磨客人喜好。” 武植忙递过了筷子。 “大人您边吃边听我解释这四道菜,素笋尖严格来说,应该用鲜笋,但清河食材受限,只能用干笋代替,此菜取竹之德,采春之韵,酸中有苦,苦中带甜,食者如品人生。” 梁欢拿着筷子呆在了当场,愣愣地看着武植,半晌都没说话。 “大人……大人您这是……” 梁欢一把拉住了武植。 “我咋感觉不认识你了?你真是那个卖炊饼的武大?你说你偷着练习写字也就罢了,可出口成章如何能偷学?” 武植忙笑道:“草民常跟在大人身边听教,耳濡目染也沾了些文气,说到底还是大人提携之功。” 梁欢一时语塞。 剩下三道菜,武植也都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这下梁欢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菜上,两眼直直盯着武植看。 “大人你请……菜凉了就不合口了。” 梁欢这才开始品尝,每一道菜都让他赞不绝口。 “说真的武大,你若个子高一点,模样俊一点,再有点功名,绝对会在朝堂如鱼得水,可惜了……” 梁欢边吃边摇头。 武植忙笑道:“大人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其貌不扬的厨子,能靠手艺攒点家底,把面馆开成大酒楼就知足了,对了大人,雷都头出去这么多天,可有消息?” “雷都头派人送信,说清河界内发生的劫掠案,是流寇所为,他正带人查探,你怎么忽然问起雷都头?莫不是你知道些什么?” 梁欢抬头看看武植,目光中有些诧异。 武植忙拱手道:“道听途说没有啥证据,听闻前几日,有数名江湖中人去了西门大药房,在药房盘桓一日就出城了,那些人出城后,城外就发生了劫案。” 梁欢脸色严肃起来。 “这只是你的推测,你并没证据证明,城外劫案是那些人所为?” 武植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家娘子倒是说了一件旧事,她说当年李家主母刘氏,是被李氏毒死的,李瓶儿当天就逃到了大名府,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家,如今忽然回到清河县,会不会抱着啥目的?” 梁欢笑了:“李瓶儿想多了,只要李举人不是突然暴毙,家产就落不到她身上,要知道李氏还有一双儿女,深受李举人喜爱,除非……” 梁欢说到这儿忽然不笑了,而是死死盯着武植。 武植叹了口气:“大人应该也想到了吧?官道一路多是险途,李举人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带几名随从,若对上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您觉得有几成胜算?” 梁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武植忙摆手。 “大人莫急,只要人不是死在咱清河县,与大人何干?我只问大人,若李举人和那一双儿女都死了,李瓶儿有没有权力跟李氏分家产?” 梁欢说道:“那自然是有,可你真相信李瓶儿为了谋家产,会弑父杀手足?” 武植摇摇头:“我只是在假设,假设这件事发生后,李瓶儿又击鼓喊冤,把陈年旧账翻出来,告李氏毒杀亲母,衙门该如何处置?” 梁欢愣了一下:“十年前的事,搜集物证几乎不可能,仅凭李瓶儿的状子,衙门只能传唤李氏询问,无法将她绳之以法。” 武植笑了:“李瓶儿已经找了我家娘子,让她出庭作证,不过我没同意,就是因为空口无凭,还会得罪李氏。” 梁欢眉头一挑:“按理说,你们夫妻应该恨李氏才对,当初逼你娶亲,百般羞辱,你都忘了?” 武植沉声说道:“当然恨她!我家娘子说,这些年有好些婢女小厮被她打死,或者卖了,但再恨她也不能做无用功,从感情上说,我倒希望李瓶儿能弄倒李氏,让她一无所有才好!” 梁欢脸色更古怪了:“卖身为奴是有契约的,打死不论,可即便李家家产归了李瓶儿,与你何干?” 武植笑了笑没回答。 不过他这笑,却让梁欢觉得后脊梁发冷。 武植给梁欢的感觉,跟他丑陋的外表有着强烈的反差。 他不但不蠢,反而相当精明,而且处理问题杀伐果断。 李氏当初又是让武植牵着毛驴游街,又让金莲将沾红的喜帕挂在门外,极尽羞辱,武植居然能忍到现在。 他如何得知西门大药房的消息? 肯定在药房安插了眼线。 他在利用西门庆和李瓶儿的计划,为自己牟利。 想到这儿梁欢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武大,我虽惜才,但律法森严,若你真犯了事,我也断不会徇私。举人府的事你莫要插手,你既有开酒楼的本事,清河不过弹丸之地,等将来去了大名府,眼界自然开阔,眼下没有比坐稳厨神位置更要紧的事,你可明白?” 第28章 你勾我娘子,我要你命 见梁欢微嗔,武植忙拱手:“大人教训的是,草民这不就在潜心钻研新菜吗?我选了几道适合祝寿的菜肴,请大人过目。” 武植掏出梁府的菜谱和自己写的,双手呈给了梁欢。 “嗯,名字雅,菜品也极具特色,口味我就不称赞你了,这就是你的真实水平。” “我这就修书给叔父,不但把这菜谱传过去,李举人的事我也跟叔父汇报一下,别真出事连累我。” 服侍梁欢吃完饭,武植才离开了县衙。 回到面馆的时候,顾大嫂和孙新已经走了,两口子钻进厨房备菜。 这回不光金莲走神,武植都不时看向窗外。 “相公,如果真如你所言,咱们该怎么办?” 武植想了想说道:“现在除了那些埋伏城外的强人,还有个关键证人,就是那个买药的婢女。” “可你已被赶出李府,没办法接触她,我怀疑这药都不是西门庆经手的,如果经手的是李瓶儿,李氏又是她杀母仇人,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不过揭破李瓶儿也得在李氏死后,否则西门庆根本无法夺得家产,咱们有机会。” 两人把面都压好,也不见顾大嫂夫妇回来,听着外头的更棒声,武植心里一阵发乱。 那个女婢绝对是关键人物,她的佐证偏向谁谁就死。 不知今晚会不会有好消息传来? 亥时两刻,后院外传来几声秋虫叫。 武植忙下楼打开后门,一身夜行衣的孙新,闪进了后厨。 “我探明白了,买药的丫鬟叫小桃,是李氏屋里的丫鬟,还跟李氏沾亲,是李氏信得过之人。 明日我会找人跟着小桃,看她如何买药,另外我将李夫人煎药的药渣弄回来了,可以找人查一查。” 孙新边说边将一个布袋递给了武植,出门身子一晃,消失在了黑暗中。 小桃? 武植拿着布袋上楼,金莲正站在楼梯口,一脸紧张。 “娘子可认识小桃?去药房抓药的就是她。” “我当然认识,她是李氏远房亲戚的女儿,不可能害李氏的。” 武植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脱衣上床了。 直到现在武植也没做新衣,只是将短的衣袖裤腿接了一段,在外人面前,他依旧弯腰驼背,还是一副三寸丁的模样。 可他这脸有点藏不住,即使不刮胡子,脸黑脸白还是能看出来,没办法他只能不洗脸。 “相公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啊?别的都能接受,你不洗脸这味儿……” 金莲咧着嘴直往里面躲。 武植叹了口气:“起码没解决西门庆之前我得苟着,我忽然变高变漂亮,他还能觉得自己有优势吗?” 金莲…… 第二天一开门,外面排队的比昨天还多,好在武植准备充分,顾大嫂和金莲也有经验,前面虽然人多,但秩序有条不紊。 孙新去办他该做的事了,后厨只剩武植自己,这下他火力全开,一炒就是一大锅,出菜都论盆。 但大锅菜质量却不下降,这都得益于庖丁九式加持,否则谁能颠动上百斤的大铁锅? 十几盆菜放在柜台上,有点像自助盒饭,已经有不少食客自带餐具了,买完拿着回家,武植看着热闹非凡的前厅,频频点头。 其实名厨也未必非要服务于达官显贵。 让食者吃饱吃好,吃的过程中,能享受美食带来的满足和愉悦,那你就是厨神。 脑海中一阵精光四射,系统面板亮得刺眼,可却没有预期的奖励。 武植苦笑了一下。 欲速则不达,可能目前的外因,还满足不了下一段任务的条件。 游戏如人生,急不得。 早餐饭口,又将准备的食材消耗了一半。 武植感觉很诧异。 清河县并不富裕,面和菜的价格可不便宜,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客人。 开业至今,面馆已经赚了几十两银子,以前他卖炊饼,三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娘子,姐姐,我去一趟衙门,中午就回来。” 金莲似乎有话要说,可碍于顾大嫂在,没说出口。 清河县衙,武植和梁欢神情严肃地看着仵作。 “大人,这药渣里查出了曼陀罗,但下药很隐蔽,并无实体,应该是先将药物淬成汁液,浸泡其他药物,所以根本发现不了。” 梁欢皱着眉问道:“如果有人服用了这种药会如何?” “会很舒服,减少病痛,给病人一种病愈的假象,但容易产生幻觉。” 梁欢忙问道:“产生幻觉?很危险吗?” 仵作点点头:“当然危险,幻觉中的病人看到什么,做什么,外人很难干预,大人这药渣从何而来,咱大名府根本没有曼陀罗。” 武植忙说道:“是一名客商,求我拿给仵作大哥看看,既然这药吃不得,我告诉他便是。” 仵作走后,梁欢低声问道:“你如何拿到这药渣的?你以为自己是公门中人?敢私自查案?” 武植摇摇头:“李氏死活我根本不在乎,经过上次下毒之事,草民不得不小心行事。” “这药是李氏房中丫鬟,从西门大药房抓的,我此来就是要跟大人说清楚,面馆跟这药毫无关系。” 梁欢一拍桌子:“你把这药渣给我,是要我抓人不成?” “大人想抓谁?抓那个丫鬟还是西门大药房的人?曼陀罗真能起到舒缓情绪,减少病痛的作用,何况药渣里并没有实质性的材料,西门庆和丫鬟都可以推诿。” “你到底要做什么?” 梁欢气得脸都青了。 ”西门庆引我家娘子,这口气我如何能忍?” 哈哈哈…… 梁欢哈哈大笑。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不过我警告你,莫好勇斗狠,你犯法我一样会抓你。” 梁欢说完摆摆手,让武植走了。 从县衙出来,武植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预防针先打上。 等李府事了,不光是西门庆,王婆的帐也得算算。 回到面馆金莲果然不在,但孙新回来了。 武植忙上楼将木碗贴在了耳边。 里面传来的是金莲和李瓶儿的声音,武植悬着的心一下就放下了。 “金莲,大官人只是性情爽直,行事偶有轻佻,他能为了帮我报仇铤而走险,对你自然不会差,我除了你再无亲人,莫让我失望……” 李瓶儿软糯的声音充满诱惑,就连武植都动心了。 金莲低声笑着说道:“行啊,我答应你,不过我怕你受不了……” 金莲刚说到这儿,吱呀一声门响,里面传来了西门庆轻佻的声音:“大娘子果然善解人意,还替瓶儿着想,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平常之事,瓶儿哪有那么小气?不如现在咱就试试?” 第29章 新的支线任务 武植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正要放下木碗下楼,金莲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氏躲在府内不出来,你不想办法快点解决了她,还有心思想这些?这些日子我老往茶馆跑,大郎已经起疑了,这节骨眼可不敢生事端……” 武植忙放下木碗下楼了。 金莲回来后,孙新进了后厨。 “我安排人跟着小桃去了药房,药是她找李瓶儿拿的,如此看西门庆手段确实高明,处处把自己撇干净,接下来要怎么做,李举人快从大名府回来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孙新有点着急。 武植沉吟片刻说道:“姐夫能否去一趟大名府,把小桃的母亲弄到清河来?小桃应该还不知道药有问题,这是咱唯一能做文章的地方。” 孙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后厨。 中午孙新就走了,武植等人忙过饭口,后厨的食材所剩不多,顾大嫂去看熟食摊,武植和金莲在后面准备晚上的食材。 金莲边干活边问武植。 “今天是二小姐找的我,聊的都是些没用的话,西门庆过来我就走了,相公让姐夫去做什么?我看他背了包袱。” 武植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让他去大名府把小桃母亲接过来,县衙的仵作说,李氏服用了太多曼陀罗,即使不死也会精神失常,李氏一旦出事,小桃就成了关键证人。” 金莲下意识看了武植一眼。 武植这么做用意很明显,除了给西门庆头上再加一把刀之外,还给李瓶儿留了一线生机。 当然李瓶儿想死想活,就看她自己如何选择了。 武植让孙新去大名府还有一个原因。 联系一下解珍解宝,探听一下李举人现在的行踪。 无论是那几个江湖人这条线还是小桃这条线,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金莲看着专心干活的武植,不觉一阵恍惚。 她到现在都记得,武植去接亲时的样子。 又矮又丑又脏。 可这才十几日,以前那个三寸丁完全变了个人。 现在的武植虽然还没有她高,但也相差无几。 尤其是他的皮肤变得光滑白皙,跟以前判若两人。 西门庆虽然英俊,但却多了些阴柔之气,远没有武大踏实阳刚,若他再高一些…… 金莲下意识擦了下口水,不敢再看武植了。 下午郓哥和顾大嫂回来了,郓哥一见到武植就说道。 “有客商要批货,我想雇几个伙计,那样产量能翻几倍,师傅不用担心技术外泄,秘方只有我自己会,伙计就是干些粗活。” 武植看看信心满满的郓哥,笑着点点头。 “熟食店你做决定就可以,我要的是尽快打响厨神臻品的名头,另外这几日注意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作坊周围晃荡,有发现立刻告诉我。” 顾大嫂眉头一挑问道:“这种事还用你操心?谁敢去八里铺下黑手,我就把他头削下来。” 武植忙摆手:“大姐莫急,李家的事没了结之前,西门庆不会动咱们, 这几日咱们安心做生意,他可比咱们急多了。” 晚饭时一名衙役来到了面馆,让武植炒几个菜带去县衙。 武植知道是梁欢找他,赶紧炒了四个菜,跟衙役走了。 一到后堂,就见梁欢在看大名府的地图,武植进去梁欢只是看他一眼,脸色不是很美丽。 “大人真是日理万机,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小人又炒了四个新菜品,请大人品鉴。” 武植边说边将菜摆在了桌上。 梁欢皱着眉坐下,沉声说道。 “我叔叔来信了,说李氏中毒的事弄得满城风雨,相爷都差人过问了,我叔叔很生气。” 武植一愣:“这关大人何事?即使出问题也该孔大人担责。” 梁欢哼了一声:“正因为这个孔大人去州府解释了,他走以后清河再出问题,我可就难辞其咎了,尤其李举人要是在清河境内出事……” 武植心中暗喜。 梁欢已经把西门庆截杀李举人的事禀报给了梁中书,现在他又担心李举人死在清河境内,这足以说明梁中书根本不在乎李举人的死活,他要的只是一个稳妥的结果。 想到这儿武植忙说道:“大人,如果您能把李氏中毒案、李举人遭劫案、李夫人中毒案这三件案子全部侦破,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何必为此苦恼?” 梁欢看了一眼武植:“可现在雷都头不在,我在清河无可用之人。” 武植忙拱手:“若大人信得过,我愿效犬马之劳。” 梁欢眼睛一亮:“既如此,你就放心大胆去做,不过做事要有分寸,不可罔顾法度,被人抓了手脚。” 武植笑着点头,给梁欢斟酒,不再说话了。 从县衙出来,武植第一次感觉浑身都轻松。 李举人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只要自己抓住了截杀李举人的贼人,再控制住小桃,西门庆就在劫难逃。 哈哈哈…… 武植不由得笑出了声。 回到面馆,金莲正在后厨准备明天的食材,刀工虽然差,但却切得很仔细。 “相公,梁大人又叫你干什么?事情有变故?” 武植就把梁欢的意思说了一下,金莲犹豫片刻说道:“相公,西门庆说他根本不在乎孔钊和梁欢,万一他说的是真话,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武植哼了一声:“没有万一,我若连他勾引你的事都能忍,还他妈算个男人?他后台就是皇上,我也得叫他死!” 啊…… 武植的霸气,令金莲心神一阵荡漾,一不小心把手指都割破了。 武植忙抓过金莲的小手,将割破的手指塞进嘴里吸吮。 金莲含情脉脉看着武植,厨房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温馨暧昧。 叮…… 【金莲好感度100%,厨神点+50,玩家可解锁新任务,是否解锁。】 武植毫不犹豫点了解锁键。 【支线任务:搏杀西门庆,江湖地位+1,庖丁九式技能+1,资金积累+1,主线任务难度+1,是否接受】 武植依旧选了接受。 一道精光没入了武植头顶,片刻后武植眼中泛起了一丝笑意。 “娘子想不想学我解牛切菜的刀工?学了我的刀工,莫说什么李氏,就是西门庆你都不用怕,看谁不顺眼,一刀斩了便是!” 第30章 嫁祸 从身后抓着金莲的双手,操刀分解案板上的猪排,将力量通过金莲的手注入刀中,这就是武植新领悟的刀工技能。 此时金莲就像个提线木偶,双手彻底被庖丁九式操控,一招一式填鸭般塞进了她脑海中,甚至她的肌肉记忆,都在潜移默化改变,顺应手上的操作。 整头猪分解完又开始剁肉臊子,两把菜刀上下翻飞,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道银亮刀影。 不过这时武植已经放开了金莲。 看着双目紧闭,机械剁燥子的金莲,武植会心一笑。 他没想到刀工还能这么传承。 金莲即使只掌握庖丁九式的基础,也将是他成就厨神的一大助力,最主要的是遇到危险能自保,这才是武植最满意的地方。 足足剁了半个时辰,燥子都剁成了肉糜,金莲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武植的目光没有感激,只有压抑不住的欣喜。 叮…… 【金莲晋级四级厨娘,玩家获得强体潜力+2】 ”相公……我居然学会了庖丁刀法?你还能这么教我?我刚刚就像在做梦。” 武植伸手擦去金莲脸上沾的细碎肉沫,接过了她手里的菜刀。 “去洗洗歇着吧,明天带你去打合适的刀,我教你刀法不是让你帮我切堆,而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随着两点强体潜力到账,武植甚至能听见浑身骨骼舒展的轻微脆响。 如此下去,恢复正常身高指日可待啊。 又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一夜。 武植能从愉悦中感到金莲的变化。 这时的金莲,对他已经再无嫌弃,只剩爱慕了。 第二天面馆开板顾大嫂没过来,倒是郓哥过来了,脸色有点紧张。 “师傅,昨晚大姐弄死个贼人,埋菜窖里了……” 武植一愣:“弄死了?贼人进了院子?” 郓哥点点头。 “就是进了院子,还想往缸里下药,幸亏大姐及时发现,大姐本想抓活的,可一时没收住手,就把贼人捅死了,她没让我出摊,在八里铺盯着呢。” 武植眉头紧皱。 按道理西门庆不会这么急,难道李举人已经死了? “娘子,一会儿不管是西门庆还是李瓶儿找你,你都别露出破绽,那个贼人是谁派的,现在没法确定。” 金莲点点头:“放心吧相公,原本我还怕被那畜生占便宜,对不起你,现在我可不怕他,他再敢动手动脚,我就把他爪子剁下来!” 金莲扬了扬手里的小刀。 武植忙摆手:“你可别冲动,莫说你现在打不过西门庆,就是能打过也得等时机,我感觉等不了多久了。” 忙过饭口也没见王婆喊金莲,武植有点发懵。 西门庆居然没去茶馆? 难道昨晚那个贼人真是他派的? 没想到十点左右衙役过来找武植,说梁大人有请。 武植忙跟着衙役去了县衙。 刚到县衙门口武植就感觉不对了。 县衙门口围着好些人。 武植跟衙役挤过去一看,大堂地上居然停着一具尸体。 梁欢坐在大堂上,脸色很难看。 堂下站着的人让武植万万想不到。 西门庆就站在堂下,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武植。 武植刚走到大堂门口,一名老者就指着他喊道:“大人,杀人的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武植一愣:“你这老丈失心疯了不成?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何诬陷某家?” 老头瞪着眼骂:“你不认识我正常,可清河县谁不认识你三寸丁?昨晚就是你偷偷潜入李府欲行不轨,被发现后杀人逃逸,好些人都看见了。” 武植气急:“我昨晚一直在面馆,我家娘子就能做证,这老东西血口喷人,请大人明鉴。” 梁欢一拍惊堂木。 “安静,李府管家,你确定昨晚在李府行凶的是武大?他穿的什么衣服?使用的是何凶器?” 管家恨恨地瞪了武植一眼,对梁欢一拱手:“这厮昨晚穿的是夜行衣,用的凶器是菜刀,虽然蒙着脸,可那又矮又粗的身材,清河县里除了他,还有谁?” 武植都气笑了:“老头你疯了吧?你连凶手脸都没看见,就因为他个子矮就认定是我?西门大官人咋也在?你昨晚不会恰巧在李府,也看见我了吧?” 西门庆嘿嘿一笑:“我只是受我家娘子所托,来衙门听审,武大你有金莲那么漂亮的娘子还不知足?居然还觊觎李府的丫鬟,果然相由心生,人丑心也脏。” 武植心里一动,李府死的是个丫鬟?不会是小桃吧? 昨晚顾大嫂杀的那个贼人,不会恰巧是个矮个子吧? 梁欢又敲了下惊堂木。 “莫要喧哗,师爷给武大录口供,再差人去面馆给金莲录口供,仅凭身材就能确定杀人者身份?李家那么多家丁,会拿不住一个拿菜刀的贼人?” 管家瞪着眼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西门庆一拱手:“大人此言差矣,家丁只是普通人,若武大身有武功,纵是再多家丁也不是他对手,他会不会武功,大人一审便知。” “对对对,大人快把武大铐起来,大刑伺候!” 管家也指着武植喊。 “肃静!尔等是在教本官审案?无关人等给我退出公堂,否则本官先治你们个咆哮公堂之罪!” 两旁衙役水火棍齐顿地,当即把西门庆和管家都逐出了公堂,顺势关上了衙门大门。 “你跟我过来!” 大门一关,梁欢就招呼武植去了后堂。 武植笑着问道:“李府和西门庆都把我告上公堂了,大人连审都没审就把原告赶了出去,就不怕他们告你?” 梁欢哼了一声:“你还笑?死的丫鬟正是小桃,看来李氏真的病入膏肓了,若李举人再遇害,李家可就彻底归西门庆和李瓶儿了。” 武植沉吟了一下说道:“有人这么着急,怕是李举人已经往回走了,小桃虽然死了,但只要抓到杀害李举人的凶手,我就还有胜算。” “不过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西门庆就是个开药铺的商贾,怎么就敢杀人越货,有恃无恐,难道他背后有啥大靠山,大到连中书大人都忌惮?” 第31章 毒计连环 听武植这么问,梁欢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胡说八道,我叔父乃是从三品留守司,会忌惮一个商贾之辈?” 武植摇摇头:“非是我胡言,西门庆跟我家娘子说过,他连孔县令都不怕,何况您和雷都头,若无后台靠山,他怎敢如此狂言?” 梁欢脸色铁青,啪地一拍桌子。 “狂徒找死!我定让这厮知道梁家的厉害!我这就将雷都头调回清河,查李府杀人案!” 武植忙摆手:“大人不可,现在不知伏击李举人的贼人有几个,若人数太多,我的人恐会失手,雷都头和那些土兵会是最大的助力。 何况大人仅凭李府来报案,就能断定小桃是被歹人所杀?她就不能是李家人杀的?” 梁欢一愣,随即点点头:“此言有理,本官险些被李家诓骗,上次牛肉下毒案,就是李家人自己干的。 既如此城外的事就靠你了,我会令衙役和土兵加强夜间巡视,避免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离开县衙武植没回面馆,而是直接出城去了八里铺。 一进臻品熟食铺子,顾大嫂就从屋内闪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双刀,几步就跑到了门口,四下观瞧。 “放心吧大姐,没人跟着我,快带我看看那个贼人的尸首!” 武植边说边关了院门。 地窖里墙角,一具穿着夜行衣的尸首被挖了出来,果然身材矮小。 “这厮昨晚亥时两刻潜入院子,直接去撬地窖的门,我一出屋他就要跑,我挥刀就拦,原以为是个强人,不想这厮根本不会功夫,我刀刺过去他连躲都不会躲,竟被我一刀扎死了。” 顾大嫂一脸晦气,呸了好几声。 “大姐如何得知他要下毒?” 顾大嫂招呼武植进屋,拿出了一个葫芦。 “这是从那死鬼身上搜出来的,我用银簪试过,就是毒药。” 武植将葫芦塞进怀里,说了下小桃死的事。 顾大嫂一皱眉:“如此看李举人是要回清河啊?而且李氏应该中毒已深,即便不再服药,也无力回天,西门庆果然恶毒,那我家相公把小桃母亲接来,该如何处置?” 武植笑了:“咱们要的是口供,小桃死不死有区别吗?只要小桃母亲配合,再弄一封家书,和一份供词……” 顾大嫂哈哈大笑,对武植竖起了大拇指。 “这几日不要再做熟食了,地窖用来藏人,我估计解家兄弟和雷都头快回来了。” 交代完顾大嫂,武植立刻回了县衙,经仵作检验,果然含有乌头碱,跟上次牛肉下毒是一样的毒药。 梁欢好奇地问道:“你这毒药从何而来?” 武植叹了口气:“大人既然问,我就只能如实相告,昨夜有个歹人潜入八里铺我的熟食坊意图下毒,被我的人弄死了,这毒药就是从歹人身上搜到的。 那歹人一身夜行衣,身高与我相仿,如此看不光有人要陷害我杀人,投毒都想安在我身上。” 梁欢愣愣地看着武植,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太险了,真要让那歹人在你的熟食里下毒,事情可就大了,吃你熟食的可不只有清河百姓,还有各州县的客商,万幸万幸。” 见梁欢没深究死人的事,武植索性放开了说。 “大人,我估计雷都头快回来了,若他拿住杀人凶手,我建议关在熟食坊地窖里,免得进县城打草惊蛇。 另外我已差人去大名府接小桃母亲,小桃死活无所谓,但她对西门庆的指控依旧有效,一封家书,加上下毒歹人的供词,我就不信西门庆还有活路!” 梁欢听得眼皮直跳。 这还是卖炊饼的武大? 咋一步步算计得如此缜密? “武大,即使西门庆勾引你家娘子,你也犯不上谋划如此之细,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梁欢这么问,武植沉吟片刻说道:“大人清楚我现在的处境,空有一身厨艺,却只能窝在清河开个小面馆,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我要开大酒楼,不光在清河,在登州、阳谷、孟州甚至大名府都想开分店。” “当然我开店绝不是为了自己赚银子,我的生意您和中书大人都有股份,毕竟在大名府地界,没您和中书大人罩着,我武大空有一身本领,也难出头。” 梁欢瞪着眼看了武植足有一分半钟,才笑着点头。 “我就喜欢说实话的人,人没野心和咸鱼无异,只要这次叔父寿宴你能夺魁,你这计划定能实施,但朝廷对罪人家产和无主继承的家产,是要籍没的,我上面还有孔县令,所以我不敢答应你任何事情。” 武植嘿嘿一笑:“梁大人,您说李氏的证供有用否?孔县令可是在清河县经营多年,李瓶儿母亲中毒时他就在。” 梁欢眼睛更亮了。 “那要看李氏能否如实交代,只要供词合法,即使李氏死了,拿到州府衙门,中书大人也会秉公办理。” 梁欢等于在鼓励武植,但却没给任何承诺。 看着笑眯眯的梁欢,武植心里不由感叹。 这当官的果然都一肚子心眼,没一句实话。 “大郎,莫因为琐事影响你试菜,叔父寿诞在即,寿宴才是天大的事,需要什么及时提出来,你写的几道菜我已经传给了梁府,莫让我失了脸面。” 梁欢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菜上。 “大人明鉴,我分析了一下府上的菜单,府上厨师蒸煮为主也有优势,现在基本都是分餐,一人一份,中书大人寿宴不知道要来多少人,蒸煮菜肴更方便出菜。” “我现在已经开始练习炒大锅菜了,我写的八道菜只要食材充足,出菜不会耽误事,就是前期准备耗时些。” 梁欢点点头:“这就好,我叔叔寿诞半年后,就是蔡相的生辰,每年的生辰纲我叔父都绞尽脑汁,现在有了你,大名府的生辰纲就多了个彩头,相爷一高兴,我就有进京的希望,以你的厨艺真要进京,那才是鱼跃龙门不可限量啊。” 武植这时根本没听清梁欢后面的许诺。 他脑袋里想的都是生辰纲。 黄泥岗智取生辰纲。 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又有梁山好汉登场,说句心里话,武植自己都想去劫生辰纲,正好他现在就有人手。 若智取生辰纲的是他,水浒世界,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 第32章 手把手教 从县衙出来天还早,武植去了铁匠铺子。 金莲用他的菜刀切菜有点重,他选了几把轻巧些的菜刀,又去裁缝店买了大针和粗麻线,这才回了面馆。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点了面馆居然还有客人,只不过不是夸饭菜好吃,而是站在柜台前吵闹。 武植一进去就有老客人迎了上来。 “武大你可回来了,你家大娘子做的菜跟你完全不是一个味道,走了好些客人,你再这么干下去,面馆的口碑可就付诸东流了。” 武植忙走到柜台前,夹起瓦盆里的菜尝了一口,立刻对金莲和郓哥说道:“把这些菜都倒掉,没走的客人留一下,我这就去炒菜。” 说完武植扎上围裙就进了后厨。 没一会儿金莲就进来了,眼圈有点红。 “对不起啊相公,中午客人有点多,好些人还不吃面要吃炒菜,没办法我只能照你的样子炒了几个菜,没想到……” 金莲边说边抹眼泪。 武植笑了:“娘子莫伤心,若谁都能炒出我的味道,咱这面馆还能开下去?你且帮我拉风箱,我边炒边给你解释,为啥你炒的菜不好吃。” 武植炒的第一道菜是麻婆豆腐。 豆腐切小块后,武植开始焯水。 “娘子,麻婆豆腐选料,豆腐应该稍微嫩一些,但咱清河的豆腐偏硬,所以块要薄,焯水时间更不能长,你看我弄。” 武植用漏勺装豆腐块,下入温水后,水还没滚就捞了出来。 “娘子你炒的肉末发干,应该是热油下锅的,记着热锅凉油下锅,那样煸炒出来的臊子才不会焦。” “还有底料也要小火炒,别让豆浆夺了葱姜蒜的香味,最后就是勾芡,你这芡面粉放多了,都成浆糊了不好看也不好吃。” 武植手腕稳得惊人,一炒就是满满一大锅,虽然分量足但嫩白的豆腐块却块块完整,没有一丝散碎。刚端到前厅,满屋便飘起了鲜麻淳厚的香气,引得等候的客人一片叫好。 接下来武植每炒一个菜,都仔细教金莲细节,尤其是毛血旺和鱼香肉丝,等于手把手教,等菜全上去,金莲才松了口气。 “相公,衙门来人给我录了口供,外头议论纷纷,不过没几个说人是你杀的,现在小桃死了,万一西门庆把罪责都推二小姐头上,小姐不是百口难辨?” 武植叹了口气:“这就看李瓶儿想不想救自己了,她跟西门庆只能活一个,你觉得西门庆会为李瓶儿去死吗?” 金莲脸色更难看了。 “娘子,我也觉得李瓶儿可怜,但你千万别乱说话,现在你说什么她都会告诉西门庆。” 金莲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没觉得他们还会找我,没有我参与,二小姐一样能演出好戏,她现在长得,几乎跟大夫人一模一样。” 武植心里一动。 李氏是不是看见李瓶儿以后才病的? 做贼才会心虚。 将新买的菜刀给金莲,金莲拿在手上试试,满脸喜色,赶紧去试刀了。 上次剥的狍子皮,已经让武植用硝土处理好,他要用狍子皮做四个刀鞘。 武植承继了武大的身子,虽然利用强体点数改变了一点,但身材比例依旧很古怪。 腿短胳膊长,所以他准备将菜刀佩戴在腿上,跟电影里的西北刀客差不多。 金莲一看武植弄针线,忙放下了菜刀。 “相公你怎么可以碰针线?