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婢色》 第1章 回家先给养女下跪? “这就是你大姐姐窦明雪!” “当年我和你父亲苦求无嗣,是大师说你姐姐福泽深厚,有手足命,我们就收养了她。” “果然没两年你们姐弟二人就相继降生,没有她就没有你……” 窦赵氏兴致斐然地讲述着,转头见锦瑟反应平平,她讪讪止了声,但立刻又扬起温柔笑容, “锦瑟,快跪下,好好给你大姐姐磕个头!” 锦瑟眸光一暗,又是这句话。 她幼年走丢,上辈子认亲回家后,窦家人三句话不离福星二字,整日耳提面命说她欠窦明雪莫大恩情! 接她回去也只为替嫁一事! 窦明雪不想嫁那憨傻畸形的恶心男人,这才想起她! 那傻子腥臭肥胖,时而痴呆,时而狂躁,发起疯来出过人命。 他们强行把她和傻子关在一起,待她只剩一口气时,已经高攀皇族的养姐却在她耳边好心嘱咐: “你啊,真是不机灵,男人嘛,你顺着他哄一哄不就行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就像是在劝和因一点小事闹矛盾的新婚夫妻。 机灵? 她后来学机灵了,刺杀太子,被诛九族,养姐做了皇子妾都没逃过,够不够机灵? 锦瑟自顾自地斟茶,淡声问道: “你说我是你女儿,我当年是怎么走失的?” 窦赵氏一愣,视线飘忽了半瞬,又垂眸涩声道: “那年……那边上元灯会街上人多,一转眼就没了你,我当时疯了似的寻找,唉……” 说着,窦赵氏已然红了眼眶。 锦瑟冷眼瞧着,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真信了这虚伪的慈母演技! 当年一老道士批断,虽然窦家养女的福运给家里引来了男丁,但是嫡女降生凭空多一道阴劫。 双女对冲,只能留下一个,不然幼子多灾多难,体弱夭折。 故而,她的亲生母亲毫不犹豫地丢弃了她! 锦瑟漠然收回视线,既丢了她,就当她死了,非把她找回再杀一次,这是母亲,还是仇人? “母亲,二妹这不是回来了吗?”窦明雪柔声劝慰。 “我这是高兴!” 窦赵氏抹着眼泪,眼尾余光却偷偷觑着锦瑟的反应, 她再度掬起慈和的笑来, “锦瑟,你在外多年,多亏你长姐的福运庇佑才得以平安,做人要知恩图报,磕头吧。” “母亲,妹妹这些年为奴为婢,过得已经够苦了,怎么能再拜我呢?”窦明雪婉言推辞。 锦瑟抬眸一暼,窦明雪嘴上这么说,身子更像是嵌在椅子里似的,纹丝不动。 她没有错过她眸底一闪而过的轻慢。 窦明雪特地选了件浅碧色绫罗来穿,又一身金玉环佩,有意端着贵女气派,与锦瑟身上素雅寡淡的婢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啊,她确实是婢女,但她是太子府的宫婢。 而这里,是太子府。 锦瑟忽然笑了,她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朝窦明雪走去,窦明雪见状,心道这伺候人惯了的,这是要给她敬茶? 不料下一刻锦瑟竟扬起茶盏,直直朝着窦明雪的面门泼去,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渣子,浇了窦明雪满脸满头, “胆子不小,竟然敢冒认我的亲人,我看你们分明是想借故攀扯太子府,这种诡计我见多了! 要是让我们殿下知道,非得割了你们的舌头,斩断四肢、插进瓮里当摆设!” 锦瑟冷哼一声,姿态傲然。 “你!” 窦明雪失声叫起,好不狼狈,听到锦瑟的话又硬生生将嘴边的叱言憋了回去。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性情乖张暴戾、手段酷烈? 往常有位贵女在宴上说了两句太子府的洒扫婢女,太子当即下令割了那贵女的舌头。 此事之后,太子府的宫婢走到哪都受人礼让三分,谁敢得罪? 所以锦瑟狐假虎威起来,颇有震慑力。 窦赵氏又急又恼,脱口叱道: “你放肆!在外多年你都学了什么规矩!” 但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锦瑟静静地看着她,“父母双亡的孤儿,没人教规矩。” 窦赵氏心头一梗,连忙软了神色, “母亲不是故意凶你,实在是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长姐日日都期盼你回家?你怎么能用热汤泼她?!” 窦明雪委屈开了口: “妹妹心里苦,有气尽管朝我撒便是,泄了愤,还是要回家团聚的。” 她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阴霾之色。 锦瑟闻言嗤了声,声线讥诮: “怎么,我要是就不跟你走,你还能将我绑了去?不想死就赶紧滚!再敢纠缠,我立刻就禀了殿下去!” “你……” 窦明雪蹙紧了眉,这人怎么软硬不吃? 窦赵氏默默将窦明雪护在身后,她到底是忌惮太子的威名,不好发生争执。 思量片刻后,窦赵氏的面上伤感, “孩子,物证人证样样俱全,你就是我窦家的血脉,大可以去禀告,正好请殿下来做决断,天下谁能悖逆血缘亲情?” 她的语气听着温柔,但字里却藏着威胁, “殿下最重视人伦孝道,断不会任你胡闹!” 锦瑟的神色冷然,她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威胁,请太子殿下来做决断? 她敢吗? “那你去请啊,现在就去。” 窦赵氏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太子性情凶戾,她哪敢因为这点小事去烦扰? 她只是瞧锦瑟年纪小好哄骗,没想到,她不上当。 窦赵氏又软了态度,一副痛心模样, “我的儿,回到窦家后你就是官宦贵女,而非贱籍侍婢,千万别因一时任性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而锦瑟只有一个字,“滚!” 窦明雪的脸色很差,“你怎能如此粗鄙?” 锦瑟二话不说,抄起茶壶作势要砸,窦赵氏脸色一变,拉着窦明雪赶紧往外走, “你仔细考虑,我们还会再来的!” “疯子……” 窦明雪慌张离开,等跑远了些,她不甘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目光沉沉,带着捉摸不透的窥探。 砰! 锦瑟放下了茶壶,再来? 她该想个法子,一劳永逸…… 等那母女二人走后,锦瑟走向院内,抬头望天。 去他的血脉相连! 锦瑟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幼时走丢,她被一乞婆收养过几年,乞婆见她生得骨相绝色,就做了糙面膏给她遮掩容貌。 还告诉她卑贱女子若生了倾城相貌,就是催命的灾祸。 锦瑟只求守拙自保,所以现在的面容只算清秀。 前世她就是洗去了糙面膏之后才逃出魔爪,从而混进宴中刺杀太子。 可这辈子她想换一种活法。 人情凉薄,就连骨肉至亲都欺她辱她,谁让这世间总是拜高踩低…… 她也想去那权柄高处瞧一瞧,去攀高枝、夺富贵、享尊荣! 锦瑟的指尖缓缓收紧,当然了,她也要亲手碾碎窦家人所期盼的一切美梦…… 算算日子,后日该是桃林宴? 是了,福昌郡主借了东宫后山的桃林设宴,遍邀京中名门。 窦家也在受邀之列。 窦明雪为了找她替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必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拿孝道施压! 或许她也可以利用这场桃林宴,永绝后患…… 第2章 漂亮的反击 青槐巷,窦家。 “一个贱婢,她好大的架子!” 窦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窦赵氏失望叹气, “苦我十月怀胎,竟生了个没良心的,唉!” 窦明雪委屈拭泪, “母亲只是提了句我命格里带手足,让她跪下谢我而已,她就发作起来,可我岂能真让她跪?没想到,竟泼我一脸热茶……” “她就该磕头谢恩!没有长姐,哪来的她?等我见了她,必定给长姐报仇!” 窦颂年也是一脸气愤。 窦赵氏一声叹气,心里别提多失望了。 “弟弟,别这样……” 窦明雪无奈。 窦父沉思片刻,道:“过几日就是桃林宴,必须让她认祖归宗,雪儿,你明白的。” 窦明雪的眼神微闪, “是。” 窦颂年歪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地抱怨, “还认她干什么?要是让外人知道二姐是贱籍出身,我可没脸出门了!” 听见窦颂年的抱怨,窦父和窦赵氏互相交换了视线,均没说什么。 …… 东宫的后山有片景致无双的桃林。 满林桃花锦簇,开得盛艳绝伦,让人啧啧称奇。 在桃林宴上遇到窦明雪姐弟俩,锦瑟早有准备,所以并不惊讶。 “你就是我二姐?” 窦颂年抱臂走来,挑剔的眼神将锦瑟从头到尾打量个遍, 像是觉得眼前人不及预期一般,嘴角下撇, “我们家的规矩,回家前就得给长姐磕头!知道为什么吗?” “弟弟,你胡说什么?” 窦明雪柔声嗔他,又望向锦瑟, “弟弟就是心直口快,没有要你磕头的意思,妹妹你别跟弟弟一般计较,回去我说他!” 窦明雪嘴上在致歉,但明里暗里颇有显摆他们深厚姐弟情的意思。 锦瑟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姐弟装腔作势,这个窦颂年,是要替她姐来算账了, “你们家的事,干我屁事!想磕你磕呗!” 锦瑟皮笑肉不笑讽刺讽刺一句,扭头就走, 窦颂年本就心有不满,见她居然这副态度,更是恼了, 他径直追去挡在锦瑟面前,不悦申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心劝你回家,你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妹妹,上回是长姐不对!” 窦明雪着急开口道歉, “什么福星手足命,都是道士说的,母亲也只是为了一个圆满,才象征性的让你磕头,你怎就是个实心眼?” “父亲母亲都千盼万盼你能回家团聚,还说只要你回家,什么金银财帛都尽你挑选,好不好?” 窦明雪眼眸一暗。 婢女出身低,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窦明雪以为锦绣会动心。 而锦绣端着茶盘,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这是软硬皆施了要? 她可无福消受! “窦大姑娘可听得懂人话?都说我不是了,怎就死乞白赖?” 锦瑟想走。 可窦明雪死死拽住锦瑟的手腕,就是不撒手, “妹妹,算我求你!” “算长姐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这些年流落在外心里有怨气,但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毁掉一辈子啊。” “你回家后就是窦家嫡女,往后还有家世体面的好儿郎等着你挑花眼,你为何偏要执迷不悟呢?” 窦明雪说得情真意切,面上满是不解和心疼之色。 锦瑟的目光淡淡扫过窦明雪那温柔良善的嘴脸,心底冷笑连连。 菩萨慈面,蛇蝎心肠,形容她窦明雪再合适不过。 她早有猜想,窦明雪必定会纠缠不休,还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虚伪又恶心。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锦瑟的眼尾轻轻一挑,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嘲弄, “哦?果真世家公子任我挑选吗?” 窦明雪怔忡一瞬,没想到锦瑟竟然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和窦颂年对视一眼,犹豫着点了头, “窦家嫡女乃官宦贵女,自然有家世相当的好儿郎来相配。” 而窦颂年的眼底却划过一丝轻蔑, 果真是婢子出身,这么不害臊的话都问的出口! 锦瑟假笑了下,轻声又道: “怪不得呢,听闻大姑娘你即将与王六郎君喜结连理,真真是好儿郎,可喜可贺啊,不知何时办喜事?” 闻言,窦明雪的瞳孔一缩,得体的表情寸寸碎裂,她掐紧指尖,强压下胸中的惊惧与难堪。 锦瑟为什么突然提王六郎? 难道她知道什么了? 见她这般失态,锦瑟只觉讽刺。 盛京之内谁不知道太师府的王六郎君是个憨畸儿? 他身形佝偻歪斜,两掌畸形如钳,又痴又傻,而且疯起来像野猪一样横冲直撞,手上出过不少人命。 可偏偏王太师乃文臣之首,身居宰辅加封三公,是实打实的权倾朝野。 当年窦父只是王家一个不起眼的门生,能有今天全靠王家提携。 王家自有世族矜傲,即使子残,也要京官嫡女匹配王六郎,这门亲事,他们点名要的是窦家嫡女。 前世窦家接她回去后,便与王家直言,窦明雪只是养女,真正的窦家嫡女已经回来了。 谁让她欠窦明雪一条命呢? 窦明雪可是命里有手足的福星啊,可是这么说的话,她和窦颂年都欠窦明雪一条命,为什么不让窦颂年去呢? 为什么呢? 锦瑟静静欣赏着窦明雪破防的样子,没曾想一壶热茶直直朝她泼来,浇了她满脸满身, 窦颂年的手里攥着空茶壶,脸色铁青无比, “贱婢!你还敢欺负我长姐?!” 滚烫的茶水顺着发梢淌下,锦瑟一身狼藉,却不恼不怒,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淡的得逞之色, 少年冲动易怒,果真经不得激,好极了…… “这里是太子府的地盘,小郎君好大的威风啊……”她幽幽道。 不给此二人反应的时间,锦瑟扑通跪地,高声求饶: “小郎君饶命!” “奴婢不知道窦大姑娘的婚事是不能提的丑事,奴婢知错,小郎君饶了奴婢吧!” 锦瑟哭求着,加上浑身狼狈的水渍,瞧着就是个被主子刁难的可怜婢女。 众人闻声纷纷望来,见太子府的婢女却对一少年儿郎连声求饶,而且还是一等宫婢,近身伺候太子殿下的。 众人疑惑不已,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 窦颂年没想到锦瑟会突然下跪,他下意识连退两步, 察觉到四周那一道道异样的视线, 窦颂年的面上烧得发烫,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无措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第3章 太子怪梦 而锦瑟只哭着,纤弱的身子微微发抖,瞧着我见犹怜。 “你!” 早在窦颂年用热茶泼锦瑟的时候,窦明雪就已经变了脸色,可还来不及阻止,锦瑟就跪下了,还高声引起旁人注意。 她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意识到这一点,窦明雪的瞳孔剧震,白了脸色。 幼弟当众向太子府的宫婢发难,便是公然拂太子颜面,那韩家贵女被割舌的旧事就是前车之鉴, 真闹到太子那去,后果不堪设想! “误会!误会!” 窦明雪慌忙蹲下身子,去试图把锦瑟拽起来, “阿年他不小心碰洒了茶壶,实乃无心之失!这样吧……” 窦明雪仓促拔下两手佩戴的金镯玉镯,一股脑地全塞进锦瑟手中,指尖都在发抖, “这些只当赔罪,给妹妹买身新衣裳,今日是福昌郡主借了太子殿下的桃林设宴,你也不想扰了二位贵人的雅兴吧?” 窦明雪的声音也不小,旁人只见她放下姿态向小婢女诚心致歉,可锦瑟却听出了窦明雪话中的暗暗要挟。 窦明雪满脸紧张和忌惮,窦颂年的一张脸也憋得涨红。 他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冲动了,见事情闹开,心里更是隐隐不安。 可是桃林之中贵女云集,都在看他,他也拉不下脸来向一个婢女致歉,哪怕这婢女是他血脉上的二姐…… “是…是你自己不小心……” 窦颂年目光倔强地盯着锦瑟,他不信她真的不顾姐弟情分…… 锦瑟心中冷笑,怕闹大吗? 她偏要闹大。 锦瑟刚要说话,只听一声尖细声音: “太子殿下到~~”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行礼问安,按理说桃林宴只是寻常雅宴,行常礼即可,可在场之人皆不约而同地行了跪拜礼,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 萧彻身穿绛红色暗金蟒纹宽袖锦袍,矜贵逼人,眉眼慵懒,他随意抬了下手,众人这才敢起身。 近侍春寿问道: “这是怎么了?” 萧彻的目光落到那纤瘦身影上,凤眸眯起危险弧度, 是她? 这几日,他总是做一个怪梦,梦里有个女人刺杀他…… “你叫锦瑟?” 萧彻突然开口,锦瑟闻言,身躯微微一颤,嗡声回道: “是,奴婢锦瑟。” 春寿极有眼力见的,立马上前道: “锦瑟,你身上怎么都是水啊?” 听到春寿的问话,围观更是噤若寒蝉,绝不掺和这趟浑水。 太子殿下最是护短,这窦家小郎与太子府的婢女发生龃龉,恐怕得受重罚。 毕竟这事儿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想到这,不少人看向窦颂年的眼神多了些同情和不忍,这小小少年要是被割了舌,这辈子就完了。 窦明雪的脸色苍白,尤其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太子殿下,畏惧之下浑身发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而窦颂年早已经吓傻了,他狠狠吞咽一口口水,忐忑得偷偷觑向锦瑟,不…… 不会的,她要是还想回家,还想做窦家嫡女,就不会使坏! 而锦瑟当然是实话实说了,窦颂年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底蓄满了水光, “奴……奴婢说错了话,窦家小郎君在气愤之下,这才泼了奴婢茶水。” 锦瑟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细微的颤音,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萧彻眉尾轻挑,“哦?” 春寿冷声问: “不过是说错了句话,你是谁家的,竟敢在东宫撒泼?1” 窦颂年眼神里尽是惶恐无助,锦瑟居然完全不顾他的性命!她真的不顾! 他可是她的亲弟弟,骨肉至亲啊! “我……我……” 窦颂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如果说他是因为锦瑟恭贺了长姐的婚事怒而发作,那岂不明摆着说明窦家嫌弃王家这门婚事? 今日王家来人不少,他可承担不起惹恼王家的后果。 窦颂年不敢说,锦瑟敢啊, “回殿下,奴婢只是随口恭贺了窦大姑娘的婚事,小郎君错以为奴婢是在羞辱窦大姑娘,这才发难。” 说着,锦瑟的腮边落下一滴泪来,强忍委屈。 听到锦瑟的话,旁边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神色均变得微妙起来。 窦大姑娘的婚事? 那不就是和王家的六郎,那个憨畸儿…… 在场也有不知情的,但是被身旁好事的一提醒,个个恍然想起来了。 怎么婢女恭贺一句,就要遭热茶泼脸呢? 而且泼的还是太子府的婢女,区区窦家小门小户,胆子倒不小,耍威风耍到太子府来了,今日恐怕无法善了。 无数唏嘘视线打量过来,窦明雪只觉羞愤欲死,难堪到眼眶发红。 婚事是王家强行做主,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承受这样异样的眼光? 又凭什么被锦瑟当众羞辱? 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啊…… 更何况,这婚事是锦瑟的,难道她不该回来履行窦家嫡女的责任吗! 萧彻垂眸凝向锦瑟,眼底兴味儿顿起,真是巧了,似乎那场怪梦也牵扯到了窦王两家的婚事。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恭贺这桩婚事? 既然她字字句句都在求他做主,那他便顺了她的意思,好歹是自家婢子。 “既是喜事,又谈何羞辱二字?锦瑟是孤的人,还轮不到外人肆意折辱,方才哪只手泼的水,断了便是。” 萧彻的语气,可内容却让在场之人不寒而栗,断手? 断手! 锦瑟的眸色微亮,断手好啊,有个畸形姐夫,再来个残舅子,一家人凑一起多其乐融融! 窦颂年的年纪小经不起事儿,此刻竟双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窦明雪惊惧变色,彻底狠下心来,她暗暗瞪了一眼锦瑟。 这一眼让锦瑟心生忌惮,她想说什么? “这都是误会!您府上的婢女锦瑟是臣女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但锦瑟对家里有误会,说话间家弟这才失了手,求殿下明察!” 窦明雪重重磕头,她豁出去了! 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当众说出锦瑟是窦家二女的事,就算受外界嘲讽,她也决不能让窦颂年断了一只手! 锦瑟脸色一变,窦明雪明摆着是想浑水摸鱼! 众人惊愕,但萧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讶色,他只问向锦瑟, “你是吗?” 第4章 太子一向护短 锦瑟不假思索的摇头,矢口否认, “奴婢自幼父母双亡,并不是窦家丢失的二女儿!” “孤信你。” 萧彻指尖随手一扬,他根本无心了解其中内情,更没有心情去主持什么公道, 伤了他的人,自是要付出代价。 “是。” 春寿当即明白,这就要喊来侍卫将窦颂年抬下去砍手的时候,听到动静赶来的福昌郡主突然出声: “且慢!” 这场桃林宴就是福昌郡主主办,只是借东宫的地方一用,她虽已中年,但雍容和善。 福昌郡主看向萧彻,语气轻柔劝道: “殿下,今日本郡主设宴款待宾客,众多世家女眷皆在,断手见了红,实在是晦气,再者太后近来身体抱恙,也不宜见血光啊。” 福昌郡主一向心慈,区区一点小龃龉却要断人右手, 她终究是于心不忍。 萧彻那冷怠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多宾客,有些人脸色都吓白了,他不在乎,可到底还是给了福昌郡主两分面子, “也罢,姑母既然说了,那就免了断手,弄醒他,就在此处跪到宴会结束,其父窦氏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见萧彻听劝,福昌郡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好在太子还能听她几句劝。 锦瑟暗叹可惜,心道这惩罚真是便宜窦颂年了,不过倒也不错。 窦颂年这般年纪的少年将面子视作天大,而且桃林宴贵女云集,不少姑娘们都是来相看的,他却当众被罚下跪,如此折辱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且这么一来,谁都知道窦颂年得罪了太子受罚,哪个还敢将女儿嫁给他? 窦父又最要脸面,因为教子无方的罪名被罚俸一年,这屈辱与直接掌掴到他脸上无异。 这一招,够窦家上下好好喝一壶的! 量他们也没脸再来招惹她了。 临走时,萧彻的目光扫过锦瑟尚有水渍的脸上,淡淡丢出一句: “回去梳洗,再来孤的跟前伺候。” 锦瑟惊讶抬头,连忙应下, “是,殿下。” 福昌郡主闻言微顿,目光意外地多看了锦瑟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与萧彻一道离开。 春寿留了下来,对锦瑟和颜悦色, “锦瑟姑娘,快去梳洗。” 这时候,窦明雪方回过神来,她吓得瘫软跪坐在地,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转头,用极不可思议又满是忌惮的眼神看向锦瑟,下巴轻微发着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否认自己是窦家女儿的事实?为什么羞辱我?为什么要害颂年!” 窦明雪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窦家好歹是五品,她一个低贱婢女出身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认祖归宗? 窦家找回她,她该感恩戴德才对啊,该痛哭流涕地诉说多年苦楚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锦瑟的神情很淡, “姑娘又为何一口咬定我就是窦家女儿呢?” “窦二姑娘幼年走失,就在这盛京城之内,如果早有心要寻回骨肉,又岂会等到现在?” “偏又找上了咱太子府,窦家居心何在啊?” 锦瑟反问回去,窦明雪的脸色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 她在胡说什么?! 这句话在锦瑟心里憋了两世了,盛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有心找回她,早就找了。 无非是婚事临头,不得不着急找她替嫁。 一旁,春寿的眸光闪了一下,并没说什么。 窦明雪气得指尖发抖,破防道: “你这是恶意揣度!父母生你一场,你当真如此无情?你这是不孝!” 锦瑟没搭理她,懒得与她再纠缠。 “大胆,还敢在宴上大声喧哗,再扰了殿下和郡主娘娘的雅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春寿冷声威胁。 太子府的人,自是一派的护短作风。 窦明雪浑身一僵,憋得再不敢说话,只是死死瞪着锦瑟,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春寿抬手,小太监已经提桶而来,一边一个架起昏倒的窦颂年,另一个小太监抬起水桶,从头浇下。 “啊!” 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窦颂年惊恐得睁开了眼睛,他先是呆愣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身处情形,慌张求饶, “殿下饶命!我并非有意的,是她,都是她……” 可是这里哪还有太子殿下的影子? “窦小郎君殿前失仪,罚长跪于此,直到宴会结束,另窦侍郎教子无方,罚俸一年,小郎君,多亏了郡主娘娘给你求情,才不至于断手,您啊,就在这好生跪着吧。” 春寿的声音掐细,却让窦颂年如置身于数九寒冬般通体发寒! 不断手了,改罚跪了? 长跪……在此? 窦颂年僵着脖子不敢看四周,眼中满是羞愤之极的红血丝。 他怎么也无法忽视周围那一道道异样视线,其中有他在书院的同窗,还有李姑娘的闺中密友们…… 窦颂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侧目看向锦瑟,双目赤红无比,视线里像是夹了利刃一般,其中恨意仿佛要将人活活洞穿。 但是春寿在这,他不敢贸然妄言,只是死盯着锦瑟,仿佛能泄愤一般。 锦瑟挑眉, “小郎君的眼神好可怕,难道你不服殿下的罚?” 窦颂年仓促低下头,死死握住的拳轻颤着。 一边的窦明雪泪眼潮湿,“颂年……” 她又能怎么办? 来这一趟,非但没能让锦瑟认亲,还害得家弟丢尽了脸,父亲还被罚俸一年,回去父亲必定勃然大怒。 她回去该怎么交待啊? 还有王家那边,又该如何解释? 宴会人多口杂,一定会有好事者将此事传入王家耳中,如果让王家知道她嫌弃这门婚事,父亲的麻烦就大了。 都是这个罪魁祸首! 锦瑟掸了掸潮湿的衣裳,满脸无辜的朝窦明雪扯出一个笑来, “奴婢告退。” 她转身离去,窦明雪的唇线紧绷,长睫之下的眸光怨毒无比,她绝咽不下这口气! 窦家蒙受奇耻大辱,锦瑟,你也得脱一层皮……! 殊不知,不远处的桃树之后,一道浅青色身影转瞬消失…… 第5章 太子捏住她的下巴,有点疼…… 太子殿下不喜热闹,所以只是在桃林露了个面,就回了清晖殿。 萧彻倚坐于软塌之上,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茶果, 他的眉眼慵懒,似笑非笑间,眼底翻着一分不易察觉的乖张戾气。 “奴婢锦瑟,给殿下请安。” 锦瑟快步入内,立刻屈膝跪倒在人群最末,全程垂首不敢抬眼。 听到‘锦瑟’二字,萧彻懒懒掀起眼皮, “来了?” 锦瑟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她被逼到绝境,选了行刺太子这招同归于尽的法子去报复窦家,因为她知道,太子最是睚眦必报,且手段狠辣绝不会放过窦家。 虽然当时她很快被太子反手擒入怀中动弹不得,但她依旧不怕死的挑衅,骂得好不畅快。 原本还想咬他一口,可惜被他躲过去了。 反正她一心求死,也当是泄一泄在太子府伺候多年的郁气。 但现在又见太子殿下,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 锦瑟老老实实磕头谢恩, “奴婢多谢殿下袒护,奴婢感激不尽。” 太子倒是个好高枝,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因为她的真面貌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展露出来。 否则,很容易被疑心是易容接近太子的细作,被削成人彘! “锦瑟,好个锦瑟……过来。” 萧彻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瞳之中浮现淡淡疑色。 昨夜在那怪梦之中,一个叫窦明昭的女人刺杀他,还对他好一番破口大骂。 ‘阴晴不定的疯子’、‘德不配位必遭报应’、‘下辈子是投胎做豺狼的好料’…… 那梦断断续续的,却十分真实。 后来,她触柱自尽了,一查竟曾是他府上的婢女锦瑟。 她居然还敢自尽? 梦中那股怒意太盛,导致他晨起醒来还气得胸口发闷, 他记得茶房真有个锦瑟。 可接下来的事儿,却让他惊奇不已。 他派人查出锦瑟确实是窦家亲女,与梦境中竟有重合之处,起初他以为是预知梦,可是急色几日前拒绝认亲,还和窦家姐弟起了龃龉, 这又是为何? 锦瑟犹豫间,膝行上前,来到萧彻的跟前。 “抬起头来。”他道。 “是。” 锦瑟刚刚直起身子,下巴突然被一只大手钳住,她被迫昂起头来,径直对上萧彻那裹着杀意的幽深目光, “孤平时待你如何?” 下颌痛楚传来,锦瑟却不敢喊疼,忍痛颤声道: “殿下宽厚仁善,待府中下人向来体恤,奴婢心怀感念,唯有尽心侍奉殿下,方能报答殿下点滴恩情!” 萧彻低嗤了声,虽然只是个梦,但他可没忘了这婢子是如何咒骂他的。 以及,她的脸…… “是吗?” 萧彻的眉峰微挑,随着指腹猛地用力,锦瑟的脸颊剧痛,疼得浑身发抖,她并没注意到,萧彻的神情突然变了。 萧彻骤然松手,身体重新倚回软塌上,眉头微蹙间,望着锦瑟的眼神里缠着层层捉摸不透的揣度。 易容,刺杀,怪梦…… 她遮掩容貌混进太子府,是何目的? 这其中的诸多蹊跷,他会调查清楚,看来,只好将人暂时留下。 “回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锦瑟只觉得下颌疼得一片麻木,可还来不及松一口气,萧彻接下来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砸来, “口舌倒是伶俐,想来烹茶的本事也不弱。去,为孤烹一盏茶来,一盏之中,要有春芽、夏凉、秋香、冬冽四时滋味,缺一不可……” 萧彻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眸光也变得意味不明, 在那奇怪的梦中,她就是借烹茶行刺杀之举。 锦瑟怔愣住了,神色有一瞬的茫然,区区一盏茶,怎么可能囊括四季光景? 这分明是有意为难! “若是烹不出四时意境,就别在这碍孤的眼,重新投胎吧!” 萧彻的语气轻飘,却淬着杀意。 锦瑟的瞳孔骤缩,做不到就处死她? 这阴晴不定的疯子! 她要是重新投胎,也是当猎户,一箭射死这头豺狼。 锦瑟暗暗咬唇压住心底慌意,心思飞转间,她俯首磕头,应道: “奴婢遵令。” 见状,萧彻反倒勾起了几分兴致。 她倒真敢答应? 锦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茶房的,脑子里全是春夏秋冬。 一盏茶融四季滋味儿,但也分主次,眼下正是春季,肯定要以春茶为主,其他三季为辅,只做意趣点缀便是。 理清思绪后,锦瑟豁然明朗了,她手脚利索地舀出山泉水,入壶文火慢煮。 通过水中倒影,锦瑟突然看见自己的脸颊白了一块,她赶紧捂住,是太子刚才…… 糙面膏经不得大力的揉搓。 也不知太子是否留意到了? 锦瑟的神情变得紧绷起来,又心想应该不会,因为以太子多疑的个性,如果发现端倪,早就派人刮下她脸上的易容膏体了。 锦瑟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小罐,这就是乞婆秘制的糙面膏,膏体黢黑但清香,她小心翼翼扣出一点往脸上抹,眼下还是‘四时茶’最要紧,不然小命不保! 涂抹好糙面膏之后,锦瑟继续做茶,在春夏秋冬之中,‘春芽’最易。 锦瑟从精致锦盒中取出春日新下来的云顶仙芽,那豺狼最爱喝这茶叶。 少许干荷叶入汤滚沸两下,就快速捞出,只借一缕荷叶香气,这就是‘夏凉’了。 荷叶捞出后,取干山楂片焯水,然后焖煮十息,同样快速捞出,秋果香也有了。 至于冬冽,那也不难。 锦瑟取来两桶冰块,将整个茶铫都被埋在冰块里。 等茶汤彻底凉透,锦瑟又取冰放置于茶盘之上,然后托着这四时茶,再次去往清晖殿。 “殿下,奴婢已将茶饮做好,请您品鉴。” 锦瑟将茶盘稳稳放在茶几之上,斟茶入杯,双手奉到萧彻面前。 萧彻随意接过茶盏,他只不过信口一说,难道这婢子还真能烹出兼具四季风味的茶汤来? 萧彻将茶杯靠近唇边,锦瑟屏着呼吸,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随他的动作, 萧彻浅抿一口,随即眸中掠过一丝惊艳,但转瞬敛去。 锦瑟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来,浅笑说道: “殿下,此茶取春茶之鲜,荷香清冽,又用山楂提味儿,春夏秋三者融合清冽回甘,冰镇后别有一番清爽滋味儿,一盏蕴四时,不知是否合殿下心意?” 萧彻随意放下建盏,只冷声道: “退下。” 锦瑟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过关了? 锦瑟松了口气,连忙屈膝福身,柔声道: “谢殿下恩典,奴婢告退。” 萧彻的指尖轻扣案几,落到那建盏边缘,心中思绪纷飞。 “春寿,去查一件事……” 一旁那名为春寿的内侍俯首称是,“奴才这就去办。” 第6章 有人看不惯她了 …… 东宫。 锦瑟做完四时茶后,就回了西跨院的耳房, 那是茶房婢女所住的屋舍。 锦瑟坐在榻上歇口气,重生不易! 波折多多,都是上苍的考验而已,她再难的关卡都能闯的过! 这一世,她势必和窦家撇清关系,也势必要在东宫内蹚出一条属于她的锦绣前程出来! 说到殿下,可真是奇怪…… 锦瑟的眼底浮出淡淡的疑惑,她与窦明雪姐弟发生争执的时候,殿下突然出现,并且护了她。 这不足为奇,毕竟殿下护短的名声在外,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刚才殿下为何又单独把她叫去? 光是喊她的名字,都喊了好几遍? 锦瑟…… 锦瑟? 像是……早就对她感兴趣,见到她本人后,神色变得更加戏谑的样子。 而且打着做茶的旗子为难她,喝了茶之后又一言不发。 殿下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 锦瑟的心中疑云重重! 今日发生两件喜事。 一,是她给了窦家一记痛痛快快的反击,量他们以后也没胆子再来认亲! 二,也是意外之喜,殿下帮了她,并且对她留下印象,而且似乎还挺喜欢她做的四时茶? 或许,这意外之喜会是她以后向上攀爬的助力! 只是这张脸…… 锦瑟掏出糙面膏,乞婆以前总是神神秘秘,说这糙面膏里头有什么深山奇珍, 还说常年涂抹能防虫护身, 锦瑟果真从没被蚊虫叮咬过,乞婆去世之前,还将这糙面膏的做法交给了她…… 愣神片刻,锦瑟掏出小铜镜,然后拿起帕子蘸了点药水,轻轻擦拭面部。 只轻轻拭去一些,锦瑟就收了手,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减少糙面膏的用量,循序渐进!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道锐细的女声响起, “呦~了不得了!听说京官窦家要与你认亲?怎得还闹到了殿下面前去?” 来者是素芸,她们都是茶房里的二等侍茶婢,彼此不对付。 恐来者不善。 锦瑟淡淡瞥她一眼, “她们认错了,殿下已经为我做了主。” 素芸一愣,眼睛霎时亮了,幸灾乐祸道: “认错了啊?我还以为你要翻身做贵女了呢!我就说嘛,你就是个奴才贱命,怎么可能是窦家丢的女儿?” 锦瑟冷了脸,只觉得莫名其妙,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从哪来的? 以前她和素芸性子不合,但最多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她发什么疯? “奴才贱命?怎么,难道你不是奴才?你这贱命又价值多少?” 素芸咬牙, “我跟你怎么能一样?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小野种,没那富贵的运势!窦家一定觉得晦气!” 锦瑟不怒反笑,说: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贱命一条,晦气无比。” 素芸不可思议瞪着锦瑟,脸上红白交加, “你!” 她看锦瑟的眼神陌生了许多,以前锦瑟是个老实性子,怎么突然变得伶牙俐齿? 素芸怒了,腾地站起来,牙根里咬着些妒意, “贱蹄子你猖狂什么?不要以为殿下护你一回、你做个破茶在殿下跟前露了脸,殿下就会对你另眼相待!得势就猖狂,小人行径!我呸!” 她狠狠啐了一口,表情不屑极了。 锦瑟恍然大悟,怪不得素芸莫名其妙来找她发一顿无名火, 原来是嫉妒她被殿下袒护了,而且还被叫去清晖殿,给殿下做了四时茶, 在殿下面前露了两次脸。 素芸是家生奴,有背景,阿娘是厨房管事,阿爹是马夫,都算体面, 所以素芸的性子傲慢,最瞧不起的就是锦瑟这种没爹没娘被卖进府的孤儿,一口一个野种。 锦瑟面无表情盯着她,而素芸抬了抬下巴,嘴里依旧骂咧咧, “看什么看?贱蹄子……” 锦瑟二话不说,抬手甩去一巴掌,然后拽住素芸的衣领,恶狠狠道: “说我是贱蹄子?那我们现在就去殿下面前分说分说,那是不是破茶?你这张脸,又够不够资格在殿下面前露一露?” 锦瑟的眉眼冷平,前世自己为了报复窦家,不惜做出刺杀太子的举措,去和窦家同归于尽, 她就是个疯子! 还会怕区区一个素芸? 素芸气得脸色扭曲,眼神恨不得吃了锦瑟, “你敢打我?我要去告诉嬷嬷打你板子!” 锦瑟抄起针线筐里的剪刀,死死抵在了素芸的脸上,挑眉冷声道: “打你又如何?嘴里再不干不净,信不信我捅死你?你也说了,我这么一个没爹没娘的人,什么都不在乎。” 素芸那要吃人的目光猛地一滞,身体本能向后缩。 剪刀尖紧紧抵在她的脸颊上,冰凉锋利, “不要!” 素芸连呼吸都不敢大喘,紧缩的瞳孔里是忌惮和惊惧,她不能破相,她还要做殿下的女人呢! 素芸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 “放……放开我!我错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对不起!” “知道说错话,以后就管好你的舌头,下不为例。” 锦瑟威胁一句,才拿开了剪刀。 素芸得了自由,逃似的跑去门口,用手捂着脸,吓得脸色都白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 锦瑟瞪过去,素芸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疯子,疯子……” 她转身跑了。 锦瑟冷嗤一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盘算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太子殿下的性子阴晴不定,后宅并无女人,想要接近,得先做了一等婢,近身伺候才行。 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温柔小意?柔弱娇软? 他喜欢什么样的,她都可以装得出来。 还是要从长计议…… …… 锦瑟回到桃林,意外遇到了闻讯赶来的窦赵氏。 窦赵氏的神情慌乱,脚步匆匆,一见锦瑟,像是看不到锦瑟一身狼狈的水渍似的,张口便是指责: “你疯了?你好狠的心!颂年可是你的亲弟弟!” 窦赵氏心痛不已,用帕子捂住胸口,满眼的失望不加遮掩, “你害死你的亲弟弟你就高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 她太过着急,实在控制不住脾气,再不是上次的温柔母亲做派。 面对窦赵氏的疾言厉色,锦瑟却笑了,直言警告道: “心疼吗?心疼就对了,下次再敢来纠缠我,就远不止这么简单!” 第7章 解决小人之后,该想想怎么往上爬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气愤的窦赵氏,直接擦肩而过,甚至撞了一下窦赵氏的肩膀。 窦赵氏被撞了个踉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来话, “你……你!” 她落下泪来,却不能去追锦瑟,因为着急去看窦颂年,窦赵氏气愤瞪了眼锦瑟的背影,脚步匆匆离开。 …… 那边,素芸气冲冲的出去,迎面撞上了一等婢女青黛。 “素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素芸倒苦水似的, “都是那个锦瑟!她打量着殿下当众护了她,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对我恶言恶语,还打了我!” “什么?” 青黛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在她印象中,锦瑟是个老实的小丫头,本本分分的,怎么会嚣张打人? 素芸将脸上的巴掌印给青黛看,气愤道: “我还能骗姐姐不成?你看!” 青黛一瞧,竟然真有个巴掌印。 素芸的胸口剧烈起伏,恨声道: “不就是被殿下亲自召见了吗!不就是做了一壶殿下喜欢的四时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青黛蹙起秀眉,“什么四时茶?” 素芸没好气,字字里都裹着妒, “殿下给她出了个题,一盏茶蕴含四季,她做出来了。” “有什么了不起!” 听到素芸喋喋不休的抱怨,青黛渐渐变了脸色,眼眸中多了一些什么, “四时茶,殿下喜欢……” 她抿了下唇,只道: “好了妹妹,能做出殿下喜欢的四时茶,是锦瑟的本事,你我都没有那样的能耐,你啊,快去当差吧。” 素芸怀恨在心,直奔桃林,去找了窦明雪, 她非要打探清楚,锦瑟到底是不是窦家丢掉的女儿? 又为什么和窦家姐弟发生的冲突…… …… 宴会知道傍晚才结束,窦颂年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了一整天, 窦明雪夜陪着在一边站了一天,丢尽了脸面。 结束的时候,窦颂年的腿几乎站不起来,被下人架着才得以离开。 他受了很大的打击,深深低着头,脸色苍白苍白的。 回家的马车上, 窦赵氏心疼地搂着窦颂年,哭得伤心, “儿啊!你别吓娘啊,你看看娘!” 窦赵氏声声呼唤着,可窦颂年却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窦明雪的话中怨气难掩, “锦瑟故意高声叫喊,若不是有郡主娘娘求饶,弟弟的右手就要被斩断了!” “害得父亲也被罚俸一年,脸面丢尽。真不知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她要置人于死地!” “那个孽障!” 窦赵氏的声音因为太过愤怒而颤抖。 窦明雪啜泣着,声音夹着恨, “母亲你知道吗?其实锦瑟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嫌弃咱家门庭低才不认的!” 窦赵氏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她故意不认?” 窦明雪的眸色深暗,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觉得知道什么,故意不想认亲! 今天,她言语间提及王六郎,语气讽刺,眼神里也好像裹了针一样, 就好像是知道窦家认亲是需要她替嫁这门婚事,才如此抵触,动辄恶语相向。 想到这,窦明雪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慌,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她真的以为窦家认错了人,断断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才对…… 正常来说,不该是心平气和的,表明自己的身份出身。 所以锦瑟不是觉得窦家认错了,而是压根就不想认! 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可能会知道啊! 窦明雪的神色变得凝重无比,锦瑟这般抵触不愿认亲,那她该怎么办? 窦赵氏气得咬牙,阖眸落泪, “早知道……早知道她是来讨债的,就不该生她!”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窦赵氏哀叹一声,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账,造孽啊!你父亲还不知道呢,回去该如何交代?” 窦明雪也垂下了头,父亲知道定会勃然大怒,还有她的婚事又该怎么办? 王家要是怪罪下来,实在棘手。 真是一团乱麻啊…… 都是锦瑟搅和的,那个祸害! 好在,锦瑟在太子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窦明雪的眼底划过一丝阴狠之色,刚才有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婢女主动找上她, 瞧着就和锦瑟不对付,急哄哄的来朝她打探什么, 她给那个婢女塞了件东西,只需要用那个东西试一试,就更加能坐实锦瑟就是窦家二女的身份。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嘴硬? 而且,那样东西怎么也得扒锦瑟一层皮,就当是她小小的报复了,谁让她如此狠心…… 思及此,窦明雪的心中才稍稍好过一些! 这时,窦颂年的眼珠子僵硬得转了转,干涩的嘴唇蠕动两下,嗡声道: “都看见了,他们都看见了……母亲,我这辈子都完了,回去给我备根麻绳,儿子来生再尽孝……” “你胡说什么!”窦赵氏红着眼。 窦颂年缓缓转头看向窦赵氏,眼里满是死寂,他像疯了一般,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这就死!” 他使劲掐着自己,掐得表情痛苦狰狞,双眼瞪着,舌头伸出,脸上渐渐涨红如猪肝一般。 但就是死活不松手。 窦明雪和窦赵氏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去拦。 “儿子!” “颂年!” …… 窦颂年这番寻死觅活的好戏,可惜锦瑟并不能亲眼所见了。 不然她非得抓一把瓜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看看人是不是真能自己掐死自己? 宴会渐散,日落黄昏,红霞漫天。 锦瑟立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 今日这么闹了一场,估计再给窦家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来认亲了。 可是窦明雪喊出的那番话确实是个小麻烦,现在府中下人们都听说了这件事,一下午好几个人来旁敲侧击的打听这八卦事儿。 而且,窦明雪当众喊出,殿下也听见了,好在殿下没什么反应。 罢了。 锦瑟转身回屋,反正她在这太子府里头,以后也鲜少有什么机会能见到窦家人,等过段日子大伙就会遗忘了。 只要她咬死不认,窦家人能奈他何啊? 摆脱了窦家人的纠缠,接下来她就得想着怎么接近太子殿下了。 她不能永远做这二等婢,人人轻贱,人人可欺…… 第8章 茶方被盯上! …… 晚膳。 锦瑟去膳堂吃饭。 旁的婢女都是白米饭,只有她的碗里是一个杂粮粥,而且瞧着像是剩的, 并且,她的面前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素芸虽然自顾自吃着自己的饭,但是眼尾余光偷偷瞥她,带着些隐隐的期待。 锦瑟没有错过她那转瞬即逝的异样之色,她并没着急吃。 “嬷嬷,为什么我的不一样?” 锦瑟问。 掌下人饭食的黄嬷嬷眼睛一瞪,当即叱骂道: “你在宴上闯了祸,还想吃米饭?不吃就滚!” 说完,黄嬷嬷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走了,得罪了张嬷嬷,还想吃米饭? 以后都没得吃! 素芸偷笑了声,其他婢女看向锦瑟的眼神也带着些异样。 锦瑟面不改色地搅动着碗里的剩粥,心底猜出个大概, 素芸的亲娘是在厨房管事的张嬷嬷,一定是素芸告了状,所以张嬷嬷才撺掇黄嬷嬷,故意给锦瑟穿小鞋。 她并不后悔打了素芸,因为小人嫉妒你、想整你的时候,你是拦不住的。 想不惹事,那就只能谨小慎微、永远低她一等,可即使处处不如她,她也是要踩你一下突出优越感。 所以,还是她现在的身份太低了,给出的威慑力不够。 看来,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接近太子殿下。 不能让这等子小人绊住了她的脚! 锦瑟舀起一汤匙杂粮粥,正准备往嘴里送,突然眼尖看到了一个异物, 锦瑟眉头一皱,将汤匙里的粥倒在桌面上,拨去杂粮和汤水,那异物露出了形状来。 竟然是碎陶瓷片子! 陶罐的颜色暗,和杂粮粥相似,碎片混于其中,不易被发现。 锦瑟猛地看向素芸,只见素芸头也不抬,大快朵颐吃着碗里的肉,眼神根本不望锦瑟这边瞟。 那是她阿娘对她特别的照拂。 只是虽然素芸没往锦瑟这边看,但锦瑟还是瞧出了她有心虚之态。 锦瑟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小鬼难缠。 既然要伤她的性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锦瑟走后,素芸的表情有些不甘,她明明把碎瓷片子已经碾得很碎了,这贱人是怎么发现的?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轻飘飘放过锦瑟,高低得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青黛…… 素芸突然想起青黛,加快吃饭的速度。 …… 锦瑟回到西跨院,收拾一番后,正打算睡觉, 素芸突然回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等婢女青黛。 青黛是在清晖殿近身伺候太子殿下的,此人更是眼高于顶,性子颇为傲气, 从不会来西跨院这地方,今日她怎么来了? 难道说,素芸找了她做靠山? 锦瑟起身,按着规矩行礼: “青黛姐姐好。” 她这样的二等婢女,是要向一等婢行礼问安的。 而素芸双手抱臂,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她找了靠山来,现在可不怕锦瑟了! “呦,惹事精可真悠闲!你差点毁了郡主娘娘的桃林宴,宴会上议论纷纷,你睡得着吗?” 锦瑟的嘴唇动了动,可还来不及说话,青黛笑着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一屋同住的姐妹,一点龃龉罢了,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很多年,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素芸撇撇嘴,嫌弃道: “谁跟她是姐妹?动不动发疯要杀人的!” 青黛啧了声,嗔了眼素芸,素芸讪讪止了声, 青黛牵着锦瑟的手一同坐下,眉眼弯弯,和善又道: “锦瑟妹妹,其实我一早就想来找你说话了,只是前两日忙着桃花宴的事情,腾不出空来。” “今天殿下当众护住了你,你又做出了殿下喜欢的四时茶,当真了不得,方才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殿下瞧上了你,正为你高兴呢!” 但青黛这话听到锦瑟的耳朵里,锦瑟闻言觉得哪里怪怪的,太子瞧上她? 好突兀的一句话。 这像是不以为意的轻飘打趣,打量她容貌平凡,有意揶揄。 素芸是个小人,青黛更不是个好相处的,越是笑脸迎人的,越要多加防备…… 锦瑟立刻便竖起了心防…… 听到青黛居然夸赞起了锦瑟,素芸心里憋气,只是运气好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屑切了声,嘴角下撇道: “嘁!殿下又不是盲了眼,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见青黛朝她瞥来,素芸立马掬起讨好的笑脸, “青黛姐姐的样貌是茶房里最拔尖的,殿下也该先瞧上你才对!” 闻言,青黛那一双好看的杏眸之中闪过羞怯与矜傲之色, “别胡说!” 青黛笑吟吟的,又看向锦瑟, “说起四时茶,一茶蕴四季,我听着都云里雾里,妹妹你能做出来,我实在佩服!锦瑟妹妹,你快教教我!” 锦瑟不语,原来,青黛的目的是四时茶。 做这四时茶,她险些丧命,好不容易有样本事能在殿下面前得脸,她三言两句好话就想换茶方,摘走她的果子? 见锦瑟没说话,青黛的眼眸微闪,脸上的笑意迅速淡去, “你不愿教我?” 锦瑟摇头,“不是的青黛姐姐,我只是在回想,今天实在受了惊吓。”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黛瞧她这经不起事儿的蠢样子,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不耐,敷衍安慰了句: “看来妹妹真是吓坏了,不着急,慢慢想。” 青黛稳坐不动,静等锦瑟‘想起来’。 锦瑟暗自敛了下眸色,看来,青黛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对方是一等婢,轻易得罪不起,可这四时茶或许是她向上走的一个筹码,但凡有一点机会,她也不愿拱手让人。 那…… 就别怪她了。 锦瑟展颜一笑,道: “其实很简单,集春茶、夏荷、秋果于茶中就行,夏荷就是干荷叶,秋果我用的山楂,换做旁的也行,冰镇后,就是一茶蕴四季的四时茶了。” 青黛闻言不免吃惊,“原来这么简单?” 一旁,素芸也竖起耳朵听。 锦瑟的目光快速扫了素芸一眼,轻轻颔首, “是。” 是个鬼! 第9章 报复啊,怎样? 其实,锦瑟说了一半,也藏了一半。 听着确实是这个做法,但是其中操作起来细节颇多,比如干荷叶在水里滚一下就得快速捞出,只借一缕夏荷香,煮久了会涩口; 干山楂片要先焯水再煮,不然茶水会泛酸,同时也得快速捞出,夏荷和秋果都只是借一缕风味,不可占了茶香的风头,不然茶就不是茶了…… 素芸听到了四时茶的做法,却暗暗不屑,什么劳什子的四时茶? 就是运气好碰上了,不就是在茶汤里多加两味荷叶和山楂吗? 换做她一样做得出来! 锦瑟多看了素芸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青黛思量片刻,道: “好,那等后日,后日锦瑟妹妹带着我亲自煮一回吧,我也好细瞧一瞧,今日太晚,明日也不行,我有事告了假。” 锦瑟眉间轻动,青黛倒是谨慎, “好啊。” 她还是暂且先应下了。 得了四时茶的茶方看,青黛的态度和善许多,也有闲心思与锦瑟闲聊一番了, “今天我都听说了,窦家人口口声声说,妹妹你是他们丢掉的二女儿?真是可惜,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做贵女闺秀的福气啊。” 锦瑟的眸光一闪,只道: “是啊,多好的福气。” 青黛的笑容带些高高在上的傲,极其不易察觉, “既然窦家笃定,妹妹……何不直接应下?你呀,可真是个老实人。” 锦瑟也只是笑了笑, “青黛姐姐此言差矣,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认?如果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轮得到我?我可不敢接,我怕被这馅饼砸死。” 青黛的脸色微变,嘴角笑意牵强了些, 素芸轻哼了声, “胆小如鼠!即使命运馈赠,泼天的富贵砸到头上,这样的人也是接不住的,青黛姐姐,你何必跟她多说废话?” 锦瑟甚至被逗笑了, “你胆子大,在别人的粥里放碎瓷片子,就不怕哪天夜里醒来,那些碎瓷片子都在你身下?” 素芸一下子变了脸色,“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碎瓷片子?” 锦瑟懒得搭理她。 她的心中,挂念着正事。 今天太子殿下当众护他,说不准会要四时茶, 即使今天不要,明天也会要。 成与不成,就看这两日了。 锦瑟暗暗攥紧了手心,心情紧张起来,希望她没有判断错误…… …… 夜色寂寥。 清晖殿内伸手不见五指,萧彻的意识昏昏沉沉,他又坠入了那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我长姐窦明雪说得对,你这禽兽根本不配做太子!” 女人持刀抵在他颈间,一双明亮美眸中满是决绝之色。 他反手禁锢住她,可她张口便咬,他躲开了,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她依旧不甘示弱, “怎样?有种你诛我九族啊,否则我窦家人死都不会放过你!我呸!死去吧你!” 可在唇瓣相擦的那一瞬,他却愣住了。 他体内暗暗灼烧多年的蛊火为何有熄灭的迹象?恍若一汪清泉淌过,清润凉意浸润四肢百骸。 沉寂多年的身体,竟破天荒的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他甚至以为是错觉,为了搞清楚其中缘由并没杀她,却没想到她在刑狱触柱自尽。 他动了气,杀了狱卒也难消怒火。 眼前大雾袭来,萧彻猛地惊醒,目光恍惚扫过层层刺金锦绣床帐,又是梦,这次的梦竟然更加真实。 他的指尖下意识摸向唇边,像是上面还有残留的柔软温热的触感。 萧彻深深皱眉,心口因为蛊毒烧起的躁火愈盛,他为何怪梦连连?锦瑟那婢子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殿下,是又难受了吗?” 春寿听到动静赶来,熟练地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又端水奉到萧彻的面前,心疼地说: “这断子绝孙蛊焚心蚀骨,一到夜里就发作,瞧您这一身冷汗,奴才看着心里实在难受,要不奴才叫人备些凉汤来,压一压体内躁火?” 萧彻中的是断子绝孙蛊,又名断嗣绝情蛊,锁死情欲的同时,蛊火夜夜灼烧五脏,心火难平,动辄暴戾易怒。 萧彻沉默取过玉碟中的乌黑药丸,直接仰头吞下,并没用水吞服。 常年受蛊火焚心,他的眼底覆着一层倦怠戾气,直到药效发作,胸中躁气渐消, “叫她做一盏四时茶来。” …… 锦瑟在装睡。 “殿下点明要了四时茶,锦瑟在哪?” 西跨院内,传旨的小太监嚷嚷着,但锦瑟就是装听不见,借着翻身一脚蹬向素芸。 素芸睁着惺忪的睡眼,刚要骂人,听到外头小太监喊的话,噌地坐了起来。 “来了来了!” 素芸三下五除二的穿上衣裳,见锦瑟睡得沉,她连鞋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出去,压着声说: “我会做四时茶!” 素芸跃跃欲试,抑制不住的激动。 听到他们离开的动静,锦瑟睁开了眼睛,她猜对了,殿下对她有印象,果真再次要了四时茶。 看来,四时茶颇得殿下欢心…… 怪不得殿前伺候的一等婢女青黛也对四时茶的茶方动心。 如果只有她一人做得出来四时茶,那她被调去殿前伺候的机会就很大。 素芸,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是你自己要抢功劳,就别怪我借你来突出我的不可替代。 果不其然,仅仅两炷香后,素芸就被拖了回来,腰上受了杖刑。 “唔唔……唔唔……” 她的嘴被堵上了,还喊疼也不能喊。 看到锦瑟的那一刻,素芸的眼里瞬间翻涌出浓烈的怨毒,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子,锦瑟的身上早已千疮百孔。 锦瑟无视她,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径直向近侍太监春寿行礼,一脸茫然, “春寿公公,这是怎么了?” 春寿瞧见锦瑟眼睛都亮了,拽着她就外走, “路上说!殿下急着要四时茶,锦瑟姑娘快跟我去吧!” “哎……” 锦瑟被拉着走了好远,一路小跑才跟上,春寿是火急火燎的, “殿下一尝茶不对,差点削了我这脑袋!都是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东西,什么粗陋手艺也敢在殿前摆弄…… 锦瑟姑娘,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气神来,守好自个儿的本分!要是惹怒了殿下,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谁,也救不了你!” 锦瑟抬眼对上春寿那黑漆漆的目光,不由心口一紧,连声道: “是,奴婢谨遵公公教诲!” 第10章 侍寝?不,是伴寝! 偏殿内所有下人严阵以待,只等锦瑟的到来。 “快,你们几个,都听锦瑟姑娘的吩咐!”春寿下令。 锦瑟觉得脸热,她只是个区区二等小婢,不敢使唤这些人。 “不用劳烦诸位姐姐,我一人足矣。” 锦瑟取茶叶、烧水,做得专注,没有看到茶房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萧彻一脸阴郁地踏入茶房,众人见了惊慌跪地,刚要问安就被萧彻抬手制止。 萧彻那冷沉的目光落到人群后的锦瑟身上,她身着淡青婢裙,纤瘦的皓腕却能举起一壶茶水,烹茶的神情认真无比, 萧彻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此刻他很不耐烦, “还没好?” 锦瑟闻声,连忙屈膝跪地,她居然没听见太子来的动静, “回殿下,茶已经烹好,现在只需要用冰块给热汤降温……” 锦瑟能感受到面前摄人的低沉气压,她的眼睫快速一颤,生怕他发怒似的,立马又道: “殿下如果着急饮茶,取冰块放入杯中亦可快速冰镇,奴婢这就为殿下斟茶。” 她的动作很麻利,先是用竹夹取了几块冰块放入杯中,又斟茶入杯,等冰块全部融化之后,再加了两块冰进去。 等茶杯冰手之后,锦瑟才双手奉上, “请殿下饮茶。” 萧彻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一饮而尽,浸了冰块的四时茶入喉,清冽凉意漫散而开,原本的灼热燥火霎时消弭大半。 萧彻的眉宇松弛下来,将茶杯放回她的手中后,才悠悠开了口: “茶做得慢了,想必是西跨院离得太远……” 他停顿一瞬,锦瑟不由紧张起来,眸中亮起期待之色。 萧彻的视线下移,瞥向她的唇角,眸色一暗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自今日起,近殿茶水一应交给锦瑟伺候,另外,今夜你来伴寝。” 话音落下,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殿下,这……”春寿不可置信。 锦瑟也愣住了,她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中欢喜,可是还没开始高兴,后半句如雷击般砸在她的头上。 伴寝? 伴寝指的是睡在他床边的矮榻上,贴身随传,一般是近身一等婢才可以。 按理说该是天大的殊荣,可是以往从未有人伴寝过,即使是春寿也只能在屋外守夜。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锦瑟的心中不自觉的忐忑起来…… “怎么,你不愿?” 萧彻的眉尾轻轻挑起一个弧度,睨向锦瑟的眼神深处覆着一层晦暗难辨的幽光,刺杀怪梦不断,他最是疑心深重。 今夜留她近身,就是要一探虚实。 锦瑟叩首谢恩, “谢殿下抬爱,奴婢定然尽心伴寝。” 虽然心有疑惑,但是这近身相伴的机会,是她求之不得的好机缘,常言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其他婢女面面相觑,有用余光偷瞟锦瑟的,眼底掺着惊疑和艳羡。 这伴寝婢女与通房仅仅一步之隔,万万没想到,第一个靠近太子殿下榻边的,竟然是这个容貌平平无奇的小婢。 如果青黛知道了,不知是何反应? 毕竟近殿之内,当属她的容色第一…… …… 殿内,偌大锦绣床榻的旁边,设了一张窄小矮榻,上面铺着暗红软垫,那就是锦瑟今夜的‘床’了。 榻边小案几上,躺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萧彻侧卧闭目,声音倦怠低沉。 “将灯熄了。” 他睡觉的时候,一点光亮都见不得,哪怕只是烛火微光,也会扰得他无法安睡。 “是。” 锦瑟看他闭上眼睛睡了,轻手轻脚的走向外间,回头目测了下自己离矮榻的距离,就轻轻吹灭了殿内唯一的烛火,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窗扇都紧闭着,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四下寂静无声。 锦瑟凭着刚才的记忆,想摸索着走回矮榻,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她怕自己走歪撞到了什么, 万一吵醒了太子,又是一项罪名。 所以,锦瑟索性爬了过去,反正地上铺着厚实的羊绒毯,比下人房的床褥还要软和些。 锦瑟摸到了床榻的边缘,摸索间无意碰到了小案几的桌腿,她正要收回手的时候,突然手腕间触感冰凉。 锦瑟疑惑摸去,这一摸不要紧,她的腕上居然搭着一柄长剑! 那剑刃锋利又光滑,而剑锋直指她的咽喉! 锦瑟浑身一僵,呼吸卡在喉间,半点不敢轻举妄动,此刻她终于知道以往为什么没有伴寝婢女了! 锦瑟的神色巨变,原来太子殿下他……! 有两种可能。 一,是太子殿下的疑心深重,持刀试探。 二,是他有梦游癔症! 据说梦游之人会在无意识中杀人,所以夜间沉睡后身边不能留人。 所以,他的身边从来没有伴寝婢。 锦瑟的额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但是她也不敢贸然出声,试探情况虚实。 锦瑟曾经听老嬷嬷说过,遇到梦游之人千万不能出声惊扰,因为一旦刺激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萧彻本来就脾气暴躁,受刺激后万一发疯胡乱砍刺,那她这条小命就真得交待在这了! 锦瑟不敢轻举妄动,她紧紧抿着唇,思考该怎么逃过此劫? 如果萧彻是醒着的,那她又该如何获得信任? 殊不知,榻上之人凤眸冷漠,将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转变都尽收眼底。 包括她刚才是怎么蹑手蹑脚爬过来的。 蛊火炙烤五脏的同时,也带给萧彻夜视的能力,这或许是唯一一点好处,黑夜于他而言,如白昼视物般清晰可见。 萧彻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般漫不经心,他只需轻轻动一下手腕,就能割断这女人的喉咙, 他之所以没动手,是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亦是在揣度。 思前想后,锦瑟先是稳住心神,小心翼翼捏住刀锋,见没什么反应之后,就轻轻推开,整个过程她的动作缓而慢。 然后,她双手合十拜了拜。 萧彻意外挑眉,这是何意味儿? 她在拜什么? 萧彻的眸色渐渐加深,里头浮着意味不明的戏谑,打量片刻,他终究还是收了剑。 锦瑟并不知道,她这才算是真正逃过了此劫…… 锦瑟拜完,就悄悄往床尾挪动。 黑暗环境下,锦瑟的心跳如擂鼓,自己刻意压着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她生怕后方长剑突然砍来。 而萧彻很直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其扯上了榻! 锦瑟低低惊呼一声,下一刻已经翻倒在床榻之内,滚到一处。 “殿下饶命!” 第11章 献吻 锦瑟下意识求饶,怕太子殿下掐死她。 “闭嘴。” 萧彻只是将长臂搭在她的腰间,就没了动静。 锦瑟瞪大眼睛,浑身都是紧绷的,这是…… 把她当成抱枕了? 听到身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锦瑟逃过一劫似的暗暗松了口气,他睡着了? 居然不是梦魇,就是试探! 太子殿下疑心深重,传言为真。 可这姿势…… 又是何意味儿? 腰间的手臂很重,但是她却不敢动弹一下。 这是要侍寝的意思? 锦瑟以为是。 她并没接触过床、榻之事,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要侍寝女子自己主动靠近? 锦瑟的指尖动了动,悄悄摸上他的腰,萧彻没有反应。 锦瑟的胆子大了些,然后摸上他的胸、膛。 下一瞬,她的手被猛地抓住, “你在找什么?”萧彻突然问。 锦瑟微微昂头,然后摸到了他的脸,孤注一掷地将唇送了上去。 这一轻轻的碰触,让二人都愣住了。 萧彻眸光一阵,他的身体…… 竟以为的清爽舒适,和那怪梦一样! 他本该训斥她放肆,但是此时,他的喉间轻滚,竟没出声。 这陌生的舒适感,多年来从未拥有,让他生出了是错觉的念头。 而锦瑟呢? 她在试探着萧彻的反应,原来,就是侍寝的意思吗? 所以刚才那一剑,是在怪她不懂规矩? 正当锦瑟刚要有下一步的动作的时候,只感觉后颈一痛,闷哼一声后失去了意识。 是萧彻干的。 萧彻猛地坐起来,神情茫然,因为实在太过震惊,他不得不打晕这婢子缓一缓! 那断子绝孙蛊斩断情欲,可是刚刚…… 他垂眸看向锦瑟,眸光幽沉无比,带着怎么也捉摸不透的疑惑。 …… 等锦瑟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萧彻的胳膊依旧搭在她的腰上,重量压得她腰疼。 她轻轻皱了皱鼻,怀疑昨夜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她是亲了萧彻,还是没亲? 侍寝了吗? 锦瑟抬手揉了揉脖子,为什么疼疼的? “发什么呆?去唤人进来。” 萧彻的声音突然传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以及安睡一整夜的温和舒展。 他似乎感觉这个【抱枕】用得极好。 锦瑟立刻打气起十二分精神来,轻声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 然后,轻手轻脚爬下床。 “春寿公公,殿下醒了,唤人伺候梳洗更衣。” 而外头早就准备好了,随着殿门打开,春寿一挥手,伺候梳洗的婢子太监鱼贯而入。 锦瑟终于能出去了。 而春寿却跟了上来,语气状似随意的与锦瑟聊起了天, “对了,昨夜殿下睡得如何?” 锦瑟的眼眸微闪,只道:“回公公,殿下一夜安睡。” 她哪知道他睡得好不好? 反正她睡得挺好的。 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床榻,真软! 春寿讶然,殿下睡到天光大亮已经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竟是一夜安睡吗? 要知道殿下常年睡不安稳,半夜辗转反侧,总是惊醒,鲜少有睡得好的时候。 他目光奇怪地看了眼锦瑟,她是怎么办到的? “你是怎么伺候的?” “奴婢只是尽量保持安静,不打扰殿下安睡。” 锦瑟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嘀咕,这太监真是,什么都瞎打听,这能告诉你吗? “只是这样?”春寿更觉得难以置信了。 “是。”锦瑟温声回应。 春寿的心思飞转,神情却很快恢复如常, “得,你先回吧,东西已经叫人给你搬去西殿厢房了。” 锦瑟心中一喜,“多谢公公。” 西殿厢房是一等婢所住的院落,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以后就是近殿伺候的一等婢了。 一等婢是两个婢女分一间厢房,配有梳妆台、独立的小灶茶水。 锦瑟到的时候,她的行李被放置好了,床褥都是新的,上面放了两套叠好的婢裙。 梳妆台上还放了几样首饰,因为近身伺候殿下得仪容得体。 “锦瑟姐姐,你洗漱后用些早饭吧。” 打杂小婢翠翠捧着食盒进来,躬身将早膳摆放妥当后,又规规矩矩退了出去。 “多谢。” 锦瑟的目光扫过桌面,一个猪肉包子,一碗鸡丝羹,一碟素菜,还有两样小酱菜。 很丰盛了。 这品级一升,衣食份例的待遇自然水涨船高,一等婢平时只需要伺候殿下,日常起居杂物都有下人伺候,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 这日子过得,就跟外头富户的主子姑娘似的。 但这才哪到哪? 她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只是,昨天是做梦还是真的啊? 她怎么突然没记忆了? 锦瑟苦恼地揉着头,想不通就先去洗漱了。 用冷水好好洗了脸,关上房门后往脸上涂抹糙面膏,这糙面膏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减少用量。 砰! 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质问: “怎么是你?!” 锦瑟手忙脚乱涂好最后一点,这才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当看清来人面貌的时候,锦瑟脸色一变,是青黛。 她竟分到了青黛的屋里吗? 真是巧了。 锦瑟敛了敛眸色,扬起笑来,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吧, “青黛姐姐,以后我们就同住了,日后朝夕相处,还望姐姐多多照拂。” 青黛站在门口,眉宇间尽是不敢相信的惊疑之色,她只是在昨个儿下午请了半日假,怎么一夜之间,锦瑟就成伴寝婢了? “你怎么会做了伴寝婢?” 她脱口而出,实在是出不敢相信。 ‘你’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夹杂的轻视和恼意几乎掩不住, 像是无法接受她向来不放在眼里的人突然有一天强过她一样。 锦瑟神色如常吃着早饭,她就知道青黛会是这个反应,只道: “我也觉得意外,可这是殿下的令,青黛,你怎么了?” 青黛的脸色僵了一瞬,本想训斥她不懂规矩,但是转念一想又怕她已经侍寝,翻身成了主子。 所以青黛硬是压下怒火,但干涩的语气依旧难掩熊熊妒意,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太意外了,以前殿内可从来就没有过伴寝婢的,恰好我昨夜不在,妹妹运气不错……” 她盯着锦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越看越气。 怎么能是锦瑟呢?她凭什么? 昨夜本该是她轮值守夜,但她请假了,偏偏昨夜殿下就要了伴寝婢,如果她没请假,殿下是不是就会要她伴寝了? 是……殿下一定会要她的。 想到这,青黛更是懊恼。 是锦瑟抢了她的! 第12章 锦瑟升为一等婢,被妒 锦瑟并没有错过青黛那精彩纷呈的神态变幻,她的指尖搭在桌沿上,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姐姐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呢?要不坐下喝口茶缓缓吧?” 同处一个屋檐下,如果青黛能与她和平相处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如今她们都是一等婢,平起平坐,自然没有谁比谁低一等的道理。 青黛的性子再矜傲,不也只是个奴婢吗? 又不是主子。 见到锦瑟对她的态度寻常如平辈般,全然没有往日的谨慎恭敬,青黛的心中极不痛快, 但是她暂时还拿不准锦瑟如今的身份,再憎恶也得做好表面功夫, 青黛那姣好的面容上浮起假意的笑, “好啊,可惜我昨夜不在府中,妹妹快跟我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吧?殿下怎么就召了你做伴寝婢呢?” 她对锦瑟有说有笑,却扭身冲门外叫骂: “杵在外头做什么?还不进来倒茶,好没眼力见的贱蹄子!” 锦瑟执筷的手一顿,顿时明白她这番指桑骂槐是冲着自己来的。 锦瑟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看来,和平相处是很难了…… 话音刚落,打杂小婢翠翠就慌忙进来给青黛倒茶。 青黛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浅抿一口后,再度看向锦瑟, “妹妹,你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了,有什么粗活尽可以使唤她们几个去做!” 她得意的轻挑眼尾,目光带着居高临下愚弄人的恶意,量觉得这木讷蠢笨的锦瑟听不懂。 而那年方十一的翠翠小丫头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锦瑟从容对上她的视线,自嘲似的说: “大家同为婢女,皆是寄人篱下讨生活的苦命人,哪有什么身份的贵贱之分?婢就是婢,土鸡插上彩羽也成不了孔雀,各自做好本分的差事罢了……” 锦瑟顿了顿,如她一般笑得温和, “青黛姐姐,你说是吗?” 青黛的神色一滞,几乎快挂不住脸,她极不自然地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掩饰失态, “呃……” 她没想到锦瑟这蹄子还有这么口齿伶俐的一面,土鸡? 她在说谁? 一旁,翠翠感激得看了眼锦瑟,收拾了碗筷悄然退了出去。 锦瑟打了个哈欠, “昨夜伴寝不敢睡,现下实在困得不行了,姐姐去当差吧,对了,殿下昨夜说往后近殿茶水由我伺候,那其他活计就辛苦姐姐们照看了。” 近殿侍女的活计繁杂,梳洗理衣、奉茶备点、书房伺候等等,每个人都得精通,但殿下既然点了名让锦瑟伺候茶水,那她的活就侧重在茶房了。 锦瑟走向床榻,反正还没到她当差的时候,小憩一会儿养养精神正好。 青黛愣住,原来殿下不仅要她伴寝,还特意点明要她伺候近殿的茶水吗? 是四时茶! 她暗咬银牙,更加后悔昨夜告了假,如果她在,哪就轮得到锦瑟这贱婢来殿前做茶? 但还有更要紧的一件事…… 青黛死死盯着锦瑟走路的腿间动作,见走路姿势并无异样,心里又有些没底…… “那妹妹好好休息。” …… 锦瑟用了早膳之后,回了趟那狭小逼仄的西跨院。 素芸因为后腰受了杖刑,趴在榻上赖死不活。 “呦,趴着呢?挺会偷懒啊。” 锦瑟一向记仇,于是将这句阴阳怪气还给她。 素芸一见锦瑟,就恨得牙根痒痒, “是你!你故意害我!” 锦瑟悠闲坐下,轻轻一笑,“是你自己非要去殿前丢人现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说的四时茶的茶方!” 素芸的脸色苍白,犹豫说话太用力地喊,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她死死瞪着锦瑟,冷笑道: “你少得意!你故意说错误的茶方,把我害成这样,咱们走着瞧!” “还有青黛,青黛姐姐可是殿前一等婢,她要是知道你故意骗她,会怎么样?” 面对她的威胁,锦瑟的唇角轻轻扬起,挑眉道: “你还不知道吧?如今我也是殿前的一等婢,而且,殿下昨夜召我伴寝。” 素芸浑身一僵,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一等婢?就你这副德行,殿下不可能叫你伴寝!” 锦瑟抬手一指, “难道你没看到我的床铺已经空了,我搬去了偏殿厢房。” 素芸的脸色唰得一下煞白无比,气得几乎快晕厥过去,但嘴还是硬的, “不可能,不可能……” 谁升做一等婢她都能接受,就是锦瑟不行! 伴寝…… 殿下难道是有什么癖好不成?怎么会喊锦瑟伴寝呢? 素芸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而锦瑟眸光一厉,“那碗掺了碎瓷片子的杂粮粥,是你所为?对吗?” 素芸瞳孔紧缩,装傻道: “什么杂粮粥?你别冤枉好人!” 锦瑟掐住她的下巴, “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本分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下次我就把那碗粥,亲自灌进你的喉咙里!!” 对上锦瑟那冷冷的眼神,素芸浑身一紧,心底里冒出恐惧的念头,甚至有些后悔惹她了…… 素芸的呼吸细碎又急促,疼得额头冒汗,她怕了, 一等婢,又伴寝了,指不定哪天就当了主子…… 反应过来、认清现实之后,素芸眼神躲闪地软了态度, “我…我知道了……” 啪嗒,一滴泪落到锦瑟的手上。 锦瑟嫌弃地甩开, “告诉你娘,如果以后我的饭食里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我一定端到殿下跟前去,在东宫的食物里掺东西,看看你全家的命谁能保得住?” 素芸死死咬唇,眼底满是惶恐畏怯。 警告一番之后,锦瑟就离开了西跨院。 出了西跨院,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一番话说得气势凌人,但这是她第一次威胁人,心里还是虚的。 不过她必须得来这一趟,不是一时得志非要炫耀。 只是如果不来警告一番,素芸这小人总要不安分,她还有个在厨房做管事的娘…… 至于青黛,锦瑟的眉间拢了拢。 今日,她也得罪了青黛。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总要向上走,既然向上,就会有障碍,也少不了看她不顺眼的拦路虎。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得罪就得罪吧。 不过,还有一件事。 其实素芸说得没错,锦瑟自知现在的长相只是清秀可人而已,论起容貌,整个东宫青黛当属第一。 殿下为什么要她伴寝? 感到意外的同时,锦瑟也有一些得到意外之喜的感觉,这一等婢的升迁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一些呢…… 想起昨夜的那个吻,锦瑟的耳尖泛了红色, 昨夜她是怎么睡着的?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第13章 你到底爬床了没? 那边,青黛的心中郁气难消,不行,她得弄清楚昨夜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今近殿的一等婢共有六人,除了锦瑟和青黛之外,还有四人,分别是: 风、花、雪、月。 风岚、花岚、雪岚、月岚四人,分别住在旁边的两个厢房,昨夜她们四人亲眼目睹了全程。 青黛走进另一间厢房…… “什么?素芸受罚了,因为四时茶?” 青黛很吃惊。 花岚压低了声音,“对,后来春寿又喊锦瑟来做的四时茶。” 闻言,青黛的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昨夜她没请假,肯定自告奋勇去做四时茶…… 那受罚的就是她了! 想到这,青黛又惊又后怕,是锦瑟!她故意想害死她!好阴毒的心肠…… “青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风岚问。 屋里只有风岚和花岚,雪月二岚两人去当差了。 青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实不相瞒二位姐姐,昨夜是我逃过一劫……” 她把锦瑟教她做四时茶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我差点上了她的当!” 青黛的眸色黯了黯,纵使锦瑟一时运气好升了一等婢又如何?她只是个新来的,能留下才是本事。 她是这里的老人了,与风花雪月四婢早就熟悉! 花岚闻言惊讶, “她藏了一手有意害你?那此人断断不可交啊。” 一旁,风岚是沉稳安静的性子,并没贸然评价。 青黛叹了声气,“好在已经知道她是什么货色,以后姐妹们都得防备些。” 她眉梢一动,旁敲侧击起来: “对了二位姐姐,殿下早起的床铺乱不乱?以前殿下可从没叫人伴寝过,锦瑟又是个不安分的,会不会……” 她迫切想知道,殿下昨夜有没有一时兴起,临幸了锦瑟? 青黛没再说下去,但风岚和花岚都听得出她的意思,二人面面相觑,花岚的脸皮薄,当即染了绯色, “这……” 花岚正要说什么,被风岚突然的出声打断: “殿下的意思谁能揣测呢?或许今日后就有了伴寝的规矩,我们也该做好准备,青黛啊,时辰不早了,去晚了可是挨罚的。” 青黛哎呦了声,光顾着说话竟然忘了时辰, “亏得姐姐提醒我!” 青黛匆匆离去,花岚疑惑侧目,“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风岚望向门口的目光似是看透了一切, “傻妹妹,眼下锦瑟是殿下眼前的红人,又得了伴寝的好差事,你我在殿前伺候多年,言行自当谨慎。 “咱们都是近殿伺候的,个个都得奉茶,青黛昨天偷偷去找锦瑟讨要四时茶的茶方,可喊上我们谁一道去了?回来又给谁分享了?” 花岚一噎,她也不傻,恍然明白过来, “可……可是锦瑟不想说可以不说,这不是故意害人吗?” 风岚却摇头笑了, “青黛是一等婢,她敢不说吗?所以只好说一半藏一半了。换做是你,如果你有个秘方得主子青睐,可助你青云直上,你会分享吗?” 花岚一怔,陷入了沉默。 风岚见她听劝,继续又道: “咱们四个是自幼照顾殿下的,可青黛不一样,别忘了她背后的靠山是谁,她自恃容貌绝色,本就是送来给殿下做通房的,可是殿下却突然要锦瑟伴寝,青黛她心里难受着呢!” 花岚想起青黛背后的依仗,面上多了些忌惮, “个个都不简单……” “你知道就好,往后待锦瑟和善些。” 风岚的眸色清明, “她有能耐做得出四时茶,更有让殿下睡好觉的本事,今儿个晨起殿下的精气神好极了,一觉睡到巳时,前所未有!可见此人更不简单呐……” 闻言,花岚的脸色微变,对锦瑟更正视了几分。 …… 锦瑟并没让自己睡太久,刚过晌午她就起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得越来越离谱了。 说她有好大的本事,得了伴寝这样独一份的恩宠,还将殿下伺候的妥帖舒心,更有甚者揣测她已经龙榻承欢,说得有鼻子有眼…… 锦瑟并不知道,因为她正跟红玉嬷嬷学习在近殿伺候的规矩,红玉嬷嬷是太后娘娘派来照看太子殿下的,管着东宫内廷之事。 但是锦瑟万万没想到,红玉嬷嬷竟然让人扒了她的衣裳…… “姑娘,忍着些!” 带有斜坡的软塌上,锦瑟紧闭双眼,身体也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约莫片刻功夫,红玉嬷嬷那略带失望的声音响起: “起来吧。” 锦瑟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拢好衣裳,她明白红玉嬷嬷的意思, “嬷嬷,奴婢没近殿下的身,只是伴寝。” 锦瑟的声音细弱蚊蝇。 红玉嬷嬷是不苟言笑的,眼神飞快上下打量锦瑟一眼,随即不咸不淡道: “嬷嬷我也只是例行公事,昨夜殿下睡得安稳,也是你伴寝的差事办得好,日后更要尽心伺候!” “是,奴婢谨记嬷嬷教诲。”锦瑟嗡声道。 幸好这个插曲之后没有更多的为难,红玉嬷嬷带她去书房熟悉,一一教导她伺候殿下的时候所需要注意的细节,锦瑟听得专注。 夜里…… 这是锦瑟和青黛同住一屋的头一晚。 两张床榻不挨在一起,但是都在一间屋子,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熄了灯后,青黛辗转睡不着,试探开了口: “听说今天红玉嬷嬷带你单独去梳洗阁了?” 梳洗阁是专门用来侍寝女子的事后查验之处。 锦瑟打了个哈欠,“青黛姐姐我先睡了。” 但青黛坐不住了, “锦瑟,你故意说错茶方害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伺候殿下的事儿,你必须得说清楚!” 锦瑟一顿,轻声细语道: “姐姐何必如此激动?我说呢,姐姐今日心情不佳,原来你以为素芸受罚是因为我呀,这姐姐可冤枉我了, 是素芸自己手脚粗笨,掌握不好做茶的火候,这样吧,明日我带着你亲自做一遍四时茶可好?姐姐消消火气~” 锦瑟这坦然的态度,反倒让青黛摸不着头脑, 而锦瑟自有思量,四时茶已经发挥了作用,助她升了一等婢,近殿伺候常做四时茶,总不能日日都由她一人烹茶吧? 所以她得教会其他婢女做茶。 青黛的脸色不好看,难道真是素芸自己做错了茶? 权衡利弊之下,青黛又软了语气, “素芸粗手粗脚,是我误会你了,也罢,但你必须告诉我,昨夜伴寝,你是怎么伺候的?” “以前姐姐们是怎么伺候的,我就是怎么伺候的。” 锦瑟的嘴裹得严实。 “我们以前都没伴寝过,你难道不知?!” 青黛更是气闷,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一个度。 她本就是被指来做通房的,却迟迟近不了殿下的身,还被人抢先一步伴寝,所以着急又气恼。 黑夜中,锦瑟睁开了眼睛, 是,她确实是头一个伴寝的,但是她也忐忑,太子殿下的性子无常,谁能揣度他的心思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许……以后殿下就要人伴寝了。” 这话她说得诚心。 锦瑟是有自知之明的,论她现在的容貌并不出彩,远远没有特殊到让殿下只挑她一个伴寝的地步。 虽然春寿和红玉嬷嬷都说昨夜殿下睡得好,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是他自己睡得好。 闻言,青黛的呼吸沉重了一瞬,殿下以后就要人伴寝了吗? 明日夜里,正好是她当差。 只要是她伴寝,她就有信心…… 她一定可以拿下太子殿下! 青黛的眸底精光闪过,其实她今天去见了素芸,素芸塞给她一样东西,说这样东西可以让锦瑟露出破绽。 青黛摸了摸枕下,心里犹豫…… 第14章 孤要你,可好? 十五月圆。 梳妆台前, 青黛精心装扮,嘴里哼着小曲,今夜该是她去值夜,也就是伴寝…… 容色娇媚,不愧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人。 可锦瑟却出了神。 殿下若真是喜好美色,青黛此等容貌怎么会一次都没伴寝过呢? 由此可见,殿下并非好色之徒,那他到底喜好什么样的? 美人?才女? 名门闺秀?勾栏艳姬? 都不是。 要想引起殿下的注意,得其偏爱,甚至爬上皇榻,必须得摸清楚他的心思才行…… “风月悠悠~……” 青黛哼着曲,回首看向锦瑟,绽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来, “那天是你侥幸伴寝,但可别以为是你自个儿的本事,我跟你,可不一样!” —— 清晖殿。 萧彻斜倚在紫檀软塌上,眉头微微锁着,额间全是细汗,冷峻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痛苦之色。 那玄色衣襟大敞,胸膛肌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春寿心疼的直抹眼泪, “今夜又是月圆之夜,殿下回回都得遭这罪,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每逢十五月圆,月华之力最盛,那蛊虫受到催动,体内犹如燃起燎原烈火一般,身热发烫,像烈火要冲破皮肉! 尤其是腹部往下一些热毒难忍,这就是断子绝孙蛊的威力。 “叫锦瑟来。” 萧彻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气喘吁吁。 他没服药压制蛊火,更没有用冰桶。 他倒要看看,那婢子是否真能帮他化解这蛊火的灼烧痛感? 那一夜的安睡,那个口勿,又是否只是个意外? 他有太多疑惑…… “是!” 春寿匆匆出去,在门口正撞上了来献茶的青黛,青黛见春寿出来,便笑着上前: “公公这是着急去哪?瞧,奴婢做了四时茶送来了。” 春寿一拍脑袋,想起今天是青黛值夜, “殿下要锦瑟过来!你先回吧,我得去喊她!” 春寿火急火燎的往外赶,青黛唇边的笑意僵死,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殿下要锦瑟来伺候? 不要她,要锦瑟伺候! 青黛心头的期盼尽数被击碎,她死死攥着茶盘,眸中翻涌着不甘、难堪,更有滔天的妒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春寿早就出了清晖殿的殿门。 青黛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门,只需一步,只需一步她就能跨过去,伺候殿下今夜伴寝。 她死死咬住下唇,脚下轻抬,终究不敢往前挪半步。 青黛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怨怼之色,转身快步离开。 …… 锦瑟收到消息的时候说不意外是假的,这是她第二次她被春寿拽着跑向清晖殿了。 “公公慢些!” 锦瑟实在是跟不上春寿的脚步,跑得气喘吁吁。 路过廊下的时候,还恰恰和青黛擦肩而过。 “锦瑟妹妹,今夜就辛苦你了。” 青黛的神色如常,面上挂着如平常般的盈盈浅笑,这着实出乎锦瑟的预料,不像青黛的脾气啊。 锦瑟只是颔首示意,这是殿下的意思,可怨不得她。 本以为只是打个照面,但是青黛却拦住了去路, “等一下。” 青黛抬手摘了步摇下来,作势就要往锦瑟的头上戴, “在殿下身边伺候,妹妹打扮的也太素净了,来。” 锦瑟正要拒绝,春寿那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哎呦祖宗,甭打扮了!耽搁了时间仔细殿下怪罪,让开!” 春寿一把拨开挡路的青黛,拉着锦瑟急忙离开。 看着离去的二人,青黛脸色渐渐沉下,她死死攥着藏在袖口深处的蓝色绒花, 算计落空,胸口更加堵得发慌! 素芸说,走失的窦二姑娘自幼对蓝色绒花的染料过敏,一碰蓝色绒花就会过敏,长一堆红疹子。 这是窦家大姑娘窦明雪说的。 所以给她这朵绒花请她帮忙试探。 可惜了,要不是有春寿挡了下…… 青黛捻着手中绒花,漂亮的五官因为嫉恨而变得难看, “臭锦瑟,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她拂袖离去。 …… 砰! 春寿将门死死关上。 锦瑟因为跑得太快,呼吸还喘着,就这么被春寿丢进殿中。 她转头透过层层纱帐,锦瑟看到了其中隐约的人影儿,那是太子殿下。 殿下躺在榻上,似乎睡着了? 那春寿真是,何至于如此急迫?! 还以为多么要紧的差事呢。 虽然想不通,但锦瑟强行稳下急促的呼吸,不敢发出动静来,怕惹醒了殿下安睡,更不敢贸然出声。 锦瑟环视屋内烛火,放轻脚步过去吹熄了几盏,她可谨记着,殿下睡觉的时候是不能有亮光的。 随着一盏盏烛火被吹灭,殿内渐渐暗了下来。 “过来。” 一道沙哑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锦瑟拿灯罩手一缩,原来他没睡着吗? “殿下恕罪,奴婢还以为您睡了,所以擅自吹了灯……” 锦瑟缓步走近内室,当看清榻上情形的时候,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耳尖飞速烧得通红。 只见萧彻的衣衫随意耷拉着,胸膛随着呼吸声上下起伏,那窄劲有力的……、 腰腹之上,汗水涔涔。 安静的殿内,耳畔只有他明显的喘气声音。 锦瑟惊得檀口微张,反应过来后迅速低下头,脸颊上漫开一层绯色, “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萧彻缓缓睁开凤眸,目中一片浑浊赤红,他想起了梦中那个轻擦而过的碰触,喉结、轻滚。 不等锦瑟反应,萧彻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其扯了上来。 锦瑟猝不及防的被拽得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摔了进去,心头慌乱间,下颌忽然被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钳住。 锦瑟懵了,紧接着,唇边落下一个滚烫的烙印。 是口勿。 一记轻口勿。 在相互接触的那一刹那,萧彻感觉那些在五脏经脉里疯狂窜动的蛊火突然安静了下来,腹部下方的刺痛感觉一点点消散, 接下来,仿佛有山间清泉潺潺淌过四肢百骸,清润又舒适,身体的各处变得松弛舒缓下来。 萧彻怔然一瞬,这感触竟然与怪梦之中的一模一样! 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暴戾燥郁的红血丝也淡去大半,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变得稳定。 而锦瑟整个人被困这一点点的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她傻了眼,脑子空白。 “殿……殿下……” 锦瑟那长而浓密的睫羽因为慌乱而轻颤着,眼神根本不敢乱瞟,唯有仅存的理智拼了命的揣度, 殿下急召她来,这个亲密的接触……到底是何意味儿? 抬眼,锦瑟撞进了萧彻那复杂又带着探究之色的目光之中,她的心头微微一震, 她并不傻,看得出殿下前后的转变,刚才他浑身烧得很热,像是高烧一样,可现在却似乎冷静了下来…… 萧彻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狭长凤眸微微眯起,似发现了稀罕物件般的玩味与新奇, “孤要、你,可好?” 第15章 情、动? 这婢子,居然真的能解他的蛊毒?! 他所中的蛊阴毒罕绝,多年来,皇族倾举国之力暗地寻访,多少神医隐士穷尽无数珍药也束手无措,只能短暂压制痛苦。 萧彻自幼中蛊,多年来夜夜难眠,饱受折磨,偏偏这女人的出现能让他睡个好觉,只是轻轻一吻,便能将他体内的蛊毒尽数压下。 这一吻胜过世间所有的奇珍良药,她到底有何特殊? 原来,他遍寻多年的解药就在自家府上,想来也是可笑。 幸得那怪梦指引,可这秘密,决不能让宫里知晓,且那怪梦之中,锦瑟意图刺杀他…… 思及此,萧彻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之色。 侍寝? 听到侍寝二字,锦瑟的呼吸急促两分,但她尚存理智,于是字字谨慎: “殿下但有吩咐,奴婢万死不辞,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萧彻挑眉,“是吗?” 萧彻单臂撑在锦瑟的耳侧,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身下的女人,视线扫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到她微微轻颤的唇瓣上, 锦瑟紧张得抓皱了身下的锦被,难道,真要侍寝了吗? 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但此情此景,她难免会感到紧张…… 可萧彻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浇到了脚,脑子瞬间从这旖旎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为何不与窦家相认?” 锦瑟心慌了,殿下用了‘相认’二字? 他知道她就是窦家二女,所以才会用相认二字! 锦瑟的眼睫快速颤了快下掩饰慌意,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实话实说,但是也不能什么都说, 于是,锦瑟反复揣度用词之后,小心道: “回殿下,奴婢不敢。奴婢就在这盛京之内,可窦家多年未寻,可见并不重视奴婢,如今找来,奴婢害怕……” 萧彻却哼笑一声, “撒谎……” 他掰着锦瑟的脸,逼其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刻意提起窦王两家的婚事,惹怒那姐弟二人,又是意欲何为?此前有仇?” 这番拷问如惊雷一般砸在锦瑟的心头上,她震骇极了,殿下又为何突然关心起她认亲之事? “奴……奴婢没有撒谎,窦明雪游说奴婢回去窦家,说什么无数世家儿郎任奴婢挑选,奴婢实在是被缠得烦了。 想到与她有婚事的王六郎,这才随口提起,没想到他们姐弟被戳中痛处,用热茶泼了奴婢。” 心思快速盘算间,锦瑟强撑冷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太子殿下最是疑心深重,她放着贵女的身份不要,反倒留在太子府当婢女,难道殿下怀疑她是窦家的探子? 窦家依附王家,继后就出自王家。 殿下又与他那位继母水火不容…… 想到这,锦瑟的脸色唰得变白,此时此刻,她但凡说错一句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原先因为那一吻而产生的暧昧氛围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想到这,锦瑟坦然对上萧彻的视线,言辞更加恳切道: “殿下,如果奴婢真与窦家一心,就不会漏出来让大伙都瞧见看见,奴婢是真的铁了心的不想认,哪怕在府中做殿下的婢女,也比回去做窦家女儿强得多!” “嫡长女受宠,还被许配给那又憨又畸的王六郎,奴婢并没承欢膝下过,谁知道他们会将奴婢许配给哪个痴傻男人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 见她字字句句说得真挚,萧彻的眉眼微压,这女人的脑子转的倒快。 “在孤面前,不准自作聪明。”他的声音沉冷。 锦瑟不敢再言。 萧彻贪恋刚才那感觉,目光逡巡片刻仍是忍不住落到她的莹润朱唇上,他不假思索俯身覆上,浅吻厮磨, 然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加深这个吻。 “唔……” 锦瑟心跳加剧,几乎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呼吸交缠间,刚才被逼问的紧迫感又散去,滋生出缠缠绵绵的暧昧。 正当她的身体缓缓放松的时候,萧彻却脸色骤变,抬脚毫不留情的将锦瑟踹了出去。 锦瑟毫无防备,就这么被踹下了床榻,重重摔在地上, “啊!” 好在地上铺着羊绒毯,摔得不算严重,但锦瑟依旧面露痛色,脑子还晕乎着,没反应过来呢,冰凉的剑刃直直横在她的脖颈处,刀锋贴着她的肌肤。 锦瑟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已经白如纸一般,一动不敢动,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萧彻神色冷戾, “尔敢下毒!” 锦瑟满眼茫然错愕,直呼冤枉: “殿下明鉴,奴婢怎敢给您下毒?奴婢冤枉啊!” 萧彻的眸中浮着疑色,审视的目光反复打量她,见锦瑟不像是撒谎, 那他的小腹为何会泛起异样的燥热? 他的眉宇间怔忡了一瞬,这燥热和蛊火灼烧的痛感并不一样,没有痛楚,而是酥酥麻麻的,裹着细微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所以他才以为锦瑟在唇上抹了毒药。 可既然不是毒药所致,那是为何? 像是想到了什么,萧彻的面上一僵,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刚才的凶戾荡然无存,只剩下微微的别扭。 不是中毒,那就是……情动。 原来,这就是情动的感觉吗? 他被乱了心神。 萧彻的手腕随意一扬,长剑被远远扔了出去,他背过身去不愿被瞧见异样, “孤乏了,去将灯熄了。”他的声音发紧。 锦瑟惊魂未定,低低应了一声是,匆匆起身去吹烛火。 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锦瑟实在身心疲惫,便跌坐在灯架的地上,用手捂着胸口缓口气,她早知道太子殿下的脾气阴晴不定,可现在真的见识到了,才知道有多吓人。 这何止是阴晴不定,这是有病吧? 怪不得太子府的后院空悬。 锦瑟抿了抿唇,唇边似还有他的气息,她毫不犹豫用袖子抹了个干干净净。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后悔也无用了,她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回窦家受辱,二是留在太子府伴君如伴虎。 窦家那群是披着人皮的鬃狗豺狼,那还不如叫老虎一口吞了,也死得痛快! 可是…… 这老虎既然怀疑她留在太子府是别有居心,那杀了便是,直接永绝后患多好。 为什么非但不杀,还升她做一等婢,且非得让她伴寝? 而且不是说侍寝吗?他怎么又睡了? 还侍不侍寝??? 第16章 她疼 锦瑟的思绪乱糟糟,只等她细细捋个清楚,也不知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这是她重生所导致的一系列变化。 前世自己顺利离府,太子殿下也从未正眼瞧过她,为什么重生回来才短短几天,就生出这诸多变故来? 虽然太子两次把刀横在她脖子上,但是都放过了她,锦瑟也能感受得到,太子待她似乎与别人不同。 难道…… 正想着,耳边响起萧彻催促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萧彻见她坐在地上久久失神,以为她是吓得傻了。 锦瑟不再多想,“奴婢来了。” 她慢悠悠爬过去,蜷在矮榻上尽量减少存在感。 思来想去,锦瑟又坐了起来,不行,她太被动,要想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待她格外特殊,一试便知。 她的手搭在床沿边上,探出头来小声问: “殿下,你睡了吗?” 萧彻侧目,“说。” 锦瑟的眉眼羞怯又不安,“奴婢只是伴寝,求殿下可否免去事后身检?” 红玉嬷嬷下手忒重,疼。 萧彻单手撑起头望向她,眼尾斜斜挑起一抹弧度,“你在暗示孤?” 锦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怯意, “奴婢不敢,奴婢此生只盼一心一意伺候殿下,可院儿里人多口杂,伴寝这差事惹人眼红,奴婢……” 她的贝齿轻咬下唇,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心中忐忑得厉害。 一片黑暗之中,她看不到萧彻的反应,她也以为萧彻看不到她,可萧彻将她无比纠结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 “允了。” 只两个字,言简意赅。 见他同意,锦瑟的心口悄悄一震,果不其然,太子殿下待她格外不一样,似乎更耐心一些, 她这几日与其他婢女闲谈过,别说青黛,就说是风花雪月四婢,也不敢在殿下睡觉的时候贸然出声。 可当她提出不合理要求,殿下不仅没动怒,还应了她的请求。 “多谢殿下。” 欣喜的同时,锦瑟的心里也有了底。 她躺回矮榻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虽然有些想不明白,但这是好事,难道不是吗? 想着想着,锦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 迷迷糊糊中,锦瑟感觉自己的腰被人踹了一脚,力道不算重,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见萧彻坐在榻边,眸子懒懒睨向她。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还睡? 锦瑟瞬间清醒,一股脑的爬起来, “奴婢这就去唤人进来。” 她懊恼不已,她居然睡得比殿下还沉,殿下是什么时候醒的? 可刚刚一爬起来,她就愣在原地直接傻眼,只见春寿和风花雪月四婢都在屋内安静站着,她们的手里还托着铜盆与毛巾,齐齐盯着自己。 锦瑟惊得张了张口,和她们大眼瞪小眼。 她们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怪不得殿内亮堂堂的,原来门被打开了。 队伍最后,青黛的唇角暗藏冷嗤,眼里的幸灾乐祸几乎快压不住。 这般不懂规矩,耽搁殿下晨起,依照殿下的性子,必定是二十大板。 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呢,抢了她一夜伴寝的机会又如何? 能在殿下的身边待得住才是本事! 锦瑟的脸色只是僵了一瞬,立刻就跪了下去,神色恭谨得认错: “奴婢贪睡失仪,任凭殿下责罚。” 青黛的眸子里亮起期待之色,期盼着殿下动怒,狠狠责罚她,看她还敢不敢争抢别人的东西! 萧彻站起身,语气淡淡: “退下吧,往后伴寝值守,只由锦瑟一人伺候。” “是。” 锦瑟恭顺应声,眉眼温顺。 青黛呆愣当场,气得脸都绿了! 殿下不罚她?非但不罚,还只让锦瑟一人伴寝? 她不甘垂眸,遮去眸中妒色,不敢当众表露出分毫来。 别说青黛,春寿和风花雪月四婢也都颇为惊讶,风岚淡笑一下,上前道: “殿下,奴婢们伺候您更衣。” …… 晨起的阳光温暖,鸟雀叽喳,锦瑟走在鹅卵石路上,脚步轻快,她的眉眼舒展,笑意温软似春日桃花般。 她只觉得这草也好,花也好,廊桥也好,以前怎么从没留意过太子府的园林竟是如此的美景? 回到西殿厢房,翠翠早已将早膳摆好在桌子上,锦瑟洗漱一番之后,不忘抹上糙面膏,正用着早膳,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推开,红玉嬷嬷站在门口,面色严肃, “姑娘怎么又自个儿回来了?请往梳洗阁去!” 红玉嬷嬷的身后是青黛和风岚。 青黛紧盯着锦瑟,眼神里除了嫉妒还有忌惮,她迫切的想知道锦瑟到底侍寝了吗? 如果侍寝了,那殿下为什么不封她做通房,还只是伴寝婢? 但如果殿下并不把她当回事儿,为什么又偏偏只要她一人伴寝? 怎么,难道伴寝这差事还需要什么独门的本事不成? 所以,见到红玉嬷嬷来了,她也紧跟着回来。 因为她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却抢先得到了侍寝的机会! 锦瑟从容不迫起身,屈膝行礼: “回嬷嬷,殿下许了奴婢不验身的。” “什么?” 红玉嬷嬷觉得惊讶,“殿下许你不验身?” 锦瑟浅笑颔首, “是。” 红玉嬷嬷那狐疑的目光将锦瑟从头看到尾,量她也不敢撒谎,又想到她得了伴寝这独一份儿的差事…… 她的眉眼温和下来,“也罢,自是得听殿下的。” 青黛一愣,急切开口道: “这向来都有验身的规矩,不许验身是何意?锦瑟,你不会做贼心虚、诓嬷嬷呢吧?” 锦瑟挑眉, “青黛姐姐是在质疑殿下的意思吗?要不,您亲自去问问?” 青黛脸色一变,恨得指尖掐进掌心: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不合规矩。” 红玉嬷嬷深深看了一眼锦瑟, “殿下的话就是规矩。” 风岚眸光一闪,并没说什么。 红玉嬷嬷转身离开。 风岚上前笑着祝贺:“恭喜妹妹了,以后妹妹就是殿前独一个的伴寝婢,前程好着呢!” 一旁,青黛的神情不情不愿,她才不恭喜锦瑟呢。 锦瑟也不搭理她,只是看向风岚,态度谦逊的道谢,“承蒙姐姐吉言,各自办好差事而已。” 风岚笑意温和得上前挽住锦瑟的胳膊, “对了妹妹,眼下正要量身制夏衣呢,得了空的婢女们都要去裁衣司量尺寸,还有首饰可以挑一挑,我们一道去吧?” 锦瑟点头, “好,走吧。” 锦瑟的眉心轻动,裁衣司,那里还有她的一个故人呢…… 第17章 狐媚! 锦瑟和风岚一起去了裁衣司,青黛并没去,她悄悄追上了红玉嬷嬷。 “嬷嬷!你就告诉我吧……” 青黛缠着红玉嬷嬷,想知道锦瑟还是不是处子身。 她和红玉嬷嬷都是太后派来的人,本就熟络一些。 但是红玉嬷嬷不为所动,只道: “这样的事儿你也打听?与其管别人,不如想想法子,怎么能得殿下的青眼!” 青黛也是委屈, “嬷嬷你也知道殿下不近女色,奴婢就是使出了通天的能耐,也实在没法子啊。” 红玉嬷嬷睨向她, “你没法子,那锦瑟怎就有法子?” 说起锦瑟,青黛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那个狐媚!谁知道她给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管什么汤,殿下是点了名只要她一个伴寝,她容貌姿色都不如你,却能得到殿下的另眼相待,可见是有本事在身的! 你啊你,长些心吧,主子交代的差事你都办不好!被那锦瑟比了去,要是锦瑟先你一步做了通房,再怀上龙嗣,那人家可就翻身成金贵主子了。” 红玉嬷嬷慢悠悠说道。 闻言,青黛骤然变色,“嬷嬷的意思是她侍寝了?” 红玉嬷嬷沉默不语,青黛更是着急: “嬷嬷你就说吧!” 红玉嬷嬷没好气地瞅她,但还是说道: “估摸着还没有,昨个儿她还是处子,如果真的破了身子,也就不惧验身了,再有你想啊,殿下又没抬她做通房。” 青黛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但依旧带有愁容, “就算她还没侍寝,可夜夜相伴,孤男寡女,也是早晚的事儿……” 红玉嬷嬷瞧出了她的心事重重,冷不丁敲打她道: “我可告诉你,争宠可以,但别起了旁的歪心思!殿下身边,可容不得心思诡谲之人!” 青黛陪着笑脸, “嬷嬷瞧您想哪去了?我只是愁我自个儿,想着该去跟锦瑟妹妹取个经,好好伺候殿下……” 听她这么说,红玉嬷嬷的神色这才缓和, “你知道就好,你得时刻谨记,主子送你来的目的。” 青黛的瞳孔一紧,点头应是。 …… 风花雪月四个婢女,其中风岚是四婢之首。 锦瑟对她很是尊敬,“风岚姐姐,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风岚特地来邀她一起去裁衣司,定然是有原因的。 风岚柔和浅笑, “你啊……” 风岚有一双温水似的眸子,像大姐姐般亲切,她的美与青黛不一样, 青黛更柔媚一些,而风岚的一举一动是温柔大气的,即使与京中贵女相比,也并不逊色。 风岚和锦瑟一同走着,提起了先前桃林宴的事儿, “锦瑟,那日郡主设宴,场地却选在太子府后山的桃林,你可知道为何?” “为何?劳姐姐提点。” 锦瑟还真不知道。 风岚扫了眼左右,压低一些声音,说: “殿下甚少出门凑什么宴会雅集的热闹,今日桃林宴上贵女云集,郡主此意是想给殿下相看,若谁有幸得了殿下的青眼,以后就是咱们的主子了。” 锦瑟的瞳仁微微一缩,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告知。” 她的手心攥了又松,殿下这般年纪,后院没有女人确实说不过去。 而风岚却话音一转, “郡主娘娘一片好心,可也只是徒劳,殿下向来不近女色,夜里身边从不留人,连通房也没有。”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又道: “但是锦瑟,你是例外……” 风岚的目光似有深意,锦瑟一怔,心思飞转间,暗暗揣摩起风岚的意思。 今日来,东宫内讨好她的人挺多的,就是因为殿下只要她伴寝。 但是,也只是伴寝而已,殿下虽然与她亲密,但始终没有进行下一步。 锦瑟始终忐忑的,心里没底。 而且,最近从身边人的反应可以看出,青黛和风花雪月四婢很可能并没侍寝过。 那殿下他…… 可真奇怪! 但不论如何,以后殿下早晚都会娶妻纳妾,不然朝廷百官都不会同意。 她好歹睡了太子殿下的皇榻,已经算是先人一步了。 “姐姐抬举我了,或许殿下只是一时新鲜,以后姐妹们都会伴寝了。”锦瑟谦虚道。 而风岚却摇摇头, “妹妹你不知道,殿下夜里常常辗转,偏你伴寝的那夜睡得极好,你的富贵都在后头呢……” 锦瑟心头一动,偏她伴寝的时候睡得好吗? 锦瑟扬唇笑起, “多谢姐姐肯跟我说这些,我记在心里了。” 真情假意,她分得清。 这两日风岚对她照顾颇多,近殿繁琐事物一一提点嘱咐,生怕她不熟悉内务犯错受罚,她心里是感激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青黛是太后娘娘派来的人,本是要给殿下做通房的,你心里有个数。” 风岚又嘱咐道。 锦瑟重重点头,她明白风岚的意思,都是殿前伺候的一等婢,日日都要相处的,表面功夫要做得好。 “深谢姐姐提点。” 取了衣裳之后,风岚去办别的差事, 锦瑟就一个人独自回回去的路上,听到有小婢女说话。 说是窦侍郎带着一双儿女前来磕头认错了! 锦瑟的神色微微变了,但转念一想也是,太子殿下不止罚了窦颂年长跪,还罚了窦父一年的俸禄呢。 窦父惊惧之下,必定上门来赔罪。 锦瑟走过去,问:“你们在说什么?他们人在哪?殿下见他们了?” 那两个小婢女慌张行礼,态度十分的恭敬: “锦瑟姐姐好。” “回锦瑟姐姐,听门房的人说,殿下并没见他们,他们被拒之门外了。”粉衣小婢说。 锦瑟挑眉, “哦……” 她笑了笑,“知道了,你们去吧。” 她那位做侍郎的父亲,此刻必定阵脚大乱呢! 东宫角门之外。 窦父臊眉耷眼的,满头满脸的愁思,见太监出来,他立刻对着小太监点头哈腰的赔笑, “劳烦公公……”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哎呦喂!大人你怎么还没走呢?殿下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您赖着我也没辙啊!快走快走!” 小太监不耐烦地驱赶。 窦父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喜,面上依旧是赔着笑。 阶下,窦颂年深深低着头,几乎要将头卖进尘埃里。 窦明雪也是一脸的憔悴,眼睛像是哭过,肿肿的。 小太监刚要关门,眼尾瞥见一道藕荷色身影,回头瞧见来人是谁的时候,那尖细的声音满是谄媚: “哎呦!锦瑟姐姐,您怎得来了?小的真是眼拙,竟然没看到锦瑟姐姐您,该打该打!” 小太监装模作样地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第18章 才短短几天,她怎么就是一等婢了 第18章才短短几天,她怎么就是一等婢了? 锦瑟被他这滑稽样子逗得笑了,用手轻轻戳了一下小太监的头, “你啊……” 窦父连忙上前,拱手道: “不知这位女使是?本官是来向殿下谢罪的,劳烦您通传一声!” 窦父还并没见过锦瑟,又见她衣着光鲜,打扮体面,定是在太子殿下跟前随侍的体面大宫女。 后方,窦明雪的瞳孔狠狠紧缩,眼神不可思议地钉在锦瑟的脸上。 “锦瑟?!” 她脱口喊出声,十分震惊。 这怎么是锦瑟?! 上回见面,锦瑟不过只是个二等婢女而已,怎么才短短几日不见,摇身一变成了……? 如此光鲜亮丽的样子? 窦明雪的脸色僵硬难看,她甚至觉得,眼前的锦瑟光鲜亮丽,比上回见面好好看许多! 窦颂年听见声音也抬头看去,那一瞬间,他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几乎要吃人! “锦瑟……” 窦父回头看了眼窦明雪,又猛地转过头来,神情怔然又复杂, “你、你是锦瑟?是阿昭?!” 锦瑟的目光坦然望过去,脸上的笑意浅淡,只浮在表面上, “殿下已经说了不见,窦大人又何必死皮赖脸?回吧,再不走,你一双儿女的眼神几乎就要吃了我了。” 闻言,窦明雪和窦颂年火速收回视线,生怕再次被抓住把柄,这是在东宫门前,他们再也不敢放肆。 窦父张了张口,脸色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几乎可以用精彩纷呈四个字来形容, 不是说,锦瑟只是个小婢女吗? 怎么会…… 窦父的眼神将锦瑟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个遍,还是不敢相信,“你真是锦瑟?” 那旁边的小太监嗤了声,夸耀道: “可不咋滴?锦瑟姑娘现在可是咱殿下跟前最体面的一等婢了,得宠得很!你们啊,快走吧!” 闻言,窦明雪的眼皮猛地抬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混着震惊、嫉妒、以及其他复杂的情绪, 一等婢!!!! 锦瑟?一等婢!? 窦父的反应不算强烈,但也是错愕了一会儿,脸色复杂不已, 这才多长时间,锦瑟都做了一等婢女了,而且太监还说,她很得宠。 窦父皱了皱眉,如果锦瑟和窦家亲近,那她得宠或许会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似乎恨极了窦家。 这就大事不妙了…… 窦父不愧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很快就敛起了情绪,面上端的慈爱, “原来你就是阿昭,你和家里有误会,爹爹希望能跟你好好谈一谈,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我……” 锦瑟抬手,“打住!” 窦父的神情僵在脸上,锦瑟的眼神沉静,且幽深, “窦大人不必与我多说这些,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认亲的事儿到此打住,我说了我不是,你们何必死缠烂打?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花时间去找一找真正的窦家女儿。” 说罢,锦瑟不理会窦父和窦明雪他们的反应,示意小太监关门, “关门。” “哎……”窦父的眉头死死皱起。 但小太监已经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窦父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转身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窦明雪和窦颂年紧随其后。 他们一家三人,吃了闭门羹,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窦明雪的泪水混着满眼的恨意,一滴一滴砸在马车里。 “父亲看得出来吧?锦瑟来这一趟,就是在故意羞辱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才短短几天,她怎么就是一等婢了?(第2/2页) 窦父的眼角耷拉着,漏出来的眼神阴郁无比, “哭什么哭?事情还没结束,她依旧是个婢女,而你是贵女,她能羞辱你什么?” 窦明雪的眼泪挂在脸上, “可是……可是锦瑟得太子殿下的宠爱啊……一定是那天她在殿下面前露了脸,所以侥幸上了位!” 一想到自己阴差阳错还帮了锦瑟一把,窦明雪就呕得慌! 窦父闭上了眼睛,冷呵一声, “宠爱?她尚且还是婢女,就说明并没有得到太子殿下的宠幸,为父是怎么教你的?但凡遇事,定要沉得住气。你们姐弟二人,性子莽撞冲动,此番闯下大祸,受了教训,长长记性也好!” 听到窦父这么说,窦颂年的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窦明雪不甘咬唇, “那爹爹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回去再说,她是我窦家的种,为父必然叫她认祖归宗,她不认,也得认!” 窦父这话带着戾气。 窦明雪的神情几番变幻,也渐渐沉静下来,是啊,锦瑟现在也就只是个婢女而已,再得宠的婢女,不还是婢女? 父亲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窦明雪又想起了那个不知姓名的婢女,瞧刚才锦瑟的样子,应该是还没中招, 她怎么还不动手? 窦明雪心里烦躁。 等窦家的马车停在门口,窦颂年第一个跳下马车,然后闷声冲回家中,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继续自闭去了。 窦明雪叹气,也没有法子,弟弟在桃林宴上丢了大脸,只能等他自己想开了…… …… 东宫。 锦瑟与窦家三人会过面后,就打道回府。 期间路过厨房,她心血来潮想去要一碟果子。 但是人还没踏进厨房,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叫骂的动静,还有竹条打人的啪啪声响,一下一下的,听着骇人。 “吃吃吃!看你这一身的肥肉,我叫你偷吃!” 锦瑟眉头一皱,这粗声粗气的叫骂声,听着像是素芸的亲娘,周嬷嬷? 对了,就是周嬷嬷! 周嬷嬷一脸横肉,撸起袖子,用柳木条指着,骂骂咧咧的话中,还夹着了些对锦瑟的阴阳怪气, “你不是跟锦瑟关系好吗?你让她来护着你啊!人家当了一等婢了!跟在殿下身边前呼后拥的,哪还会把你这贱蹄子放在眼里?” “你说说你,光知道吃!就是个干粗活的贱命!” “贱命!” “贱命!” 一下又一下,周嬷嬷泄愤似的打着, “奴婢知错了,啊~”惨叫声响起。 屋外,锦瑟的脸铁青铁青的,周嬷嬷打得是桃酥,是锦瑟在这东宫唯一交心的朋友, 她打桃酥,是因为打不到她,实际上,周嬷嬷想打的是锦瑟,她这是满肚子怨气没出撒, 拿锦瑟的朋友当出气筒呢! “住手!” 锦瑟怒斥一声,然后踏进厨房,眉眼冷冷。 周嬷嬷循声看去,见来人居然是锦瑟,她当即变了脸色,心虚到细柳条枝都掉到了地上 “锦瑟?” 而桃酥脊背缩着,用胳膊护着头,疼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细柳条枝打人最疼,桃酥的身上定然留下了许多的红痕。 锦瑟的神色沉静,且凌厉, “周嬷嬷是对我心有不满,就将怨气撒到桃酥身上?在东宫擅动私刑,周嬷嬷,你好大的胆子!” 第19章 确定不会死人吗? 第19章确定不会死人吗? 周嬷嬷心头一虚,强行狡辩, “什……什么叫滥用私刑?是桃酥犯了错,我才打的,对,她偷吃!” 她甚至反将一军, “怎么,锦瑟姑娘你做了一等婢,还管起我厨房的事儿了?” 锦瑟走了过去,先是检查一番桃酥的伤情,然后不疾不徐地叱道: “少跟我狡辩!” 她现在已经是一等宫婢的气场,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怨怪我什么?你女儿素芸自己做错了茶犯错,惹得殿下动怒,是她笨手笨脚,你却迁怒到的头上,你奈何不了我,就拿桃酥撒气,我也是亲耳听见的。” “今日不拿个说法出来,那就去总领嬷嬷的面前分说分说!看看你背后诋毁人、又动用私刑,按照宫规,该如何处置!” 周嬷嬷虽然是个嬷嬷,但只是在小灶台上负责府里下人、丫鬟伙食的,只管下人厨房,也就是个小管事。 上头还有大嬷嬷、总领嬷嬷, 见锦瑟气势十足,一副非要拿她问罪的架势,周嬷嬷的脸色唰得煞白,眼里满是慌乱, “不不不……锦瑟姑娘,你千万别去总领嬷嬷那告状!” 她可不想被赶出去!素芸还在吃药呢,儿子也要娶媳妇了,她不能受罚! 周嬷嬷憋了半天,最后看向桃酥,硬是挤出笑来, “我赔礼道歉!你尽管开口!桃酥丫头,你快跟锦瑟求求情啊!” 桃酥张了张嘴,去瞧锦瑟的意思,锦瑟眼神示意她大胆的要,桃酥顿时挺了挺腰板,颤悠悠举出两根手指,狮子小开口: “二……二钱……” “二十两。” 锦瑟嗓音清亮。 桃酥猛地转头,一双大眼瞪得浑圆,不敢相信锦瑟居然报出了如此巨额的价格?! 周嬷嬷咬紧了后槽牙,她趁火打劫啊! “桃酥这一身的伤痕,少不得要花些汤药费,怎么,不舍得?”锦瑟问。 “行!” 周嬷嬷肉疼不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周嬷嬷不情不愿凑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眼神死死瞪着桃酥,桃酥假装没看见,捂着鼻子嘿嘿道谢: “多谢周嬷嬷,那我可收下了。” 挨一顿打换二十两银子,这也忒值了! 要知道她在府里干一年,满打满算也才六两银子,二十两够她哼哧哼哧干三年活了,她能憋住不笑吗? 不能。 周嬷嬷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收、吧。” “好嘞!” 桃酥把荷包快速揣怀里,见状,周嬷嬷割肉一般疼。 离了厨房,锦瑟带桃酥去找府医。 “周嬷嬷这样欺负你多久了?你怎么不找我去?” 桃酥感动哭了, “我是厨房粗使的,进不了内院,谢谢你锦瑟。” 桃酥长得脸圆,眼睛又大,憨厚可爱,是个实诚性子, 因为在厨房打杂,以前分点好果子什么的,她就跟锦瑟分享着吃, 锦瑟从入府就和她相识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都。 “锦瑟,你真厉害!” 桃酥哭着哭着又嘿嘿笑了,由衷夸道: “刚才好有气势啊,我都被你吓住了,就跟管事嬷嬷一样有气势!” 锦瑟轻笑。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她也该立一立声势,越是竖些锋芒出来,旁人的态度就越是和善。 …… 西跨院。 素芸依旧在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确定不会死人吗?(第2/2页) 青黛来探望她,正温声安抚着, “素芸妹妹,你好好养伤,我跟管事的说了给你上好些的药,四时茶的事儿是我连累你,你也别记恨锦瑟,如今她是殿前红人了,咱们都得避让着些。”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素芸就气得牙根痒痒, “贱人害我,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样的坏东西去了殿前,还做了伴寝婢,现在不知道有多得意猖狂……” 青黛无奈叹气, “快别说了好妹妹,忍忍吧,今时不同往日了,别说你,现在我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日日也要赔笑脸的。” 素芸一听,顿时打抱不平起来, “姐姐你可是殿下最看重的,何至于看她的脸色行事?真是倒反天罡了!” “唉……不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青黛假惺惺说了一番,这才说起了重点, “对了,上回妹妹你给我的蓝色绒花,真的能让锦瑟过敏?” 她还是要来确定一下的。 素芸一脸笃定, “对!那窦大姑娘说了,让我帮忙验证锦瑟是不是她丢了的妹妹?她说八九不离十的,锦瑟从小对蓝色绒花过敏,一碰就起疹子,她亲口说的!” 青黛点点头,又不放心地问: “窦大姑娘说,就只是起疹子?” 她只是想让锦瑟出出丑而已,可不想惹出什么事来。 “对。”素芸说。 青黛明白了,她起了身,临走时还不忘给素芸掖了掖被角, “妹妹养伤为上,我还有差事在身,有空再来看你。” 素芸感激不已, “姐姐慢走,万事别往心里搁,小人不会得意太久的。” 青黛敷衍笑笑,转身的同时表情淡下,嫌弃得用帕子掩住鼻子赶紧出去了,这处处拘谨的下人房里一股子怪味! …… …… 锦瑟又与桃酥叙旧了好一会儿,揣着十两银子回到了西殿厢房,桃酥非塞给她,坚持要平分。 她推辞不了,只能收下。 锦瑟进屋的时候,青黛正坐在梳妆台前,表情很臭,跟谁欠她百两银子似的。 “呦,回来了?正好容妆司给你送首饰来了。” 青黛斜楞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那容妆司的掌妆嬷嬷捧着雕花匣子,笑着上前道贺: “听闻姑娘成了殿下跟前独一个的伴寝婢,真是天大的喜事!这一套新夏钗饰,还望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她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也都捧了雕花匣子,其中装着首饰。 锦瑟敛衽行礼,浅笑道: “劳烦嬷嬷亲自跑一趟,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当着掌妆嬷嬷的面,她自然要打开几个匣子瞧一瞧,这一瞧不要紧,满匣子的金玉流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只见几个雕花匣子中依次躺着几样做工精巧的首饰,和田暖玉镯子一对,翠珠抱玉鎏金簪一支、海棠副簪两支、白玉月牙耳珰一对,珍珠耳坠一对、金丝缠玛瑙臂钏一对, 而最后一个匣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串莲纹金玉璎珞! 锦瑟的视线不自觉的被这串璎珞吸引,璎珞的中间嵌了一颗莹润饱满的浅粉色宝珠,间隔串着珍珠玛瑙珠子,这要是戴在脖颈上,不知道有多漂亮! 青黛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也竟看得痴了。 她死死盯着那雕花匣子中流光四溢的首饰,眼神渐渐变得震惊起来, 这……这是……?! 第20章 蓝色绒花再现,锦瑟危! 第20章蓝色绒花再现,锦瑟危! 青黛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嬷嬷拿错东西了吧?这些哪是婢女能戴的首饰啊!” 青黛眼红了,她知道容妆司会送些好首饰来给锦瑟,但她也不配这么好的东西吧! 别说青黛,就连锦瑟也难以置信,她抬眼看向掌妆嬷嬷, “嬷嬷,这似乎逾制了。” 盛京皆知,东宫里一等婢的穿着打扮都是极好的,能以绸缎为衣,也能穿金戴银,甚至比有些贵女穿得还好。 听说是太后的安排,有意让婢子们打扮亮眼些,要不然一等婢固定份例的首饰只有素银簪、银珠耳坠或者绢花而已。 所以青黛和风花雪月四婢的首饰都有金玉珍珠之类,但也算在规制之内吧。 可是,这些首饰是大大的僭越,因为这根本不是婢女所能佩戴的,是主子才配戴的! 尤其是这串璎珞,唯有侧妃之尊才配拥有! 而掌妆嬷嬷满脸的温和笑意, “姑娘放心收下便是,其他几样是容妆司给您准备的,而这串宝珠璎珞是殿下的令,姑娘的脖颈纤细白皙,戴上这璎珞一定好看极了。” 锦瑟错愕不已,这璎珞是殿下给她的? “殿下说给我?” 掌妆嬷嬷点头,补充道: “是啊,春寿公公来亲自说的,这还能有假?” “姑娘不必太过惊讶,您伴寝的差事做得好,殿下一时高兴赏个首饰也是有的。咱们东宫没有妃妾,不拘着那些规矩来,您安心戴着便是!” 听到掌妆嬷嬷的话,锦瑟心头微动,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多谢嬷嬷。” 一旁,青黛的面色晦暗难看,心里慌得发紧,同时,内心深处也升起一些忌惮来。 殿下从未对一个婢女这么好过,从未! 前几日她还安慰自己,锦瑟那夜的伴寝只是意外,是她请假了,殿下也另寻他人。 可是现在亲眼瞧见了,殿下只要她一人伴寝,还赏了她侧妃才能佩戴的璎珞首饰,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殿下就是瞧上锦瑟了! 青黛的下颌死死绷紧,只觉满心的焦灼和妒火在熊熊燃烧着,把她烧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轮容貌论资历,她哪一点不比锦瑟强? 为什么? 她想不通! 青黛的眉眼沉沉压着阴翳之色,锦瑟不该来殿前伺候,她该滚出东宫,做她的窦家女儿去…… 等青黛整理好心绪,掌妆嬷嬷早就走了,屋内只剩她和锦瑟二人。 锦瑟正坐在她的梳妆匣前,试戴那串莲纹金玉璎珞呢! 既然是殿下的赏赐,她就得佩戴上去清晖殿谢恩。 青黛压下满腹的不甘,硬生生扯出一副温和无害的笑来,上前热络道: “恭喜啊妹妹,你要去殿下哪里谢恩吗?我来帮你戴吧。” 而锦瑟已经自己戴好了,对于青黛这反常的示好,她秉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态度疏离又客气, “不用麻烦姐姐,已经戴上了。” 青黛咬牙,她眼疾手快地拿起锦瑟新的的翠珠抱玉鎏金簪,笑得柔和无害, “那我给你簪发簪吧?这簪子可真漂亮,锦瑟妹妹,往日是我性子狭隘,说错了话还请你多担待, 如今你深受殿下看重,往后风光无限,说不定我还得仰仗妹妹过日子呢!妹妹你大人有大量……” 嘴上说着软话,袖中的蓝色绒花已经掐在掌心,青黛站在锦瑟的身后,借着戴簪子的手势,偷偷想把绒花也藏进锦瑟的发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蓝色绒花再现,锦瑟危!(第2/2页) 锦瑟下意识微微侧头,不动声色避开她的触碰,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是缘分,都是一样的姐妹,哪敢劳烦姐姐?我还是自己来吧。” 锦瑟将簪子劫下,黄鼠狼给鸡拜年,典型的没安好心! 青黛出师不利,没能将蓝色绒花插进锦瑟的发间,面上不快转瞬即逝。 她眼睁睁看着锦瑟穿戴整齐出门去,眼尾却突然挑起一道弧度来, 这贱人防备她? 她确实没能将绒花簪到她的发间,但眼疾手快的塞去了她的后颈衣领间隙之中。 青黛静静盘算着,若是锦瑟在殿前浑身过敏长红疹子,殿前失仪,到时候殿下肯定心生厌弃,所有的恩宠都会烟消云散! 她想了想,这热闹该去凑一凑才是。 于是,青黛也紧随其后。 但,萧彻并不在清晖殿,而是去了后山桃林。 …… 风吹桃枝,落英纷纷,这个季节的桃林俨然就是一片粉色花海。 桃林深处的临水凉亭之内,小榻上铺设了柔软的虎皮毯子,萧彻慵懒躺着,眼尾泛着冷意: “唯有上好的花肥,才能开得出这满林盛景。” 不远处,两名影卫正挥着铁锨,手脚麻利的往一个坑里填土,一锨土接着一锨土,逐渐将那最后一点暗青色的衣角布料掩盖。 赤九垂首,腰间佩刀染了血渍, “是属下办事疏忽,定是坤宁宫的那位听说您新得了伴寝婢,心中不安,才使得这眼线露了马脚。” 萧彻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继后巴不得孤的蛊毒发作一命呜呼,让她儿子继承皇位。” 赤九不语,殿下身中断子绝孙蛊这件事,是皇室秘闻,陛下知晓,太后知晓,继后王皇后也是知道的。 王皇后巴不得殿下无嗣,这样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其亲生的三皇子继承大统。 毕竟,一个失了传嗣能力的储君,只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殿下的后院空置,可突然得了一个伴寝婢,这事儿殿下并未遮掩,而是放任宣扬了出去,很快传到宫中,有人慌了阵脚了。 她怕,怕殿下寻到了治疗蛊毒的灵药,怕殿下恢复了传嗣能力。 “殿下不必忧心,这天下奇人隐士无数,我们一定能找到治疗蛊毒的法子的。”赤九也只好这般安慰。 萧彻的眸色稍动,治疗蛊毒的法子吗? 他已经找到了。 “传信去赤霞山庄了吗?”他问。 赤九颔首,“黔地远在千里之外,这一来一回,医女蔓莎恐怕得半年才能抵达盛京。” 萧彻握住茶杯的手一紧,半年光景? “那便等。” 他一靠近锦瑟,蛊毒就会被压制,锦瑟的体质必定有异于常人之处,说不定她能彻底解了他的蛊毒。 半年而已,他等得起…… 这时,春寿走来回禀: “殿下,锦瑟前来谢恩。” 萧彻放下茶杯,“让她进来。” 他抬手一挥,春寿与赤九等人离开了桃林雅亭…… 锦瑟进来的时候,萧彻正阖眸小憩,四处无一人近身伺候,一路落英铺地,花香环绕, 锦瑟深吸一口幽香,心道殿下还挺有兴致的,春日在桃林闲坐,若设个秋千或者吊床的,一定更舒坦。 正走着,她脚下踩到一片湿泥土, 低头一看,锦瑟惊得变了脸色…… 第21章 光天化日脱衣裳,想…想干什么? 第21章光天化日脱衣裳,想…想干什么? 是一片湿泥! 锦瑟赶紧绕开了,在石阶上蹭了蹭脚底,这才入了凉亭。 来到萧彻面前,锦瑟屈膝跪地,眉眼温顺又恭谨, “奴婢多谢殿下赏赐璎珞珍宝,奴婢无以为报,往后必定竭尽所能伺候殿下左右。” 萧彻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随意落到她的脸上,又下移至她颈间那件莲纹金玉璎珞上。 日光穿过桃枝落到璎珞之上,玉串贴合颈窝,珠子泛着淡淡柔和光晕,衬得她的脖颈细腻美好。 萧彻单手撑着额,语调慢悠悠的, “倒是很衬你。” 不过他皱眉轻嘶了一声,又转了话音: “不过,你就不能把脸洗干净吗?” 锦瑟怔了怔,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 “奴婢的脸上脏了?” 来时她照过铜镜的啊,没有啊。 “随你吧。” 萧彻也懒得戳穿她,他倒要看看,她能遮掩容貌到什么时候? 听到萧彻这么说,锦瑟更是摸不着头脑,‘随你吧’是什么意思? 她躬身行礼,只要告退离开,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痒,这股子痒意火辣辣的,直往皮肉里头钻。 锦瑟轻轻活动一下脖颈,想忍下这不适,等离开桃林再说, 但是后脖颈已经开始刺痛了,她皱起眉头,实在忍受不住,慌忙伸手去摸,果真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锦瑟好奇地摊开手心,当看清是半片绒花的那一刹那,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迅速甩飞出去。 她的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刚才青黛反常的举动,是她吗? 她假意示好,站在她背后, 容妆司给的首饰里并没有绒花饰品,那这蓝色绒花是从哪来的? 青黛的嫌疑最大! 可是青黛是怎么知道她对蓝色绒花过敏的? 锦瑟已经没时间细想了…… 只这一会儿功夫,锦瑟后颈的痛感已经快速散播到了整个后背,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并不是一整个完整的绒花,说明她的后背衣裳里还有…… 锦瑟慌了神,也顾不得别的了,火急火燎的开始解衣裳,她对绒花染料严重过敏,若是喉头肿胀窒息,当场就会要了她的命! 见她脱衣裳,萧彻一脸莫名,直到她脱得只剩里面小衫,他才忍不住道: “青天白日的,想干什么?” 她是还惦记着他昨晚说的侍寝吗? 可是萧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眉头紧皱,表情痛苦,后颈似乎红肿起来。 “你怎么了?” 萧彻当即快步上前,接住了锦瑟即将滑落倒地的身体。 萧彻方才那漫不经心的戏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不能出事! “锦瑟?你怎么了?”他低声唤道。 锦瑟艰难喘着气,另外半片绒花从手心滑落出去,她的四肢已经发软,意识一点点消散, 锦瑟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艰难道: “奴婢……对绒花染料过敏……求殿下救我……” 话音刚落,她彻底失去意识,最后一眼瞧见的,是萧彻满面慌乱焦灼的神态。 殿下…… 似乎很在意她? 那如果她能逃过此劫,以后是不是就能恃宠而骄了? 那她要杀了青黛,再砍了窦家全族。 不对,只是太子通房的话,好像没这么大权力能杀朝臣,那就先杀青黛和窦明昭吧。 青黛用绒花来害她,肯定是窦明昭的主意,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对绒花过敏的事儿也就只有窦家人知道。 贱人,都是贱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光天化日脱衣裳,想…想干什么?(第2/2页) 好难受! 憋得慌,完全喘不过气来,这才重生几天,不会又死了吧? 老天爷,求求你再让我重生一次,这回我不泼窦明昭热茶了,我给她直接毒死, 下十斤砒霜! 锦瑟的意识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来回闪了很多的画面,她又想起前世刺杀太子的时候, 其实她很怕萧彻,萧彻将匕首横在她脖子上冷眼睨她的时候,她的膝盖都吓软了,但是她还是强撑着大骂他一通。 因为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如果不骂,窦家人会全部都栽到她一个人身上,那她不就白死了吗? 萧彻当时的脸色难看无比,却没有直接抹了她的脖子,甚至当她张口咬他,他只是惊讶地盯了她好一会儿。 他确实该惊讶,毕竟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冒犯他。 但即便如此,萧彻也没下令杀她,她是自己触柱而亡的,特别疼,头要炸开的感觉。 萧彻似乎很喜欢把刀横在她脖子上,但是一次也不杀她,倒也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杀人如麻…… “锦瑟,锦瑟姑娘?” 远处传来声音。 锦瑟觉得自己幻听了,谁在喊她? 一座殿宇的耳房之内。 榻上的锦瑟昏迷不醒,一旁几名太医正诊治着。 萧彻立在屋中,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翻涌着摄人的低气压,让人战战兢兢。 “回殿下,这位姑娘是对蓝色绒花中的石青矿粉过敏,臣早年在宫中当差的时候,也有一位小主对此种绒花过敏,所以熟悉此症状。” “解毒汤药已经灌下,也已经针灸排毒,如今这位姑娘的脉息已经平稳,喉间也通畅了,性命已然无碍,臣会为这位姑娘调配一剂药出来,以后再碰上这绒花,就不会如此严重了。” “之后再用地肤子和薄荷熬水擦拭后背,会让这位姑娘舒服一些。”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张太医回话。 听到张太医说锦瑟性命无碍,萧彻紧缩的眉间稍稍松了些,没死就好。 他望向榻上陷入昏迷的锦瑟,一双幽深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刚才锦瑟突然痛苦倒下,那一刻他的心脏竟竟然之紧缩了一下, 他在担心她…… 这时,红玉嬷嬷带着青黛进来,青黛深深低着头不敢抬,谨小慎微的,手里端着一盆刚熬好的药水。 红玉嬷嬷上前,恭敬道: “殿下,让老奴来给锦瑟擦拭后背吧。” 萧彻看了眼仍在昏睡的锦瑟,“看顾好她。” 丢下这句话,萧彻转身出了耳房。 闻言,青黛的脑袋垂得更低,满心惶恐之余,心虚又害怕。 她原本想跟着锦瑟去清晖殿瞧热闹,没想到殿下在桃林,锦瑟去了,她见外头有护卫拦着,就掉头回去。 可是走到半路,她就看到府中所有的太医火急火燎的往清晖殿的方向跑。 当时她的心就慌了。 东宫里值守的太医只伺候太子殿下,她还以为是殿下出了什么事情,吓得正不知道怎么好, 后来红玉嬷嬷来叫人去熬药水,说是太医吩咐的,她毫不犹豫去了。 去了才知道,原来那所有的太医都是来救锦瑟的, 小药童说什么严重过敏,什么红肿,差点窒息什么的…… 青黛吓傻了,窦明昭不是说,只是会起红疹子吗? 没说会这么严重啊! 她确实讨厌锦瑟,但是也没想要她的命,她只是想把她撵出东宫而已啊。 她并没傻到在东宫搞出人命来! 再有,殿下竟然如此顾惜锦瑟的性命,青黛嫉妒之余,心口更是七上八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不会被发现吧? 第22章 青黛自知闯下大祸 第22章青黛自知闯下大祸 应该不会。 锦瑟并不知道她私下见过窦明昭的事情。 就算追究起来,她也可以说是无心之失,同住一屋的婢女,丢了件首饰粘到了她的衣服上,也只是意外而已。 对,她只需要咬死不知情! 殿下和太医们都已经离开,屋内只剩红玉嬷嬷和青黛,以及榻上的锦瑟。 红玉嬷嬷将锦瑟的衣裳解了,见青黛在发呆,喊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青黛回过神来,赶紧用棉布浸透在药水里,稍微拧了拧,递给红玉嬷嬷。 红玉嬷嬷轻轻被锦瑟擦拭后背,青黛看到锦瑟红肿又布满疹子的背部,想到这是她造成的后果,表情极其的不自然。 红玉嬷嬷的眼尾余光瞥到青黛,瞧她脸色不对,红玉嬷嬷的眸子锐利一勾,心中疑心顿起,试探问道: “这事儿跟你有关吗?” 青黛当即浑身一震,矢口否认, “没有!!” 红玉嬷嬷的眼力一向老辣,青黛看不惯锦瑟,见她伤成这样,必定幸灾乐祸,怎么会面色紧绷如此心虚?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十几岁的丫头,到底是藏不住事儿。 “就凭你还能瞒得住我?说!” 红玉嬷嬷低呵。 “真不是我啊嬷嬷,我哪知道……” 青黛起初还强撑着狡辩,但是越慌就越漏破绽,眼神闪烁飘忽不定,红玉嬷嬷沉了脸色,基本已经能确定七七八八了。 红玉嬷嬷也不着急逼问,一边仔细给锦瑟擦着,一边幽声道: “你也瞧见了,殿下对她格外不同,等她醒来若是存了疑心告去殿下那,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奠期。说与不说,你可仔细想好了,我是管不着你。” 青黛的面上唰地褪去血色,她的嘴唇哆嗦着, “只是一朵绒花而已,府中女婢用绒花的多了去……我怎么知道她对绒花过敏?” 红玉嬷嬷轻哼一声, “殿下那样的男子不懂绒花的区别,你还想糊弄我这在宫里伺候久的老婆子不成?寻常婢女戴的只是草木染色的绒花。 那蓝色绒花是用石青矿粉染制,价格昂贵,只有贵人才会戴,春寿手底下的那些宫人可不是吃素的,如果真查起来,易如反掌……”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青黛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紧绷的情绪轰然倒塌, 青黛双腿一弯跪倒在地,拽着红玉嬷嬷的衣角低声啜泣, “嬷嬷救命!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会将她害成这样……” “我承认嫉妒她得殿下青眼,看不惯她做了殿下跟前的伴寝婢女,可是我没想杀她啊!” 红玉嬷嬷收了湿棉布,又拿扇子轻轻扇着细风,让锦瑟红肿的后背更舒服一些。 她是太后娘娘派来照顾太子殿下的,自然一心以东宫为主,对殿下马首是瞻。 殿下让她照顾好谁,她就会无微不至的照顾好谁,哪怕锦瑟只是个婢女。 红玉嬷嬷那一向沉稳的老眸闪了闪,或许,锦瑟很快就不是婢女了。 她侧目看向青黛,眼神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果真是一诈就诈了出来, “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都一概说个清楚,不许漏了任何。” 青黛抽泣着,只好和盘托出,包括窦明雪是怎么跟她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青黛自知闯下大祸(第2/2页) 她们二人都没注意到,榻上锦瑟的小拇指似乎动了动…… 听明白了整件事,红玉嬷嬷陷入了思索,桃林宴上锦瑟与窦家姐弟发生冲突的事情她也听了一耳朵, 窦家要认女,锦瑟却否认身份。 窦明雪给青黛那朵蓝色绒花,是想辨认锦瑟的真实身份,但更多的,或许是在报仇,报那窦家少年的受辱之仇。 “你这蠢材,被那窦家姑娘给利用了!” 红玉嬷嬷一句话道破内情。 青黛泪眼呆呆定在原地,心中也是恼恨不已。 她恨自己蠢,以为找到了同盟而感到窃喜,万万没想到那窦明雪看起来温柔善良,居然肚里是一副蛇蝎心肠! 这事儿成了,窦明雪成功报仇必然高兴,要是查出什么来,都是她的罪过,和她窦明雪半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好算计…… 青黛后知后觉,她成了旁人手里的刀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后悔无用!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说: “她好狠毒啊!她既然知道锦瑟是她妹妹,又明知道过敏的后果这么严重,她还让我……让我……” 青黛又气又恨,再看向锦瑟红肿的后背,心里一阵后怕, “我……我以为只是会起一些红疹子而已,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嬷嬷,我是无辜的,我该怎么办?你救救我……” 青黛一脸苦涩,百口莫辩,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枉许多。 “主子让我来伺候殿下,殿下以前最疼我的,可是锦瑟突然来了殿前抢了我的,我就是气她争了我的宠。” “我不服她,我想让她殿前失仪,想赶走她,让她回窦家去,仅此而已啊……” “嬷嬷你信我!我跟她又没有深仇大恨,真没想过害死她!” “嬷嬷你救救我吧,求你了!” 她跪在地上声声哀求,她现在只能求红玉嬷嬷救她,等锦瑟醒来,一准告状去殿前,那她就真的死定了! 她不想死! 红玉嬷嬷的眼神锋利, “眼下确实有个法子能救你,让锦瑟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自然没本事去告你的状了。” 青黛浑身一颤,她看看红玉嬷嬷,又看看锦瑟,声音抖得厉害, “嬷嬷的意思是……” 杀了锦瑟! 见红玉嬷嬷没有否认,青黛慌忙往后缩,连榻前都不敢靠近, “这不行啊嬷嬷,我……我做不到,这不行……” 见她尚存底线,红玉嬷嬷的神色稍缓,她轻叹一声,虽然气青黛惹祸,但毕竟也是主子派来的, “你可知为何那么多宫婢里,主子偏偏挑了你来东宫服侍?这天下容貌出色的女子可不止你一个。”红玉嬷嬷问。 不等青黛回答,只听红玉嬷嬷又道: “旁的宫婢胆子小,畏惧太子殿下,你不怕,你敢在殿下面前露脸,心有傲气,敢于争宠,同时本性不恶, 最多也就会点拈酸吃醋的功夫,而非那类心思阴毒之人,这样的女人在殿下的后宅里,主子才能放心。” 青黛愣住,脑子乱作一团,可是这和锦瑟有什么关系? 锦瑟被她弄成这样,要是让殿下知道,她已经是心思阴毒的人了! 第23章 婢女斩月 第23章婢女斩月 红玉嬷嬷站起了身, “走吧!哭也无用,让锦瑟姑娘好好休息,等她醒来,你给她磕头求饶,说不定她能饶你一命。” “啊?” 听到红玉嬷嬷这么说,青黛无助极了,她垂头丧气的,心里怕的要命,只好跟着红玉嬷嬷的脚步出去,临出去前还用袖子仔细抹了抹脸,生怕被人看出来她哭过。 红玉嬷嬷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昏睡的锦瑟,头也不回的带着青黛出去了,并且关上了门。 在房门被关上之后,榻上之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吵死了! 锦瑟难受得蹙了蹙眉,她们叽叽歪歪说了那么多,又哭又喊的,死人都能被吵醒。 虽然脑子有些晕乎,但是锦瑟也不傻,她明白红玉嬷嬷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听见,希望她能留青黛一命。 想得美! 凭什么她受这么大的罪,还要轻飘飘抬手饶过青黛? 锦瑟望着屋顶,脑中浮现出失去意识之前,萧彻接她入怀,并且那满脸担心的样子, 那并非幻觉,也不是看到突发情况的惊讶,是实打实的担忧。 殿下,似乎很在意她的性命? 锦瑟趴在软枕上,细细思量着…… 幸好,只是一小片掉进后颈衣领里的蓝色绒花,上面携带的石青染料还不足以要了她的命, 而且只是引起了后背的肿胀,她当时拦了一下,青黛并没有将蓝色绒花戴到她的头上,不是头部,所以喉咙倒还好。 可这只是一小片蓝色绒花而已,如果是一件石青染料染制出来的衣服呢? 如果以后还会有人利用她过敏害她性命呢? 她对蓝色绒花过敏的这事儿,始终是个隐患! 如今先发作出来说不定也是因祸得福,张太医的医术超绝,既然说了能调配出药抑制过敏之症,那于锦瑟而言也是大大松了口气的。 知道她对蓝色绒花过敏的,也就只有窦家人,以后窦家人要是再用蓝色绒花害她,她就不怕了, 而且这绒花也会验证她窦家二姑娘的身份,如果她再也不过敏了呢? 或许,经此一事,是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既阴差阳错解决了日后隐患,又意外发现殿下对她格外重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在东宫横着走了? 能恃宠生娇了? 锦瑟的心态一向很好,总能安慰自己。 但,这不意味着她会轻飘飘放过青黛。 眼下,先养好身体最要紧,来日方长,不着急。 …… 休养七日之后,锦瑟后背的红肿和疹子尽数消退,气色也慢慢回转,全无大碍了。 张太医收拾好一旁的药碗,将一个白玉药瓶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说: “这是我调配出的平清丹,以后如果姑娘再不小心碰到了石青矿料染出的绒花首饰或者布料,服一粒下去就能无碍,不会再像这次似的危急性命了。” 锦瑟含笑道谢, “张太医妙手回春,劳烦您费心了。” 她养病的这七日里,每日屋内进出除了太医,还有红玉嬷嬷,红玉嬷嬷每日五趟的来给她擦拭药水,除了擦药之外,她一句都不提及青黛。 青黛也不敢来,整天提心吊胆的,消瘦了一大圈。 张太医走后,锦瑟拿起那白玉药瓶,感慨太医不愧是太医,这要命的病症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没想到被张太医这么容易就治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婢女斩月(第2/2页) 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这七日里,殿下并没现身。 他不来,她就去。 救她一命,也该谢恩才是。 锦瑟推开门,她现在所住的地方是太子府北院,最靠近桃林的一处宫殿其中的耳房。 当时情况危急,就近在这里落脚。 锦瑟离开耳房,直接往清晖殿去了,她还有正事要办,等正事办完之后,再去找青黛算账。 等她到了清晖殿才知道,殿下并不在府中,已经离开几日了。 见不到萧彻,锦瑟只好先回西殿厢房。 “你是……?” 锦瑟原本想找青黛算账,但是屋内并没有青黛,而是一个脸生的婢女,身上也是穿的一等婢的婢裙。 “你好,我是斩月,新来的一等婢宫婢,以后就和你一个屋子了,还希望妹妹多多照拂。” 斩月的笑容大方。 “斩月?” 锦瑟走进屋内,认真看向这新来的婢女。 斩月生得与寻常婢女不同,她的长相不算白,肤色很健康,眉骨锋利,自带着两分飒爽英气。 即使穿着和锦瑟一样的婢裙,但打扮的很利落。 斩月的笑容很舒展,坦荡的对上锦瑟投来的视线,目光柔和带着善意。 锦瑟浅浅一笑, “斩月姑娘好,能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缘分,对了,原来的青黛呢?” “青黛啊,她去西偏房了。”斩月说。 锦瑟微微一怔,原来搬去西偏房了。 西偏房仍在西殿之内,只是面积要小一些,不着阳光,所以婢女不想住那间屋。 锦瑟点头,“多谢斩月姑娘告知。” 她转头出了房间,直奔偏房去了。 斩月没说什么,只收拾着自己的衣裳。 …… 偏房内,青黛听到锦瑟回来的动静,心虚的不敢出去,从窗户缝看到锦瑟直奔着她这屋过来,青黛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几天,她一直心存侥幸,想着锦瑟可能猜不出是她动的手脚呢? 一连七日,都是风平浪静的,她悬着的心才稍稍好一些,但夜夜都睡不安稳,老是做梦,做梦锦瑟去找殿下告状,殿下要砍了她的头。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青黛觉得肯定没事了,锦瑟大概率是没猜到是她,一件不起眼的绒花,只是个意外而已。 可是现在见到锦瑟直奔着她的屋过来,青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来找她干什么? 吱呀~ 随着推门声响起,锦瑟看到了在窗边坐着假装在绣花的青黛, 青黛拿着绣框,但是脸色是紧绷的,装作惊讶地看向她, “锦瑟妹妹?你……你的身体好了?” 她装得不错,但锦瑟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 锦瑟砰地把门关上,眼神很冷, “别跟我装蒜,那天你假借给我簪发簪,偷偷把蓝色绒花塞进我的衣服里,险些害我一条命。” “等殿下回来,我立刻便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殿下。” “青黛,等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字字铿锵的质问下,青黛吓得浑身一抖,“我……你听我解释……” 第24章 威胁!从此青黛成了她手中的刀 第24章威胁!从此青黛成了她手中的刀 青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啪嗒’,绣框落地。 她慌了神,但嘴还是硬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听不懂,可能是容妆司办事不当,将绒花夹在了首饰盒里,怎么能怪我呢?” 锦瑟的眉峰骤然冷厉下来,她上前用力扯起青黛的手腕,直视她的眼睛逼问: “这些话,你留着到殿下面前狡辩去!” 青黛吓得呼吸一窒,眸中闪烁着惊恐之色,她绷不住哭了出来,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弄疼我了……” 她怕极了,求生的欲望让她突然想起了红玉嬷嬷的话,她也没时间多想,软下身子跪了下去,泪水汹涌滚落, “锦瑟,你饶我这一回,都是你那个长姐骗我,绒花也是她给我的!” “她求我帮忙试探你,说你要是起红疹了,就能证明你就是窦家丢失的二女儿,我……我只是帮她个忙而已……” 锦瑟居高林下地瞥她,冷哼道: “说得你好像是个乐于助人的善人一样!” 青黛叫苦不迭, “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真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个后果,我不敢的……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看你不顺眼了,你别去殿下面前告状好不好?” 她扯着锦瑟的裙角,害怕极了, “我不想死!只要你不去告状,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锦瑟静静地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她眼下泛青,脸也消瘦了一圈,估计这几天她也不好过。 胆子这么小,还学害人这一套?别人还没怎么样,先把自己吓死了。 听到青黛说干什么都愿意,锦瑟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 “干什么都愿意?” 她随意坐了下来,“我倒真有一事请你帮忙。” 青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什么事?” 锦瑟的眉眼冷平,悠悠开了口: “你在东宫久了,也认识些人,懂些门路,我要你买通人出去传一些闲言碎语,就借着上回桃林宴的事儿, 说窦明雪嫌弃王六郎那个智障残废,扬言就算嫁给寻常人家为妾,也不愿意嫁给王六郎为妻。” 锦瑟思来想去,自知自己无人脉无门路,想做什么处处受限,但是青黛不一样,青黛是东宫老人了,路子广,办起事来更容易。 所以,既然能拿住把柄为我作用,何乐而不为呢? 青黛惊得下巴合不拢,“你……你要报复窦明雪?” 锦瑟低低嗤了一声, “冤有头债有主,她敢利用你整我,就该付出血的代价,我不报复那罪魁祸首,难道先报复你?” 她睨向青黛,青黛连忙摇头, “不不……” 青黛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好,我答应你!” 青黛心惊,从前她只觉得锦瑟是个温顺性子,最多心眼多些,长得也不算出挑,这样的人,并不配在殿前如此得脸。 此时此刻再瞧她,青黛竟觉得好陌生,心头除了忌惮之外,还有几分刮目相看的震撼。 她早就觉察出是她动的手脚,心思如此敏锐,可这几日却一直隐而不发,就等着今天来当面对峙。 先是用殿下威胁她,又在她阵脚大乱之际趁机提出要求,逼她做事,为她所用。 她早就盘算好了! “你就不怕王家一气之下和窦家解除了婚约?”青黛不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威胁!从此青黛成了她手中的刀(第2/2页) 锦瑟淡淡挑眉, “非但不会解除,王家还会非要窦明雪不可。” 甚至,说不准窦明雪连王六郎的正妻都做不成,只能为妾了。 王家仗着有王皇后和三皇子撑腰,又权倾朝野权柄在握,行事狂傲无比。 即使王六郎是那副恶心德行,王家依旧要京中贵女相配,而且非得是嫡女。 那日桃林宴闹了那么一场,窦颂年因为婢女一句道贺就发作起来,有嫌弃和王家结亲的嫌疑, 王家必定不快,可那并没有明显的嫌弃,窦家大可以推到锦瑟头上说她言语不敬,好好想一番措辞倒也能遮掩过去。 如果再有窦明雪嫌弃王六郎的闲言碎语传了出去,王太师这等要脸面之人,动怒之下,窦家根本无法招架。 愿为公子妾,不做六郎妻。 此话一出,依照王家那霸道的处事作风,极有可能会压着窦明雪为妾,以此折辱。 不愿做妻? 那便为妾吧! 而且,流言四起,整个盛京都知道窦明雪嫌弃王六郎,驳了王家面子,退一万步讲,即使王家不要窦明雪了,谁敢娶她? 她,非嫁王六郎不可! 这是窦明雪最畏惧的事,所以前世窦明雪才不惜一切手段找回锦瑟,推旁人入火坑。 窦家的富贵,锦瑟并没享受的到,但是这换来富贵的代价,却是她来承受,她去找谁说理去? 女子嫁人,本就不易,婚事做不得主。 锦瑟即使重生,刚开始也没想从窦明雪的婚事下手,可窦明雪算计在先,且狠辣阴毒,险害她一条性命。 既然对手心如蛇蝎,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锦瑟偏要击她痛点! 而且,她的报复还远远不止这些,她要拖整个窦家下水…… “以及,窦家轻视养女,才利用她和王家结亲攀附权贵,用养女搪塞王家而已。如果是亲生女儿,哪会舍得把她嫁给王六郎蒙受羞辱。” 锦瑟字字清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说辞。 青黛微怔,没想到窦明雪只是养女,怪不得对妹妹下手这么不留情。那窦家夫妇是傻的不成?放着亲女儿不管,把养女带在身边?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青黛抿唇思考片刻,迟疑道: “可是……那日窦明雪当众说了你也是窦家女儿,如今京中也有些你的传言。” 锦瑟淡淡一笑,自有思量, “正好啊,既然都有传言了,那就再传一些出去,就说窦家心疼亲生女儿,有意亲近东宫,处事圆滑两边交好……” 王家依附三皇子,窦家又依附王家,如果王太师得知窦家怀有二心,藏了这么一手,那…… 可就精彩了。 她倒要看看,倒时候窦明雪那个福星又该如何收场? 到底是福星,还是灾星! 青黛的瞳仁一缩,变了脸色,“这……这能行吗?我不敢……” 她就是再傻也听得出来,锦瑟的此番计划的报复不止是窦明雪,还有窦家! 还牵扯到了王家,这扯到朝堂了吧? 锦瑟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个婢女,她敢如此戏耍王家、玩弄窦家?? 她不是窦家女儿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 锦瑟的眼神一冷,“办不到你就死。” 第25章 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第25章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青黛一惊,更是忐忑不已, “那……那万一殿下发觉问起呢?你不知道东宫守卫森严,除了羽林卫,春寿的手底下还有数百宫人暗探,将东宫之内掐得密不透风,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殿下的,我……我……我怕受罚……” 这伸头一刀,缩头说不定也是一刀啊…… 锦瑟的胆子也太大,她怎么敢的? 而锦瑟却神色平静,笃定道: “不会,殿下知道也没事。” 她就是要让殿下知道,此番她对付窦家和王家,也是要做给萧彻看,证明她的忠心…… 所以,此番计策一石好几鸟。 “我对殿下忠心耿耿,此番报复只针对窦家,连带着让王家丢脸,能瞧王家的乐子,殿下没有理由要阻拦。” 锦瑟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青黛, “再者说,殿下偏爱我,难道你看不出来?你替我办事,与我站在同一条船上,反倒没事,否则那片蓝色绒花就是你的索命符。” 青黛的神色变了又变,心中对锦瑟的忌惮更深,她没比锦瑟大多少,都是十几岁的女子而已,锦瑟哪来的如此深重的城府? 什么都能算计到! 没办法,眼下她的命门被锦瑟捏在手里了。 青黛垂头丧气的,只能妥协,“那……那好吧,我是有些门路,但保不准会被春寿的人发现,如果殿下当真问起,你去解释,我可不敢!” 青黛悻悻看她一眼,又连忙垂下目光,心中只觉得无比的后悔,早知道她就听红玉嬷嬷的劝,离锦瑟远一点了。 惹不起就该躲。 真是烦死! 锦瑟满意点头,临走时不忘提醒: “我等你的好消息,对了,这事不用告诉红玉嬷嬷。” 青黛尴尬应声,她才不跟红玉嬷嬷说,她还是要脸的。 …… 青槐巷,窦家。 窦赵氏整日愁眉苦脸,“雪儿,你弟弟天天憋在屋里不出来,连书院也不去了,送进去的饭动都不动,这该怎么办啊……” 窦明雪叹气,“父亲好不容易才跟王家解释好,受了太子殿下的罚,现在仍睡不安稳,这样吧,我去劝劝颂年。” 窦赵氏一想到窦颂年受这么大的打击,颓废不已,她就恨得咬牙, “都怪我,生了个讨债鬼出来搅得家宅不宁,早知道当年生出来还不如掐死算了!” 窦明雪去了窦颂年的院子,刚敲了一下门,屋内响起瓷器碎裂的声响, “滚!都给我滚!” “弟弟,是我。”窦明雪说。 屋内没了声音,窦明雪靠着门,安慰道: “颂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韩三姑娘没了舌头,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还嫁了人。你并没伤到,保下一条手臂,已经很幸运了。” 屋内依旧安静。 窦明雪又压了声音,温声继续道: “而且,长姐已经帮你报仇了,那天我见一个婢女似乎与锦瑟不睦,就请她帮忙用蓝色绒花试探,锦瑟对蓝色绒花过敏,碰到就会疼痛红肿,要她半条命去。” “你放心,她敢害你,长姐就有本事让她付出代价,替你出这一口恶气!” 窦明雪得意炫耀,心里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痛快。 距离桃林宴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估计锦瑟已经狠狠遭了一回罪了。 突然,房门被打开,面容憔悴的窦颂年站在里头, “真的?” 窦颂年满脸恨意,那日锦瑟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完全不顾惜姐弟血脉情分,他太恨了。 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第2/2页) “那她会死吗?