这要是让人瞧见,岂不骂死我?你想缝什么我来。” 武植先把刀鞘的大样裁出来,然后连比画带说,金莲总算是明白了。 “相公你是怕西门庆对你下黑手?可即便你带着菜刀,能打过江湖上的歹人吗?” 武植笑了:“打不过也不能任人宰割,起码得有一拼的勇气,娘子你也给自己缝一个刀鞘,庖丁九式确实是厨艺,但如果你把对手看成一块肉,一头猪呢?你见我解牛杀猪,是不是动作相当快?” 金莲的表情由疑惑变成了惊讶。 她见过武植杀猪宰羊,那叫下手一个稳准狠,可杀人也能那么冷静? 做好的狍皮刀鞘牢牢绑在小腿外侧,左右各插了一把磨得锋快的杀猪刀。武植微微侧身试着拔刀、入鞘,动作利落地不带一丝拖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天黑客人才满意地散去,三人收拾完,武植对郓哥说道:“这几日你不要回八里铺了,就住在店里,安心学做菜,外面的事与你无关。” 郓哥点点头,去后院刷碗了。 “娘子,李瓶儿亡母的寿衣做得怎样了?” 金莲一愣:“差不多了吧,我只管刺绣,相公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武植叹了口气:“李府大夫人下葬的时候,怕是连一件像样的寿衣都没准备吧?这恐怕是李瓶儿最深的执念。 李氏服用了半个多月所谓的安神药,中毒已深,若她忽然看见穿着寿衣的大夫人,定然会吓得三魂出窍,这才是李瓶儿要做寿衣的真实目的,所以她还会找你。” 金莲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西门庆刚杀了小桃栽赃相公,二小姐还有脸找我?” 武植笑了:“李瓶儿还等着跟你共事一夫呢,为何不能找你?她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被西门庆当棋子用,若她找你,无论让你做什么你都先答应着。” 金莲虽明白武植的意思,但依旧一脸不情愿,武植笑着招呼金莲,摘牌子去了。 菜牌改革了,菜名武植写张纸条然后粘在菜牌上,菜牌一天一换,只保留好评度高的菜肴,随时上新。 “水煮鱼?醪糟鱼块?口水鱼?相公明日你要做鱼?” 金莲看着新菜牌一头雾水。 武植点点头:“明早你跟郓哥去集市买鱼,挑个头大的买,我要让清河百姓见识一下,啥叫正宗川味全鱼餐。” 俩人刚把新菜牌挂好,就听郓哥在后院喊师傅。 武植刚到后院,就看见了站在黑影里的孙新。 “幸不辱命,小桃母亲我带回来了,可我一到熟食坊就听说,小桃已经死了,这便如何是好?” 武植思忖片刻说道:“我跟娘子说一声,现在就跟你去八里铺,有时候,死人的作用比活人更大!” 第33章 提前备好的铁证 八里铺熟食坊。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紧张地看着武植。 “官人说我家小桃死了?这怎么可能?” 武植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我怎敢胡说?现在尸首就停在县衙的殓房,县里正四处抓凶手呢。” “凶手?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她被人害了?” 女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如死灰。 武植不知道如何安慰这女人,只能把小桃遇害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我们把你接来,原本是想让你劝劝小桃,莫再被西门庆利用,一旦李氏病危或病故,官府定会查药的事,到时候小桃有嘴都说不清,可没想到西门庆下手这么快,居然把小桃灭口了。” 女人浑身一颤差点晕过去,顾大嫂忙扶住了她。 “我……我要去衙门喊冤,我要告那西门庆!” 武植忙扶着妇人坐下。 “大姐您凭什么去告西门庆?莫说是您,就是我们手里也没证据,药里有毒不假,可药是小桃拿回来的,她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人,她现在被灭口了,证据自然也就无从查得。” “那我怎么办?我女儿总不能不明不白就死了……” 女人又哭了起来。 “大姐,小桃都死了哭有啥用,咱得想办法给小桃报仇,小桃以前有没有给家里写过信?” 妇人摇摇头:“那孩子字都不认几个,哪会写信?” 武植眼睛立刻亮了。 “也就是说,假如您手里有封信,外人根本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小桃的笔迹?” 妇人愣了一下问道:“官人说这个作甚?用一封信就能给我女儿报仇?” 武植笑了:“当然能,信也不用太长,就写:吃了西门大官人给抓的药,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我很害怕,我不想像秋菊姐一样,死得那么惨。” 武植把想法说完,顾大嫂和孙新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钦佩之色。 伪造信件武植不行,他的字太刚猛,最后还是顾大嫂照猫画虎描了封信,她本就不会写字,这种笔迹才更像小桃写的。 伪造完信件,武植安慰了小桃母亲几句,跟孙新出了屋子。 “李举人还在兖州,好像往回走了,若他不在大名府停留,三日左右便能到达清河周边。” 孙新说完武植立刻问道:“这回可曾见到解家兄弟?” 孙新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们俩在山里盯着那几个歹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找他们俩。” “姐夫,西门庆找了多少人截杀李举人?” 孙新想了想:“藏在官道左右的有四个,还有没有别人我就不知道了,大郎放心,在山里莫说四个歹人,就是再加十个也不是解珍解宝的对手,要不是为抓活的,他们俩根本都不用露面,对方就着道了。” 武植又问道:“可曾见到雷都头?” “我来回走的都是官道,别说都头,连个土兵都没看见,也不知雷都头带人去了何处。” 武植该问的该交代的都说完,这才往回走。 小桃母亲暂时留在熟食坊,由顾大嫂夫妻看着。 回到面馆金莲还没睡,依旧在后厨练刀功。 武植忙抢下菜刀,拉着她去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金莲和郓哥就去集市买鱼,武植则准备红油和调味料。 猪大油、牛油入锅化开,加入葱姜蒜炒香,再下豆瓣酱、干辣椒炒出红亮油色,做鱼需要的红油便熬好了。 清河本地百姓做鱼基本只有炖和蒸两种法子,调料不全再加上手艺粗糙,做出来的鱼往往又腥又苦,所以集市上的鱼卖得相当便宜。 没一会儿金莲和郓哥就回来了,进门就张罗找木桶,武植出去一看,原来是卖鱼的推车送鱼上门。 武植挑了十几尾大花鲢和青鱼,养在了大木桶里。 面馆忽然进这么多鱼,左邻右舍都出来看,其中就有王婆。 自从烧鸡摊子被砸,王婆的茶摊生意不瘟不火,她本想求武植帮忙,可金莲和西门庆的事让她眼皮都直跳,哪还能拉下脸求武大。 “大郎啊,我看你这面馆确实太小,以前你光卖面还凑合,现在天天换着样炒菜,排队的都站到了街上,你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啊?咋也得给别人留口饭吃啊?” 武植看了一眼王婆:“干娘羡慕?不如把你家茶园子租给我?那样我铺面就大了,您老也不用操劳,安心当包租婆不好吗?” 王婆忙摆手:“可罢了,老身我就是个操劳命,一会儿大娘子得闲,过去把领口袖口都绣好了,主家等着用呢。” 说完王婆唉声叹气,转身回了茶馆。 “诸位街坊主顾,今日咱面馆主打全鱼宴,莫以为做鱼需要很久,对我来说,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把鱼端上桌。我写了几个菜牌,列位想吃哪一口,跟我家娘子点便是。” 武植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就挤进了面馆,六张桌瞬间满员。 王婆刚才的话倒不是胡说,现在清河县爱吃的老饕都聚到了江湖面馆,要是江湖面馆再拓大铺面,怕是其他饭馆都没法做了。 抢人饭碗的事武植也想过,可莫说在宋朝,就是现代商业竞争也是常事,他只能先做着,等真需要开拓店面的时候,再琢磨后续的安排。 食客点水煮鱼和口水鱼的最多。 因为武植之前卖过水煮肉片和口水鸡,食客们吃得意犹未尽。 后厨,金莲正瞪着大眼睛,看武植杀鱼。 杀鱼绝对是技术活。 就见武植手起刀落,十几斤的大花鲢就被一刀劈开,清理内脏、片鱼肉、剁鱼头,动作娴熟得行云流水,就是集市上卖了一辈子鱼的老渔翁,都没他处理得这么利落。 “娘子你试试,我今天做鱼主要目的,就是让你拿鱼练庖丁九式。虽然鱼的骨骼结构跟猪羊不同,但杀鱼入刀更讲究手感精准,鱼骨又细又脆,你的刀得贴着鱼骨走,那样才能片出完整的鱼肉。” 武植握着金莲的小手,手把手教她操作,即便大清早,厨房的温度也变得异常火热。就在武植的脸快要贴近金莲脖颈的刹那,前面忽然传来了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呦……一大早就这么多客人?难怪叫你去茶馆推三阻四的,金莲姐,妹妹早点也没吃,让你家相公,再给我做一份羊鼎鲜如何?” 第34章 蹭饭的李瓶儿 武植和金莲相视一下,脸上都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李瓶儿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孙新不是说李举人还在兖州,最快也得三四天才能到清河界吗? 西门庆迫不及待了? 还是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武植忙对金莲使了个眼色,金莲这才放下菜刀,一掀门帘走到了前厅。 “二小姐今日这么早?我记得夫人的忌日是五天后啊?家中出事了?” 李瓶儿懒洋洋地四下看看,离她最近的一桌客人下意识起身,将桌子给李瓶儿腾了出来。 “我家能有什么事,大官人去大名府进药材,昨晚就走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趣这不一大清早就来你这儿混饭了?” 金莲掩口一笑。 “二小姐不巧,今日小店只做鱼,要不给您来一份水煮鱼,一份凉拌鱼肚,你尝尝味道如何?” 李瓶儿点点头:“那好吧,其实我来找你主要是无聊,还不是很饿呢。” 金莲忙跑回了后厨,一看武植正在腌渍鱼片。 “你过来看看我腌鱼片的用料,盐、料酒、面粉和少量蛋清,腌渍鱼片是为去腥软滑,接下来咱们煮鱼片……” 水烧开加葱段姜片放入鱼片,鱼片发白捞出装进瓦盆里,盆底铺上黄豆芽。 然后起锅烧油,只放花椒和山辣椒,炒出麻辣味放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将红油浇在鱼片上,立刻一股鲜香的气味就弥漫在了厨房里。 “你把这份先给李瓶儿,我这就给其他客人做,让客人不要急。” 说话功夫,武植已经做第二份水煮鱼了。 水煮鱼一端出去,一屋子食客都伸长了脖子围过来,金莲将鱼放在桌上的时候,还油花翻涌吱吱直响。 雪白的鱼片晶莹剔透,配上银牙般的豆芽,还有红艳艳的山椒,更是令人食欲大开。 “哇……第一份就给我?那我多不好意思?这是鱼吗?怎么闻着一点不腥,还很香?” 李瓶儿嘴上说不好意思,筷子已经伸了过去,夹起一片鱼肉塞进嘴里,两眼立刻就瞪圆了。 “哇……这是什么神仙做法,鱼片爽滑鲜嫩,刺都剔出去了,豆芽爽脆解腻,金莲你家大郎可真是个天才,你快去忙吧,这一盆鱼我估计就饱了,一天都不用吃饭。” 李瓶儿闷着头吃水煮鱼,周围几十位客人舔嘴唇咽口水,这场面让金莲忍俊不止,赶紧又钻进了后厨。 做鱼果然快,因为费事的活提前做完了,随着一盘盘水煮鱼,口水鱼端出去,前厅的叫好声就没停过。 今日的川味全鱼宴,圆满成功。 李瓶儿挽着金莲去了茶馆,武植站在门口,看着李瓶儿一步三摇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好看的皮囊,有趣的灵魂,可惜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居然会相信西门庆那淫贼,暂且让你先乐呵几日吧。” 金莲此时的心情远比武植更复杂。 明知李瓶儿正在往坑里跳,还不能提醒不能拉一下。 西门庆真要雇凶杀了李举人一家,那可是死罪,李瓶儿莫说参与过这些事,就是啥都不知道,一样会判流放发配。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估计还没走到地方就噶了。 “金莲你在想什么?难得你相公让你出来,你怎么还心神不宁的?” 两人刚到茶馆门口,王婆就迎了出来。 “哎呦两位姐儿,可得抓紧干活了,西门大官人一再叮嘱,让我初七交货,今天都初三了,两只袖子还没绣完呢!” 金莲还没说话,李瓶儿伸手拉住了王婆的胳膊。 “放心吧王干娘,这不还差四天吗?我相信金莲的手艺。” 将近申时金莲才回来,进屋就一屁股坐下,脸色有点纠结。 “咋了娘子,跟李瓶儿起争执了?你不会透底了吧?” 金莲白了武植一眼:“我有那么傻吗?我们俩聊的都是女人之间的秘密,不过相公猜得很对,她真是为了报仇才离开花子虚,跟西门庆的。” 武植叹了口气:“仇恨不光让人面目可憎,还会让人变蠢变傻,李瓶儿是不是悲剧收场,就看她造化了。 早上买的鱼,连晚上饭口都没坚持到,就已售罄,武植索性关了店门,招呼金莲和郓哥奔了集市。 这几日备的肉都卖空了,得抓紧时间囤货。 令武植意外的是,今日集市居然来了个买牛肉的,不过武植去的时候,卖的只剩下水骨头和几十斤肉了,武植毫不犹豫掏钱卖了下来。 这几日金莲和郓哥辛苦了,今天我给你们做翘脚牛肉,让你们俩打打牙祭。 雇辆车往回拉牛肉,武植还买了几只铜盆,又让牛车拐到了西街,停在了西门大药房门口。 金莲一脸狐疑。 “相公为何来药铺?你生病了?” 武植摇摇头:“金莲你进去买几种中药材,是做汤底必备的,另外顺便看看,西门庆到底是不是真出门了。” 金莲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你可真精,问了下需要买啥,一脸不情愿地进了药铺。 “师傅你不相信瓶儿小姐对吧?” 郓哥低声问道。 武植点点头:“我只信自己人,李瓶儿莫说坑过咱,就冲她是西门庆的老婆,就信不得,以后你也会自己管一个铺面,切记逢人只说三句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俩人正聊着,药铺的门一开,金莲和李瓶儿联袂而出,款款走到了牛车跟前。 “难怪金莲对你死心塌地,大郎虽然样貌差些,心思却细腻得很,今晚我便去瞧瞧,大郎是如何将这些垃圾,变成美味珍馐的?” 金莲和李瓶儿坐轿子,武植坐在牛车上心神不宁。 金莲到底跟李瓶儿说啥了? 她咋忽然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到了面馆,金莲和郓哥收拾下水,武植在后厨煮牛骨汤,令他眼皮直跳的是,李瓶儿居然就站在他边上看。 “你还真往汤里放中药啊?我还以为金莲骗我呢,这里的中药都是你自己采的?你懂医术?” 李瓶儿四下环顾,看啥都新鲜。 “我一个干面食的哪懂啥医术?倒是二小姐嫁给了西门大官人,耳濡目染也无师自通了吧?” 李瓶儿哼了一声,伸手去拿灶台上的甘草,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歪向了汤锅。 武植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搂住了李瓶儿,霎时间纤腰盈握,温香满怀,李瓶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第35章 翘脚牛肉 武植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老脸一红赶紧松开了李瓶儿。 “二小姐还是出去吧,后厨又是火又是油的很危险,你坐在前面等着吃便是。” 武植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李瓶儿。 李瓶儿嘿嘿一笑:“武大到底是个呆子,还是故意装傻呢?我不信一个呆子会有这么高明的厨艺,可你要是不傻,为何藏着一身本事,卖十几年炊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羊鼎鲜是什么,那个账等我跟你慢慢算!” 李瓶儿边说边往后院走,看金莲他们收拾下水了。 “好险,这要是李瓶儿被烫伤,酝酿这么久的计划,就可能泡汤。马上就要收官了,千万别出啥岔子!” 一大锅骨汤熬好,牛下水也洗干净了,武植先将牛下水煮熟,这回就当着李瓶儿的面,他催动了庖丁九式,就见两口大锅内热浪翻涌,肉块起伏,离着两米远,都能感受到逼人的热浪。 “金莲,大郎身体一直这么壮实吗?我感觉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锅里连肉带汤得有上百斤吧?他一只手就给搅得天翻地覆,你真能受得了吗……” 李瓶儿虽然压着嗓子低语,可武植却听得真真的,心一乱差点把汤搅到外面。 “娘子你带二小姐去前面等,后厨油烟味太大,别弄你们俩一身。” 武植不敢回头,只能吩咐金莲,把李瓶儿弄出去。 翘脚牛肉是四川乐山地区的传统美食,其实就是牛杂火锅,因为汤底用了中药,所以具有祛风散寒、强身暖胃的功效。 牛杂煮熟后捞出,老汤再次煮沸撇去杂质,入铜盆加红油,牛杂牛肉切片,配油碟出菜。 武植弄的汤底只是微辣,郓哥先端出去的是铜锅汤底,下面用炭火煨着,一个汤底就让金莲和瓶儿好奇不已。 “这是要做什么?我只在姥姥家见过围炉熟茶,还没见过煮菜的。” 李瓶儿情不自禁拿起筷子,蘸一点汤底送入口中,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精彩了。 “啊……好辣……不过辣劲过去还想再试试,金莲,你家大郎不会往这里面加啥东西了吧,让人吃了上瘾,否则怎么整个清河县,就你家面馆挤破头。” 还没等金莲说话,武植端着菜进来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啊,我辛辛苦苦做的翘脚牛肉,居然被你说成别有用心,怕有毒大娘子莫吃,后面有炊饼,我给你热两个?” 李瓶儿撇撇嘴:“你还怪我怀疑你?你弄的那个羊鼎鲜,害我燥热了两天才缓过来。” 金莲忙接过托盘往桌上摆菜。 “二小姐还生气呢?谁让你初见就调侃相公的样貌?相公那是大度,换成我都把你赶出去了,快尝尝这牛肉,看相公切得多薄。” 鲜牛肉虽没达到薄如蝉翼,却也薄得像纸片,夹起来都能透光,这刀工莫说在大宋,就是后世又能找出几人? 在场的人,除了武植谁都不知道翘脚牛肉咋吃。 李瓶儿夹起一根牛肚,直接沾油碟,武植忙拦住了她。 “你刚刚不是尝锅底了吗?我切的牛肉和牛杂都是放锅里煮的,边煮边捞着吃,你们看我。” 武植先夹起几片牛肉,放入铜盆里涮几下蘸了下油碟,然后塞进了金莲嘴里。 “哇……相公这味道好特别啊,我以为会跟水煮肉片一样呢,这个更好吃……” 金莲赶紧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夹起一片百叶,有模有样放锅里涮。 随后是郓哥,李瓶儿见这俩人都吃得鼻尖冒汗,才夹起几片牛肉涮了起来。 其实翘脚牛肉也可以煮好后直接吃,但武植更喜欢涮的环节。 川菜那种辣和欲罢不能,很快在金莲他们三个身上表现出来了。 尤其是李瓶儿,辣得满脸通红,额角鬓边都淌着汗,袖子撸到了手肘,一只脚不自觉踩在椅子横木上,活脱脱吃出了‘翘脚’的架势。 酒足饭饱,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坐姿都带着几分慵懒睡意。 “金莲,我知道你为啥舍不下这破日子了,比起锦衣玉食的生活,你现在的日子更踏实,让你有种往前看的憧憬,这种憧憬就是这个丑男人给你的。” 金莲看向武植的目光充满了温柔。 “二小姐,其实男人美丑并不重要,他能给你安全感,带给你希望,能事无巨细关心你,丑又如何?” 李瓶儿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武大,寿衣绣好我再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会离开清河县。” 金莲举起了酒碗。 “二小姐,虽然我不答应离开武大,但我会跟你去李府,也可以跟你去衙门告状,我只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晚了金莲,我来清河目的很明确,就是在我娘忌日的时候帮她讨债,现在还剩四天,四天后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李瓶儿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人已经坐不住了。 “怎么办啊相公,二小姐喝多了,轿子也走了,她怎么回家啊?” 武植叹了口气:“你跟李瓶儿住楼上,我在楼下睡桌子,我先帮你把她弄楼上去。” 李瓶儿软得跟面条一样,最后是武植将她背上楼的。 第一次尝试做翘脚牛肉很成功。 起码能征服李瓶儿的味蕾,要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嘴可比寻常百姓刁得多。 现在店里的生意红火得发愁,不是愁卖不出去,是愁店面太小挤不下人,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铜盆,武植忽然眼睛一亮。 涮肚。 可以弄个长条铁槽子,一格一格分出来,将下水穿成串,客人买完去外头涮着吃,那样等于在外头开了个大排档,还不用服务员。 武植赶紧找来纸笔,很快就把图纸画了出来。 “相公你快来帮我,二小姐吐了,不但弄脏了床,还吐了她自己一身。” 金莲趴着楼上的窗台低声喊。 武植应一声便上楼了。 李瓶儿醉得人事不醒,地板和床都吐脏了,上衣和罗裙上也沾了不少污物。 武植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还愣着干嘛?快帮我把她衣服脱了啊?” 武植老脸一红,指着李瓶儿说话都不利索了。 “娘子……你让我帮她脱衣服?我可是男的啊?” “你不帮我,我自己又弄不动她?这屋子吐成这样不收拾咋住?” 李瓶儿穿得比较清爽,贴身穿个抹胸,外面罩了件褙子。 武植抬着李瓶儿上半身,金莲慢慢脱掉了她的上衣,李瓶儿珠圆玉润的香肩和藕臂,立刻暴露在了灯光下。 “你抱着她点,裙子也脏了,我都要拿下去洗,还有床单。” 一直等到金莲换完床单,武植才将李瓶儿放到床上,可她雪白的身子,已经深深印在了武植脑海里。 二女侍一夫,那夫凭啥不能是自己? 第36章 虎患 心有不甘可以,但武植还没丧心病狂到,趁人姑娘喝醉欲行不轨。 将李瓶儿放下武植就下楼。 金莲洗床单和衣裙,郓哥则拿着那张图看,看了好半天才问武植。 “您画的这是什么?我咋没见过?” 武植笑了:“我也说不出叫啥,这就是个涮串的汤锅,我分成格子,是方便客人用餐,自己要的串放一个格子里,吃的人都方便。” 郓哥一脸惊讶:“您是说要把翘脚牛肉穿成串,放这格子锅里?您咋会冒出这么个念头?” 武植笑道:“这想法不好吗?咱店里人手少地方小,人多照应不过来,客人等着也烦,推出这翘脚涮锅,不都解决了?” 郓哥几步就跑到了金莲身边,将那张图拿给金莲看。 “师娘你看师傅画的东西,师傅简直神了,眼珠一转就是个赚钱点子,真要做这么个涮锅往门口一放,屋里立刻就能清净不少。” 金莲边点头边看武植,一脸满足。 她早已习惯了大郎的出人意料。 洗完衣服,武植和金莲坐在楼梯上,看着收拾干净的面馆发呆。 “二小姐身子好看吗?” “还行,没娘子你身材好。” “你不是恨西门庆调戏我吗?现在就是个机会,你上去睡吧。” “那不行,西门庆是畜生我不是,我心里只有娘子,其他女人再漂亮,我都熟视无睹。” “我呸,你给她吃羊蛋羊鞭,又让她吃这么辣的翘脚牛肉,辣劲上来能不猛喝酒吗?你就是故意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金莲揪着武植耳朵骂,力道却很轻,骂人的语调中充满了甜蜜。 天刚亮武植就拿着图纸出门了,嘴上说是多家铁匠铺子询问价格,其实就是躲李瓶儿。 他也喝断片过,并不是一点意识没有,他真怕李瓶儿问他昨晚的事。 找了几家铁匠铺问价,最后敲定了涮肚炉子的价格。 事情办完武植开始怀念雷横了。 要是他在,弄牛肉不但价格低,还量大管饱。 回到面馆的时候,金莲和李瓶儿去了茶馆。 武植弄了根竹签子,让郓哥去找篾匠订货,郓哥刚走孙新就来了。 “姐夫怎么来了?八里铺出事了?” 武植立刻就紧张起来。 孙新忙摆手:“兄弟别紧张,熟食坊没事,我是听过路客商叨咕,说翠屏山一带有虎患,翠屏山是大名府通登州的必经之路,我怕……” 武植心里咯噔一下子。 水浒传里,解珍解宝就因为打虎被冤枉入狱的。 可原著里虎患是在登州,咋大名府周边也有虎患了? “姐夫若担心去寻他们便是,千万别让他们打虎,另外西门庆也离开了清河,说是去大名府采购药材,我觉得太过凑巧,原本解家兄弟就以少敌多,若再加上西门庆……” 孙新一听就笑了。 “打架兄弟莫担心,尤其是在山里,我反倒觉得虎患更麻烦,一有虎患,官府就会征召猎户进山,那样翠屏山人就多了,西门庆派的人未必敢动手,可咱们又不想放李举人回清河。” 武植忙摇头:“姐夫可使不得,咱坑西门庆是首要任务,谋李家家产是次要的,现在李氏已中毒,李举人回来一样有好戏看,咱可别冒险。” 孙新点点头:“既然兄弟这么说,我就去翠屏山走一遭,熟食坊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说罢孙新就跟武植告辞走了。 看着孙新的背影,武植暗自叹了口气。 “真得抓紧赚银子了,孙新夫妻、解家兄弟帮你一次叫义气,可你要是装着啥都不懂,恐怕义气就要变成脾气了。” 啥年月大哥都不好当。 中午金莲和李瓶儿回来了,李瓶儿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裙,应该是王婆家有熨斗。 武植使了个眼色,金莲让李瓶儿先上楼歇息,跟武植进了后厨。 “李瓶儿咋还不回家?不会今晚还住咱这儿吧?” 金莲直咧嘴:“我咋说?也不能撵她走,再说昨晚你不是抱得格外仔细?” 武植忙把孙新过来的事说了一下。 金莲想了想说道。 “可我让二小姐回药店,她也联系不上西门庆,大郎你不觉得二小姐住到面馆,对咱是件好事?” 武植一愣:“有啥好事?你还想让西门庆吃醋?西门庆勾搭李瓶儿是图财,你觉得他真在意你那二小姐?” 金莲笑了:“相公还是不了解女人,即便是同床异梦,面子上总要撑着,二小姐穿着我的衣服去茶馆,王干娘都看傻了,就她那张嘴,没事也能编出事来,西门庆不可能不知道。” “他装作吃醋二小姐不信,可若他装都不装,二人之间难免生间隙,咱就要这效果。” 武植心说女人只要不是恋爱脑,好像都挺聪明。 可外头又是闹虎患,又是劫道杀人和反杀的,他正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管李瓶儿? “娘子,我也不是不通人情,可咱们家就一张床,郓哥还得睡桌子呢,你留她在这儿,我睡哪?” 金莲妩媚一笑:“你若有心就挤一挤啊?我去帮你问问……” 武植:“娘子莫再顽皮,为夫可当真了哦!” 嬉笑怒骂,武植很高兴金莲现在的状态。 别管前面是悬崖还是坦途,笑着往前走便是,起码珍惜当下每一天。 长条涮锅定下来了,缺的是保险的冰柜,还有往涮锅肚子里添的木炭。 木炭集市就有卖的,价格不贵。 可冰箱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因为大宋没电。 武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采用的冰鉴的原理,设计了一款冰鉴,拿着图纸去铁匠铺了。 武植到铁匠铺的时候,涮锅的主体都出来了,小伙计正在打磨。 涮锅有点像烤串炉子,只不过上面不是明火,是个长条锅。 两米多长的涮锅,不但有入炭口和烟囱,还有放汤汁的出水口,老铁匠都夸这设计绝。 等看到武植画的冰箱,老铁匠更是瞪大了眼。 “武大,若不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真怀疑你是啥文曲星下凡,你设计的这两样东西,就是拿到东京汴梁,拿到御膳房,都能摆在头排,太巧妙了!” 武植忙摆手。 “大叔莫再消遣我,快把涮锅和冰柜做出来,我那面馆等着用呢。” 从铁匠铺出来,武植边往集市走,边琢磨老铁匠的话。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等于预知未来,而且掌握着远超这个年代的知识和技能。 他现在缺的是平台,缺一个一呼百应的机缘。 新手村,我得尽快走出去! 第37章 县衙献计 李瓶儿回药房了,不是她在面馆住不习惯,而是洗澡不方便。 武植一看客人不算多,做了一份翘脚牛肉,拎着去了县衙,端出来的时候,汤还是热的。 “武大你肚子里有一本宫廷菜谱吗?弄的每一道菜都能直接入选御宴。” 梁欢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直喊舒坦。 “大人您忘了?我不是说家传了一本琼林宴菜谱吗?我只是加以改良而已,能得到大人肯定,就证明我改良的效果不错。” “你做的东西确实牛,尤其是能把这些内脏和边角料,做成让人吃不起的样子,你不发财都没天理。” 武植连连摇头:“大人说笑了,我那小店糊口可以,发财可不敢想,我为啥老做下水类的吃食,就因为价格便宜,我又不是大酒楼,贵了没人吃的。” 梁欢抬头看了武植一眼。 “你小子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今天过来又想知道些什么?” 武植笑了:“大人也莫将小人说得那么不堪,实不相瞒,我店里以前用牛肉,都是都头四下打听,哪个村屯有牛伤病,话说都头出去这么久,何时才能回来?” 梁欢放下了筷子。 “近日大名府周边发现了虎患,各郡县的土兵都被调去打虎,雷都头如何能回来?你说的牛肉我找人办,你一个六张桌的小馆子,如何能用这么多肉?” 武植忙将街边摆摊,卖翘脚牛肉的想法说了一下。 梁欢直皱眉:“你这想法是不错,可若沿街商铺都跟你学,街上岂不乱套了?” 武植眼珠子一转:“大人不妨收取占道费啊?按占道面积收,那样既能增加县衙收入,还不算强征赋税。” 梁欢的眼睛明显亮了。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啊?一转眼珠就一个主意?” 武植忙拱手:“小人不也想替大人分忧吗?孔县令在清河为官多年,清河就没变过样,我相信在梁大人治下,清河能快速发展,那不仅是朝廷之福,也是清河百姓之福啊。” 梁欢自然明白武植所指,笑着点点头,继续吃饭了。 “大人,我家娘子已经把刘氏的寿衣绣好了,李瓶儿应该在她母亲忌日,穿着寿衣出现在李府。” “小桃母亲已经到清河了,她手里有小桃生前写的一封信,但仅凭这些我无法告西门庆,还需要衙门派两个人,进入李府记下笔录。” 梁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虽然这么做与法理不合,但本朝包公和宋公都有过类似的断案手法,最好让李瓶儿发个邀请,那样我就更有借口带人入李府了。” 武植连连点头,待梁欢吃完饭,收拾一下回了面馆。 未雨绸缪,武植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完了。 只要李举人一家归途遇害,他这计划就天衣无缝。 假使李举人安全回府,李瓶儿的戏依旧会演,李夫人死,刘氏沉冤昭雪,他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起码现在李瓶儿对他印象不错,如果反过来自己勾引李瓶儿,西门庆会是啥反应? 