我不要那个姐,她不配做我姐!我巴不得她去死!” 窦颂年的情绪有些激动。 “当然是真的,不至于死,但会让她比死还难受,长姐永远都会保护你。” 窦明雪抬手摸他的脸以作安抚,扬唇笑了。 闻言,窦颂年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一些,他委屈地去抱窦明雪,声音带了哭腔, “长姐,还好有你,可就算她死,我也颜面尽失了,长姐,我再也没有脸出门了!” 窦明雪反手抱住她,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 “这算什么?只要你不往心里去,时间久了就会什么都会淡的。” 窦颂年呜呜咽咽地哭了, “长姐,有你真好,老天爷让我有你这个好的姐姐真好!除了你我谁也不认,你们为什么非得要认那个恶毒的女人回来?她想害死我啊……” 窦明雪的神色微微变了变,她叹了声气,为难道: “颂年,事到如今,我只好告诉你了。我之所以支持接锦瑟回家认祖归宗,是因为…因为……我……” “我和王六郎的婚事能帮助父亲还有你今后的仕途,我也愿意为了家族承担这些,但是,我一想到要嫁给那个残废,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 窦明雪垂下了头,神情委屈,眼睛里泛起了水汽, “我只是养女,锦瑟才是真正的窦家嫡女,所以……所以……这原本就不是我该承受的婚约,如果锦瑟回来,我就不用为这婚约担惊受怕了……” 窦明雪含泪咬唇,一副内心挣扎的忐忑模样, “弟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窦颂年愣住了,沉默片刻之后,他坚定地摇摇头, “不!长姐说得对,她是才是真正的窦家嫡女,这份责任,这桩婚约,本来就该是她的,眼下只是长姐你代她受罪而已!” “她身上留着窦家的血,父母的生恩养恩十辈子都还不完,可是她在外头享福这么多年,非但没有承担家族责任,还心生怨恨报复我们,她简直不可理喻!” 窦颂年说得义愤填膺,窦明雪闻言,则是悄悄松了口气,她还要感谢锦瑟对颂年如此狠心,这样颂年恨她入骨。 她才能在颂年的面前袒露真实的想法,还不会破坏自己在颂年心里的好形象…… 看向面前这个偏帮自己说话的好弟弟,窦明雪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是,明明她才是窦家嫡女,本来就是她的,可不是我非要推给她……” 窦明雪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幽幽的精光,所以,并非她要把王六郎的婚事推给锦瑟,那本就是锦瑟的婚约。 反而是锦瑟,害她不得不背负这桩受人耻笑的婚事。 锦瑟明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不愿意相认,还在桃林宴那日故意提出来讽刺她,她是何居心? 她多歹毒啊。 是锦瑟害她在先! 她做得这一切,也只是让恶有恶报、让一切回归正道而已。 这时,门外婢女惊慌失措地跑来,打断了他们姐弟二人的对话。 “不好了大姑娘!大事不好了!” 那婢女满脸急色,因为跑得太快,不留神被门槛绊倒,摔出两米远去。 窦明雪连忙擦掉眼泪,疑惑地看向婢女,轻声问: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慢慢说。” 婢女的声音都染了哭腔, “外头都在传您嫌弃王六郎又憨又畸,说你宁愿嫁给贩夫走卒做妾,也不愿意嫁给王六郎为妻!都传遍了!” 窦明雪的瞳孔骤然紧缩,顿时心神大乱, “什么?!” 第26章 窦家大难临头 第26章窦家大难临头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窦父暴怒无比,气得在厅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骇人。 “我从没说过!父亲母亲你们要相信女儿,我什么都没说过……” 窦明雪哭得双眼红肿如鸡蛋,比起刚才和窦颂年说话时的刻意伤怀,现在的泪倒多了许多真情实感, 因为她太害怕,怕极了! 管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外头大街小巷都在传!越传越离谱!说咱们大姑娘闹上吊、闹私奔,说就算嫁给庄稼汉当小老婆,也宁死不愿意嫁给王六郎!” “就连几岁的稚童都在拿此事笑话,还编了一段顺口溜呢!” “说什么傻子娶妻生傻子,生的娃娃傻千代、残万代,媳妇不想嫁,傻子气得哭爹喊娘!” 窦父一听,当即拿茶壶砸向管家,激动大骂: “这都是谁说的!报官通通抓起来,都该杖毙!” 窦赵氏已经哭成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管家捂着头却不敢喊疼,跪在地上磕头, “不止呢老爷!外头传有大姑娘的亲笔家书流了出去,信中写了很多嫌弃王六郎的话,还说王家缺德,非给残儿娶妻祸害大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还说您……您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一边用养女攀附王家,一边送亲生女儿去东宫讨好,句句不堪入耳、全是恶意揣度啊!” “什么??!!” 听到这话,窦父惊得瞪大眼睛,身子晃了两晃,怒斥的话在嘴边来不及吐出,就两眼一黑,直直向后昏厥过去。 他气昏了! “老爷!” 众人慌忙上去搀扶,整个厅内乱作一团。 而窦明雪满脸慌措地站着,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的滚落。 她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 完了! 从管家嘴里说出的话都如此不堪,难以想象外头更会传成什么样,王家知道就只是时间问题,她根本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窦明雪的脚步踉跄两下,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突然传出这样的留言?是谁害我?” 窦颂年的脑子是浑噩的,一脸茫然地问: “长姐,父亲怎么会吓成这样?我们去王家解释清楚就好了啊,既然是谣言,根本不用理会。” 听到窦颂年这番无比天真的话,窦明雪如失了魂一般的摇摇头,喃喃道: “天塌了……” …… 太子府。 “大街小巷都在传呢!也不知道谁那么有才,编出的顺口溜快把我笑死了,这下王家颜面丢尽,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不过……” 青黛的笑容收敛了些,又实在担忧道: “不过,这满城风雨,沸沸扬扬,都在笑话王家,整出如此大的声势来,是不是闹太大了?万一查起来,查到我们该怎么办?” 锦瑟的面上云淡风轻的, “放心,查不到的,就算王家动怒命官兵抓捕,可法不责众的道理摆在这,外头都这么说,他王家再权势滔天,还能把全盛京的人都抓起来不成?” 青黛哦了一声,但依旧心有困惑,“你说的也是……但是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就是窦家女儿?你又不想认亲,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窦家大难临头(第2/2页) 锦瑟双手一摊, “我可没承认!这都是流言乱说的,桃林宴上我当众否认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得到,可这流言非牵扯我,我也是很苦恼。” 青黛惊得檀口微张,好家伙,她还无辜起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算计到?” 如此一来,锦瑟和窦明雪都是被流言中伤的,同病相怜,谁也不会想到这流言会是锦瑟有意安排的。 毕竟,锦瑟口口声声拒绝认亲,并没有承认是窦家二女的身份! 青黛说不吃惊是假的,这人的心思怎么能缜密到如此地步? 她偷觑锦瑟两眼,又小声问: “那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暂时没了。” “那扯平?我将功赎罪了哦……” 锦瑟看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并没有。” 青黛:“……” 小鬼难缠! 还想使唤她一辈子不成? 真讨厌! 烦死了! 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即便是咚咚两声敲门声, “青黛,锦瑟在你屋里吗?” 锦瑟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斩月。 “斩月姐姐,你有事找我?” 斩月的嗓门亮堂,“方便出来吗?确实有些事。” 锦瑟出去,斩月单独拉着她来到榕树之下,小声问: “春寿叫我来问一问你,你的身子可清爽了?若是利落了,该预备着去殿前侍候殿下了。” 闻言,锦瑟指尖微顿,这几日因为来癸水的缘故,就不能去殿前伺候,所以她也好些天没有伴寝、没有见到萧彻了。 “身上已经清爽了,劳烦姐姐回禀春寿公公。” 锦瑟想了想,回道。 其实昨天就清爽了,她有心事,就又拖延了一天。 斩月颔首, “行!那我去跟春寿说,你收拾收拾,预备着吧。” 那边,青黛趴在窗户边上竖起耳朵偷听,去跟春寿说?说什么?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斩月的脚步又轻又快,去跟春寿回话去了。 锦瑟也不耽搁,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正打算去茶房先烧一壶四时茶备上,青黛倚在门口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干什么去?” “去殿前伺候啊。”锦瑟回道。 青黛目光逡巡片刻,嘀咕说:“这快黄昏了。” 锦瑟听得出她话中隐隐约约的深意,便直言道: “对啊,我今夜伴寝。” 青黛的脸色凝滞一瞬,没说话,当锦瑟要走的时候,她实在是憋不住了,语气不太好地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殿下凭什么只要你一个人伴寝?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这个问题,青黛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锦瑟到底有什么神通? 其实锦瑟也不知道,但是看到青黛这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她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慢悠悠透着神秘: “机缘巧合之下,我学过一些江湖上的安神之术。” 青黛吃惊不已, “安神之术?比太医院的安神汤还管用吗,能不能教教我?” 第27章 暧昧失控! 第27章暧昧失控! 锦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需要童子功,而且这独门秘法也不是人人都能学会的。” 青黛瞬间像是瘪了气的球,气得哼了声, “切!小气鬼,不想教就不想教,糊弄谁呢?你想教我还不想学呢!” 她气咻咻的,转身走了。 她可没忘了,她问四时茶做法的时候,锦瑟是怎么坑她的。 此人心机深重,不可深交! 锦瑟笑了,独自前往茶房去做四时茶。 …… 清晖殿。 “外头说王家的心肠黑,仗着权势欺男霸女,就连王六郎伤过人命的事儿都翻出来了,今日王太师称病没上早朝,可见是气狠了,继后那边也有所惊动。” 春寿偷笑一声,啧啧感叹, “真是看不出来,锦瑟还有这本事?婢子之身,竟然能让王家窦家颜面尽失,奴才还从没见过这么有能耐的婢女呢!咱们只是稍稍推波助澜,效果真是好极了……” 萧彻的指尖轻扣桌面,微微上挑的凤眸之中,兴致盎然, “倒是小瞧她了。” 春寿斟茶入杯,笑着奉上, “奴才蠢笨,一直困惑为何殿下压着绒花之事不提,原来殿下是要瞧瞧锦瑟如何应对, 她可真沉得住气,竟反过来拿捏青黛为她所用,唯有这般聪慧的女子,才配侍奉在殿下身侧!” 不远处,红玉嬷嬷正在帮萧彻整理桌案,神色没有什么波澜。 萧彻将凉茶一饮而尽,随手扔掉茶杯, “随她折腾,孤想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他倚在小榻上,懒怠地阖眸小憩,这几日没了锦瑟伴寝,他又恢复到从前辗转反侧的时候,睡不安稳,精神也不济。 锦瑟伴寝满打满算也才两晚,他竟有些依赖了。 这个女人,她身上的秘密太多。 这时,门外响起动静,是锦瑟来了。 锦瑟一进殿内,就感觉身上多了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锦瑟,身子可好全了?” 萧彻随口一问。 锦瑟跪地谢恩,神态温顺, “奴婢叩谢殿下救命之恩,那日奴婢险些性命不保,多亏殿下让太医为奴婢诊治,殿下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她的脖颈上戴着那串莲纹金玉璎珞。 “话说得漂亮。” 萧彻示意让春寿将棋盘拿来,手中摩挲着一枚黑子,百无聊赖。 锦瑟浅浅笑了, “奴婢所言句句真心,往后时日长久,殿下自会看到奴婢的一片赤诚忠心。” 萧彻侧目看她,眉梢饶有兴致地轻轻一挑, “好个甜嘴儿的锦瑟,会下棋吗?” 听到‘甜嘴’二字,锦瑟的心头微跳,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缠绵、又悱恻的口勿, 她连忙垂下眼帘,掩去心头纷乱,轻轻摇了摇头,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点了点头。 见她摇头又点头,萧彻哂笑一声, “会还是不会?” 锦瑟回话:“回殿下,围棋这样的雅戏,奴婢不曾习得,奴婢只学过民间的蹙融,一样是用黑白棋子,上不得台面。” 萧彻来了兴致, “蹙融?孤头一次听说,说说看。” “蹙融是市井乡野之间的小戏,双方各执五子,在中路对行,每次只能移动一子……” 锦瑟缓缓解释蹙融的玩法, “想要取胜,不能正面硬冲,而是要步步阻拦,将对方棋子困于死局之内,令对方寸步难移,就是赢了。” “堵绝生路……” 萧彻大手一挥,“过来!下一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暧昧失控!(第2/2页) “是。” 锦瑟起身,去往萧彻的身边,但是踌躇着只是站在对面,不敢坐,她只是婢女,怎能真的和殿下一起坐下下棋? “杵孤面前干什么?坐下。” 有了这声命令,锦瑟才敢坐下。 萧彻在右,锦瑟在左,隔着一张棋盘。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锦瑟感觉春寿和红玉嬷嬷投来的眼神不太对劲呢?带着别样的深意…… 锦瑟与萧彻下了三局蹙融,渐渐夜色降临,殿内掌了灯,春寿和红玉嬷嬷和春寿等宫人早已悄然退去。 下了三局,锦瑟输了三局,开玩笑,她哪敢赢? “这玩法有些意思,只是锦瑟,你该当何罪……” 萧彻的语气骤沉。 锦瑟的心头骤然一紧,抬眼对上萧彻那幽深的冷眸,她慌忙下跪求饶, “奴婢知错!” 锦瑟的心里忐忑,难道那件事被他发现了? 沉寂片刻,萧彻才抬起她的下巴,眸光晦暗不明, “你故意输给孤,是觉得唯有你让了,孤才能赢?” 锦瑟茫然眨眼,原来只是怪她故意输吗? “奴婢……不敢失了分寸。” “下棋便是较量,这蹙融不争夺疆土,只层层围堵,断人前路,倒是和你行事相配。” 萧彻语焉不详。 锦瑟呼吸微窒,怔怔对上萧彻那深不见底的眼睛,“殿下……” 这话是的意思不言而喻,萧彻他已经知道了! 但,并没怪罪。 不怪罪就好。 她原本就没想瞒着萧彻,甚至如果萧彻不知道,她还要故意露出破绽,非要让他知道不可。 萧彻起初不是疑心她有可能是窦家的探子吗? 她此番重挫窦家,又伤及王家的脸面声望,也算是证明自己了。 “奴婢一心忠于殿下。”锦瑟只道。 萧彻的神色变得莫测,并没说什么。 烛火摇晃,光线明明暗暗,殿内只他们二人,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锦瑟的眼神闪了闪,眸光温柔…… 缱绻…… “夜深了,殿下就寝吗?” 萧彻没有应声,锦瑟想起那天萧彻满脸担心的样子,大着胆子膝行上前,仰头凑近过去,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落在他的…… 唇角。 然后缩回来,乖乖盯着他。 萧彻的半张脸都隐在烛光阴影之中,半晌才低低启唇: “胆子愈发大了。” 锦瑟的姿态温顺,睫羽簌簌颤着, “奴婢知错,任凭殿下发落……” 她的声线又轻又软,尾音微微拖长,像细细的钩子,挠得人心里发痒。 萧彻的呼吸、沉重了些,眸色暗了下来,他伸手一拽,将其拽入怀中,随即扣住她的后颈,狠狠覆上…… 她用来说话的部位。 这一口勿强势又………… 缠绵,裹着汹涌的热浪,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 锦瑟坐在这地方,手臂主动勾着,被迫承受着这缠绵、又激烈的亲密接触之中。 唇、齿、相、交的厮磨,换做谁都会乱了神志。 但,锦瑟的眼底却掩着清明之色,来之前她已然决定,今夜务必抓住侍寝的机会, 既然已经知晓殿下待她格外不同,此时不顺着杆子往上爬,更待何时? 若是顺利,她今夜就会摆脱这婢女的身份。 太子殿下又如何? 亦是她铮铮向上的梯…… 今夜,她便要拿下这个男人,登云梯! 第28章 他为什么克制? 第28章他为什么克制? 粗重的呼吸声、交叠,锦瑟微微昂头。 她主动迎合着这一切,一双美眸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自始至终都睁着眼,并没沉醉其中, 反而更多的,是面对大好前程的期待。 嗯……很功利心的一个女人。 萧彻动作一滞,稍稍后退了半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底燃着情谷欠的火苗。 锦瑟的眼波氤氲,因气息不稳而轻轻、喘息着,见他突然停下,疑惑问道: “怎么了殿下?” 萧彻似有些不满: “闭上眼睛。” 锦瑟连忙闭眼,那滚烫的口勿再度落下,又渐渐下移,颈间痒痒的,像是被什么扎到一样,刺痒刺痒。 他的胡茬。 突然,锦瑟感觉有东西硌到她了。 锦瑟怔了怔,然后稍稍瞪大眼睛,浑身一僵, 再然后,她的纤纤玉手慢慢滑向他的玉带。 但是锦瑟还没碰到带扣,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锦瑟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他的眼底染着一层绯色,其中火焰汹涌澎湃,几乎快燃尽他的理智。 萧彻的神色紧绷克制,深吸了口气,半晌才哑声开口: “去将灯熄了。” 锦瑟微微一怔,下一瞬就被萧彻推了下去,因为有些脚软,她差点摔倒,趔趄了下才勉强站稳, 直接被推下来,锦瑟的脑子晕晕乎乎的,说话的部位微微有些肿,泛着莹莹水光,尚有方才二人纠缠的余温。 “……是。”她下意识答应。 等锦瑟挨个将灯架上的蜡烛吹灭,萧彻已经去榻上歇下了,且,呼吸声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锦瑟懵了,她好不容易摸索着到了床榻边缘,刚刚大着胆子伸手探过去,一句冷幽幽的话飘来, “不想死就安分些。” 锦瑟像是被空气烫到似的,迅速缩回了手,瓮声瓮气地说:“奴婢知错。” 她很怂,默默坐回属于她的矮榻上,心里缠着一团困惑。 和上次一样,只差这临门一脚。 为什么? 东宫的后院空置,上回风岚一口笃定地说,殿下在桃林宴上不会瞧上任何贵女,她还猜测过殿下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上次榻上一吻,让锦瑟否定了那个猜测,因为他如果真的有难言之隐,又怎会动了情? 所以,她这次才会信心满满,想着今夜侍寝的可能性很大了。 可是…… 殿下明明已经有所感应,他身体的变化是不会骗人的,为什么又在这紧要关头停下? 还拒绝她的靠近? 一片黑暗之中,锦瑟抱着膝盖,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茫然。 她在心里幽叹一声,这杆儿…… 没爬上去。 锦瑟不甘心,却也没胆子再伸手了,她怕他突然发疯,拿剑砍她的手。 锦榻之上,床、褥凌乱褶皱,萧彻懊恼地蹙了蹙眉。 初次体会到悸动的滋味儿,他以为他掌控得住,却还是高估了自己,幸好最后及时停下。 如果此时这胆大包天的女人仍痴缠上来,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 侧目看了眼在地上蜷坐着的锦瑟,萧彻的喉结重重滚动,眸底像是有暗流翻涌。 此蛊阴毒,易传给子嗣。 他不就是一个例子? 自出生携带此蛊,还是婴孩的时候就日日饱受折磨,每逢十五之夜更加痛不欲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他为什么克制?(第2/2页) 而母后诞下他不久后也气绝身亡。 萧彻缓缓闭上眼睛,心头压着顾虑,整个人也快速平静了下来,他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想冒险。 万万不能…… 夜色深沉,一室寂寥。 二人各怀心事,谁能没能安然入眠。 第二日清晨,锦瑟隐约听到鸟鸣,惊觉一夜过去,天都亮了,丝丝微光从窗牖缝隙中透过来。 锦瑟坐起身子,回头看向皇榻之上仍在睡着的萧彻,即使过了一夜,她还是不能释怀。 锦瑟索性趴在床沿边上,凝视着萧彻熟睡的睡颜, 他的轮廓利落锋利,鼻梁挺拔,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压迫感,平添了几分安静。 人人都说东宫太子性情疯戾,喜怒无常,可这样肆意张狂的性子,偏偏能自我束缚,忍下欲求。 不知道为什么,锦瑟隐隐觉得他的身上藏有秘密。 这秘密,是不是有可能和他夜夜难以安睡有关呢? 锦瑟这般猜测。 清晖殿的窗户都加了一层厚木板,晚上放下来半丝光亮也透不进来,即使清晨天亮了,屋内依旧暗着。 由此可见,他困扰于睡觉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秘密? 锦瑟单手撑在下巴上,心里又盘算起一个念头,虽然她并没成功侍寝,但是唇与齿相缠…… 也是实打实的亲密。 总是比其他婢女在他面前要特殊一些。 那是不是可以大着胆子求殿下抬举,赏她一个通房的位置? 但是锦瑟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没侍寝,就主动提起想做通房,这也太沉不住气,就差把野心写在脸上了, 万一引起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 还是得悠着点儿。 真是的,他怎么不主动提呢? 就算没侍寝,但肌肤之亲也是事实了。 锦瑟的目光落到垂落的锦缎帷帐之上,满心重重思虑,全然没留意到榻上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瞎张望什么呢?” 萧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吓得锦瑟肩膀一抖,她连忙退回矮榻之上,垂眸躬身, “没……没什么,奴婢这就去叫热水。” 等着锦瑟的是一片寂静,她识趣退了出去,在心底暗自吐槽,昨夜明明那般陶醉,转眼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连个名分都不给! 真小气! 虽然心里吐槽着,但锦瑟还是老老实实拍门去喊春寿。 接下来伺候萧彻起床洗漱以及早膳的差事就不是锦瑟的了,她回了西殿厢房,一路上看什么都不顺眼, 破草这么绿,破花开给谁看? “你回来了?早饭在这,刚才我去厨房要了些牛乳糕过来,喏,快吃吧,还热呢!” 锦瑟一进门,斩月就热情地招呼锦瑟坐下,那小圆桌上的早饭摆放地整整齐齐。 锦瑟收敛心绪,微笑点头道谢, “谢谢你啊,斩月姐姐。” 看来这新来的斩月要比青黛好相处很多。 锦瑟先是洗漱一番,收拾好自己之后,坐下吃早饭,她状似随意闲谈地问起: “看姐姐和寻常婢女不太一样,你是哪的人啊?怎么从没在府中见过你?” 第29章 素芸还想作妖 第29章素芸还想作妖 斩月像是浑然不觉,大口咬下半个牛乳糕,口齿不清地反问: “是吗?哪不一样?” 锦瑟的神色认真了些,“寻常宫婢多温婉柔和,而姐姐你自带一股硬气,身姿挺拔,不像是端茶送水伺候人的婢女呢。” 斩月被逗笑了, “不是婢女,我还能是大家闺秀不成?大约啊,是我不善低头逢迎,看着显得生硬罢!” “以前我在别院做管事姑娘,极少踏入东宫,如今奉命调来,以后咱们就朝夕相见了。” 斩月说话,引得锦瑟也弯了弯眉眼, “原来姐姐以前是做管事姑姑的,怪不得我瞧你有气势,不像做事的,像管事的。” 这时,青黛嗑瓜子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呦,吃饭呢?哪来的牛乳糕?” “一起吃啊。”斩月很大方。 青黛却嫌弃地摇摇头, “我可不吃!膏粮甜食最养赘肉,要是腰肢粗了,我这窈窕身段岂不白白糟蹋了?你们吃吧,多吃点!” 她本来就看斩月不顺眼,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长得跟男人似的,举止粗野,以前从来都没见过。 也不知红玉嬷嬷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突然安插进来一个斩月? 名字也难听! 这样的人在殿下跟前伺候,带出去还不够给殿下丢脸的! 而且,这人还非占了她的屋子,把她挤去了偏房,更是莫名其妙! 害得她要跟锦瑟说话也不方便,杵在这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瞧见她心烦! 斩月的嘴角一抽,也不再理会,心想爱吃不吃。 这一点都不妨碍锦瑟该咋吃咋吃,幼时日子清苦,逢年过节能得一块香甜糕点就不错了,所以她嗜甜。 青黛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到锦瑟头上,虽然她有把柄在锦瑟手里,但是她依旧嫉妒锦瑟能伴寝。 所以想旁敲侧击打听打听那安神之术。 还以为有通天的能耐呢,原来就是安身术而已,摇篮曲还是讲故事啊?她别不是给殿下放了什么迷魂药吧? 偏这屋里有个碍事的斩月,让青黛张不开这个嘴,视线无意一瞥,落到了锦瑟脖间,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两处红痕。 青黛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暧昧红痕是什么。 她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想质问什么,又羞于启齿,郁气堵在胸口憋闷不已。 最后,青黛气得瞪了眼锦瑟,又恶狠狠剜了一眼斩月,扭头气走了。 “她好像生气了?我就说了一句爱吃不吃,怎么又惹到她了?” 斩月就像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 “我来东宫这些天,她回回见了我都没有好脸色,下巴都恨不得抬天上去,这样的人也能在殿下跟前伺候啊?” 锦瑟用帕子优雅擦嘴,幽幽道: “她又不对殿下甩脸色。” 斩月无奈耸肩,去院子里打八段锦,舒展身体去了。 …… 那边,青黛气得出了西殿,漫无目的走着,见两个小婢女结伴去裁衣司量尺寸,她想起自己还没有去量夏衣的尺寸呢,便也朝着裁衣司的方向去。 “青黛姐姐!” 有人喊了声,青黛循声看去,竟然是先前受罚的素芸。 素芸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堆起殷切地笑, “青黛姐姐这是要去裁衣司吗?正好我也去。” 青黛的脸色一变,眼神发冷,都是这个素芸!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用蓝色绒花害锦瑟,现在也就不会沦为锦瑟的‘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素芸还想作妖(第2/2页) 可是,锦瑟被蓝色绒花中伤一事不得外传,东宫之内压根就没人知道,所以素芸更是无从知晓。 这就让她想发作,也实在是发作不起来,憋得慌! 素芸挑挑眉暗示,“姐姐,那蓝色绒花起作用了吗?”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素芸的脸色更黑了,黑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完全不起作用,窦家那个骗子,诓你的!” 这句话,是她咬着压根说出来的,几乎能快把牙咬碎。 “啊?” 素芸还有些失望,不过转念又高兴了, “这就说明锦瑟不是窦家丢了的那个女儿,我就知道,她就是个小野种!” 说着,素芸还冷哼一声,看向青黛,试图找到同盟的感觉, “姐姐,你说是不是?” 还不等青黛说话,素芸又撇了撇嘴,妒意毫不掩饰, “就那小野种,还能当上伴寝婢,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 她越说越来劲, “那个狐骚货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殿下?就她那德行,还没我好看呢!” 素芸满心的不服气,如果锦瑟那种姿色就能去殿前当差,那她怎么就不能去? 素芸心中不忿,转头见青黛脸色十分不对,她立马语气讨好, “青黛姐姐花容月貌,比她强百倍!要说在殿下跟前得脸,十个锦瑟也比不上您!” 素芸下意识往四周张望,压低声音说: “青黛姐姐,那天你走后我绞尽脑汁想了很多,我们不能让锦瑟那贱人好过!” 素芸唇角藏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愿意做青黛姐姐的心腹,助姐姐对付锦瑟,将她拉下来!” “只希望有朝一日姐姐得了好前程,能拉妹妹一把,做个体面的一等婢……” 素芸搓着手,笑得殷勤又热切。 青黛的眉尾细微抽了两下,静静盯着素芸的眼睛,缓缓扯出一个无语的笑来, 她就奇了怪了,锦瑟怎么光逮着他一个人整? 为什么不报复素芸? 明明锦瑟和素芸的仇更大一些吧? 而且那蓝色绒花还是素芸给的。 青黛苦思冥想一番,锦瑟不出手,那她出手好了! “素芸啊,你是茶房做事,那你知不知道如今茶房是谁做主?” 不等素芸回答,青黛继续又说: “是锦瑟。” 青黛皮笑肉不笑, “素芸妹妹啊,我担心你在锦瑟的手底下受气,要不然,换个地方当差吧。” 说罢,青黛扯出一个敷衍的假笑,扭身离开,走得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啊?” 素芸懵了,“换个地方当差?换去哪?是殿前吗?” “青黛姐姐!哎……” 青黛加快脚步,低声嘟囔一句: “真是个呆子。” 她这么聪明的人,都在锦瑟面前吃闷亏了,就素芸那样,一百个她也不够锦瑟玩的! 想起锦瑟脖间的红痕,青黛的心情就不好,摇团扇的力气更大了些, 都怪素芸! 她得让素芸去干粗活,最苦最累的那种粗活! 要不是素芸,自己也不会间接被窦明雪那贱人利用,落了把柄在锦瑟手里! 就素芸那样,还嫉妒起锦瑟来了,轮得到她一个二等小婢嫉妒?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当一等宫婢,也不照照镜子,哪来的自信? 给殿下提鞋都不配! 第30章 王家婚宴,锦瑟也去 第30章王家婚宴,锦瑟也去 青黛在心里骂着,迎面碰到春寿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红盒子, “顺喜,你手里拿的什么?” 顺喜的态度恭敬,“原来是青黛姑娘,这是给殿下的请柬。” 他没细说,青黛也不敢多打听,毕竟这是殿下的物什。 “给殿下的啊,那快去吧!” 青黛让开了路。 两个小太监走后,青黛迟疑思索,似是想到什么,加快了脚步,她有些消息得去打探打探…… …… 西殿偏房。 “我打探清楚了,估计是王家出手了,流言渐渐平息,现下没人敢随意议论了。” 青黛把锦瑟叫来自己屋里,与她汇报最新情况。 锦瑟坐在圆凳上,百无聊赖撑着腮,一只手轻轻点着桌面, “流言闹得声势那么大,却短短两日就被平息,市井百姓再不敢提,由此可见顺天府、五城御史处处受王家调度,京中那么多的衙署,只需王家一声令下。” 王家一介文臣,却能驱使京城大小衙门…… 锦瑟啧啧两声, “足见王家权势滔天啊。” 不过,这与锦瑟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她要报复的是窦明雪和窦家。 “窦家呢?” 青黛见她一副问话的架势,心里有点不爽,但依旧说道: “窦家惶惶不安呗!那窦侍郎直接吓晕过去了,日日去王家赔礼都被拒之门外,点头哈腰的想办法讨好呗! 还有,你那一肚子坏水的长姐也去了,哭得两眼肿成鸡蛋一样,也一样被拒之门外,据说在后门跪到大半夜,王家依旧不开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青黛的语气随意,听说窦明雪如今下场,她心里也有些舒坦,谁让那贱人利用她? 锦瑟挑眉笑了,心情不错, “福星引福报,这是他们应得的!” 窦家既然上了王家的船,那也就相当于忠心于三皇子,‘不忠’二字,要是坐实了,王家灭了一个小官窦家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窦家人为了撇清关系,证明真心,一定再也不敢来认亲,说不定锦瑟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要装作不认识了。 “对了……” 青黛想起一件事来,“王四郎的婚期就在月底,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桩婚事,娶得还是镇国公府侯家的候大姑娘,刚才我瞧见顺喜拿了个请柬说是给殿下的,估计是王家送来的请柬。” “殿下也会去王家?”锦瑟讶然。 青黛点头,语气颇为骄傲,“那是当然了,咱们殿下去,是给他王家面子!” 锦瑟眸光微颤, “那我们也去。” “啊?” 青黛一愣,很是错愕,“我们也去?还有我吗,你说去就去啊?你知不知道殿下出行的仪仗是有严格规定的?” “锦瑟,不是我说啊,你现在太狂了吧你?” 青黛一脸不信,就她还能做主殿下出行所携带的人手了? 真狂妄…… 锦瑟不语,心头飞快盘算。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青黛开门一瞧,是风岚。 风岚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柔大气的浅笑,有些意外地说: “刚才听斩月说,锦瑟你在青黛的屋里,我还有些不信呢,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如此融洽了?” 青黛呃了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道谁跟她融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王家婚宴,锦瑟也去(第2/2页) 锦瑟干笑了声,转移话题, “风岚姐姐找我,是殿下有事吩咐吗?” 风岚是奔着她来的。 风岚正了正色,说道: “殿下有令,锦瑟你暂时不用伴寝了,也不用去殿前伺候,先前你意外受伤,并没休养几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养身体,殿下格外体恤你呢!” 风岚她们并不知道锦瑟对蓝色绒花过敏的事情,只以为是她意外受了点伤而已,磕伤了背而已。 锦瑟一脸愕然, “为什……” 她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是还没说完就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殿下是嫌她手脚不老实,影响他睡觉了! 意识到原因的那一刻,锦瑟的睫羽轻颤两下,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脸颊也烧得发烫。 昨夜动情难抑的明明是他,怎么到头来反倒怪她扰了睡眠? 她明明只是浅浅吻了一下他的唇角而已,是他自己没把控住…… “我知晓了,有劳风岚姐姐。” 锦瑟很快收敛心绪,神色如常地回之一笑。 见锦瑟半点失落的反应都没有,风岚暗暗诧异, 殿下突然不让锦瑟伴寝,也不让她去殿前伺候,明摆着就是暂时不想看见她了,锦瑟倒也沉得住气? 风岚的心底生出一丝赞许,喜怒不形于色,不错。 殿下虽然只是暂时不让她靠近,但是也没贬了她一等婢的身份,更没有发火的意思,这就说明锦瑟早晚还会回去的。 其中内情,风岚不知道,也猜不出。 反正,她坚信一点,锦瑟依旧是清晖殿内唯一的伴寝婢。 风岚扫了眼锦瑟耳后的红痕,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微微一颔首, “你们聊,我还有差事在身。” 锦瑟沉得住气,但是青黛沉不住了,见风岚要走,她急声喊住, “风岚姐姐等等!那殿下有没有说以后让谁伴寝?” 风岚摇头, “没有。” 青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了,她小声嘟囔抱怨, “锦瑟不伴寝,旁人也不能伴寝吗……” 锦瑟养伤的那几日,以及身上不方便的那几日,都没能去伴寝,可殿下也没叫其他婢女伴寝。 可这回是殿下主动下令不让她靠近殿前了,青黛的心里就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没想到还是被无情泼灭了。 “慎言!殿下的令,谁敢质疑?” 风岚稍微板起些脸色。 青黛的呼吸一窒,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 “奴婢失言……” 风岚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偏房。 风岚走后,青黛泄了气似的坐在榻上,看向锦瑟的眼神带着捉摸不透的打量, “喂,殿下都不许你靠近殿前伺候了,你就算有通天的能耐,也去不成王家婚宴了!” 锦瑟靠在铜镜边上,随意整理着鬓边发丝,语气笃定, “殿下肯定带我去。” 青黛暗暗翻了个白眼,暗忖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 占着她屋里的铜镜照个没完,以为自己多美似的。 青黛又多看了锦瑟一眼,似乎…… 她比以前是要好看了? 肯定是错觉! 第31章 窦明雪看见锦瑟,恨念滔天! 第31章窦明雪看见锦瑟,恨念滔天! …… 半个月后。 青帷辎车缓缓行驶在长街上,青黛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的锦瑟,神色古怪。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锦瑟实在受不了她的视线了,开口问道。 青黛直接就问: “你是怎么说服殿下的?以前随殿下出门的差事都是春寿的,要么就是风花雪月她们四个,这还是我第一次出来呢。” 长街之上,内侍举青旗开路,两排身穿玄甲劲装的羽林卫神色凛冷,护卫着其中的八抬朱漆御轿,萧彻随意坐在其内,朱红纱帐下,身影隐约可见。 春寿跟在御轿的一旁走着,后方两行内侍紧随其后,步履整齐。 在队伍的最末端有两辆青帷辎车,第一辆是锦瑟和青黛所乘坐的,第二辆其中坐着的是斩月和风岚。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伏跪于地,无人敢高声言语。 储君出行,规制森严。 “我求殿下,殿下就同意了呗!”锦瑟的语气轻描淡写。 自萧彻下令不让锦瑟近殿伺候和伴寝之后,锦瑟就没再见过他,殿下有令,她也不敢主动凑过去。 就在昨天下午,她借口要蒸桃花糕,就去了桃林摘花瓣,‘恰好’偶遇。 这匆匆一见并没让萧彻点她夜里伴寝,锦瑟更觉得萧彻的心思难以捉摸,但还好她得到了今日随行王家的机会,顺便带上了青黛。 此趟捎上青黛有用。 “殿下待你真是不一般啊。”青黛说不羡慕是假的。 锦瑟清了下嗓子,说起正事来, “对了,窦家势必会来人,窦明雪也会出现,我跟你说的话都记住没有?” “我记住了是记住了,可你就那么笃定窦家人会出现?王家现在可厌恶极了窦家。” 青黛反问。 锦瑟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看,“六成可能吧。” 前世她和自己那位亲生父亲短暂相处过一些时日,窦父那人瞧着温吞老实,实则满肚子钻营的心思,精明死鬼, 现在窦家的处境是艰难,可他也不会无动于衷, 这些日子以来,必定是绞尽脑汁讨好献媚,在王家人面前巧言令色,粉饰一切。 锦瑟倒有点好奇,窦父会怎么和王家解释这一切? 又会不会怪窦明雪惹出这场祸事来? 并且更关键的是,锦瑟要确认一件事情,窦家是否会跟她撇清关系不敢再认亲?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个声音,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就甩掉窦家的纠缠,且等着看…… 一路畅行,太子的御驾很快就抵达王府。 王家的朱漆大门阔气宽敞,鼓乐声不绝于耳,宾客的车马塞满了几条街道,热闹极了。 王太师领着王家一众人早早在府门外,躬身候着,无人敢怠慢半分。 “老臣携家眷恭迎殿下!殿下屈尊莅临犬子喜宴,臣阖府荣幸万分!” 王太师等人乌泱泱跪了一地,恭迎萧彻的到来。 萧彻睨视众人,淡淡开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窦明雪看见锦瑟,恨念滔天!(第2/2页) “太师府与镇国公府缔结秦晋之好,朝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这般盛事,孤自然要来凑一凑热闹。” 王太师神色微顿,拱手笑得更加热切, “这儿女婚嫁讲究缘分,适逢其会罢了。外头锣鼓喧闹不便叙话,殿下里面请上座,厅内早就备好茶水。” 萧彻身后,锦瑟与青黛等人静静侍立。 这不是她头一次见到王太师了,前世也见过,此人老奸巨猾,周身威压迫人,即便笑着,也有一种被蟒蛇盯着的阴冷感。 锦瑟在心中默默感慨,她虽然只是一介宫婢,但也知道文臣魁首与公府将门缔结姻缘,足以撼动朝局,几乎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了。 萧彻此番话暗藏深意,却被王太师这老狐狸三言两语转开话题。 可,储君终究是储君,锦瑟坚信这一点。 人群后面,跟着跪地的窦父远远看见了太子殿下身后站着的锦瑟,他的脸色僵了僵,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是……锦瑟? 他有点不敢确定,低声问身旁的窦明雪,“雪儿,那是锦瑟吗?” 窦明雪也跪着,顺着视线过去一眼就锁定了锦瑟,她疲惫的面容上满是阴霾, “是,那就是锦瑟,也是将颂年害得差点断臂的窦明昭。” 今天的窦明雪扑了很重的胭脂水粉,但依旧遮不住眼下浮着的青灰,以及憔悴的面色。 流言那件事闹开之后,王家丢了脸面,大发雷霆。 这些日子来,父亲带着她不知道磕了多少的头,跪得膝盖都红肿瘀血,卑躬屈膝,谄笑讨好,才堪堪入了王家的门。 刚开始,王家来向她讨说法,她怕极了,毒誓发了不知道多少遍,甚至佯装自尽以证清白,喊冤枉喊地嗓子都哑了, 可王家人看她的眼神只有鄙夷和冷眼,不像是看人,倒像是看待一只背主的猫儿狗儿。 王家族人也有人在背地里骂她忘恩负义,一个养女在窦家享了多年的福气,却敢得罪王家,连累全族, 她心里苦,却说不出来。 王家要的是窦家嫡女,她又不是! 她两面受辱,处境艰难,却不敢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不满。 后来,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巧辩的,王家的火气渐渐消了,王四郎的婚宴也给窦家下请柬了,甚至邀她入席。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窦明雪的心里始终隐隐不安,她每每问起父亲,父亲总是三缄其口,或者敷衍几句。 她总觉得,父亲有事情在瞒着她…… 窦父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沉沉地打量, “没想到,她竟然在东宫站稳脚跟了……” 能在太子殿下随行之人,定然是心腹中的心腹,怪不得她不愿意认亲,不想和窦家有任何牵扯。 倒是个有心思的妮子。 可是…… 断不能让她如愿! 今日就得拽她出东宫! 窦父想起书房那日王太师的话,一双眼眸深处泛着算计的暗光…… 第32章 硬碰硬,她不怕 第32章硬碰硬,她不怕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着, “哎,你们瞧见没有?太子殿下身边的四个婢女个个样貌拔尖,穿得还是贡绸呢,瞧那气度,今日喜宴上来了不少世家小娘子,风头反倒被她们压下去了。” “如此体面气派,这哪像婢女啊?跟天上的仙子一样。” “你们看!那青衣婢女脖间戴着的珠玉璎珞,一看就是宫里价值不菲的好物件,没几个世家贵女穿戴得起,可是在东宫,却是随手赏给婢女的,啧啧!太子殿下对下人可真好……” 那人盯着锦瑟脖子上的莲纹金玉璎珞羡慕不已。 议论声飘进窦明雪的耳朵里,窦明雪袖中的手渐渐收紧,心口更是郁气憋闷! 锦瑟的穿着打扮比她好太多,甚至越得过那些世家豪族出身的贵女了,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何其的风光无限。 现在真是分不清她和锦瑟到底谁是婢女、谁是贵女了? 谁过得更好? 记得第一面见到锦瑟的时候,她不过只是穿了件普通婢裙,打扮简单朴素, 窦明雪承认当时她的心里是窃喜的,也有些优越感。 可是这才多长时间过去,锦瑟就超过了她,活得这么体面了? 锦瑟明知自己是窦家女儿,却依旧留在太子府过这般的好日子,将责任担子都甩手给她, 让她替嫁给那不堪的王六郎,在王家人面前小心讨好,王家就连打杂的仆役老妈子都能给她甩脸子看…… 就连现在,她随太子殿下前来万众瞩目,宾客全都跪地迎接,而自己只能跪在人群末尾,仰视她的体面风光…… 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凭什么她失散在外还能得到这般机缘?为什么不是街头乞丐、不是风尘妓子? 为什么没有被贩夫走卒买走,挺着肚子终日操劳? 世间女子万千苦难,她凭什么一一躲开?! 窦明雪掐紧掌心,眼中的妒恨犹如实质! 旁人还在议论着, “那璎珞确为极品,那位女子的气质也最是出众,我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我怎么觉得她身旁那位婢女的容貌更加绝色?放眼整个盛京,可找不出此等明媚夺目的长相,真好看……” 另一人意见不同,他觉得锦瑟旁边的青黛更貌美些。 旁边妇人啧啧一声, “各有各的好,也只有太子殿下的身边才有此等风姿的婢女啊。” 窦明雪又看向青黛,眉头轻轻一皱,那不是和锦瑟不合的那个婢女吗? 也不知她有没有利用上那朵蓝色绒花?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得套一套话…… …… 春晖堂。 王家正厅。 萧彻被请入主座,锦瑟等人紧随其后,她隐隐觉得有两道视线锁在她身上,抬眼望去,是人群之后的窦明雪和窦父。 一个是福星养姐,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 还真来了? 锦瑟敛了敛眸色,窦赵氏那妇人怎么没来?还有窦颂年呢?难道是觉得自己丢人现眼,没脸出门了? 她的眼神闪烁一下,借口更衣单独离开。 果然,锦瑟的直觉是对的,他们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盯着她,一定并没有想跟她撇清关系的想法,甚至那眼神犹如饿狼盯着猎物一般,更渴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硬碰硬,她不怕(第2/2页) 他们势必盯着她的动向,不放过私下与她对话的空隙,那锦瑟何不如主动送上门,看看他们在谋算什么? 刚刚穿过游廊,一道少年身影就挡在了锦瑟面前,是窦颂年! “二姐,好久不见。” 窦颂年冷冷盯着锦瑟,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一下,显示他的克制隐忍。 桃林宴当众受辱,全拜他这二姐所赐,窦颂年深吸口气压制屈辱不甘,不能再想了,继续回想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今日来这一趟,他有目的。 锦瑟一脸莫名,原来他也来了,还以为他没脸再出门呢。 锦瑟不着痕迹拉开距离,量他也不敢造次,搞砸了王侯两家的喜宴,有他的好果子吃!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朱唇轻扯, “呦,原来是窦小郎君,您的膝盖还疼吗?奴婢可担不起您的一声‘二姐’,奇了怪了,我已经解释过数次我并非你们要找的人,为什么你们一家子总是纠缠我不放?” 窦颂年的表情惊愕,一副无比失望、且痛心疾首的样子,道: “你说话如此轻飘,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愧疚之心吗?我们……” 他气得呼吸急促了些,面庞也憋得涨红,压着声音继续又道: “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姐弟!你却险害我一条性命,我想不通你为何如此狠心?” 窦颂年又做出伤怀的样子来,“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也怪我一时冲动用热茶伤了你,可是二姐……” 他上前半步,句句都是道德裹挟, “无论如何,血脉是割不断的,你当真这般冷血,置骨肉亲情于不顾?” 对于窦颂年这一番‘慷慨陈词’般的长篇大论,锦瑟一脸平静地听着,心里却生了疑心, 上回桃林宴的时候,窦颂年似乎还有些看不上她,不愿认亲,怎么这突然又转了态度,非但亲自来劝她,甚至连当众下跪的奇耻大辱都可以不计较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锦瑟笑了,上前一步在他身侧停下,语气轻柔却像是夹着碎冰碴一样, “不如你当众跪下求我,说不定我能考虑考虑?” 窦颂年不可思议瞪大眼睛,“你!” 他已经强行逼自己大度揭过,可是她还故意折辱? 窦颂年紧握起的双拳颤抖着,几乎双目喷火,“母亲十月怀胎受尽苦楚,竟生出你这畜生出来!” 锦瑟轻轻挑眉,到底是年纪小啊,这就装不下去了? 她板起脸色,“大胆,王家大喜的日子,你却当众折辱东宫随侍?你羞辱我,就是轻慢储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闻言,窦颂年瞬间慌了神,面上憋得跟紫茄子一样,他已经吃过一次狠亏了,哪敢再顶嘴? 游廊无人,窦赵氏躲在柱子后面,急得直上火! 这个逆女,难道她非得要了自己亲弟弟的命才肯罢休吗!? “阿昭!” 窦赵氏踉跄几步,扑通跪在锦瑟身前,抓着锦瑟的衣裳,双眼通红地哀求着, “阿昭,我的孩儿,娘求求你了,你别跟娘置气了好不好?” “都是娘的错!一时疏忽害你走散,骨肉分离这么多年,我的孩子在外吃尽了苦头……” 第33章 丢掉亲生女儿的你,也配为人母? 第33章丢掉亲生女儿的你,也配为人母? “你心里有怨,娘都知道,就连你弟弟的事,娘也不怪你,为娘日日夜夜都在惦记你啊,朝思暮想都盼着孩子回家!孩子、我的孩子……” 窦赵氏声泪俱下,字字凄婉。 窦颂年立刻去搀扶窦赵氏, “母亲,不必求她!这些年你苦苦思念她,日日烧香拜佛的,想想根本就不值!” 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如此做戏,锦瑟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 窦赵氏愣住,眼泪还挂在腮边。 锦瑟蹲下身子,平视着窦赵氏的眼睛,一双好看的眉眼还残有尚没褪去的笑意,转瞬裹着讽刺的意味儿,嘲讽道: “窦夫人,你装够了没?” 窦赵氏脸上的哀戚之色僵住,哽咽也卡在喉咙里, 她此刻的落泪哭诉都好像变成了一场尴尬的笑话。 但慌措只有一瞬,窦赵氏的眉头紧紧蹙起,摆出一副心如刀割的模样,情绪很激动, “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为娘日夜牵挂你的下落,你怎么能忍心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剜我的心?!” 一旁搀扶着窦赵氏的窦颂年亦是一脸愤慨。 锦瑟的眼神陡然冷冽下来,抓住她的肩膀厉声道: “丢掉亲生女儿的你,也配称得上是父母!?” 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入窦赵氏的胸口! 窦赵氏双目震骇,面上唰得褪去血色,这一刻,心虚、慌乱、愧疚仿佛一道道铁链一般,将她死死缠住喘不过气来, 窦赵氏怔怔对上锦瑟这充满质问的冷眸,她瞬间被拉回十几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 阿昭依偎在她身边,仰着头甜甜望着她,小嘴巴沾了些糖葫芦上的蜜糖, 像小话痨似的,一直讲个不停, “阿娘给我买糖葫芦喽~我最喜欢阿娘!阿娘也吃……” 三岁的稚童,已经会讲很多话了。 可是、可是她却狠心丢了她!丢在了看烟花的人群中,头也不回…… 窦赵氏张了张口,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她都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怪不得她对窦家十分仇视! 可是……这怎么能怪她?她有难言的苦衷啊! 颂年自生下就有胎里带的弱症,大夫都说养不活,窦家三代单传,才得这么一个男胎! 双女对冲,颂年的体弱多病还不都是她克的? 雪儿是福星弃不得,没有雪儿命里带的手足命,颂年又岂会降生? 她也不舍得丢下她,她的心犹如割肉一般疼! 可她是在没法子啊! 谁又能体谅她的苦楚? “不……不是……” 窦赵氏捂着胸口伏地痛哭,心头依旧被愧疚缠绕,根本不敢去看锦瑟的眼睛,她想解释些什么,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旁边的窦颂年完全是大惊失色,锦瑟竟然是被母亲亲手丢弃的吗? 他下意识是不相信的,可是见母亲是这般反应,他愕然呆立,不得不信了。 窦颂年看向一脸冰冷的锦瑟,所以她一直不愿意认亲,就是因为这个吗? 而锦瑟在撕碎窦赵氏虚伪的慈母假面之后,神色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你我之间情分已断,别再自称什么娘不娘的来恶心我,我只盼与你们窦家形同陌路, 上回的事情只是个警醒,如果再敢到处嚷嚷什么认亲不认亲的屁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丢掉亲生女儿的你,也配为人母?(第2/2页) 锦瑟冷哼一声,眼尾余光扫了眼不远处的灌木丛,又淡淡收回视线,转身快步离开。 但是她并没真的离开,穿过游廊之后,又立刻返回,藏身于假山之后。 躲起来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要密谋什么阴谋诡计! 听到锦瑟放下如此狠话,窦赵氏更是心如刀割,痛苦难言。 灌木丛后,窦父和窦明雪齐齐现身,脸色一个比一个的沉重。 原来,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怪不得锦瑟软硬不吃,对窦家如此仇视。 她当年走失的时候才三岁而已,就已经记事了吗? 小小年纪,就如此记仇? 窦明雪烦躁地皱了皱眉,心中只觉焦躁不安,王家要锦瑟,可是锦瑟死活不肯认祖归宗, 这该怎么办? 窦明雪盯着锦瑟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日总是隐约有个念头,前段日子京中那些有意中伤她、中伤窦家的流言蜚语,是否与锦瑟有关? “父亲,你说那件事是否是锦瑟的手笔?她恨毒了咱们窦家,所以蓄意报复我们?” 窦明雪心里这么想,也就问出了口。 窦父神色沉沉, “不会,只是一个宫婢而已,没这个能耐,小丫头片子,最多也就是仰仗着太子殿下狐假虎威罢了。” 窦父的话不无道理,前段日子锦瑟才只是个端茶送水的二等小婢,即使一时得了殿下青眼,也只是才升了一等宫婢没几天而已。 婢女没有这么大的神通。 假山之后,锦瑟的眉峰极轻地蹙了半分,他们父女二人果真躲在灌木丛后偷看! 锦瑟并没和窦父正面对上过。 窦父此人精明死鬼,这样的事儿只差使别人去做,他不想费心费力的装慈父辛苦演戏,只想躲在后面,轻轻松松等着吃果子, 见锦瑟始终不上当,他这才发起愁来。 此外,窦明雪那贱人居然猜测是她搞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为姑奶奶我跟你一样那么阴坏阴坏的吗? 对,还真猜对了。 用小人的阴招来对付小人,这才是君子之风! 锦瑟暗暗翻了个白眼,猜到又如何? 窦明雪也只是顺着跟她有仇的人一个个排查而已,不能确定。 窦父说得对,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区区宫婢啊,哪有本事能搅动朝堂风云? 没有,她可绝对没有那样的能耐, 都是青黛干的! 那边,窦父看到窦赵氏失态痛哭的样子,赶紧上前拽她起来, “行了,人都走了哭给谁看?这是王家,别叫人瞧了笑话!” 窦赵氏连忙抬袖擦去泪水,心虚纷乱,她刚才被顶在那股子情绪的头上,愧疚自责,心情难受,才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渐渐平复下来,她又懊恼不已,为家族的前程担忧。 她该咬死不承认的。 窦赵氏顶着哭红的泪眼,无措地看向窦父,一脸的愁容, “她如此记仇,这可如何是好啊?” 窦父失望不已, “看看你生得好孩子,怨怼父母,报复弟弟,好歹也养了三年,竟养出个白眼狼来!” “我……”窦赵氏说不出话来。 窦父的眼底厉光划过, “父母已经好话说尽,可她却还不知悔改,为父自有法子捏碎她的反骨!” 第34章 捏碎我的骨头?你算什么东西? 第34章捏碎我的骨头?你算什么东西? 窦明雪神色一变,难道,父亲要用那个法子了? 她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心中暗喜,是,早该那么做的。 父亲说得对,太子近侍又有什么了不起? 贱婢始终是贱婢。 走着瞧! 而窦赵氏心神未定,抿着唇并没说话。 阿昭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当然记挂着,这么多年来,她根本不敢想她在外头会经历怎样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找到阿昭音讯的时候,她确实是惊喜的,阿昭没死,她的女儿没死。 可惊喜过后,更多的是忧心,忧心阿昭的出现是否是伤到颂年的福运? 就连这场认亲,也都是为了救雪儿,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雪儿嫁给那样一个男人, 王六郎又憨又畸,关键脾气暴躁动辄伤人, 雪儿不能就这么毁了一辈子! 雪儿都是为了窦家才背负上这么不堪的婚约,她给窦家带来了手足命,窦家欠她太多。 阿昭满口怨怼之词,弃父母恩情于不顾,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样,可是她有没有想过, 是她欠雪儿一条命! 她也不想想,她在太子府里过着绫罗加身、体面风光的日子,是谁给她的命?是谁让她享有了这样的福气? 如果没有雪儿这福星养女,哪来的她? 做人,得知恩图报啊。 是,是这样没错…… 窦赵氏攥紧帕子捂住胸口,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是为了颂年,为了雪儿,为了整个窦家, 她不得已! 她没错! 可即便这般说服了自己,窦赵氏的心里却有一股难言的恐惧挥之不去,堵得她胸口发慌! 脑子里不断闪出刚才锦瑟质问她的冷怒神情,就像往她的肉里扎了一根无形的尖刺,让窦赵氏感到无助。 她的女儿不要她了, 她们的母女之情断了…… 她怎么能被自己的女儿抛弃? 窦赵氏像是要拼命抑制住这股子没由涌上来的恐惧一样,过去挽紧了窦明雪的胳膊, “好女儿,我们母女连心!娘无用,娘对不起你……” 雪儿也是她的女儿,她们母女的感情很好的! 窦明雪回之一个安抚的笑, “没关系的母亲。” 窦明雪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得意畅然之色,她才是窦家受宠的嫡长女,锦瑟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又如何? 爹娘并不疼爱她。 她永远也得不到父亲母亲的疼爱!永远! 假山之后,锦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黯然垂下了眸,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并不爱她,以为自己早就释怀,但现在亲耳听到,心情依旧很糟糕。 原来,母亲抛弃她是应当,她说起被抛弃的往事就是记仇吗?因为没有算计到她,就觉得愧对养女吗? 原来,她三岁离家辗转流浪,也会被骂是白眼狼吗? 要亲手捏碎她的反骨吗? 锦瑟无声冷嗤,那就看看,是谁先捏碎谁的骨头! 锦瑟果断走出了假山,眉峰轻挑一下,直接逼问到窦父的脸上, “敢问窦侍郎想怎么捏碎我的骨头?” 窦父大惊,“你……你怎么还在这?” 他涨红着脸,说话支支吾吾,眼神也闪躲着,有一种放狠话被抓包的窘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捏碎我的骨头?你算什么东西?(第2/2页) “阿昭……你……” 窦赵氏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竟下意识松开了窦明雪的手, “阿昭,你听父亲母亲给你解释,你误会我们了!” 窦明雪怔怔地看着锦瑟,暗自心惊! 她居然没走,而是藏起来偷听,非但偷听了,居然还敢出来与他们对峙! 窦明雪慌乱垂下眸子,细想刚才她应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这里可是王家。 锦瑟……她想干什么? 窦明雪的心里升起几分害怕来。, 锦瑟抱着臂膀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似笑非笑, “窦侍郎好似觉得自己有通天的能耐,能随意拿捏太子随侍,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 窦父后退一步,有气又恼,脸色如同熟透的猪肝一样难看,他摆出父亲的架势来, “放肆!我是你的父亲,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而锦瑟噗嗤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见锦瑟居然还敢笑,窦父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你笑什么?” “呦,你说是就是啊?乱认儿子的我见过,乱认爹的还真少见,我还说我是你祖宗呢!” 她挑衅似的直视着窦父的眼睛,丝毫没有面对父权的畏怯。 窦父惊呆了,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颤抖着, “你……你……逆女……你……” 窦赵氏傻眼了,也气急了,愁着一张脸苦口婆心道: “阿昭,有什么误会我们回家后解释清楚,但是你不能对父亲这般不敬!” 窦明雪上前一步,掬起一个温柔的笑来,自以为多明事理一样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妹妹,我理解你现在很生气,有很多火气想撒,可是你真的不能这么对父亲母亲出言不逊, 这样吧,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等泄了火,最要紧的是我们一家人团聚啊!你真的误会了……” 窦明雪的眼神里带着包容的无奈,好似身为长姐宽纵她的无理取闹。 话音刚落,锦瑟径直上前,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掴在她的脸上。 啪! 啪! 一下不够,又来一下。 窦明雪被打得侧过脸去,发髻也散了,满脸不可置信! 锦瑟揉着手,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还是窦大姑娘心地善良啊,我正一肚子火气没出撒呢,那我可真就冲你来喽。” 窦明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刚才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和善尽数崩裂,裹挟着震惊和一丝怨毒的眼神陡然瞪向锦瑟, “你疯了!?” 窦赵氏慌慌张张搂着窦明雪,一副护着的架势,伤心问道: “阿昭,你怎么能打姐姐呢?你到底怎么了啊?” 锦瑟懵然眨眼,无辜问道: “怎么了窦大姑娘?不是你说冲你撒火的吗?难道你故意装好人啊?你的眼神好可怕,就跟那吃小孩的老巫婆一样,吓到我了!” 锦瑟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窦明雪又惊又怒, “你……你太过分了!这里是王家,你竟如此猖狂,太子殿下岂能容你四处撒泼?” 第35章 锦瑟就是个飞扬跋扈的恶女! 第35章锦瑟就是个飞扬跋扈的恶女! 而锦瑟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而是意味不明地坏笑一声,声色骤冷: “是我撒泼?还是你嫌命短不想活了?!你倒是高看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那么有能耐? 方才你恶意揣度,说散播流言之事是我所为,你把黑锅扣在我头上、扣在东宫,攀诬到太子殿下的头上,你好肥的胆子啊!” “单凭你这番居心叵测的恶意揣度,我替殿下打你两巴掌,是便宜你了!要是我们殿下听到了啊,非得绞掉你的舌头!” 锦瑟的目光凌厉,窦明雪的瞳孔巨震,气势瞬间萎靡下来,她听到了,她全都听到了…… 锦瑟这贱人可真会狐假虎威! 自己只是说了她,什么时候提到东宫太子了?她这是小事化大!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没有!你有证人吗?” 窦明雪矢口否认,气得嘴唇哆嗦着。 窦父的脸色沉痛,声线压人, “当年你母亲没看住你,只是无心之失!纵使你心中有怨,可血脉难断!你也不想想,你母亲十月怀胎历尽苦楚,好不容易得个爱女,又怎会忍心将你丢弃?” “试问这天底下那个做父母的舍得?!” 窦父刻意抬高声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句句都夹杂着人伦的枷锁砸向锦瑟, “反倒是你,事情尚未查明,你就一口咬定我们狠心抛下你,怎么,难道我窦家是乡下穷户,连亲生女儿都养活不起?!” 他甚至反咬一口,好似都是锦瑟不懂事,道貌岸然极了。 “你处处与至亲针锋相对,何为孝?何为亲?你的血肉筋骨,皆是父母所赐!” “古来尚有剔骨还父、割肉换母之说,若你真要与家中恩断义绝,那就将父母赐予你的骨肉尽数归还!” 窦父字字相逼,扯着纲常大义的旗号。 一旁,窦赵氏无声落泪,神色戚戚然。 若是寻常父女之间,女儿听到这么尖锐的逼迫和言语绑架,定然气得发抖大哭, 可是锦瑟是个二皮脸,她浑然不觉,反倒表情奇怪的、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窦父, “窦侍郎要是耳朵不好使,就托托关系,找太医治治吧。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承认与你们的关系了?有证据吗?” 锦瑟就是不承认,谁能拿她怎么样? “反倒是您啊窦大人,怎么非得缠着我认亲呢?难道那传言是真的,你故意攀扯东宫,真是那等首鼠两端、左右逢源的钻营之人?” 这反咬一口的本事,也算是一脉相传? “你!” 窦父再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 锦瑟也烦了,懒得跟他们掰扯口舌是非,她的视线扫过这一家几口子,语气轻飘飘道: “奇了怪!窦大人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现在难道不该极力与我撇清关系,怎么还死赖皮脸的非要认亲呢?” 锦瑟的笑盈盈地看向他,小声问: “是谁让你认的?” 窦父的神色骤变,有一种被看穿了的心虚,“你胡说什么呢!” 锦瑟冷眼瞧他心虚的模样,心中了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窦家非但没有跟她撇清关系,还更加迫切想要认亲,可能性只有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锦瑟就是个飞扬跋扈的恶女!(第2/2页) 王太师要求他认亲! 想起王太师那个老狐狸,锦瑟的心里生出几分忌惮, 记得前世,当王家听说窦家找到了亲生女儿,而这亲生女儿曾经是东宫的婢女,他们非常顺利的就答应了新娘换人。 前世她只是个二等小婢而已,今生她成了萧彻身边的一等宫婢,而且还是唯一的伴寝婢, 王家一定绞尽脑汁想从她身上弄出些名堂出来! 做梦! 锦瑟冷哼一声,上下打量深深剜了他们一眼,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然后嚣张又跋扈地离开了。 窦父气得脑仁疼,又惊慌于锦瑟的敏锐; 窦明雪的脸色也很难看,再也装不出什么淑女之态来,她现在很害怕锦瑟去太子面前嚼舌根子; 而窦赵氏只是一味地抹眼泪,沉浸在自己的苦衷里无法自拔。 吃瘪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从他们生下来到现在还是前所未有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比那烧了十年的老锅底还黑! 至于一直没出声的窦颂年,他望着锦瑟决然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脑子很混乱,很茫然。 太多太多的信息,实在繁杂,头好疼。 他竟有些迷茫了。 窦颂年怔怔看向自己的母亲窦赵氏,瞧着有点陌生,母亲向来是心肠柔软的慈母,说话轻声细语,对待下人也和善, 她为什么会扔掉锦瑟? 虽然她和父亲刚才都不承认,但是当锦瑟说出来的那一刻,母亲的反应明显是不对劲的,就像被说中了一样。 还有父亲,父亲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不管对谁脸上永远带着儒雅的笑, 可是他在明知道锦瑟为何恨家里的情况下,又为什么要捏碎锦瑟的反骨? 以及刚才长姐的和稀泥,父亲的强辩和指责…… 他太震惊了,震惊到锦瑟掌掴长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忘了要去阻拦。 他原本以为都是锦瑟不知好歹,家里好言相劝要让她认祖归宗,她却摆起架子死活不领情,甚至尖酸刻薄的讽刺长姐的婚事, 所以他气极之下当众泼了她,而她果断残忍的反击更是让他恨毒了她。 他想不通,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恶毒?这么不孝? 可是他不知道锦瑟是被丢掉的…… 难道父亲母亲有什么苦衷吗? “母亲,你为什么丢了锦瑟?” 窦颂年突然开口。 窦赵氏一时间被问住,在她犹豫之际,窦明雪察觉窦颂年的情绪不对,眼疾手快上前,捂着脸双眼含泪,卖起惨来, “颂年,你就别问了。刚才你也看见了,锦瑟她……她那般飞扬跋扈,行事狠厉,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还不知道她在殿下面前又会怎么编排我们?我们一家人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了!” 窦明雪吸了吸鼻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满心惧怕, “瞧着,她是一心恨毒了我们,我好害怕……她打我没有关系,我害怕她再次伤到你、伤到父亲母亲,以此来报复窦家。” 有了刚才的教训,窦明雪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委屈的泪水落下, “颂年,我好疼……” 第36章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呸呸呸! 第36章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呸呸呸! 窦颂年怔然,原来是这样吗…… 锦瑟可真恶毒。 “长姐,你别哭了,她不过是借着太子殿下耍威风罢了!” 窦颂年想起自己在桃林宴上被罚下跪的事情,心中有些懊悔刚才没有挺身而出护着长姐,当初他被锦瑟陷害,长姐可是替他报了仇的。 窦明雪点点头,做出欣慰的样子来。 窦颂年皱了皱眉,又迟疑开了口: “长姐,父亲母亲,要不……就算了吧?锦瑟并不愿意认亲,又有太子殿下作为依仗,我们何必非得认她回来?还越闹越难看。形同陌路就形同陌路呗,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啊。” 窦明雪愣住,“颂年,你什么意思?” 意识到窦明雪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窦颂年赶紧解释, “长姐误会了,你的婚事再找别的法子就是。”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大可再找一个穷苦女子,面对这泼天的富贵,没人能抵抗住的,大不了多给她家里一些银钱就是。我们现在只是需要一个女子解了长姐的燃眉之急而已,不一定非得是锦瑟啊。” 听到窦颂年的建议,窦明雪的眼睛亮了亮,暗自思忖起来, “这……能行吗?” 但窦父一句话否定了这想法,“当然不行!够了,这里是王家,都别再说了!” 窦父想到了王太师的嘱咐,神色变得冷肃无比, “好了,这里是王家,都别再说了。” 窦明雪眼里的光黯然下来,她不解地看向窦父,嘴巴动了动,还是没问出口。 …… 沿着游廊返回春晖堂,锦瑟一路的步履沉稳,面上瞧不出半分的波澜,但是心底却在细细复盘刚才的对峙。 借用桃酥的一句话,那就是: 【爽!】 锦瑟窃笑了声,确实舒爽啊,原来做一个嚣张跋扈的狗腿子居然这么爽? 什么血脉人伦,什么养育恩德,满口的道义纲常,通通都是狗屁! 还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呸! 呸他一脸! 谁要他们擅自把她生下来了?生儿不养,弃于市井之间不闻不问,她辗转为乞、为奴,自小日子苦不堪言, 这样的人也配为人父母? 不尽抚养之责,凭什么苛求她恪守孝道? 谁站在道德的高地拿这一套来恶心她,她就啐谁! 刚才怎么没踹他一下才解气? 锦瑟的脚步轻快,眼下窦家处于困境之中,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祖归宗,她倒要看看,窦明雪的这门婚事该当如何? 窦家又该怎么给王家交代? 王家的权柄盛极又如何?那流言暗戳戳让王家于东宫对立,也就是让三皇子与东宫对立,涉及储位之争,乃是皇室大忌! 当今陛下最宠爱萧彻,而王家意图帮三皇子算计储君之位,这是动摇国本的罪名! 这番流言风波对王家也是影响不小,王太师不知道有多慌乱呢,慌呗,他越慌乱,就越生气,然后就会迁怒,拿窦家和窦明雪撒气。 她就只需要作壁上观,等着瞧好戏! 正盘算着,锦瑟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边有个人,她侧目一看,直接被吓了一跳, “哎呦!” 锦瑟有些尴尬,“斩月姐姐?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呸呸呸!(第2/2页) “刚刚啊,见你像是在想事情,就没打扰你,一起回去吧?” 斩月坦然笑了笑,她的脚步非常轻,轻到锦瑟一直浑然不觉自己的身边有人! 锦瑟干笑了声, “好啊。” 这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锦瑟正要说什么,前方抄手游廊的尽头传来一阵环佩叮咚的声响。 只见四公主缓步而来,她穿着一身浅绯色的绣海棠百褶罗裙,生了一双矜贵无比的狐狸眼,自带金枝玉叶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场。 锦瑟和斩月立刻行礼让行,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 “四公主万安。” 四公主也是继后才生,与三皇子一母同胞,听说还是龙凤胎呢。 四公主的目光直视随意一扫,骤然定格在锦瑟的颈间,越看越眼熟。 那串莲纹金玉璎珞! 四公主停下脚步,站在锦瑟的面前,眼神疑惑, “你这璎珞是怎么来的?拿下来。” 她这纯纯是命令的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锦瑟心头为凛,从容屈膝再度行礼, “回四公主,这璎珞乃是殿下所赐。” 四公主既然下了令,那她作为婢女就不得不遵守了, 四公主微怔,又看了看锦瑟和斩月二人的衣裳穿着,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们是在东宫伺候的宫婢?” 她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女呢, 是了,肯定是东宫的婢子,也就只有东宫的婢子能穿戴的这样好。 锦瑟颔首,“是。” 四公主抬了抬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算了!” 她不甘的视线又落到那串璎珞上,心口堵着一口说不出来的别扭,这是外邦进贡来的贡品,她很喜欢。 可是父皇最疼太子皇兄,外邦的贡品总是先送去东宫,让皇兄先选,她鼓起勇气向皇兄讨要,却被无情拒绝了,还被父皇训了两句。 锦瑟放下了手。 “既然是皇兄的随侍,那就赶紧去吧。” 四公主挥挥手。 待锦瑟和斩月走远了之后,四公主才噘了嘴,有些不满地说: “还以为皇兄多喜欢那璎珞不肯割爱,没想到只是随手赏赐给婢女而已,在皇兄心里,我还不如婢女……” “公主别多想,不过一串璎珞而已,公主想要什么,咱们皇后娘娘都会给公主弄来的,再说,三皇子殿下也很疼爱公主您啊。”一旁的婢女赶紧安慰。 四公主怅然失神,“真的吗……” …… 那边,锦瑟和斩月已经回到了春晖堂。 萧彻正与一众人闲谈,锦瑟不动声色回到萧彻的身边。 瞥见锦瑟回来了,萧彻只是平静淡淡扫了一眼,低声问: “去哪了?” 锦瑟一顿,俯身小声回道: “奴婢碰见了他们,似乎更迫切要认亲。” 她不敢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萧彻知道她就是窦家女儿的身份,也大概知道满城流言是她的手笔。 虽然锦瑟并没说清楚‘他们’是谁,但是萧彻听得出来。 萧彻的眉头微顿,更迫切想要认亲……? 他稍一迟疑,下一瞬那狭长的双眸陡然睨向座下的王太师,似是要将人看透一般的锐利! 第37章 揣度人心的本事是需要天分的 第37章揣度人心的本事是需要天分的 锦瑟犹豫了下,又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奴婢一时没忍住,就打了她,嗯……还骂他们了,奴婢没有给殿下惹祸吧?” 锦瑟不好意思地轻轻扯唇,模样温顺,又无辜,完全不是刚才盛气凌人的锦瑟了。 萧彻挑眉, “这么嚣张?” 见萧彻纵她,锦瑟的眸中染上些狡黠的微光, “奴婢非常难听,他们的脸都气绿了。” 萧彻无声失笑,猫借虎威,这小狸猫还知道亮爪了? 窦家…… 萧彻的眸色晦暗了下来。 王太师察觉视线,面上忙堆起更加和蔼的笑来,心底里却敏锐地泛起一丝疑云,殿下与那婢女说完话,为什么突然看向他?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啊…… 萧彻的下首坐着的是三皇子萧凛。 萧凛玉簪束发,眉目清和,唇角总是噙着一抹和善的笑意,和太子萧彻的气场截然不同。 如果说萧彻是一团暗藏危险的炙热火焰,那萧凛就是一汪温润的清泉, 水与火,天生的对家。 除了三皇子,还有王太师,以及王太师的儿子、女婿,还有礼部尚书、国公世子等,满座皆是朝中举重若轻的权贵。 萧凛留意到萧彻在与锦瑟低声说什么,但是离得远听不清,他轻笑了笑,问: “听闻皇兄的身边有一名婢女名为锦瑟,不知是哪个?” 锦瑟一愣,不知道三皇子怎么会点她的名字? 她侧目去看萧彻的意思,领了示意之后,锦瑟才屈膝行礼,回答: “奴婢就是锦瑟,不知三殿下有何吩咐?” 萧凛的视线落到锦瑟的身上,原来是她。 王太师也正打量着锦瑟,原来这就是窦家丢失多年的二女儿? 模样不错,怪不得能被太子瞧上,在殿前伺候。 萧凛随口闲谈似的,语气清缓从容: “原来这就是锦瑟姑娘啊,近日盛京城有一桩流言,不知皇兄可有耳闻?” “言说礼部侍郎窦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就在皇兄你的身边,还因此生出了不少捕风捉影的闲话来。” 王家的那桩丑闻是今日来宾最避讳的事儿,也就只有三皇子敢提起。 在场之人神色各异,有几人甚至端起茶杯喝水来掩饰尴尬。 王太师看向座上的萧彻,静等他的反应是如何。 锦瑟在萧彻身边安静侍立,眉尖却是轻轻蹙起一抹褶皱, 看来,三皇子萧凛和王太师很忌惮这流言是否传去了东宫,所以避重就轻的用她来引出话题,想再萧彻面前解释一二。 皇储之争突然被搬到明面上任人嚼口舌,三皇子心慌也正常。 锦瑟的神色平静,且不卑不亢: “三殿下误会了,奴婢已经和窦大人一家解释过,奴婢并非他们丢失的女儿。” 她就不承认。 萧凛微微惊讶,“不是吗?” 锦瑟摇头,只道:“流言蜚语,岂能当真呢。” “是!” 王太师附和锦瑟的这句话,笑道: “锦瑟姑娘说得对,那外头胡编乱造的流言蜚语当不得真!” 萧彻的手随意搭着扶手,神色冷倦扫过厅内众人,迟迟开了口: “那所谓流言,孤倒也有所耳闻,孤这婢女早就解释过出身,怎么还会传出如此荒唐的流言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揣度人心的本事是需要天分的(第2/2页) “窦家两边攀附更是可笑至极,王太师对朝廷忠心耿耿,岂有二心啊?这‘两边’实在耐人寻味啊,难不成……是暗指王氏一门意图谋逆?” 萧彻的语气平缓,却暗藏了刺骨锋芒。 这【谋逆】二字轻飘飘出口,却如惊雷般炸翻当场! 王太师的心头巨震,慌忙跪地,额间隐隐渗出冷汗, “殿下!老臣忠于大楚、忠于殿下!王氏一族都心系整个大楚皇族,只盼朝堂安稳,绝无此等悖逆之心!” 王太师满脸惶恐凝重,句句说得斩金截铁,言辞恳切至极, “若老臣真的暗藏异心,不必殿下发落,老臣自愿献上首级,万死不辞!那些躲在背后制造君臣隔阂的小人其心可诛,还望殿下不要轻信小人挑拨!” 他确实慌了神,太子三言两语就将他乃至整个王家和‘谋逆’二字扯到一起,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满堂寂静! 众人早已吓得下跪,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 三皇子萧凛的神色凝重了些,温声劝道: “皇兄,王太师绝无此心。” 萧彻单手撑着额,望着王太师惶然失色的样子,神色晦暗难辨,良久,他发出一声轻笑,语气缓和下来, “太师何必惊慌至此?孤只是在说那荒唐的流言而已,阿凛的舅舅,便是孤的舅舅,忠心与否,孤的心中自由掂量。” “不过是那等歹人意图搅乱朝堂,不足为信,只是太师啊,往后行事务必留意分寸,切莫给歹人留下捕风捉影的机会,免得再滋生出这耸人听闻的揣测了!” “殿下说得是,老臣谨记教诲。” 王太师心口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后背早已被汗水濡湿,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皇子萧凛的眼底划过异色,他这皇兄的脾气怪得很,不怪罪就好,若他真因那莫名其妙的流言记恨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光是父皇也是要动怒的。 “都起来吧。” 萧彻的语气淡淡。 众人起身,战战兢兢落座。 锦瑟瞧萧彻装得跟真的一样,心底也是钦佩! 他明知道那流言是从何而来,也明明是他放纵出来的结果,可他还能假借此事发难,敲打王太师以及三皇子一脉。 看来,这桩事情,她真的办进了他的心坎儿里! 这揣度人心的功夫,也是需要天分的。 而她不仅揣度了出来,还并没主动在萧彻的面前显摆求赏,只等他自己发现,让萧彻以为他才是掌控一切的幕后之手。 毕竟女人嘛,该聪明的时候要聪明,该装傻的时候也得装傻,太刻意展现自己反倒没意思了。 一个只能依附于他、仗着他的势张牙舞爪的女人,也挺有意思的, 对吧? 锦瑟安安静静垂眸站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瞬即逝,并没有人看见。 正当众人都以为此事终于翻篇的时候,萧彻冷不丁突然出声命令: “去,把那姓窦的一家叫来!” 锦瑟微微怔忡,殿下叫他们来干什么? 而且要一家四口都来? 难道…… 锦瑟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紧缩! 第38章 就不承认,奴婢不是窦家二女 第38章就不承认,奴婢不是窦家二女 窦家人很快就到,四人局促踏入厅堂,个个悬心不敢抬头乱看,这厅里尽是顶尖权贵,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猜测肯定是锦瑟在太子殿下面前告状了! 窦明雪的眼尾余光瞥到锦瑟,眸光沉郁。 如果锦瑟真的告状了,那她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她会把刚才锦瑟的一言一行全都说出来! 自古大楚以孝道治国,而她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言语不敬、满口污秽,就算是太子殿下,身边岂能容了此等不恭不敬的不孝之辈!? 窦明雪心里想的,也是窦父心里想的,父为子纲,锦瑟一时狂妄,口无遮拦。 殊不知,这些话足以毁掉她体面一等宫婢的日子! 窦父掩下眼底阴霾,跪地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见锦瑟姿态端庄地站在太子身侧后方,窦明雪暗暗咬牙,太子在上位主座,锦瑟站在旁边, 她跪太子,不也跪了锦瑟?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随着窦父跪了下去,不敢不跪。 窦赵氏偷偷看了一眼锦瑟,就很快低下头去,纵使她百般宽慰自己没做错,但是这么快又见锦瑟,她的心底里仍是虚的。 四人齐齐跪地,各自问安。 萧彻一改往日懒怠模样,幽深目光沉沉落到窦家四人的身上,他并没启唇说话,就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在这迫人的威压笼罩之下,窦父的心头直跳,额间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骤然听闻太子传召,他起初是觉得肯定是锦瑟说什么了,但是看到厅内这般架势,他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个婢女的事儿,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才对啊。 那估摸着,应该是那传遍盛京的流言…… 窦父这边的心情七上八下,锦瑟那也有些不解,殿下叫他们这群王八犊子来所为何事?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 萧凛不动声色,温笑道: “窦侍郎,皇兄既叫了你们来,就好生把误会解释清楚了。” 窦父深深叩拜,试探着说: “殿下明鉴,臣有一女儿在三岁走散,这些年来臣一家日夜牵挂、四处寻访,今日顺着牙婆的证据方才知晓,原来臣的女儿竟然就是在东宫侍奉的婢女锦瑟。” “骨肉血脉连心啊!臣以性命起誓,臣一家只想与孩子团聚,圆了家中老人的遗愿,绝对没有攀附东宫的心思,外头那些揣测全是无端捏造!” 说着,窦父已经有了哭腔,满口慈父情深, “当初寻找女儿的时候,一听在东宫为婢,我们也很震惊,请殿下明鉴!” 话音刚落,萧彻冷然出声: “瞧着眼熟,像是在孤桃林宴上闹事的姐弟俩?” 窦明雪和窦颂年的身体同时一僵,尤其是窦颂年,整个人抖得厉害。 窦明雪重重磕头, “回……回殿下,是臣女与弟弟,当时只是个误会……” 萧彻不耐皱眉, “当时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锦瑟?” 听到萧彻让锦瑟解释,窦父的目光隐隐期待,只等锦瑟当众诉苦,说什么抛弃不抛弃的话, 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血脉人伦、父为子纲,一番掰扯下来,长辈总能压住晚辈一头。 到时候,王太师再帮着顺水推舟,锦瑟就能回窦家认祖归宗了。 不过只是个婢女而已,太子殿下能有多在意? 随口让她回家认亲,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窦父的眼睛亮了亮。 只见锦瑟的神色沉静,不急不慢开了口: “回殿下,奴婢已经多次与窦家人解释过,奴婢并非他们遗失在外的女儿,可是他们不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就不承认,奴婢不是窦家二女(第2/2页) 锦瑟无奈地看了眼窦家人的方向,屈膝行礼,又道: “窦侍郎,奴婢自幼父母早亡,依稀记得一些幼时的记忆,你们真的认错了。” 窦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寸寸裂开,她又不承认? 她怎么又不承认了!? 刚才她跟她娘说话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窦赵氏怔怔僵住,满眼的泪水悬着,父母早亡?阿昭已经恨她至此了吗? 窦赵氏只觉得心底深处被人剜了个口子,撕心裂肺般的疼! 而窦明雪疑惑看去,心中已然乱了阵脚,锦瑟这是什么意思? 她装什么啊? 她明明已经承认了! 至于窦颂年,他依旧深深垂着头不敢抬,哪还有心思想其他的?只盼着赶紧从这阎罗殿里走出去,离太子这阎罗远远的! 窦明雪脱口而出: “阿昭,你刚才明明承认了!” “不!孩子…好孩子!你是爹爹的骨肉啊,你刚才……” 短暂错愕后,窦父连连摆手,急切开口辩驳,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声训斥, “大胆!殿下没问话,谁准你们擅自插嘴?!” 春寿冷喝。 窦父的脸几乎憋成了紫茄子,生生眼下满肚子的话。 窦明雪也意识到失言,脸色发白。 萧彻的眉眼覆着一层寒凉, “你们的意思是,孤的婢女撒谎了?” 继而视线直直压下,带着迫人的威慑。 窦父浑身一震,慌忙伏地叩首,“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萧彻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茶杯边缘,又道: “既然只是误会一场,往后就不必再提!” 锦瑟怔然,萧彻这是在为她做主、摆脱这一家子没完没了的纠缠吗? 有储君这句话落下,她和窦家就没有半点关系,窦家人从此也不能再认亲,更不能在任何场合攀扯她是什么女儿不女儿的。 原来殿下传窦家人来,是在帮她…… 锦瑟的唇角缓缓扬起,心底里漫开一阵细微的震动,太好了,太子是真的疼她…… 窦明雪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活生生将满口的话憋了回去。 不必再提? 可是刚才锦瑟那么嚣张、那么跋扈,还打了她,她明明承认了啊! 她就是窦家的二女儿窦明昭啊! “殿……” 字音还没喊出口,窦明雪的手就被窦父死死按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得了。 窦父一脸沉重,殿下根本无心听什么真相,也懒得听他们的解释,他,是在护着锦瑟啊。 窦父的心里咯噔一下,锦瑟在东宫,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得宠多了。 难道说,难道说…… 窦父的心情复杂,眸光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瞥了眼王太师,这可不是他没能耐认回女儿,是太子殿下发话,想来王太师也不会迁怒。 窦父松口气的同时,又生出些被忤逆的恼怒来,他不甘地剜了锦瑟一眼, 这逆女! 竟敢咒他死! 而窦明雪满眼不甘,难道她拿一巴掌就白白挨了吗?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王六郎了吗? 那锦瑟才是真正的窦家嫡女,她只是养女啊! 她凭什么就要被这么一桩婚事毁掉一辈子! 在场之人的心情是一个塞一个的沉重,唯有锦瑟满心窃喜。 彻底解决掉窦家这个大心事是好,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39章 王家哪来的刺客? 第39章王家哪来的刺客? 殿下疼她,那她今晚是不是可以趁热打铁,借着报恩的名号侍寝了? 自上次下棋那夜后,她已经一连许多天都没有再见到萧彻了,再耽搁耽搁,又是不知道多少天过去。 她非得拿下他不可! 锦瑟又在想东想西了。 萧彻像是觉察到什么,忽然侧首,目光径直落到锦瑟脸上。 锦瑟的心里正打着小九九,猝不及防撞上这道目光,她呼吸微滞,一本正经地弯了一下唇角。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堂下还跪着的窦明雪, “奴婢以为,误会解开了就好,奴婢并非窦家的二女儿,想来窦大姑娘也不是那等嫌弃未婚夫婿的女子,对吧?” 锦瑟突然发问,窦明雪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 她故意的,在羞辱她! 窦明雪狠狠咽下一口口水,无数视线投射而来,她的眼眶发胀,她生生忍下眼泪, “锦瑟姑娘说的是。” 锦瑟笑了, “那便皆大欢喜,流言虚妄,不可当真。” 窦明雪在袖中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皆大欢喜? 哪来的皆大欢喜?! 我替你这贱人担了一门恶心的婚事,你在东宫风光无限,受太子殿下的疼宠,这叫皆大欢喜?! 好恨啊…… 她好恨! 苍天不公,她凭什么要过这种日子? 不…… 哪怕锦瑟替嫁的这条路断了,她也决不能嫁给王六郎,绝不! 可是王家权势滔天,她又能怎么办? 除非,那人是比王家更高的存在…… “是,都是误会,误会解开就好。” 三皇子已经笑得温和。 窦明雪一怔,目光凝在那温润君子般的三皇子身上,再也移不开。 三皇子…… 王太师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随即畅然笑了笑, “殿下英明神武,殿下身边的锦瑟姑娘也是聪颖伶俐,对,都是误会,殿下不怪罪,老臣就安心了!” 他多看了锦瑟一眼,心道怪不得窦家人加起来都压不住她,此女的心机颇深, 关键是,萧彻对她似乎格外不一般。 可惜了…… 这锦瑟是回不到窦家了。 太子身边的伴寝婢,多稀罕啊,本想着让她给六郎做妻,那不知好歹的养女为贱妾, 如此,两全其美。 锦瑟入府若受了孕,那更是上上大吉。 如此,便可折辱东宫! 一个连传嗣都做不到的储君,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可惜,可惜了…… 这时,外头有下人来传话,说新娘子的花轿快到了。 众人起身,都像是逃了一命似的,行礼离开。 窦明雪出了厅外,因为跪了太久脚步踉跄一下,直直朝着萧凛的方向歪了下。 但她很知道拿捏分寸,并没有蠢到敢在王家真的摔到三皇子的身上去, 在衣袖将要擦到她的衣袍的刹那,窦明雪虚晃一下,自己勉强站稳。 “臣女失礼,险些惊扰殿下了。” 窦明雪抬眼怯怯望向萧凛,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柔弱惹人怜惜。 “无碍,姑娘当心脚下。” 萧凛神色温润,嘴边浮起礼貌疏离的浅笑,说完不做停留,径直离开。 原地,窦明雪攥紧了帕子,目光追随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里悄然泛起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王家哪来的刺客?(第2/2页) 三皇子风光霁月,温和有礼,又是顶顶尊贵的皇子之身。 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试问那个女子不想嫁给这般好夫婿? 三皇子有继后撑腰,又有王家这样顶级权势的舅家作为一张,根基深厚。 朝堂上的事儿深不可测,她只是闺阁女子什么都不懂,可是她也读过一些史书,三皇子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光景,未可知啊…… 退一万步讲,纵使太子登基,三皇子也是尊贵之极的王爷。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 这样的男子,哪怕是与他为妾,也是似锦的前程! 窦明雪垂下眼,掩住眸中汹涌的野心。 锦瑟不认亲又怎么样?依附太子又怎么样? 贱婢罢了。 她还就不信,她赢不过一个贱婢? 而且,若皇子外甥想要哪个女人,王家还能不松口? 说不准,王家个个还会对她扬笑脸。 …… 不远处,锦瑟将窦明雪的神色转变尽收眼底,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思量间,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冷意。 似乎冥冥之中,一切又依照了前世的轨迹。 前世在她替嫁之后,窦明雪就是做了三皇子的妾室。 今生窦明雪再次盯上了三皇子,想以此逃脱和王家的婚事吗? 既然如此,前世窦明雪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去攀附三皇子?非得逼她替嫁、毁了她的一生之后,才想起来三皇子? 原因只有一个,窦明雪是故意的。 想推掉一桩婚事不是只有一个法子,但是窦明雪死活非要纠缠她替嫁。 她心怀恶意! 因为,窦明雪想做窦家唯一受宠的嫡女, 她无法接受锦瑟这个亲生女儿回去抢她的父母,抢她的弟弟,不想让锦瑟踩着窦家的门户嫁给别的好儿郎。 窦明雪觉得她不配。 所以,一认亲就替嫁去王家,是窦明雪帮她选的一条两全其美的法子。 于她窦明雪而言是两全其美。 多贱啊…… 锦瑟冷嗤一声,可惜,这一次窦明雪恐怕不能如愿了。 流言纷飞,传得那般难听,三皇子与继后都是重视体面尊荣的人,而窦明雪与王六郎之间的顺口溜传遍大街小巷, 别说三皇子,就连普通世家门户,也根本不会要她。 见锦瑟出神,斩月唤她: “锦瑟,走了。” “来了。”锦瑟匆匆跟上。 王家婚宴宾客满堂,觥筹交错十分热闹,氛围一片祥和。 谁也未曾料到变故骤然爆发! “杀!” 人群之中不知道从哪冲出数名蒙面刺客,长剑寒光直直破空刺来。 王太师大惊, “保护三皇子!保护太子!来人!” 众人惊慌失措,往屋外奔逃而去,场面乱作一团。 萧彻与萧凛所在的席位位于厅内主席,并不在外面院中,而那些是直奔着太子而来! 厅内空间狭窄,避无可避! “殿下!” 锦瑟神色大变,下意识刚要上前,就被一道大力拽着往后退出很远。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斩月塞进橱柜下面了, “斩月,你干什么?你去保护殿下啊!” 锦瑟的声音很着急,王家被宫中守卫把守地密不透风,这是哪来的刺客? 她的心很不安…… “你藏好!” 斩月喝道。 第40章 吻我 第40章吻我 斩月的袖口中倏地滑出一把匕首,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怎么办啊?” 青黛是自己追过来的,紧紧蹲在锦瑟的旁边,脸色吓得惨白。 他们这个位置非常好,借着拐角花瓶的遮掩,非常隐秘。 锦瑟的神情凝重,又疑惑, 奇了怪,斩月第一时间不把太子殿下塞进来,把她塞进来干嘛? 那萧彻在外面难道不危险吗? 锦瑟谨慎露出个脑袋,偷偷看去,只见斩月的身姿矫健,唰地跳起来,唰地看过去,出手快准狠! 锦瑟惊得捂住了嘴,原来斩月真的有两把刷子,她原先就猜呢,看来猜对了。 可虽然斩月在对敌,但她站着的位置十分巧妙,相当于是拦在了锦瑟的前方,一旦有人来刺锦瑟,她立刻就能阻拦。 锦瑟偷偷看着,刺客好像越来越多了,让她感到十分震惊的是,风岚居然也会武! 只见风岚眸色冷厉,身法也是矫健无比,一剑刺穿了其中一个的腹部,用力一搅,杀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锦瑟张大了嘴,这还是平时温柔含笑的风岚姐姐吗? 她正张望着,耳朵边响起青黛的啜泣声, “我说我不来,你非让我来,就该让风花雪月她们四个来的,我又不会打架,都怪你啊!” 青黛抹着眼泪,还不敢弄出动静来,小声小声地哼唧着。 “原来,风花雪月四婢都有武艺在身……” 锦瑟喃喃。 但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萧彻。 她又看去。 只见萧彻手持长剑,素来肆意散漫的眉眼此刻冷冽如冰,他的的身手利落强悍,一个侧身,避开直刺心口的短刃,与人缠斗占据上风。 “殿下也会武?” 锦瑟更吃惊了,殿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平时只要能躺着他就不站着,他的武功这么好吗? 青黛的声音仍带哭腔,但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你才知道啊?殿下的身手可厉害了,自幼就可以百步穿杨。” 锦瑟瞥她一眼,“你怎么不会武?” “我又不是来做护卫的,我到东宫做殿下的女人的。” 青黛蹲着,双手抱膝。 锦瑟没理她,只是哦了一声。 青黛瞪大眼睛,“你瞧不起我啊?” “谁瞧不起你了?” “那你‘哦’什么‘哦’?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我‘哦’也不行啊?你别太敏感了。” “你还说我敏感?” 外面,杀得血雨腥风,橱柜下面,两个人也是唇枪舌剑。 锦瑟:“……” 她实在无语了。 在这紧要关头,她懒得跟青黛掰扯,刺客都杀到脸上来了,真是分不清轻重。 不远处,利刃缠斗不休,萧彻回头看了眼锦瑟那边的情况,怕她被刀剑伤到, 但是当看到锦瑟和青黛聊得热火朝天,压根不往他这里瞧一眼的时候, 萧彻额头上的青筋微跳,气得暗暗咬牙。 真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谁在保护谁? 突然利刃刺来,萧彻避闪不及,胳膊中剑,鲜血顺着小臂缓缓滴落。 “太子殿下受伤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这时候羽林卫赶来,刺客见形势不对早就趁机逃窜。 锦瑟听到动静,急忙看去,见萧彻的胳膊血流不止,她的心猛地一沉, 完蛋! 他可不能死! 这棵树她还没爬上去呢,可千万别倒了! “殿下!你……你没事吧?” 锦瑟赶紧钻出橱柜跑过去,连忙搀扶住萧彻。 萧彻侧目看她一眼, “你眼瞎啊?” 他的语气里裹着几分冷幽幽的闷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吻我(第2/2页) 锦瑟暗自懊恼,她以为有诸多护卫和羽林卫赶来,青黛又说太子殿下武艺高强, 没想到,萧彻竟受伤了。 可是,她就算没躲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萧彻是在怪她没有挺身而出保护他吗? “得赶紧止血!” 现下也顾不上别的,锦瑟撕扯布料紧紧缠住他的胳膊,可是鲜血很快染透了布料,淋漓不尽。 “怎么止不住血啊?” 锦瑟发觉不对劲,按理说缠得这么紧是能止血的。 风岚的脸色发白,急切低声道: “殿下体质特殊,伤口极难凝血,必须立刻返回东宫!” 太子殿下在王家遇刺,王太师早就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此刻满脸惊慌跑来,还踉跄摔了一大跤,但依旧恍然未觉似的, “殿下!快请甄太医!快去!” 三皇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萧彻眉头皱紧,视线逐渐涣散,眩晕一阵高过一阵,他撑着最后一丝感知,倒向了锦瑟的方向…… 锦瑟不知道怎么是怎么扶住萧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挪去东宫轿辇上的。 耳边人声喧嚣不断,慌乱的喊声、喝声几乎快刺破她的耳膜,声音嘈杂一片。 她被推着前行,等意识回笼的时候,她已经在轿辇之上,死死按住萧彻的伤口,满手刺目的红色。 鲜血仍在浸透层层布条,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指缝漫出来, 他的血很烫,似乎要流尽了一样,整个车厢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眼泪无意识滚落,一滴滴砸在手臂上。 锦瑟是真慌了神,情况也太严重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流出这么多的鲜血! 只是一道割伤,连骨头也没碰到,怎么会伤成这样? 太子殿下的身体为什么不能愈合伤口? 他的身体怎么了? 萧彻半躺在车厢之内,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他艰难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热…… 很热! 尤其是伤口处,似被灼烫熟了。 这是断子绝孙蛊带给他的另一痛苦,身体一旦受伤,伤口灼痛如同被上万只蚂蚁撕咬,比寻常痛感要剧痛十倍不止, 而且鲜血淋漓不尽,很难愈合。 “锦瑟,过来。” 他的气息微弱。 锦瑟以为萧彻有什么吩咐,连忙俯身靠近,泪珠还挂在脸上呢。 “殿下,你想说什么?” 萧彻的眼底蒙着一层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薄雾,他的喉间轻滚,声音很小。 “吻我。” 锦瑟愣住,都这时候了还亲? 那什么虫上脑也得看看场合吧? 但是看到他神情痛苦的样子,锦瑟也无法多想,俯身过去。 唇间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气氛一时变得诡谲,怪怪的,带着些不合时宜的缱绻。 锦瑟的眼睫轻轻缠着,突然发现他胳膊伤口处的血似乎止住了。 而萧彻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一些,但呼吸依旧浅弱,他另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口勿。 轿辇飞速疾驰,车外是春寿焦灼的呼喊声, “锦瑟姑娘!殿下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人人心急如焚,春寿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风岚等人更是满心惶恐,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 可车厢之内,锦瑟双颊俏红,眼神渐渐迷离,那些慌乱担忧暂时都被冲散了。 她的脑中竟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念头: 他的口勿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点点引导着她,辗转、厮磨、轻啃、继而再度厮磨。 锦瑟的心神纷乱,一手还要按住他的伤口,脑子被这矛盾又奇怪的情况搞得恍惚…… 第41章 萧彻遇刺,楚帝大怒 第41章萧彻遇刺,楚帝大怒 清晖殿。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 “止血了?居然止血了?” 张太医等一众太医惊讶又欣喜,太子殿下的身体难以凝血是太医院多年来都没有攻克下的难题! “锦瑟姑娘,你是如何给殿下把血止住的?” 刘院判着急找到锦瑟,非常想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而锦瑟一身的血污,神情有些尴尬,“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只是按着而已,还有就是…… 吻。 吻? 她皱了皱眉,感觉不对劲,这话说不出口。 红玉嬷嬷见她脸色不太对,急道: “锦瑟姑娘定是吓着了,已经回不了话,之后再问吧!刘院判,殿下现在怎么样?” 刘院判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来, “嬷嬷不必忧心,殿下没有性命之忧,只要血止住了,就好办了!” 殿下身上但凡有一点点小伤口都会血流不止,以往他们都要忙上一天的时间,用尽各种法子,才能堪堪止血。 当得知太子殿下手臂中剑、血流不止的时候,整个太医院所有太医的脑子都炸开了, 因为他们知道,那么大的伤口极有可能让太子殿下血流而亡! 而他们根本承受不住天子一怒,极有可能全体陪葬,所以他们来东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但是让他们无比震惊的是,这次殿下的伤口居然自己就止血了? 前所未有! 众太医都有捡回一条命的感觉,或许是祖上保佑,这么多的祖上一起发力,止住了太子殿下的血。 张太医等人不敢耽搁,先是清洗掉伤口附近的血污,敷上止血生肌的药膏,层层纱布仔细包裹。 红玉嬷嬷闻言,简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老天保佑,没事就好啊!” 她这才想起来,看向锦瑟,语气很是温柔, “锦瑟,你先回去吧,换身衣裳好好洗洗,这暂时不需要你伺候了。” 锦瑟点点头,不放心地看了眼内侍床榻的方向,可是满殿的太医都在忙,她并没看到榻上的萧彻。 “奴婢告退。” 锦瑟默默往外走着,巨大的震荡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太子殿下在王家主办的喜宴上遭遇刺杀,伤势凶险万分。 这件事早已不是简单的行刺案了。 储君遇险,于法理、于君心都是天大的忌讳! 想必此时整个王家一族都惶恐不安,王皇后亦是惊吓不已,太子殿下在王家出事,追责是肯定的了。 这盛京城,恐怕要掀起惊天波浪! 正想着,廊下青玉砖传来一阵急促又厚重的脚步声。 锦瑟抬头一看,竟是明黄龙袍! 她慌忙让路跪地行礼,整个身子深深伏在地上。 只见当今楚帝满脸焦灼,疾步匆匆而来,全然顾不上帝王仪态。 这是锦瑟两世第一次见到楚帝,楚帝的五官深邃立体,太子与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不一样的是,帝王的不怒自威极具威压,而萧彻更有少年桀骜一些。 现在的楚帝不是一个帝王,只是一个担忧自己孩子的父亲。 王皇后亦是快步走来,她的皮相看着端庄温柔,戴着一对东珠耳坠,具有中宫国母的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萧彻遇刺,楚帝大怒(第2/2页) 可此刻她原本端庄精致的眉目里,却凝着一层浓厚的愁忧之色,唇线也绷得紧。 但是和楚帝的担忧不一样, 她并非担忧萧彻的身体,而是那种害怕母家落罪的惶恐。 现在,她应该是很盼着萧彻活下去的。 楚帝的视线无意扫过锦瑟,见她身上的衣裳几乎被鲜血染透了,大片大片的血色触目惊心。 楚帝的瞳孔猛地一颤,心口窒息般的,高大的身型踉跄一晃,险些没站稳! “陛下当心!” 身旁内侍公公大惊,忙去搀扶。 楚帝勉强站稳身子,浓烈的恐慌击溃他的意识, “彻儿……彻儿怎么样了?” 他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王皇后也看到了锦瑟,她瞪大了眼睛,心头狠狠一缩, 居然这么多血?! 在宫里的时候,她听说是有些严重,但是没想到竟如此可怖? 太子本就难以凝血,光是这婢女的身上就这么多的血,那太子流了多少血可想而知! 难道太子薨了? 想到这,王皇后的心底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恐慌,由身旁老嬷嬷扶着才没失态。 她本该高兴的,她早就盼着太子死。 可是他决不能因在王家遇刺而死! 太子一薨,王氏一族势必人头落地! 就算王家是无辜的,陛下根本不会听什么解释,他只会砍人,发了疯的砍人! 当年那个女人薨逝的时候,他就屠了三千宫人! 这时候,锦瑟缓缓抬头,恭谨道: “回陛下,殿下已经止住血,太医说没有性命之忧,只需安心静养。” 闻言,楚帝的神情骤然一松,“好……好……” 他着急去看萧彻的伤势,大步跨进清晖殿。 王皇后也暗暗松了口气,她握着帕子在胸口,缓缓拍了两下,她的反应不算大,面上依旧有皇后的体面,但内里真的是大呼庆幸! 她看向地上那个传递了好消息的婢女,声音少有的温和: “你是在太子身边伺候的婢女?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身上怎么有如此多的血啊?” 锦瑟小心回话: “回皇后娘娘,奴婢锦瑟,是新来殿下跟前伺候的,一路上殿下血流不止,奴婢奉命按住伤口,这才不慎染了些血。” 王皇后点点头,“原来如此,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锦瑟行礼离开。 …… 锦瑟虽然在西殿厢房,但是清晖殿的消息频频传来。 下午的时候,王家阖族都跪在东宫石阶之上,春寿来说,黑压压跪了一片。 就连王太师年迈的老父亲——昔日身居一品的太傅,王老太爷,也跪在人群最前方。 三皇子萧凛也早早去了清晖殿。 楚帝大怒,命廷尉联合京中禁军,不惜一切代价追捕刺客, 而且,王家受到迁怒。 刺客出现在王家,王家就责无旁贷,陛下虽然暂时没有追究谋逆之罪,但对王家的责罚震惊朝野! 锦瑟听到的时候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似乎,情况比她想得还要严重,可是这跟她一个小婢女也没什么关系。 那一群太医围着她问是如何止血的,确实是她帮萧彻止血的没错,那她会有什么赏赐吗? 第42章 殿下能给我什么赏赐? 第42章殿下能给我什么赏赐? 天子一怒很快落下! 王太师即刻免去一切中枢职务,仅保留空衔,勒令闭门思过;王氏一族所有子弟,暂停一切升迁,三年内不得举荐; 还有最后一道令,即刻解除王四郎和公府嫡女的婚约,王四郎终身不得娶妻, 那侯家嫡女立刻送往弘福寺,终身相伴青灯古佛,永生不能还俗! 听说王太师挨了一脚,楚帝差点持剑杀了他,如果不是王皇后拼死拦着,王太师怕是要见血。 锦瑟得知这一切消息的时候,完全惊呆了! 王家重创,三皇子一脉重创。 尤其是最后一道令更狠,直接解除婚约,公府嫡女被迫入了佛门,如此一来,以后哪家的武将世族敢把女儿嫁到王家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些…… 说不上来的奇怪。 也不知是不是她胡思乱想…… …… 深夜! 皇城内外都闹翻了天,各方人的心神都是沉重紧绷的,可是东宫清晖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彻早就醒了,斜倚在铺着三层软缎的锦榻之上,脸色略有苍白, 他正用未受伤的右手吃着参羹,动作从容。 萧彻手臂上的伤口早就包扎妥当,人也清洗一番,换了身新衣裳。 锦瑟捧着一本书,读得磕磕巴巴,巴掌大小的脸上,精致的五官纠结在一起, 她越读越小声,最后实在读不下去了,一脸为难地说: “殿下,这里面好多字,奴婢都不认识,要不换春寿来帮您读书吧?” 她顿了顿,又说: “殿下,您今日刚受了伤,要不歇息吧?” 外头都因为他闹翻天了,他却还有心思在这听书呢。 萧彻抬眼看她,对她不识字这件事非常的意外, “你没读过书?” 锦瑟摇摇头,实话实说: “奴婢自小颠沛流离,为奴为婢,只是识得一些字,没有读书的福气。” 她识字,小时候乞婆教过一些,来到太子府里嬷嬷们也教过一些。 但是她识得的字只够让平时的生活方便些,不至于是个文盲,读话本子能读。 而这本诗集里的词句都很拗口,字的笔画又稠又多,许多都不认识。 萧彻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想学吗?” 锦瑟点点头,“想!” “等好些了教你。”萧彻说。 锦瑟笑了,“多谢殿下。” “过来,陪孤说说话。”萧彻招手。 “是。” 锦瑟乖乖靠近过去,见他的神情舒展,除了有些虚弱之外,没什么异常, 似乎并没因为遇刺这件事而影响到心情。 锦瑟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度抬起头,她语气轻松地说: “殿下,今天下午奴婢问张太医来着,张太医说您的体质特殊,自来就很难凝血,可是今日在轿辇上止住血了,整个太医院都很震惊。” 想起今日轿辇上的那个吻,锦瑟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小爪子在挠, 今天下午,锦瑟悄悄去问的,风岚在王家的时候说起过,今天太医院的那群太医看到萧彻的伤口止住血也是异常的激动, 所以,她就多问了嘴。 几个太医也追问她为什么殿下的伤口止住血了,她也不知道,只说自己按伤口按得紧。 萧彻的伤口止血,跟她有关系吗? 萧彻的眸光轻闪一下,唇角轻掀, “震什么惊?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如一个婢女会止血。” 锦瑟闻言,眼眸微微一亮,今天的萧彻异常好说话,那不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殿下能给我什么赏赐?(第2/2页) 她往前凑了凑,笑盈盈道: “真的?那殿下会赏赐奴婢吗?” 这么说,她还立了大功了? 萧彻轻挑眉尾,来了两分兴致, “你想要什么赏赐?” 闻言,锦瑟的眼波轻轻流转,她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奴婢……” 锦瑟的目光真诚,声音轻软, “金银器物都是外物,奴婢只盼能一心伴在殿下左右,岁岁不离,永远永远伺候殿下。” 萧彻静静凝视她片刻,抬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动作轻缓,眼底情绪莫名。 起初留下她,不过是看重了她特殊的体质,全因怪梦的指引。 想着不过是个婢子而已。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对这婢子多有耐心了,甚至与她说的闲话比春寿说得还要多。 她敏锐,早就察觉自己待她与旁人不同。 她胆子也大,敢靠近他,敢主动吻他。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女人。 如此僭越,本该重罚,可是他却一再纵容。 不知不觉的,他默许她散播流言搅动朝局,默许她狐假虎威欺负别人,默许她凑过来的亲昵主动…… 他觉得他失控了。 遇刺之时,见到她竟只顾着与青黛闲聊,不为担忧他心急,那一刻,他的心里生出一股很陌生的失落,夹杂着愠恼涌上心头。 当发觉自己失落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么会因为一个婢女的态度牵动心绪?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仅仅视她为解药的情感。 见她为自己落泪,心情也好转一些。 萧彻静静凝着她,指尖是她温热又细腻的面颊,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她表层恭顺的模样, 她想要什么,他心知肚明。 可是,他还不能给…… 萧彻良久的沉默,让锦瑟的心底泛起忐忑的情绪,他在想什么? “好。” 萧彻淡淡吐出一个字,同时收回了手。 锦瑟弯了弯唇角,笑容很甜,没再继续追问,虽然太子纵她,但是她也该时刻警醒,千万不要越了规矩, 不然这少许的纵容,就会生怒、生厌。 恃宠生娇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表面乖顺,可锦瑟的心里却在默默吐槽,心里却在想好什么啊好?难道真的听不出她的暗示吗? 她要做通房、要入后院啊! 果然,男人要装傻时,是听不懂暗示的。 “殿下好好休息吧,一会儿刘院判来为您守夜,奴婢就先退下了。” 锦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本就只是来送参汤的,夜里有太医来照顾萧彻的身体。 “嗯。” 萧彻并没拦着。 锦瑟退出殿外,她大步走出清晖殿,乖顺的表情逐渐收敛,变得晦暗莫测。 如果说来时只是猜测,那现在,她有七分的把握了。 王家重重守卫密不透风,又有羽林卫驻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来的刺客? 试问这天底下谁敢在王家的地盘刺杀太子? 王家重创,三皇子被连累,王皇后也遭叱,萧彻身上的那一道伤口,差点将王家连根拔起! 锦瑟眼皮一掀,目露深意。 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只是个依附于东宫的女子而已,朝堂、权谋,那些东西都太大太大了。 她就只需要装傻,紧紧抱住萧彻这棵大树,现在看来她这棵树是抱对了。 锦瑟抬头望月,她啊,在萧彻面前就只是一个有两分小聪明的、娇俏的、依附于他的小婢女罢了! 来日方长…… 第43章 皇后传召,危险靠近…… 第43章皇后传召,危险靠近…… 时光不知不觉地过去,萧彻已经养了两个月的伤,才‘勉强’能在众人面前露脸了。 城郊练兵,太子殿下等众皇子陪伴御驾,一同前往。 锦瑟闲着与风岚学写字,却不知一场针对于她的危机渐渐靠近…… …… 坤宁宫。 殿内熏香袅袅,烟气温吞,衬得王皇后一身凤袍雍容,但是她的眉宇之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这些日子以来,她并不好过。 “锦瑟?” 王皇后端坐在软塌上,微微迟疑,觉得这名字很是耳熟。 “娘娘,就是在刺杀当日助太子止血的婢女,东宫伺候的一等宫婢。”旁边霞秋嬷嬷提醒道。 王皇后想起来了,那日去东宫,就是锦瑟回的话。 王皇后的目光沉了沉, “婉儿,云云,你刚才说锦瑟是谁家的女儿?” 她面前对坐着的,是四公主萧婉儿,以及王家五女儿——王焕云。 也是破例特封的清和县主。 王焕云眉梢一挑,满眼不屑, “姑母,这是我父亲他亲口说的,说那个锦瑟是窦家丢失在外的亲生女儿,窦侍郎和那个窦明雪都说了,锦瑟在与他们对峙的时候句句怨怼。 这话我亲口问过窦明雪,她发誓所言为真!可是当着太子和一众人的面,她却又不承认了!” 闻言,萧婉儿也是哼了一声, “原来是个心机深重的婢子,不知道怎么哄了太子哥哥的心去,就连莲纹金玉璎珞都给了她!” 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见萧婉儿动了气,王焕云的眸光闪了闪,带着寒意, “可不吗,就是个贱婢。” 王皇后与霞秋嬷嬷交换视线,沉吟道: “窦家丢在外头的女儿,不愿认亲,一心留在东宫,太子对她颇为看重……” 萧婉儿重重点头, “对啊母后!舅舅还说,那个锦瑟是东宫唯一一个的伴寝婢,可得脸了!” 听到‘伴寝婢’三个字,王焕云的脸色幽沉一瞬,唇线不悦绷紧。 王皇后闻言,淡淡嗤了声, “是了,就是那个伴寝婢……” 她缓缓抬手,语气落下命令: “传本宫懿旨,召东宫婢女锦瑟即刻入宫,今个儿都去看练兵了,本宫倒要好好瞧瞧那锦瑟,到底有何本事?” 王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往日东宫从无伴寝婢,而锦瑟伴寝,还在刺杀那日帮太子止血, 也不知为何,她的心中隐隐不安啊…… …… 东宫, 锦瑟跪地,听着传旨太监的话,心头微沉, 王皇后传召她,必不是为了奖赏,十有八九是一道不好过的难关。 锦瑟的面上不露半分一样,从容屈膝接旨,应下入宫觐见, 但是登马车之前,她偷偷跟斩月耳语了几句,斩月怔愣一瞬,点头答应。 锦瑟上了马车,马车碾过石板御道,声响沉闷,朱红宫墙越来越近。 锦瑟的指尖瞧瞧攥紧了衣摆。 下了马车,一路由引路太监之路,锦瑟看到了坤宁宫的殿宇。 锦瑟稍一抬眼,又立刻低下头,殿宇恢弘,她不敢乱看。 进了殿内,锦瑟缓步上前,依照规矩跪地叩拜,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端坐于凤榻之上,嘴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可是眼底却没有半分的暖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皇后传召,危险靠近……(第2/2页) 她自上而下地打量着锦瑟,瞧着也并没有多么出彩。 “锦瑟姑娘,不用拘谨,本宫叫你来是论功行赏的,先前你助太子止了血,本宫该谢你才是。” 锦瑟谦卑躬身, “奴婢愧不敢当,奴婢当时只是胡乱按着伤口,也不知是怎么的歪打正着,这谈不上功劳,奴婢万万不敢承受娘娘的嘉奖。” 话音刚落,一直暗暗打量锦瑟的王焕云就哼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诘难: “你这婢子,难道还瞧不上皇后娘娘的赏赐不成?” 锦瑟心头一凛,抬眼看去,这是……清和县主, 王焕云! 她前世见过王焕云,上回才王家她在内宅,所以并未相见,王焕云骄纵恶毒,用‘恶女’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县主说笑了,皇后娘娘赏赐,乃是天大的体面,奴婢怎敢有半分的轻视?” “奴婢只是觉得随侍太子殿下本就是奴婢分内只是,实在愧于领受奖赏,并非假意推脱。” 锦瑟不卑不亢,态度十分谦和,不愿对上王焕云的锋芒。 王焕云眼睛一竖,冷声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县主?” 锦瑟的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县主您一身风华逼人,气度明艳,乃京中贵女典范,谁没听说过?且县主您与皇后娘娘的眉宇有几分相似,因此奴婢才猜想您是清和县主。” 王焕云一愣,原先刻薄的面色稍稍舒展了些,她最爱旁人的追捧。 锦瑟完全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想得罪人啊, 很无奈,就算是面对一个尖酸刻薄的坏女人,她也得将人夸出花来。 我都这么夸你了,你要是还为难我,你还算是人吗? 王皇后的眸光微深,心道这一番话圆滑周全,不怪是能近身伺候太子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炮仗的。 “怪不得太子看重你,选你做了唯一的伴寝婢。” 听到‘伴寝婢’三个字,王焕云陡然清醒,脸色又冷了下来。 王皇后给霞秋嬷嬷使了个眼色,霞秋嬷嬷稍稍提了嗓音, “将赏赐呈上来。” 几个宫婢捧着托盘上前,一一展示在锦瑟的面前。 上次是一袭烟霞色的襦裙,料子流光润泽,旁边还有一套精致的白玉首饰,瞧着华贵体面。 王皇后的语调慢悠悠响起, “霞秋,带锦瑟姑娘下去换上吧,让本宫瞧瞧合不合身。” 霞秋嬷嬷应是,来到锦瑟的面前,目光锐利,又带着几分压迫感, “姑娘,请随老奴走一趟吧。” 锦瑟的心骤然一沉,她要是看不出王皇后的打算,她就白活了。 赏赐衣裳是假,想查验她是否还是处子身才是真! “是。” 锦瑟起身跟随霞秋嬷嬷出去。 只是她一时摸不准王皇后想要看到的是哪一种结果? 王氏一脉和太子对立,且最近伤了根基,虽然没查出刺客是否跟王家有关,但王家也是伤筋动骨了好一场。 锦瑟又想起东宫的后院空置一事,猜想王皇后一定不想让太子宠幸女人,诞下皇孙! 东宫为什么后院空置? 王皇后为什么害怕太子宠幸女人? 锦瑟掩下心中疑云,亦步亦趋跟随霞秋嬷嬷入了一间空阁。 第44章 麻烦不断 第44章麻烦不断 而坤宁宫内,王焕云看着锦瑟离去的背影,不安地摩挲着指尖。 她也知道锦瑟是去干什么的。 而四公主只是好奇地睁大眼睛, “母后,你真给她赏赐啊,就一件衣衫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王皇后瞥她一眼,这单纯的傻姑娘,还不懂呢。 太子本就是个天阉之人,就算是储君又如何?并没有什么威胁。 但是, 如果验身发现锦瑟并非处子身,那…… 她就决不能坐以待毙了! 王皇后的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阁内。 这里已经有两个老嬷嬷守着,冷脸眸锐,皆是不好惹的面相,应该是负责给她查验身子的。 “有劳二位嬷嬷了。” 锦瑟主动解衫,指尖有些僵硬,不是怕不过关,而是怕验身,验身很疼。 只要过了这一关,应该就没事吧? 她甚至轻车熟路地躺去那有斜坡的榻上。 这让霞秋和那两个老嬷嬷都感到有些意外了,霞秋嬷嬷幽幽来了句: “姑娘倒是懂事,忍着疼些,很快。” …… 一炷香后。 锦瑟换好了新衣裳,回到坤宁宫正殿。 霞秋嬷嬷在王皇后的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王皇后怔忡一瞬,神情稍稍松弛了些, 看来,仍旧是个天阉。 见状,锦瑟就知道自己过关了,心里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同时,她心底的疑云更多了。 看来,萧彻是真有问题! 要不然,王皇后不会特地查验她的身子的。 有什么问题? 锦瑟的眉头浅浅蹙了一下,萧彻的吻技了得,情、动难忍之际,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可回回都停在最后的关键一步。 问题,也就在最后一步…… 他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吗? 锦瑟依旧是想不明白,但是她现在可以确定,王皇后定然知道些什么。 此事,必然是皇家秘辛! 锦瑟的潜意识里隐隐有个声音,萧彻难以安睡、以及伤口不能止血,是不是也与这个有关? 锦瑟在心中暗自盘算着、猜测着。 王皇后的视线落到锦瑟身上,语调舒缓无波, “衣裳十分相宜,你聪慧沉稳,以后更要好好侍奉太子。” “是,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正当锦瑟以为混过这关,可以拜别离宫的时候,王皇后又话音一转, “对了,东宫伴寝婢女,仅你一人吗?” 她抚了抚袖口,看似随口闲谈一问,眸含笑意。 却让锦瑟脊背发寒! “回皇后娘娘,夜里值守宫人轮班,殿下夜里难以安寝,奴婢自幼学过一些皮毛的安神之法,有时会助殿下安睡而已。” 锦瑟尽力和萧彻撇清干系,只表明自己仅仅是个伴寝的婢女。 她又不傻,不这么说,难道要炫耀自己爬过床、亲过嘴,扒过太子的衣裳? 虽然被狠狠推到在地不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听到锦瑟的回答,王皇后稍一敛眸,只是淡淡摆了摆手, “怪不得呢,原来是会些安神的术法,锦瑟,退下吧。” 她并没放在心里,蛊毒发作夜里难眠这一点,她也是知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麻烦不断(第2/2页) 左右太子所中的蛊毒解不开,随便吧。 “是。奴婢叩谢娘娘。” 锦瑟松了心神,心想可算是结束了,拜谢后,缓步退出了坤宁宫。 可是还没出去,又被叫住。 “等等!” 王焕云高声喝住。 锦瑟闭了闭眼睛,没完没了了还? 她转身过去,对上了王焕云那不善的目光,只见王焕云不怀好意笑道: “前段时间外界流言,都说锦瑟你是窦家早年遗失的女儿啊,窦家的窦明雪言之凿凿,说你当面承认,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言语羞辱,又翻脸不认人,死活不愿意认亲!” 王焕云眯了眯眼睛,言语威胁道: “现在,你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敢不敢说清楚?你可要掂量明白,在坤宁宫凤驾面前胡乱扯谎,可是重罪!” 锦瑟皱眉,王焕云对她竟好大的敌意? 窦明雪,又是窦明雪。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王皇后面上淡淡,不置一词,且看锦瑟如何回应? 王焕云昂着下巴,眼神咄咄逼人。 而锦瑟屈膝行礼,语气冷静,又不失分寸道: “回王姑娘,那日在您家中,奴婢已经明明白白说了个清楚,奴婢并非窦家二女。” “当日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以及太师大人都在,都曾亲耳听闻,还有窦家的一家四口人,其中包括您口中的窦明雪。” “太子殿下亦说了,此时往后不必再提,当时窦家四人并无异议,至于窦大姑娘为何又在背地里与您嚼舌头,奴婢不得而知。” “或许,又是在报复奴婢吧。五姑娘您心明眼亮,千万别被人挑拨了去啊。” 她提起太子殿下已经下令不准再提,就是在堵住她的嘴,要是她还敢抓住纠缠不不放,那就是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锦瑟的态度虽然谦卑,但也是绵里藏针的。 至于后面,窦明雪嚼她舌根,自然也要做好反噬的准备! 王焕云一愣,不甘被轻飘飘挡回的同时,心中更多的疑惑。 “你什么意思?窦明雪为什么报复你?” 锦瑟继续解释: “大概,是想报复桃林宴一事吧,那日是个误会,可窦大姑娘纠缠得紧……” 锦瑟沉吟片刻,面上浮出积分困惑不解来,话里话外都是深意: “说来也是奇怪,窦家人里窦大姑娘对认亲一事最为迫切,情绪总是格外激动,张口闭口都是说我才是窦家嫡女,恨不得立刻将奴婢拉回窦家认祖归宗去。” “甚至,比窦大人和其夫人都要急迫很多,按理说她只是个养女,认亲一事与她何干?可她却对奴婢不认亲一事耿耿于怀,甚至颇有怨言……” 锦瑟的话点到为止,打得王焕云措手不及, “啊?”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原先准备好的刁难之词都被堵了回去,憋闷的同时,又情不自禁顺着锦瑟的话往下推测, 是啊,那窦明雪一个养女,她为什么对认亲的事情那么殷勤? 想起窦明雪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原先坚信不疑的王焕云也存了两分疑心,一时间,反倒没心思再为难锦瑟了。 王皇后将她们二人这番对话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深深望了一眼锦瑟, 此女的口舌心思都不容小觑,寥寥几句,没有一句话多余, 真是个不简单的。 至于那窦明雪…… 第45章 被诬陷! 第45章被诬陷! 王皇后的眉间微蹙了一下,转瞬抚平,王焕云一时反应不过来锦瑟话中的暗示,她还能听不出来吗? 认亲认亲,窦家认回真正的窦家嫡女, 那她窦明雪于王家的婚事自然就落到了旁人的头上, 看来,流言非虚啊,窦明雪果真不识好歹! 王皇后轻一挥手,锦瑟颔首告退,这一次,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逃似的离开。 再次见到殿外的阳光,她暗暗松了口气,可算出来了! 她才发觉自己的衣衫内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不管是面对王皇后,还是王焕云的刁难。 这样一来,王皇后总不会把她当回事儿了吧? 最好谁都别把她当回事儿,这样才安全。 她跟着内侍走向出宫对了路。 …… 坤宁宫。 王焕云按耐不住,不甘问道: “姑母,您就这样放她离开,会不会太便宜了她?还有,她刚刚是什么意思啊?” 王皇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品着茶, “锦瑟的意思是,窦明雪着急认回窦家嫡女,是要将你四哥的婚事推给旁人,见锦瑟矢口否认,故才四处挑拨。” 王皇后的话一针见血。 这话,王焕云就能听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姑母,那个窦明雪嫌弃四哥,也不是个好东西,亏我还信了她的蛊惑!” “那……那她到底是不是窦家丢的那个女儿?”四公主萧婉儿突然出声问道。 王皇后笑了, “她若不是,窦家那养女怎会纠缠?” 闻言,萧婉儿恍然点点头,想了想后笑着说: “还是母后厉害!什么都看得出来!” 王焕云望向殿外的方向,秀眉紧紧拧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个名为锦瑟的婢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的胸中始终有股子闷气。 太子殿下的身边从没有过伴寝婢,从未…… 王焕云心神不安地攥着手中锦帕,虽说霞秋嬷嬷说了锦瑟还是清白身,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贱婢怎么配? 如果宫婢轮流值守倒也罢了,但偏偏只要锦瑟伴寝,独独仅她一人! 一想到锦瑟长久盘踞在太子殿下的榻边,她的气就不顺,如鲠在喉一般! 王焕云攥了拳,她有的是时间收拾窦明雪,但是现在要是就这么放走锦瑟,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她招手喊来宫女,耳语几句,宫女应是,退下匆匆出去。 “焕云,你想干什么?”王皇后问。 王焕云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 “姑母,王家受难至此,难道您就不想出口气吗?东宫婢女偷盗坤宁宫物品,该当何罪?” 王皇后的眉峰轻轻一抬,轻揉着额头淡淡开口: “本宫有些倦怠。” 霞秋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娘娘要午休了,不管外头发生何事,都不许惊扰!” 见状,王焕云心中一喜,她就知道自己这么说,姑母一定点头。 要不是东宫,王家不会至此,姑母心里有怨呢。 她本想劝谏父亲以婚约的方式缓和与东宫矛盾,比如让她嫁为太子妃,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这是她的私心。 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王焕云的眸中划过一抹志在必得之色。 先敲打一番那贱婢,也算是给她个见面礼了。 …… 御道之上的青玉路面被日头晒得温热,锦瑟捧着盒子亦步亦趋走着,热得额间微微发汗, 这么快就入夏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大片大片的云彩遮蔽了天日,怪不得有些闷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被诬陷!(第2/2页) 难道要下雨? 还是快点出宫为好。 正走着,数名内侍骤然拦住她的去路, “姑娘留步!” 锦瑟正一脸莫名之际,其中领头的那胖太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 “宫规森严,出宫的宫人需要例行查验行囊!” 见这太监凶神恶煞,锦瑟下意识后退一步,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不祥预感。 那胖太监突然变脸,像变戏法似的从锦瑟的袖子里拽出一枚玄纹暖玉佩! “大胆!竟敢偷盗皇后娘娘的玉佩!来啊,拿下!” 锦瑟变了脸色,怒火直窜心口,这太监分明是自导自演! “你……!” 她正欲开口辩驳,胖太监抬手扇来, “还敢狡辩?!” 锦瑟被打蒙了,脸颊火辣辣的疼,唇角渗出血渍,原本整洁的发丝也凌乱无比。 她的脑子,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来者不善,对方要整她,必不会听她解释什么。 这偷盗的罪名,是要逼她坐实了! 两个小太监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捏得她生疼。 锦瑟生生忍着,转头冷冷瞪向那胖太监,道: “如此拙劣的诬陷戏码,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受谁指使!你想讨那人的好,可也别忘了我是太子殿下的人,殿下素来护短,你动手折辱于我,又有几颗脑袋?” 胖太监闻言眼皮一跳,眼底掠过一丝忌惮,他下意识看向某个角落, 王焕云藏身宫墙之后,不耐烦地使眼色,心中不屑极了。 区区贱婢而已,只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殿下又怎么会把她当回事儿? 说不准,太子殿下得知她偷盗,嫌她丢人直接杖毙打死呢! 胖太监得了令,一时又嚣张了起来, “呵,还敢拿殿下吓唬我?眼下人赃俱获,偷盗宫中玉器乃是铁证!就是殿下来了,也是打死你的份儿!带走,压往慎刑司!” 锦瑟的心头骤然沉下,慎刑司! 她本以为最多在坤宁宫内对质,但是送往慎刑司就截然不同了,那里是处置犯错宫人的地方,多用严刑拷打之法! 不去坤宁宫,而去慎刑司,看来王皇后是抽身躲个干净了, 恐怕还寻了个借口,装作不知情呢! 锦瑟紧紧抿着嘴唇,是她天真了,她本以为降低自己的威胁感,王皇后就不会把她当回事, 没想到…… 她低估了王皇后的阴晴不定! 她只是个婢女而已,只因是东宫婢女,就要受这种牵连吗? 锦瑟的眼底只剩一片寒凉的隐忍…… …… 慎刑司。 冰冷的黑砖上泛着浸骨的寒意,有些砖块上面隐隐带着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跪下!” 锦瑟被重重按在地上,膝盖剧痛,眉头皱起。 王焕云是乘坐软轿来的,她轻提裙摆踏入大堂,用手掩着鼻下,毫不遮掩对这里的嫌弃。 “什么破地方?” 太监搬来软椅,王焕云施施然坐下,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锦瑟,皮笑肉不笑道: “锦瑟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锦瑟不语。 王焕云的目光扫过锦瑟脸上狼狈的巴掌印,得意扬眉,故作疑惑地问, “刚才在姑母的宫内,本县主瞧你回话也还可以啊,原本对你有几分好感的,真没想到……” 她啧啧两声,嘴角下撇,表情很是嫌弃,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王焕云的目光如针一般直直刺向锦瑟,心想若她身上落了疤,殿下瞧见了就生厌,还会这般看重她吗? “来啊,上刑罚!” 第46章 浸水牢,露出真颜,惊艳! 第46章浸水牢,露出真颜,惊艳! 听到要动刑罚,锦瑟的瞳孔骤然紧缩,沉声道: “县主审也不审,直接就下令动刑,这合规吗?” 她直视着王焕云的眼睛,声音铿锵, “县主可要三思,奴婢隶属东宫,乃太子殿下近殿伺候的一等宫婢,就算是犯了错,也该交由东宫处置!” 锦瑟咬牙, “县主身为王家贵女,没有得到谕令授权,无权在宫中对奴婢滥用私刑!县主最好是想好了,要不要为了奴婢一介婢女,触犯宫规!” 王焕云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侍女。 她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规劝道: “姑娘,万万不可!她所言不假,您这是犯宫规的。” 王焕云的脸色微变,她确实想给锦瑟一个下马威,但是也没胆子在宫里触犯宫规。 这要是以前也就罢了,以前姑母护着,她在宫里还不横着走? 可是这段日子家里出事,姑丈连姑母都冷落了,父亲多番嘱咐过,要低调些行事。 她抬手唤来胖太监, “刘公公,还有什么法子能磨一磨她的傲气?” 胖太监眼珠一转,躬身谄媚献策: “回县主,咱这后院设有水牢。” 王焕云的眼睛一亮,纤纤玉指一抬,嚣张又跋扈, “那就压去水牢清醒清醒,一个时辰后,提上来画押。” 闻言,锦瑟惊得失色,泡在水里,那她脸上的糙面膏定会被尽数洗去! “县主,你无权这么处置……” 而王焕云不屑冷哼,“无权?” 王焕云轻抬下巴,欣赏着手上新染的丹蔻,笑得张扬, “在这世间,有权无权,从来都是靠家世说话。我乃清和县主,有姑母和王家撑腰,别说是水牢,就算是我要你这个贱婢的命,你又能如何啊?” 锦瑟被狠狠推搡着,远远听到了王焕云那仗势欺人的狂言,她气得浑身发颤。 权? 权是吧…… 权真是个好东西! 不像她,身份卑微,任人轻贱…… 今日这番折辱,她在心里一一记下,这笔账,早晚会一一清算! 锦瑟被粗暴地丢下水牢,水牢内阴暗潮湿,刺骨的死水冰凉,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肉,浑身冷得发颤。 可这还不够…… 那胖太监提着竹竿而来,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杂家可不会叫你这么舒坦!” 他猛挥竹竿,狠狠砸向锦瑟。 这是慎刑司内折辱人常用的法子,敲人入水,欣赏其惊慌躲避呛水之态。 一群变态的太监,以折辱人为乐。 锦瑟呛了水,很难受。 有个小太监犹犹豫豫,“周总管,这毕竟是太子身边的一等宫婢……” 谁知那胖太监一个巴掌甩过去, “蠢货!县主的意思,就是坤宁宫的意思,一个盗窃的婢女而已,就算太子殿下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丢人!” 那小太监不敢说话了。 …… 王焕云不愿再慎刑司这晦气的地方多待,所以在将锦瑟扔下水牢之后,就又坐着软轿回去了。 可是行路刚刚走到一半,后方一小太监飞奔追来, “县主!县主!” 王焕云掀开软轿的帘子,“何事啊?” 小太监大口大口喘着气,“那婢女她……她……” 王焕云的脸色一变, “死了?” 小太监摇头,“不是!” 王焕云松了口气,一脸不耐烦地骂他,“又没出人命,你吓成这样干什么?滚。” 小太监终于缓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呦县主,那婢女是个画皮的妖精!您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 王焕云是云里雾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浸水牢,露出真颜,惊艳!(第2/2页) 大热的天,再次踏足慎刑司,王焕云的心里憋着火呢, “什么画皮的妖精?你们要是诓我,看本县主不扒了你们的……” 当看到锦瑟的脸的时候,王焕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焕云瞪大了眼睛,死死凝视锦瑟的脸,满眼的不可思议! 只见锦瑟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水渍顺着发梢往下滴,完全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她的肤色如玉一般莹白,一张脸美得极具冲击力,简直用惊心动魄来形容都不为过! 湿漉漉的眉眼,明艳逼人,让人瞧了不由得心神震颤,浑身狼狈的水渍给她添上了一丝破碎的美感。 就连晦暗的水牢都因这张脸添了亮色。 锦瑟的秀眉微微蹙着,一颗心是一沉再沉,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脸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出来, 尤其还是暴露在王焕云这贱人的面前,她一定会更加的上纲上线, 锦瑟垂下头,瑟缩着身子,就算是萧彻他知道了,说不定也会怀疑她的身份、她的用心…… 她该怎么解释? 或者,她还有命解释吗? 王焕云的眼珠子几乎都快瞪了出来,她气得呼吸都紊乱了些, “贱婢!你的脸……” 王焕云稳了稳心神,满心忌惮! 原本她只是想给锦瑟一个下马威,等入她了东宫之后,也好管教。 可是现在,她决不能容太子殿下的身边有此女的存在! 王焕云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蹲在地上,撷住锦瑟的脸,说: “易容靠近储君,图谋不轨,来啊,立刻严刑拷问!” 锦瑟冷冷笑了, “县主还是切莫自作主张的好,我面上妆容乃太子殿下授意,你并没回禀殿下,就敢私自动刑?” 王焕云一愣,更是怒火中烧, “你敢威胁我?” 身旁贴身婢女赶紧又劝,“姑娘,您千万别冲动!” 她必须得劝住县主不能冲动行事,老爷一再交代的, “而且,我们可以去跟殿下说,如果这个婢子说的是假话,殿下还得感谢姑娘您呢!” 贴身婢女小声说着。 王焕云一听还真是,如果锦瑟撒谎,那趁此机会她就得了太子殿下的好感,王家和东宫的关系也就缓和了呀。 她立功了! 几番思量,王焕云嫌弃地甩开锦瑟的下巴,用帕子擦了擦,向扔垃圾一样扔到锦瑟的身上, “再把她扔下去!” 锦瑟狠狠咬了一下唇内的肉,让自己清醒一些,幸好入宫之前留了个心眼。 萧彻,你可快些回东宫啊…… …… 黄昏之际,东宫的銮驾缓缓停在正门。 落日余晖铺洒在青阶之上。 萧彻正要下车,斩月急匆匆跑来,神色带着几分忧虑, “殿下,皇后娘娘上午传召了锦瑟入宫,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萧彻先是一愣,神色骤然沉冷下来, “你为什么没随她入宫?” 斩月心头一紧,满脸为难: “殿下恕罪!奴婢不在传召的人之内,实在不能随行啊。” “混账!” “孤要你贴身保护她,既然锦瑟入宫,你上午就该来回禀!” 萧彻周身的气压凌人,怒火翻涌的同时,心中升起汹涌不安。 斩月吓白了脸,后知后觉犯了大错, “奴……奴婢以为,皇后娘娘只是要赏赐锦瑟,不会为难,所以……” 她以为没事的,况且练兵可是朝中大事,她怎么敢去惊扰? 没想到,殿下竟这般重视锦瑟, 锦瑟说等殿下一回来就禀告,她以为…… 萧彻的眉峰沉沉,多说无益, “立刻入宫!” 第47章 太子动怒,闯宫要人! 第47章太子动怒,闯宫要人! “易容之术?” 王皇后侧目看向王焕云,目光疑惑。 王焕云颇为激动, “是啊姑母,那锦瑟定然是个暗探,说不定去东宫是别有用心呢。” “太子殿下一定不知道,等我们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说不准就缓和了王家和东宫的关系,姑母,我是不是立功了?” 王焕云沉浸在自己立功的欣喜里, 而王皇后听到她这小孩般幼稚的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傻孩子。” 王家与东宫的关系,暗地里早已是水火不容,谈何‘缓和’二字? 早晚有一天,会血雨腥风,你死我活…… 王皇后的眸光一闪,又想起那锦瑟,这都一个下午了,她再怎么也不能拿午休当借口,于是当即下令, “这人在水牢里也泡了半天了,把人提来吧,给她好生梳洗一番,换身衣裳。” 王焕云不甘,急声问道: “姑母,为什么还要给她梳妆打扮一番?人赃并获,她只是个窃贼,咱们何必以礼相待?” 王皇后轻轻抬手,招来婢女用花汁泡手,慢条斯理地说: “锦瑟毕竟是东宫婢女,又刚刚立下功劳,这偷盗的名声坐实,本宫出面调解一番,只是息事宁人,给东宫一个薄面罢了。” “明日将人送回去,不闹得太难看而已。” 霞秋嬷嬷笑着, “如此一来,即便太子殿下来宫里要人,他自家婢女偷盗在先,也是理亏,说不出什么来,咱们娘娘宽宏大量,尽显仁慈啊。” 王焕云豁然醒悟, “还是姑母思虑周全!那她要是就不肯认罪呢?” 王皇后的唇角浮起浅淡的冷笑, “泡了半日水牢,苦头已经受足,她不敢不认。” 这时,小宫婢匆匆进来,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入宫了。” “进宫了?” 王皇后的面上浮出几分讶然之色, “眼看着黄昏,宫门下钥了,他这个时候入宫,定是为了那婢女。” 王皇后暗自思忖,她本想着明日把锦瑟送回,没想到萧彻今天就寻人来了。 一个婢女而已,也值得他这般兴师动众地入宫来? “快,立刻将人提来。”王皇后当即下令。 她没有注意到自家侄女听到太子入宫时欢喜雀跃的神态。 …… 锦瑟被人从水牢拽起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浑身烫得厉害。 她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顶轿子,晃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然后又感觉自己被人塞进浴桶里,冰冷与燥热交替,她的身体更加承受不住,热水熏得她更加头晕脑胀, 又被人粗暴地拽起来,胡乱穿了身衣裳, 她的四肢绵软无比,根本走不动路了,浑身打起了摆子,意识越来越不清楚。 “这贱婢!自己走!还想让我们抬着你不成?” 嬷嬷厉呵一声,推搡她。 可锦瑟的身子本就半点力气都无,再被这么一推,直接滑到了地上。 高热灼烧着躯体,四肢酸软无力,意识阵阵飘忽,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下人惊慌拜见殿下的声音, “老奴给殿下请安!” 殿下? 哪个殿下? 能来坤宁宫的,大概率是三殿下萧凛吧? 但是,锦瑟还是怀着一丝的希望,逼自己睁开眼睛, 萧彻大步踏入坤宁宫,目光当即锁定瘫软在坤宁宫院内的锦瑟身上,看清锦瑟的脸的时候,他的神色骤变,连忙上前扶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太子动怒,闯宫要人!(第2/2页) “锦瑟?你怎么了?看看孤!” 锦瑟艰难看着他,见竟然是萧彻,那一瞬,折辱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锦瑟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不受控制的落下, “殿下……” 锦瑟拼尽全身的力气,堪堪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弱,且带着十足的哭腔, “奴婢真的没有偷……王焕云栽赃……” 光是说这些话,就耗尽了锦瑟浑身的力气,她终于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见她脸颊带伤、委屈哭辩的模样,萧彻的心口像是很狠狠攥住一样,担忧与心疼交织,慌张传令, “快!立刻传太医来!” 他摸向她的额头,更是心惊,好烫,她浑身烫得厉害! 这一刻,滔天怒火涌上心头, 萧彻立刻将锦瑟打横抱起,冷沉沉的眉眼上覆着一层凶戾之气,周身气压裹着杀气毫不遮掩。 萧彻不顾廊下站着的王皇后等人,直接一脚踹开坤宁宫偏殿的门,将锦瑟小心翼翼放在榻上。 瞧她即使昏迷过去,眉间还是微微蹙着的,萧彻的心间一揪, 她今日都经历了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刚才一进殿,看到锦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心从来没这么慌过,从来没有…… 原来,他竟如此在意她了…… 萧彻的脸上狰狞一瞬,恨不得要杀人。 他动作轻柔地给她整理鬓边碎发,细细打量着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这张脸,是梦中的那张脸, 只是现在她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 那场怪梦,真实的就像是亲身经历, 不管她是锦瑟,还是窦明昭, 他的人,动则死! 萧彻的眸中戾气翻涌,起身出去, 屋外廊下,王皇后的神情微滞,有些挂不住脸,太子一进坤宁宫也不来拜见她这母后,抱起那婢女踹开偏殿的门,整个过程都无视她, 成何体统? 他的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母后?! 王皇后心中不悦的同时,眼底也划过惊异之色,刚才太子那般关怀锦瑟那个婢女,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她还从来没见过太子这么关心哪个婢女呢? 但,婢女就是婢女。 不过就是个婢女,他还想怎么借题发挥? 而王焕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为什么太子殿下刚才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不可能啊,一定是错觉, 只是个婢女而已, 他怎么能抱她呢! 再恍神的功夫,萧彻已经从偏殿出来了, 见状,王皇后给霞秋使了个眼色。 霞秋嬷嬷反应很快,立刻上前,笑着说: “老奴给殿下请安,殿下不知,锦瑟姑娘出宫的时候,被宫人拦住搜身,竟不知怎么的查出了坤宁宫的玉佩,直接扭送了慎刑司。” “皇后娘娘在午休后方才得知,赶紧叫人把锦瑟姑娘带出来了,一点小事,殿下不必放在心里!” 霞秋嬷嬷面上恭敬,但眼底压着一分轻视,太子又如何?还不是得被皇后娘娘耍得团团转? 今日过后,谁都知道东宫婢女手脚不干净,偷到坤宁宫来了! 丢人呐! 想到这,霞秋嬷嬷的脸上笑得更加热切, “殿下……您听见了吗?” 第48章 孤的人,动则死 第48章孤的人,动则死 萧彻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瘆人的漠然,他径直望向王皇后的眼睛,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孤的人,还轮不到你坤宁宫的奴才审问,今日谁动的手,一个都跑不了。” 王皇后一震,脸上维持的雍容镇定渐渐裂开, “太子,是你的奴婢在宫里盗窃在先,本宫可以替你掩下,这偏殿也可以借你一用,你还想如何?” 她皱眉质问的样子,活脱脱就像是萧彻无理取闹一样。 王焕云反应过来,上前柔声行礼,她全然没有察觉出萧彻浑身的戾气,迫不及待要去邀功,笑盈盈道: “臣女给殿下请安,殿下您还不知道吧?” “臣女意外发现您身边的这名婢女易了容,定是居心叵测之人,幸亏臣女派人将人丢去水牢,要不还发现不了呢!” 话音刚落,萧彻的目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冷硬吐出两个字来, “掌嘴。” 王焕云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错愕地瞪大眼睛, “殿下?” 春寿得了令,在王焕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走上前抡圆了胳膊,狠狠抽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坤宁宫, 王焕云被打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傻了。 但萧彻不喊停,春寿就挟制住王焕云的肩膀,一下接着一下! 王焕云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疼得眼泪汹涌而出,慌忙求救, “姑母救我!” 王皇后惊怒不已, “住手!大胆春寿,你敢在本宫的坤宁宫撒野不成!你们还不快去拦着!” “谁敢?” 萧彻的目光挑衅, “继续打。” 太子亲卫上前,整个坤宁宫的宫人面面相觑,不敢强行上前。 王皇后气得发抖,质问道: “太子!你半夜擅闯坤宁宫,不问缘由,当众责打县主,你是在打她,还是在打本宫的颜面?” “本宫到底是你的母后,你的眼里还有宫中礼法、还有尊卑吗?!” 王皇后是真动了怒,眉峰蹙着, “况且是你的婢女手脚不干净在先,焕云是以宫规处置,本宫得知后也饶了她,你却借题发挥,肆意撒野,太子,你嚣张至极!” 萧彻却并不理会她,他的声音泛冷,又带着目中无人的嚣张, “来啊,清和县主私设刑讯,目无宫规国法,着掌嘴五十,下慎刑司水牢!” “是!” 亲卫一人一边架起王焕云。 王焕云满眼惊恐不可置信, “殿下,臣女帮您找到了刺客啊,姑母!姑母救救我!” “她的脸是孤的安排,东宫的事,东宫的人,轮得到你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彻抬了抬手,示意春寿继续。 王焕云彻底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春寿撸起袖子,“县主,得罪了,五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春寿嘴上在赔罪,但每一下都是狠手,打得浑身直冒汗。 王焕云的脸上很快浮满了血迹,嘴角被打烂,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满殿的宫女嬷嬷噤若寒蝉,尤其是刚才动手拖拽锦瑟的,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这时,王皇后已经是气得脸色铁青,她此时此刻也反应过来这太子是动了真格的! “太子,你……” 她们对锦瑟的一系列栽赃和说辞再周密也无用,太子压根不接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孤的人,动则死(第2/2页) 本以为只是个婢女而已, 她乃皇后至尊,太子多少都会给她几分颜面,可她却忘了,这个混账是独断专行惯了的性子,不能用常理去想他。 而且,看样子太子对那个名为锦瑟的婢女似乎格外怜惜,这大大出乎王皇后的预料。 王皇后那凝重的眉间拢起疑云,那个锦瑟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非就是容貌绝色了些。 可是太子是个天阉之人,难道他也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不成? 怎得还藏着掖着,不想叫旁人看见他的身边藏了个绝色女子? 他是真喜欢,还是借题发挥,故意在坤宁宫撒泼?! 王皇后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太子向来不把本宫这继母放在眼里,本宫无能为力!但是本宫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肆意撒野,不顾宫中礼法,来人,即刻去禀告陛下!” 萧彻只是冷冷扯了下嘴角,仿佛完全不把这威胁放在眼里, “春寿,传令彻查,孤倒要看看是谁敢污蔑我东宫之人,慎刑司内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尽数拘押带来。” “这贼喊捉贼的戏码,确实该让父皇瞧一瞧好戏!” 萧彻的目光直直锁定王皇后,这才正眼看她,已经是给她脸了。 闻言,王皇后的脸色几乎快绷不住的难看,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转瞬就稳住了心神。 查便查,她身为中宫皇后,宫内大小事物皆在她的掌心之中, 这宫里的人,都长着一张嘴,谁敢说露了嘴? 王皇后反而淡然下来,她冷哼一声后,拂袖转身,去正殿等候。 此时,刘院判慌慌张张跑来,虽然稀里糊涂的,也不认识这位在坤宁宫偏殿躺着的姑娘, 但是殿下在这,直觉告诉他,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了。 刘院判仔仔细细诊脉,躬身回禀道: “殿下,这位姑娘没有生命之忧,只是长时间浸泡在污秽冷水之中,寒邪侵入体内,如今高热不退,烧得浑身滚烫。” “而且头顶有淤肿,应该是受人所击,脸颊也有伤痕,所幸都是轻伤,臣立刻叫人去准备驱寒汤药,再给这位姑娘敷上药膏止痛,只要今夜能退烧,就没有大碍了。” 听到刘院判的话,萧彻的眉峰蹙着,嗓音沉的发哑, “倘若今夜无法退热,那该如何?” 刘院判的语气凝重了些: “倘若高热不退,那必是水牢中的污水诱发了炎症,元气大损,病愈后也会落下病根,以后这位姑娘就会常年体虚畏寒。” 闻言,萧彻垂眸看向榻上昏沉虚弱的锦瑟, 在做那怪梦的初时,他留她一命只为解开蛊毒,按理说他该安心了才是。 刘院判说了,不管今夜高热退不退,都伤不到她的性命, 可是听到‘落下病根’四个字后,他的心口为何揪着疼?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滋味儿…… “可否移去寿康宫安置?”萧彻问。 刘院判略一思忖, “也可,只是这位姑娘的身子虚弱,经不起颠簸,得用软轿抬去,且铺上厚厚的褥子,不能见风。” “去办。” 萧彻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此地晦气,又纷扰不断,让锦瑟去寿康宫治病,有皇祖母的人照料,更妥帖一些。 而此时,榻上的锦瑟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9章 锦瑟高热不退,萧彻开杀戒 第49章锦瑟高热不退,萧彻开杀戒 锦瑟感觉自己在一个很温暖很有力的怀抱里面,然后被很轻柔地放进软轿中,一路都感受不到什么摇晃, 最后被人轻抬着,放到一处萦绕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殿宇之内。 有人在给她擦拭身体,布料柔软,浸着温热的药水,她舒服了许多。 “锦瑟……锦瑟姑娘……” 锦瑟的眉间轻轻皱了下,似乎是红玉嬷嬷的声音,难道她回到太子府了? 高热昏沉,锦瑟的意识如云雾般飘忽着。 耳边响起一声幽叹, “可怜这孩子,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哀家从没见过彻儿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你们好好照顾她。” 庄太后身着一身暗绣纹素色锦袍,花白的鬓间只簪着一枚玉簪,眉目温和慈祥,周身自带着皇家威仪。 她垂眸望向榻上女子,心底暗自感慨,她刚才进来看到锦瑟的脸也是不由一怔, 这就是彻儿亲自挑选的伴寝婢女? 竟生得这般绝色。 看来,彻儿到年纪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儿。 “是。” 一旁,红梅嬷嬷俯首应是,她的脸居然和东宫的红玉嬷嬷一模一样, 仔细瞧的话,红梅嬷嬷的额间有块淡淡的红斑,就像冬日梅花。 庄太后打量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声线沉沉, “怎么看也不是个会偷盗的人,不怪彻儿动气,王家的那个,坐上后位依旧小家子气。” 红梅嬷嬷心领神会, “说是皇后娘娘午休后,王家那县主亲自去的慎刑司。” 庄太后闻言冷哼, “王家教女不善,那王焕云是个张扬骄纵的性子,皇后的心里何尝不清楚?不过是借着午憩当幌子,纵容王焕云生事罢了。” 庄太后轻轻抬手,红梅嬷嬷抬手扶住, “皇后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数不胜数,彻儿性子直,唇舌之上怕是争辩不过他,唉……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如何收场?” 庄太后的眉间带着担忧。 红霞嬷嬷轻声劝慰,“太后娘娘宽心,太子的性子是吃不了亏的。” …… 坤宁宫。 院内。 胖太监与他下面的小喽啰齐齐趴在地上,腰部刑棍重重砸下,因口中面帛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刑杖击打皮肉发出沉闷厚重的响声,一声一声,穿透殿门,传进王皇后的耳中。 王皇后虽然端着皇后的体面,但是心尖随着那一声声受刑的声音轻轻颤着,阴沉沉瞥了眼萧彻的方向,徐徐蹙起眉峰。 太子是故意的! 故意将人提到坤宁宫来受刑,故意让污血弄脏坤宁宫的地,这是下马威! 这时,外头的廷杖声突然停了,楚帝身边的老太监苏公公走了进来,道: “陛下,刘公公没了,死前仍坚称说是自己所为,因为以前受过殿下的罚,故而怀恨在心,蓄意报复东宫婢女。”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楚帝轻轻扣了扣御座的扶手,一双老练的深眸微微敛着,面上是旁人看不透的幽沉, “记恨储君,死不足惜,慎刑司内所有牵涉在内的从犯,一律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苏公公俯首。 王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感到震动, 这么点小事儿,不过就是为着一个婢女而起,何至于打死这么多人? 陛下,还是偏袒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锦瑟高热不退,萧彻开杀戒(第2/2页) 王皇后忧心忡忡,但转瞬压下异样,罪责皆在那已经殒命的刘公公身上,与她,与焕云,都没有任何牵扯。 王皇后收敛心绪,用帕子轻捂胸口,道: “此等奸奴胆敢仇视储君,确实罪无可恕,此事的根源算是了结了,只是焕云实在无辜,她也是被刘公公利用,心思单纯的丫头,非得搅合进去被人当枪使。” 