武植都被自己这想法逗乐了。 清河县穷是因为孔钊只会刮地皮,不会开源节流。 清河地处三界要冲,可利用资源丰富,但孔钊这么多年都没把清河经济搞上去。 武植清楚餐饮对大环境的依赖,这才给梁欢支了一招。 从县衙出来,武植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府后门,正看见赵婆子从后门出来,武大待她走近猛喊了一声:“赵干娘!” 赵干娘吓一跳,待看仔细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武大啊?不仔细看我都没瞧出来,你好像长高了一些。” 武植看看李府,又看看赵婆子。 “干娘这又是给赵府哪个丫鬟保媒?搭嫁妆不?要是搭嫁妆我还要。” 赵婆子呸了一声:“你个三寸丁得了便宜还惦记上了,现在可没那好事了,大娘子病得谁都不认识,举人老爷又不在家,李府弄得人心惶惶,这不李管家想卖几个丫鬟,我过来看一眼。” 武植一愣:“李夫人病了李家又没倒,一个管家就敢卖府里的丫鬟?他不怕李举人回来责罚他?” 赵干娘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人伢子,管他东家是谁?武大你现在鸟枪换炮不一样了,改日我可得去你那面馆坐坐,也沾点喜气,我还不少事呢,可不跟你聊了。” 说完赵婆子急匆匆地走了。 这是树倒猢狲散啊? 莫非李府的人都感觉大厦将倾?现在就开始打秋风了? 这事可得告诉李瓶儿一声。 武植忙加快了脚步往回走,刚到面馆门口,就见金莲跟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出来,那婢女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相公回来了?这是二小姐的丫鬟小兰,二小姐不舒服,让她过来买两碗面。” 武植心里一动,忙说道:“娘子你过来我有话说。” 金莲忙走到武植身边,武植就把李府的情况说了一下。 武植原意是想让金莲跟丫鬟过去,把这事告诉李瓶儿,不想金莲却把他推到了丫鬟身边。 “相公你回来的正好,你跟小兰去看看二小姐,她想吃什么你正好能给她做,店里忙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金莲转身就回了面馆。 那丫鬟一脸好奇地看着武植。 武植丑脸一扬,大大咧咧地说道:“丫鬟姐是不是好奇大娘子这么一朵鲜花,为啥插到了我这么丑的牛粪上?这就叫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走吧,去给你家二小姐送饭。” 这一路丫鬟不时回头窃笑着,武植也不说话,故意将腰弯得像个虾米。 李瓶儿跟西门庆从大名府回来,带的丫鬟肯定都是西门庆的人,武植故意扮丑,就是要恶心西门庆。 他今天不但要去大药房,还要进李瓶儿的闺房,他很想知道,西门庆回来会不会打上面馆。 西门大药房座落在西街最繁华之处,是一座三层的木楼,武植跟丫鬟进去就东张西望。 这药房起码有四个面馆大小,开酒楼都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跟着丫鬟上了三楼,丫鬟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提着食盒进去,没一会就出来叫武植,说小姐有请。 武植进屋一看,李瓶儿正躺在绣床上,面色潮红地看着他。 “二小姐贵体安好?我家娘子太忙,就打发我过来探视,小姐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回去给你做。” 李瓶儿对丫鬟说了声你出去吧。 待丫鬟出去,李瓶儿一把抓住了武植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我身子好看吗?你把我扒得那么光,为何不知道给我穿件衣裳,害我受了风寒?” 第38章 夜走西坡 看着一脸娇嗔的李瓶儿,武植欲哭无泪。 “冤枉啊,扒你的是我家娘子,我就是抱着你而已,我啥也没干……” “好啊……你还想干点啥?我咬死你!” 两人从床上滚到地板上,疯得昏天暗地,李瓶儿疯得出了一身汗,武植赶紧抱起她,裹进了被子里。 “二小姐,你在药房跟我疯闹,就不怕西门庆知道?” “有何怕的?他找女人我也不管啊?” 武植直摇头:“你不喜欢西门庆为何跟花子虚和离?拿婚姻当儿戏?” 李瓶儿冷哼了一声:“婚姻与我不就是儿戏吗?我嫁给花子虚,以为他能帮我报仇,没想到他胆小懦弱,成婚后只字不提李氏的事,我和离时带走的都是我的陪嫁,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 武植感觉心有点堵。 如果他是李瓶儿,怕也会为报仇不择手段。 “二小姐,小桃是不是你找人害死的?” 武植低声问道。 李瓶儿摇摇头:“我哪有那本事?是西门庆做的,他陷害你是为了得到金莲,没想到梁大人却不吃他那一套。” 武植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要在母亲忌日当晚,穿那件寿衣吓李氏,金莲怎么帮你我没问,但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极有可能给自己惹来祸事。 我求了梁大人,让他夜审女鬼,那样即使李氏被吓死,你和金莲也能脱罪,不过若西门庆作奸犯科,你一样会连坐。” 李瓶儿一愣,但很快脸色就恢复了平静。 “大郎,西门庆图的是李家家产,而我只想给母亲报仇,你能为我做这些,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真的很羡慕金莲,能找一个真心对她的男人。” 武植离开西门大药房的时候,心里略有遗憾。 今天过来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李瓶儿和西门庆貌合神离,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武植回去的时候面馆都快打烊了,后厨食材所剩无几。 见武植情绪不是很好,金莲跟他进了后厨。 “二小姐怎么样?该说的话你都说了?” 武植点点头:“她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而是心,我感觉她心已经死了,唯一支撑她活着的动力,就是给母亲报仇,我都怕李氏死后她走极端。” 金莲似懂非懂,但却没有继续追问。 武植开始查看牛肉和牛杂。 明日中午,自助涮锅新鲜出炉,他对翘脚牛肉信心满满。 美中不足的是牛肉和牛杂太少。 “娘子我去一趟集市,买点猪下水回来,这点牛杂牛肉不够卖,我想让客人多个选择。” 武植边说边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跟一名衙役撞了个正着。 “武大你在正好,西坡有头牛掉沟里摔断了腿,梁大人让我带你去收,赶紧跟我走吧?” 武大乐的一拍大腿,赶紧让金莲拿银子,跟衙役赶着马车走了。 武植见衙役不但扛着朴刀,还背着弓箭,一脸好奇。 “大人去西坡为何全副武装?城外有盗匪不成?” 衙役哼了一声:“盗匪我就不怕了,你不知道城外有虎为患?要是倒霉遇见,手里没家伙不就是送死?” 武植哦了一声,心说你带家伙遇见老虎也是送死,你以为你是我二弟武松? 紧赶慢赶,到西坡村的时候天也黑了,断腿的牛卧在打谷场上,附近围着不少衣着破烂的乡民。 按衙役的意思,赶紧把牛拉上回县里,可村长和村民死活不干,非要把牛皮留下,都跟衙役吵了起来。 武植忙将衙役劝到一边,招呼几个精壮的后生,把断腿的牛四蹄绑紧,他反手抽出了绑在腿上的杀猪刀,一刀扎进了牛颈,那牛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瘫在了地上。 围观的村民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接下来解牛更是匪夷所思。 他没像上次那样将牛掀起来,而是直接从牛头开始剥皮。 寻常屠夫杀牛,牛头处皮紧骨硬,都是直接砍了牛头再剥皮。 可武植偏不,他蹲在牛头边,刀刃贴着骨缝走,又轻又快。 火光里只看见银亮的刀光绕着牛头转,指尖捏着牛皮往下一扯,就传来布匹撕裂般的“刺啦”声,没半点儿滞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张完整的牛皮就平平整整摊在了地上。 正常宰牲畜,剥完皮会将牲畜吊起来,开膛倒下水,然后再剔骨卸肉。 可武植却直接割肉,他手里的刀就像长了眼睛,顺着骨缝游走,眨眼间大块的牛肉就整整齐齐码在了牛皮上,等到他掏下水时,牛只剩一副干净的骨架。 周围的乡民都看傻了,举着火把的手都忘了动,一个个盯着武植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衙役本来还靠着碾子打哈欠,此刻也站直了身子。 此时的武大,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强者自带的威仪。 哪怕武大依旧是个三寸丁,但身上那股浓浓的血腥气,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将牛肉牛骨装上车,衙役低声问道:“武大,现在太晚了,不如在西坡村歇息一夜,明早再回去如何?” 武植摇摇头:“我明日还要出摊,今晚得把下水都煮出来,大人若害怕在此歇息便是,我一个人赶车回清河。” 当着这么多乡民,衙役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不就是虎患吗?我有弓箭朴刀何惧之有?真要射杀了猛虎,府衙不但要给我披红挂花,还会奖励我一百两纹银呢。” 衙役边说边挥舞了一下朴刀,黑漆漆的刀身,在火把照耀下闪着幽光。 今晚是云遮月,唯一能照亮山路的,就是马车上绑着的火把。 衙役嘴上说不怕,可马车一离开西坡他就跑到了车后面,攥着朴刀左顾右盼。 武植牵着马走在前头,牛肉牛骨堆在马车上,散发着浓浓腥膻和血腥味。 “武大,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大晚上山里咋这么静?莫说夜鸟惊啼,连秋螟都不叫了?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衙役说话都带着哭腔,身子真发抖。 武植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举着火把四下观瞧。 没有月光的大山里,伸手不见五指,火把的光只能照到路边的灌木,再远的林子依旧是黑乎乎的。 忽然驾辕的马打了几下响鼻,四蹄踏地,一副受惊的样子。 随即黑漆漆的林子里,就传出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第39章 屠狼 “妈呀……” 衙役吓得腿都软了,扭头就要跑。 武植冷哼了一声:“要是不想死就拿起火把,拼死一搏,你跑不过狼!” 武植话音未落,黑漆漆的林子里忽然亮起了点点幽光,像浮动的鬼火,正朝着马车的方向快速逼近。 是狼,而且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狼。 武植已经撒开了马缰绳,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握紧了杀猪刀。 原本被吓破胆的衙役,一听是狼,赶紧拽下了一根火把,紧张地看向了树林方向。 此时马车的位置很尴尬。 两侧都是树林,没有任何遮挡,虽然只在左侧发现了狼的踪迹,但武植也不敢确定右侧是否安全。 嗷…… 又是几声凄厉的狼嚎,狼动了。 眨眼就冲到了距离马车十几米的地方。 七只体型比得上小牛犊子的灰狼,獠牙翻露,转眼就把马车团团围住。那衙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窜上了马车,攥着朴刀胡乱挥舞,嘴里只会大声吆喝。 “往下扔牛骨头,你喊狼根本不怕!” 武植可不敢上车,他得护着马。 衙役赶紧摸出几块牛骨用力丢出去,几只饿狼立刻扑上去争抢,骨头碎裂的咯吱声响成一片,听得人后脊发凉,汗毛倒竖。 但面对武植的几只灰狼却丝毫未动,黄澄澄的眼睛死死盯着武植。 借着火把的光亮,武植已经找到了头狼的位置,随后武植动了。 人的反应速度远不及野狼,武植刚动,正对着他的两只灰狼立刻腰身一弓,像两道灰影似的扑了过来,腥风直扑脸面。 几米的距离只能用瞬间来计时,就在人狼交错的刹那,武植忽然身子一矮,左手的火把打中了一只狼的腰,而右手的杀猪刀闪过一道寒光。 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另一只狼被他一刀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很快就没了声息。 武植根本没停,矮下的身子猛地往前一窜,杀猪刀脱手而出,一刀刺中了狼王的左眼。 嗷…… 随着一声惨叫,一尺长的杀猪刀只剩刀柄,刀身直接贯入了狼头,狼王在地上转了两圈轰然倒地,狼群瞬间作了鸟兽散。 从武植挥刀到杀死狼王,用时不过五息,车上的衙役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两头大灰狼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武大……你……你居然杀死了两头狼?” 衙役这时才回过神来,手里的牛骨还没来得及放下。 “你下来吧,狼王一死,狼群就没了斗志,不会再回来了。” 武植抓起那只开膛的灰狼,直接丢到了车上,随后又去拖狼王的尸体。 一百多斤重的狼王,他拎在手里像拖只没分量的小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马车进清河县西门的时候,亥时的更梆刚刚敲响,更夫看着浑身浴血的武大,吓得差点跑路。 那衙役早就吓尿了裤子,下车的时候腿软得打颤,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武大我就不跟你去面馆了,记得明早将马车送至县衙,你这还是以前小孩子都能欺负的三寸丁吗?我现在看你都害怕!” 衙役晃晃荡荡走远,武植自嘲地笑了一声,牵着马车回了面馆。 金莲和郓哥一看武植的样子,吓了一跳,待看到马车上那两只死狼,金莲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娘子莫怕,我身上沾的是狼血,郓哥赶紧把牛肉搬后厨去,我得马上把狼皮扒了,硬了就不好扒了。” 郓哥那边车上的货还没卸完,武植已经利落地剥下了两张完整的狼皮。 狼的内脏武植不要,但狼肉他却留了下来。 狼在现代是保护动物,自然不提倡吃,可古代却没什么禁忌,反而认为狼肉滋补,对脾胃虚寒之人有益呢。 两张狼皮,被武植钉在了面馆的墙上。 把一只牛两头狼处理完,天都亮了。 “娘子今天就辛苦些,我去铁匠铺取涮锅和冰鉴,你算一下账,看这牛杂和牛肉串卖多少钱合适。” 说完武植就赶着马车奔了铁匠铺。 一头牛不可能都穿串,金莲先串了几百串试水,一大堆串摆在竹篾里,堆得像小山,来吃饭的食客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娘子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金莲忙介绍道:“这是我们面馆新推出的菜式,翘脚牛肉串串香,您不用等,点好想吃的串,到外面的涮锅里自己煮便是。” 莫说清河县这个小地方,就是来吃饭的外地客商,也从未听过这种吃法,一时间都对翘脚牛肉兴趣十足。 没一会儿武植就回来了,马车上拉着涮锅和冰鉴,还有不少木炭。 涮锅就摆在面馆窗根底下,冰鉴则搬进了店里。 摆好涮锅,郓哥弄来清水刷洗,武植则回后厨加热锅底,立刻麻辣鲜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好香啊?这跟小面的香不一样,感觉这味道更淳厚,大娘子,你家相公在后厨做什么吃食,咋这么香啊?” 金莲笑了:“我家相公正在熬制涮串串的汤底,大伙闻到什么味道,涮出来的串就是什么味道,只会更好吃。” 涮锅刷洗干净,塞进木炭点燃,又加入汤底,一屋子客人都跑到了街上,围着涮锅看,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买了牛肉和下水,开始往涮锅里下了。 “各位客官,翘脚牛肉吃的就是个鲜嫩,这些牛下水都是熟的,牛肉也切得很薄,下锅变色就能吃,煮太久反而肉质发柴发硬。 大伙看仔细,这涮锅分好多格子,这就是为了方便客人自助,一人一格,感觉新鲜的,不妨一试。” 武植说得明白,再加上那股勾人的麻辣香味实在难挡,食客们立刻蜂拥而上,金莲刚穿好的几百串牛肉和牛杂,眨眼工夫就被抢了个精光。 “师傅,光我和师娘俩人穿串,根本供不上吃,不行咱也雇两个伙计吧,等熟食坊营业,面馆可就剩你跟师娘两个人,如何忙得过来?” 郓哥又提起了雇工的事。 武植点点头:“现在真得雇人了,我得研究菜谱,不可能操持这些琐事,街面上的人你熟,找两个可靠的过来,工钱你看着定便是。” 郓哥点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金莲忙着穿串,武植则去后院古法制冰。 虽然已至深秋,但肉类鱼类依旧易坏,得放到冰鉴里。 没过一会儿,郓哥就领着一男一女进来了。 两个人都跟郓哥年纪差不多,衣服破破烂烂,一脸菜色。 “师傅,这是丁家兄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给不给工钱无所谓,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武植看了看兄妹俩这身衣服,去柜台拿来纸笔,写写画画,随后把纸递给了金莲。 “娘子去找个裁缝过来,咱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伙计们总穿得破破烂烂的,客人看着也不舒服。照我画的样子,咱每人做一套统一的店服,以后‘江湖’这俩字,就是咱的字号……” 第40章 李举人死了 郓哥带丁家兄妹去后院洗漱,金莲去找裁缝,武植又是前台又是后厨,忙得不亦乐乎。 等后面开始穿串,武植才算松了口气。 三个人穿串都供不上吃,害得武植还得跟客人解释,他也没想到,这翘脚牛肉,比担担面和水煮鱼还火。 武植设计的店服跟宋朝人的衣着完全不同,虽然也是交领,但他设计的颜色搭配很跳。 黑布短打,衣领袖口装饰碎花青布,身后是红色的江湖二字,江湖气十足。 裁缝给所有人量尺寸,量到武植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 “武大你都三十好几了,怎么忽然长这么一大截?” 武大刚想说老树发新芽,一看金莲正瞪着他,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在外面弄了涮锅,屋里客人明显少了,但进来坐的都是酒客,消费也比散客多。 合理分流客人,资源利用最大化,这就是武植目前想要的。 街边涮锅人满为患,很快引起周围商铺的注意,不少商铺也把东西搬到了门外,果然引得行人驻足,原本人迹罕至的巷子,居然变得热闹起来。 午饭口一过,衙役跟一名押司来到了紫石街,离老远看见武植,那衙役就开始挥手。 武植忙迎了上去。 “两位大人吃了没?要不要尝尝小店新推出的翘脚牛肉?” 衙役拉着押司就往面馆走,到门口正看见墙上的狼皮。 “王押司我没骗你吧,你看这狼皮油性还在,武植昨晚真杀了两头狼。” 王押司看着狼皮眉头皱了起来。 “灰狼本该在大山里,不该出现在西坡那种地方,昨晚你们能在西坡撞见,只能说明一件事……” 武植不由得心里一动。 这王押司脑袋里有点东西啊? 他能根据灰狼习性,联系到虎患。 果然王押司说到了老虎身上。 “怕是老虎已经跑到了清河界,这件事得早做防范,梁大人说是你建议在紫石街摆摊的,还说衙门可以收占道费?” 武植忙说道:“我确实跟梁大人提了一嘴,王押司您看,我在门口摆了涮锅后,周边的商铺纷纷效仿,若形成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墟市,定会引来更多客商歇脚。” 王押司点点头:“如此对清河来说,倒是件好事,我这就回去禀明相公。” 送走了王押司,武植正要回面馆,却见王婆站在茶馆门口。 “大郎现在今非昔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又与衙门中人称兄道弟,老婆子以后怕是要求大郎关照了。” 王婆阴阳怪气不说,居然还对武植施礼,武植赶紧拱手还礼。 “干娘这是何意?我这小本生意看着红火,其实就赚个吃喝,哪像干娘开茶馆,进出的都是西门大官人那般人物,有大官人照顾,您还瞧得上我?” 王婆脸色尴尬,一甩袖子回屋了。 武植冷哼了一声,回了面馆。 武植不在主厨变成了金莲,郓哥成了堂倌。 莫说面馆变酒楼,就是目前这种状态,靠他自己炒菜已经忙不过来了。 金莲虽然能炒菜,但她更合适的是前台。 看着忙碌的郓哥,武植心里有了打算。 待客人走光,武植炒了两个菜,招呼郓哥和丁家姐妹吃饭。 “娘子,我想教郓哥和丁家兄妹炒菜。” 郓哥立刻瞪大了眼睛,一拉丁家兄妹,全都跪在了地上。 “师傅已传我卤肉本事,现在又要教我厨艺,恩同再造,受郓哥一拜,他们俩没大名,哥哥叫狗蛋,妹妹叫铁蛋。” 武植直咧嘴:“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狗蛋铁蛋地叫,我看哥哥就叫丁力,妹妹叫丁岚如何?一会儿我去买三口合适的铁锅,你们三个先从颠勺练起……” 武植就是学厨师的,虽然当时学得不咋的,但教学步骤却记得很清楚, 只要郓哥三人用心学,他们很快就能当二厨用。 吃完饭武植买了三口铁锅,又在后院盘了三个土灶,开始教郓哥三人颠大勺,大勺里装的是铁砂。 “注意看我的动作,颠勺是厨师的基本功,这铁锅本身就有十几斤重,再加上里面的菜,对厨师的臂力和腰力要求很高,你们得做到人勺合一,让锅里的菜,按照自己的想法动……” 武植边说边演示,铁锅在武植手里来回颠动,锅里的铁砂一会儿翻个,一会绕着锅底旋转,郓哥三人都看傻了。 “你们不用羡慕,熟能生巧,没事多练习,自己就能找出规律,不懂的就问,等你们掌握了基础,我再教你们更深层次的技巧。” 说完武植就回屋找金莲去了。 店里又多两个孩子,而且还有个姑娘,住宿就成了问题。 “娘子你先看店,我出去给三个孩子寻个住处。” 武植虽是紫石街老户,可原主不善交际,能说上话的邻居屈指可数,武植问了好些人家,总算租下了一间厢房。 他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刚回面馆就看见门口拴着匹马,他紧走两步进门一看,雷横大马金刀,坐在了屋里。 “雷都头您回来了?难道老虎被打死了?” 雷横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有话说。” 武植忙把东西放下,跟雷横出了面馆。 “李举人一家都死了,死在翠屏川的山谷里。” 雷横第一句话就把武植雷得目瞪口呆。 “哥哥你说李举人死了?何时的事?我昨天还去县衙给小梁相公送饭,他只字未提。” “尸体是今早被猎户发现的,翠屏川归阳谷县管,所以猎户就去阳谷县报了官,我接到消息赶过去,尸首已被运走了,碍于官制我不能干涉阳谷县办案,所以立刻赶了回来,把消息告诉了梁大人。” 武植心怦怦直跳,他根本不关心李举人是咋死的,他关心的是,解珍解宝有没有抓到贼人。 见雷横盯着自己看,武植忙问道:“哥哥此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雷横点点头:“是梁大人让我告诉你的,他为何如此,我不清楚原因,我还得去一趟李府,把李举人的死讯告诉李氏。” 武植忙拉住了雷横。 “哥哥且慢,我听说李氏病得很重,府里大小事宜,都是李管家做主,可这么大的事咋也得通知家人,好像除了李氏,现在李家就只剩二小姐了…… 第41章 加倍还给你 第41章加倍还给你 雷横点点头:“即使李氏病重,我也得先去李府报丧,然后再去通知瓶儿小姐,消息送到我就不久留了,李举人一死,怕是清河县要乱上一阵了。” 雷横说完就骑马走了。 武植忙跟金莲说一声,撒腿就往西门跑,一口气跑到了熟食坊,一进院子武植心头就一紧,因为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上面还拉着两口棺材。 房门一开,顾大嫂笑着迎了出来。 “我就知道兄弟会过来,李举人的事已经传到清河了?” 武植差点坐地上。 “吓死我了大姐,我一到院门口就看见棺材,以为出啥事了,小桃母亲没事吧?大姐咋知道李举人的事?” 这时门一开,孙新出来了。 “马车是我雇的,表弟飞鸽传书,说事已经办妥,让我运两口棺材过去,想来是这几日官道上查得紧,表弟要借尸还魂。” 武植这才松了口气。 “既如此就辛苦姐夫了,雷都头回来了,李举人死就是他告诉我的,他现在去李府报丧,李瓶儿也很快能知道消息,距离陈氏忌日只剩两天,姐夫务必再后天日落前赶回来。” 孙新点点头,将两个包袱带上,赶车走了。 目送马车走远,武植才对顾大嫂说道:“还有件事姐姐得知道,西门庆前天离开了清河,现在回没回来我不清楚,那厮看着像是个花花公子,但却有些手段,一定要把小桃娘藏好,我怕他……” 顾大嫂笑了:“兄弟莫担心,姐姐能在江湖上创出名号,手上自然有些功夫,姐姐就是死,都不会让小桃娘出事。” “呸呸呸,姐姐莫胡说,你怎么可能死?我就是怕打草惊蛇,我得赶紧回去,这时候我最好呆在面馆。” 武植说完起身往回跑,待跑到紫石街口,人都要虚脱了。 天还没黑,离老远都能看见,面馆外好些人围在涮锅边上,满街都是香辣鲜香的味道。 武植刚到门口,就看见了李瓶儿的丫鬟小兰。 小兰一看见武植捂嘴就笑了,把武植笑得莫名其妙。 这时郓哥过来,拉着武植去了后院。 “师傅您把脸洗洗,这汗出的,您脸都花了。” 武植忙洗把脸,洗完郓哥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不过武植顾不上问,迈步上楼了。 上楼一看,金莲和李瓶儿正坐在床边说话,见武植进来,李瓶儿顿时愣住了。 “你是武大?你怎么变白了?” 武植立刻明白郓哥为啥那种眼神了。 “二小姐先别管我是美是丑,你爹和你弟弟妹妹遇害的事你知道吧?你打算怎么办?” 李瓶儿哼了一声:“我还没回家,西门庆不在,我在清河举目无亲,能依仗的只有你们夫妻,我想让你们俩陪我回去。” 武植面露古怪:“二小姐,我又丑又矬,小孩子都敢追着我骂,娘子又是个女人,你让我们俩给你保驾护航?” 李瓶儿一撇嘴:“你还装?你手无缚鸡之力,能徒手杀两只恶狼?你可别说楼下那两张狼皮是你买的,再说你想打退堂鼓没用,金莲已经答应我了。” 武植立刻看向了金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加倍还给你(第2/2页) 金莲无奈地点点头。 武植犹豫片刻说道:“你们两个先去李府,我这就去衙门找雷都头,有他撑腰,李管家掀不起啥风浪。” 说完武植下楼,先去后厨摸了把黑灰抹脸上,这才出门往衙门跑。 武植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他的重头戏是对西门庆。 到衙门一看,梁欢和雷横都在后堂,武植就把想法说了一下。 梁欢看了一眼雷横。 “我觉得衙门应该出面,李举人是死了,可李家又没绝户,起码夫人和二小姐还在,哪容得一个管家为所欲为?若李管家真敢私吞李家家产,按律那是要判流刑的。” 雷横立刻一拱手,说了句属下这就去办,招呼武植出去了。 “是不是李瓶儿求到了你和大娘子头上?你怕惹麻烦?” 武植嘿嘿一笑:“我这点小聪明,自然瞒不过哥哥,只是不知哥哥想怎么做。” 雷横左右看看低声说道:“相公的话你没听见吗?抓人收赃。” 武植忙说道:“哥哥可差人将赵媒婆带到李府,李管家卖人,就是找的赵媒婆。” 雷横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立刻有几名衙役和丁押司从屋内跑了出来,雷横跟一名土兵交代了几句,随后带人出了县衙。 官差办案自不会走小门,衙役直接去敲正门,好半天大门才开了一道缝,开门的小厮一看是衙门的人,赶紧闪到了一边。 武植此时并不担心金莲和李瓶儿。 金莲学了庖丁九式后,臂力大涨,几十斤的铁锅操控自如,真要打起来,吃亏的可能是李府的奴才。 前院就没看见几个人,但一阵吵闹声却从后院传了出来。雷横带人就往后院走,刚过月亮门,武植就看见了金莲和李瓶儿。 后院站着不少婆子和婢女,一名穿着考究的贵妇人坐在圈椅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这应该就是李氏。 一名胖大男人站在李氏身边,正指着金莲骂。 “你一个夫人倒贴银子配人的贱婢,有何脸面来府上说三道四?夫人只是染病,老爷殁了,李家自然由夫人当家,这是旧制,她一个贱婢不懂,二小姐也不懂吗?” 还没等金莲说话,武植已经钻进了人堆里。 啪…… 一声脆响,男人左脸立刻出现了一个紫红色的巴掌印。 “哎呀……谁敢打我?” 男人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又被撞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眼睛长天灵盖上了?直往上看,没瞧见你武大爷?你他妈才是贱婢,你全家都是贱婢,居然敢骂我娘子,我打死你!” 这时李府的人才反应过来,几名家丁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过来抓武植。 这时雷横咳嗽了一声。 “李家什么规矩?主人不说话,一个下人却比主子谱都大,你是不是也要教训我啊?” 围着的婆子丫鬟赶紧闪开,雷横带着衙役土兵越众而出。 原本嚣张的男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雷都头您来得正好,一个臭卖炊饼的三寸丁居然敢打我,大人快把他抓起来……” 第42章 李府话事人 第42章李府话事人 武植差点笑出声。 这男人显然就是李管家,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也不想想,衙门的人都进了府,他还在这耍威风? “二小姐受惊了,县丞大人怕您孤身一人受这些恶仆欺辱,特意差我过来照应。” 李管家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雷横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雷都头好大的官威!李府的家事,难道县衙也要插手?府上向来是夫人当家,按礼法也该长幼有序,主母还在,什么时候轮得上外嫁的女儿来掌权了?” 李管家这话占着礼法,雷横还真不好直接接话——他毕竟代表着县衙,不好公然干涉士绅家事。 这时李瓶儿忽然冷哼了一声。 “雷都头,我小娘现在病得连话都讲不出,这么大家业怎能托付给外人?再说按律例,父亲殁了,家产本就有我一份,凭什么不让我看账目?” 李管家得意洋洋地往李氏身后一站:“我可做不了这个主,二小姐想看账也行,只要夫人点头同意,我立刻把所有账目搬到您面前。” 李瓶儿气得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呵斥,武植先一步说话了。 “你就是李管家?外面都传遍了,说你趁李夫人病重,偷偷变卖府里的丫鬟和田产,这些事难道也是李夫人首肯的?不知你卖得的银子,可有一文进了李家的账?” 李管家脸色骤然铁青,指着武植骂道:“你这三寸丁枯树皮,竟敢血口喷人!