王皇后看了萧彻一眼,面上更是一片担忧、为难之色, “刚才太子盛怒之下,查也不查,当众对她掌嘴,此刻又压入了水牢,焕云好歹是朝廷册封的县主,怎能受如此折辱?” “臣妾也不敢劝,只能眼睁睁看着焕云挨打,太子一句不听臣妾的,臣妾知道这做继母难,可却没想到这么难,……” “臣妾知道太子护人心切,但此事要是传扬出去,焕云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嫁人呢?臣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她垂下了眼睫,黯然伤神,似被萧彻冲动的举措伤透了心。 萧彻闻言,冷嗤一声,幽幽道: “娘娘惯会这般装腔做戏,明明是设局之人,偏偏喜欢躲在背后充好人,孤又不是没见识过。” 他生下来就没有母亲了,王氏从前惯会装出慈母的样子来,几岁的孩童看不透大人的伪装,对她颇为依赖。 可是后来发生一件事,让他憎恶极了王氏,多年来从没给过好脸色。 萧彻讥讽扯唇, “幼时你诬陷我推婉儿如水,哭得真情实感,倒真是舍得,拿自己的亲女儿下饵,不怕婉儿淹死在水中吗?怎么,萧凛就金贵死不得?” 他的语气直白且尖锐,毫无顾忌, “也是,你早巴不得我死了,让你儿子做储君。” 话音落地,殿内死寂一片。 “彻儿!” 楚帝皱眉,呵斥打断,“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越说越离谱!” 而王皇后浑身巨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难堪到面上煞白,除了惊怒之外,还有被揭开旧事的羞愤和慌张, 她身为一国之母,什么时候受过此等侮辱?? 王皇后起身拜下,声音哽咽落泪, “陛下明鉴!太子字字戳心,臣妾实在心痛,当年婉儿落水一事,陛下您是知道的!现在又翻扯出来,借题发挥说什么争储君的话,太子是要剜我的心啊!” “臣妾身为国母,一心维系皇家安宁,这般谋逆僭越的恶意揣测,臣妾无法承受,臣妾这皇后,做得当真是万般难堪……” 她泪眼望向楚帝,满心凄楚。 殿内的气氛紧绷,楚帝烦躁拧眉,目光沉沉扫过那针锋相对的二人,一个是儿子,一个是皇后,他也难办, “好了,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婢女的事儿,怎会越说越离谱,扯出这诸多是非出来?” “太子,你那婢女已经由太医诊治,刘公公等人也已然伏法,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 楚帝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萧彻的脸上依旧冷着,没有太多的表情。 而王皇后的心底稍稍松快,她的眼神轻转,适时开了口: “陛下圣明,只是焕云平白受了惊吓折辱,那孩子是金枝玉叶,身体柔弱,而水牢阴湿寒冷,如何承受得住?还望陛下饶了焕云一命吧?” 楚帝正要说话,萧彻那冰冷强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行。” 简短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第50章 陛下指婚?! 第50章陛下指婚?! 王皇后不可思议看向萧彻,情绪十分激动, “你非要焕云的性命不可吗?!” 萧彻揉了揉眉心,他很烦, “不是我要她性命,是她自己作死。” “你!此事是刘公公所为,跟焕云有什么关系?” 王皇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 楚帝不得不再次出口调停,沉声开了口: “焕云行事不当,受些罚也长长记性,那就泡满一夜,待到明日清晨,再将人捞出。” “此事到此为止,都住嘴。” 他不再容许二人争辩。 王皇后脸色一白,泡上一夜,岂能受得了啊? 焕云从小养尊处优的,油皮没破过一点的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楚? 但是她的心中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开口求饶。 萧彻没有说话。 楚帝望着萧彻那神色不悦的样子,万千心绪压在心底。 他的长子命苦,幼年丧母,自出生下来就饱受蛊毒折磨,性子也格外暴躁些。 他说不心疼是假的。 上回彻儿胳膊受伤,他真是怕极了。 只要着孩子好好的…… 但他身为帝王,也要权衡朝局,也不能事事顺着他宣泄怒火,只能这般折中处理。 楚帝放缓了语气,目中多了几分慈爱, “彻儿,不早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就歇在宫里吧,去吧。” 萧彻起身,躬身一礼,语气收敛了方才的锋芒, “儿臣明白。”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王皇后,一言不发离开。 在萧彻离开坤宁宫之后,王皇后心中不甘,一边垂泪,一边再度开了口: “陛下,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太子在臣妾的宫中撒野、而坐视不理吗?臣妾这继母已经做得足够小心翼翼,太子这是公然在打臣妾的脸啊……” 楚帝望向她,目光幽深, “你打他的脸,他也打你的脸,这实属正常。” 王皇后心中一惊,“陛下……?” 楚帝缄默片刻,声音依旧平缓,但那锐利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般, “今日朕压下此事,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也保你这皇后的脸面,不愿让凛儿与婉儿难堪,适可而止吧,皇后。” ‘皇后’二字的音色沉了许多,带着几分压迫感。 王皇后瞪大眼睛,顿时觉得脊背冰凉,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陛下早已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替她着遮掩而已…… 袖中,王皇后的双手紧紧交握,她身为皇后之尊,原本没想折腾那婢女泄愤的,实在没有必要,也失了皇后的体面。 她原本召锦瑟入宫,只是好奇想瞧一瞧罢了。 可是见焕云耐不住性子,再加上这些日子因为萧彻遇刺的事情牵扯到王家,她心中憋闷,鬼使神差的,就没阻拦。 没曾想,竟害了焕云…… 王皇后闭了闭眼睛,声音苦涩无比, “臣妾谨记陛下训诫,往后必定好生教导焕云,不再让她惹祸。” 事已至此,她只要这般说。 楚帝叹了口气,似心事重重,颇为烦躁, “刺杀彻儿的凶手至今杳无踪迹,是不是你王家?” 王皇后的心底掀出惊涛骇浪来,立刻举起手激动立誓: “陛下!臣妾就是疯魔了,也断断不会做出此事来啊!臣妾岂有谋逆之心?就算有又怎么会在王家动手,如此祸及九族的蠢招,臣妾万万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陛下指婚?!(第2/2页) 楚帝不语,静静望着跪地起誓的王皇后,目光深不可测, “你那侄女,朕原本想着让她嫁去东宫,今天闹这么一出,正好不打不相识。” “……什么?” 王皇后满眼震惊,吓得说不出话来,陛下要将焕云嫁去东宫?! 焕云几乎死在太子手里,怎么能嫁去东宫呢? 她原本想着,让焕云嫁给阿凛…… 王皇后急切出声推脱: “陛下不可!焕云受了惊吓,已经怕了太子,她……” 但楚帝抬手打断,不容置喙, “朕主意已定,不必多言。” 说罢,楚帝一眼不再看她,拂袖大步离开。 王皇后僵在原地,心绪乱成一团。 霞秋嬷嬷心疼的不行,上前扶着王皇后,忧心忡忡道: “娘娘,县主她要是嫁去东宫,岂不是羊入虎口,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皇后缓缓站起身,冷笑了声, “陛下要将焕云嫁去东宫,明摆着就是想牵制王家,同时也是警告,看来太子在王家遇刺一事,陛下是耿耿于怀了!” 她深吸一口气,懊悔今日怎么就没拦着焕云胡闹。 同时,她的胸中郁气翻涌,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说到底,一切祸根皆由那名为锦瑟的婢女而起,窦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想起锦瑟,王皇后的心念猛地一动, “对了!” 她突然抓住霞秋嬷嬷的手腕,眸中亮起阴冷幽光, “霞秋,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黑姑说过,断情蛊会使人断情绝欲,但一旦动情,中蛊者便会……” “意识混沌,记忆紊乱,甚至丢失部分记忆!” 王皇后挑眉,眸光沉沉望向殿外, “本宫倒要看看,一个神志不清的储君,如何坐稳东宫……” …… 一夜昏睡。 锦瑟再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已经大亮了。 锦瑟打量着这陌生殿内的摆设,被烧糊涂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是哪? 她怎么会躺在这陌生宫殿的榻上? 昨天…… 记忆渐渐回笼,锦瑟想起昨天她受召入宫,好不容易糊弄过了关,原本能顺利出宫的,但是突然被污蔑偷盗, 王焕云,是她! 那水牢冰冷刺骨,她只记得她好冷好冷,然后,意识逐渐变得不清醒,从水牢之后,她就断掉了大半的记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太子殿下了。 也不知是做梦还是真的…… 可能是做梦吧。 锦瑟觉得头好痛,像是被人砸过一样的闷痛,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对了,她的脸! 锦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心底一阵阵发慌,忐忑不安,这张脸她又该如何解释? 她心中不安,便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勉强撑着榻边,想要起身出去看看。 瞧着殿内不算奢华,但处处精致,完全不像是处罚犯事婢女的地方。 所以,她迫切想出去打探打探情况。 可是,锦瑟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她浑身软得发绵,胳膊就像面团子似的,没有半点力气,稍微一动就阵阵眩晕。 锦瑟咬紧牙关,还是撑着起来了,地上铺着又细又柔的瘫子,即使光脚踩上去也没事。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 锦瑟呼吸一紧,是谁? 第51章 锦瑟解释易容的原因 第51章锦瑟解释易容的原因 萧彻一进门,就看到锦瑟站在屋内愣神,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关心, “怎么自己下来了?” 锦瑟反应过来,膝盖本来就软,稍稍屈膝直接就跪下了, 她垂着头,神色复杂,虚弱又忐忑, “奴婢自知犯下大错,求殿下饶命!” “什么?”萧彻没领会她的意思。 锦瑟咬唇,更加忐忑,“奴婢真不是有心的,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不遮掩容貌,犯了这欺君之罪……” 锦瑟的心里实在不安,这太子最是疑心深重,万一怀疑她是哪哪来的探子刺客什么的,那她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萧彻见状,恍然明白,她以为他是多疑之人,怕被疑心。 萧彻的嘴角弯了弯,殊不知,他早在那怪梦之中,就见识过她的真实面容,早就知道她是易容的了。 萧彻将其拽了起来,弯腰抱起,走向榻边, “那就解释说来听听?” 锦瑟惊呼,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抬眼怔怔望着他,眼中满是讶然之色, 他不生气? 也……不介意? 等等,他是怎么认出来她的? 不行了,锦瑟觉得自己现在这被烧糊涂的脑袋瓜好像很迟钝,不太好使。 “殿下不生气吗?” 萧彻垂眸看向她呆愣的样子,没有易容遮去容貌,眉目如画,可谓仙姿玉貌,即使病着,还带着些病西施的美感, “这般美貌,有何可气?” “躺好。” 萧彻将锦瑟放在榻上,伸手摸向额间,摸到她的额头终于退了热,他的心这才稍稍安了些。 锦瑟心头一松,心口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不怪罪就好,她的眼睫颤了颤, 美貌? 殿下是在夸她吗? “殿下不怪罪奴婢就好,奴婢这样,也是有苦衷。” 她还是要解释清楚才行, “奴婢幼时流落乞丐之间,被一乞婆收养,是她告诉奴婢红颜薄命的道理,就做了糙面膏,让奴婢遮掩了容貌。” 锦瑟嗡声嗡气地解释着,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看到萧彻的眼神里漾着一层温柔之色,沉沉静静地包裹着她。 这般不加掩饰的注视,让她心生局促。 她从来没见过萧彻有过这种眼神,她不会还在做梦吧? “嗯……” 锦瑟抿了抿唇,瞥了眼窗外的光亮,应该不是做梦,因为梦里都黑压压的,没这么亮堂。 “殿下,奴婢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萧彻眨了眨眼睛,恢复如常,他只是经历一番失而复得,一时没有控制住。 “你说糙面膏?” 他挺好奇她用来遮掩容貌用的那东西。 锦瑟颔首,“就是一种用草药汁液碾成的药膏。” 锦瑟顿了顿,又问: “殿下,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萧彻不想吓她,只道: “你只需好好养病,此地是寿康宫后殿,过两日等病好些了再回东宫,孤还有事。” 锦瑟一愣,这里居然是太后娘娘的寿康宫? “是……” 说罢,萧彻想起楚帝的交代,便急匆匆离开了。 留下榻上的锦瑟,依旧一头雾水。 萧彻前脚刚离开,后脚红梅嬷嬷就带着人进来,上前语气温和道: “锦瑟姑娘,我扶你起来用些膳食吧,你昨夜受了风寒,好在晨起终于退烧,现在身子正虚着,可得好好补一补啊。” 锦瑟撑着身子坐直,惊讶道: “红玉嬷嬷?您也入宫了?” 红梅嬷嬷摇了摇头,笑道: “我是红梅,红玉的姐姐。” 锦瑟更惊讶了,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红梅嬷嬷,奴婢失礼。” 红梅嬷嬷端来一盏温补粥品,锦瑟赶紧接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锦瑟解释易容的原因(第2/2页) “奴婢自己来就好。” 锦瑟用调羹小口小口喝着粥,这才觉得身上亏虚的力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逐渐回来了, 锦瑟心想,老话说得确实对,人是铁饭是钢,缺一顿,就浑身没力气。 “劳嬷嬷费心,对了嬷嬷,昨个儿发生了什么,奴婢都不太记得了,可否告知一二?” 恢复了力气,脑子的反应也快了些,锦瑟趁着机会打听。 红梅嬷嬷稍顿,回头瞧了眼门口,这才坐了下来,道: “昨个儿姑娘被诬了偷盗,慎刑司的奴才将你丢下水牢的事,你可还记得?” 锦瑟点头, “记得,嬷嬷信我是被诬陷的?” 她很擅长抓住旁人话中的重点。 红梅嬷嬷的眼神有些复杂了, “并非是我信你,是咱们太子殿下昨夜去坤宁宫要人,就连陛下都惊动了,陛下彻查之下,刘公公等人供认不讳,已经被打死了……” 红梅嬷嬷也不瞒着锦瑟,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清楚楚,就连王焕云被打了五十巴掌、并且丢去水牢的事儿,也说了。 啪嗒! 锦瑟手中的调羹掉到瓷碗里,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红梅嬷嬷,心神久久无法平复! 锦瑟万万不曾想到,她区区一个婢女,竟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甚至惊动了陛下和太后。 太子的性子那般张扬,昨夜不知与王皇后发生了何等激烈的冲突,情形难以想象。 震惊汹涌而来,锦瑟的心底五味杂陈, 原本以为,她在东宫只是众多下人里不起眼的一个婢女而已,得幸可以近身伺候伴寝,但仍旧是个婢女,连通房的边都沾不上…… 可是,萧彻竟这般护她,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漫上心头。 锦瑟的指尖微微收紧,或许有所依靠,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触动的同时,锦瑟又心有不安,事情闹得这般天翻地覆,那胖太监居然死了? 王焕云在水牢一夜,王家和王皇后必定恨她入骨。 锦瑟深吸一口气,眉间拢着重重思绪,算了,恨就恨吧,她又不是银票,哪能所有人都喜欢她? 王氏一族和东宫本就不和,这回王皇后发难,不就是迁怒于她吗?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王家依旧要害她来泄愤。 所以,随便吧! 不过,当着红梅嬷嬷的面,她该装还是要装一装的。 锦瑟端着瓷碗,面上浮出一层惶然无措的神色来, “竟闹得如此大?奴婢实在惶恐,我们殿下是最护短的好主子,他向来见不得东宫下人受辱……” “都是因为奴婢,如果连累了殿下的名声,那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说着,锦瑟愧疚的红了眼。 红梅嬷嬷细细看她的神态,见她说得真情实感,便宽慰道: “姑娘不必苛责自己,殿下的心中自有分寸。” 锦瑟啜泣两声,又柔声说: “多谢嬷嬷,奴婢用了这粥,感觉好多了。” 锦瑟起身就要下床,神色恭谨,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奴婢有幸能在寿康宫内小住一夜,已经是天大的福泽,论礼数,奴婢理应向太后娘娘请安拜谢多谢太后娘娘慈心仁厚。” 见锦瑟懂事,红梅嬷嬷阻拦一下,温和开了口: “姑娘懂得尊卑礼数,太后娘娘是欣慰的,只是殿下让你安心养病,你还虚着,明日好些了再去亲自谢恩更好,免得一时失了态,反倒不好。” “是……是奴婢考虑不周了,多谢嬷嬷教导。” 锦瑟温顺浅笑。 正说着,殿外响起吵嚷的喧哗声, “锦瑟呢?那个婢女呢?我要见她!” 锦瑟的脸色微变,好奇是谁敢在寿康宫里大吵大嚷? 第52章 来者不善,四公主萧婉儿 第52章来者不善,四公主萧婉儿 是谁敢在寿康宫内大声吵嚷? 锦瑟感到意外之余,也识趣的没有吱声,来者身份定然不俗,且看红梅嬷嬷的意思吧。 红梅嬷嬷果真走了出去,问安声传来: “老奴给四公主请安,公主,太后娘娘正在礼佛,还请您小些声。” 后殿之内,锦瑟眉头稍动, 原来是四公主萧婉儿,她只在王家的时候跟萧婉儿打过一个照面, 萧婉儿来,想必定然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 红梅嬷嬷只是概述了一下,但锦瑟觉得当时的情况应该更严重一些。 听萧婉儿的声音,像是来者不善…… 屋外,萧婉儿气得跺脚,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声音不悦问道: “那个锦瑟呢?” 红梅嬷嬷的脸色不自然了一瞬,正想着措辞该怎么挡回去,萧婉儿闻到了药味儿,指着那后殿说: “在这?” 她径直就往屋里冲。 “公主……” 红梅嬷嬷怎么也没拦住,萧婉儿闯进后殿的时候,锦瑟已经扶着桌子贵了地, “奴婢给四公主请安。” 萧婉儿一屁股坐下,眼底盛着直白的怒气, “锦瑟,这是本公主与你第二次见面了,你可真是个人物啊!又会换脸,又能让太子兄长护着你,你难道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不成?” 锦瑟抬眸一眼,虚弱地笑了笑,自嘲道: “公主说笑了,奴婢一介凡人。再说昨日之事太子殿下和陛下都已经有了论断,奴婢是被诬陷的,奴婢只是一个受了诬陷、被丢入水牢差点丧命的人,哪是什么妖魔鬼怪呢……” 锦瑟顿了顿,婉言探道: “实不相瞒,奴婢昨日自入了水牢之后,就没有了意识,所以奴婢不知公主来意,还请公主示下。” 萧婉儿的脸色变了变,她的唇线抿得很紧,眼神复杂许多,良久才开口: “本公主知道你是无辜的,可诬陷你都是刘公公所为,刘公公已经被杖毙,何必再牵连无辜呢?焕云表姐同你一样,也是无辜的,所以,本公主要你去跟皇兄求情。” 锦瑟讶然,谁说王焕云是无辜的?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了,陛下将此事全都栽到刘公公一人头上,慎刑司的奴才也都受了重罚,明显是要息事宁人嘛。 王焕云当然是无辜的,王皇后更是无辜。 可是,她不能求情。 “恕奴婢不能求情,对清和县主的处罚是陛下旨意,奴婢不敢。” “你!” 萧婉儿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恼道: “你知不知道焕云表姐被掌掴了五十下!脸都被打烂了!又在水牢里泡了一夜,此刻高烧不退,嘴里都说胡话了!” 萧婉儿一脸焦急,又质问: “这一切都因你而起,现在你说你不敢?” 锦瑟一听,心中暗喜,想来一定是萧彻看到了她脸上有伤,这才把账都算到了王焕云的头上。 五十下,脸都被打烂了, 活该! 但是她可不敢表现出来。 锦瑟的表情无辜,好声好气地反问: “四公主别动气,您不也是不敢求情,才来找奴婢的吗?陛下已然下了令,四公主不敢的事情,奴婢只是一介奴婢啊,又怎么敢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来者不善,四公主萧婉儿(第2/2页) “我……” 萧婉儿被问得噎住,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来。 同时锦瑟也心有疑惑,继续又说: “再者说,县主已经受过了罚,眼下正是静养治病的时候,又怎再需要求情呢?” 五十下掌掴已经挨过了,水牢也泡了,现在求情也晚了吧? 萧婉儿的表情很奇怪, “你难道不知道?皇兄以照顾皇祖母的身体为借口,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到寿康宫听令!焕云表姐病得厉害,却没有太医为她诊治,我不来找你,我找谁?” 闻言,锦瑟讶然不已。 萧彻他也…… 太阴了吧? 好喜欢! 锦瑟抿了抿唇瓣,压下嘴边的弧度,缓了缓,才道: “四公主,恕奴婢直言,那您应该去找太后娘娘求情,奴婢只是婢女,哪能左右殿下的想法?” 萧婉儿一愣,也是,她该去找皇祖母。 她看向锦瑟,语气酸溜溜, “何必这般妄自菲薄?皇兄把你当回事,昨夜宫里大闹了那么一场,还不是为了你?” 锦瑟却摇头,直言道: “四公主想错了,殿下并非是为了奴婢。” “这事儿说小也小,不过是一桩婢女的是非,但说大也大,往大了说就是东宫的脸面。如果谁都能罗织罪名、诬陷东宫婢女,那太子殿下威严何在?东宫体面又置于何地?” 锦瑟的神色平静,却字字清晰, “昨日刘公公发难,清和县主第一时间赶往慎刑司命令将奴婢下水牢,奴婢是东宫的人,即使犯错也应该由太子殿下来论断, 所以清和县主私自处置,这是越俎代庖,也是僭越,全然不顾东宫颜面,故而殿下也会动了怒,陛下也罚了她。” 所以,四公主口中所说的‘无辜’二字,说错了。 萧婉儿被这番话堵得一怔,本想反驳什么,可似乎…… 这婢女说得有些道理。 难道真是表姐做错了吗? 但碍于身为公主的体面,萧婉儿切了一声, “就你话多!谁问你了?” 她用力拂袖,转身快步离去,去找太后娘娘要太医去了。 “奴婢恭送四公主。” 锦瑟撑着桌子,缓缓费力站起了身,然后坐到铺了软垫的圆凳上, 方才那一番话,耗了她不少的气力,导致她的肩头微微虚晃着。 红梅嬷嬷将方才的那番话尽数听入耳中,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女子不止容色过人,心思口齿也这般厉害, 怪不得能独独得了太子殿下的偏爱。 这锦瑟,真是比以往太后娘娘送去东宫的女子都要强一些。 红梅嬷嬷上前半步,语气温和许多, “我扶姑娘回榻上躺着吧。” “多谢嬷嬷。” 锦瑟颔首道谢,也不推辞,因为她实在没力气了。 红梅嬷嬷扶着锦瑟回榻上躺着,又细心给她盖好了被褥, “姑娘病体未愈,好生休养便是,我就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喊银环来。” 门外,有个细高个的婢女笑着颔首。 “好,多谢嬷嬷。” 锦瑟浑身乏困,确实想睡一会儿了,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53章 庄太后赏赐,房中术秘籍? 第53章庄太后赏赐,房中术秘籍? 王皇后来了。 “咳咳!” 锦瑟躺在榻上,重重地咳了两声,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这会儿实在起不来身了,不能给娘娘行礼问安,奴婢惶恐。” 她本就面色苍白,如今再一咳嗽,真就像那病西施一样了。 王皇后的面上端着端庄又歉疚的样子,温声道: “无碍,此番苦了你了,本宫原来只是想叫你入宫赏赐一二,没想到却害了你遭受此等无妄之灾,好在刘康福等人已经伏法,锦瑟,你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锦瑟面露感激之色,有气无力道: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奴婢刚才吃了些药,太医说只要好好将养,就不会有什么大碍,皇后娘娘能凤体亲临,实在折煞奴婢了,奴婢何德何能……咳咳……” 听到锦瑟说她只要好好将养,就没什么大碍,王皇后的眼底划过阴冷暗色, 她是没什么大碍,可焕云还高热不退呢! 王皇后的眼尾瞥了眼房门口的红梅嬷嬷,缓缓颔首,欣慰道: “没事就好,你没事,本宫也放心了,本宫心里有愧啊,故而也带了些补品来。” 锦瑟的演技也好,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奴婢区区婢子,何德何能可以得皇后娘娘您的赏赐?” 霞秋嬷嬷笑着上前, “这是娘娘赏你的,收下吧。” 王皇后不喜这屋子里的药味儿,“你好好养病吧。” 说罢,她就出去了,与红梅嬷嬷打过照面,便径直去寻了庄太后。 她来寿康宫,和四公主萧婉儿是一个目的。 最后,庄太后放了太医去给王焕云治病,如果王焕云真在宫里出事,也是一桩麻烦,怕会伤了朝臣之心…… …… 第二日, 锦瑟觉得身子好些了,便想去给庄太后行礼谢恩。 “奴婢拜见太后娘娘,承蒙娘娘垂怜照料,奴婢心中万分感激。” 庄太后坐在软塌之上,神色慈和, “起来吧,你叫锦瑟是吧?你受苦了。” 庄太后的目光落到锦瑟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过去,以后切莫再提。” 锦瑟颔首, “奴婢明白,奴婢谨记太后娘娘的教诲。” 她明白庄太后的意思,毕竟涉及坤宁宫,涉及皇家颜面,不能再提。 她被诬陷偷盗一事,就只能是刘公公所为。 庄太后嗯了一声,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串,温声开了口: “哀家听红梅说过了,你是个通透的孩子,既然太子护你,就说明你伴寝的差事办得好,说是有些安神之术在身上?你是个有能耐的,日后,你更要尽心伺候太子才好。” 锦瑟的心中一惊,庄太后居然这个也知道? 那只是她随口敷衍青黛的话而已。 锦瑟更谨慎了些,“是,殿下恩德,奴婢无以回报,往后必当尽心尽力,以盼报答殿下恩德。” 庄太后满意颔首,朝一旁的红梅嬷嬷递了个眼色。 红梅嬷嬷领会意思,拿了一个描金的漆盒来,放在锦瑟身旁的矮几上。 锦瑟疑惑,这是? 庄太后慢悠悠开了口: “这几册书,你带回去私下翻看翻看,对了,你可识字?” 锦瑟点点头,实话实说道: “回太后娘娘,奴婢也认得一些字,平时够用,但若是史书诗词的,奴婢就有些不认得了。” 谁知庄太后也不介意, “无妨,看图也可,下去养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庄太后赏赐,房中术秘籍?(第2/2页) 锦瑟一怔,心想什么书啊?还有图可以看? “奴婢谢太后娘娘赏赐,奴婢告退。” 锦瑟还是恭谨应下,准备带回去看看是什么? 回到后殿…… 锦瑟将那漆盒放在桌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一边打开,心里一边嘀咕着,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赏她几本书啊? 漆盒中有四本书,《春帏秘记》四个字映入眼帘, 锦瑟好奇地拿起最上面的《春帏秘记》,打开一看,瞳孔一紧,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锦瑟吓得手忙脚乱,慌忙合上书之后,脑子里全是书中露骨的…… 姿势。 锦瑟抚着自己砰砰狂跳的心口,羞赧难言。 她万万没想到,太后娘娘竟然会赐给她这种东西,难道太后娘娘以为她是伴寝婢,就侍寝了不成? 锦瑟抿了抿唇,等心情平复之后,默默瞥了眼那合上的书。 鬼使神差的,她又拿了起来。 又放下了。 她先去把门窗关紧,插上门栓之后,才安心坐回榻上。 悄咪咪翻看着。 “这是太后娘娘叫我看的,不看岂不是违抗懿旨?虽然我不想看,但还是看看吧。” 锦瑟自言自语着, 很会为自己找理由。 她本就想借太子上位,所以学一学房中术也好, 学无止境嘛…… 纸上图文直白露骨,像是怕人读不懂似的,图片一张一张的动作拆解,清晰明了。 锦瑟做贼心虚地看着,总觉得门外有动静,生怕有人进来。 外头稍微有一点细微响动,她就吓得把书塞进床褥底下,站起来在屋里假装无事发生的来回溜达, 确认外面没人找她之后,她又回去小心翼翼打开。 “还能这样?” 锦瑟托着腮,勤奋好学中…… (*^【表情】^*) …… 在寿康宫又住了一日,锦瑟感觉自己好多了,实在没胆子再继续住下去了。 于是她去向太后请了辞。 这两日她只见过一面萧彻,听说忙于国事,陛下也忙得脚不沾地。 锦瑟打听了一下,红梅默默说宫里正在筹备‘观麦大典’,很是隆重。 反正与锦瑟没什么关系。 同时,她多嘴也打听了一句王焕云。 听说情况不太好,高热一天一夜才退下去。 水牢的水不太干净,她脸上有伤,化了脓,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不过,这跟锦瑟也没什么关系。 自作自受罢了! 今日她独自回东宫。 好在红梅嬷嬷给安排了马车。 锦瑟随着引路太监,兀自朝着宫门的方向走着, 她一边走一边想,东宫的人还不知道她的长相,回去之后还得解释一番…… 风花雪月她们见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青黛,斩月,以及桃酥…… 一想到从今以后都要用这张脸,锦瑟的心里还有点觉得怪怪的呢。 宫道的柏树树荫层层叠叠,恰逢三皇子萧凛迎面走来,身边带着几个侍从。 锦瑟慌忙屈膝行礼,俯首垂目: “奴婢见过三皇子殿下,给殿下请安。” 萧凛随意瞥向锦瑟,看清她的脸之后,先是怔住一瞬,眼中掠过猝不及防的惊艳之色, 瞧她一身宫婢衣裙,萧凛开口问道: “你是哪个宫里的宫人?” 第54章 萧凛对锦瑟一见钟情 第54章萧凛对锦瑟一见钟情 锦瑟微怔,没想到萧凛竟然还会问她话? “回禀三殿下,奴婢是东宫的婢女,正要归回东宫。”锦瑟的态度恭谨。 听到东宫二字,萧凛的眉间微皱,心情也略沉,竟是东宫的…… 那前两日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太子因婢女杖杀了慎刑司的公公,还几乎掀了母后的坤宁宫,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婢女? 想到这,萧凛一贯温润的面庞竟有些紧绷, “叫什么?” 锦瑟略有些忐忑,“奴婢锦瑟。” 萧凛愣了下,颇为意外地说: “你是锦瑟?” 他知道锦瑟,在王家婚宴上,还是因为和窦家的争执,他的印象很是深刻。 可锦瑟分明不长这样啊? 萧凛又细细端详锦瑟的脸,瞧着,却有相似之处。 可是这张脸格外明艳些,让人移不开眼睛。 锦瑟的唇角扯出一丝略显局促尴尬的浅笑, “是。” 对方又没问,她也就不解释了。 这一笑带着些敷衍,但看在萧凛的眼里,让他的心神也跟着晃了下。 萧凛的指尖蜷了蜷,连忙敛了下眸子,掩饰失态。 哪的婢女不行?偏偏是锦瑟,偏偏是东宫的人。 萧凛再度抬眸望向她,眼神多了些复杂情绪,声音也沉了两分, “去吧。” “是。” 锦瑟行礼离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三皇子萧凛也要为难她呢,幸好没有,她也再也承受不住一次水牢了。 想来也是,萧凛堂堂皇子,不至于为难个婢女吧? 萧凛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只一味懊恼,怎么能是东宫的婢女呢? 怎么能是东宫的? …… 出了宫门,方才还明亮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层层乌云覆住天穹,细碎的毛毛雨淅淅沥沥洒落。 锦瑟躲在小门下,垫着脚张望着红梅嬷嬷给她准备的马车,但是转头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玄漆轿辇。 那似乎是太子殿下的专用马车? 锦瑟的心中微微一喜,提裙跑了过去。 “春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殿下怎么知道我今日离宫?” 春寿立在马车旁边,锦瑟过去问他。 谁知春寿‘嘘’了一声,小声说: “你小点声音,殿下这两日都没睡好,这才刚眯一会儿,走,上车,你轻一些,不要扰了殿下小憩。” “哦哦!” 锦瑟提裙上了辇车,弯腰进入车厢内,车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 果然萧彻正睡着,长睫垂落,沉睡过去的眉眼之间带着些疲倦之色,许是国事太繁忙了吧?锦瑟心想。 车厢内的空间不算小,也不算大, 锦瑟放轻全部的动作,轻轻趴在他的旁边,单手撑着腮,目光落在萧彻熟睡的侧颜之上, 锦瑟露出一个无声的笑来,心想这回,她应该可以大胆提出那个要求了吧? 通房。 她要当通房。 锦瑟的心中已经思量好了,她可以卖卖惨,说一些位卑人轻、受人欺凌的话来,萧彻应该会同意。 锦瑟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彩, 因为她现在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在太子殿下的心中,还算有两分斤两。 再说她只是想当通房,又不是想当太子妃,也不是什么多过分的要求吧? 车马缓缓前行,雨滴哒哒敲在车顶,锦瑟趴着趴着,也来了困意…… 路上,萧彻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凤眸之内一片迷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萧凛对锦瑟一见钟情(第2/2页) 这两日的睡眠断断续续,脑子昏沉,刚才小憩了会儿才好了许多。 他是被胸前的重量压醒的。 低头一看,是女人……? 陌生的女人。 突然之间,萧彻只觉一阵尖锐的钝痛猛地刺向太阳穴,脑海瞬间混沌一片,破碎的记忆片段散落开来,什么都抓不住。 萧彻下意识将怀中攀着他腰的女人推开,皱眉扶额疏离混乱的思绪,尽快让自己的脑子平静下来。 他怎么了? 锦瑟睁开惺忪的双眼,抬眸见萧彻醒了,她柔柔一笑,身子前倾,一个吻落到他的唇上, “殿下,您醒啦?多谢殿下来接奴婢。” 她大胆盯着他,笑靥如花,声音也软。 唇瓣相触的一刹那,萧彻的神色僵住,甚至忘了此女子是张陌生面孔, 这感觉…… 怎么会? 萧彻的眸色幽深无比,目光如刃般钉在锦瑟的脸上,她是谁? 谁接她了? 难道这是梦境? 萧彻抬手扣上锦瑟的脖颈,打算审问一番,若是不轨之人,那就掐死扔出去。 但尚未来得及使力,只见锦瑟掀开帘子,嘀咕道: “到了?” 辇车缓缓停下,外面就是东宫朱红色的大门,风花雪月四婢和青黛等一众人在门口迎接。 锦瑟提高了嗓音,“春寿,殿下醒了,取伞来吧。” “好。”春寿应了声。 见此女竟熟稔地与春寿说话,还吩咐春寿取伞,萧彻的神情怔了瞬,一双黑眸之中浮起浓重的疑窦。 春寿是他身边近侍,哪个婢女与他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而这女子…… 奇怪。 而且,春寿也应声了。 萧彻的剑眉微微蹙着,太阳穴也隐隐作痛,难道是他脑子昏沉,一时没认出来人? 萧彻眯着眼睛打量着锦瑟,不,他确实不认识。 此时,锦瑟察觉到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她神色自然地又凑了过去,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的样子, 她亲昵地搂着萧彻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她含笑的美眸中蕴着一汪春水,潋滟的要溢出来,然后俏皮地眨眨眼,轻语道: “下车啊殿下,怎么不说话?” 萧彻怔怔看着她,弯起的手掌悄然滑落,愣神的功夫,锦瑟已经下了辇车。 马车下方,青黛、斩月,以及风花雪月四婢都迎了上来。 她们早就听说过锦瑟在宫里露了易容,听春寿夸夸其谈说有多国色天香,这会儿都好奇的不行, 锦瑟一下辇车,她们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怔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后,都很诧异,也更加好奇, 原来这就是锦瑟的真实长相啊,果真貌美,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惊艳许多呢。 那她以前为什么易容? 青黛见了,眸子微微睁大,嘴唇也微张着, 她感觉自己心底里响起一声清脆的裂声, 是她引以为傲的优越感碎了。 青黛噘嘴,当着太子殿下和众人的面,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故意不去看锦瑟,来发泄心中别扭的不满。 “恭迎殿下归府。” 惊讶归惊讶,她们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职责。 萧彻从车上下来,春寿立刻去打着伞,并也给了锦瑟一把伞。 感受到温热的雨丝,以及看到众人清凉的夏装,萧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心中恍惚, 这是夏日? 可他的记忆尚停在春日! 第55章 萧彻的记忆紊乱 第55章萧彻的记忆紊乱 眼前人,眼前景,都不太一样了,连风里都裹挟着暑气带来的淡淡闷热。 萧彻微微攥紧了指尖,神色凝重了些,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他一定是脑子太混沌,暂时失了什么记忆! 此事万不能叫人察觉,否则一个神智混乱甚至失忆的储君,必定引起朝堂动荡! 故而,萧彻暂且将满心困惑压下,面上不露半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尤其是锦瑟。 府中人他都认得,唯有这脸生的婢女…… 穿的是宫中婢女的衣裳,与他同处一辆马车,还胆大包天的敢亲吻他,好不放肆。 而且,她与春寿他们相熟,风花雪月见了她也颔首有礼。 奇了怪。 更关键的是,她的吻为何……似乎会压制住他体内的蛊毒? 难道是错觉? 萧彻暂时没有说话,大步走进东宫。 一众婢女紧随其后。 “锦瑟!你没事就好了,我真是担心坏了。” 斩月悄咪咪靠近锦瑟,小声地说。 她那日可后怕极了,还以为自己闯了大祸。 “斩月顿了顿,笑得真诚,“对了,你真好看,比以前漂亮了。” 锦瑟笑了笑, “多亏你告诉了殿下,不然我恐怕没命回来了,多谢。” “我就后悔我早该去告诉殿下的,谁知道……唉!反正你没事就好,我以后必须寸步不离跟着你,才能弥补愧疚啊。” 斩月又小声说。 萧彻耳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侧目深深看了一眼,原来她叫锦瑟。 斩月是他的影卫,该与赤九一同办差,怎就做了宫婢? 他的心里有太多疑惑。 “你们都退下吧,春寿,随孤过来。”萧彻吩咐。 突然的记忆缺失让他猝不及防,他迫切的需要了解现在的情况。 锦瑟感觉自己的身上有道炙热视线,她下意识看去,萧彻已经转身离去了, 锦瑟屈膝退下。 心里却飘过一抹疑云。 今天的殿下怎么怪怪的? 也不说话,也不笑。 好高冷…… …… 锦瑟回了西殿厢房,就立刻放置好行李,并且换了东宫婢女的衣衫, 她的屋子被围满了。 “锦瑟,春寿都跟我们说了,王家那县主向来跋扈,你受苦了,幸好殿下知道后立刻入宫解救了你。” 风岚的笑容温柔。 而花岚的性子大咧咧,冲锦瑟挤眉弄眼的, “可不吗!殿下一听说你入宫了,连辇车都没下,立刻入宫去,锦瑟,你好福气!” 雪岚和月岚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笑了, “瞧你说的,锦瑟妹妹被浸了水牢,高烧大病一场,怎么到你嘴里成了福气?” 花岚自知说错了话,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殿下看重锦瑟妹妹,这是福气啊!” 锦瑟让她们几人说得脸都红了, “原来你们都知晓内情了,县主打的是东宫脸面,殿下自是不会饶了她。” 青黛磨磨蹭蹭,磨磨蹭蹭,还是磨蹭进了锦瑟的屋, 她盯着锦瑟的脸,盯了好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语气不自然,带着几分酸意, “哎,你以前为什么遮掩容貌?殿下没怪罪你?” 锦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慢悠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萧彻的记忆紊乱(第2/2页) “说来话长,市井之间什么人都有,自幼我要是不遮着些,恐怕早就被卖到秦楼楚馆叫人给磋磨死了,更没有来东宫伺候的好福气。” 闻言,青黛一愣,脸上有一瞬的动容, 原来,这就是她遮掩面容的原因啊…… 也是,红颜薄命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 青黛的双手交于胸前,幽幽来了句:“那你还挺机灵的。” 锦瑟抬眸含笑, “我就当你在夸我喽。” 青黛切了声,扭头走了, “谁夸你了……” 锦瑟也不介意,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与风花雪月她们聊着天。 直到现在她还有些接受不了,平时温温柔柔可可爱爱的四个女子,居然也是身怀武艺的高手, 真是不显山不漏水的…… 太子殿下的身边,似乎就只有她和青黛不会武艺。 对了,还有红玉嬷嬷。 她要不要也学点防身之术? 锦瑟的心底里有了这个念头…… …… 清晖殿。 萧彻斜倚在贵妃榻上,神色懒怠,微微眯着的凤眸若有所思。 他想套春寿的话,易如反掌。 眼下正值盛夏,居然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 萧彻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汝窑,这期间定然发生了很多事,且和那个名为锦瑟的婢女息息相关。 “锦瑟……来孤身边也有不少时日了。” 春寿的心里揣摩着,“殿下是要赏赐锦瑟吗?” 萧彻的嘴角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来,嗓音暗哑, “你倒说说,孤该因什么赏她?” 春寿也笑了, “这还用奴才说呀,锦瑟姑娘会做殿下您喜欢的四时茶,伴寝的差事也做得好,而且人又机灵,总能把事儿办到殿下您的心坎里。” “上回在王家遇刺,也多亏有锦瑟帮您止住了血,这回入宫,锦瑟姑娘可是遭了罪,殿下想怎么赏她?” 听着这些描述,萧彻的太阳穴猛地一跳,脑中嗡鸣一瞬,似有破碎的光影一闪而过, 模糊、零碎。 萧彻的眉头倏地皱紧,黑幽幽的眸色也虚茫了一会儿,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 可那一瞬的记忆不过刹那,转瞬消散。 萧彻晃了下脑袋,眸中翻涌着浓重的兴味儿。 不过三个月,他的身边竟多出一个伴寝婢来,有意思…… 他的情况,他自己是知道的。 蛊火焚身,夜里辗转难眠,从不留人。 那名为锦瑟的婢女,定是能舒缓他体内蛊火燃烧的痛感,所以他才会格外重视些。 想起那个吻,萧彻轻轻扯了一下唇角,似在会味儿。 潜意识告诉他,他短暂的失忆极有可能是蛊毒所导致的,他得在无人发觉之前,尽快找回记忆才行! “春寿,派人快马传信去赤霞山庄,令医女蔓莎立刻来京。” 春寿有些发愣, “殿下,您早就两个月前就派人去赤霞山庄了啊。” 萧彻揉着额,神色自然地哦了一声, “这两日脑子困倦,忘了,那叫锦瑟做盏四时茶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叫锦瑟。” 春寿也没多想,只心疼殿下这两日睡不好觉,想着一会儿得交代锦瑟, 让她夜里好好伺候殿下安睡才行…… 第56章 萧凛爱慕锦瑟,势在必得 第56章萧凛爱慕锦瑟,势在必得 皇宫,坤宁宫。 王皇后坐在窗边饮茶,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感慨道: “下雨好啊,待到观麦大典的时候,就没那么的闷热难耐了。” 观麦大典,是宫中三年一度的仪典。 也就是等到麦熟的季节,楚帝会携带一众皇子公主、宗室王亲,以及文武百官,一同前往皇城郊外的籍田。 亲自去田间观看麦子成熟收割。 这是帝王劝课农桑、心系五谷民生的象征,也为祈愿国泰民安、年年丰收。 而萧凛却是心不在焉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出锦瑟的面孔,他从没见过那般容色的女子, 似乎是为他而生。 王皇后察觉萧凛的走神,问: “凛儿,想什么呢?” 萧凛回神,敛眸掩下异样,语气平淡道: “儿臣只是在想,太子如此看重那个名为锦瑟的婢女,甚至不惜大闹母后的坤宁宫,如果让锦瑟离开东宫,是否可行?” 王皇后摇了摇头, “他大闹,也不止是为那婢女,借故撒野罢了,只是他对锦瑟颇为看重,倒是真的。” 王皇后捻着一缕香灰,温柔的声线中带着一丝的阴沉, “窦家无用,连个女儿都认不回去,还叫人瞧出了意图,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让锦瑟认祖归宗……” 萧凛闻言一怔,疑惑开了口: “母后是说,锦瑟就是窦家走失的二女儿?可上回在舅舅家,她是当众不认的,还有,母后说的是什么意图?” 王皇后冷哼,道出缘由来, “窦家那养女是个心思深的,嫌弃六郎不愿嫁,要锦瑟这亲生女儿回去替嫁,锦瑟的眼睛也亮着呢,这才不愿认亲。” 萧凛恍然,“竟是如此……” 思虑片刻,萧凛的眉头浅浅蹙了下,沉吟道: “六郎那样子,窦家养女嫌弃也是应当,要不是舅母坚持要贵女相配,又怎会有这门荒唐的婚事?只是那养女想哄骗锦瑟替嫁,着实是个心地不良善之人,不过……” 萧凛抬眼看去,语气认真了两分, “母亲您有办法让锦瑟愿意认祖归宗?” 王皇后扬眉,锋锐的目光落到萧凛的脸上,打量了两息,语气里多了些试探的意思, “你似乎对锦瑟格外上心?刚才见着了?” 骤然被戳破心事,萧凛一顿,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母后说什么呢?儿臣只是想帮母后……” 虽然那一瞬间的转变很快,但王皇后还是捕捉到了。 王皇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锦瑟的姿色绝尘,你身为铁血男儿,动心也是正常。” 她笑着,心中起了盘算, “想要她出东宫也不难,锦瑟不就是怕替嫁给六郎,才不愿意回窦家吗?如果能回窦家做窦家嫡女,身为贵女的婚事自然嫁得好,不比做东宫的婢女强?” 王皇后自问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她看得出锦瑟的聪慧,这回的为难只是因为她来自东宫。 如果锦瑟做回窦家女儿,那就是受王氏一族所庇佑的人,她自然就会善待。 萧凛的心头一跳, “母后所言当真?” 他的心头升起了一丝期许,是了,锦瑟跟随太子,不就是拿太子当成救命的稻草吗? 如果她回到窦家,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呢? 窦家嫡女,做他的侧室,亦是可以的…… 萧凛的眸色亮了亮,嘴边浮起温润的笑意来。 “良禽择木而栖,她会的。” 王皇后的神态自若。 萧凛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又想起太子对锦瑟的重视,担心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萧凛爱慕锦瑟,势在必得(第2/2页) “皇兄愿意放人吗?” 王皇后笑得讥讽,“太子又不是那等沉迷美色的人,女人长得美与丑,对他都一样。” 萧凛糊涂了,“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王皇后摇摇头,不能将此事告知凛儿,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近两年你舅母执拗的快疯魔了,非要给六郎匹配京中贵女,本宫也是无奈,那等过些日子,那窦家养女也该处置了……” 王皇后目露深意,当初那蛊毒还要多亏了她那娘家嫂子,可不小心伤了她当时的腹中子, 才害得六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变成痴傻残废。 王皇后叹气,她终究是愧对嫂子,愧对六郎…… …… 夜色沉沉落下,夜风清凉,空气中都是湿润的土壤芬芳。 清晖殿内烛火摇曳,暖黄柔和的烛光在整个殿内铺开。 锦瑟斟茶入杯,递了过去, “殿下,您是不是这两日诸事缠身太过劳累?若是乏了,不如早些安寝歇息吧?” 萧彻今天懒洋洋的,也不爱说话,可能是忙着观麦大典的事,累着了吧? 锦瑟心里想。 那通房的事儿,明天再说? 再说吧。 萧彻望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熟稔亲近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茶杯,这就是她做的四时茶。 他喝了一口,确实不错,又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也好,熄了灯吧。” 萧彻倒想看看,这女子平时都是如何伴寝的? “是。” 锦瑟一盏盏的将烛火熄灭,只留了最外面的一盏,透过重重纱幔,有一丝微弱的光照过来, 勉强够她看路用,省得她回回摸索着爬回去。 萧彻已经上了榻,锦瑟来到榻边,轻车熟路的解衣裳。 萧彻见状一愣,她脱什么衣裳? 伴寝不该谁在脚边矮榻上吗? 疑惑之时,锦瑟已经解去了外衫,自顾自上榻,爬去了皇榻的内侧。 然后拽了毯子盖在自己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睡觉呢。 “放肆!” 萧彻的眼神凝滞片刻,看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这人真不怕死’的愕然,她平时也是这么放肆的吗? 居然敢上他的榻?!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纵容这个女人至此? 才短短三个月而已。 他应该踹她下去,一剑砍了。 “怎么了殿下?” 锦瑟一脸无辜。 萧彻皱起眉头,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不可能会容一个女人躺在他的旁边。 见锦瑟十分自然,好似这是她的床榻一样。 萧彻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些, 他竟有些…… 局促? 萧彻只觉此刻无比的怪异,甚至失笑嗤了声, “你平时就是这么伴寝的?这是侍寝还是伴寝?” 锦瑟睁开眼,故作茫然的看向他, “是伴寝啊,有什么不妥吗,殿下?” 其实锦瑟更多的时候,还是矮榻上伴寝的。 因为她在皇榻上,有时…… 不,是经常动手动脚的不老实, 搞得萧彻忍无可忍,有时候就会把她赶走一段时间,不让她伴寝,有时候也会驱赶她下去,只允许在矮榻上伴寝。 至于这回她为什么爬上来? 当然是想‘恃宠生娇’一下了。 不可以吗? 她的‘登云梯’计划还始终停留在婢女这一步,连个通房都没混上,当然着急了。 萧彻望向她的眸色幽深, “下去!” 第57章 放肆,你往哪摸?! 第57章放肆,你往哪摸?! 萧彻的声音不高,却是命令的语气,眼底也凝着一层冷光。 只是让她下去,已经是足够罕见的包容。 “唔……” 锦瑟单手撑着额,侧卧在榻上,她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衣袖,红唇轻启, “殿下今夜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彻的黑眸微颤一下, “以前,你就是这般伴寝的?” 锦瑟厚脸皮承认,“是啊。” 萧彻沉默。 这陌生的亲昵让他烦躁,却又只能按着不发, 犹豫之间,锦瑟已经凑了过去,趴在他的胸、膛边上,温柔又缱绻的目光望着他, 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叠。 “奴婢多谢殿下入宫解救,本以为要死在那水牢里了,是殿下救了奴婢一命。” 锦瑟心怀感激,这是她的真心话。 萧彻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到她的脸上,一寸寸打量,眸光渐渐加深。 锦瑟入宫被诬陷偷盗的事情,今天春寿已经跟他说起过事情的经过。 想来,救她也实属应该,毕竟是解蛊毒的一味药。 “那就本分些,做好分内的差事。” 萧彻幽幽开口。 可这话听在锦瑟的耳朵里,还以为是暗示。 锦瑟想起那画册内的内容,一时间心跳如擂鼓,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要不…… 殿外雨歇云散,丝丝缕缕的月光穿透乌云悄悄洒落,落到窗牖边上。 殿内响起唇齿、交缠的细碎的低喘声,零零碎碎的簌簌声响,似有似无的飘出窗外。 “放肆!” 萧彻哑声惊呼, “不准乱摸!” “你以前也是这么伺候的吗?” 他不信! “是啊殿下~” 锦瑟的声音带着凌乱的喘息。 “你以前……” “是啊殿下……” “唔……” 新一轮的吟喘声再度响起,天空之上弯月清辉,像是听不得这声响,躲进了重重交叠的乌云之中…… …… 翌日天光破晓。 萧彻睁开眼睛,眼下一片青黑。 他攥了攥拳,又无力松开。 怎么有一种被玩弄了的荒唐感觉? 不。 他不能容许这女人继续如此冒犯。 她放肆的靠近,大胆的话语,是他暂时解不开的谜,倘若再近身相处下去,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所以…… “从今以后,近殿不需锦瑟伺候,调去后山桃林,打理花木!” 萧彻的脸色有些臭臭的。 后山桃林,影卫常在那活动,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拉开距离,免得被她扰乱了心神。 他也好稳一稳,思考对策…… 锦瑟愣了,一时间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昨夜榻上的温存还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她本以为二人的情分会更近一层,可以提及‘通房’一事了。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恩宠,而是被贬去桃林做粗活的命令。 锦瑟满眼的茫然和委屈,怎么也想不通,但见他的神情冷峻严肃,她的唇瓣动了动, 还是没有问出口。 “奴婢……遵命。” 她垂着双肩,眼眶泛着浅浅的红,声音还带着些微微的哑。 萧彻见她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昨夜荒唐的片段浮现在脑海之中,他的喉结轻滚,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局促的不自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放肆,你往哪摸?!(第2/2页) 鬼使神差的,他又补充了句: “暂时去几天。”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这失忆只是短暂的。 …… 此道命令很快传遍整个东宫,所有人都很惊讶,纷纷猜测锦瑟是不是犯错了?失宠了? 惹恼了殿下,才会被贬去桃林做粗活? “锦瑟,你不用搬住处,依旧是一等宫婢的份例,只是活计变了,放心,桃林那边的重活自有杂役去做。” 春寿来了,当着众人的面,他宽慰着锦瑟, “这时节桃花早就败尽,树上尽是青桃,没什么活要干,殿下旨意难违,姑娘暂且先安心在桃林待着吧。” 锦瑟含笑如常,“好,多谢春寿公公了。” 等春寿走后,青黛嗑着瓜子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喂,你怎么惹殿下生气了?” 锦瑟叠着衣裳,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青黛瞪了眼,极其不情愿,“什么啊?又有什么事啊?” 锦瑟看向她,笑了, “当然还是窦家的事儿,帮我去打听打听。” 青黛一怔,被她的明媚的笑容恍了神,反应过来后又暗自憋闷气,一屁股坐在锦瑟的榻上, “你和窦家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有殿下的令挡着,打死窦侍郎也不敢再认你了,你还管窦家做什么?” 锦瑟的眸中翻涌着情绪,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下,没那么简单了。 窦家小喽啰不足为惧,可是现在,她吸引到了王家的主意,也得罪了王皇后。 她的心中隐隐不安。 所以要知己知彼才行。 “打听打听就是。”锦瑟只道。 青黛继续嗑瓜子,八卦的说起闲话来, “这还用打听?谁不知道眼下王家处于困境之中啊,王家难过,那小小窦家只会更加难过,窦侍郎肯定焦头烂额呗!” “还有你那个养姐,和王家的婚事暂缓了!别说你不知道?” 青黛啧啧两声,“可惜上回在王家太仓促,也没找到私下与窦明雪说话的机会,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锦瑟按住了手腕, “等等,什么叫婚事暂缓?” 青黛眨眨眼,一副‘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的表情, “圣旨啊,因王四郎与镇国公府候大姑娘的婚事解除,王家男儿其他的婚事也暂缓了,王太师现在哪还有胆子敢办喜宴?吓都吓死了!” 锦瑟的眉心一跳,她竟一时忘了这茬。 太子在王家遇刺,王家受到牵连,确实不敢再办喜宴了。 可是,纳妾总能纳吧? 锦瑟轻轻摇了下头,慢悠悠开了口: “难道你以为,王家因窦明雪丢了那么大的人,还能嫁去王家为妻不成?” 她看向她, “所以我想让你打听一下,看看窦明雪有没有被低调抬去王家做妾了。” 青黛惊讶捂嘴, “给王六郎做妾啊?!天呐!这怎么会?窦家再不济也是五品官,窦明雪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贵女啊。” 锦瑟嗤了声, “养女罢了,王家眼高于顶,哪会把她当回事儿?” 青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举起一根手指, “好!我打听!我也好奇……” 第58章 锦瑟真的被贬去桃林了? 第58章锦瑟真的被贬去桃林了? “呦!这不是殿下跟前的红人锦瑟吗?怎么也来桃林干粗活了?” 锦瑟刚进桃林,正要去找管事的,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她转头一看,居然是老熟人。 素芸? 只见素芸穿着一身灰布粗使衣衫,袖口挽到胳膊肘,挎着的篮子里都是刚刚剪下来的坏果病果。 一张脸晒得黝黑,脸上也全是热气烤出的汗水。 素芸一见锦瑟,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暗暗咬牙间,脸上的妒恨几乎快遮掩不住。 她可没忘了,是谁害她挨板子! 是谁害她被贬到桃林干粗活的! 就是她,锦瑟! 她挨板子的伤刚好,就从二等侍茶婢被降位了粗使婢女,落到桃林这地界儿来干粗活,连前厅都不能踏入一步。 真没想到,她还能再这里看到仇人…… 真是老天有眼! “当时你用四时茶害我挨板子,险些害我一条命!” 素芸把剪刀放进框里,直勾勾盯着锦瑟的脸,继续阴阳怪气, “我说呢,往日总瞧你相貌平平,却能有去殿下跟前伺候的好运气,原来是易容了,你欺瞒殿下,惹得殿下厌弃,才被贬来桃林的?” 素芸早就听人说了,说锦瑟的脸上用了易容的东西,长得多好看多好看。 如今一瞧,也就这样吧。 素芸的嘴角下撇,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洋洋得意,现在她是桃林的老人,锦瑟只是个新来的, “风水轮流转啊,欺君罔上的贱婢,即使长了狐狸面孔,殿下也不上你的当!” 说罢,素芸,恶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 旁边,其他干活的粗使婢女面面相觑,瞧这热闹并没说话。 锦瑟笑了,只是这笑意不答眼底, “素芸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自己出头冒失、擅自主张去做四时茶,才被打了板子,蠢货一个,自讨苦吃,干我何事?” “你!” 素芸气急,尖声骂道: “你还以为你是殿下跟前得脸的红人啊,牛气个什么?还不是来这日晒雨淋的地界干粗活了!” “吵什么!” 一声低喝响起,素芸听见声音吓白了脸。 只见一个管事妇人从桃树之间走了出来,四十余岁,面皮紧绷,眉宇之间带着严肃,看着就不好相处。 “刘嬷嬷……”素芸的声音很小。 刘嬷嬷冷冷瞥她一眼,然后视线落到锦瑟的脸上,眼底划过一丝惊艳,她掬起笑来, “这就是锦瑟姑娘吧?” 刘嬷嬷虽然刻意想表现的平易近人一些,但是这笑容放在她严肃的一张脸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怪怪的。 锦瑟颔首,“刘嬷嬷好。” “锦瑟姑娘不必见外,春寿公公特地交代了,你仍是一等大婢,无需干粗活,眼下日头毒辣,若是撑不住,就去南边凉棚底下坐坐,那边有备好的凉茶。” 刘嬷嬷的态度十分温和, “若是闲了,也那就四处走走,捡捡落果也是可以的。” 锦瑟微微屈膝行礼,神色自如, “劳嬷嬷费心了。” 素芸的脸色青白交加,好不难看,怎么,都沦落到桃林干粗活了,她还是一等婢女吗? 素芸紧紧咬着唇,心底涌出一阵慌乱来,她本想痛打落水狗,没想到…… “都来桃林做活了,也该是粗使婢女才对啊。” 素芸不甘嘟囔着,真是不公平。 刘嬷嬷眉头一横,呵斥道: “瞎了你的狗眼!连尊卑高下都分不清,凭你一个粗使的贱婢,也敢张嘴编排上差?” 素芸吓得一哆嗦,“奴婢知错。” 刘嬷嬷狠狠用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杵在这作甚,滚去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锦瑟真的被贬去桃林了?(第2/2页) 素芸被训得满脸臊红,刚要离开,锦瑟轻飘飘开口, “等等!” 锦瑟的脸色泛着冷意, “以下犯上,就想这么轻易脱身离开不成?跪下,自掌嘴二十下,再滚。” 素芸瞪大眼睛,“你……” 刘嬷嬷见状,抬脚踢去, “锦瑟姑娘发话了,还不跪下掌嘴?” 素芸又惧又恨,但同时忌惮锦瑟一等婢的身份,还是老老实实跪下了, 但是她掌嘴的力道实在是弱,如打苍蝇一般。 锦瑟面无表情上前,挑眉道: “你摸擦脸膏呢?掌嘴不会打?” 她抬手狠狠甩去一巴掌, “这么打!” “啊!” 素芸惨叫一声,被扇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同时心里生出了惧意和悔意, 本以为锦瑟失宠受罚,却没想到她仍是一等婢…… 她捂着脸浑身发颤。 四周看到这一幕的婢女们,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那些想看锦瑟笑话的,也早收起了戏谑的心思,重新对锦瑟端起尊敬的样子来。 锦瑟冷眼睨她,不立威就总有小人欺凌, 杀鸡给猴看罢了。 素芸咬牙,加重力道,一下,又一下…… 打完二十下,她才起身。 那些瞧热闹的婢女也做鸟兽散,本想在新人面前摆一摆老人的架子,这些念头也全部打消了。 毕竟是一等婢,得罪不起。 而锦瑟的面上波澜不显,要说她和素芸的仇是什么时候结的,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记得以前她和素芸的关系也还不错,素芸一直暗恋陈管事的儿子陈彦生。 陈彦生的模样周正,年纪轻轻就是账房先生,俸禄优厚,府中不少婢女都倾慕于他。 但陈彦生经常照顾锦瑟。 因此素芸就和她结下梁子,处处作对。 很俗套的故事。 前世锦瑟出宫之后,就再没见过陈彦生,今生……似乎也没碰到过。 自从她做了殿前的一等婢,偶尔去账房办事,陈彦生似乎故意躲她不见。 锦瑟从回忆中抽离,也不在意。 刘嬷嬷转头又对锦瑟笑了,眼神带着打量,亦有揣度, 这姑娘此等容貌,必定不是凡俗角色,能当着东宫首一味的伴寝婢,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只是暂时落到这桃林里而已,早晚会回去的。 刘嬷嬷这点眼力见是有,所以待锦瑟格外不同,以盼来日锦瑟富贵了,她也能沾一沾光…… “姑娘请便。” 锦瑟颔首,“多谢嬷嬷。” 她也不客气,才不会为了什么面子去老老实实的剪枝刨地,她这双手可不是用来干活的。 脸也晒不得。 锦瑟从树上摘了一颗没熟的青桃,坐在凉棚底下把玩着, 周遭只剩蝉鸣和风吹桃叶的沙沙声响,锦瑟出了神。 她实在想不通,昨夜榻上缱绻温存,他险些失了控,那动情的模样不是假的,为什么一早又翻了脸? 而且他变得奇怪了。 明明在宫里的时候还对他满脸的关切,昨日马车上却又冷漠不语。 细细回想,她并没有言行失当的地方, 萧彻为什么要贬她来桃林做事? 况且如果是真的动怒,那就该下她为粗使婢女,一同于素芸她们干粗活才对。 为什么又保留了一等婢的身份,不叫她累着,只是把她困在桃林里,不能靠近殿前? 对,是困她在这。 很明显,萧彻不想看到她。 锦瑟抿了抿唇,心中斟酌,难道说,是她昨夜做得太放肆了? “他不也挺沉醉其中的吗?” 锦瑟单手托着腮,百思不得其解! 第59章 萧彻记忆回来,谁贬的锦瑟?? 第59章萧彻记忆回来,谁贬的锦瑟?? 几日后。 是举办观麦大典的日子,萧彻一早就带着春寿和风花雪月四婢离开东宫。 今日满朝文武都要千万京郊田野,此等盛事,锦瑟是没有眼福了。 青黛也没去,她闲来无事,去桃林找锦瑟说话, 凉棚之下, “我可打听过了,你一定想不到,窦侍郎被降职了!不,现在应该是鸿胪寺的窦寺丞!”青黛说。 锦瑟怔了怔,嘴边弯起一抹弧度,看来,是王家的愠火迁怒到窦家了。 鸿胪寺寺丞只是个闲官,还是京中人尽皆知的‘冷板凳’闲官,手上没有一点实权。 从吏部侍郎贬为鸿胪寺寺丞,窦父此刻一定很难受吧? 谁叫,他有个福星养女呢? “那窦明雪呢?”锦瑟又问。 说起窦明雪,青黛的眼睛都亮了, “你可真神了,什么都猜得到,王家真的要她为妾!听说选了个月底的日子,就要抬进王家了!这消息可不好弄,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 青黛喋喋不休着,锦瑟闻言眸色一动,这回窦明雪是插翅也难逃了。 不是都说她是福星吗? 怎么窦家被贬,这福星也只能嫁给个憨傻残废? 锦瑟慢慢摇着蒲扇,心情上佳,只觉这桃林景色是如此的让人心旷神怡。 不远处,素芸远远偷看着锦瑟与青黛喝茶聊天,心中一片愤愤。 她们累死累活的干活,可锦瑟那个贱人却躲在凉棚里偷懒,又是喝茶又是吃果子,骚包! “贱人,我治不了你,有人能治你,等着瞧!” 素芸冷哼一声,悄悄离开。 …… 青槐巷,窦家。 窦明雪的闺房之中,她在地上呆呆坐着。 眼睛空洞,哭的红肿,脸上泪痕斑驳,苍白的脸上死气沉沉的,像是一架行尸走肉。 窦赵氏心疼极了,但也是无能为力, “雪儿,你别吓娘,你父亲说了,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这你父亲也被降了职,王家咱们惹不起!” 闻言,窦明雪的眼底翻涌着绝望的痛苦, “惹不起……惹不起就要我给王六郎做妾吗?我好歹也是贵女,给一个痴傻残儿做妾,王家明摆着羞辱我,想要我去死!父亲母亲也坐视不理吗……” “行了!我们窦家都让你害惨了,你还好意思说嘴呢?要不是你嫌弃王六郎的事儿传出去,能惹恼了王太师吗?!” 这说话的,也是窦氏一族的命妇长辈。 “你一个养女,窦家养育你一场,锦衣玉食享受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现在就是你该报恩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怎么,你就只管享受,家族责任一点都不想承担不成?” 窦家的族人本就因为窦明雪的那些流言对她颇为不满,此刻说话毫不留情。 窦赵氏上前劝,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雪儿她已经很伤心了。” “我说错了吗?你官人的职位为什么被贬,还不是因为她!还福星呢,我看是丧门星才对!” 那妇人骂骂咧咧的,拍着膝盖嚷嚷, “王家那是什么门户啊?我们得罪不起啊!只是贬你为妾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赶紧把这桩事平息了吧!都是你惹的祸,还在这哭哭啼啼的,看见我就来气!” 窦明雪一听,更是绷不住了,泪水汹涌,声音是满满的哭腔, “那流言怎就是我惹出的祸了?你要是喜欢那个憨傻残废,你叫你女儿嫁过去啊……” “难道……难道家里收养我一场,就是为了让我报恩、让我被王六郎折磨而死吗?那还不如不收养我,就算再贫寒之家,我好歹能活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萧彻记忆回来,谁贬的锦瑟??(第2/2页) 窦明雪的情绪激动,捂着脸痛哭, “这奇耻大辱,还不如杀了我……” 此刻,她什么贵女体面,什么淑女身段,什么什么都不要了,她只有绝望,想死的绝望。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王家要她做妾,原来月底她就要被抬去王家了。 窦赵氏抱着窦明雪哭成一团, “嫂子,你是要逼死雪儿不成?!” 见这母女俩反应强烈,那妇人撇撇嘴,甩帕子离开,也没留下来继续说,她生怕死了人轿子就空了,那到时候窦家更难交代。 窦明雪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我不要嫁给王六郎做妾,他会折磨死我的,我不要!” 窦赵氏也是无奈,“我也不想让你嫁去王家,可是无能为力啊,雪儿,你就认了吧。” 她不忍心地转过头去。 “不!” 窦明雪死死攥住窦赵氏的手腕,声音嘶哑又急切, “事情还有转机,只要母亲帮我!母亲你帮帮我,求求你了……” “什么转机?”窦赵氏问。 窦明雪的眼神中有一股发疯的执念, “只要母亲能让我见到三皇子一面,我定然可以把我机会!” 窦赵氏被她的眼神惊住了, “雪儿,你凭什么这般笃定?能行吗?” 窦明雪重重点头,“求母亲帮我!” …… 黄昏之际。 锦瑟正悠哉悠哉地在凉棚之下乘凉,欣赏着桃林的景色,因常年用糙面膏的缘故,蚊虫从来不叮咬她的身体。 所以每当盛夏来临,锦瑟都没有旁人受蚊虫叮咬的烦恼。 风岚的脚步匆匆而来, “锦瑟,殿下唤你过去!” 锦瑟起了身,对萧彻突然的传召感到意外。 此时此刻,清晖殿之内,萧彻的神情恍惚,眉头紧紧凝着,似是对听到的话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春寿,你说什么?孤把锦瑟贬去桃林做事了?” “是啊殿下,锦瑟已经去了六日了。” 春寿是稀里糊涂的,在今日观麦大典上,殿下就奇奇怪怪,居然问他自己怎么会在这?观麦大典怎么会提前了? 萧彻揉着太阳穴,凤眸底下压着幽深的凝重之色,他察觉出不太对劲! 他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七日之前! 那时候锦瑟还在寿康宫,他没有接锦瑟回东宫的记忆,更没有贬锦瑟去桃林的记忆! 这是什么缘故? 他的记忆为何出现了缺失? 而在这消失的七天之内,他又都干了什么? “春寿,孤这几日神志混沌,言行有没有什么不同?又为何贬了锦瑟?” 萧彻想不通,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贬了锦瑟的。 春寿认真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对了,在接锦瑟回到东宫那日,殿下一直在问我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三个月内宫里宫外的事儿,还问了锦瑟……” 春寿将那日萧彻问他的话一并说了出来。 “至于为何贬了锦瑟,奴才也不知道,也是那天晚上,锦瑟伴寝一夜之后,殿下您就下令让锦瑟去桃林,也不算是贬吧,锦瑟依旧是一等婢,只是不能近殿伺候了。” 萧彻的眼皮一掀,捕捉到了春寿话中的重点。 三个月? 他为何要打听三个月内发生了什么? 如果现在的他只是短暂的失去记忆,那几天之前的他应该是正常的才对,为什么要打听这三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到底是谁?! 第60章 萧彻愧疚,得哄 第60章萧彻愧疚,得哄 “那……” 萧彻沉吟片刻,继续问道: “孤的言行可有不同?” 春寿摇了摇头,“并无不同,和以前一样啊,殿下,您不太舒服吗?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萧彻的神色淡淡的,只道: “无妨,不过是旧疾作祟,偶尔头痛,记忆有些差了。” 闻言,春寿轻叹, “可不是?殿下您前几日还问我,为何药丹的数量不对?自锦瑟姑娘伴寝之后,您吃药丹就没那么勤了,连这都忘了。” “而且,还令我派人去赤霞山庄传唤医女蔓莎,这吩咐您也是早已下过的。” 春寿又说。 萧彻的瞳孔紧缩一瞬,药丹……蔓莎…… 他问药丹的数量为何不对?再次传唤医女蔓莎?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呢? 不,不对! 药丹数量不对……? 传医女蔓莎……? 三个月之内都发生了什么……? 萧彻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峰狠狠一跳,眸中掠过震惊之色。 “殿下,您怎么了?”春寿发掘出萧彻的一样。 萧彻敛目,强行压下汹涌的心绪,他的心中有个猜测,但这猜测还需要验证。 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的记忆出现了缺失! 他只记得上一刻还在马车上,下一刻竟到了观麦大典之上,地方、衣裳、时间,通通都变了。 而在他的记忆出现缺失的这几天里,有另一个他出现,也是他! “蛊毒,定是蛊毒作祟……” 萧彻渐渐握紧了拳,眉宇之间压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决不能让任何人瞧出异常来,储君神志紊乱,必定引起朝堂动荡! “春寿,近日来蛊毒的发作愈发厉害,孤时不时会感到头脑昏沉,若是问你什么,如实回答便是,等孤缓一缓,就想起来了。” 萧彻的神色冷峻下来, “只是孤头风发作这件事,切不能向旁人多言。” 春寿闻言心头一凛,脸上写满了忧色,他担忧萧彻的身体。 “奴才记下了!只盼着蔓莎医女快些来京,就能彻底治愈殿下的身体了。” 快了,也就几个月了。 这时候,门外响起动静, “殿下,奴婢锦瑟前来送茶。” 锦瑟的声音传进殿内。 萧彻抬手轻挥,示意春寿出去。 锦瑟进殿,见萧彻倚坐在窗边,那一眼,她就觉得似乎不太一样了。 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但却没有了前几日的那层疏离,和那种陌生的隔阂感,甚至是淡淡的排斥。 锦瑟的心头微动,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然后谨慎跪下,态度十分恭谨道: “奴婢给殿下请安。” “起来吧,不必如此拘束。” 萧彻望着她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心中也是明白这是何故,定是跟前几日的他脱不了关系。 萧彻不自然地轻咳一下, “那个……回来伺候吧。” 锦瑟轻轻抿了下唇,低眉顺眼的,声音又轻又柔, “奴婢谢殿下恩典,奴婢以后必定恪守分寸,绝不敢再有半分失仪。” 锦瑟再次跪地,双手交叠在面前,一派温顺乖巧的样子,心底却暗自揣度他此刻的虚实。 萧彻:“……” 他干什么了?怎么把人吓成这样的? 萧彻的心里泛起了点点愧疚,他莫名将人撵去了桃林,桃林的活都是粗活累活,日晒雨淋的。 锦瑟这几日一定日日干重活,没少辛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萧彻愧疚,得哄(第2/2页) 萧彻的指尖蜷了蜷,道: “明日的庆稼宴,你随孤一同前去,回头自己去容妆司一趟,想要什么首饰,自己挑吧。” 每次观麦大典之后的隔日,就会设一场庆稼宴。 庆稼宴在皇家别苑开宴,与观麦大典不同的是,庆稼宴,女眷可以前去,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官眷贵妇,亦或者闺中女子。 以新麦入御膳,君臣同乐,庆贺丰收年。 这是一场盛大的宫廷盛宴! 锦瑟抬头,“奴婢遵命,谢殿下赏赐。” 庆稼宴,那可是大场合,她真实的面容还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脸呢。 说不定窦家人也会来。 还有,去容妆司随意挑选首饰,这可是大大的恩赏,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难道这是补偿? 其实…… 或许…… 她大概也知道萧彻为什么动气,都怪那本《春帷秘记》,一定是吓着他了。 今天才消气。 锦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那暂时先老实本分些吧,伴寝的时候就不对他动手动脚了。 虽然她在桃林光顾着偷懒啥都没干,但是晌午时分也挺热的。 不像清晖殿,屋里有冰降温。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见锦瑟谢恩后依旧处处拘谨,半丝不敢挪动的样子,萧彻的神色缓和几分,刻意放缓了语气, “孤说了,不必如此拘束,随孤去书房。” 萧彻站起身,走出寝殿。 锦瑟连忙应声,紧随跟上,本以为萧彻是要她伺候笔墨,没想到,在她铺好宣纸之后,萧彻将狼毫玉笔递到了她的手上。 乌木的笔杆沉实称手,拿在手里手感上佳。 “殿下?” 锦瑟懵然。 萧彻又取下一本《千字文》,展开来,推到锦瑟的面前, “怎么,这几日练字生疏了?” 他思来想去,唯有练字能拉进些距离,消弭锦瑟对他的疏离感。 锦瑟谨小慎微起来,他竟还有些不习惯。 锦瑟握好了笔,原来他是要教她练字,先前也教过几回,今日他怎么来了这兴致? 锦瑟刚要下笔,萧彻靠了过来,微微俯身,将其整个罩在自己的身前怀中,胸膛贴着她的脊背,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沾墨下笔。 “手腕松一些,不要紧张。”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锦瑟的身子紧绷,耳尖悄悄泛了红。 锦瑟如坐针毡般,突然好不习惯…… “凝神。”萧彻提醒。 锦瑟回过神,专注在宣纸之上,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声音细若蚊蚋: “殿……殿下,奴婢自己可以。” 萧彻的动作一顿,察觉出她的局促紧张,心底也是满满的别扭? 这还是锦瑟吗? 难道芯子换人了? 要是以前,这早就笑盈盈转过身,甚至敢勾住他的脖子,痴缠索吻。 萧彻皱了皱眉,心里别扭但也说不出口,早就没了写字的心思。 他索性松了手,没什么正形地倚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目光直直落在锦瑟的脸上,语气有些发闷, “怎么,如今这般怕孤?” 锦瑟摸不准他的意思,忽冷忽热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暂时还是守着规矩来, “奴婢不敢怕殿下,只是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失了分寸。” 一听此话,萧彻更加气闷。 无趣。 乏味。 前几日他都干了些什么? 第61章 以吻安慰 第61章以吻安慰 想起春寿的话,萧彻清了下嗓子,旁敲侧击起来, “几日不见,对于那天……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锦瑟顿住,放下了狼毫玉笔,屈膝行礼低声道: “奴婢已经知道错了,发誓绝对再也不敢逾矩,必定谨守本分当差。” 萧彻:“……” 他有些坐立不安了,又清了清嗓子,颇为苦恼地撑着额, “那日孤都说了什么?” 锦瑟一本正经, “殿下说什么都对。” 萧彻再度陷入沉默,他实在没了耐性,一把将锦瑟拉入怀中,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 这是自她在宫中遇险后,他们二人头一次的独处。 在寿康宫那匆匆一面不算。 没了记忆的这几天也不算。 萧彻光是回想起来,心头还是慌的,如果他晚去一天,后果不堪设想。 他很思念…… “唔……” 锦瑟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被迫承受,他捧着她的脸,辗转…… 厮磨…… 加深…… 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锦瑟喘不过气,无力捶打他的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怎么也挣不开。 书房之内,尽是纷乱的呼吸。 锦瑟的长睫轻轻颤着,羞怯之余,心底也是有些茫然。 不是说恪守尊卑、谨守本分吗? 不知过了多久,锦瑟才得了自由,娇、喘、连连。 她怯怯抬眼,一双美眸水光潋滟, “殿下……” 萧彻得了餍足,眼眸上蒙着一层炽热,呼吸亦是有些急促,他端详着她这张新面孔,忍不住捏了一下, “你在宫里受苦了,倒意外露出了真颜,孤很喜欢。” 锦瑟敛了敛眉眼,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裳, “殿下喜欢就好。” 她轻轻抿了一下唇,心中犹豫。 没曾想,萧彻紧接着又道: “锦瑟,去把你那易容用的药膏拿过来,给孤看看。” 锦瑟一怔,下意识点头, “好。” 萧彻的目光落到她红润微肿的唇上,眸光加深,忍不住又落下一、吻。 不似刚才那般的猛烈,而是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才舍得让人松开, “去吧。” 萧彻并没忘了正事儿,始终记着呢。 锦瑟定是有特殊之处,且是旁人没有的,要不然,怎会能舒缓他身上蛊惑的灼烧痛感? 其他衣食住行都没有特别之处,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大概就是她从小用到大的糙面膏了…… 锦瑟从他怀里出来,立刻便去取糙面膏。 一个素陶小罐内,乌黑色的膏体已经被用了大半,膏体质感细润油滑,看着黑,平平无奇的,却带着一股清冽的独特草木药香。 萧彻瞧着手中的糙面膏,靠近一闻,只觉一缕沁人心脾的奇特药香进入体内,味道清冽,凉薄的药香,很好闻, 而且,他胸口常年拥堵的闷燥感瞬间被平息了下去,浑身泛起一阵难言的松快舒服。 那一瞬,他的神情都舒展了些。 此刻萧彻知道,他猜对了,关窍就在这糙面膏之内! 原来每一次靠近她、每一次接吻,那种蛊火被压制的舒适感,都来自于这糙面膏。 “锦瑟,你口中的乞婆所在何处?” 萧彻问。 “十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奴婢才会被卖来东宫。” 锦瑟如实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以吻安慰(第2/2页) 见他对糙面膏颇为上心,锦瑟觉得有点奇怪。 “去世了……” 萧彻的眉头轻轻蹙了下,“十年前就去世了,那这药膏?” “奴婢会做啊,乞婆教给我了。” 锦瑟的语气轻飘飘。 “怎么做的?”他又问。 锦瑟沉吟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说, “殿下,这做法很复杂的,奴婢不知道从何说起……” 用的药材也复杂无比。 萧彻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握住陶罐的手指暗暗紧了紧,他在想,要不要将此药膏拿给太医院的太医瞧瞧? 但一想还是算了, 唯有医女蔓莎才能抑制他体内的蛊毒, 还是等她来了,把这药膏拿给她一看,这样更稳妥一些。 不好打草惊蛇。 这药膏能缓解他蛊毒的事情,更是万万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味道奇特,效用也很神奇,比一般的易容之术都更自然。” 萧彻随口道。 锦瑟一时来了兴致,笑道: “殿下要不要试试?涂上这个,再稍作装扮一番,就能改头换面,出门谁也认不出太子您了,可以偷偷出去玩。” 见她终于不再拘谨,萧彻也扯了扯唇,并没反对, “试试。” 锦瑟接过陶罐,站在萧彻的面前,用指尖沾了一点点,身子稍稍前倾,温柔地涂抹到他的脸上。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抚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脸颊轮廓, 锦瑟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她往太子殿下的脸上涂抹糙面膏? 萧彻随意坐在太师椅上,任由锦瑟涂抹, 她的脸近在咫尺,表情专心致志,轻轻的气息靠近,指尖裹着膏体抹上皮肤,触感清凉,带着淡淡的痒意。 萧彻视线下移,落到她芊芊一握的腰肢上,下一瞬,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握了上去, 他的眸色暗了几分, 效用全在这药膏,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弄清这药膏方子之后, 锦瑟已经成了无用之人, 合该灭口…… 萧彻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腰肢,可是,他竟有些不舍得…… “好了,殿下您看。” 锦瑟举起菱花镜,放在萧彻的面前。 镜子中映照出萧彻的新容貌,原本清晰的轮廓五官被药膏弱化,锋芒尽数被遮掩,少了矜贵之气,也少了摄人的压迫感, 就像街市上擦身而过的少年一般。 当然,前提是不看他的眼睛。 萧彻的眼睛很独特,微微带着些狭长的凤眸,瞧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桀骜, 配上现在这张脸,就有些不搭。 萧彻照了照,唇角微微扬起,确实是个易容换身份的好东西。 若是给影卫他们用,亦是不错。 “不错。” 他看向锦瑟的目光柔和,“来日花灯节,孤便带你这般游船去。” “好啊!奴婢多谢殿下。” 锦瑟笑得很甜。 …… 走在去往容妆司的路上,锦瑟感觉空气都是清新的,草真绿,天真兰。 殿下变得正常了。 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只是这份轻松之下,心底仍然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还不敢全然松懈下来。 伴君如伴虎,好的时候千好万好,说翻脸也是真翻脸…… “锦瑟,你去哪里?”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锦瑟转身看去,脸色微微变了,竟然是陈彦生…… 第62章 庆稼宴,给太子指婚 第62章庆稼宴,给太子指婚 “陈账房?” 锦瑟微微欠身,算是行礼问好。 陈彦生抱着账本子,略一点头回礼,他看向锦瑟的眼神是温柔的,但更多的是复杂, 早就听闻锦瑟的真实容颜惊艳,东宫之内也总有人装出巧合的样子偶遇,就是想看看锦瑟如今的相貌, 如今一看,确实倾国倾城。 怪不得,殿下要了她做伴寝婢。 所以,他一直可以躲着她。 但没想到,锦瑟又被调去桃林了。 陈彦生温和一笑,问候道: “听闻锦瑟姑娘调去了桃林当差,桃林的苦活你可还习惯?” 锦瑟浅浅颔首,只道: “我如今还是一等婢,不用干那些粗活,清闲得很。” 陈彦生的性子温厚,模样也周正,对她照顾颇多。 锦瑟的眸光一闪,其实,前世如果不是窦家来寻她,她大概是会搭上陈彦生这根枝的。 做了东宫账房的妻子,她就会脱离婢女的差事,衣食安稳,在下人里也算体面。 生活就是平凡踏实的烟火日子。 那是当时作为二等侍茶婢的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选择。 但是当时窦家来寻她了,能做贵女,当然要比做家生奴的妻子强得多。 人往高处走,她承认自己势利眼。 她只是不甘心屈居人后。 无奈前世窦家算计她,她和窦家全族同归于尽,重生后,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太子这高枝。 她向上的执念,从未熄灭! “哦,那也好,我还担心你干不了粗活……” 陈彦生感到不好意思,局促地不敢看锦瑟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耳朵通红。 锦瑟心中了然,唇角扯出一个浅淡的客套笑意,道: “只是在桃林待了几天而已,如今殿下又召我回了殿前伺候,殿下待我极好。” 闻言,陈彦生先是一怔,神情肉眼可见的落寞下来。 锦瑟不再理会他,与他擦肩而过,去往容妆司的方向。 无人看到,假山之后有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 锦瑟到了容妆司后,那各式各样的首饰匣子层层叠叠排满在架子上,珠光宝气,满目琳琅。 虽然现在东宫后院空置,但容妆司该有的规制是有的,很多首饰都是宫里来的,还有外邦进贡的。 光在这摆着,一直都没有人戴。 “锦瑟姑娘,殿下既然说了任你随便选,那您你敞开了看,尽管挑!” 掌妆嬷嬷笑得热切。 锦瑟笑了,她当然不会假客气, “有劳嬷嬷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 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一支白玉流云钗,一对和田羊脂玉绞丝手镯、珊瑚珠耳坠、海珠串金项圈…… 以及一些指环、扳指、珐琅石花戒。 “这些全部都要。” 锦瑟的双手交叉于胸前,这些首饰对于萧彻不算什么,但是对她而言,却是出门在外的脸面。 每一样拿出去,不得价值百两黄金? 如今一个铜板都不要,还真别说,这样买东西的另类感觉挺不错。 明日是庆稼宴。 那样的大宴,凡是有头有脸的皇族贵戚都会出场。 纵使自己只是婢女,但体面要做足,萧彻让她来挑首饰,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庆稼宴,给太子指婚(第2/2页) 她当然要顺从太子殿下的命令,好好打扮一番。 锦瑟的指尖抚过这些冰凉金玉,眉尾轻轻挑了挑,她就该用这样的好东西,当然了,她不会像一只花孔雀一样,将这些全部装扮在身上, 衬得住场面的同时,也要得体。 …… 庆稼宴的举办地点在皇家别苑。 萧彻除了带上春寿之外,依旧惯例带四个婢女出门,和上回去王家的四人一样。 锦瑟,斩月,青黛,以及风岚。 锦瑟穿了一身水杏粉绫罗裙,领口袖口都用银线绣着一圈海棠花,行动间泛着柔和的微光, 头上梳得是流云髻,搭配白玉流云簪最为合适,以及两只珍珠小斜钗,上面坠着的小珍珠,一走一晃。 这一身打扮,明媚娇柔,又得体大气。 萧彻上辇车前看了眼,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车轮碌碌,一行马车朝着皇家别苑而去。 皇家别苑内…… 文武百官陆续到齐,宫廷雅乐悠悠飘着,大伙三三两两聚着说说闲话。 “听说今日,陛下有意要给太子殿下指婚啊?” “嘘!那还有假?往日男女分席,女席皆在偏殿,可你们瞧瞧今日,男席女席只用一道珠帘遮挡,什么都瞧得一清二楚的,这意思不言而喻!” “陛下宠爱太子殿下,这是要尽他挑了。” “东宫后院空置,谁家的女儿若是能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那可真是前程不可限量啊……” 后殿,楚帝和庄太后也正说着话。 “东宫后院不能这样空置下去,否则不说文武百官,市井百姓都要生疑了。” 庄太后想起萧彻身上的蛊毒,心里也是一揪,她无奈叹息, “今日只是让彻儿看一看,等正式选妃,务必选些女子,填进东宫后宅,哪怕……”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楚帝的神色沉肃,手上转着一串珠子, “那就听母后的,对了,朕有心想把王家那姑娘嫁去东宫,母后觉得什么位置合适?” 庄太后的神情微微一凛,“你是说王焕云那丫头?” 她垂眸思量一会儿,点头道: “……也好,前些日子因为彻儿遇刺一事,你重罚了王家,哀家觉得不像是王家所为,但警告一番也好。” “让王焕云入东宫,亦能缓和缓和朝局,王太师毕竟是宰辅之身,不好寒了百官的心。” 庄太后顿了顿,还有一句话没说,让王家女嫁去东宫,也是牵制。 “只是,前些日子彻儿为了一个婢女,刚罚了王焕云,又是巴掌又是水牢的,打得不轻,彻儿定是憎恶极了,恐怕不会点头。” 楚帝不以为意,语气平淡, “只是纳个女人而已,谈不上喜恶,朕不会容他继续任性下去。” 听到楚帝用‘纳’这个字,庄太后稍一沉吟,就知道王焕云只能为妾了, “那样的品性做不得太子妃,就三品良娣吧,毕竟有县主封号,总要给王家和皇后一些脸面。” 楚帝应了声, “母后思虑周到。” 这是,外头太监传话,说太子等众皇亲都已经到场。 楚帝和庄太后都起了身,朝着设宴的正殿而去…… 第63章 嫉妒 第63章嫉妒 丝竹绕梁,男女分席,仅用一道珠帘遮挡,女席侧放眼望去,皆是世家贵女的绮罗艳色。 说是争奇斗艳也不为过。 “看!看那女子……” 也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引得众人好奇张望, “生得当真绝色,那是哪家的贵女,怎么从未见过?” “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定是东宫婢女了。” 旁人一说,就更加好奇,所以两侧席位之上,不断有朝臣和命妇纷纷往那上位的方向瞟,想瞧一瞧是什么样的绝色? “什么?竟是东宫的婢女?婢女怎么打扮的这样好?” “这般姿容,当真少见。” “……” 锦瑟站在萧彻的身后,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手指蜷了蜷,有些不习惯。 但不习惯归不习惯,她的姿态从容,面上亦是神态自若, 不露一点怯。 萧彻随意坐着,漫不经心晃荡着手中的琉璃杯,侧目瞥了一眼锦瑟,饶有性子地扯了下嘴角。 在萧彻刚刚进来的时候,萧凛一眼就瞧到了锦瑟,他的眼眸不受控制地亮了下, 但是余光瞥到旁边的萧彻,眼睛里的那点光芒瞬间没了,甚至还有些厌烦。 萧凛轻轻皱了下眉头,心情如同被罩了一层乌云,就连这宫殿内的丝竹声,都觉得不悦耳了。 聒噪。 “托你的福,我第一次来这种国宴。” 青黛的嘴唇微动,但表情不变,细弱的声音传进锦瑟的耳朵里。 锦瑟微微侧目,青黛目不斜视,傲娇地抬着下巴,并不看锦瑟。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殿下身边来了个处处比她强的女子。 相处下来,没什么不服气的了,而且也就比她强那么一点点吧。 只是有一点,青黛直到现在,还都觉得无法想象,殿下这样矜贵疏离的男子,也会同女人亲近吗? 他们亲亲的时候,得是什么场景? 会嘬嘬嘬吗? 青黛瞟了眼前方的太子殿下,这个男人如高悬的明月,遥不可及的同时,让人心生敬畏, 这样的人,会温柔地亲吻锦瑟,会小声哄锦瑟吗? 青黛又瞟了眼锦瑟,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 正当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已经快收不住的时候,感觉手肘被轻轻撞了下, “想什么呢?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锦瑟疑惑地看向她。 青黛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尴尬地‘呃’了声,眼神飘忽不敢看锦瑟, “没,没什么。” 锦瑟迟疑了会儿,又瞧青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心里觉得更加奇怪, 她心想,这人肯定没憋好屁。 指不定琢磨什么呢! …… 女眷席中,各家命妇、世家小姐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有人用绢帕掩着唇,小声说着悄悄话。 “那就是太子殿下……” “我爹爹说了,今日陛下要给他相看呢。” “真的?” “殿下生得真是丰神俊朗,也不知道能不能选中我?” 一青衣贵女挺了挺胸脯。 “得了吧,你瞧太子殿下身边的婢女,哪个不是美色过人?由此可见,殿下的眼光高着呢!” 另一圆脸妇人指了指锦瑟, “瞧瞧那个,刚才我就听韩夫人说她呢,她一来,所有的眼光都被吸引过去了,在场的贵女有几个比得过她?” 旁边一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也加入聊天,她用团扇遮住嘴,小声说: “漂亮是漂亮,但终归是个婢女而已,太子选妃,选的是家世,是闺门教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嫉妒(第2/2页) 众人聊天叙话。 窦赵氏带着窦明雪也在席中。 听到身边的人都在八卦着那名绝色婢女,窦明雪兴致缺缺,但也看了过去, 见没有锦瑟,窦明雪的神色怅然,讥嘲道: “母亲你瞧,锦瑟没来,她在我们面前张牙舞爪,现在怎么着?不也这么快失了太子殿下的喜爱?世间美貌女子层出不穷,她太自负了。” 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贱婢一个! 窦明雪扯了扯嘴角,就连最近郁闷的心情都得到了一些安慰。 可是窦赵氏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奇, “那是锦瑟!” 窦明雪愣住,又仔细看了看,“母亲你眼花了不成?那怎么可能是锦瑟。” 但是窦赵氏的情绪十分激动, “是锦瑟!就是锦瑟!” 窦赵氏的瞳孔震颤,叹道: “锦瑟像极了你外祖母,她小时候就总有人夸她,长得真是像!” 窦赵氏似是怀念起了已逝的先母,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锦瑟是像她的……” 又想起先前锦瑟对她的恶言恶语,窦赵氏的心口疼了一下,她的女儿恨她,永远也不会认祖归宗,更不会喊她一声母亲了…… 窦明雪的心里咯噔一下,赵家那位外祖母的名声她当然听说过的, 名妓出身,二嫁还能嫁给当时的赵刺史,可见貌美惊人。 可惜赵刺史容貌平平,生得孩子里没有比得过那位外祖母的。 唯有锦瑟。 小时候外人对锦瑟都是满口夸赞,窦明雪怎么会不记得? 窦明雪的神色骤变,猛地看过去,视线穿过珠帘,死死盯着锦瑟的脸看, 这张脸,和记忆里小阿昭的脸渐渐重合…… 但,窦明雪还是不敢信。 直到看到锦瑟脖子上的莲纹金玉璎珞,上次在王家婚宴的时候,锦瑟戴过。 窦明雪的瞳孔一缩,脸色变得扭曲难看, “怎么会?怎么可能?” 明明锦瑟之前不长这样,这怎么会!? 那一刻,窦明雪眼中的怨恨犹如时实质般,几乎要洞穿锦瑟的脸! 她死死攥着衣袖中的香囊,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锦瑟,你何其无耻! 她真想闯过这层珠帘,掐住锦瑟的脖子大声质问,为什么她可以心安理得的眼睁睁看着旁人替她跳入火坑? 为什么不回来嫁给王六郎! 为什么对她的痛苦冷眼旁观!? 为什么…… 不公平,好不公平…… 窦明雪死死咬着后槽牙,直到口中泛起了铁锈腥味儿,巨大的恨意几乎快将她淹没,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被锦瑟逼疯的! 为什么只有她在痛苦煎熬啊…… 窦明雪的眼中泛起了湿意,她慌忙垂眸,硬是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她自嘲笑了声,只有她是全盛京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嫁给一个憨傻残疾的废人, 不,是妾。 是贱妾啊! 可锦瑟呢?陪在太子的身边,衣着光鲜,风光无限, 这么多的命妇贵女都在夸她长得好看,夸她穿得好,戴的也好…… 可是谁又能知道,锦瑟她才应该是和王六郎有婚约的人? 窦明雪的眼睛泛着红血丝,她侧目看向窦赵氏,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怨, “母亲收养我,不就是为了你的一双儿女吗?瞧啊,你女儿多么风光?” “月底我就要代你女儿替嫁去王家,母亲可还满意?” 窦赵氏愣住了,不可置信看着她, “雪儿……” 第64章 东宫良娣,王焕云? 第64章东宫良娣,王焕云? 窦赵氏的神情是无措的,愕然的,没有想到雪儿会这么跟她说话。 “阿昭幼年走失,为娘是最疼你的啊,雪儿?” 窦明雪怔了下,理智回归,忙收敛的表情, “母亲你别往心里去,最近这些日子女儿实在煎熬……” 她用帕子遮面,生怕让人看了笑话去。 窦赵氏心中愧疚,遥遥望了眼锦瑟的方向,目光中掺了太多的情绪,然后,视线又移动到了三皇子萧凛的身上, “三皇子也在,如果……”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窦明雪的身躯一僵,想到那个秘密,她忐忑地咬住下唇。 今天,不成功则成仁! …… 这时,殿外太监长喊了声: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的文武百官、命妇贵女全部起身,纷纷跪地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帝缓步走来,像是心情不错,那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有两分笑意。 楚帝落座于御座之上,大袖一挥, “众卿平身,今日庆稼宴,不谈朝堂政务,只论佳节欢聚,都别拘束!” “谢陛下!” 众人谢恩后,这才起身。 锦瑟也跟着起身,垂首敛目的,不敢抬头看,谨慎守着规矩。 因为太子的席位十分靠前,就在楚帝御座的右下首,所以锦瑟离楚帝、王皇后都很近。 王皇后一眼就看到了锦瑟,那双凤眸微微闪了下,笑容端庄得体, “承蒙陛下恩德,今天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日设宴共贺丰年,是君臣阖家团聚,诸位夫人、闺秀们,也不必拘谨,同贺这丰收之喜啊……” “娘娘所言极是,托陛下鸿福,方能五谷丰登,四海安宁!” 群臣道。 这时候,内侍高声道: “歌舞起!” 舞妓翩翩入殿,伴着丝竹管弦之声,庆稼宴正式开始! 席间,庄太后与恭王妃闲谈起来, “听说,云澈的婚事都定下了?定的哪家啊?” 恭王妃笑着回应: “回太后娘娘,是景宁侯府的姑娘,瞧,今儿也来了。” 女席那边,一个粉衣贵女起身行礼,笑容里带着些羞涩, “臣女问太后娘娘安,祝太后娘娘万寿安康。” 庄太后笑得慈蔼,语气就像是在唠家常, “好,瞧着真是个好孩子,恭王妃,你有福气啊,都是有孙媳妇的人了。” 恭王妃眉眼含喜, “托太后您的洪福,方能得此佳媳。说来太子殿下已然到了年纪,这缔结良缘的喜事儿,就在眼前了。” 庄太后淡淡一笑,目光落到萧彻的身上,别有深意, “是啊……” 萧彻:? 锦瑟不动声色,似乎嗅到了些不寻常的味道。 太后娘娘将话题扯到太子殿下的身上,难道说要给东宫选妃了? 那以后东宫可就热闹了! 楚帝放下御筷,语声平和, “太子,你的身子刚好,宴上酒寒,少饮几杯,好生顾着身子。” 萧彻闻言起身, “劳父皇关怀,儿臣省得。” 谁知楚帝下一刻话锋突转, “你皇祖母说得对,储君年岁渐长,东宫后院不可空悬,朕心中,确实看中了一人,与你甚是相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东宫良娣,王焕云?(第2/2页)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少官员和命妇纷纷侧目,好奇陛下看重了谁家的女儿,要许配给太子殿下做太子妃? 萧彻怔愣了瞬,眉峰浅浅一蹙, 他不喜麻烦。 锦瑟倒并不惊讶,看来她猜对了,以后这东宫就有女主子了,那她的处境恐怕会难上一些。 但她又能如何呢? 那就只能小心应对,别无他法。 希望是个心底良善的,也好相处一些。 目光无意一瞥,锦瑟看到王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虽然很快遮掩过去,但还是被锦瑟敏锐地捕捉到了。 锦瑟心头一跳,看来王皇后已经知道了太子妃的人选, 看样子,王皇后并不赞同。 是谁? 锦瑟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萧彻正了正色,“父皇,此事不……” 但还没等他说完,楚帝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容置喙, “王太师之女清和县主,门第显赫,德容俱佳,朕今日便做主,将她赐给你,为东宫良娣。” 说完,楚帝的面上浮着笑,只是这笑裹着权衡,是上位者淡漠的笑。 一语落地,群臣震骇,满殿皆静! 唯有丝竹声,还有舞妓跳舞时衣裳发出的簌簌声响,格外突兀。 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在王家御赐,王家受到牵连,王太师至今尚未官复原职, 原先王四郎的婚事也告吹了,切终身不得娶妻! 市井之间,亦有胆子大的人暗暗揣测,说王氏一族为了扶持三皇子上位,欲于太子争锋! 东宫和王家关系微妙,世人皆知! 可是陛下居然将王家嫡女嫁去东宫,做良娣? 锦瑟呼吸一窒,心道完蛋,居然是王焕云,怎么能是王焕云呢?! 她和王焕云之间的仇,可不是一点半点。 王焕云要是嫁来东宫,那东宫的日子可就精彩纷呈了。 锦瑟顿时觉得头痛,三品良娣,想整死她一个小小婢女,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不过嘛…… 京中没人知道王焕云受罚的事情,但王焕云的心里高低得有些阴影,掌掴五十下,又泡了一夜的水牢, 想必她心中畏惧,也是不敢嫁来东宫的,既来了东宫,还不得夹起尾巴做人? 而且,殿下也不喜她,甚至是厌恶, 即使嫁来,也是坐冷板凳的份儿。 只盼着能各坐各的板凳,相安无事最好。 想到这,锦瑟的心头稍松,只要太子殿下的心偏向她,这就是她的依仗,也就什么都不必怕。 锦瑟看向萧彻,见萧彻也是一脸错愕的神色, 萧彻确实惊讶,抬眼与楚帝的龙目猝然相撞,那一眼里暗含威胁, 违抗圣令,纵然是太子,也是不被允许的。 萧彻的瞳色沉了几分,转瞬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朝政为重! 他还是起了身,微微俯首,沉声谢恩: “儿臣,领旨。” 主子谢恩,锦瑟也必然跟随行礼。 不知怎的,萧彻突然回首看她一眼,想瞧一瞧她的反应。 见锦瑟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起伏,仿佛事不关己。 萧彻的双眼微眯,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味儿。 锦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的睫羽一颤,悄悄抬了半分眼, 目光怯怯软软,带着些可怜,又近乎撒娇。 但只一眼,她又立刻垂下了眼帘,依旧是恭谨侍立的婢女模样。 男人嘛, 她懂! 拿捏~ 第65章 阿昭,爹爹可以发誓,回家吧孩子 第65章阿昭,爹爹可以发誓,回家吧孩子! 王太师满脸震惊的,仓促出列叩首在地, “老臣谢陛下隆恩!” 深深伏地的同时,他的脊背是僵硬的,那双老狐狸般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凝重之色,以及深深的忌惮。 纵横朝堂多年,他深知陛下此举措的动机。 焕云本就受了太子的罚,身子至今还未好全,一道圣旨下来,成了东宫良娣。 何其荒谬! 以王家嫡女之身,纵使做太子妃,也完全当得起。 但只是良娣。 说难听些,就是妾。 良娣侧妃只是好听的说法罢了。 纵然东宫后院无主,焕云的位份最高,但得夫君厌恶,无宠, 且必然无嗣, 恐怕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王家与东宫必然有对立的那天,焕云夹在皇权博弈之中,左右掣肘,往后日子只会更加如履薄冰,受尽磋磨…… 王太师心中暗叹,这个女儿,恐怕将是一枚弃子了…… 与王太师一样,王皇后的心情也是不佳的。 要说殿内谁最高兴? 非窦明雪莫属! 窦明雪太了解王焕云了,娇纵、刁蛮、目中无人、恃强凌弱…… 窦明雪甚至可以想象,等王焕云嫁去东宫,第一件事就是往死里整锦瑟! 她等着瞧好戏…… …… 锦瑟站得好好的,感觉自己的手肘被轻轻撞了下, 只听青黛佯装用帕子遮住嘴,凑过来小声嘀咕, “这还是东宫第一个良娣,竟是王焕云,啧啧,你们可是有旧怨啊。” 锦瑟瞥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你还想瞧好戏不成?” 青黛的眼睛微微放大, “当然不是,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啊,王焕云她可姓王,这是原则问题……” 青黛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并且眼神暗示。 锦瑟失笑, “是吗……” “那当然。上次你入宫被罚那件事,风花雪月她们都挺气的,王焕云不止是在羞辱你,也是在羞辱我们整个东宫。” “如果那天换成我们,定然也会受辱。” 青黛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厌烦, 她很讨厌王焕云,因为王焕云总拿下巴尖看人, “等着吧,等她嫁来东宫,有她的好果子吃!” 斩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声音从锦瑟的后背方向传来, “就是就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锦瑟,不用怕!” 锦瑟赶紧抿唇,憋住,因为她真的被斩月这句话戳到了笑点。 不能笑出声、 虽然听起来有点搞笑,但还挺感动的是怎么回事儿? 锦瑟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去,然后默默对着斩月伸出一根大拇指, 表示赞同。 “你们几个,也不看看场合?” 风岚小声嗔了句,青黛和斩月立马不敢说话了。 锦瑟清了下嗓子, “我去更衣。” “我跟你一起去。” 斩月和锦瑟一起悄悄离席了。 萧彻看了眼,继续与楚帝说话。 王皇后给身旁的霞秋嬷嬷使了个眼色,萧凛饮酒,不动声色。 …… 给下人更衣的偏殿离得稍远,但宫道上都是来来往往的宫人,锦瑟与斩月肩并肩走着,一起说着闲话。 “县主只是个开始,等陛下真正为殿下开始选秀,东宫后宅会越来越热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阿昭,爹爹可以发誓,回家吧孩子!(第2/2页) 锦瑟说。 斩月点点头,叹道:“哎呀,那以后可就热闹了。” 锦瑟笑了笑,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萧彻可是储君啊,怎么可能没有三宫六院? 说不定府中有了女人,也能提醒萧彻,升一升她的位分呢? 这婢女她早就当够了。 锦瑟的眼眸微转,萧彻还是个雏呢,她势必要拿到他的第一次。 看来她得抓紧时间了。 很快就到了地方,锦瑟和斩月分别进去,但是等锦瑟出来的时候,外头却大变了模样! 锦瑟的脸色一变,这是一间幽静小阁,像是专门被辟出来的,背后之人一定费尽心思,就等她单独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锦瑟单独圈在了这里。 锦瑟的眉头轻皱,警惕地打量这不算大的屋子,心中心思飞转,能在皇家别苑如此行事, 除了王皇后还能有谁? 不,王皇后不太可能会在皇家别苑对她做些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况且王焕云即将嫁去东宫,王皇后多少会忌惮着些太子殿下,怕侄女受苦。 所以……此番所为何事? 锦瑟思来想去,约莫有了猜想,她反倒平静坐了下来,扬声道: “出来吧,既然想见我,何必藏着掖着?” 脚步声响起,来人竟是窦父。 见来者是她的亲生父亲,锦瑟的脸上僵了下,脱口问道: “怎么是你?” 窦父坐在锦瑟对面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望向她的目光满是深意, “阿昭,许久不见了,为父费劲此番心思来见你,确实有话要同你说。” 他没想到,他这个丢失在外的二女儿竟这般出息了, 此张真容,称得上艳冠群芳。 一身的锦绣华服陪伴在太子身侧, 连他也要遥遥相望过去,才能窥到她的风采。 怪不得。 怪不得连三皇子都上了心。 窦父的眼底掠过一抹幽光,早知道,当初就放乡下养着了。 现在说后悔也无用。 锦瑟的嘴角轻轻扯了下,像是洞悉一切般,直言道: “窦大人有话直说吧,王家让你来传什么话?” 他一个区区六品,哪来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在皇家别苑设置这一方秘阁? 所以定是王家,定是王皇后。 见锦瑟说话犀利,看透了幕后是谁让他来的,窦父的表情凝滞了下,又端起了慈爱的笑容来,语声愧疚: “以前为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不愿认亲?思前想后,我知你是怕了什么,你怕家里会让你替嫁给王六郎,是与不是?” 锦瑟稍稍挑眉,只是看着他,不做言语。 只见窦父义正词严,继续又说: “为父绝无此意!” “你是我的亲生女儿,雪儿只是养女,六郎虽然家世好,但身残智损,不堪为婿,为父怎么舍得让我的亲生女儿去呢?这婚事本就是雪儿的,你放心啊孩子……” 窦父那真诚的目光之中,还带着三分的心痛, “还有啊阿昭,你误会你母亲了,父母没有缘由扔掉你啊!窦家又不是那等子贫贱户,又不是养活不起孩子,养女都能养,怎么亲生的就不能养?” 说到激动处,窦父还举起三根手指, “为父可以发誓,当初是走失,并非遗弃!” 第66章 萧凛喜欢我? 第66章萧凛喜欢我? “孩子你可知,你走失了多少年,父母的心就死了多少年,日夜思念寝食难安,爹爹求你,别误会爹娘,可好?” 他说得真情实感,眼睛里泛起了思念女儿的泪光,颤抖的声音里,字字发自肺腑。 好演技啊…… 锦瑟就这么面无表情冷眼看着,眼底浮出讥诮之色, 如果不是前世亲眼见识过他们的无情,自己真的就要被骗过去了。 “说出你的目的,不必再拐弯抹角。” 她冷冷开口。 窦父一僵,脸上刻意堆出来的父爱深情几乎快绷不住,面上肌肉抖动一下,闪过被戳穿的恼怒。 他长叹一口气,说: “为父没有旁的目的,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接你回家,认祖归宗。” “孩子,只要你愿意回来,爹爹答应你,必定竭尽全力,为你盘算最好的前程!哪怕得罪王家也在所不惜!” “以女儿你的容色,哪怕是三皇子府,也是去得的,人往高处走,天下没有哪对父母不希望孩子体面风光,到时候家里会为你陪上多多的嫁妆,后半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孩子,你仔细想想,虽说你在东宫,可只是个婢女,是贱籍,但要是做回窦家女儿,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说到这,窦父更加激动,意味深长道: “为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你该听得明白!” 锦瑟恍然,她当然听得明白…… 锦瑟的瞳仁微缩,下颌轻轻收紧,神色微凝思量万千。 原来,王皇后做的是这个打算,三皇子府…… 王皇后断不会许诺出让她入三皇子府的承诺,除非,另有他人提起…… 难道说,萧凛想要她不成? 锦瑟突然想起了那日离宫,在宫道上意外碰到了萧凛,萧凛还问她是哪个宫里的宫人? 锦瑟抿了抿唇,目光沉沉打转,最后落到对面的窦父脸上,出声讥嘲: “窦大人家有福星养女,哪还再需要什么别的女儿?福女有福运,窦大人的前程远大着呢,听说……” 锦瑟顿了顿,又挑眉道: “窦大人做了鸿胪寺寺丞了?恭喜啊,这差事清闲,也难怪大人有空来找我闲话一番,不过我还有差事在身,得去侍奉太子殿下,先告辞了。” 锦瑟这番尖牙利嘴,好一番讽刺,刺得窦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乎快挂不住脸。 “你!” 窦父气得胸膛起伏不定,起身不甘道: “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在前程面前,斗气是愚蠢之人所为,锦瑟,你想想清楚!” 锦瑟的身型一顿,继而加快脚步离开。 出去后,等得着急的斩月迎了上来,表情着急, “你怎么才出来?我都要进去找你了。” “没事,就是肚子有些不太舒服而已,我们走吧。” 锦瑟神色如常,和斩月一同回去。 回正殿的路上,锦瑟是心不在焉的。 萧凛看上她了? 锦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男人见色起意,是常有的事儿,可让锦瑟意外的是,王皇后会帮着萧凛要人。 对,就是要人。 他们此番迂回的安排,就是明白直接要人的话,萧彻不可能会放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萧凛喜欢我?(第2/2页) 除非她自己主动和窦家认亲,然后再以窦家女儿的身份,被纳入三皇子府,为妾。 锦瑟是有自知之明的,萧凛皇子之尊,王皇后必定给他挑个高门显贵家的嫡女来配, 说起来,她与王皇后倒没什么仇怨,不过是她站队不同。 或许可以这样说,王皇后并没把她这区区婢女当回事。 看来上回,王皇后听出了她的暗示,明白窦明雪急切想认亲就是要找人替嫁,所以窦父今天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王皇后这是在替她解决顾虑。 锦瑟的脑子很乱,很乱…… 不管旁的目的,王皇后有意想膈应萧彻是肯定的,东宫一等婢认祖归宗后,入了三皇子的后院,多少是有些膈应人。 把她当成什么? 锦瑟望向前方长长的宫道,一脚一脚丈量过去,人永远在往前走,将背影甩在身后。 如果在她做一等婢之前,王皇后拿出这个条件来诱惑她,或许锦瑟真的会斟酌考虑。 是抱太子的大腿,还是三皇子的? 三皇子有王皇后撑腰,还有王太师那样强悍的舅家作为朝堂助力,以后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准? 可现在,锦瑟只能坚定的选择萧彻。 因为一旦她离开东宫,萧凛会不会护她还是个未知数, 萧彻一定会弄死她。 她已经得了萧彻的三分偏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感情,何必去冒那个风险? 再说萧凛不过是见色起意,拿她当个玩意儿罢了。 左右逢源,可谓大忌! 锦瑟深吸一口气,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她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绝对不会和窦家认亲的,且绝对不会再去攀附什么三皇子。 但,此事或可利用一番…… 回到殿上,锦瑟规规矩矩站在萧彻的身后, 萧彻侧目看她,“怎么才回来?” 锦瑟借着上前布菜,回道: “奴婢第一次来皇家别苑,走错路耽搁了。” 萧彻并没再多问。 锦瑟布菜退后,往旁边萧凛的位置上看了眼,他的坐席是空的。 锦瑟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女席那边,去寻找窦明雪的身影,窦家女席的席位太远,又有一层珠帘挡着, 锦瑟实在看不清。 不知为何,她有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 楚帝见萧彻与身旁婢女说话,便多看了一眼锦瑟。 想必这就是太子护着的那个婢女。 楚帝淡淡收回了视线,心道这小子,眼光还挺高,随他吧…… 之后,觥筹交错,伴着丝竹声与舞姬曼妙的舞姿,这场庆稼宴顺利到了尾声,无事发生。 只是三皇子萧凛一直没有归席。 锦瑟频频看去,心中泛起不祥预感…… 但一想又不太可能,这辈子窦明雪和王六郎的丑闻都闹成这样了,三皇子萧凛但凡要些脸面,都不会跟残疾表弟抢女人, 而且还是个妾…… 不行,她一定要做些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锦瑟抿唇思索间,将目光放在了萧彻的身上…… 第67章 你就是这么侍寝的? 第67章你就是这么侍寝的? 回去的路上,萧彻要了锦瑟来共乘坐。 锦瑟坐得规规矩矩,并不像上回萧彻在宫门口接她的那次,主动投怀送抱。 萧彻半倚在软塌上,烦躁地啧了声。 锦瑟看看他,又收回视线,然后看看他,欲言又止。 萧彻的目光落到锦瑟的脸上,仅吐出一个字: “说。” 锦瑟腼腆地扯了扯嘴角,轻声道: “奴婢只是在想,先前奴婢得罪过清和县主,等县主入主东宫,奴婢心生忐忑……” “区区一个良娣,称不上入主东宫,你是孤的人,谁敢欺你?” 萧彻冷声道。 闻言,锦瑟轻轻笑了下, “多谢殿下护着,有殿下在,奴婢什么都不怕。” 她歪头看他, “殿下因何事而烦忧?” 萧彻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她,“你猜。” 锦瑟一怔,细想了想,猜测道: ”也是因为和清和县主之间的婚事而烦恼吗?其实……男子娶妻这是早晚的事儿。” 萧彻不语。 锦瑟被盯得发毛,唇瓣微动,继续又道: “而且以后东宫后院里的人会越来越多呀,人多热闹。” 萧彻的脸色更黑了, 锦瑟低下了头,只感觉那眼神烫得她头皮疼,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奴婢知错,殿下恕罪……” 她小声说。 “错哪了?”萧彻冷不丁地问。 锦瑟硬着头皮,迟疑地说: “殿下是不喜欢县主,却无法推辞了这桩婚事?” 萧彻微微眯了眯眸子,目露深意, “与她无关。” 不重要的人,他从不放在眼里。 锦瑟沉默,感到苦恼,不是因为和王焕云的婚事,那能是因为什么? 她想了又想,还是摇了摇头, “奴婢愚笨。” 萧彻默了片刻,“罢了,你年纪小,不懂事。” 锦瑟:?? 她不懂事? 什么意思? 明明他也没多大。 难道说,是朝堂之事? 看样子,应该是。 “是,殿下日理万机,奴婢确实不懂。”锦瑟谨慎道。 萧彻无语,但也没说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真是聊不到一块去。 锦瑟也有心事,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将今日窦父私下与她对话的事情告诉萧彻, “殿下,奴婢有一事必须得跟你说,刚才奴婢和斩月去更衣的时候……” 她几乎是和盘托出,将窦父跟她说的那些话,以及言语间提起三皇子。 “窦大人为了哄奴婢回去,连这样的大话都吹得出来,他是对奴婢估上价了,打量着卖个好价钱!” “嗯?” 萧彻变了脸色,甚至连身体都坐直了, 随即像是想明白什么,面色一点点沉下来,就连眉眼都覆上了一层冷翳。 “他果真跟你这么说?”萧彻问。 锦瑟点点头,笑了, “是啊殿下,他还说与其留在东宫坐婢女,不如去奔了他给的锦绣前程。” 萧彻冷哼一声,眼神牢牢扣住锦瑟,一想到自己的人被旁人盯上了,他的胸口就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锦绣前程? 跟了他萧凛,算什么锦绣前程? 萧彻的脸色暗沉沉,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 锦瑟看着他,等着他下面要说什么。 萧彻顿了顿,鬼使神差的,他问: “为什么不选那锦绣前程?” 锦瑟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你就是这么侍寝的?(第2/2页) “奴婢又不傻!本就得罪了县主和皇后,和王家不对付,现在投靠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啊?” “窦大人满口巧话,奴婢才不会信了他的忽悠,如果我真认亲回去,指不定把我嫁给哪家的残废呢,王六郎就是个例子。” 锦瑟眸底精光一闪,还不忘表一表忠心, “那还不如留在殿下身边,衣食富足,比得上外头富户的姑娘过得好了。” 萧彻的眸色晦暗莫测,她以为那姓窦的是在诓她,实则既然敢这么说,就是萧凛已经看上她了。 锦瑟的眼底坦荡,一片的澄澈真切,心里却想着,你再小气不给我名分,有的是人想给呢! 还不给? 萧彻轻轻撷住她的下巴,眼底慢慢覆上暗色, “答应他。” “啊?” 锦瑟双眼茫然,吃了一惊。 萧彻的语调悠悠, “锦瑟,你那亲生父亲确实是为你的前程考虑,孤深以为然,做婢女,远不如做贵女,所以,答应他。” 锦瑟神色怔忡,心底里冒出一个想法来,但是又不敢确定, “殿下是想让奴婢离开东宫吗?” 萧彻笑了下, “还会回来的。” 锦瑟愣住,难道他的意思是…… …… 锦瑟突然来了癸水,身染不洁,就不能伴寝,也不能见面见太子。 在偏殿厢房内。 她守在屋中,一连几日都是心不在焉的。 日头晒极了,屋内静悄悄的,锦瑟倚在窗边,手上的字帖始终停留在第一页,心思飘来飘去,总回想那日萧彻的话, ‘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不说明白一些? 是先让她回去做窦家嫡女,然后纳她进府的意思? 锦瑟索性合上了字帖,这癸水来的真不是时候! …… 清晖殿。 萧彻也是烦心,他并没忘了那件要紧事,他失忆了七天! 在那七天之内,他打听起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萧彻心有猜测,但并不确定,只好在书房匣子里留下一封亲笔信。 将书信封了蜡后,萧彻问春寿, “锦瑟还不能来伺候?” 春寿垂首立在一旁,摇摇头道,“回殿下,锦瑟姑娘身子不适,得守规矩闭门静养,暂时不能前来侍奉。” 萧彻心情很差,万一又失了忆,本就没几天时间, 萧彻的指尖在桌面上胡乱点着,心不在焉。 真不是时候! …… 在七日的最后一夜,锦瑟终于能来伴寝了。 惦记着萧彻的那些话,锦瑟终于不再那么小心谨慎,和上回一样伴寝。 榻上,萧彻惊得直接从榻上摔了下来,衣衫不整,脸色慌乱,泛着不自然的红, “你从哪学的?!” 锦瑟一脸无辜,小声说: “上次也是这样伴寝的啊……” 萧彻瞪大眼,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七日前失忆的他,要将锦瑟赶去桃林做事了! 萧彻的喉结滚动两下, “以后不许这么做!” “哦……” 锦瑟垂了头,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语气满是受伤,“奴婢知道错了。” 见她伤了心,萧彻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差了? 她也是为了他…… “没孤的命令,不可以……” 他又补充了一句。 “奴婢知道了。”锦瑟偷偷觑他一眼。 萧彻的神色变幻,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直奔书房。 他还有话要写到信里去! 第68章 不准圆房? 第68章不准圆房? 一夜安枕,天光大亮,萧彻一睁眼,发现自己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锦瑟? 她不是去桃林做事了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榻上? 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萧彻坐起身,凝了凝眉心,犹疑之际,锦瑟也被他起身的声音吵醒了。 锦瑟坐起身,揉着惺忪的双眼,和萧彻四目相对,那一瞬,空气仿佛静止。 对面,萧彻的面容冷峻,目光沉沉没有任何的感情,眉头微微蹙着,似在想什么,心情不佳。 锦瑟愣神片刻,反应过来,或许、应该、大概…… 她该谨守本分了? 萧彻这是心情又不好了? 她麻利地从榻上爬下去,屈膝行礼,语速极快, “奴婢谨慎本分,这就去唤春寿为殿下洗漱。” 说完她头也不回,几乎是小跑一样出去。 萧彻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什么,锦瑟已经打开门跑没影儿了。 他扶额揉了揉,望向近殿的春寿等人,沉声道: “其他人都下去,春寿留下。” “是。” 待洗漱婢女都下去后,春寿上前两步,关心问道: “殿下是不是又头疼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萧彻问。 “回殿下,今个儿二十三。”春寿说。 萧彻一怔,七天过去了?? 他的记忆呢? 萧彻像是想到了什么,渐渐变了脸色, “孤去过庆稼宴了?” 春寿像是早知道萧彻会问似的,发愁地叹了声,道: “殿下早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已经用书信写下近日发生的大事小事,就在书房的皇匣子里,您……看看吧。” 闻言,萧彻的瞳仁轻轻一缩,面色凝重几分,那匣子装得都是秘密信件,唯有他一人可动, 他随意披了件外袍,一言不发快步前往书房。 萧彻拿到了那封亲笔信,撕开火漆之后,他展开书信,一行行扫过去, 当看清信中的内容之后,萧彻的指节渐渐攥紧了信纸,神色复杂难言! 震惊、恍然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他猜对了,而那个人的猜测亦是如此,不,那个人也是萧彻。 拥有完整记忆的萧彻! 那个萧彻很是敏锐,从春寿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猜想出他,也是他。 故而,才留下这封信试探。 而自己,是也是萧彻,但和对方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他缺失三个月的记忆。 半个月前,他在这副躯体里生活了七天,七天后又换成了那个萧彻,又过七天,他回来了。 而且,彼此双方毫无对方存在的记忆,更不知道对方存在的七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是两个他,轮流醒来,接管这副身体! 且都是他自己! 萧彻的眉峰紧紧蹙着,脑子很乱,幸运的是,他没有被什么孤魂野鬼占据了躯体,可这般奇怪的失忆,也实在是让他陷入困扰。 对方亦说,储君失忆之事万万不可外泄, 当然了,对方也是她,和他的思维是一模一样的。 对方还说了这七日内发生的大小事,以免他不知道什么,在外头露了端倪。 在庆稼宴上,陛下指婚,指了王家的王焕云做东宫良娣? 萧彻拿过信,垂眸又快速扫了一遍,当看到后面的内容,他的表情变得古怪。 这封亲笔信中,一半是对他的交代,另一半,都和那个名为锦瑟的婢女有关。 关窍在她制作的糙面膏?暂且掩下不发? 不可再差遣她去桃林做苦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不准圆房?(第2/2页) 不可圆房?蛊毒恐伤及子嗣? 不可……碰她?保持距离??? 萧彻的指节捏着信纸,默了片刻,轻轻嗤了声,低语: “谁想碰她!” 他将信放到蜡烛上方,烧了个干干净净,火光后,是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竟如此将那个婢女放在心上…… …… 西殿,厢房。 锦瑟正在练字,手持毛笔,一字一句慢慢默读,旁边还放着一本《千家诗》。 斩月走了进来, “你又在练字啊?好勤奋。” 她好奇地伸头过来瞅瞅,夸道:“进步挺大呀锦瑟!” 锦瑟轻笑,淡淡道: “反正闲着没事,不如读读书、练练字。” 从长远计,她确实该在读书上多下苦功夫,以盼来日。 “殿下要你伺候的比较多,你抽空就习字,真是半刻不得歇啊。” 斩月一屁股坐在榻上,舒舒服服躺下了。 锦瑟写字的手一顿,然后抬手在砚台上沾了沾墨汁,慢条斯理道: “很快就清闲了。” 果不其然,晌午的时候春寿就来传话,说这几日让锦瑟好好休息,不必去殿前伺候。 这一次,锦瑟已经不惊讶了,反应稀疏平常的,依旧练字。 阴晴不定。 反正,萧彻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去,不需要拉倒,她也乐得清闲,何必患得患失呢? 没必要。 可三日后,随着一张请柬被递来东宫,萧彻还是召了锦瑟去清晖殿。 清晖殿内…… 萧彻随意坐着,漫不经心地端详着手中请柬,抬眼望向下方静静站立的锦瑟,目中颇有深意, “窦家的请柬,老夫人过寿?这帖子竟送到东宫来了……” 锦瑟垂着双目,面色恭顺且平淡, “奴婢听殿下的。” 窦父这请柬是递给她的,想必是要试探看看她的态度,有没有对他那日说的话动心? 认祖归宗…… 锦瑟私心里是并不想认的,因为她并不想和窦家那群人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但是,她是婢女,而且还是奴籍出身的婢女,就算得到宠幸,最多也只是侍妾通房, 即使得到太子偏宠,也不会走得太高,因为朝廷、宗室、乃至其他世家都不会同意,礼法不允许。 如果日后太子登基,入了宫廷,那也只能做个低阶的妃嫔而已, 就算有幸诞下皇子,母妃的出身也会影响孩子…… 但是,锦瑟也很矛盾,因为窦家依附王家,与东宫对立。 她也憎恶那群所谓的家人,厌恶至极。 所以纠结万分,心中矛盾,只好听萧彻的意思,他上次不是说,答应他吗? 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有他的思量和安排。 萧彻将请柬随意扔到旁边的案几上,目光落到锦瑟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他的眉间微动,眼前这个女人,与他十分亲近…… 宛如做了夫妻一般亲密无比,就连睡觉也要黏在一起? 萧彻暗自思忖, 那个自己,为何独独对她另眼相待? 要说能解蛊毒,锦瑟确实与众不同,可既已经查出是那遮掩容貌所用的糙面膏的作用,锦瑟也就没了这特殊性。 她唯一的作用,也就是懂得糙面膏的做法。 可是,既得了可以压制蛊毒的糙面膏,他为何还要此女伴寝? 一觉醒来,二人相枕而眠, 奇怪。 自己怎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纵容?竟容她上榻…… 第69章 锦瑟参加选秀 第69章锦瑟参加选秀 要知道,他的床榻,从没有过旁人沾染。 而且那封亲笔信中,字字句句,他也看得出来,另一个自己对锦瑟远不止是利用她解开蛊毒这么简单。 半个篇幅都有关她, 要不是看到了那亲笔信的笔迹就是他自己写的无疑,萧彻真的要怀疑有人动手脚了, 他难以理解,感觉言行都不像是他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尤其是那封信中最后的嘱咐,像是生怕他会占了这个女人的便宜一样, 可,明明是这个女人对他动手动脚,没罚她就不错了…… 萧彻的凤眸微微眯了眯,眼底藏着几分探究和费解, 锦瑟被看得心里发毛, “殿下……” 萧彻回神,只道:“随你吧。” 锦瑟:? “可殿下上回不是说让我答应窦大人吗?”锦瑟小声说。 萧彻一愣, “为什么?” 锦瑟浅浅抿唇,心道谁知道你为什么? 萧彻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敛了下去,“那就答应。” 他的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抚平,这件事他信里为什么不提? 到底是答应什么? 锦瑟的眉宇之间拢着愁绪,内心权衡着利弊。 这时候,外头春寿的脚步匆匆, “殿下,殿下!太上皇来了旨意!” 锦瑟一怔,太上皇? 太上皇自退位之后,就在盛京城城外的清玄道观长住,痴迷求仙问道的岐黄之术,他有什么话要来跟萧彻说? 萧彻起身,踏出了清晖殿。 只见一个白发老太监缓缓走来,他看到萧彻,露出了苍老恭顺的笑容, “小殿下,老奴前来,太上皇在道观静养,心中记挂着殿下,特派老奴来送您一盒丹药,这是太上皇亲自所作,请殿下收下。” 白发老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颤颤悠悠地递了过去, 春寿赶紧上前接过,萧彻道: “劳皇爷爷挂念。” 这时,那老发老太监笑呵呵的,“还有一桩事……” 老太监看了看左右, “不知这在清晖殿伺候的,哪个是锦瑟啊?” 锦瑟的心头微惊,连忙上前行礼,“奴婢锦瑟,给李公公请安。” 那老发老太监点点头,又道: “太上皇听说了你的事,本是官宦贵女,却沦落为婢,也是可怜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亲人,那就早些认祖归宗,回本家去。” 闻言,锦瑟惊愕抬头, “……是,奴婢遵命。” 她稍稍退后,长睫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颤着,第一反应,是王皇后! 还是萧凛?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容不得她推辞亦或者思量! 锦瑟暗暗掐紧了手心,原来上回窦父不是来跟她商量的,是来通知的,对方没有请陛下出面,也没有请太后娘娘,却偏偏请了那位避世的太上皇出来, 只因,陛下和庄太后都疼爱萧彻,会听他的意思, 所以,王皇后才跳过了那二位尊贵的人,请太上皇出面,逼她不得不认祖归宗! 太上皇的话既出,萧彻身为皇孙,也不好驳了皇爷爷的面子…… 锦瑟蹙了蹙眉,王皇后,她所图为何? 不过,不管王皇后在算计什么,恐怕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因为,她不会嫁给三皇子,而是会很快回到东宫,做太子的女人。 看来,必须得逼他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锦瑟参加选秀(第2/2页) 锦瑟的目光在萧彻的身上停留片刻,又极快地收回视线。 一旁,萧彻亦是讶然,没想到,锦瑟的身世竟惊动了太上皇。 等白发老太监离开之后,锦瑟随萧彻又回了清晖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见她沉默,萧彻问道: “怎么不说话?” “奴婢只是在想,皇后娘娘不惜去扰了太上皇的清净,也要强行让奴婢一个东宫的婢女认祖归宗,难道三皇子真对奴婢一见钟情?” 锦瑟说着话的时候,表情是一本正经的, 萧彻闻言,脸色唰得黑了, “就算你做回窦家女儿,也不得离开东宫,选秀将近,暂且安置在东宫偏院,以待选秀!” 锦瑟笑了,一双明亮的美眸中闪着狡黠的微光, “好!” 萧彻的呼吸微顿,后知后觉,上了她的圈套,有种被看穿的愠恼。 他的表情臭臭的,还不忘嘱咐, “那寿宴……红玉嬷嬷和斩月会随你一同前往。” 锦瑟轻轻嗯了声,“多谢殿下。” 如此甚好正合她意! 她本就不想和窦家人相处,认亲也好,不认也好,皆是为了她自个儿的前程! 锦瑟行礼退下,萧彻来到书房,书房的左上角放着一沓的字帖,都是他亲自带着她练字的证据。 萧彻那幽深晦暗的眸底,翻涌着淡淡困惑和不解, 他,堂堂储君,竟然会亲自教一个婢女练字?! 他是着了魔不成? 准确的说,是另一个他着了魔不成? 还是吃错药了? 萧彻提笔,以回信的方式,给他自己写下书信…… 开头第一句:你吃错药了? …… 西殿,厢房…… “锦瑟,你吃蜜了?怎么笑得春心荡漾的?” 青黛嗑着瓜子走来,见锦瑟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随口问道。 锦瑟正坐在梳妆桌前,摆弄着她的首饰, “你猜啊。” 青黛一愣,打量了两眼锦瑟,迟疑开了口: “难道,你侍寝了?” 锦瑟嘁了声, “去你的,说话真是不害臊!” 青黛百无聊赖,倚靠在锦瑟的梳妆桌前,轻叹了一声, “你啊你,还卖起关子来了,珍惜现在清闲的日子吧,眼瞧着就是选秀,往后东宫后宅可就热闹非凡了,这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都是一些官家贵女,还有个最难搞的王焕云呢,想想就头疼!” 青黛突然轻轻撞了一下锦瑟的肩膀, “哎,到时候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蚱蜢,你应该不会还记着先前的仇吧?” 锦瑟拿起一只碧玺镶金镯戴上手腕,语气慢悠悠的, “还是不是一条船,未可知啊……”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青黛,挑唇一笑,然后起身去找红玉嬷嬷, 青黛愣了愣, “什么意思?” 她连忙追了出去, “锦瑟你什么意思?你真记仇呢?不至于吧?好歹咱们也同住过一间屋……” …… 青槐巷,窦家。 烛火幽幽。 “王家来信,太上皇已然下令,锦瑟很快就会回来了,太子殿下也挡不住的。” 窦父的心情还算不错,蜡烛噼啪一声,他露出了畅然的笑容来, “阿昭出息啊,真没想到,为父还能沾了她的光……” 第70章 窦家老夫人寿宴 第70章窦家老夫人寿宴 “真的?” 窦赵氏的心情很是激动,赶紧问道: “那……那阿昭什么时候回来?” 殊不知,屋外黑灯瞎火的角落里,有一道身影藏身其内,正竖起耳朵偷听着, 正是窦明雪! 屋内,窦赵氏既高兴,但一想到儿子,脸上又多了些担忧, “官人,可当年候大仙的判词……” 窦赵氏欲言又止的, “阿昭这一认祖归宗,在命格上不会伤了颂年的性命吧?她要是回来,得快些让她嫁出去才行,不能在家里久待!” 窦父捋着胡须,笃定道: “不会,我已经问过,那是十几年前的命格,早就变了,如今啊,阿昭可是咱家的贵人……” 窦父的眼底迸出精光来,三皇子看上了阿昭,不惜请动太上皇来让阿昭认祖归宗,可见是用了不小的心思。 来日三皇子登基,阿昭做了后宫娘娘,窦家那可真是前程无限了! 屋外,窦明雪听到窦父夸赞锦瑟是贵人,她死死掐紧了手心,一张姣好的面容扭曲起来, 锦瑟居然要回来了? 可是,她的心里却半点都不高兴! 甚至,好恨,好妒! 因为锦瑟不是来给她替嫁的,是来踩着窦家的门楣高嫁的! 锦瑟都已经满口污言秽语地大骂过父亲母亲,可父亲居然还夸赞她是贵人,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也就只有母亲这个糊涂人还看不出来! 甚至连她和窦家认亲都是太上皇出面下的令,除了王皇后还能有谁? 王皇后如此大费周章,能有什么目的?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她的三皇子吗…… 窦明雪一猜便知! 想到那日三皇子的拒绝,她羞愤欲死, 如果没有流言那档子事情,三皇子会帮她的,可是流言纷纷,她臭了名声,再也不能了…… 为什么…… 窦明雪不甘心! 为什么她偏偏就这么倒霉,要替锦瑟嫁给王六郎,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锦瑟就能得到皇子的偏爱? 太子偏宠她,三皇子也瞧上了她! 她不就是长了一张狐狸面吗? 风骚货色,哪里就比她强?! 窦明雪死死咬着牙,满腔的愤懑让她浑身颤着,老天爷你何其不公!为什么偏让这种奸恶女子春风得意,而我这至良至善的好人却磋磨不断!? 可窦赵氏依旧忧心忡忡, “那……雪儿该怎么办?雪儿是咱家的福星,没有她,就没有阿昭和颂年,难道她就只能嫁给王六郎了吗?” 听到屋内的母亲这么说,窦明雪的心口一揪,更是全神贯注地偷听着。 窦父一顿,面上闪过挣扎之色,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如今阿昭容颜绝色,得了贵人喜欢,断断不能给雪儿替嫁,一切……都要以家族前程为重!” 窦赵氏捂住胸口,神情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一门之隔,窦明雪听到父亲的话,瞳孔骤缩如针! 果然、真的,父亲放弃她了…… 父亲不要她了,父亲选择了更有价值的锦瑟,要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给王六郎做妾了。 亲耳听到父亲的残忍冷血,窦明雪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她见过王六郎,肥胖痴傻,身壮如牛,且性情暴躁,两只手如钳子一般,一把拽住婢女头发,差点将头皮撕扯下来,以折磨人为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窦家老夫人寿宴(第2/2页) 凶残无比! 不…… 不!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死在王六郎的手里! 窦明雪抬手刚要砸门,胳膊却僵在空中,她要是就这么闯进去,父亲一定会禁足她,直到上花轿的那天。 窦明雪咬着自己的手指,心中慌乱如麻。 此时屋内,窦父说起了窦老夫人的寿宴, “母亲的寿宴不宜大办,请一些亲朋好友的就行了,既然太上皇已经有令,那想必锦瑟也应该回来的,要是她不来为祖母贺寿,说不过去……” 窦明雪愣住,眼珠子快速一转, 锦瑟也会来祖母的寿宴? 她的眉梢向下一压,眼底溢出渗人的狠色, 想衣锦还家、踩着她的尸骨高嫁? 做梦! 等着吧锦瑟,我会让你成为整个盛京的笑话…… …… 没两日,马车上。 锦瑟坐得端庄,看向对面的斩月和红玉嬷嬷,语声温柔, “今天有劳嬷嬷、还有斩月姐姐,辛苦陪我走这一趟了。” 红玉嬷嬷的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笑, “殿下的令,谈什么辛苦不辛苦?姑娘即将认亲,往后就是做主子姑娘的人了。” 她果真是没看错,这个锦瑟,确实不一般。 虽然是太上皇的令,锦瑟不得不认亲。 旁人都以为殿下做不得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宠爱的婢女离开东宫。 殊不知,这也顺应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殿下本就有意纳了锦瑟,如今锦瑟的身份水涨船高,正好参加选秀, 这身份一变,就绝不会是通房那么低的位分了…… 红玉嬷嬷的心里透亮,眼角皱纹堆起笑意, “恭喜姑娘,日后前程锦绣!” “多谢嬷嬷。” 锦瑟明白她的意思,今日去往窦府,是为祖母贺寿,更主要的是认祖归宗,将她的名字上了族谱。 她伸手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正好马车缓缓停下。 “这是阿昭来了吧?” “听说好命呦!走丢多年竟然在东宫,太子可宠她了,养尊处优穿得老气派!” “听说有倾国倾城之姿,咱们往前站站,瞅瞅那小阿昭的模样……” “来了来了,嘘!” 锦瑟还没下车,就听到外头窦家的亲戚叽叽喳喳的议论, 掀帘子一瞧,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全是好奇来瞧她的人! 而窦父和窦赵氏早早也在门口等着了,翘首以盼的,声声应和着旁人的恭喜,时不时用帕子沾沾眼角, 俨然一副即将要见到失散多年的爱女的样子,慈母慈父一般。 一旁,窦明雪面无表情,窦颂年心情复杂, 原本他们个个都盼着锦瑟认亲,但是现在,好像什么都变了,不一样了。 窦颂年见窦明雪的心情不佳,便仅用两个人的声音低声安慰, “长姐,你别伤怀,不管怎么样,我心里只认你一个姐姐。” 窦明雪自嘲一笑,回道: “傻弟弟,你当她愿意认你?人家有了前程富贵,哪还会把我们这些亲人放在眼里?只是走过场罢了。” 窦颂年稀里糊涂,不明白窦明雪此话的意思。 说话间,红玉嬷嬷和斩月先下了车,然后向车内的锦瑟伸出手, “姑娘,下车吧。” 第71章 她说话真难听! 第71章她说话真难听! 锦瑟伸手搭住斩月递来的手,缓步踏下马车,身姿从容且端雅, 日光下,一身流光锦裙泛着柔和流动的光泽,钗环珠玉不多,但样样贵重,皆不是俗物, 腕间的玉镯莹润生光,衬得皓腕雪白纤细,贵气自生。 门前众人目光齐齐聚来,一时间都噤了声,皆是满眼惊艳之色, 也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叹, “没弄错吧?阿昭真的是在东宫做婢女的?说是天上的仙子也不为过……” 这哪是婢女的装扮啊! 东宫婢女居然穿得这么好?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料子的衣裳! “阿昭!” 窦赵氏哭着上前,一把搂住了锦瑟,哭得声音嘶竭, “我的女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走丢了,娘的半条命也随你去了!” 窦父也在一旁抹眼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人闻之触动,贺喜声一片。 而锦瑟的神情平静,静静地看着窦赵氏和窦父一同演戏,心中毫无触动。 甚至还有点想鼓掌。 演得真好,这眼泪跟真的一样。 前世自己回窦家的时候,是从后门进的,甚至没有一个人迎接她,只有一个老妈子引路。 进了屋,窦赵氏就要她给窦明雪磕三个响头,感谢她的手足恩情。 这辈子再回来窦家,真是大大不一样了。 马车在正门停下,窦家族人齐齐迎接,她可真是众星捧月般,受人欢迎呢。 这世间最多的就是拜高踩低之人,最讽刺的是父母亦是如此,怪不得旁人都拼了命地向上爬! 锦瑟在心中讥笑一声,盯着窦赵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阿娘,女儿想吃你买的糖葫芦了……” 听到锦瑟的话,窦赵氏猛地浑身一震,面上血色一瞬尽褪,宛如被从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浑身冰凉! “阿昭……” 窦赵氏根本不敢和锦瑟对视,眼底满是慌乱和心虚,多年前的那根糖葫芦,也是她心里的那根刺! 她买了根糖葫芦做安抚,把三岁的小阿昭一个人扔在人潮里,她躲在暗中看了, 阿昭在人潮里大哭,无助地喊着娘,连糖葫芦也掉到了地上也不知道。 “阿昭!娘对不住你……” 泪水再度滚滚落下,窦赵氏突然崩溃,泣不成声! 这一次,是真情实感的,因为,亲生女儿对她的讽刺和恨,让她心如刀割! 窦父的脸色僵硬了下,立刻又恢复自然,即便她对认亲一事不情不愿又如何? 这是太上皇的令, 她不得不认! “进屋吧,孩子,家里就等你团圆了。” 窦父的声音颤抖,慈眉善目,好不虚伪。 锦瑟瞅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可既然太上皇有令,这认祖归宗的事儿,她不得不认! 锦瑟轻轻抬脚,再次踏入这窦家的大门。 窦明雪瞧着,心中冷笑连连,众星捧月啊,故意穿成这样,可真真是衣锦还乡! 坐着东宫的马车,还有婢女接她下来, 一个贱婢,她在显摆什么? 不还是贱婢吗! 窦明雪上前,也假模假样地擦眼泪,高声道: “妹妹!你流落在外多年,辗转于乞丐窝和烟花之地,艰难求生,妹妹好容貌,不知道得吃多少苦楚才熬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她说话真难听!(第2/2页) “又落到人牙子手里,被卖去为奴为婢,苦不堪言!姐姐每回想起,这心里就像割肉一样疼!” 话音落,四下一片死寂,众人神情尴尬。 而窦明雪浑然不觉,眼神还有意无意瞥向锦瑟身边的那个嬷嬷,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嬷嬷不一般! 这番话是说给众人听的,也说与太子殿下听, 让太子殿下知道,他一直宠爱的婢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说不定,伺候过乞丐,也伺候过马夫! 而且,三皇子是最重洁净的人,一定不会要个不干不净的女子。 窦明雪假意拭泪动作下,目光毒如寒针! 而锦瑟只是淡淡抬眼,冷冽的目光平静地落到窦明雪的身上, “看来,这个家有人并不欢迎我。” 打量众人各异的神色,锦瑟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微微抬了声调,嗓音清亮, “窦明雪,我知道你恨我,你嫌弃与王六郎的婚约,闹得满城皆知,不就是因为,你觉得你只是窦家养女,真正的嫡女是我,你在代我受过吗?” 锦瑟轻轻摇头,声线更冷了几分, “可你不该当众毁我名声,我是太子殿下跟前伺候的,你这是在蓄意折辱我,还是轻慢东宫?” 窦父的心神一慌,脸色唰地黑了,瞪着眼叱责: “雪儿!你胡扯什么!” 窦父咬着后槽牙,今天的雪儿是失了智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胡言乱语? 日后阿昭还要嫁去三皇子府的,岂能名声有损啊? 而窦明雪脸色一白,只觉得锦瑟这番戳穿的话尖利又刺耳,她居然敢当众讲出这番话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紧紧绞着绣帕,眼眶泛红,语气又急又委屈, “妹妹误会了,我只是心疼你而已!是是……妹妹你是太子身边的婢女,肯定是干干净净的身子!都怪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让妹妹误会了!” 锦瑟却嗤笑一声, “不必装腔作势了,你三番两次蓄意针对,我岂能看不出来你心里的恨?” 锦瑟的语气云淡风轻,既没有气急反驳,也没有恼羞变色,而是平静的、从容的,与她说明道理, “其实,我也有些话想对窦大姑娘你说,幼年走失并非我所愿,窦家到底对你有养恩,锦衣玉食把你养到这么大。” “不能说享受这富足日子的时候,你是窦家的大姑娘,有了桩你瞧不上的婚事,你就只是养女了?窦家的一切跟你无关了?” 锦瑟微微蹙了眉,目露嘲弄之色 “天底下,哪有这般两全的道理?一直以来,你急切逼我认亲,真当我看不出你的目的?你想让我替嫁,是吗?” 窦明雪浑身都僵在原地,四周窦家亲族投来的异样视线如针一般,深深刺痛了她的自尊心, “我没有,你冤枉人!” 锦瑟上前两步,又道: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正因如此,我才一直犹豫要不要认亲。窦大姑娘,你好算计啊……” 她步步逼近,字字珠玑, “锦衣玉食的日子你享受了,我流落在外吃尽苦头,待到出嫁之日,你又迫切寻我回来替嫁?你好不要脸,你好自私,好叫人恶心!” 锦瑟毫不遮掩自己对窦明雪的厌恶,前世今生两辈子,这些话她早就想说, 为什么,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第72章 窦老夫人护短 第72章窦老夫人护短 窦明雪惊得双目圆瞪,表情难堪,她没想到锦瑟说话毫不留情面,才刚刚回到窦家,就连表面的功夫都不跟她做一做了, 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句句戳她的心窝! 窦明雪喘着粗气,眼中翻涌着恼羞,和被揭穿的愤怒, “你胡说!” 锦瑟的这一番话,窦父等人,以及窦家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部都听到耳朵里, 他们许多人本来就因为流言一事,王家迁怒窦家之后,他们或多或少都对窦明雪这个养女有意见, 这又听到锦瑟说明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晓真相, 怪不得一直都说窦家二房找到女儿了,却迟迟不认亲,原来,阿昭是因为窦明雪才不认亲? 窦明雪她居然是这样的真面目? “我就说她是个白眼狼!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嫁人,闹出那样的流言丑闻,害得整个窦家都吃瓜落!在外头受人排挤!” 那情绪激动的胖妇人,是窦家的大嫂——葛氏,亦是上回窦明雪寻死的时候,训斥她的妇人。 葛氏一脸气愤, “你啊你!我窦家养出个白眼狼啊!你一个养女,过着我窦家姑娘该过的好日子,你你……你还想算计阿昭替嫁!?你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她最烦窦明雪,原本她儿子的差事都找好了,千辛万苦不知道拖了多少关系, 结果窦明雪那一茬子事儿闹出来,王家迁怒,好好的差事给搅和黄了! 气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葛氏搀着锦瑟的胳膊,心疼道: “好孩子,你这些年在外头受苦了,我是你大伯娘,亲的!以后回家,伯娘疼你!咱家里都疼你!” 还不等锦瑟说话,葛氏的大嗓门又嚷嚷起来, “老二家的,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外头来的孩子养不熟!你们就是不听我的啊,看看,看看!” 她两手一摊, “她是个祸害啊!” “就是就是……”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一个养女,算计我们家的嫡女,倒反天罡了……” “不要脸……”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向窦明雪的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嫌弃, 被群起而攻之,窦明雪的身型摇摇晃晃,眼泪汹涌而出, “你污蔑我……” 她只觉羞愤欲死! 锦瑟看了眼那仗义执言的葛氏,心道这大伯娘倒是个直爽性子,前世葛氏还给了她一只金簪作为见面礼。 此时,窦父除了惊愕,心里更有一丝隐秘的心虚,原来锦瑟居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看出来了! 窦赵氏也是完全傻了,她居然……这也知道? 窦赵氏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这时,锦瑟的目光直直刺来,挑眉问道: “我的父亲、母亲,你们不会也想让我帮你们的养女替嫁吧?” 窦父和窦赵氏皆是浑身一滞,窦父倒还好,窦赵氏神情痛苦,无助摇头,几近崩溃边缘, “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敢看锦瑟的眼睛, “怎么会?你是爹娘的亲骨肉!” 窦父的话掷地有声,说完,他吃惊又失望地看向窦明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窦老夫人护短(第2/2页) “雪儿,你告诉我,阿昭说得是真的吗?你糊涂!” 见到他们的反应,锦瑟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她并不伤心,只是觉得人心凉薄而已, 可笑,可叹…… 红玉嬷嬷和斩月将一切尽收眼底,交换眼神间,斩月情不自禁露出了心疼之色, 怪不得锦瑟不愿意认亲, “嬷嬷,区区一个养女,好生猖狂,竟敢算计嫡女替嫁?”斩月小声说。 红玉嬷嬷面不改色, “旁人家的事情,慎言。” 斩月缩了缩脖子,又嘀咕道:“锦瑟能自己搞定,口才真好,我真佩服她。” 红玉嬷嬷的眼神微闪了下,撑得起场面,不怕事,这性子在东宫后宅里,不会吃亏的。 那边,窦明雪咬牙哭着质问,一脸不服气,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证据!” 而锦瑟却像是听到了非常可笑的笑话一样,说: “这还需要证据?流言纷纷,谁不知道你窦家大姑娘嫌弃人家王六郎?!听说,如今要去做妾了?放着正妻不做,最后做了妾,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这话,更是宛如一柄利剑,狠狠扎进窦明雪的心窝! 她连表面的体面都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地咆哮,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葛氏本就看她不顺眼,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 “看看看看!暴露真面目了吧?大伙看看,养来养去养出个坏种啊,说不定是随根了!老话讲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她亲爹亲娘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骨子里的坏!”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指指点点。 窦明雪死死抿着蠢,指甲都快掐破了掌心,屈辱,又好恨! 她真恨不得此刻冲过去,一簪子捅死锦瑟了事! 窦父的眉头紧紧拧起,眼底闪过几分难堪,他甚至暗暗瞪了眼葛氏,沉声暗示: “大嫂别说了,阿昭头一天回来认亲,又是母亲的寿宴……” 这蠢妇人,竟不帮着息事宁人,还不嫌事大似的吵吵闹闹! 锦瑟的眸光微微一凝,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疑云,窦父为何是这副反应? 与窦赵氏的反应完全不同, 锦瑟并没错过窦父那微妙的神色变化,表面不动声色,但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住口!” 此时,一个手持乌木拐杖的老夫人走了出来,她头发花白,脸色冷着,并不好看, “雪儿在我窦家长大,吃的是我窦家的米,受的也是窦家的教养,休要拿那等子出身论来羞辱人!” “祖母!” 窦明雪哭着跑过去,泣不成声。 窦老夫人轻拍窦明雪的胳膊,以示安抚,随即抬起眼,带着几分压迫的目光落到了锦瑟的身上,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你一回来,就拿那些无根无据的话羞辱自家长姐,在此恶言恶语咄咄逼人,你是来认亲的?还是来闹事的!” 窦老夫人此番质问,让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锦瑟见状,眉心拢起一抹褶皱来,她倒是忘了这窦老夫人了, 窦老夫人是个怪人,家里孙子孙女一大堆,可她最疼爱的偏偏是窦明雪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 第73章 红玉嬷嬷出场,护锦瑟! 第73章红玉嬷嬷出场,护锦瑟! 前世对她这个亲孙女也是冷言冷语,并不待见。 锦瑟自然是来认亲的,可既然是认亲,就不好在长辈寿宴上驳她的话, 但要是真的解释自己不是来闹事的,窦老夫人也压根不是想听, 真相如何都不重要, 她只是在叱责锦瑟, 让锦瑟闭嘴,让锦瑟不要欺负了她心尖尖上的孙女。 锦瑟的唇线抿得紧了些……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红玉嬷嬷走上前,面上温厚的笑容恰到好处, “老夫人此言差矣!今日登门,锦瑟姑娘一是来认亲、二是来为您贺寿,可事发突然,这一时起了龃龉,实属不应该,可我们姑娘也不是那个挑起事端的人。” 红玉嬷嬷的视线扫视众人,举止端方,依旧是一副体面从容的模样,但是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场, “刚才大伙也都听见了,是窦大姑娘先行羞辱人,又是乞丐窝,又是烟花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话,盛京城中这样的贵女,实在少见。” 听到红玉嬷嬷的话,窦明雪的面上羞恼不已,涨得通红。 但红玉嬷嬷没理会她,继续又道: “锦瑟姑娘是东宫里清清白白的一等宫婢,太子殿下跟前体面的随侍,怎么到窦家大姑娘的嘴里,却成了不堪之人?” 红玉嬷嬷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东宫的脸面,可容不得旁人随意嚼舌根!若是此事发生在东宫之内,入了殿下的耳朵,按照殿下的规矩,势必要绞了舌头的。” 红玉嬷嬷说完,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周全, “所以,还请窦大姑娘慎言……” 从头到尾,红玉嬷嬷都没有疾言厉色,而是娓娓道来,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的分量都是极重的。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锦瑟心中赞叹,不愧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听到红玉嬷嬷说绞舌头,窦明雪惊骇地垂下眼帘,颤声道: “我只是一时失言!再说锦瑟已经是窦家女儿……” 后半句话,她没有胆子说出来, 她想说的是,锦瑟既然是来认亲的,那就是窦家的人,还和东宫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论东宫的那一套? 闻言,红玉嬷嬷的表情平淡, “姑娘有错了,锦瑟并未认亲呢,尚且是东宫的人。再有……” 红玉嬷嬷顿了顿,语气平和道: “我们锦瑟姑娘向来心直口快,不是那等子受人算计还要咽下窝囊气的人,一番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是姑娘自当承受,也不亏你。” 最后一句落下,窦明雪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又转绿,羞愤到眼眶发红! 一旁人都傻了。 窦父暗暗打量着红玉嬷嬷,满心的惊疑,这嬷嬷肯定是东宫派来送锦瑟回家的,她是何身份?什么来头? 怎么一个嬷嬷,也能出来说话? 窦老夫人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水了,一张老脸如丧考妣一般,满脸皱纹耷拉着,怒声质问: “你是何人?凭什么在我窦家的地盘上,红口白牙的污蔑人?!” 红玉嬷嬷不卑不亢,道: “老奴曾在太后娘娘的跟前伺候,被太后娘娘指派去了东宫,执掌东宫内廷大小事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红玉嬷嬷出场,护锦瑟!(第2/2页) “因殿下担心锦瑟姑娘回来受欺负,便让老奴陪同前来,如今一瞧,老奴真是来对了。” 斩月站出来补充:“这是红玉嬷嬷。”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震,纷纷瞠目震惊,居然是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过的人?还是东宫的掌事大嬷嬷?! 天呐! 那么有身份的嬷嬷,居然陪同阿昭一起回来吗? 众人看向锦瑟的眼神里更是多了些敬佩,原来,她在东宫过得这般得脸…… 窦老夫人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步,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一张老脸,变得尴尬又局促,甚至不敢去看红玉嬷嬷的眼睛。 “呃……原来,原来是红玉嬷嬷您,失敬,方才言语多有唐突,还望嬷嬷莫要见怪……” “这……阿昭回家,我们阖家都是欢喜的,阿昭是老身的亲孙女,老身只有疼爱,绝没有人要欺负阿昭的……嬷嬷误会了……” 窦老夫人硬是挤出一点僵硬的笑意来,口齿不清解释了一番。 红玉嬷嬷神色淡然, “见怪倒是不敢,锦瑟姑娘深得殿下喜爱,这如今好不容易能认祖归宗,殿下自然是希望锦瑟姑娘得到家人疼爱的,老夫人,您说是吧?” 窦老夫人讷声应是,“自然自然……” 但她的脸色却是十分的不自然。 窦父的心底也是翻出了惊涛骇浪,他连忙上前拱了拱手,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 “原来是红玉嬷嬷,刚才多有失礼,小女蒙殿下和嬷嬷您的照拂,实在是我窦家的荣幸!” 窦父是爱面子的,让外人瞧了笑话,语气有些讪讪, “方才那番纷扰,是我教女无方,让您老看笑话了,还请嬷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红玉嬷嬷颔首, “窦大人不必多礼,今日乃是老夫人的寿辰,亦是我们锦瑟姑娘认亲的大好日子,老奴本不想说什么,只是我们殿下着实是吩咐了,不可让锦瑟吃了委屈,老奴这才说上两句。” 窦父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家绝不会让阿昭吃一丁点的委屈的!这一点殿下尽可以放心!” 听到他们的对话,锦瑟笑了笑,没说什么,人前人后,敬的都是一个身份。 身份高了,众人自会主动俯首,身份低了,那就是人人轻贱的下场。 这辈子,她自会踩在最高的枝头上,昂首挺胸地活! 窦父立刻给窦明雪使眼色,叱道: “逆女,都是你一顿胡吣,惹得阿昭伤了心,阿昭才是我们窦家的亲女儿,轮得到你胡言乱语?还不快滚回去面壁思过!别在这丢人现眼!” 听到父亲居然这么说,窦明雪的胸腔中更是涌出一股巨大的悲愤! 