再敢胡说八道,仔细我拉你去见官!” 武植嘿嘿一笑:“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马上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等证据摆在面前,你这张嘴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李管家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过是个下人,要是李瓶儿真请衙门出面查账,他半分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名土兵押着赵媒婆走了过来,李管家一看见赵媒婆,瞬间面无人色。 丁押司直接把文书捏在手里,冷声说道:“赵氏,把你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敢隐瞒半个字,仔细你这把老骨头!” 赵媒婆一五一十交待得很清楚,连卖人的文书都拿来了。 “都头,丁押司,当初是李夫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把金莲许给武大,目的就是要羞臊她,也震慑府里的其他丫鬟,老身自知亏心,可也是身不由己啊……” 丁押司记完笔录,让赵媒婆签字画押,此时的李管家抖得像个鹌鹑,一声都不敢出了。 “来人哪,把这个吃里爬外的畜生锁了,押回县衙细细审来,李举人突遭不测,县丞大人甚为惋惜,如今李夫人病重,就由二小姐暂管李府!” 雷横大手一挥,衙役押着李管家退场,后宅只剩下了李家仆人,李瓶儿和武植夫妇。 “都在等什么?还不拜见新主母?你们没听见都头大人的话?” 金莲脸冷得像霜,一把将一名婆子拽过来,丢在了李瓶儿脚下。 那婆子是李氏屋里的人,就是她将喜帕塞给金莲的。 此时金莲拎着她,就像拎只鸡。 一个,两个,很快就有丫鬟婆子跪下,随后是一帮家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李府话事人(第2/2页) 这些人都是奴籍,李瓶儿管家后,他们的命运完全捏在了李瓶儿手里。 “我不是李氏,对下人没那么恶毒,李嬷嬷,今晚我住我母亲的房间,去打扫一下,然后把账目都搬过去,你不想这么大岁数还被卖吧?” 跪在地上的老奴连说了几声不敢,连滚带爬地走了。 “把李氏送回去,她毕竟是我小娘,生病得治,给我好生照料。” 两名丫鬟过来扶起李氏,回房间了。 李府占地不小,虽然李瓶儿母亲陈氏已过世多年,她从前的房间一直空着,武植三人过去时,几名丫鬟和小厮正在收拾屋子。 “那是我母亲的屋子,那间是我的,十几年过去了,我没想到还能回来。” 李瓶儿眼圈通红,伸手抚摸廊柱和窗棂,满满的伤感和回忆。 武植没想到,堂堂举人府,田产并不多,根本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 李瓶儿认真查看,边看边做登记。 武植心里一直静不下来,脱口问了一句:“二小姐,你家大官人进货还没回来?” 李瓶儿愣了一下说道:“他回不回来也不影响我做事,管他作甚?对了金莲,我母亲的寿衣还差一点没弄完,明天你一定弄好,莫耽误正事。” 金莲嗯了一声,继续帮李瓶儿搬账本了。 武植一看自己帮不上忙,嘱咐了金莲两句就要回面馆,金莲边往外送他边说道:“明日我直接去茶馆,上午就没法帮厨了。” 武植点点头,嘱咐金莲几句离开了李府。 到面馆一看,郓哥和丁家兄妹正在后院练颠勺,后厨穿了一大堆肉串,碱水面也做了不少,都晾在竹帘子上。 武植让他们停下,带三个孩子去了租的住所,三个孩子摸着崭新的被褥,脸上的兴奋难以言表。 “师傅如父,严格教导你们,是期望你们快成才,师傅别的不敢夸口,论厨艺,莫说大名府境内,放眼整个大宋,我说第二,也没人敢说第一。 只要你们认真学本事,以后都能独撑一家酒楼,荣华富贵不敢说,但衣食无忧肯定没问题。” 丁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我和妹妹是孤儿,除了您和郓哥外再无亲人,我肯定听您的教诲,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武植一把拉起了丁力,让他们早点休息,就回了面馆。 翻了一下账,重新开业这几日的生意好得超乎想象,武植盘点了一下销售明细。 炒菜和涮串的营业额,明显超过了小面,这让他对开酒楼充满了信心。 李府虽然没他想象中那么富庶,但俗话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李举人虽然只是言官,可也是朝廷命官,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 只要后天李瓶儿吓死李氏,西门庆就在劫难逃,到时候李家的家产和李瓶儿,哈哈哈…… 武植美得哈哈大笑。 他第一次感觉穿越到武大身上,其实也没那么坏。 这大宋跟后世也没什么两样,男人只要有钱有权,还愁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女人? 第43章 老猪狗,我必杀汝 第43章老猪狗,我必杀汝 第二天天还没亮,郓哥三人就已经到了面馆,一进门就麻利地生火熬老汤,把烤串的炉子也支在了街上,摆得整整齐齐。 武植见不用自己插手,便揣了钱袋去了集市。 他要给三个孩子置办趁手的厨刀,还要去裁缝铺取定制好的新店服,刚要出门正碰见回来的金莲。 ”大郎要出去?我换件衣裳就去茶馆,来不及跟你说了。” 金莲急匆匆上楼换衣。 武植一脸无语地摇摇头,去铁匠铺了。 从集市回来金莲已经去茶馆了,武植在后厨教郓哥三人煮面炒燥子。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武植穿越至今还从未有过心慌的感觉,他很相信第六感,总感觉今天要出事。 无心干活,武植上楼躺在床上发呆。 这是啥预兆? 孙新和解珍解宝出事了? 八里铺小桃母亲出事了? 还是…… 武植猛地坐起来,几步就走到了窗边。那根用来偷听的细线还挂在屋檐下,他取出之前藏好的木碗,扣在了耳朵上。 木碗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金莲一个人去茶馆绣寿衣,没人跟她说话也很正常。 就在武植准备放下木碗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随即王婆带着谄媚声音传了过来。 “大娘子累了吧?快喝盏茶歇歇。我要是有大娘子这身段这模样,阳谷县的男人都得被我勾走大半,就连我这老婆子,看你都喜欢得紧。” 金莲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干娘说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今日茶馆怎么不见客人?” 王婆笑道:“今日大娘子来绣寿衣,那些闲杂人等我都打发走了,也给自己放一天假,反正一天也卖不了几个铜板。娘子快把茶喝了,凉了就发苦了。” 随即是茶碗放在桌上的轻响。 王婆又道:“大娘子别急,这点活儿慢慢绣也绣得完,累了就去罗汉床上躺会儿,老身我先下去了。” 又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王婆应该是走了。 武植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王婆那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无利不起早,怎么舍得放着生意不做,关店一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武植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木碗上,生怕漏听一个字。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武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可对面却没了有任何动静。 就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又是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一个轻佻的男声传了过来:“我的好娘子,相公我这么多日不在,你有没有想我?” 卧槽! 武植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声音是西门庆! 武植一把扔了木碗,转身就往楼下冲,一路狂奔到了王婆茶馆的门口。 茶馆的大门关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有。 武植抬起脚就往门上踹,足足踹了半分钟,里面才传来王婆尖刻的叫骂声。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没看见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敲什么敲!” 武植眼珠子都红了:“老猪狗,你他妈把门打开,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老猪狗,我必杀汝(第2/2页) 里面王婆明显愣了一下。 “武大?你这三寸丁又发什么疯?怎么还打上门来骂我?” 武植根本没时间跟王婆废话,卯足力气对着门撞了过去。 轰! 厚重的木门居然被他一下撞开,把站在里面的王婆吓了一跳。 “好你个武大,居然敢打破老身的门,走走走,跟我去衙门理论!” 王婆大声叫骂,堵在楼梯口,伸手去拉武植,可还没等他拉到武植,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武植甩飞王婆后,几个健步就窜上楼,一脚踹碎了茶室的雕花门。 金莲躺在地板上不省人事,衣裳已被扯破,窗子洞开,屋内除了金莲,一个人都没有。 “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快来人啊,三寸丁欺负我老婆子一个人,把我家拆了!” 鼻青脸肿的王婆已经追到了门口,一看屋里就武植和金莲两个人,立刻坐在地上开始撒泼了。 武植拉起金莲背在背上,随手拾起了地上的茶碗。 “老猪狗你给我等着,我必杀汝!” 武植一脚踹倒王婆,背着金莲回了面馆。 武植可以肯定,王婆给金莲下了药。 见武植把金莲背回来,郓哥三人都懵了。 “师傅,师娘这是咋了?要不要找个郎中?” 武植忙摆手。 这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王婆给金莲下的最多是蒙汗药,她绝不敢把金莲毒死。 “郓哥,让丁岚上来看着你师娘,我出去一趟。” 武植边往县衙走武植边琢磨,如何跟雷横说金莲被迷晕的事。 他可以把那个茶碗交给衙门验看。 只要查到有蒙汗药,衙门立刻就能抓王婆。 但打草惊蛇,明天的大戏就达不到预期效果。 不将西门庆当场拿下,一旦放虎归山,将后患无穷。 不知不觉武植就走到了西门,远远听到一阵凄厉的鼓乐声。 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由远而近,武植忙往边上靠了靠,很快看清了白幡上的字。 李公千古。 是李举人的灵柩。 雷横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戴孝十几名李府的婆子和家丁,再往后,是三辆马车,拉着三口黑漆棺材。 不过武植却没看见李瓶儿。 雷横已经瞧见了武植,对他使了个眼色。 武植忙跟着队伍往李府走。 灵柩到了李府门口,雷横下马,将武植拉到了一边。 ”李瓶儿已经派人给县衙递了文书,让衙门今日护送将李举人灵柩归故里,明日李府告丧,正好明天也是陈氏的死祭,她这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她小娘留了。” 武植冷哼了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李氏这些年作恶多端,该有此报,只是不知梁大人准备如何处置李府的事。” 雷横摇摇头:“大人的意思,我如何能揣摩,但李举人真要是西门庆买凶所杀,恐怕结果就未必如李瓶儿所愿了” 就在这时,一名穿白色襴衫的男子从大门走了出来。 武植一看血直往头上涌。 这男人正是西门庆。 第44章 步步为营 第44章步步为营 “哎呀雷都头,您怎么在门外站着?多谢您将我岳父灵柩护送回来,请入府歇息。” 西门庆满脸带笑迎出来,只对雷横拱手,连看都没看武植一眼。 ”大官人何时回来的?我得赶紧回衙门复命,就不进去了,李家现在就剩二小姐一人主事,大官人多帮衬,莫让李家丢了脸面。” 雷横说完招呼了武植一声,扭头就走。 二人走出去一段距离,雷横才问道:“我看你像是要去县衙,出什么事了吗?” 武植犹豫片刻说道:“有些事我不敢瞒哥哥,孙新赶着马车,去接解家兄弟了,解珍解宝抓到了杀李举人的凶手。” 雷横一愣:“外面各县郡都在抓凶手,这时候孙新出城接人不是胡闹吗?解珍解宝在何处?” 武植忙说道:“说是在翠屏川。” “你去告诉梁大人,就说我出城抓贼人。” 说完就策马奔了西门。 武植赶紧去县衙找梁欢。 一说雷横出城抓凶手,梁欢居然没有任何异样,只说了句知道了。 武植这才拿出了那只茶碗。 “大人,我想查一下这只茶碗,我家娘子喝了这只碗里的茶,至今昏睡不醒。” 梁欢立刻差人叫来了仵作。 仵作拿起茶碗闻了闻问道:“大人,这茶碗里有蒙汗药的味道,这东西只有江湖人才有,不知这茶碗从何而来?” 梁欢看了一眼武植,见他默不作声,摆摆手让仵作走了。 “你似乎有难言之隐?” 武植忙对梁欢施礼:“请大人为小人做主,我家娘子就是喝了王婆的茶昏倒的,若不是我及时赶过去,我家娘子就被贼人玷污了!” 梁欢脸色一冷。 “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开茶馆的老妪都敢如此?我这就差人将她抓来!” 武植忙摆手:“大人莫急,明日李府举丧,这才是大人的重中之重,犯不上因为小民的私事打草惊蛇。” 梁欢点点头:“这样也好,待处理完李府的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你真觉得李瓶儿能扳倒李氏?我听说李氏现在病得很厉害。” 武植笑了笑:“她确实病得很严重,但您忘了西门庆是干啥的,他下的药他自然就能医好,起码能暂时让李氏清醒些。” 梁欢又问起了面馆的生意,还有武植厨艺的进展,俩人聊了一会武植推说担心娘子,就回了面馆,到面馆一看,金莲已经醒了。 “相公我怎么在家?我不是在茶馆绣寿衣吗?” 武植没敢说她被下蒙汗药,怕金莲现在就去找王婆算账,只说她晕倒在茶馆,让自己背回来了。 “寿衣我绣好了,我得给二小姐送去。” 金莲边说边起身,却被武植按在了床上。 “娘子身子不适,我去取来给二小姐送去,你还不知道吧?李举人的灵柩迎回来了,李府现在乱得很,这时候你最好别去。” 茶馆门口围了好些人,对着破烂的大门指指点点,武植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却不见王婆出来。 “大郎找王婆子?我见她提这个包袱,奔举人府去了,大郎平素一口一个干娘叫着,今日怎么?” 说话的邻居一脸八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步步为营(第2/2页) 武植哼了一声没解释,转身去了李府。 他不想见西门庆,但明日金莲得配合李瓶儿演戏,有些事他必须提前跟李瓶儿沟通。 李府大门紧闭,武植敲了半天,小门一开,一名小厮探出头,一看是武大一脸不耐烦。 “你来作甚?西门大官人说了,没有请柬的谁都不让进。” 武植一愣:“这不是李府吗?咋冒出个西门大官人?我要见二小姐,若耽误了正事,小心二小姐扒你的皮!” 小厮这才缩回了脑袋,说了句等会,又将小门关上了。 鸠占鹊巢? 西门庆也太急了吧? 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没一会儿那小厮打开了小门,带着武植往后院走,直接去了李瓶儿的房间。 李瓶儿一身素缟坐在椅子上,但却没看见西门庆。 “怎么大郎自己过来了?金莲呢?” 见武植自己过来,李瓶儿感觉很诧异。 ”我家娘子身子不适,特让我来问,明日二小姐如何安排。” 李瓶儿叹了口气:“明日李氏族老悉数到场,我除了你和金莲没有任何依靠,明日你们俩早点过来。” 武植忙问道:“李氏的病如何了?” “大官人给李氏服了药,已经能站起来了,不过神智还没恢复。” 武植忙说道:“我晚些去衙门求一下雷都头,让他明日早些来府上,有官家人在,李家族老会收敛些。” 不想李瓶儿却笑了:“大郎错了,我根本没想压制李家族老。当年我娘被李氏毒死,就是这些族老合议,将我娘草草安葬的。我明日就要借李氏的嘴,撕开李氏族老的脸皮。” 武植不由得暗叹,他不知明晚过后李家会是什么局面,但他知道西门庆必须死。 那成为众矢之的的李瓶儿呢? 一直到离开李府,武植都没看见西门庆和王婆,回到紫石街的时候,王婆茶馆黑着,破损的大门也没遮挡,这说明王婆走后,一直没回来。 面馆依旧是郓哥和丁家兄妹操持,客人还不少,武植直接上楼,把李瓶儿的话,跟金莲学了一遍。 金莲面露凄苦:“相公,真要是揭破西门庆买凶杀人之事,二小姐如何能独善其身?若她真被抓,相公能不能救救她?” 武植叹了口气:“西门庆只要敢拒捕,肯定死路一条。至于李瓶儿能不能活要看她自己,我得去一趟八里铺,明晚这出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出了面馆往西门走,武植发现个奇怪的现象,街上多了好些土兵和衙役,走到西门的时候,丁押司居然大马金刀,坐在城门楼下。 “大郎这么晚要出城?城外这几日可不太平。” 一看见武植,丁押司就站起来打招呼。 武植忙给押司见礼。 “大人辛苦,我要去八里铺的熟食坊看看,街上怎么多了好些军士?城里出大事了?” 丁押司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李府明日治丧,李家族老都要过来,梁大人怕李家借机生事端,这才命我等严查入城人员,大郎出去可以,但要早些回来,戌时三刻就要关城门了。” 武植忙跟丁押司告辞,快步奔了八里铺。 第45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45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熟食坊大门紧闭,武植刚要叩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他忙回头,就见顾大嫂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 “兄弟急匆匆赶过来,莫不是城内出大事了?” 顾大嫂边说边推开了大门,招呼武植进去。 武植忙问道:“姐姐怎会躲在树后?这两日有陌生人过来?” “那倒是没有,不过这几日常看见军士巡弋,我总感觉不踏实,时不时就到路边看一眼。” “姐姐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现在各县郡土兵,都在抓杀李举人的凶手,姐夫和解家兄弟都带兵刃,遇到检查很麻烦,雷都头已经去接应了,我就怕他们遇不到。 明日小桃娘还有杀人凶手都要入城,现在清河已经戒严,若没雷都头领着,进城千万别带兵刃。” 顾大嫂一皱眉:“可你说西门庆也有功夫,真打起来我们没兵刃岂不吃亏?何况你怎么就知道,西门庆没有帮手?” 武植也觉得头大。 顾大嫂的担心不无道理。 “大姐,今日看城门的押司与我相熟,不如我先将双刀带进城,明日你进城我再还给你。” 顾大嫂点点头:“这样也好,我若天黑前还等不到表弟他们,就先带小桃娘进城,即使没有凶手指证,仅凭小桃那封信,衙门也可以缉拿西门庆,他只要敢反抗,就算入局了!” 武植笑了:“姐姐所言甚是,其实您不用担心姐夫和解家兄弟,土兵检查总不会开棺验尸吧?” 顾大嫂这才将双刀用布包好,交给了武植。 又嘱咐了顾大嫂几句,武植就往回走了,进城时果然军士查都没查。 刚回到面馆金莲就告诉武植,说有一名衙役来传讯,说梁大人有请,武植忙将双刀藏好,奔了县衙。 梁欢正坐在后堂看文书,见武植过来,将手里的文书推给了他。 “李管家果然是条大鱼,交代了好些事,李氏也再无活路。” 武植拿过文书一看,是李管家的供词。 他不但承认了变卖家产和奴婢之事,还交代了当年李氏如何毒死陈氏,李家族老如何买通孔县令,瞒下了陈氏的死因。 武植看着供词眼皮直跳。 他现在才明白,为何梁欢对抓李管家那么积极。 虽然这份供词不足以给孔钊治罪,但若梁中书以此问责,孔钊这县令怕是干到头了。 “武大,但愿雷横能抓到凶手,否则李举人遇害,我无法对府衙交代。” 武植忙说道:“我相信雷都头定能活擒歹人,揪出幕后真凶,还有件事,为了准备寿宴的食材,我找了上次猎熊的猎户,不过现在入城查得紧,大人您看……” 梁欢面露古怪:“你找的人,你去求丁押司便是,这种小事还用我亲自交代?” 从县衙出来,武植心里直骂。 梁欢果然是个笑面虎,看似人畜无害,下手却比谁都黑,还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回到面馆,武植将李管家的事跟金莲说了一下,金莲面露喜色:“相公,如此说二小姐肯定能报仇,拿回李家家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第2/2页) 武植摇摇头:“这不好说,梁欢除了想借此事搞孔钊,或许还有别的想法,我只要西门庆死,其他的没兴趣。” 第二天一早,武植特意去王婆茶馆看,破烂的大门依旧没收拾,那老猪狗昨夜莫非住在了李府? “相公今日面馆歇业吧,让郓哥他们三个去熟食坊,我怕……” 金莲站门口望着武植,她是担心有人找面馆麻烦。 武植点点头:“好吧,反正今日咱们两个很忙,就让他们歇歇,娘子给他们那几吊钱,需要啥让他们自己去买。” 金莲招呼丁家兄妹进去,武植却把郓哥叫到了一边。 “你去八里铺盯着点,若孙新他们进不了城,立刻告诉我,我若不在面馆,就一定在李府。” 郓哥点点头,回去换衣服了。 嘱咐完三个孩子,武植去了后厨,炒了几个菜,又拿上两坛酒,用食盒提着,去了西门,到西门一看,今日军士检查更严了。 “丁大人辛苦,兄弟炒了几个菜,陪大人喝两杯。” 丁押司忙摆手:“使不得大郎,梁大人三令五申今日要严查,这酒……” 武植忙将食盒打开,将酒菜摆在了桌上,川菜的麻辣鲜香不但让丁押司直咽口水,连门口站岗的土兵都直咽口水。 武植给丁押司递上碗筷,低声问道:“大人,今日李府举丧,还敢有人在李府闹事不成?” 丁押司叹了口气:“财帛动人心啊,李举人一死,李家人怎舍得偌大家产,落入李氏和二小姐之手?” 武植一脸古怪:“您是说……李家族老可能?” 丁押司点点头:“衙门得到的线报确实如此,所以相公才让严查,吵闹衙门不管,但若敢发生械斗,按律抓人!” 武植忙给丁押司倒上酒。 丁押司边吃边赞不绝口。 “难怪小梁相公对你寄予厚望,你这菜莫说在清河,放眼大名府,也是首屈一指,真入了中书大人的眼,大郎可就鱼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了。” 等丁押司吃高兴了,武植才提到了解家兄弟之事。 丁押司一摆手:“衙门查的是李家人,跟兄弟的朋友何干?猎户可不就背弓带箭的?进城时提一嘴便是。” 武植赶紧拱手致谢,等丁押司吃饱喝足,他才提着食盒往回走。 这回武植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李家族人最好跟西门庆闹起来。 武植不确定西门庆在城内有没有帮手,若他跟李家人拼得两败俱伤,自己倒是省事了。 到面馆一看,李瓶儿的丫鬟小兰站在门口,金莲换了身素裙,正准备出门。 “相公回来得正好,小兰说不但李家族人到了,夫人娘家人也来了不少,府里现在乱得很,我得马上过去。” 武植点点头:“娘子先去,我安顿完家里的事就过去。” 武植话音未落,小兰从怀里掏出了几张讣贴。 “小姐怕你们入府被拦,备了几张讣贴,姑爷入府莫管闲事,护着你家娘子便是……” 第46章 即将开锣的大戏。 第46章即将开锣的大戏。 武植在面馆待到中午,也没等到顾大嫂等人,心内不免有些焦急。 今日李府鱼龙混杂,若无顾大嫂等人助拳,仅凭他自己拿下西门庆,武植毫无把握。 但箭在弦上,他就是玩命,也不可能让西门庆逃了,否则解家兄弟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越等心里越急,武植去后厨炒了回锅肉,又拌了些夫妻肺片,再把家里的炊饼都装上,挑着担子去了西门。 守门的土兵见武大给他们送饭,都对武大招手致谢。 武植站在城门口又等了半天,土兵饭都吃完了,也没见顾大嫂和孙新等人过来,武植只能跟丁押司寒暄几句,奔了李府。 跟昨日不同,此时李府大门外停满了马车,门口站着四名披麻戴孝的小厮,吊唁的客人都要查验帖子,感觉气氛很紧张。 武植进去果然看见很多生面孔。 前院搭了个很大的芦篷,三口黑漆棺材停在芦篷里,但却只有几名婆子和小厮跪在那烧纸,李家的族人一个没看见,反而正厅内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武植赶紧绕过月亮门,奔了李瓶儿的院子。 与前院的嘈杂纷乱不同,后院异常安静,武植进去的时候,李瓶儿正呆坐在椅子上,两眼通红,金莲站在她身边一脸义愤。 “怎么了二小姐?我看李家族人都在前厅,你怎么没过去?” 金莲看了看李瓶儿,叹了口气:“相公,小姐想把夫人的牌位摆在灵堂里,可李家人都反对,还将小姐赶了出来,说嫁出去的姑娘,没权力参与家族大事……” 武植一愣:“那西门庆在干啥?他就任由李家族人欺负他娘子?” 金莲低声说道:“现在夫人神志清醒了一些,李家人又逼着小姐将账目交给夫人管,西门庆正在前厅跟他们理论呢。” “我原本想给他们留些脸面,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今晚我不但要李氏亲口说出当年做的恶,李家族人的脸皮,我也要一并揭下,勾结李氏,隐瞒我娘被害真相,按律是要连坐的!” 武植听李瓶儿这么说,心里暗喜。 “二小姐,我看外面有不少生面孔,怕是李家人早有准备,真要对二小姐用强,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瓶儿冷哼了一声:“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况西门庆又不是泥捏的,他想图李家家产,不劳而获可能吗? 一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和金莲都不要参与,若不是今日需要金莲作证,我根本不会让你们趟李家的浑水。” 李瓶儿话音未落,前院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鼓乐声。 前院奏乐只有一种原因,祭奠仪式开始了。 可身为李府二小姐的李瓶儿,却没人来知会一声。 “小姐,你要不要过去上柱香,磕个头?” 金莲低声问道。 “不用过去,很快李氏和李家族人就会来我这小院,他们关心的不是我爹的丧事,而是李家的家产,金莲你和大郎去厢房稍后,我倒要看看,李家人能把我怎样。” 金莲还在犹豫,武植忙拉了她一把,带她去了厢房。 武植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抓西门庆,他可不想跟李家人起冲突,更不想过早暴露实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即将开锣的大戏。(第2/2页) 果然没过一盏茶功夫,小院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名族老,五六位李氏的娘家人,还有十几名彪形大汉鱼贯而入,瞬间就把小院占满了。 西门庆依旧一身白衣,背着手不紧不慢走进了院子。 “娘子,这帮人已经研究好了,要你交出李家账目,还要把你们夫妻赶出李府,连你爹的葬礼都不让参加,我真没想到,堂堂举人门第,居然会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纲常之事!” “你是什么东西?李家的家事,轮到你一个外姓说三道四?若不是念在李家举丧,你连进入李府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胡子斑白的族老冷声呵斥。 出乎意料的是,西门庆居然没反驳。 “二丫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如今你小娘病体稍安,这管家之事交给你小娘才合规矩,你父和你兄妹新逝,莫再让你小娘伤心。” 一帮人并未进李瓶儿闺房,但那名族老却直入主题。 闺房门一开,一身素缟的李瓶儿出现在了门口。 “李家账目你们想要可以,但必须让我母亲的灵位进灵堂,还要让我给母亲唱一出大戏,否则我就是把房契地契烧了,也不会给你们。” “大胆!你敢忤逆尊长?” 几名李家族老指着李瓶儿骂。 李瓶儿面无表情看着老者,寸步不让。 “也罢,念在你娘早亡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的条件我答应,现在你可以把账目拿出来了吧?” 还没等李瓶儿说话,西门庆已经走到了李瓶儿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的香肩。 “要账目没问题,现在就把我岳母的牌位请进灵堂,晚上大祭结束自然会给你们,若再苦苦相逼,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李家为了点家产,连脸面都不顾了!” 几名李家的年轻族人,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没想到西门庆开门进屋,一口吹着了火折子。 “想来硬的?来啊?你们敢不敢赌一把?”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站着不动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二丫头你看你找的是什么东西,简直是个无赖!罢了,我先让一步,可你们若敢食言,休怪我执行家法,别想拿衙门压我,家族内的事,就是衙门也管不着!” 老者气得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西门庆这才笑嘻嘻地从屋里出来。 “娘子我跟过去看看,你好好歇息,晚上那出戏才最重要!” 西门庆说完,跟着众人离开了小院。 待人走远,金莲才跑出了厢房,过去扶住了李瓶儿。 “小姐你真要把账目交给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不行我去衙门告状,你管家可是雷都头让的。” 李瓶儿一脸倦色,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武植一脸古怪看向了院外。 他没想到西门庆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任由李家人出言羞辱挑衅,都忍着没动手。 这只能证明一点,那厮对晚上那出戏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