是,锦瑟是亲女儿,她只是养女而已,那让她这个亲女儿去嫁给王六郎啊! 窦明雪气得浑身发抖,在心里怨了窦父,并没瞧见窦父给她使的眼色。 可是听到红玉嬷嬷的来历居然这么大,窦明雪的心底更是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嫉恨! 宫里这么一个资深的老嬷嬷,居然会陪同锦瑟来窦家? 凭什么,锦瑟凭什么这么风光得脸?可自己却受人耻笑?! 窦明雪的面容扭曲一瞬,眼底压着浓重的怨毒,“女儿知错……” 第74章 认亲 第74章认亲 窦老夫人都立马认怂的人,她当然更加更加不敢得罪! 窦明雪双膝一软,直接就跪了,哽咽道: “嬷嬷教训的是,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臣女对妹妹说错了话,该打该罚怎么都行,可是妹妹说我想让你替嫁,真真是冤枉死我了了!” 窦明雪用帕子捂着胸口,哭得凄声,眼泪更是汹涌而出, “妹妹你讲话要有证据,你这是在剜我的心啊!” 锦瑟实在是懒得跟她掰扯了,她红唇微启, “是与不是,你心知肚明……” 她轻轻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两分漫不经心的懒怠,讥道: “老话说得好啊,生身根骨难改,恩义难化本心!窦家养你一场是养出仇来了,由此可见,这收养子女必得慎之又慎,大伯娘说得对,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啊……” 锦瑟刻意阴阳怪气嘲讽一番,视线轻飘扫过众人,刻意去瞧窦父和窦老夫人的神情, 只见窦父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嘴唇紧抿向下弯, 锦瑟的眉心一跳,那个表情,是心有不满却隐忍的表情。 就连窦老夫人,那满是皱纹的老面皮子微微抽动,亦是心有不快。 锦瑟淡淡垂眸,心中疑心更甚。 窦父和窦老夫人他们母子两个,似乎一听到旁人说窦明雪的亲生父母不好,就心里不痛快? 这就说明,他们知道窦明雪亲生父母的来历,并且还十分袒护窦明雪的亲生父母! 什么人,能重要到视他们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还要重要? 窦父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心里也就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难道说…… 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锦瑟的瞳仁紧缩了下,视线在窦明雪和窦父之间徘徊,一颗心渐渐沉下。 此时,窦赵氏红着眼睛上前,握住了锦瑟的双手,恳求道: “阿昭,你在外受苦多年,是爹娘对不住你,娘对你心里着实有愧,可你姐姐是无辜的,她本就心情郁郁,说话一时失了分寸,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可好?” 锦瑟看向窦赵氏,盯着她的眼睛,沉默许久, 窦赵氏被盯的心里发虚,眼神飘忽移开,但依旧咬咬牙,继续说: “如今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体面人,现在回了家,日后只会有更好的锦绣前程,你的日子过得这样好,又何必……何必……” 何必非要为难她的雪儿? 后面的话,窦赵氏没有说出口,但是锦瑟听得明白。 锦瑟拂开了窦赵氏的手,在窦赵氏愕然的目光下,锦瑟面无表情道: “我的‘好日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窦赵氏双眸震颤,泪水滚落,嘴唇也颤得厉害。 窦父见事态要失控,立刻上前岔开话题,笑着说,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阿昭认亲的事情要紧!” 说话间,他又给窦明雪使眼色,让她马上住嘴,以及又使了眼色给府中的老妈妈,老妈妈心领神会,上前劝窦明雪离开。 窦明雪抬手拭泪,垂着的眼眸底下,压着近乎凝成实质的恨, 她不再辩驳,缄默其口,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窦赵氏望过去,心口疼得揪起,可是她也不能追过去安抚,只能眼睁睁看着窦明雪离开。 锦瑟淡淡收回视线,思绪纷扰间,她意外撞上了窦老夫人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十分的复杂,冷漠的打量,居高临下的鄙夷,还有超乎预料的忌惮,以及有火不敢发的隐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认亲(第2/2页) 什么复杂的情绪都有, 就是没有作为一个祖母长辈,看到丢失多年的孙女的心疼和怜爱! 锦瑟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过去,径直去往窦家祠堂的方向。 窦老夫人瞪大眼睛,脸色气得发灰,她正等着锦瑟过来行礼问安贺寿呢,没想到那小畜生居然翻她白眼? 居然无视她,就这么去祠堂了! “婆母,阿昭认祖归宗,您作为长辈得出面……” 窦赵氏过来搀扶窦老夫人。 窦老夫人低叱道: “你生的小畜生!无法无天的东西!” 窦赵氏的脸色不好看,但唯唯诺诺的不敢反驳,只是小声说: “婆母,阿昭得太子殿下的宠爱,于官人的前程大有助益,您多少……也做做表面功夫……” 窦老夫人那原本刻薄的眼猛地一眯,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针,她竟抬手甩去一巴掌, “啪——” “要你提醒?!” 窦老夫人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厌恶,这个赵敏君,年轻时候凭着一张狐媚脸,把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结果刚成婚,赵家就倒了台,赵刺史下狱流放,差点牵连了窦家, 就是个丧门星! 这丧门星,生了个小丧门星,竟又来祸害窦家,还敢作践她的雪儿? 再得宠,脸面再大,不也是个贱婢! 窦老夫人泄了火气后,心情舒畅多了,低声咒骂一句: “真是造孽!” 然后,她看也不看窦赵氏,火急火燎祠堂的方向。 堂下已经无人,都去祠堂了,只有窦赵氏左右只有两个下人, “夫人……” 那老妈子心里不忍,上前搀扶。 窦赵氏默默擦泪,“我没事。” 她死死攥着帕子,只觉得一颗心碎得不成样子了。 阿昭是她亲生的孩子,十月怀胎,她当然挂念,当然心疼!可这孩子是恨上她了…… 即使来认亲,也恨窦家的每个人,一回来就惹事,竟直接当众将雪儿羞辱一番, 也惹得老夫人动怒。 老夫人的性子强势,这么多年她在这个家都要小心侍奉,偏她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害得老夫人迁怒于她。 窦赵氏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得厉害, “我又能怎么办……” 她好难! 她当年要是不狠心丢了阿昭,颂年岂能活到这么大的年纪? 谁让……谁让二女相克,专克她的颂年…… 再说现在她不也好好的吗? 日后过得定然要比雪儿更好,她还有什么不满? 窦赵氏平复好心情,“走吧。” 她作为母亲,也要去祠堂。 …… 认亲仪式很快,磕了头,上族谱写了名儿,也就结束了。 期间窦父等人的脸上都是掬着笑,就连窦老夫人也装出和蔼的慈爱样子来,众人更是一派的和睦友爱, 毕竟当着东宫嬷嬷的面,他们装也要装出好的样子来。 “好孩子,刚才都是误会,你那养姊性情不稳,反正都快出嫁了,你不必搭理。” 当着红玉嬷嬷的面,窦老夫人做出慈祥祖母的样子来,笑呵呵的,说: “祖母是日夜牵挂你的,来,去席上好好吃些饭食,还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若是不合口味了,尽管让厨房的再去做,你也跟祖母说一说你这些年的经历……” 第75章 石青染料的布料 第75章石青染料的布料 锦瑟不把她当回事儿,她反倒凑过来跟锦瑟套近乎, “对了,祖母还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我们也都准备了!阿昭!快瞧瞧!这是我和你大伯给你准备的。” 葛氏的嗓门依旧大。 正厅之上,一样样的见面礼被摆了上来,窦父和窦赵氏夫妻俩送的是一对金锁,葛氏依旧和前世一样送的金簪。 而窦老夫人送的却是一匹布料,一匹上等的石青色涟纹贡罗。 料子泛着一层柔和如水的微光,织料细密又轻薄,罗纹层层漾开如水波涟漪一样, 光是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难得的好料子,价值斐然。 窦老夫人笑眯眯的,“老身也不知你的尺寸,便没请裁缝制出来,反正以后就在家里住下了,到时候请裁缝来,用这料子做一身衣裳,阿昭穿上一定漂亮。” 周围几个妇人附和着。 锦瑟看向那料子,确实是好料子,但是,是石青色的。 蓝色绒花就是用石青矿粉染制而成。 她向来谨慎,从来不碰石青色的物件儿。 锦瑟看向窦老夫人,见她神色坦然,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反应,甚至还有意瞥向红玉嬷嬷,显摆证明自己是个疼孙女的好祖母。 锦瑟觉得有些古怪,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对石青染料过敏? 但送什么料子不行,偏偏是石青色的,不会巧合成这样, 锦瑟的唇角弯起浅浅得体的笑意, “多谢诸位长辈的赠礼,这份心意,我都记下了。” 但是,她话音一转,问: “祖母,这料子是窦明雪帮忙一起挑选的吗?” 窦老夫人一愣,“是……你觉得样子不好看吗?” 锦瑟摇摇头,笑了, “这料子是极好的,只恐怕我穿不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明白锦瑟的意思, 窦老夫人的脸色一跨,有些挂不住了, “这怎么就穿不了了?” 碍于东宫的人在这,窦老夫人硬是压住了火气,说: “要是这颜色你不喜欢,祖母再给你选别的料子,要什么都是有的。” 这时,窦赵氏看着那料子,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脱口道: “阿昭对石青染料过敏,她小时候只是戴了下蓝色绒花,差点要了性命去!” 话音一落,众人除了惊愕之外,面色一个塞一个的古怪。 那窦明雪为什么偏偏选了这料子送给阿昭? 其中目的,不言而喻了…… 窦老夫人的面色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了起来,多年前的琐事,她早就不记得了! 她怎么知道阿昭对石青染料过敏? 但是,她不能再让阿昭这小畜生在针对雪儿、毁了雪儿的声誉了! “怪我怪我……” 窦老夫人亲昵地挽起了锦瑟的手腕,歉疚地笑笑, “人老了,脑子也糊涂!选料子的时候我瞧着这颜色鲜亮,就做主选了这料子,竟忘了阿昭对石青染料过敏的石青。我当初就只让雪儿瞧了眼,她也喜欢想要,但我没舍得给她。” 窦老夫人说着,从手腕上摘下一只水头极好的祖母绿翡翠镯子, “料子来日有的是时间挑,你拿着这镯子。” 说话间,窦老夫人暗暗瞪了窦赵氏一眼,窦赵氏缩了缩肩膀,不说话了。 窦老夫人笑着,低头看了眼玉镯,眼底划过一丝肉疼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石青染料的布料(第2/2页) 这镯子可是她撑场面的好镯子,戴了几十年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后面,窦明雪藏身其中,眼神阴沉的骇人。 居然又被发现了。 锦瑟幼时差点被蓝色绒花害死,可那时候她才两岁多,怎么会记得? 为奴为婢这么多年,也就是穿穿麻衣棉布,不会接触到石青染料这么好的东西。 所以,她才以为这一招是天衣无缝的。 可,锦瑟那话里的意思,就好像是她故意要陷害…… 与不然,为什么偏偏问是不是她挑的料子? 难道? 窦明雪的瞳孔紧缩,难道她上次给那个婢女的蓝色绒花已经派上了用场,锦瑟查出来了! 知道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她?! 窦明雪惊得捂住嘴,她还以为那婢女失了手呢,因为一直以来锦瑟都没什么动静,见到她也从没提起过, 原来她早就知道! 可是,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忍了? 不像是她的作风…… 窦明雪咬住下唇,心中冷笑,猜出是她又如何? 她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即将要被送去王家、被王六郎磋磨至死的废棋,还在乎什么脸面、什么名声吗? 她每多活一日都是痛苦的煎熬,早就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了。 早就被逼疯了! 这料子只是见面礼,没了这料子,晚上还有更好的礼物要送给她,紫薇苑中,早就布置好了…… 窦明雪深吸一口气,仿佛一想到晚上会发生什么,就能稍稍缓解心里的痛苦,和妒火带来的灼烧感。 正厅之内, 窦父见状,也打起了圆场, “也怪我,竟……竟光顾着高兴,忘了提醒母亲了。” “快落座,先吃饭吧!”窦父转移话题。 锦瑟嗤笑了声,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可窦父和窦老夫人有一个算一个,依旧袒护窦明雪,甚至找各种借口替她打掩护。 他们既然这般在意窦明雪,怎么不想方设法帮她免去婚约之苦? 是,前世想的办法就是她。 锦瑟想着,如果王家不是突然要和窦家定下婚约,而是多年前订下娃娃亲,那窦家是不是就不会丢掉她了? 锦瑟上前两步,走到窦父的面前,她哪一张绝色的面容之上,覆盖着一层冷意,挑眉的瞬间,目光直直钉过去,低声道: “少跟我装傻充愣!窦明雪对我的算计、你们对我的算计,每一桩每一件我都清清楚楚!” 她目染怒色,继而又道: “真以为逼我回来认亲,我就能任你摆布了?糊弄我是吧?窦大人,那咱们以后就走着瞧……” 锦瑟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是毫不遮掩的威胁。 话音落下,窦父勃然变色,心底噌地一下烧出一股怒火,身为他的女儿,居然如此的大不敬! 对她的父亲口出妄语,甚至还喊他做窦大人! 但是下一瞬,理智如同一盆冰水泼下,熄灭了那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对上锦瑟那锋锐的目光,窦父的脸色变了又变,锦瑟知道他们要算计她替嫁王六郎,本就恨极了家里, 来日她若得势,说不定不会如他所愿,成不了窦家的福气,而是祸事! 不…… 窦父转瞬堆起笑来,眼底精光划过,“阿昭……” 第76章 不留在窦家??? 第76章不留在窦家??? “阿昭,雪儿月底就要送去王家为妾,人生已然没了指望,你说我该怎么罚她?要她的命吗难道?” 窦父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左右为难。 继而双手一摊,无奈道: “真要她的命,对王家没法解释啊!” 见锦瑟不说话,窦父又立马保证, “现在人太多了,别再闹得难堪,让外人看笑话,等席面散了,爹爹让她给你磕头赔罪,你看可好?” 窦父的脸上满是焦灼和妥协,语气甚至都带着恳求, “阿昭,你是懂事的孩子,算爹爹求你……” 众人见锦瑟和窦父妇女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面面相觑间,都没敢贸然吱声。 锦瑟自不会真的想让这群偏心到极致的亲人站出来替她讨回公道,她只不过是想借题发挥,将错处甩给窦家而已。 锦瑟抬眼,淡淡朝着红玉嬷嬷的方向望了一眼,红玉嬷嬷会意,上前一步,道: “今日锦瑟姑娘前来认亲,也已经贺过老夫人的寿辰,礼数周全,无奈生了些龃龉,这料子也有伤神之险,” “锦瑟姑娘的身子本就孱弱,经不起这般折腾,东宫之内有太医常驻,更宜精心调养,” “是以姑娘不便在此留宿,老奴便护送姑娘返回东宫休养了。” 说罢,红玉嬷嬷微微颔首,上前去搀扶锦瑟,斩月也上了前,将众人隔开距离。 话音落下,满堂宾客闻之哗然,这认了亲,怎么还要回东宫去? 窦父双目微瞪,满是震惊, “这这这……这怎么使得啊!阿昭是窦家女儿,待字闺中的闺秀,岂有在东宫久住的道理?” 窦老夫人拄着拐杖,急切上前, “是啊!阿昭尚未婚配,传扬出去,这对阿昭的闺誉名声有损,既然已经认祖归宗,理应留在家里才是!” 窦赵氏神色错愕,本盼着阿昭住在家里,朝夕相处之下,多少能缓和缓和母女关系,没想到她一日都不愿意多留, 她的心底混杂着惋惜、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惶恐, 这个女儿,她的骨肉,真就与她生分至此了吗…… “蔷薇苑都收拾好了。”窦赵氏干巴巴一句。 一墙之隔的后面,窦明雪也震惊无比,锦瑟居然不留在窦家? 怎么还要回东宫? 她就不担心自己的名声? 窦明雪死死掐紧手心,很是不甘,锦瑟不留宿窦家,那她所筹谋的一切报复岂不是都白费了? 贱人狡诈! 外头,斩月实在是憋不住了,心直口快道: “既知道是你们窦家的女儿,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的为难?才是认亲的第一天,就风波不断,你们家的养女不善,这料子也险些害了锦瑟姑娘的性命,我们能放心让锦瑟留宿窦家吗?” 她的嗓门不算小, “可别说都是误会!怎就全然忘记自家女儿过敏的事,偏偏挑中了石青色的料子?你们说得明白吗!锦瑟幼年走失,你们可有半分的心疼?你们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女儿当回事?!” 面对此番言辞犀利的质问,一番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不留在窦家???(第2/2页) 窦父吓得连忙拱手赔罪, “姑娘息怒!这都是误会,阿昭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天底下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这一时的疏忽,我们这心里也愧疚难受,必定会补偿阿昭……” 红玉嬷嬷连忙拽了下斩月的衣袖,随即不慌不忙地解释说: “窦大人,夫人、老夫人,你们不必担忧,锦瑟姑娘住的是东宫别院,有宫女和太医伺候,必定好生养护锦瑟姑娘的身子; 至于闺誉,锦瑟姑娘本就是东宫的老人了,如今只是暂且回东宫休养而已,日后若要归府小住,自会择了良日再行安排。” 说罢,红玉嬷嬷不与众人再多纠缠, “告辞。” 锦瑟转身离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她握了下斩月的手,投之一个感激的眼神。 想着就觉得讽刺,她与斩月不过想识数月,斩月却能挺身而出为她打抱不平,可与她血脉相连的这群亲人,个个满腹心思藏着算计。 人心不古。 “这……” 窦父还想开口挽留,但是又碍于红玉嬷嬷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和窦老夫人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着急焦心的同时,又束手无措,只好连忙追出去送行。 锦瑟上了马车,便不再理会外头的声音,她来了这一趟,算是对太上皇的口谕有了交代, 是窦家礼数不周,纵容窦明雪言语羞辱,且又拿出一匹能害她过敏的贡缎出来,于情于理,都是窦家理亏,不重视女儿, 窦家不重视,东宫却护短,即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挑她的理。 所以,锦瑟走的心安理得。 而且,窦家也不敢声张,一是觉得理亏丢人,二是不敢得罪东宫。 “多谢嬷嬷和斩月姐姐陪我来这一趟,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有你们在,我真是安心。” 锦瑟向红玉嬷嬷和斩月道谢。 红玉嬷嬷笑得客套,“姑娘客气了,殿下既命了我来,自是要护住姑娘的体面的,是窦家人处事不当,理亏的是他们。” 斩月很义气,一拍胸膛, “跟我客气什么?” “奇了怪了,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怎么瞧着窦家上下都偏心那个养女呢?她出言侮辱在先,她还想害你,可窦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却偏偏都要息事宁人,真让人窝火!” 斩月义愤填膺的, “照我的意思,就追查下去,严刑拷打!一个敢暗害妹妹的养女,这可是谋害骨肉亲人的大罪,品德败坏,罔顾伦理纲,常轻则逐出家门,重则送官论罪,狠狠给她个教训!” 锦瑟失笑,斩月想得太天真了, “太上皇命我认亲,若是认亲当日就掀出这么大的波澜出来,不妥。” 红玉嬷嬷的神色严肃了些, “你这妮子,可别出馊主意了,这是大大的不妥。要是锦瑟被那料子伤到了,东宫自会追究。” “可锦瑟一眼瞧出来了,他们就有这样那样的托词,又是长辈送的礼,非抓住不放,锦瑟也会落个咄咄逼人、不敬长辈的名声。” 第77章 窦明雪的身世之谜! 第77章窦明雪的身世之谜! 锦瑟颔首,今时不同往日,她既然做回了窦家嫡女,就不得不顾念自己的名声, “终究是没伤到,扯皮一番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妨借此离开,也占个理儿。” 再有就是,如果真的送官论罪,那就耽搁了窦明雪的婚期了,就算把窦明雪逐出家门,那她和王六郎的婚事正好作罢, 反倒帮了她一把。 这可不是锦瑟所想看到的。 反正,今日事已毕,待她回去东宫之后,也鲜少会和窦家的人有什么联络。 她只是想借住窦家嫡女的身份,为以后铺路而已。 马车的车轮轱辘碾过石板路,朝着东宫的方向驶去, 锦瑟靠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一身华服衬得容貌绝色,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膝盖,眉宇之间漫开一层淡淡的思索, 她不会忘了窦父和窦老夫人的古怪反应。 窦明雪的身份存在种种可疑之处, 窦父和窦老夫人这母子二人,一定藏了什么秘密,关于窦明雪身世的秘密…… 养女,受宠;嫡女,被遗弃, 找回嫡女,也只为养女替嫁, 简直是千古奇闻,前所未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锦瑟的眼底深处,裹着一层冷意,她得查查窦明雪的身世, 而且,窦赵氏每次见到她尚且残有一些愧意,但是窦父全无对女儿的爱怜之心,字字句句都是利益和算计, 那窦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里,甚至压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厌恶和鄙夷,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祖母该有的样子, 锦瑟向来敏锐,别人对她态度上细微反应,她也能察觉的出来。 她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以及当年,窦赵氏遗弃她的事情,事情起因在于一个道士的批卦。 那判命的道士又是何方神圣? 为何一口咬定窦明雪是‘福星’? 又凭何断言双女相冲、必伤男嗣? 倒像是……冲着她来的! 锦瑟的眉心一跳,眸色更幽沉了几分。 到底是因为道士的批卦,还是因为,窦家有人容不下她! 不送去城外庄子上养,也没有送人,而是选择把她丢弃于长街之上,这是没想让她活命。 好狠…… 为什么要对一个三岁的稚童这么狠,亲生骨肉啊…… 锦瑟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茫茫大雾之中,唯有查出窦明雪身世的秘密,才能拨云见月,解开这一切的谜团。 “福星……” 锦瑟心中嗤笑。 既然是福星,怎么又父母双亡,沦落到被人收养的地步?这般福运为何不造福自己的血亲呢? 她窦明雪又不是窦家血脉,怎就双女相冲了? 再者说,若家有二女就伤及男丁,难道这天底下的女子都是邪祟妖魔不成? 荒谬! ‘福星’二字,一定也是被人编造出来,如此一来,他们对窦明雪的宠爱就合情合理了,窦氏族人也就更能接受窦明雪这个养女了。 一旁,红玉嬷嬷将锦瑟的神情收入眼底,并没说话, 窦家,真是处处奇怪。 …… 此时,窦家。 众人不得已送走了马车,窦父灰头土脸地返回家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气氛压抑的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窦明雪的身世之谜!(第2/2页)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窦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冷声道: “你们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出来!在人身后嚼什么舌根?” 四周安静了一瞬,葛氏看看左右,像是没觉察出来窦父生气似的,大咧咧道: “没在人背后嚼舌根,我们就是在当着你们的面说啊,你让大伙说说!阿昭回来认亲,好好的喜事儿,闹腾成这样,现在好了……” 葛氏说得眉飞色舞, “大闺女认亲不住家里,又回了东宫,宫里来的嬷嬷说怕咱窦家照顾不好,这不是啪啪打脸吗!传出去让人笑话!” 窦父的脸色更黑了,但是葛氏还喋喋不休着, “就是因为你收养的那个丧门星!她想干什么啊她?想害阿昭啊?” “够了!” 窦父怒喝一声,“大嫂,雪儿不是丧门星,你身为长辈不帮着息事宁人,反倒拱火,你瞎搅合什么!” 葛氏吓一跳, “你嚷嚷个什么?就你嗓门大,阿昭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为了个养女,连亲生女儿都能委屈?!” 窦赵氏张了张口,局促难言,阿昭当然是她亲生的,可是…… 唉! “你住嘴!”窦老夫人气得敲拐杖。 被婆母凶了,葛氏这才讪讪收了声,但依旧小声嘀咕, “我又没说错。” 窦老夫人的神色沉冷, “那贡缎是老身选的,是我忘了这事儿,与雪儿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谁都不许污蔑了雪儿!” 她冷哼一声, “不愿住家里就不住,来日伤了名声,旁人指指点点,也是她自作自受!” 窦父闻言叹气一声,满头的愁绪, “母亲,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是东宫不愿意放人,我们也没有办法。”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窦父还是很愁, 愁他该怎么跟王家交代?怎么跟三皇子交代? 一场寿宴不欢而散。 窦父去了窦明雪的院子,将满院的下人都使唤离开,屋内独独剩下他们父女两个。 窦明雪的眼睛哭得红肿,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站在窦父的面前,双手绞着衣角, “父亲……” 窦父冷冷看她,抬手甩去一个巴掌,重重落到窦明雪的脸上, “糊涂东西!” “啊!” 窦明雪被打得身体一歪,踉跄两下,脸颊火辣辣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捂着脸簌簌落泪,她再也忍不住,崩溃放声大哭,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凭什么是我!” 她恨恨咬牙,含泪看向窦父, “难道我不该恨吗?我就是想杀她又如何!锦瑟才是父亲母亲的亲生女儿,王家婚约本来就是她的!我凭什么要代她受过?” “她回家一趟风光无限,身边还有东宫嬷嬷护着,生怕她受了委屈,我呢?凭什么这门恶心的婚约要甩给我!!!” 窦明雪哭得浑身发抖,嘴角扯出一个凄厉的笑来, “你们一家倒是和睦安乐啊……” “事已至此,我这烂命一条又有谁在乎?你们为什么要收养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窦父变了脸色,看来,他不得不将真相说出来了,他不能再让他的女儿如此恨他…… 第78章 窦父心疼女儿,安慰窦明雪 第78章窦父心疼女儿,安慰窦明雪 窦明雪的眼底一片猩红,疯癫凄然, “要是我死了,我看该换成谁去嫁王六郎!实话告诉你吧父亲,我是不会上花轿的,我就是一头撞死,也好过受这羞辱、生不如死!” 窦父看着窦明雪痛苦发疯样子,他的心底涌上痛心疾首的酸涩,他整个人颓然不已,再不忍心说出一句指责的话出来, “雪儿,我一开始是想让阿昭回来替嫁的,可她精明似鬼,不好糊弄,爹也是没办法……” 窦明雪依旧哭着,窦父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无力道: “要是早知道王家要与咱家结亲,当年就留下她了,这无妄之灾落到你头上,你以为爹爹就不痛心吗,爹是没法子啊……” 窦明雪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父亲……” 窦父看向窦明雪,那眼神里的心疼和怜惜是装不出来的,他叹了口气, “雪儿,你才是爹心里唯一的女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来诛你爹的心?” 事已至此,窦父也不瞒着她了, “实不瞒你,认亲这件事是王皇后促成,三皇子瞧上了她,又怕东宫不放人,这才使了这个法子,你弄出这麻烦出来,正好给了阿昭不回家住的理由,你让我该如何去交代?” 闻言,窦明雪浑身一僵,满脸震惊! 锦瑟认亲是王皇后促成的?因为三皇子萧凛看上了锦瑟??? 窦明雪只觉胸中一痛,喘不过气来!萧凛看上了锦瑟!? 所以才不惜用这种迂回的办法,让锦瑟离开东宫,为了一个锦瑟,他居然……居然废了这么大的心思?! 窦明雪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再度落下, 她做梦都想嫁的男人,绞尽脑汁也算计落空,但是锦瑟什么都不用做,三皇子就主动要她, 可锦瑟还不领情,依旧赖在东宫不走…… 老天爷,这公平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锦瑟她有什么,不就是长得一张妖魅惑众的脸吗? 窦明雪苦笑两声, “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我一个命不久矣的弃子,还能管得了三皇子的事儿?他是皇子,有的是法子,想要个女人,还能得不到吗?” “东宫不放人,我看难……” 窦父愁叹一声,望向窦明雪,语气里多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 “雪儿,别再说傻话,爹爹岂能不管你?虽说当时王家一怒之下,让你嫁给王六郎为妾,可那只是气头之上的泄愤而已, 趁着阿昭回家这件事,我借此与王家周旋许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为你争取回正妻之位, 虽说王六郎憨傻身残,但王家自有下人照料他,又用不着你亲力亲为,郎君不行,可这王家嫡子之妻的位置,是实打实的香饽饽啊!” “王六郎指不定哪天就咽了气,而你,雪儿,从旁支过继个孩子一样当亲生的养,没有丈夫,守着孩子过,这样的富贵日子,得多少人羡慕你?” 这番话入耳,窦明雪浑身一震,惊得檀口微张。 “父亲,你……” 原来,父亲竟什么都为她打算好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窦父心疼女儿,安慰窦明雪(第2/2页) 但是,窦明雪仍旧害怕, “可、可是,王六郎什么时候才能死?他性情暴躁,手上是出过人命的,我落到他手里,岂能活命?” 窦父摇了摇头,眼底划过一丝狠色, “不,他活不过半年,为父既然这么说,就不会让他活得太久。” 窦明雪惊得捂住嘴,脸上悬着的泪还挂在腮边,但是此刻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理智回归, 权衡利弊间,窦明雪的心绪复杂纷乱。 王太师权倾朝野,三朝元老,朝中大半官员都在他麾下,又有王皇后和三皇子做依仗, 三皇子极有可能登基为帝! 做王家的儿媳,确实体面风光, 她唯一怕的就是王六郎,可要是王六郎死了,那这门婚事,倒也称得上是一门好婚事。 不用伺候丈夫,过继养子,王家的嫡亲儿媳,尊贵又体面。 如果王六郎现在死了,想必要嫁他守寡的女子也有不少,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 窦父现在只是六品,芝麻大点的小官,在这一砖头扔出去都能砸到勋贵的盛京城内,什么都不是。 见她沉默,窦父更加语重心长, “雪儿,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并非是家里非要将这糟心的婚事推给你,就算没有和王家的婚约,你又能嫁得有多好? 为父的官职就摆在这,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无非就是穷举子,小官嫡子,再好点,就是哪个世家的庶子。” 窦父一番苦口婆心,恨不得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她, “万一丈夫不疼,婆家刁难,手头再紧一些,那日子得有多难过?!可王家就不一样,除了没有一个正常的丈夫,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雪儿,为父只一心盼你过上好日子!你不想嫁,你不知道多少人想嫁还嫁不了呢!” 闻言,窦明雪猛地抬眸,眸中情绪挣扎, “那锦瑟呢?” 她的心里仍旧不甘心。 窦父烦躁地扶着额,说: “你何必与她较劲?” 说起锦瑟,窦父的语气毫不在意, “她流落在外多年,没死算她运气好,攀上了东宫,也算她自己有能耐,咱窦家这么多年全力培养的就只有你这个女儿。” “她已经认祖归宗,与窦家利益一体,不管以后是在东宫还是三皇子府,要是她有本事混得好,家里能沾她的光,你也能沾光。” 听到父亲这么说,窦明雪的心里泛起被偏爱的窃喜,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她还以为父亲的眼里只有锦瑟了,没想到,父亲竟一心为她打算…… 但是,窦明雪的眼神挣扎,还是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锦瑟就能嫁给皇子,以后入宫当娘娘? 而她,才只是嫁去王家而已。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公平,但是窦明雪的情绪基本已经被窦父安抚好了。 “我就知道爹爹还是疼我的……” 殊不知,一道屏风的背后,立着一道身影,神情惊愕无比! 第79章 锦瑟入住梧桐苑 第79章锦瑟入住梧桐苑 他父女二人的对话,都被早早赶来安慰窦明雪的窦颂年听了个一清二楚。 屏风之后,窦颂年僵立不动,震撼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他以为只是误会而已,却没有想到,一向温柔良善的长姐,居然真的会害锦瑟…… 长姐说,因为锦瑟才是真正的窦家嫡女,所以和王家的婚事,本就是锦瑟该去嫁给王六郎, 可是为什么父亲一说王家的婚事好,长姐又松口了? 锦瑟在厅上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耳朵里。 长姐是窦家养女,自幼养尊处优,就连婚事也有父亲为她精心盘算。 可是锦瑟呢? 婢女。 就算体面,但依旧做了这么多年的婢女。 为什么长姐还要嫉妒锦瑟,还要害她…… 还有父亲,为什么会说如果早知道王家要和窦家结亲,就留下锦瑟了? 难道说,锦瑟说得是对的,家里真的故意将她遗弃? 为什么? 难道说,如果不是长姐不喜欢王家的婚事,家里就从没想过把锦瑟找回来? 窦颂年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尽量将呼吸放得极轻,他怔怔地望着那正盘算着要杀王六郎的父女二人,震惊骇然的同时,心底更是一片的寒凉。 长姐让他很陌生,父亲更是,这个家,什么是真的? …… 锦瑟没能顺利回到东宫,因为她半路被人拦下了。 “东宫的车驾?车上是何人?” 马蹄声哒哒,由远及近,听着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锦瑟温声,抬手轻轻挑起车帘的一角,瞧过去竟然是三皇子萧凛, 萧凛一身的骑射劲装,衣摆处沾了些灰尘,胯下骏马低低嘶鸣,显然是刚从马场回来, 锦瑟讶然, “三殿下?” 她立刻走下马车,按照礼数屈膝行礼,“奴……” 不,她不再是奴婢了。 话到嘴边,锦瑟又改了口: “臣女见过三殿下。” 萧凛见车上之人竟然是锦瑟,他的眉峰轻挑,也翻身下马,抬手虚浮一下,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原来是你,这是要去窦家认亲?” 他像是毫不意外。 锦瑟垂眸应答: “回三殿下,臣女已经认了亲,正要返回东宫。” 萧凛闻言咦了声,不解问道: “既然已经认了亲,怎么还要回东宫?” 锦瑟一时迟疑,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时红玉嬷嬷笑着上前,“回三殿下,锦瑟姑娘近来病了一场,身子是由东宫的太医照看的,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锦瑟姑娘暂且留下养好身子,等过些日子再归家与亲人团聚。” 红玉嬷嬷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锦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红玉嬷嬷的话, 萧凛皱了皱眉,目光在锦瑟的面上多停留了会儿,心中不悦, 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心里悄然漫上了一丝不满, 窦家,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萧凛轻嗯了声, “原来如此,既然身体不适,那确实该好好将养。” 锦瑟再度屈膝敛衽,唇角弯起一抹得体温婉的浅笑, “多谢三殿下关怀,臣女记下了。” 萧凛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不好直接将人掳到府中,得过了明路,他才能得到锦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锦瑟入住梧桐苑(第2/2页) 萧凛翻身上马,深深看了眼锦瑟后,双脚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扬长离去。 锦瑟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稍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发难。 “走吧,得快些回去了。” 红玉嬷嬷转身走向马车,在斩月的搀扶下,锦瑟上了马车。 头顶是红玉嬷嬷投来的打量视线,锦瑟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她知道萧凛的目的,却只能装作不知情。 好在剩下的路程很顺利。 午后日头斜斜洒落,马车稳稳停在东宫侧门。 锦瑟刚进东宫,就感觉一路上旁人的眼光很不一样, “姑娘,您走错方向了,这边请。” 徐嬷嬷笑得热络,锦瑟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有劳嬷嬷。” 最终,在东宫内院的一处院落前停下。 “锦瑟姑娘,这里是梧桐苑,以后啊,就是您的住处了。”徐嬷嬷介绍道。 梧桐苑的大门敞开,锦瑟抬脚踏入其中,院宇开阔,雕花木廊敞亮雅致, 锦瑟的神色讶然,在东宫做了这么久的奴婢,她当然知道梧桐苑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妃嫔的居所, 只是因为东宫内宅无人,所以一只闲置。 太子殿下竟然会将梧桐苑安排给她? 一众宫女立在院中,纷纷屈膝行礼, “锦瑟姑娘安。” 锦瑟回过神,敛去惊讶之色,却又有些尴尬,她该说什么? “都起来吧。” 说着话的时候,锦瑟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徐嬷嬷立在一旁,面上依旧笑着,介绍道: “姑娘宽心,以后您在梧桐苑暂住,就是咱们的主子。” “除了老奴之外,还有四个贴身侍女;另有二等婢女六人、专管屋舍器物;粗使杂役八人,负责庭院劳作;” “以及两名厨役,负责梧桐苑内的小厨房,内外各司其职,必定照顾好姑娘您!” 徐嬷嬷话音落下,婢女依次出来见礼,各自报出名字, “奴婢青黛,参见姑娘。” 第一个竟然是青黛,她行礼的时候表情傲娇,语气也很别扭。 锦瑟的眼尾抽了下,青黛是谁派来的,她应该留在清晖殿做她的一等婢才对吧? 原先的死对头,伺候殿下的一等宫婢,居然来了梧桐苑。 这个心高气傲的,没准又恨上她了, “奴婢桃酥,参见姑娘!” 桃酥美滋滋的上前行礼,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亮的,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享上锦瑟的福了, 她只是厨房里在灶台边忙活的一个粗使的小丫鬟而已,没想到有一天会嬷嬷来找她,说要抬她做一等婢, 那一刻,她就跟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到头上一样,想狂笑! 锦瑟回之一笑,这傻桃酥,牙都快笑掉了。 “奴婢凌月,参见姑娘。” 凌月是个脸生的婢女,方脸,大眼,美貌很浓。 她和斩月的身型类似,个头高,身姿挺拔,肩背绷得直,步伐也沉稳利落,举手投足间,带着些习武之人才有的干练英气。 锦瑟的眸色渐渐加深,一眼就瞧出了她的不同! 太明显了…… 第80章 去谢恩 第80章去谢恩 锦瑟在初见斩月的时候,她还没有经验, 现在到凌月,她就已经有了眼力了,这女子一定会武! 锦瑟含笑点头。 贴身宫婢里还有最后一个,但凌月的身后无人了, 正当锦瑟要开口问的时候,外头传来斩月的声音, “奴婢斩月!来了来了~” 斩月已经换了身衣裳,脚步匆匆地赶来。 青黛,桃酥,斩月,凌月。 以后,这就是在锦瑟身边贴身伺候的一等宫婢了。 其他二等宫婢也一一来见礼, “奴婢春澜,参见姑娘。” “奴婢知夏,参见姑娘。” “……” 打过照面之后,锦瑟浅叹一声,看向了徐嬷嬷, “嬷嬷,这般阵仗是不是忒大了?我如今只是以外客的身份住在东宫,哪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徐嬷嬷的态度恭谨,温和笑道: “这是殿下的吩咐,一切按照宫妃的规格来,虽说姑娘暂时还是外客的身份,但是等参加了选秀,一切就水到渠成,这梧桐苑早晚都是您的住所了。” 闻言,锦瑟也不再多言,她望着这梧桐苑内宽敞恢弘的殿宇,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来, 她现在第一件事是该去谢恩才对。 正打算要去,只听徐嬷嬷‘咦’了一声, “二等婢怎么少了一个?” 徐嬷嬷立刻翻看册子,“素芸?素芸在哪?” 听到素芸两个字,锦瑟现实一愣,然后觉得无比荒谬,继而没忍住笑了下, 萧彻他这是什么恶趣味儿? 故意把素芸安排过来? 徐嬷嬷疑惑看向锦瑟,“姑娘,是有什么不妥?” “没……” 锦瑟清了下嗓子,“没有。” 徐嬷嬷看向众人,“你们可见到素芸了?” 那名为知夏的婢女站了出来,行礼回道: “回嬷嬷,奴婢刚才瞧见素芸去清晖殿了。” 听到知夏的话,锦瑟纤眉一挑,顿时来了兴趣,素芸本在桃林做粗使婢,一朝来梧桐苑升为二等,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她去清晖院只有一个目的,去找萧彻,她想说什么? “不必寻她了,正巧,我这就要去清晖殿谢恩,青黛,桃酥,你们随我一起。” 锦瑟之所以喊了青黛和桃酥,自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路上,锦瑟有话就直说了, “青黛,你要是不想在梧桐苑,我可以跟殿下说一声的。” 桃酥好奇地看向青黛,青黛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你什么意思,你容不下我?” “不是……” 锦瑟耐心解释,“我是怕你心里不平衡,毕竟,你从前是在殿前近身伺候的。” 青黛闻言哼了声,说话的语气尽量随意,显得并不在乎,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尽管去跟殿下说去呗!谁稀罕!” 锦瑟瞧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明明就很想留在梧桐苑。 可是,明明她留在殿前会有更好的前程…… 按照东宫内廷的规矩,太子殿下在大婚之后,会收了身边伺候的婢女做通房或者低阶妾室,这一般是最好的归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去谢恩(第2/2页) 但这种情况一般是,在太子大婚之前,这些婢女就已经侍寝过,只是尚未论名分。 也有第二种可能,遣送出宫,赐婚。 像是朝中一些门第不高的武将、世家子弟,或者高门妾室,都是可以的。 最后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留在宫中做管事嬷嬷或者女官,这就需要年纪大一些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应该比留在她身边伺候更强吧? 锦瑟望向青黛那假装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青黛是庄太后的人,她来梧桐苑伺候,是太后娘娘的授意。 在她的身边放个眼线,也好放心? 锦瑟笑了笑,说: “只要你不在意,我就更没有什么好在意的,青黛,只是我们得先把话说在前头,你既然来做了我的人,那就要跟我一条心, 用你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凡是得听我吩咐,唯命是从,我绝不容有二心的人藏在我身边,你可想好了?” 锦瑟这番话听着温和,话里话外却也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敲打。 闻言,青黛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正了正色, “自然。” “那我就放心了。” 锦瑟说完,又握住了桃酥的手,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两分, “桃酥,你以后跟着我,再不必受从前的苦了。” 锦瑟一见到桃酥,就会想到她们两个小的时候,一起被买来东宫做粗使的小婢,天不亮就得起,一起受罚,一起分饼子吃,冬日抱在一起蜷缩再被窝里…… 那些熬过去的日日夜夜,恍如就在昨天一般清晰可见。 让人感慨万分,但不会怀念。 她只是熬出头了而已。 并不会感恩苦难本身。 后来,桃酥力气大去了厨房,锦瑟机灵些在茶房做事,虽然分开了,平时见面见的少,但是她们依旧彼此惦记,桃酥偶尔得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锦瑟留, 桃酥的性子简单赤诚,真心的人最难得, 要说在这东宫之内,锦瑟最信赖、最交心的人是谁,其实只有桃酥一个。 多年共患难的情谊,分量自然更重几分。 桃酥用力点头,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微红, “锦瑟,我一早就说你指定有出息!” “天爷哩!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能当上一等宫婢,一个月二两银子呢,还赏了四匹绸缎穿!” 桃酥比划了一个四,开心得不行, “那句话咋说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真好,多亏有你啊锦瑟!” 一旁,青黛瞥了眼桃酥,眼神轻飘飘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似是有些惊讶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胖丫头竟然和锦瑟的关系这么好吗? 随即,青黛的嘴角轻轻撇了一下,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倨然, “等会儿进了清晖殿,一举一动都要守着规矩,安分跟在我身后,不可抬头,不能妄动,更不能贸然说话!” “一个粗使的丫头,连内宅都没来过两次,能去殿前露脸吗?” 青黛瞅着桃酥,啧啧摇头,一脸的不信任。 桃酥也不恼,立马站得端端正正,语气诚恳, “青黛姐姐放心,嬷嬷都教过规矩了,奴婢一定跟在您的身后,守着规矩,不会出差错。” 第81章 杖毙! 第81章杖毙! 闻言,青黛不置可否, “知道就好。” 她顿了顿,又提点道:“以后锦瑟姑娘就是主子了,收起你那散漫的样子,上下尊卑有别,这道理也不懂?” “是……青黛姐姐教训的是。” 桃酥嗡声应是,不敢抬头看青黛。 她有点怕这个凶巴巴的一等宫婢。 见状, 锦瑟哂笑了声,青黛这梧桐苑新上任的掌事大宫女倒是像模像样,确实,有些脾气和规矩,才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走吧。” 锦瑟带着他们二人,去往清晖殿的方向。 可是,锦瑟半只脚才跨进清晖殿,素芸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且声音十分的激动, “殿下!奴婢要告发锦瑟,她与人私通,秽乱宫闱!” 素芸举手发誓,说得言之凿凿, “锦瑟还在茶房做二等婢女的时候,就和账房的陈彦生眉来眼去,两个人总是悄悄离开,后来锦瑟被殿下您看重,升为了一等宫婢,她就翻脸不认人……” “没再理会陈账房,可是前段时间,殿下您将锦瑟贬去桃林之后,他们两个又勾勾搭搭,卿卿我我!请殿下明察!” 素芸伏跪在地,脸上是豁出去的决然! 当传旨嬷嬷来说,升她做二等婢女的时候,她多么兴奋,终于不用留在桃林做粗使杂役了, 可是当听到嬷嬷说,要去梧桐苑当差,伺候锦瑟姑娘? 那一瞬,素芸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才知道,锦瑟要与窦家认亲的事情,她果真是窦家丢了的那个女儿! 凭什么她摇身一变成了贵女?又凭什么她人了亲,还要赖在东宫不走?享受主子的待遇,享尽荣华体面? 她要住梧桐苑是吧?要人端茶送水伺候是吧? 疯了…… 都疯了! 做梦! 她可没忘了桃林掌掴之仇,还有挨板子的仇! 素芸的心里翻起滔天的怨毒和妒恨,锦瑟点明要她伺候,不就是想日日瞧她做小伏低讨好,日日磋磨她、羞辱她,以此取乐吗? 呵! 贱人!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想作践她,下辈子吧! 所以,她气势汹汹,憋着一口气来清晖殿告状,她豁出去了, 心里压着这个秘密,她早就憋不住, 她就是要让殿下知道那贱人的真面目,殿下一定会对她心生厌弃,将她狠狠打一顿板子,赶出东宫! “哦?是吗?” 萧彻的眉峰斜斜挑起,睨向下方跪着的素芸。 “是,奴婢愿以性命起誓,殿下您就是被那个狐狸精骗了!” 素芸说得义愤填膺。 这时候,门外的锦瑟面色一怔,心中了然,怪不得刚才素芸不在梧桐苑听令,原来是来告状了。 后面青黛蹙了蹙眉,心道素芸那婢子是疯了不成?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 桃酥暗暗捏紧了手背,在心里暗暗祈求,殿下可千万不能信她的啊…… 锦瑟的神色波澜不惊,从容踏进了清晖殿, “臣女给殿下请安,多谢殿下赐了梧桐苑给臣女,还拨派了一众下人伺候,臣女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素芸浑身一紧,有种背后说话被抓包的心虚,但是她很快又挺了挺腰板,她又没说错,来就来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杖毙!(第2/2页) 谁怕谁? 她今天,偏要撕碎了锦瑟这张妖魅惑众的狐狸假面!让殿下知道,她就是个势力下作的贱人! 见锦瑟来了,萧彻轻轻勾了勾手指,神色晦暗不明, “来得正好,这婢子说你与人眉来眼去,你有没有?” 闻言,锦瑟变了脸色,当即跪下,面上恭谨: “回殿下,臣女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时候感觉殿下与她十分亲近,有时候又感觉她和殿下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中间像是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纱,让她总是心里没底。 他竟这么直接问她,难道是不信任她吗? 锦瑟的秀眉微微蹙起,心口漫开一阵涩然, 后方,青黛和桃酥都吓得跪下了,尤其是桃酥,身子微微发着抖,她赶紧按住自己抖动的手腕,真想求求自己别抖了,但是她真的好害怕, 她头一次来清晖殿,咋就碰上了这吓人的一幕? 锦瑟的神色自若,没有半分的心虚怯意, “臣女与陈账房只有数面之缘,全因府中差事才碰过几面,绝没有她口中所说的私情。” “臣女还是茶房二等婢的时候,此婢就和臣女不对付,多次陷害于臣女,实不相瞒殿下,上回臣女被蓝色绒花所伤,就是出自她手……” “后来素芸被贬去桃林,见面对臣女冷嘲热讽,臣女一时生气,罚她自行掌掴,许是那事,她心生怨恨,故而要来殿下跟前污蔑臣女。” 锦瑟的这一番话,娓娓道来,言辞恳切。 她轻轻抬眸,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裹着几分委屈, 一旁的素芸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了,这贱人! 萧彻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心中生疑,什么蓝色绒花? 这事儿信里没说。 罢了,另一个自己也不是傻子,必定不会宠爱一个三心二意的女子,他还是要按照另一个自己的言行习惯来,万不能被人发觉出不对, “你既说了,孤便信你。” 萧彻看向旁边的春寿,语气平淡,“污蔑主子,拖下去,杖毙。” 他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殿内骤然一静! 锦瑟的眸中掠过一丝错愕,没想到萧彻出手如此干脆, 所以,他是信她的吧? 而素芸原本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全无,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冤枉!” 但是她很快被堵上嘴,拖下去了。 殿内众人屏息敛气,都不敢妄动,别说桃酥,青黛都吓得不敢大声喘气了。 萧彻抬了下手,锦瑟缓缓起身,唇角抿得很轻, “多谢殿下肯信任臣女。” 她抬眼飞快往了萧彻一眼,又迅速垂下眸子。 萧彻单手撑着额,语气漫不经心, “今日去窦家认亲,可还顺利?” 锦瑟的唇瓣动了动,轻声说道: “幸得红玉嬷嬷和斩月护着,也算顺利,只是……” 锦瑟犹豫了下,思前想后,像是在斟酌措辞,还是开了口: “臣女有一件事,想求殿下帮忙……” 第82章 她再主动,她就是旺财! 第82章她再主动,她就是旺财! “说。” 萧彻惜字如金。 锦瑟看向青黛和桃酥她们,“你们先下去。” 闻言,春寿招手,示意清晖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退出去,不打扰他二人说悄悄话。 见状,萧彻颇为讶然地抬了抬眉尾,这女子,竟能使唤动春寿等人了? 可见锦瑟和另一个他相处的时候,在清晖殿也如女主子一般。 虽觉得她逾矩,但是萧彻到底是没说话,静待锦瑟要说些什么。 等殿内空了之后,锦瑟上前了些, “殿下还记不记得窦家有个养女?叫窦明雪的?” 萧彻只是看着锦瑟,不语,他哪记得谁家的什么养女? 锦瑟继续又道: “窦明雪与王太师家的王六郎有婚约,先前,那窦明雪一心想要臣女与窦家认亲,私心是想让臣女替嫁,但是臣女看穿了她的算计, 她是极恨我的,对我多番怨怼,认为我才是真正的窦家嫡女,她是替我受过。但今日去窦家,臣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萧彻的眉头微动,下意识问: “哪不简单?” 锦瑟思来想去,梳理出自己的疑惑之处: “反正臣女的事情,殿下都知道,也没有什么好瞒着您的。窦明雪身为养女,却被冠以‘福星’的名号,深得窦家人宠爱, 可是今日臣女一去,窦家人虽然面上装出欢喜的样子来,但是我看得出来,并没半分真情在,尤其是他窦家的老夫人,似乎对臣女颇有憎恶……” 锦瑟确实是想不通,轻轻抿了一下唇瓣, “虽然我也并不在意他们,但是殿下您觉得,如此反常,会不会也有点奇怪?” 闻言,萧彻默了片刻,确实不正常,天底下哪有爱养女而恨亲骨肉的道理? “福星二字从何而来?”他突然问。 “这就更荒唐了,因为我那亲生的母亲不能生,一道士说,窦明雪有手足命,窦家收养她之后,就能生了,除了我,窦家还有一子,名为窦颂年,故而,窦明雪才有了这‘福星’的名号。” 锦瑟又说。 萧彻单手撑着额,他堂堂储君,竟在此帮这女人分析别人家的家事, 不过…… 萧彻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变得幽暗许多, “道士的嘴,是最容易被有心之人左右的,人言可畏,你怀疑窦明雪的身世有疑?” 锦瑟点点头, “殿下英明。” 她挪动了下,又往前凑了凑,“所以,殿下派人查一查,可好?” 萧彻的目光凝向她, “孤帮你,有何好处?” 锦瑟面露难色,但顶着萧彻那揶揄的目光,她故意做出在思考的样子,然后突然上前环住了他的脖子,啪叽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笑靥如花, “这样报恩,可好?” 萧彻的身体一僵,喉结轻轻滚了下,“放肆。” 这本该具有震慑力的两个字,让他说得气音很轻,不仅没能吓到锦瑟,反倒有种被偷袭后的慌乱。 锦瑟歪头笑笑,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能看得出来,萧彻是喜欢与她亲吻的。 她还不知道他? 根本就无法拒绝她的吻、 锦瑟的纤纤玉手覆上他的胸口,逐渐下移, “殿下不喜欢吗?那不妨换旁的法子,只要殿下高兴,臣女都可以……” 萧彻突然攥住锦瑟那不安分的手,似是想起了那夜她的冒犯,素来沉稳的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下去。” 她竟敢,扑到他的怀里来。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殿下这算答应臣女了吗?”锦瑟问。 萧彻看着她,眸色幽深难辨, “嗯。” 虽然只是一声‘嗯’,但他面对锦瑟,妥协了。 锦瑟看着他,虽然萧彻同意帮她去查窦明雪的身世了,但是她对他如此平淡的反应很不满意,怎么突然变得又像个无欲无求的和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她再主动,她就是旺财!(第2/2页) 竟要她下去? 萧彻与王焕云的婚期将近,良娣嫁入东宫,礼部要走三个月的流程, 她可不想把萧彻的第一次,让给王焕云那贱人。 锦瑟望了眼窗外,青天白日的,最适合…… “哦……” 锦瑟的手腕轻轻动了动,挣脱了萧彻的束缚, “殿下,您怎么变了?” 萧彻的眸光一敛,“孤哪里变了?” 锦瑟轻轻咬了下唇,索性趴在他的胸膛上, “变得……就像那话本里被女妖精缠上的和尚一样,岿然不动。可是殿下之前明明……” 她刻意停顿了下。 萧彻垂眸看她,竟敢拿他打这种比喻? 他二人近在咫尺,女子的娇、躯、就这么大胆地贴、。近他,他的呼吸沉重一瞬。 “明明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追问。 锦瑟抚上了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说: “明明殿下先前像个男妖精。” 萧彻一言不发捏住她的下巴,黑眸之中像是翻涌出一团灼热的火苗, “男妖精,是吧?” 锦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殿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彻翻身压、下,强势的口勿带着滚烫的力道、。 霸道极了…… 锦瑟陷入被动,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手臂勾、紧了他的脖子, 他的口勿缓缓下移,脖子、锁骨…… 伸手一扯, 薄衫垂落在地, 紧接着是腰带,以及内层的襦衣,散落的到处都是。 锦瑟有些慌了神,抬眸对上他黑得深不见底的凤眸之中,被他眼底的占有惊了下, 虽然,他主动口勿她了, 但是锦瑟隐隐感觉,还是不一样, 就连这吻给她带来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是为了证明,是被她刚才的话激起来, 就好像,眼前人,是另一个人。 她常有这种错觉…… 察觉到锦瑟的走神,萧彻不满地咬了她一下, “嘶……” 锦瑟吃痛,下意识捂向胸口,这轻微酥麻的痛感也让她回了神, 四目相对间,萧彻的呼吸更沉重了几分,他懊恼自己,本只是应付,竟失了态, 他毫不犹豫,抬手把锦瑟推了下去, “你的事,自己去找春寿说,让他去办,出去。”他的声音冷硬。 “哎呦!” 锦瑟摔倒在地,幸好地上有羊绒毯子,她的秀眉微微蹙起,回头看去,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费解之色, 他怎么又变得阴晴不定?又是只差一步? 见他的神色冷峻,锦瑟也不敢多纠缠了,只好闷闷应了声是,然后自己个儿穿上衣裳,整理好之后,嗡声道: “那臣女走了……” 见他毫无反应,锦瑟的心里也有些气恼,转身离开。 她再主动,她就是旺财! 锦瑟的身影消失在清晖殿门外,萧彻遥遥看去,又收回视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原本一贯波澜不惊的心境,一片纷乱。 生气归生气,锦瑟还是去找了春寿,说明自己的目的,正事要紧。 但她刚才在萧彻的面前,只是把话说了一半,其实还藏了一半, 因为她不止怀疑窦明雪的身世,还怀疑她自己的…… 心中疑窦丛生,或许,那个老道士是关键人物。 “最好是能找到那道士。”锦瑟对春寿说。 春寿点头, “好嘞,奴才明白了,这事儿好查,必定给姑娘您办得明明白白!” 闻言,锦瑟满意点头, “那就有劳春寿公公了……” 第83章 知道什么是情趣吗? 第83章知道什么是情趣吗? 锦瑟径直就回了梧桐苑,暂时不打算来清晖殿了。 青黛还在后怕, “素芸那贱丫头,竟然敢污蔑你与人有首尾,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幸好殿下信你,被打死也是活该!” 锦瑟理了理衣袖,语气随意, “她早就该死了,只是以前我身为婢女,不方便动手,她不作死,我也是不会放过她的,正好省事儿了。” 听到锦瑟这么说,青黛还有点心虚,那枚蓝色绒花可是她亲自塞进锦瑟的衣领的, 幸好她察觉不对,及时示好了,不然得罪锦瑟,也没有好果子吃。 “呵呵……” 她干笑两声,立马转移了话题, “姑娘,两个月后就是选秀了,良娣入府大约在三个月之后,到时候,选中的秀女恐怕会和清和县主一起入住东宫,咱们恐怕没多少清静日子可过了。” 锦瑟望向那殿宇飞檐之上的铜铃,心中多了两分惆怅, “是啊,以后这东宫可就热闹了,女人多,是非多,王焕云少不了会找我麻烦……” 可她至今还没得到萧彻的身子,他可真能忍,有时候锦瑟忍不住怀疑,他还是男人吗? 还有那功能吗? 说没有吧……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 像火棍一样。 说有吧…… 就藏着不给用。 总是最最后关头,把她粗暴地推下床榻。 难道,他真想留到娶良娣的新婚之夜不成? 锦瑟的脸色突然变得臭臭的,想得美! 青黛不知道锦瑟内心的小九九在计划什么,侧目看向桃酥,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只见桃酥像是失了魂一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直不说话,连唇色都白了, 锦瑟看向桃酥,抬手拍了拍她的脸, “喂!桃酥,回神了!” 桃酥的眼珠子猛地一颤,失焦的眼神才逐渐变得正常,她一把攥住锦瑟的胳膊, “姑娘,刚才殿下叫人杖杀了那个婢女……” “你要习惯殿下的脾气,胆子这么小,怎么在梧桐苑做事?” 青黛瞧她这胆小如鼠的样子,就暗暗翻了个白眼。 对于青黛的话,锦瑟是认同的,她拍了拍桃酥的手以作安抚, “她污蔑我的清白,其心可诛,是死不足惜的,日后东宫后宅少不得这样的事儿,桃酥,你今日见见世面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闻言,桃酥看看锦瑟,又看向青黛,像是生怕被青黛瞧不起般, “那什么……我是想说杀得好。” 青黛轻哼一声,“走吧。” 锦瑟回了梧桐苑,斩月和凌月正在打架,准确的说,是在切磋。 看到她们利落又凌厉的招数,锦瑟突然来了兴致, “斩月,凌月,你们能不能教我一些防身的那种招数?” 她要在下次萧彻推他的时候,能不那么狼狈地摔到地上去。 “好啊姑娘!” 斩月笑得爽利,凌月也很热情。 …… 隔日,清晨。 萧彻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书房,去匣子里找有没有回信? 但是当他看清开篇的第一句话的时候,萧彻气懵了。 因为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你吃错药否?】 萧彻的眉尾一抽,继续往下读,通过信中,他核实了对方的身份,确认现在又是七日后,且对方确定是另一个自己无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知道什么是情趣吗?(第2/2页) 而且,另一个萧彻是四个月前的他,认识锦瑟之前。 相当于另一个人格, 二人交替使用自身躯体,以七日为界,双方记忆不互通。 核实过自己的猜想,萧彻的拧了拧眉,两个他,对方出现,则自己沉睡,自己出现,则对方沉睡, 这都一个月过去了,如此状态,要持续多久? 以前,蛊毒可从没滋生出这样的副作用出来。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 萧彻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另一个萧彻说,近日上朝多有官员有意无意试探他的记性、让他小心应对的时候, 萧彻的面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难道说,有人猜测到他的身体会有此种异常发生? 这信足有六页纸,全是这七日来发生的大小事情,最后一页则是另一个萧彻的疑问, 问他,为什么如此纵容锦瑟那个女人,她以下犯上、僭越、言语冒犯…… 列数了锦瑟的几大‘罪名’, 以及他为了保持人设,忍着不罚。 萧彻气得嗤了声,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之上写满了‘无语’两个字, “知道什么叫情趣吗?” 他将这几页纸通通烧成了灰烬,第一时间出去问春寿: “锦瑟呢?叫她来陪孤用早膳。” 萧彻要问一问她回窦家认亲的具体事宜。 “回殿下,锦瑟姑娘在梧桐苑,奴才这就派人去请。”春寿说。 萧彻嗯了声,伸手接过风岚递来的方巾。 可等洗漱一番、早膳摆上桌之后,春寿一脸为难地进来了, “殿下,锦瑟姑娘说身体不适,不便陪殿下您用膳。” “嗯?” 萧彻睨向他,“怎么个身体不适?有没有请太医去瞧瞧?” 春寿又道:“奴才说了,锦瑟姑娘只说是小毛病,只是这几日都不方便见殿下了。” 闻言,萧彻彻底坐不住了,连早膳也没心思吃了, “去看看。” 几日都不能见? 他本就只有这七日的时间,再见就是半个月后了,什么毛病这么严重? 风花雪月四婢本是伺候早膳的,也跟了上去。 …… 梧桐苑。 锦瑟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玉露莲子羹粥。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小碟,早膳十分的丰盛。 玫瑰酥、水晶玉饺、清炖鸽脯、翡翠虾仁、琥珀酱瓜……一共八样, 最后还有一银碟的甜杏。 “你真不去啊?就不怕殿下生气?” 青黛站在一旁,还是有点担心的。 锦瑟执筷的手一顿,捏起一只水晶玉饺,轻轻咬上一口,细嚼慢咽, 青黛看得更加着急, 在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锦瑟才慢悠悠道: “我只是个外客而已,昨天才见了,今个儿又去,未免太过殷勤。” “啊?” 青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还是锦瑟吗? 她不就是想日日陪在殿下身边? 这时候,外头想起凌乱的脚步声,知夏进来回禀,“锦瑟姑娘,殿下来了?” 锦瑟惊讶抬眸,他怎么会来? 第84章 似乎有两个他? 第84章似乎有两个他? 锦瑟本想不见,但是萧彻压根不给她闭门谢客的机会,直接就进来了, 然后,大眼对小眼,气氛有一些些的尴尬…… “身体不适?” 萧彻见她正吃着早膳,胃口很好的样子,哪像身体不舒服的人? 锦瑟反应过来,不慌不忙起身行礼,答道: “回殿下,臣女昨日磕碰了腿,所以走路有些不便,还望殿下见谅。” 萧彻直接坐了下来, “坐下。”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她的腿上,“严重吗?” 锦瑟摇摇头,“不严重……” 她顿了顿,见他直接就座了,难道说,是非要和她一起用早膳不成? 昨个儿不是还撵她吗? 青黛极有眼力见儿,立刻拿来一副碗筷,给萧彻添了一碗粥。 萧彻的目光在梧桐苑的殿内随意打量, “这地儿你住得可还习惯?” “回殿下,一切都好,梧桐苑宽敞明亮,臣女受宠若惊。” 锦瑟也坐了下来,他问,她就答,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萧彻抬手示意,让春寿和青黛等人都退出去,要与锦瑟说一些私下的话。 锦瑟专心喝粥,没什么反应。 萧彻看她,“昨天回窦家认亲,可还顺利?与孤说一说。” 锦瑟放下汤匙,垂眸本本分分回话: “回殿下,昨日归来,臣女已经与殿下说过了,殿下您忘了吗?” 萧彻一怔,只道: “孤的意思是,说些细节。你疑心那养女的身份,是觉得,她或许也是窦天阔的孩子?” 这事儿,信中写了。 锦瑟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 萧彻微微一滞,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他觉得不太对劲, “抬起头来。” 他的嗓音清沉。 锦瑟飞快抬眼看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眸子, “殿下风姿卓绝,气度逼人,臣女不敢直视殿下。” 萧彻:?? 他的黑眸微眯,指尖轻扣桌沿,心里估摸着定是另一个自己又吓唬她了, 想到这,萧彻也是无奈, 他不禁也反思起了以前的自己,是否过于的冷峻无情? 正要说话,萧彻瞥到她脖颈处的淡淡红痕,他当即变了脸色, 他伸手扯去,只见从脖子到胸口位置,解释密密麻麻的吻痕,再下面则被衣衫挡住,痕迹深浅不一,下方必定也有…… 萧彻的脸色黑得能滴水, 锦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她下意识想要遮掩,慌乱又窘迫, “殿下……” 怎就二话不说扒她的衣裳? 萧彻凝向她,唇角动了动,眉峰缓缓蹙起,目光复杂极了, “昨日……孤伤到你了?” 锦瑟的脸颊泛起绯红之色,只紧紧攥着衣料, “没……殿下没伤到臣女。” 锦瑟抬眸观他的脸色不好看,心里悄悄生出几分狐疑来,萧彻待她时而疏远,又时而亲近,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见她,即使见面,态度也是冷怠,她不主动靠近,他就绝不会碰她一下, 可有时候,又主动靠近,还似乎对她谨守本分的言行颇为的不满…… 为什么同样是一个人,前后的差别可以如此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似乎有两个他?(第2/2页)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实在是难以招架。 唯一相同的,就是都不愿与她圆房, 难道说,萧彻真的有什么隐疾,这隐疾让他忌惮,限制他与女子床榻之间的亲密之举? 锦瑟的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细细回想起来, 他似乎……有时候会身体异常灼热,但又不是发烧,难受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瞧着颇为骇人。 不论如何,锦瑟隐隐觉得,萧彻的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就好像昨天,他确实粗暴了些,但当时毫无怜惜,甚至将她扔到地上,冷言冷语撵走她, 一夜都没有反应,晨起却想起来她, 自己不去清晖殿,他竟然亲自来了, 一来,就问她这问她那,关心她昨天回家认亲的事情, 可是昨天她主动想说的时候,萧彻明明是百无聊赖并不太感兴趣的,所以,她也就识趣,言简意赅的只说请他出手帮忙的事情。 今日为何又问? 而且,瞧他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自己昨天的举止有多粗暴? 就像是……才看见? 这太奇怪了。 锦瑟的眸光微凝,这东宫之内,不可能会有两个太子, 那什么会导致一个人的性情如此与阴晴不定呢? 而且,似乎记性不太好? 是不是,与他可能存在的隐疾有关……?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锦瑟绝不会贸然开口,多说多错,易招惹祸端, 她的指尖紧绷了些,管他呢。 既然他的性情多变,她也灵活些就是。 他心情不好,她就躲远一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他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往前凑一凑,争一争宠爱。 想到这,锦瑟的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殿下亲自来关怀,臣女心中欢喜,昨日回窦家,确实起了些小龃龉,不过无伤大雅……” 锦瑟打开了话匣子。 她自知自己该审时度势、适可而止, 既然萧彻来了,且态度良好,她岂能不顺着台阶下来? …… 皇宫大内。 坤宁宫。 殿内檀香袅袅,王皇后坐在铺着织锦软垫的贵妃榻上,腕间挂着一串佛珠,正在念诵佛经。 一旁,三皇子萧凛闷坐着,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洐都发了洪水,河堤被淹,伤亡无数,父皇派儿臣前去治水,洐都山高路远,这一去,儿臣恐怕三、四个月是回不来了,母后要保重自身。” 王皇后一顿,眼底满是深意, “治水关乎万千百姓,是朝廷一等一的要务,这是你父皇给你的历练机会,你亲自去,既是替君分忧,也是积攒政绩。” “此行,你少不得与河道总督、漕运衙门的官员打交道,凡是多听多看,收拢可用之人,站稳了脚跟,这差事办得好,既攥住了民心,朝臣也会更加拥趸你……” 说着,王皇后缓缓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 “东宫那个只是空有储君名分,上不得什么台面,你父皇这回重用你,便是对你的考量,以后这社稷重任,还是要交到我儿手上的。” 萧凛心中暗喜,躬身应是, “儿臣记下了。” 他想了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讲, “还有一件事……” 第85章 锦瑟那小贱人跟她争宠 第85章锦瑟那小贱人跟她争宠 “母后的安排极好,有皇爷爷出面,锦瑟已经与窦家认亲,可是锦瑟在认亲之后,并没有留在窦家,依旧回了东宫。” 萧凛拧了拧眉心,厌声道: “太子圈着人不放手,真是任性妄为。” “哦?” 王皇后颇感惊愕,眼珠轻转思量间,她沉了脸色, “窦家无用,怎么连个人都留不住?” “儿臣派人去问了,窦家说,皇祖母身边的红玉嬷嬷也跟去了,说是锦瑟身体不好,需要东宫的太医照料。” 说这话的时候,萧凛的声音发闷,心情不佳, “瞧他这荒唐做派,是要将人困到选秀的时候了,儿臣担心……” 王皇后嗤了声,听得出来萧凛在担心什么,她是浑然不以为意的, “就凭他还选秀?叫人笑掉了大牙去,不过是走个过场,放心,他可不敢真选秀。” 王皇后的眉宇舒展, “竖子不足为惧!待到选秀之日,他太子能选,你自然也能选,等你回来,母后并将让你满意,区区一房妾室而已。” 闻言,萧凛宽了心, “还是母后思虑周全。” 王皇后稍稍前倾了些身子,压低声音, “近日来,你父皇咳嗽不断,身子总是疲乏,咱们也该打算起来了。你只管去洐都专心治水,前朝有你舅舅顶着,大半朝臣皆是拥护你的,这后宫之内本宫也安排妥当,内外都是你的依仗,那皇位,早晚是你囊中之物!” 闻言,萧凛心中得意, “儿臣有母后和舅舅帮衬,自是什么都好!” 说着,他的语气不自觉就染了两分轻蔑, “太子再狂妄又如何?他生母一族早已凋零败落,身后无人,也就仗着父皇宠他,再嚣张也只是秋后的蚂蚱, 来日若他识时务,尚可保全性命,如果不知好歹,儿臣也不介意送他下去,与他那个短命的母亲团聚!” 他说这话的时候,再无平时的温润之态,而是掩不住的蓬勃野心! 听到萧凛有如此骨气,王皇后满意地点点头, “自当如此。” 这时候,外头小宫女来报, “娘娘,三殿下,清和县主已经入宫。” 闻言,萧凛起了身, “儿臣还有公事在身,先走了。” “去吧。” 王皇后颔首。 坤宁宫外…… 王焕云和萧凛走了个擦肩而过, “三殿下。” 萧凛颔首,“表姐,母后在立马等你了。” 说罢,萧凛径直离开。 王焕云回头看了眼,也加快脚步进了坤宁宫,她知道姑母一直想让她嫁给表弟, 但是她却不喜欢表弟, 她的少女心事,谁也不知道,她喜欢的是谁…… 她觉得,她和太子殿下才是一路人。 王焕云的目光扫过坤宁宫内的玉砖,脸色掠过难堪之色, 就像回到了那一夜。 就在这里,上次与太子殿下的那一面,他为了袒护一个婢女,下令掌掴她,还将她下放水牢,险些要了她的命去, 被倾慕的男子憎恶惩罚,王焕云这段日子失魂落魄,整日闭门不出,满脑子都是当时萧彻发怒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是那般的憎恶,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直到一道赐婚的圣旨下达,她惊喜极了,完全无视父亲母亲的愁色担忧,陷进即将要嫁去太子府的喜悦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锦瑟那小贱人跟她争宠(第2/2页) 虽然只是良娣,但是东宫没有太子妃,她依旧是东宫的女主人。 可她既欢喜,又情不自禁地担忧, 担忧萧彻厌恶她这个良娣,一如拱门深似海,若是得不到丈夫的爱,她该怎么办? “姑母!” “侄女给姑母请安,姑母帮帮侄女吧!” 王焕云一进了坤宁宫,就小跑到王皇后的身边撒娇, 王皇后叹了声气, “焕云,你的婚事是陛下赐婚,本宫也没有法子,只好委屈你了。” 闻言,王焕云一愣,原来姑母以为她是不想嫁去东宫,才来求情帮忙的, 王焕云的眼珠轻动,顺势撅了嘴,可怜巴巴道: “可是姑母,我好怕嫁去东宫之后受冷落,上次太子殿下罚了我,定然厌恶极了我,侄女嫁去东宫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太子殿下又偏爱那个锦瑟,到时候那小贱人岂不是骑在我的头上耀武扬威啊……” “而且,我听说那个锦瑟已经和窦家认了亲,却还是赖在东宫不走,整日痴缠着太子殿下,侄女就更害怕了,整日睡不好吃不好的……” 王焕云软声挽住王皇后的臂弯,祈求道: “姑母,你可不可以下一道懿旨?让锦瑟回窦家去,不让靠近太子殿下,也不让她选秀,说不准,没了那小贱人的挑拨,太子殿下就不会为难我了呢?” 见自家侄女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王皇后的心底里更是一声幽叹, 这孩子也是被连累的,她本可以嫁给凛儿,以后做这一国之母,,却不得不埋没在那东宫里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待到凛儿继承大统,焕云的处境该有多难? “锦瑟早晚会离开东宫的,你不必把她放在欣赏。倒是你,往后你一个人在东宫,行事就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任性, 太子那人最是阴晴不定,但他顾及着王家,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焕云,你与他能各住各的,相安无事最好,你就别往他跟前凑了……” 其实说出这话,王皇后的心里也有些没底,太子那混账的性情怪得很, 要是他居心叵测,真的蓄意欺辱焕云以此报复…… 王皇后攥紧了佛珠,眼底戾气翻腾,他要是真敢这么做,来日凛儿荣登九五,必定叫他十倍奉还! 王焕云不知王皇后的内心想法,疑惑问道: “为什么她早晚会离开东宫?两个月后就是选秀,她指定回参加的,正好赖在东宫不走!” 想起锦瑟,王焕云心里就憋气,恨不得拿一把刀划烂她的脸! 王皇后不语,抬手抚向王焕云脸颊边上的碎发,目光怜惜, “孩子,嫁去东宫,委屈你了。” 可怜她的侄女,至今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未来的郎君,是一个不中用的天阉之人。 …… 这日,锦瑟见东宫莲花池里的莲蓬成熟了,就和桃酥一起坐了小船,摘了许多的莲蓬回来, 闲着没事,锦瑟叫人取了一把凉椅来梧桐苑的廊下,一边掰莲子,一边与桃酥、斩月他们闲谈, 突然,青黛一脸神秘地小跑进来, “锦瑟,你一定不知道我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锦瑟掰莲蓬的手一顿,“什么?” “事关窦家养女,窦明雪!” 青黛眼神暗示,示意私下说。 第86章 颠倒黑白 第86章颠倒黑白 锦瑟立刻起了身,与青黛去了屋里,并关上了门, “窦明雪她被抬去王家为妾了?” 锦瑟思来想去,前几日正是上个月的月底,窦明雪的婚期。 所以她这么猜。 但是青黛却摇摇头,神色微凝, “虽然办得低调,但却是正妻,王六郎的正妻。” 锦瑟的目光陡然一紧,心中一时思绪纷乱,她单手撑在桌边,缓缓坐了下来,柳眉轻轻蹙起, “怪不得……” 怪不得那日回家认亲,她拿窦明雪的婚事有意羞辱,窦父等人的反应却并不大, 按理说,他们宠爱窦明雪,应当会十分的心疼,不舍得她去给王六郎那样的残人做妾的, 想在想来,他们早就为窦明雪铺好了后路! 锦瑟的唇线绷紧,眼底慢慢覆上了暗色, “正妻……” 可不管是正妻还是小妾,王六郎都是她的男人了,毕竟进了王家,窦父也使不出手段去帮窦明雪, 王六郎动不动就疯狂暴走,即使被铁链捆住了脚,但依旧如野兽一般。 记得前世,锦瑟见王六郎的第一面,王六郎的身下,是他刚咬死的小厮,小厮脖颈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鲜血染了一地, 王六郎用四肢蹲在那小厮的身上,嘴里嚼着一块红肉,前一刻还在傻笑,下一刻就如鬃狗般低吼、呲牙,撕咬, 挥舞着畸形如钳的双手,恶狠狠朝她扑来! 即使被铁链拽倒,他依旧像疯了一样。 她吓得跑出去,趴在树边呕,浑身冷得厉害。 就那一面,锦瑟觉得活着这件事,好生无趣, 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终于和家人团聚,没想到却被家人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她不想活了,总得拉几个陪葬的,所以刺杀萧彻,带着窦家所有人一起,奔赴黄泉之路…… “锦瑟,你怎么了?” 青黛见她脸色不好,赶紧给她倒了杯茶, “你快喝口茶缓缓。” 锦瑟攥着杯子,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眸色黑得发亮, 不,她不能寄托于可能,王六郎有铁链捆着,即使送饭也有下人去冒风险,轮不到她窦明雪, 再有窦父在王太师面前谄媚讨好,窦明雪在王家的日子并不会有多难过。 也就是王六郎那野兽样子太吓人, 如果他死了,这王家嫡子的寡妻之位,对窦明雪一个出身于区区六品小官家的养女而言,实在是大大的高攀了。 至少,荣华富贵的日子是有的。 “说好的为妾,怎就做了妻?” 哒! 锦瑟把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神色沉沉, “这王家嫡媳的位置,不能让她坐得安稳,也不知春寿查得怎么样了……” …… 王家。 深夜。 窦明雪听见屋内低沉的嘶吼声,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恐惧! “呦!这不是我的六弟媳吗?怎么不进去陪你夫君啊?” 王焕云闲云信步走来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弧度。 窦明雪的神色一紧,抬眼看去竟然是王焕云, “县主?” “县主说笑了,夫君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颠倒黑白(第2/2页) 窦明雪硬生生逼着自己念出夫君两个字,心中一阵恶寒, “夫君已经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窦明雪正要走,却被王焕云粗暴地拽住了胳膊, “站住!” 然后,王焕云身边的两个婢女上前,挡住了窦明雪的路, 窦明雪无措后退,“县……县主想干什么?” 王焕云冷哼,恨恨道: “要不是你先前撺掇我、说锦瑟的坏话引我去为难她,本县主也不会……!” 王焕云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不能让窦明雪这贱人看她的笑话。 窦明雪的表情茫然,也不会什么? 王焕云咬牙,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子殿下责罚她, 掌掴、下水牢,她差点死在那水牢里! 而且,责罚她的男人,还是她倾慕许久的太子殿下, 王焕云只觉得心口被人剜掉一块,不知道该恨谁好了, 锦瑟那贱婢纵然死不足惜,可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窦明雪! 想到这,王焕云眯起眼睛,下令道: “给我打!” 窦明雪恍然无措,“县主……您定是误会我了,县主饶命!” 可是没人听她求饶,响亮的巴掌一个接一个地落下,窦明雪被打得双颊红肿,发丝散乱,屈辱地攥紧了拳。 见状,王焕云才稍稍解气,嘲讽道: “你这贱人,不想嫁给六郎,算计着让锦瑟来嫁,结果被人瞧出来了,折腾半天,说好的给六郎做妾,竟又让你窦家寻了空子,给你要了正妻之位!” “你不是嫌弃六郎吗?不是不愿意嫁吗?怎么眼巴巴苦苦哀求,又要了?” 王焕云的神情倨傲,口出憎言: “本县主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贱人!心比天高,骨子却是轻贱无比的!” “小小寒酸门第,区区一个养女,轮得到你挑三拣四?呸!” 她狠狠捏住了窦明雪的下巴, “以为不说话本县主就能饶了你?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亲自去给六郎送饭!尽好你做妻子的本分,我王家可不养闲人!” 窦明雪的眼底蒙着一层羞愤, “原来县主是因为锦瑟打我,锦瑟是不是跟县主说了什么?我冤枉!我绝无挑唆县主的意思!” 眼泪顺着腮边落下,窦明雪死死压着自己的哽咽声,说: “我当然知晓与王家的婚事是我高攀!我只是窦家养女!我父亲区区六品我怎么能没有自知之明? 我可以发誓!如果我有过嫌弃这门婚约的念头,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窦明雪举起四根手指,的情绪激动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背后有歹人算计!县主您想想啊,锦瑟为什么不想认亲?到底是谁嫌弃王家婚约?” “她在东宫深得太子殿下的宠爱,野心勃勃!” “真正嫌弃王家婚约的人是她!” 窦明雪字字泣血, “但是,她又不想背负不愿意认亲的不孝之名,这才将一切都推到了我身上!县主……我冤枉!” 听到窦明雪说得这么言之凿凿,表情委屈又倔强,王焕云楞了, 这心里一时又犹豫起来……难道窦明雪说得是真的? 第87章 窦明雪身世真相! 第87章窦明雪身世真相! 见王焕云不说话了,窦明雪黯然拭泪,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 “县主,您仔细想想,即便我不嫁给六郎,也大概是嫁不到什么高门第的婆家,王家可是有世族勋贵,我是傻了吗?放着荣华富贵不要?” “反倒是锦瑟,才是那个心比天高的!别忘了,她,可是身处东宫啊!” 窦明雪的眸底划过一丝幽芒, “县主即将嫁去东宫为侧妃,可喜可贺。可东宫有个锦瑟,即便认祖归宗了,也要死活赖在东宫不走,颇为受宠,县主可有应对之策?” 王焕云猛的抬头,咬紧了腮帮子, “那个没脸没皮的贱货!” 见王焕云上了勾,窦明雪轻叹一声,继续又道: “我不怪县主打我,锦瑟狡诈阴狠,县主定也是在她那吃了瘪吧?” 闻言,王焕云的眼神闪烁,何止是吃瘪,差点命都没了! 看样子,窦明雪知道自己才对了,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算计, “我也是被她算计出阴影了,县主不知,上次那流言八成就是她的手笔。” 王焕云的面色迟疑,陷入了沉思, “她还有这能耐?” 窦明雪冷笑, “她的能耐可大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我有办法可以帮县主对付锦瑟!” “解决了锦瑟,等县主您入主东宫,必定荣宠无限……” 窦明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蛊惑力,王焕云的眼睛微微亮了, “你所言当真?” 她原先消沉了很久,突然一道赐婚圣旨砸来, 王焕云高兴的快疯了, 可她既欣喜,也担忧。 欣喜可以嫁给太子殿下,担忧太子因上回的事情憎恶她,更担忧锦瑟那贱婢与她争宠, 所以,窦明雪的这番话,对她有很大的诱惑力! 王焕云动了念头虽然急切想弄死锦瑟以防贱人争宠,可是她也是极其不喜窦明雪的,所以对她的话,也存了疑, “你不会憋着什么坏,想害我吧?” 窦明雪摇摇头,一口笃定: “如今既然我嫁来王家,与县主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县主在东宫受宠,我这做弟媳的,自然与有荣焉,岂会害县主呢?” 听到窦明雪这么说,王焕云的心神一动,对啊,窦明雪已经是六郎妻,没理由与她作对, 相反,她们都有一个仇人,那就是锦瑟! “如果你真有法子,本县主就饶了你,也不是不能护你在王家周全!” 即使被说动了心,王焕云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三分傲气。 窦明雪微微垂眸,作一副温顺柔和模样, “我与县主同仇敌忾,只需要……” 她压低了声音,与王焕云耳语, 月下,二人密谋算计的,是锦瑟的命! 王焕云满意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伸手捋了下窦明雪被打乱的碎发, “弟妹,刚才是我冲动了,都怪锦瑟那贱人心思阴毒、挑拨是非,不早了,回吧!” 窦明雪温顺俯首,“县主慢走。” 王焕云气势汹汹地来,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阴影处,窦明雪抚上红肿的脸颊,表情还是尚未褪去的温柔,可眼神却像是淬了毒! 锦瑟,你该死…… 窦明雪死死掐紧了手心,报仇重要,为自己找活路更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窦明雪身世真相!(第2/2页) 既然来了王家,迫不得已,只好既来之泽安之,那所有的盘算都得在这王家之内, 等王六郎一死,她就成寡妇,王家子嗣丰茂,孙子孙女一大群,她要是过继个旁支的,谁会把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不行…… 她要有孩子傍身,就必须是王家的种,得是王太师的亲孙子才行! 收养的,哪比得上亲生的? 这辈子做够了养女,难道她就不能有个亲生的孩子吗?她亦是期待真正的血脉亲情的。 如果要一个亲生的、且必须是王家血脉的,那她就只能自己找新郎了, 窦明雪望向那一轮弯月,上回来王家,还是王四郎和侯家嫡女的大喜之日。 可那日太子御赐,王四郎与侯家嫡女的婚约解除永生不能再娶。 想来,他,定也想要子嗣吧…… 窦明雪的嘴角扯起一抹冷弧,转身快步离去! …… 一晃,已经是一个月后,入了秋。 虽说入了秋,但是秋老虎还是十分烤人。 锦瑟在梧桐苑内看书练字,听着春寿的回话: “这些日子以来,奴才派人多放探查,找到了当年的老道士,那老道在牛鼻子山归隐,如今做了道长,信众颇多。” “刚开始他装糊涂,说多年前的旧事早忘了,非得等断了两指后,哼!您猜怎么着?” 春寿冷笑一声,卖了个关子。 “他说什么了?”锦瑟追问。 春寿继续又道: “他说有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去窦家做这么一出戏,告诉窦家的赵夫人,说她命中无子孙命,但女婴与她有缘, 女婴有手足命,能给她带来子女,务必尽心厚待宠爱那孩子,若是稍有怠慢,就会祸及家宅。那女婴,就是养女窦明雪!” 闻言,锦瑟的面色一变,手底无意识抓皱了宣纸,果不其然,她猜对了! “然后呢?” “然后,奴才顺着线索去查,女婴根本不是什么一对已逝的渔夫夫妇所生,奴才的人废了好大的功夫,去了百里之外的丰农县, 找到了当年给养女接生的老接生婆,她说,在青槐巷旁边,甜酒巷尽头处有个小院子,窦家收养的那女婴是那妇人所生!” “这不查不知道,锦瑟姑娘,您一定猜不出那人是谁?” 春寿又卖起了关子。 “是谁?你就别卖关子了,” 锦瑟的语气带着急切的追问。 春寿继续又说: “是个叫孟惠兰的妇人,奴才派人去查了她的来历,她是窦大人的表妹,年轻时新婚一年就丧了夫, 婆家嫌她,将她撵了出来,娘家也不要她,窦大人就将她安置在了甜酒巷,还买了几个丫鬟伺候,这些年养尊处优, 令尊有空就去看她,奴才的人前去暗访的时候,窦家的老夫人就在那院里,与那妇人说说笑笑,那妇人红光满面的,可见日子过得不错。” “呵……” 锦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 窦家老夫人的本姓就是孟,那孟惠兰是她娘家侄女, 窦天阔与他表妹私相授受、暗通款曲,而窦明雪就只是个奸生女而已! 什么养女、什么福星! 只不过,是窦天阔和窦老夫人这对母子恶人的障眼法,让奸生女认祖归宗的障眼法! 第88章 锦瑟依旧怀疑自己的身世 第88章锦瑟依旧怀疑自己的身世 而她的亲生母亲,窦赵氏,赵敏君的家世,锦瑟也了解一些。 窦赵氏出身淮楚,父亲是淮楚刺史,也称得上是家门显贵的贵女。 而当年的窦天阔只是个穷秀才,窦老夫人当年就是个下田插秧的农妇,穷秀才有幸做了刺史府的门生,对容色昳丽的贵女一见钟情, 和好景不长,婚后不足三月,赵家就出了事,半年后赵刺史被判流放, 贵女,成了罪臣之女, 成了丧门星。 “可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直接把表妹接回家中,何必藏着掖着,还大费周章,整了一出‘福星养女’的好戏?” 锦瑟喃喃自语,眉宇间拢着一层疑云, 既然窦赵氏的娘家倒台,他即便宠妾灭妻接外室入府,也是无所忌惮的。 “这……” 春寿也答不上来,“或许另有别的隐情?” 锦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窦天阔是哪年入的京?” 她不愿喊‘父亲’这两个字,脏她的口。 “呦,这可有年头了,奴才叫人去查一查?”春寿说。 锦瑟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春寿,恍然明白, “不必了,我想我大概猜得到了……” 她冷笑一声,无非是卡在入京为官的关口上,想要一个文官贤名, 即便妻子的家世败落,但是树倒了,地底下的根系还在,若是即刻休妻,难免落得个薄待糟糠的名声, 他怕赵家亲族在盛京有旧识,所以不敢妄为。 况且孟惠兰只是个丧夫的寡妇,迎这样的外室入府,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于名声上就有了污点,往后仕途该如何走? 所以啊,他窦天阔立了个清正顾家的名声,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攀上了盛京望族的王家! 可是…… 锦瑟的指尖微微发凉,她还有一件事是想不通的,既然奸生女已经入府,‘福星’养女也顺利引来了一对儿女, 那,窦家怎么就不能容下她? 锦瑟看向窗台边的一株兰花,轻声问: “双女对冲,也是老道士编的话吧?是窦天阔的示意?” 春寿看向锦瑟的眼神带了些同情, “……是,因为得了一双儿女,窦家赵氏对那老道的话深信不疑,所以……” 后面的话,春寿没有再说,但锦瑟替他说了出来, “所以亲自弃女。” 锦瑟的语气很平,长睫之下掩着漠然寒意, 蠢妇人! 十几年过去,她都被人玩弄于鼓掌中,被哄骗着将奸生女当做掌上明珠一样疼爱、被愚弄着亲自遗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锦瑟闭上了眼睛,下颌绷得紧。 来日窦赵氏知道真相,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春寿见状,出声安慰: “锦瑟姑娘,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嘛,以后您就是这东宫里的主子,何必在意那些宵小?” 锦瑟扯了扯嘴角, “春寿公公,这事儿辛苦您费心奔走,此番情我记下了,我也知道您在殿下跟前伺候多年,不缺那些黄白之物,但一点薄礼,还望公公莫要推辞。” 锦瑟将手中的托盘推了过去,春寿摆手推辞,连声道: “姑娘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分内当差,听从殿下的吩咐,对了,殿下说了,姑娘您好生歇着,不必去清晖殿谢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锦瑟依旧怀疑自己的身世(第2/2页) 春寿不忘提醒锦瑟。 闻言,锦瑟的眉心一动, “殿下从宫里回来了?” 这段时间朝廷事多,三皇子萧凛都被派去治水,萧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可他进宫的时间很有规律, 七日居于宫中,七日回到东宫,这次一去又是七日,黄昏才回,明日大概会留下。 既然他不想让她去清晖殿打扰,她当然识趣。 “好。” 春寿想了想,试探着问: “姑娘,要不要把窦家养女是奸生女的事儿传扬出去?” 闻言,锦瑟垂眸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先暂且压下吧,等选秀过后,再揭出来也不迟。” 这桩丑闻要是宣扬出去,窦明雪本是奸生女的身份就会人尽皆知,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窦天阔为了让奸生女进门,绞尽脑汁编了一出‘福星’的故事,将奸生女收为养女。 文臣世家最重礼教,王家更是矜傲,多次在窦明雪的身上跌颜面, 这回,他们是绝不会再要窦明雪这来路不正的儿媳妇了, 窦明雪惨,窦天阔苦心经营多年的清誉也会毁于一旦,这确实是个非常痛快的报复,一举掐住了他们的死穴! 可是,锦瑟现在不得不顾虑。 她自己才刚刚认祖归宗,即将参加选秀,万一惹出此等祸端来,虽然跟她无关,但万一影响了选秀,那就因小失大了, 所以,何必操之过急呢? 让那孟惠兰再笑几天,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而且,待到选秀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她再这么做,也是给萧彻的投名状,证明她的忠诚。 毕竟,窦家依附王家,而王家是三皇子的依仗,皇储之争,是早晚的事…… 思顶后,锦瑟又将那托盘往前推了推,语气和缓, “公公就收下吧,权当一些茶水费了,日后公公若有需要帮忙,锦瑟定也是义不容辞的。” 见状,春寿也不再几次三番的推来推去, “那就多谢姑娘赏了。” 春寿走后,青黛带着桃酥、春澜和知夏走了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套衣裳, “姑娘,这是裁衣司新为你赶制出来的秋衣,专为赴宴准备的,再过不到半个月就是皇后娘娘的赏菊雅集了,预备参加选秀的贵女都会赴宴,你看穿那一身合适?” 锦瑟看向那四件新衣,月白色暗纹织锦罗裙、蓝碧色妆花长裙、豆沙色缠枝裙褙子…… 锦瑟的视线落到最后一件上,一件海棠红的霞罗长衫,里面搭配蝶戏菊的月华裙, “这一身吧,我试试。” 青黛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挑这一身!” “这是新进贡的云锦,颜色明艳端庄,更衬你肤色莹白,姑娘一出场啊,必定艳压一众贵女,撑得住场面!” 锦瑟弯了嘴角,她确实喜欢鲜亮一些的颜色, 从小日子过得苦,为奴为婢就只能穿灰扑扑的粗布旧衣,即便后来历经辛苦,升为了二等宫婢,婢裙也是素雅的, 如今她入住梧桐苑,今时不同往日,这般热烈鲜亮的颜色,与她而言不止是体面,也时刻在告诉她,她挣脱了过往,给自己改了命。 再者说,她本就生得明艳大气,鲜亮的颜色格外衬她。 锦瑟忙着试衣裳,春寿回了清晖殿,向萧彻回话…… 第89章 狂风暴雨 第89章狂风暴雨 书房之内,秋日暖阳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到桌案上,萧彻一身玄色锦袍,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支紫檀狼毫,轻轻用笔尖点墨, “既然她说了压下不提,那就按她的意思来。” “是……” 春寿俯首,又有些为难,“锦瑟姑娘还给了茶水钱,这奴才当差本事分内,姑娘她出手实在阔绰,奴才推辞不得……” 他将锦瑟给的赏赐拿了出来, 萧彻抬眸瞥了眼,行文的手一顿,嘀咕了句: “他倒大方。” 竟然给那个女人源源不断送去赏赐。 这些日子以来,但凡他接管了这具身体,他便长居皇宫之内, 这,是另一个自己的安排。 另一个自己质问他许多,锦瑟胸前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颇有气恼的意思。 萧彻的眸中掠过一丝不自然,甚至笔下的字都偏斜了两分。 只不过是一时的失控,再说这也是他的身体,而且他又不是什么孤魂野鬼附了身,他亦是萧彻, 真是不知,另一个自己的醋意从何而来? 还说什么……既然他不懂得如何与女子相处,那便离得远些, 萧彻的剑眉微微蹙了下,然后垂下眸子,盯着桌上的亲笔信,如果对方不是拿出了许多的证据,证明对方亦是自己,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冒充‘萧彻’之名。 行事作风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但,对方确实是他。 所以,萧彻感到无奈…… 而且若是旁人这么命令他,非得砍了他的脑袋,,但那个人偏偏是自己, 他确实不好总与那女子接触,想想上回失控,实属不该, 那女子心思玲珑,不好叫她瞧出破绽,故而,他照做了。 “是,锦瑟姑娘真是出手大方。” 春寿笑眯眯的,以为萧彻说的人是锦瑟。 萧彻的眼锋扫过,“她既给了你,就收下吧。” 春寿自是欢喜雀跃的, “奴才多谢殿下、多谢锦瑟姑娘的赏!” 萧彻不急不慢落下最后一笔,然后静等宣纸上的墨晾干,晾干之后,他将信封了口,放与隐秘的匣子中,道: “叫他进来吧。” “是……”春寿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道暗青色的邤长身影踏入了书房之中,拱手行礼,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此人衣冠端正,但是头上却戴着一顶帷帽,神秘,没有露脸。 这神秘男的嗓音暗哑, “回殿下,洐都水患越闹越大,朝廷的赈灾粮款落到地方,十不剩三,河堤内里皆是碎石淤泥,灾民伤亡无数, 就连赈灾的粮食都被换成了陈粮,民间竟已生出小规模的民变,如此棘手,三殿下恐怕应付不了。” 闻言,萧彻那一双黑幽幽的瞳底压着冷戾之色, “那个草包,此刻只怕焦头烂额。” 神秘男子悄悄抬头觑了眼萧彻,又立刻低下头,担忧道: “可是殿下,王修之和王修晙都一同前去了,他担心三殿下办不好差,让他两个儿子前去辅佐,这治水的政绩,三殿下是势在必得了。” 这神秘男子口中的‘他’,说的是王太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狂风暴雨(第2/2页) 萧彻的手上握着一柄短刃,刀身漆黑,他轻轻拔出,刀锋闪着寒光, “近日父皇龙体违和,满朝人心浮动,真当孤看不出来?洐都山高路远,水势凶险,遇上险情出点意外,再寻常不过,动手吧,孤没有耐心耗下去了……” 神秘男子闻言,眼中溢出兴奋之色, “是,殿下英明,早该动手了,那他三人一并……?” 神秘男子以手为刀,在脖颈处轻轻比划了下。 “自然。” 萧彻的眉尾轻轻一掀,目露杀意。 神秘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弧度,垂首压着声音附和, “微臣向来敬佩殿下的杀伐果决,拦路者死,这才是化繁为简的权谋之策,算计来算计去有什么意思?活人才有资格斗,死人,上不得桌……” “王皇后到底是妇人之仁,真以为三殿下有王家撑腰,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咱们早在各处布下了暗线……” “王家枝繁叶茂,子八人,孙子六人,除了王六郎之外,男丁共有十三,若是都死绝了,我看他王太师,是否还有心气儿扶持什么三皇子!” 神秘男子的神色狠厉。 萧彻抬手轻挥,“去吧,叫你的人办得干净些。” 神秘男子躬身应是,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 萧彻揉了揉眉心,望向窗外被狂风吹乱的树梢,心中更是烦躁, 天色突然阴了下来,风雨欲来,恐是暴风雨。 也不知他这种状态要维持多久? 总要自己给自己写信,实在麻烦! 算算日子,医女蔓莎应该快要来京了,只盼她这一来,从那糙面膏里研究出些什么,彻底根治了这跟随他多年的蛊毒! …… 梧桐苑。 狂风骤起,云层沉沉压下来,明明此时还不到天黑的时辰,但是黑云压城,竟与夜里无异了。 颇为的骇人。 “好大的风!快把这花盆都收了……” 桃酥在外头忙着收花盆。 锦瑟趴在窗沿边上,单手撑着下巴,青丝被狂风吹得凌乱,她微微眯着眼睛,望向那庭院里被大风吹得乱晃的花枝,思绪沉沉……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是她心里的一道坎。 就算窦父和窦老夫人偏爱那姓孟的妇人,也偏爱她所生的孩子窦明雪,可她到底也是窦家的血脉, 为什么如此心狠,连她一个三岁的稚童也容不下? 心狠还不算,心计更是阴损毒辣,竟然哄骗窦赵氏亲自将她遗弃! 这么多年,他们躲在背后,一定洋洋得意吧? 这些疑虑,她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没跟萧彻提起一字半语,也就只说了窦明雪的事儿而已。 因为她怕,她怕自己的身世藏着秘密,见不得人的秘密…… 可不论如何,她,绝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 等到选秀一过,这笔账,就该清算了…… 狂风呼啸,树梢被刮得有些吓人,锦瑟正打算关窗,抬眼看到梧桐苑的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玄色的衣袍被狂风刮得凌乱, 是萧彻。 第90章 锦瑟猜想,有两个萧彻! 第90章锦瑟猜想,有两个萧彻! 他不知道在那处站了多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裹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殿下?” 锦瑟连忙穿上鞋出去,小跑向他,语气着急, “殿下怎么不直接进来?风势太大了,眼看暴雨将至,怎么能在这风口久站?快些吧!” 锦瑟挽住萧彻的手臂,作势就要拽着人去屋里,可是刚走一步,豆大的雨点突然狠狠砸落,噼里啪啦的,雨势庞急且凌厉, “哎呦!快跑快跑,下大了!” 锦瑟下意识惊呼了一声,狼狈地抬起袖子挡雨,脚下步子跑得更快了。 萧彻被她拽着也跑,见她被雨点砸到就惊呼连连、慌忙逃窜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好笑, 就好像那些令人沉闷的算计通通消散,此刻哪怕淋雨,也充满了鲜活趣味儿。 萧彻的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加快步伐带她快步跑到廊下躲雨。 “天呐!” 锦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被淋得浑身湿淋淋,成了落汤鸡。 青黛等人满脸慌张,连忙递上干净的帕子, “殿下!姑娘!骤雨来得猝不及防,奴婢几人连伞都来不及撑,殿下和姑娘都被雨水淋透了,快擦干净了换身衣裳,千万可别着了风寒,桃酥,快去准备姜茶驱寒!” “是!”桃酥应声。 锦瑟的鬓发凌乱,却顾不上自己,拿起帕子去给萧彻擦脸, “殿下,快擦擦……” 四目相对,萧彻也是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 二人都很狼狈, 锦瑟握着锦帕的手一顿,突然觉得此刻有点好笑,她没忍住,噗嗤轻笑出声, “殿下你也成落汤鸡了,臣女还是头一次见您如此狼狈呢……” 她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笑容明媚又鲜活,竟有些……动人。 “好笑吗?” 萧彻凝着她。 锦瑟抿唇憋着,偷偷抬眸觑他一眼,又看见他一脸水渍的样子,点点头,小声说实话: “有一点……” 萧彻的眸中闪过两分笑意,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还不快进屋?想风寒了不成?” 他的声音低沉。 ‘“好,殿下也进来脱下湿衣吧。” 斩月她们叫人去烧热水沐浴了。 锦瑟依旧三下五除二地把萧彻的衣裳脱了下来,整个过程,萧彻也并没说话,只这么垂眸看着她熟练的伺候更衣的动作,眸色晦暗不明。 最后的里衣,布料也被雨水全部浸透,浅浅地贴着他的身体,将他清瘦却结实的肩背线条全部勾勒出来, 胳膊上,还有上回遇刺留下的伤疤。 锦瑟犹豫了下,依旧帮他脱去。 暴雨来势汹汹,夏日衣衫又薄,只是在雨中淋了那么一小会儿,他的衣裳从外到里都湿透了。 “殿下,您先在榻上稍躺一下,等热水来了,殿下先去沐浴,千万不能着了风寒。” 然后,锦瑟从屋里拿出一套萧彻的衣裳。 见梧桐苑竟然有他的衣裳,萧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看来另一个自己没少歇在这梧桐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锦瑟猜想,有两个萧彻!(第2/2页) 他倒是快活。 默了片刻后,萧彻启唇道: “孤今夜,歇在这里。” 管他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这梧桐苑,莫名其妙的,人就出现在了梧桐苑的殿外。 锦瑟怔怔看向他,一时有些拿不准,眼前的萧彻到底是哪一个萧彻? 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那个,还是宠爱她的哪个? “好……” 反正又不碰她,同床共寝呗。 夜里…… 帐内烛光摇曳,昏黄的灯光映得锦床暖意融融, 锦瑟早已沐浴完,擦干了头发,她趴在萧彻的身边,借着殿中烛光,注视着他完美的脸, “殿下,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说话的时候吗?” 她单手托着腮,长睫轻颤。 闻言,不知为何,萧彻的心里竟有些心虚,此情此景,他就像是瞒着别人的丈夫,与有夫之妇偷情一样,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应了声: “嗯。” 锦瑟轻轻抚上他胳膊上的疤痕, “殿下突然召我,要我做出一茶蕴四季的四时茶,如若不然,就罚我二十板子,殿下还记得吗?” 萧彻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锦瑟迎上他的视线,声音轻嗔,带了两分委屈, “幸亏我做出来了,不然二十板子打下来,岂不残了?” 萧彻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没说话。 锦瑟浅浅一笑,问: “殿下喜欢四时茶吗?” “是不错。” 萧彻道。 他倚着软枕,眸色被摇曳的烛火浸得更加幽深,似有些倦怠,“孤乏了。” 锦瑟识趣不再扰他, “殿下睡吧,臣女也困了。” 锦瑟去吹熄了灯,殿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锦瑟转身背过萧彻躺着,她睁着双眼,毫无困意! 当初,萧彻明明说的是做不出四时茶,那送她重新投胎,也就是直接处死。 根本不是二十大板! 锦瑟秉着呼吸,后背绷得很紧,眼神愈发凝重下来, 刚才她仔细看了,他胳膊上的疤痕确实是萧彻上次被刺杀时留下的疤,以前她在清晖殿伺候的时候,每天都见,不会有假。 但是他却不记得二人初次说话时候的细节。 而且,与她相处的日常点滴也是完全不一样。 好像是一个人,但对她的态度时而亲近,时而疏远。 他,不是萧彻! 或许可以这么说,不是那个与她相处数月的萧彻! 这一个月来,他七日在宫中,七日留在东宫,但凡是在东宫的时候,都是她熟悉的那个萧彻, 其实锦瑟早有怀疑, 今天的他,还是那个不愿留在东宫、长住皇宫的萧彻,只是今日突然回来,突然要留宿她的梧桐苑…… 锦瑟轻轻咬着自己的指尖,如果,如果明日晨起,萧彻待她的态度是亲近的, 那她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第91章 赏菊雅集,王焕云找麻烦! 第91章赏菊雅集,王焕云找麻烦! 第二日,清晨。 萧彻一睁开眼,就发现身边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他看, 他侧目看去,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锦瑟?” 他这才发现,此处不是清晖殿,而是梧桐苑! 萧彻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不是此刻的他该出现的地方。 锦瑟早就醒了,她倒要看看,这回醒来的人是谁? “殿下,你昨晚说得还算不算数?” 她歪头看他。 “什么?” 萧彻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有些茫然, 锦瑟也坐了起来, “就是您说封我为良娣的话啊?不会是骗我的吧……” 闻言,萧彻那惺忪的睡意一瞬间散了大半,心想定是另一个自己许下的承诺, 萧彻的指尖微微动了下,不是不让他进梧桐苑的大门吗? 他来此作甚?还许下了这种承诺? 竟敢阳奉阴违! 萧彻的面上不露分毫异色,语气是漫不经心的, “自然算数。” 他不能露馅,只好顺着锦瑟的话说。 他尚未来得及看信,并不知这七日内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得去书房一趟。 听到萧彻居然这么说,锦瑟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狡黠之色, 还真让她炸出来了! 看来,果真有两个萧彻! 准确地说,是同一个萧彻的身体,但却是截然不同的萧彻。 说是失忆吧…… 但两个萧彻来回替换, 说是被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份…… 但两个确实也都是萧彻。 因为一个人的行事作风是不会变的。 她刻意观察过了,萧彻对待其他人的态度完全是一样的, 唯独对她,不一样! 锦瑟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特殊情况,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分裂出两种人格?而且互相并不知道对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真如鬼怪小说一样离奇了…… 他自己应该也是知道吧? 装呢,不想被人发现。 也是,储君不能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锦瑟选择按兵不动,装作没有看出来, 甚至,还钻了空子,从中获益…… 窦天阔不过区区六品,以她现如今的家世,六品官之女最多做东宫奉仪,普通侍妾罢了。 可这一炸,竟给自己炸出个良娣之位。 锦瑟笑了, “我就知道殿下一言九鼎!殿下起来梳洗吗?” 萧彻点了头。 锦瑟喊人进来,萧彻并没留下用早膳,梳洗完匆匆就走了。 锦瑟心思满腹,却藏着一句不说,自有她的打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王皇后设宴的日子。 赏菊雅集! 入宫的马车上。 “果真是秋天了,秋风送爽的,空气中再无半点燥气了。” 锦瑟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车外的红墙飞檐,目光怅惘,似有所思…… 青黛也瞧了眼,但一心关心的还是赏菊雅集, “今日赏菊雅集,除了要参加选秀的贵女,还有一些诰命贵妇也在受邀之列,如果她们也有看中的,恰好那秀女又落了选,也就当是在给自家晚辈相看姻缘了。” “旁人不说,但咱们锦瑟已经是殿下内定的人,连梧桐苑都先给住了!” 斩月说话一向直接。 今日,是她们二人陪同锦瑟入宫。 锦瑟的唇角轻牵,放下了车帘。 …… 赏菊雅集设在御花园的菊苑。 亭台之间,青石甬道两旁,各色菊花竞相绽放,黄菊、墨菊、竟还有绿菊…… 入目尽是大片大片肆意绽放的菊花,菊花香气更是扑面而来,更有丝竹声悦耳。 说是赏菊雅集,但个个有自己的席位,用些精致的糕点饭食,在这赏菊宴上说一说话,行走坐卧、吃饭饮茶的规矩也都是要瞧瞧看看的。 苑中早已笑语喧阗, “我这一身衣裳,可是苏绣!” 王焕云的嗓音清亮,神情倨傲。 她今天的装束极尽华贵,一身桃粉色绣金缠枝芍药苏绣裙,袖口与裙摆赏绣满了珍珠花蕊,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一走一晃,满头珠翠流光晃眼。 就连腰间的腰带都是嵌了白玉的。 “县主美貌,堪称国色!在场的贵女里,属县主的容色第一!” “不愧是殿下亲自赐婚,臣女还未来得及恭贺,恭贺县主即将嫁去东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赏菊雅集,王焕云找麻烦!(第2/2页) 王焕云的身边,自不会缺少捧她的人,说话的叫齐鸢儿,五品户部郎中之女, 一身浅青襦裙,表情艳羡,为人八面玲珑。 对于此话,王焕云颇为受用, “那是当然……” 王焕云的下巴微抬,眼尾上挑,心中暗暗得意。 她这一身的衣裳可是花了千两银,艳压这些庸脂俗粉,足够了! 另一名为苏巧巧浅浅一笑,道: “县主,听说今日赴宴的人还有一个名为窦明昭的,自东宫出发呢,咱们几个路程远的都到齐了,那窦姑娘怎么还没到……?”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有意无意观察王焕云的反应,点到为止。 王焕云一听就变了脸色,冷笑道: “什么窦明昭,贱名锦瑟而已!” “一日为婢,终身就是婢女,果真婢子轻贱,即使做回贵女,也依旧不知廉耻!一个未嫁女,却赖在男人家里不走,好不知羞耻!” 齐鸢儿和苏巧巧对视一眼,齐鸢儿用帕子掩饰嘴角的窃笑,温声道: “县主金枝玉叶,何必与那等子人置气?听说在东宫为婢的时候,太子殿下颇为宠爱她呢,而且听说……” 齐鸢儿压低了声音,暗示道: “听说还是伴寝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一瞧,也难怪她不愿归家,许是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惯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王焕云听出来了,一张脸黑得能滴水。 她的丈夫,却和别的女人早就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王焕云的心中妒火升腾,等着吧,等她去了东宫,少不得给那贱人好看! 不,等她一会儿来了,自有一番好戏等着她…… 苏巧巧假装惊讶地掩嘴,小声说: “姐姐也听说了?真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也纵她,一个婢女而已,看来她在东宫颇为受宠呢……” 齐鸢儿的笑意温婉,可话里藏了锋芒, “再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六品官的女儿,又是做了这许多年的贱籍婢子,比县主差了十万八千里去,最多也就做个六品奉仪,受县主管辖。” 苏巧巧在一旁附和, “就是,县主金尊玉贵,论家世论名分,都是县主当第一,以后东宫还不是县主说了算?” 闻言,王焕云倨傲地抬了抬眼,是,她可是东宫良娣,三品侧妃, 谁还能越过她去? 锦瑟那贱婢落到她手里,想捏死她,也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王焕云的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来,面上满是鄙夷, “奉仪都便宜了她,她从前只不过是个贱婢出身,用狐媚手段勾引了殿下而已,最多也就是个通房丫鬟,一声奴婢,一世贱婢!” 闻言,齐鸢儿和苏巧巧对视一眼, “就是,县主不必把那等人放在眼里,咱们去赏花吧。” 不远处,一丛菊花的后面,一个气质温柔端雅的紫衣女子藏身其后,秀眉微微蹙起, “一个个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好生刻薄,竟背后嚼这样难听的舌根!” 她身旁的婢女慌忙拽了拽她的衣裳, “姑娘小声些,清和县主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出身显贵,咱们不蹚这样的浑水,听见也就只当没听见就是。” 紫衣女子冷呵一声,神色带了两分自嘲, “这盛京城的浑水,咱们蹚的还不够吗?阿姐在弘福寺常伴青灯古佛,日子苦不堪言,还不是拜她王家所赐?” 婢女变了脸色, “姑娘慎言!万一被有心人听去,皇后娘娘会怪罪的!” 紫衣女子抚上一枝花枝,望了眼王焕云的方向,眼神泛着冷色,手上微微用力,将一枝开得正盛的粉菊折了下来, “她以为她是去东宫做主子吗,不过也是个棋子罢了,我等着看她的好下场!” 二人转身离去。 这时,小太监高声喊道: “窦家嫡女,窦明昭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苑内的笑语闲谈声都微微一顿,众人纷纷抬眸打量看去,她们一直都挺好奇这位传说中的窦明昭的, 窦家嫡女,却沦落为婢,在东宫颇受太子殿下的宠爱,也是个传奇女子了。 而且,听说她与窦家认了亲,却仍旧留在东宫住着,更是让人难免多想。 王焕云闻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眼神带着三分的不屑,和盛气凌人, “贱婢来了。” 齐鸢儿与苏巧巧也好奇看过去,她们一直听说窦明昭的名号,还没亲眼见过呢! 她们二人交换视线,均心照不宣地笑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今日,有一场好戏看! 第92章 暗潮汹涌! 第92章暗潮汹涌! 锦瑟身穿,缓步而来,步履从容不迫,裙摆轻曳拂过青石地面, 一身海棠色的霞罗长衫撞进这满园菊色中,格外醒目。 “臣女窦明昭,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不少闺女和诰命贵妇的目光都落到她脸上,眼底掠过惊艳之色,有人低声赞叹, “一直都只是听说,亲眼见到,果真绝色!” “怪不得太子殿下格外宠爱她,都认了亲,还不舍得放其回窦家,与家人团聚。” 齐鸢儿与苏巧巧面面相觑,也是被惊艳到了,都说她窦明昭好看,但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能好看到哪去? 亲眼瞧见,可真是明艳又不失妩色,肤若凝脂般,海棠色的裙子穿她身上竟格外光彩照人! 她二人偷偷看向王焕云,眼神多少有些奇怪, 要说容色第一,清和县主确实逊色几分,但她们可不敢说。 议论声传进王焕云的耳朵里,她的表情僵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意, 尤其是周围女眷看向锦瑟的眼神都带着多多少少的惊艳,这更让她无法接受,明明她才是陛下亲自赐婚的东宫良娣! 这场赏菊雅集,姑母是设给她的。 锦瑟竟故意穿得这么狐媚,来抢她的风头! “狐媚贱人!” 王焕云按捺不住心头火气,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齐鸢儿和苏巧巧挨在一起,嘘了一声,一副瞧热闹不嫌事大的暗暗兴奋之色。 那边, 王皇后坐于主座之上,一身凤袍端庄大气,鬓间的东珠凤簪更衬得她气度雍容, “免礼,今日不过是赏菊闲聚,不必拘谨。你自东宫而来,一路辛苦了。” 王皇后笑得和善,看向锦瑟的视线也充满了慈爱,仿佛以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般。 锦瑟的眸色微微一凝,更加恭谨有度, “劳娘娘挂怀。” 此时,王焕云已经来到跟前,声音尖锐, “东宫离皇宫最近,你本该最先入宫才对,但你却姗姗来迟,莫不是心中轻慢皇后娘娘,不知道‘恭敬’两个字怎么写?” 话音落下,众人眼观鼻鼻观眼,都默契地不出声了,清和县主这是要向着窦家刚认回的女子发难, 这浑水,她们可不蹚。 王皇后慢悠悠端起一盏茶,饮得慢条斯理,不做言语。 无数道刷出门刷刷投来,有审视的、有同情的、有瞧热闹的,有冷眼旁观的,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锦瑟暗暗攥紧了手心,不敬皇后,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看来,王焕云是恨毒了她了。 后方,青黛和斩月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凝重。 锦瑟的嘴角扯起一个笑来,神色从容又平静, “县主误会了,臣女还未来得及向皇后娘娘告罪。” 只见锦瑟屈膝敛衽一礼,歉疚道: “娘娘恕罪,臣女十分看重今日的雅集,早早就预备动身,殿下亦是十分看重皇后娘娘的雅集,故而在临行之前,特意多嘱咐了几句,这才耽搁了些许时辰。” 话音落下,四下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一众贵妇闺秀们彼此交换着眼色,眸中满是讶异, 这话实在太张扬了,她的胆子委实是大! 毕竟是未嫁女,这般明晃晃的抬出太子殿下,当众炫耀二人亲近,全然不顾旁人的闲话。 尤其,还是当着东宫准良娣——王焕云的面,这番话与挑衅有什么区别? 可真是…… 让人不好评价。 而锦瑟的神色坦然,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这一席话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因为,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王皇后一句‘你自东宫而来’,话里话外不就是想提这个吗,与其让别人明里暗里地嘲讽,不如她自己先说了, 再者,她既然抬出了太子殿下,也是想给王皇后等人一个小小的提醒,提醒他们上回在坤宁宫发生的冲突。 既然知道她的靠山是太子殿下,怎么敢当众来刁难她的? 听到锦瑟的话,王焕云气得脸色发绿,一双眼死死盯着锦瑟,恨不得在她脸上剜出一个洞来! “你……!” “焕云。” 可她的话来没来得及说,就被王皇后出声打断,王焕云看到王皇后瞥来的眼神示意,不甘心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皇后淡淡一笑,看向锦瑟的目光似有深意, “原来如此,太子有心提点你,是重视你,也是情理之中,焕云只是与你玩笑一句,不必在意,落座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这场小小的龃龉风波暂且压下了。 “谢皇后娘娘。” 锦瑟再度行礼后,目光淡淡落到王焕云的身上,浅笑道: “有劳县主关心。” 王焕云恶狠狠盯着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不知羞耻!” 她的声音很小。 锦瑟似笑非笑,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看来县主还是没长记性,上回蓄意构陷我的下场,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王焕云的脸色骤然铁青,眼神心虚乱转,哑口无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暗潮汹涌!(第2/2页) 突然,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窦姑娘口齿伶俐、容色脱俗,真是个聪慧可人儿,怪不得太子殿下惦念。” 那妇人又话音一转,话中绵里藏针, “只是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好歹是官家贵女了,不是婢女,应当谨言慎行,恪守闺仪!” 锦瑟循声看去,说话的是王皇后身边的雍容妇人, 慕容氏,王太师之妻,也就是王皇后的娘家大嫂。 慕容氏四十出头,细长脸,颧骨略高,眉眼偏锋利,面相也颇为严肃。 她瞧人的目光也是直勾勾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审度和傲气。 尤其是望向锦瑟的眼神,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憎恶, 锦瑟的眸色微动,想来,是上回坤宁宫的事儿,王焕云受了掌掴又被下水牢,慕容氏心疼女儿,所以憎恶上了她。 锦瑟微微垂眸,浅浅福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 “多谢夫人提点,臣女自知身份有变,一言一行都该谨慎,可是在皇后娘娘面前,臣女不敢欺瞒……” 锦瑟看向她,面上依旧挂着温柔浅笑,她顿了顿,话中多了些意有所指的深意: “承蒙夫人提点,官家贵女自是该教养得体,臣女断不会把‘没有’说成‘有’,万一说了假话牵连旁人,那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恭顺的,但内里也藏了锋芒。 慕容氏的脸色微沉,把‘没有’说成‘有’?‘教养得体’?‘牵连旁人’? 这贱蹄子,她竟敢阴阳怪气焕云! 王焕云起初是疑惑的,并没听出来,但是见母亲的脸色不好看,她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像是被戳中痛处一般,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这贱人! 当着母亲和姑母的面,她居然敢当众讽刺,竟然说她上回是污蔑,还敢说她没有教养? 不就是仗着太子殿下,好不嚣张!! 王焕云暗暗咬牙,锦瑟这贱人不就是仗着太子才这般目中无人吗? 也不想想,谁才是以后东宫的主人! 她可是东宫良娣,这贱人在她跟前只有俯首下跪的份儿, 看这贱人能得意多久?! 慕容氏气得笑了声,一连说了两个好, “好……好啊,窦姑娘果真明白事理。” 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锦瑟微微颔首, “多谢夫人夸赞。” 慕容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皇后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以及轻蔑。 不过是个仗势压人之鼠辈,登不上什么台面, 锦瑟如今是仗着太子,却不知她心心念念的前程未来,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够了,不必再多言,入座赏花去。”王皇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告诫。 毕竟娘家嫂子,她得出面护着。 “是。” 锦瑟也不再多言,退下去寻自己的席位。 青黛和斩月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真是火药味十足啊! 青黛心中更是佩服锦瑟的大胆,她居然连王太师的夫人慕容氏都敢怼回去, 而那些围观的众人都是云里雾里的,没听明白锦瑟和慕容氏说得是什么, 她们不知道那件事,自然个个稀里糊涂。 锦瑟入了席,姿态稳稳坐下,纤眉微微上挑一下, 慕容氏毕竟是王太师之妻,朝中命妇无出其右。走到哪都是被捧着敬着。 今日在她这吃了瘪,瞧那脸色,气得不轻啊、 活该,谁让她教女不善! 教出个这个跋扈欺人的女儿来。 且看来,母女两个都是不讲理的货色,明明是王焕云先污蔑她偷盗在先,且还将她下了水牢,一副要整死她的架势, 怎么轮到自己,就百般委屈的恨上了? 什么东西! 说到慕容氏,虽说王家子嗣丰茂,子女多达十数人,但其实慕容氏只有三个儿女。 长女王焕清早就出嫁,五女王焕云任性刁蛮,唯有一个儿子,就是那个又残又傻的王六郎了。 王家唯一的嫡子有毛病,庶子却个个正常, 所以,也难怪她一副面相不好惹的凶相, 过得不好呗! “我的心都怦怦跳!”青黛攥着帕子,小声说。 锦瑟摇头轻笑, “没事,人善被人欺,越是怕,对方越是嚣张,让我说了这么几句,想来王焕云她也不敢再过来找茬了。” 席上首位,一道老迈的声音响起, “是个厉害的丫头,难怪焕云吃了亏,可再怎么样,都是年轻人之间的龃龉,你身为长辈,又掺和什么?” “被小辈下了面子,说我王家没有教养,高兴了?” 话声指责,刺向慕容氏。 慕容氏脸色一白,垂眸抿唇,不敢辩驳, “我……我只是气不过……” 那老夫人冷哼一声,目露锋芒, “一个小丫头片子,有的是法子调教,也值得你这王家主母动气?” 第93章 乌合之众 第93章乌合之众 王家太夫人,也就是王皇后的亲生母亲。 王太夫人年近六十,鬓发花白,神色沉静淡然,穿深茶褐色织松鹤纹的褙子,更衬得她慈眉善目, 一派历经世事的沉稳气度。 王太夫人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掠过慕容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被一个晚辈噎得无话,平白落了下风,幸亏旁人听不出来,如若不然,王家的脸往哪搁?” “是,婆母教训的是。” 慕容氏的脸色极其不自然,低声应道。 王焕云心有不甘,小声说: “祖母,明明是那贱婢嚣张跋扈……” 王太夫人的目光沉沉落到王焕云身上,语调很淡, “住口,我看你是吃亏没吃够,你是王家嫡女,岂能向其他秀女当众发难?失了县主的气度。” “区区口舌之争,还辩不过,丢脸又叫人瞧笑话,你还有理?” 王太夫人瞪她一眼。 闻言,王焕云满心委屈,却不敢再顶嘴, 心底对锦瑟的怨毒更加浓重了。 王皇后不置一词,让母亲训训焕云也好,确实是有些掉价了。 她本就告诫过焕云,让她不要把锦瑟放在眼里。 王皇后轻叹一声,岔开了话题: “母亲,大嫂,今年花房培育出了绿菊的新品种,去赏一赏花吧。” 王太夫人自知场合特殊,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扫过慕容氏和王焕云这母女俩,心中暗叹,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王焕云的心里不服,正因为她是王家嫡女、正因为她即将入主东宫做良娣,难道说,她连教训一个贱婢的资格都没有吗? …… 锦瑟也去赏花了,找了个人不算多的地方,表面上是赏菊,实际上是在不动声色打量在场众人。 在场贵女三十余人,贵妇十数,个个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一场雅集,有人探底细,有人结朋党,处处都是算计,青黛你说,这里头能有多少入选去东宫的?” 锦瑟的声音放得很轻。 青黛心头微凛,小声回道:“奴婢估计,不会有几人。” 这时候,两道身影携婢女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窦姑娘吧?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锦瑟循声看去,是两个不认识的贵女,她浅笑颔首回礼, “不知二位姐姐名讳?” 齐鸢儿和苏巧巧对视一眼,各自报上自家名号, “在下齐鸢儿,家父任职户部郎中。” “在下苏巧巧,家父乃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今日赏菊雅集,难得与窦姑娘相遇,早有听闻窦姑娘容貌绝色,今日得见,才知传言不虚!” 二人笑着恭维。 “二位姐姐过誉了,二位姐姐也是生得花容月貌,刚才一同过来,让我眼前一亮呢。”锦瑟说着客套话。 齐鸢儿和苏巧巧对视一眼,面上笑得更加热切, “窦妹妹真是个良善人儿,瞧,说话也这么的悦耳!” 齐鸢儿忍不住上前,说道: “我们听说了你的身世,当得知窦妹妹你与窦家认祖归宗之后,我们都挺为你高兴的,听说窦家还有个养女呢,可区区养女,哪比得过正儿八经的嫡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乌合之众(第2/2页) 苏巧巧与其一唱一和, “就是!以后什么雅集宴会的,妹妹要是不懂,大可以来跟我们一起!” “窦妹妹流落在外吃苦多年,也是老天庇佑,能在东宫安置,得殿下青眼,窦妹妹的命好啊……” 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锦瑟静静瞧着,她倒想看看这二人来套近乎是有什么目的? 齐鸢儿的眼珠子一转,旁敲侧击问道: “对了妹妹,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问,你既然与窦家认亲,怎么不归家团聚呢?” “对啊,为什么呢?” 苏巧巧好奇不已。 锦瑟的眼底微光一闪,原来是来打探口风的碎嘴子,她朝青黛的方向看了眼, 青黛上前,说话滴水不漏, “回二位姑娘,窦姑娘的身体不好,一直都是东宫里的太医照看,这是殿下的吩咐。” 锦瑟含笑不语。 齐鸢儿和苏巧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悻悻道: “哦……原来是殿下的安排,妹妹身子不好,确实该好好将养才是。” 齐鸢儿眨了眨眼,轻轻掩唇一笑, “妹妹好福气!殿下重视你,这回选秀你定会入选,我们提前先恭喜妹妹了。” 苏巧巧立刻接话: “确实得道一声贺!说来也是巧,等选秀过后,秀女正好和清和县主一起嫁去东宫呢!” 苏巧巧一副好心提醒的善意样子,将声音压得极低, “县主脾气骄蛮,刚才听妹妹和县主起了两句龃龉,妹妹日后可要当心……” 闻言,锦瑟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是一点小误会罢了,县主金尊玉贵的,胸襟定然开阔,岂会计较这些长短?二位姐姐,咱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论人是非,辜负了这满园秋菊啊。” 齐鸢儿和苏巧巧的脸色一滞,心里都有点发虚,她们怎么会听不出锦瑟的暗示? 齐鸢儿抬手捋了一下碎发掩饰尴尬, “是……妹妹说的是,哎,那边的绿菊开得真好,巧巧,我们去看看。” 而苏巧巧的眼底掠过一丝恼意,心道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真是无趣! 难道她看不出来王焕云对她都快恨之入骨了,还在这夸王焕云呢? 莫不是个傻的? 虽然心里想着,但苏巧巧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那我们先走了,妹妹自便。” 说罢,二人匆匆离开,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斩月皱了眉, “她们到底想说什么?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锦瑟的指尖抚像一朵粉菊,神色淡然, “没什么,来挑事的而已。” 青黛嗤了声,嘀咕道: “真当旁人都是傻子啊,这种表面装好人、实际没安好心的人太多了,挑事精!” 斩月也不傻,明白了, “原来是来挑事的,咋的,看别人掐架她们高兴啊?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干?” “多的是这种人,不必理会。” 锦瑟压根就不会把齐鸢儿和苏巧巧这种人放在眼里。 三言两语就想来套话,装一装好人就想挑拨是非, 乌合之众罢了! 第94章 找她求情? 第94章找她求情? 花丛之后,紫衣女子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传说中的窦姑娘,竟是个心思透亮的,不像王焕云能被三言两语的挑拨所左右。 以及,她刚才对王焕云那些反唇相讥的话,当着王皇后和慕容氏等人的面,依旧不卑不亢, 是个人物。 紫衣女子的眸光微微一转,竟有些欣赏这女子了, 她喃喃道: “怪不得行事一向疯批的太子都对她格外偏爱些。” 原本以为只是个长得好看都花架子,没想到是个聪明的。 紫衣女子的嘴角勾笑,她喜欢聪明的女人。 或许,她知道怎么该救长姐了! 紫衣女子缓步上前,面上染笑,语气温柔, “窦姑娘好,百闻不如一见,窦姑娘好风姿。” 锦瑟看去,是个面容姣好的贵女,一身淡紫绣折枝玉兰花罗裙,鬓间一支点翠玉簪,并无满头珠翠,但样样精致华贵, 举止也从容端方, 仅仅一眼,锦瑟的心中暗自忖度,眼前女子的身份定然不俗。 而且,她这话说得比刚才齐鸢儿和苏巧巧要真挚些,锦瑟听得出来。 锦瑟面上的笑容得体, “姑娘见谅,我初次赴宴,姑娘气度不凡,不止贵府是……” 她不认识的人太多了。 “倒是我唐突,尚未自报家门。家父是镇国公,侯家,我行三。闺名淮竹。” 侯淮竹爽朗一笑。 锦瑟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从容颔首: “原来是镇国公府的三姑娘,久仰大名,幸会。” 镇国公府她怎会不知? 当初,王家的王四郎和侯家大姑娘都喜宴,她作为婢女跟萧彻去过。 可新娘的花轿还没进门,当朝太子在王家遇刺。 陛下震怒,取消了这桩婚事,王四郎终身不得娶妻, 侯大姑娘入了佛寺,常伴青灯古佛。 那日一场刺杀,对侯大姑娘而言,何尝不是一场灾难? 毁了她的一生! 让人叹惋…… 可,谁让镇国公登错了船? 权谋争斗,少不得牺牲诸多人的性命,和人生。 心思飞转,锦瑟的视线再度落到侯淮竹的身上,不知道侯家三姑娘找上她又是什么目的? 不论什么目的,都不可能是来与她交朋友的,按兵不动吧。 侯淮竹也不藏着掖着,斟酌半天还是开了口, “窦姑娘该见谅才是,我性子直,扮不来那弯弯绕绕的样子,我有话想跟窦姑娘讲,不知方不方便?” 锦瑟一怔,“姑娘但说无妨。” 侯淮竹的目光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确认近处没有旁人,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 “是我长姐,不知窦姑娘可否听说过??” 锦瑟的唇角轻抿了下,侯大姑娘的事她当然知道。 她没说话,等着侯淮竹的下文。 侯淮竹拢了眉心,眼睛里全是心疼之色, “长姐现居弘福寺,我偷偷去看了眼,长姐住在最阴冷逼仄的厢房,日日都要做粗活,砍柴、槌米,十指都磨烂了。 太子殿下遇刺的事儿实在太大,家里压根不敢接济,害怕抗旨怪罪,就连一封家书也不能送……” 说着,侯淮竹就红了眼,她硬生生压下哽咽都声音,看向锦瑟的目光多了两分恳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找她求情?(第2/2页) “对不住,刚才窦姑娘你与齐鸢儿二人说话,我听了一耳朵,瞧姑娘您是个通情达理的妙人儿, 又是在太子殿下唯一得脸的,我几番思量,若是方便,盼姑娘能寻个机会,替家姐说上几句好话……” 说着,侯淮竹又像是生怕锦瑟不同意般,语速极快地又道: “哪怕只是让长姐在佛寺的日子好过一些就好!她每日只有白粥,又要做粗活,整个人累得瘦了一大圈,再这样下去,她受不住的!” 锦瑟听完陷入了沉默,她确实同情侯大姑娘的遭遇,也被侯淮竹的救姐之心触动了些。 但是,这不代表她愿意胡乱去蹚浑水。 对上侯淮竹恳求的视线,锦瑟神色平静, “我明白令姐在寺中处境难熬,听着就让人揪心。” 随即话锋一转, “可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想必侯三姑娘也听说过太子殿下的脾气,我若是贸然去说情,反倒容易落得妄议圣裁的罪名, 万一惹了殿下动怒,我又该如何呢?到时候,是镇国公府替我求情,还是侯三姑娘你替我求情?所以,还望姑娘见谅,另寻稳妥的法子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懂的人瞧着,看着不过随口提一句,求求情而已,怎就如此冷漠? 可此事牵连着太子遇刺,是陛下心头大忌。 她身为萧彻身边之人,要是帮镇国公府说话,以他那个疑心慎重的样子恐怕起疑。 她这点荣宠来得艰难,全系太子的偏爱,可男人爱你才是偏爱,不爱你,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她半点错处都经不起! 她,不能恃宠生娇,插言国事! 侯淮竹的脸色微白,被这问题问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无亲无故,她怎么会同意帮长姐求情呢? 是她自己天真了…… 侯淮竹的手掌攥了又松,眼底的光亮暗了大半, “是我强人所难了,窦姑娘见谅,我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我……” 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你有顾虑,也是情理之中,我也不是不明白……” 侯淮竹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怪锦瑟拒绝她, 就连父亲母亲、族中亲人都不敢帮长姐,更何况窦明昭这个与她们无亲无故的陌生人呢…… 侯淮竹敛了失落之色,好心提醒道: “对了,在窦姑娘来之前,齐鸢儿二人就在县主身边搬弄是非,有拱火之嫌,,姑娘该提防些。” 说罢,也不等锦瑟开口,侯淮竹道了告辞, “告辞。” 她转身快步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锦瑟望着侯淮竹离去的背影,脸上方才应酬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眼底划过复杂之色。 “奇了怪,侯三姑娘竟然求到了咱的头上?”青黛嘀咕。 锦瑟的眸色微黯,轻叹: “堂堂镇国公府的嫡女,放下身段特来求我,说明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骚动,混着女子短促的惊呼, “不好了,出事了!” 锦瑟脸色一变,急忙朝着那方向看去, 这可是大内,皇后娘娘主办的赏菊雅集,能出什么事? 第95章 刁难 第95章刁难 菊苑深处的一丛墨菊开得极好,紫黑花瓣层层叠叠,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如绸缎般的柔光。 “王太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侍茶宫婢先发现王太夫人的不对。 王皇后和慕容氏都紧张看去,“母亲,您的脸上这是……快……快传太医!” 只见,王太夫人的脸上、脖颈泛起一片细密的红疹子,皮肤迅速泛红,骤然的不适袭来,王太夫人皱起眉头,刺痒难耐。 周遭一阵惊呼,大伙都被这突发的意外吸引了注意力, 锦瑟闻声赶来,好奇看去,她一眼就看到了王太夫人起红疹子的样子, “太夫人这是过敏了吧?”她说。 王皇后抬眼看去,疑惑拧眉, “过敏?” 这时,王太夫人摆了摆手, “无碍。”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身旁嬷嬷立刻取瓶,道出其中的药丸子,并送上茶, 王太夫人不慌不忙用水服下,并用凉帕沾了沾脸,缓和之后,她的脸上挂着淡笑,语气也是轻描淡写, “无妨,诸位不必挂怀,这人上了年纪,身子也愈发弱了,从前我只对几类野花过敏,原以为菊花不碍事的, 谁料今日靠近这墨菊,竟有了反应,不过老身常带着过敏药物,没什么大碍,些许小事,莫要扫了大伙赏菊的雅兴。” 说完,她示意侍女退到一边, “也不用劳烦太医了。” 王皇后仍有担忧,但是见母亲执意如此,也只好作罢, “是啊,母亲以前从不对菊花过敏的,这满园的菊花都没事,怎么偏偏到了墨菊这……” “许是墨菊的花粉不一样吧,母亲没事就好。”慕容氏道。 周遭一众命妇纷纷出言关切,七嘴八舌的问候,簇拥着王太夫人和王皇后远离墨菊花丛,入亭中休息。 锦瑟的目光静静落向那墨菊花丛,这墨菊开得盛艳,这同样是菊花,别的花不过敏,墨菊就过敏? 好生奇怪。 不远处,王焕云死死抿着唇,眼底藏着慌乱和气恼,她派人将石青粉末碾成细粉,又兑了水,喷洒在墨菊花瓣上面,肉眼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本是想让锦瑟中招,即使事发,也可以说是花粉过敏,与她、与姑母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祖母怎么对墨菊的花粉过敏? 见锦瑟仍旧站在墨菊花丛前,王焕云一怔,面上又浮起期翼, 摸啊,快摸啊, 只要她轻轻摸一下,势必中招! 窦明雪说了,锦瑟只要触碰石青粉末,脸就会肿成猪头,雅集上全是命妇贵女,她一准丢尽颜面! 那边,锦瑟走近了些,抬手好奇地摸向墨菊, 王焕云紧张地攥紧帕子,兴奋难耐,她摸了! 可是在即将碰到墨菊的那一刻,锦瑟的手顿住,犹豫间又收回了手, “既然墨菊的花粉更容易使人过敏,那我们也该远离才是。” 说罢,锦瑟带着青黛和斩月,头也不回地走了。 浓密的花丛之后,王焕云的眼神黑得渗人,低低咬牙骂了句: “狡诈贱人!” 一场小小的意外,并不足以打断了这赏菊雅集,贵女命妇们纷纷落座,锦瑟在席位靠后的位置,毕竟六品官之女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刁难(第2/2页) 她并不介意,甚至喜闻乐见,正好她也想离那姓王的几人远远的,在后面角落里不被人注意才好。 席面上,王皇后与几名命妇说着话,锦瑟端坐着自顾自饮茶,桌上放着冷盘和秋果, 锦瑟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到前方席位上的侯淮竹身上, 侯淮竹心不在焉,眉尖仍拢着似有似无的愁绪,今日她的母亲镇国公夫人也来了,正与王皇后等人寒暄说着话。 想到刚才侯淮竹的恳求,锦瑟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微光。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将话题引到了锦瑟的身上, “要说京中最新鲜的事儿,就是窦家那位走丢多年的二女儿,兜兜转转,竟被东宫买去做了婢女! 且听说是个有福气的,颇得殿下的喜欢,前些日子刚刚认祖归宗,入了官家女眷的行列。” “听说,也要参加这回选秀,这缘分呐!真是说都说不清!” 话音落下,席间不少道目光,齐刷刷落到锦瑟的席位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打量。 锦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那妇人分明是得了王皇后的授意,将她捧为众矢之的! 恐怕,来者不善…… 王皇后的唇角噙着雍容温和的笑意, “古人道,孔雀落于尘泥,亦不掩翎羽风姿。窦家二姑娘就是如此,纵使曾经沦落为婢,但容貌出挑,聪慧有加,亦是能出人头地,此番选秀,倒是可以好好的看一看了。” 锦瑟起身,屈膝行礼, “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听到王皇后这么说,命妇们那些人精岂能听不出来,恐怕这窦家的二姑娘定是会入选的了。 慕容氏的面上端起笑来,佯装好奇,语气平和地问: “听着实在感慨,好好的官眷嫡女,竟沦落为婢,好生可怜,窦二姑娘从前为婢时,都要做那些活计?洗衣洒扫,搬抗烧柴?想必尽是些粗活,吃过不少苦头吧?” 锦瑟看去,慕容氏表面是在关心,实际唇角的笑意多少有些戏谑, 关心她为婢时候的辛苦是假,一再提起她曾是干粗活的贱籍才是真, 想逼她窘迫难堪? 王焕云端起蜜酒,不怀好意地笑了,贱婢就是贱婢, “对了,窦妹妹可识得字?莫不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吧?” 她也追问。 其他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看锦瑟的眼神古怪了些,自然有人听得出这是刁难, 可王氏母女说话,她们又怎敢贸然插言? 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侯淮竹朝着锦瑟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多了些同情,王焕云此人性情嚣张跋扈,且锱铢必报,被她缠上,那窦家二姑娘也是倒霉。 而齐鸢儿和苏巧巧互相挤眉弄眼的,示意有好戏看! 青黛和斩月对视,都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到了凝重,王家人怎么没完没了?难道他们就不顾及东宫吗? 锦瑟抿唇想着如何应对,思量间,她抬起眸,神色平和地扫向众人,态度不卑不亢, “回夫人的话,臣女自幼在东宫为婢,确实少不了做洒扫劳作的活计,但是夫人有一句话说错了,臣女并不觉得自己可怜,相反觉得庆幸。” 王焕云觉得此话滑稽,下意识讽刺: “切!贱籍出身,你庆幸个什么啊?” 第96章 从容应对,惊艳全场 第96章从容应对,惊艳全场 锦瑟的神色依旧沉稳,继续又道: “天下黎民尚有饥寒流离之苦,若遇灾年,百姓尚不得温饱,若遇到天灾水患,更是求生艰难,例如这次的洐都水患, 灾民流离失所,被淹死、饿死的百姓不尽其数,满朝谁不为之揪心?三殿下和您府中的二位郎君都前去治水,就是牵挂受苦的百姓, 而臣女虽然幼年走失,却有幸入了东宫,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就可以吃饱穿暖,故而,臣女觉得万般庆幸,并心怀感恩。 身世起落皆是天命,过往经历,更让臣女懂得惜福自省,有幸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垂怜,得以安身,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在场诸位所有人的耳朵中。 话音落下,席间一时鸦雀无声,众人皆是怔忡了片刻,就连那些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眼底压着的轻慢之色都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是震撼,是刮目相看。 甚至还有几分赏识。 镇国公夫人悄悄侧目,看向那王焕云和慕容氏,方才她们母女的那一问,话里话外皆是刻薄轻视, 相较之下,格局高下立判。 锦瑟这一番话说出来,胸襟谈吐不卑不亢,又识苍生大义,更衬得慕容氏和王焕云母女两个小家子气, 镇国公夫人端起茶盏,一言不发,眸中深意浮动。 慕容氏一僵,面色一阵发烫,她完全没想到锦瑟会这么说,此刻众人视线纷纷向她投来,想看她该如何收场, 慕容氏如坐针毡,她身为王氏主母,什么时候丢过这样的面子? 一旁,王焕云更是气得胸腔发闷,巧言令色、花言巧语! 虚伪!做作!恶心! 她正要怒怼,揭穿锦瑟虚伪的真面目,却被王太夫人瞪了一眼去, 王太夫人看向锦瑟,目光似有深意, 这个丫头口齿利落、心思通透,居然能拿黎民说事,逼得焕云二人落了下风,三言两语就扭转了众人态度, 是个伶俐的丫头。 在她这一番话之前,众人对她的态度是微妙的,即使她依仗东宫,但这些出身高的贵族依旧瞧不起她的贱籍婢女经历, 但在这一番话之后,谁也不敢露出些戏谑之色了,即使仍有,但心中忌惮,也不敢再表露出来。 毕竟,这丫头都扯出了水患与黎民百姓。 水患当前,若高位者仍旧嬉笑戏谈,拿她的过往经历说事,那就是何不食肉糜。 轻了惹人笑话,重了,恐伤及家中主君声誉,落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 王太夫人的眉目沉静,有意缓和气氛, “窦家姑娘心怀恻隐与感恩之心,实在难得。” “是,此等豁达心性,确实不错。” 慕容氏讪讪附和了句,为自己找回些面子。 王皇后的神色严肃了些,她微微颔首,似若有所思, “所言极是。洐都水患,灾民流离,朝廷倾力赈灾救水,本宫与陛下也是日夜牵挂,我辈虽身处深闺,但亦当心存恻隐,体恤民间疾苦才是。今日雅集闲谈,亦可以此自省。” 说罢,她微微抬手。 满座的命妇、闺女纷纷起身,屈膝行礼,齐声应道: “是。娘娘教诲,妾身/臣女谨记在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从容应对,惊艳全场(第2/2页) 慕容氏的脸色发青,更加不好看。 王焕云憋气不已,茶没喝两口,却生了一肚子的气! 她想不通,祖母和姑母都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帮锦瑟说话了?! 而慕容氏到底年岁长一些,心知肚明。 皇后身居中宫,场面话不得不做。。 太夫人亦是为了王家的体面,平息这场口齿风波。 刚才是她冲动了。 慕容氏阴恻恻瞪了眼锦瑟的方向,真是好一张伶牙俐齿!闲谈而已,她竟然扯到了水患苍生的大义上,真能胡诌, 怪不得能蛊惑了太子殿下去! 是个不好对付的丫头,待焕云入了东宫,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看来,决不能让她通过选秀! 慕容氏打定主意,眼底寒意渐生。 说来,她和窦家还是亲家关系。 窦家的大姑娘如今是她儿媳,可这窦二姑娘却当众不给她留面子…… 而锦瑟的身形端直,神色从容、沉静,坦坦荡荡地迎着众人若有若无打量来的视线, 只有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唇枪舌剑,真是处处设了陷阱, 幸好她反应快。 侯淮竹多看了锦瑟两眼,眼神里多了些敬佩之色。 一场风波被轻轻翻了过去,话题转向了旁的。 王皇后与人说着话,眼尾余光望向末席之座的锦瑟,眼神里划过一丝暗芒。 抛去东宫不谈,锦瑟此女并非寻常庸脂俗粉, 不能让她落到东宫…… 王皇后的笑意雍容了些,终于说起了正事, “过几日选秀,是为东宫和三皇子遴选良配,三皇子前去治水不在京中,本宫会亲自挑选、相看,品行,容色、家世、谈吐规矩,皆是考量。” 闻言,席面上顿时又起了窃窃私语声。 “什么?三皇子也要选吗?这不是东宫的选秀吗?” 齐鸢儿感到疑惑,小声说。 苏巧巧窃喜,“这是好事啊!东宫选不上,还有三殿下,其实我更喜欢三殿下,温润如君子……” 苏巧巧双手合十,目露倾慕之色。 锦瑟讶然,三皇子萧凛竟然也要在这场选秀里选妃?? 但转瞬她又想明白,三皇子的年纪不比萧彻差几岁,也到了年纪。 但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是势必要选入东宫的, 萧彻可是早就允了她的良娣之位。 心里想着,锦瑟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了眼王焕云的方向,也不知日后王焕云知道她也是良娣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锦瑟的唇角微微上扬,喝茶掩饰。 王焕云暗暗咬牙,虽然她不用参加选秀,早就内定了东宫良娣的位置, 但是她现在的心腹大患是锦瑟! 决不能让这贱人入选。 她的眼珠子快速一转,想着主意…… 选秀一共分为三轮。 第一轮是由礼部初审,家世户籍、父祖官诰,有无孝在身,以及有没有恶疾。 在场的诸位秀女,全都是被礼部审过的。 这第二轮,就是甄选验身, 验身? 验身! 第97章 害她! 第97章害她! 内侍、教管嬷嬷、女官一起,在内廷偏殿。 查仪容、体态,以及核验是否完璧, 还有就是女官要考察性情谈吐,识字女红、女则女训之类…… 第三轮就是最终的面选了, 由陛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共同出面,相看、敲定,下旨赐婚。 王焕云的心中盘算, 按照正常流程而言,锦瑟这贱婢也就只能通过第一轮,做贱婢这么多年,她肯定识字女红样样不行, 而且肯定早已不是完璧了。 想到这,王焕云的眼睛暗了暗,这浪货! 可是,王焕云还不至于天真的以为锦瑟会被这些门槛拦住,太子殿下一定会护她到最后一关…… 因为,原本锦瑟就不该参加选秀的,区区六品小官,又刚刚认亲, 是太子传了话,将她放进了秀女的名单里。 那该怎么办? 王焕云发了愁! 不行,她得好好求一求姑母帮忙才行。 她才不要锦瑟留在东宫,与她争宠呢!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 …… 茶过三巡,庭中菊香飘飘,丝竹声缓缓歇了。 王皇后的目光扫过席上的一众闺女,笑道: “今日赏菊雅集,不必拘于俗礼,诸位姑娘们若有雅技,尽可以展现出来,赋诗、作画,抚琴亦可,” “唯有一点,要与今日这菊花盛景有关,权当是添几分意趣!反是展露才艺者,本宫各赐玉簪一支,聊作雅趣之赏!” 锦瑟微怔,还要展现才艺吗? 青黛微微俯身,她知道锦瑟才学读书习字没多久,所以提醒道: “闺阁雅集之上,弄一弄才艺乃是寻常,不拘于形势,也可以烹煮菊花茶,或者编花簪什么的,只是个趣味儿,咱们不必争那笔墨风头。” 锦瑟微微颔首,明白了。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字,她的进步已经很大,而且字迹能学到萧彻的六分风骨, 而且,谁说她大字不识一个? 她得空就学,早已通读诗书。 她会什么,不会什么,不需要解释给不想干的人听。 藏拙之道,王焕云这种浅薄之人懂个屁! 随着王皇后的一抬手,只见一行行的宫婢托着托盘来了,托盘之上样样俱全。 笔墨纸砚之类,还有乐器等等。 锦瑟不动声色,不做那出头鸟, 而王焕云蓄势待发,早就想展现一番,当即起身,扬声道: “娘娘,臣女愿绘制墨菊,献于席上!” 王皇后含笑颔首, “好,焕云的画技向来出彩,往年总是要拿个头筹的。” 王焕云自信一笑,甚至暗暗望了眼锦瑟的方向,颇为得意。 宫婢取来素白色的团扇,砚台等, 王焕云系上襻膊,手执画笔,聚精会神地在素白团扇上作画,有人好奇垫脚看去,有人紧张自己该展现什么才艺,还有人事不关己,表情淡淡。 比如锦瑟。 王焕云自幼跟着名师学习丹青,对自己的画技向来自傲,区区墨菊,她画得信手拈来。 啪! 画笔落到笔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画毕,宫人将执扇捧起,展示给席面上的众人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害她!(第2/2页) 团扇之上,墨菊层层叠叠盛放着,锦瑟瞥了一眼,确实画得不错。 众人七嘴八舌赞不绝口, “县主笔法精妙,这墨菊真是神韵十足啊!” “是啊是啊,当真好画技!” “6” 被众人夸赞,王焕云故作谦逊地微微欠身谢礼,眉眼之间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抬了抬手,望向锦瑟的方向,笑容更盛, “方才窦二姑娘谈吐不俗,闻之我深以为然,颇为触动,席间言语误会,还望窦二姑娘不要放在心上,这团扇特赠予窦二姑娘你,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就王焕云这炮仗脾气,她还知道向人示好呢? 锦瑟的眉宇间亦是掠过一抹意外,她的第一反应是,王焕云一定又没憋什么好屁, 她这是非要跟她较劲上了是吧? 真是小人难缠! 就连王皇后都感到意外,她深知自己这侄女的脾气,是绝不会向着她瞧不起的人示好的,更何况赠礼? 王皇后的眉心微蹙一下,给了身边霞秋嬷嬷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示意,让霞秋嬷嬷去检查一番。 这丫头,都说了不必把锦瑟放在心上,日后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 她又想折腾什么? 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性子! 皇宫大内,满座皆是命妇贵女,此雅集又是她一力主办,是任何差错都不能有的。 这点分寸,她身为一国之母岂能不知? 霞秋嬷嬷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接过王焕云手中的墨菊团扇,神色恭谨有度, “县主有这份心意实在难得,给老奴吧。” 在走向锦瑟的这几步路上,霞秋嬷嬷捋了捋扇柄,又凑近轻轻嗅了嗅,唯有墨香,似乎并没什么异样? 她犹豫着,双手递给了锦瑟, 霞秋嬷嬷的眉间拢着一抹疑思,但很快消散,难道说想,县主真是好心,以此缓和与这窦明昭的关系吗? 霞秋嬷嬷来到锦瑟的面前,将团扇双手递给锦瑟, “县主的心意,姑娘收下吧。” 见状,王焕云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暗色,真以为躲过了墨菊花丛,她就没招了? 还好,她还有后手! 今天非得让锦瑟这贱人颜面扫地不可! 锦瑟看向这团扇,又看向王焕云,王焕云友善笑笑,面上一派的和善。 锦瑟的心中顿生戒备,若说刚才只是疑心,那她现在可以确定,王焕云一定有鬼!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墨菊团扇,敛衽行礼, “多谢县主美意。” 见她收下,王焕云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霞秋嬷嬷回去,轻轻朝王皇后摇了摇头,她并没发现异样。 王皇后这才放心,许是她多想了。 王焕云的才艺过后,又有其他婢女献才艺,无非是乐曲、赋诗。 素有盛京第一才女的谢挽芝作了一首‘咏菊’的诗,惊艳四座,引得众人赞不绝口。 而锦瑟随众人抚掌的同时,注意力全在那墨菊团扇上,团扇静静放在桌案上,画中墨菊开得盛。 她在心中反复思量暗忖,王焕云会用这团扇怎么害她? 第98章 墨汁里藏着什么? 第98章墨汁里藏着什么? 锦瑟抬眸,目光径直看向王焕云。 王焕云的注意力一直在锦瑟那呢,眼角余光总是往那瞟,满心盼着她碰到墨汁过敏肿成猪头, 所以锦瑟这猛地一看去,正巧四目相对上了, 那一瞬,王焕云的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 但锦瑟还是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一丝心虚…… 锦瑟的眉尾轻轻挑了下, 果真有计! 锦瑟又垂眸看向墨菊团扇,倘若这团扇真藏了能害她的东西,王焕云会以何种方式加害? 作画? 墨汁? 锦瑟的瞳仁微微一缩, 素白团扇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她刚刚握在手里摸过,而且霞秋也是碰过的, 王焕云只想害她,不会害旁人。 那…… 就是这墨汁上有问题了。 不知为何,锦瑟突然想到刚才王太夫人过敏的一幕,与她对石青染料过敏的反应症状一样, 石青染料…… 别忘了,窦明雪已经做了王家儿媳,与她王焕云住在一个府里! 串联起一切,锦瑟一瞬了然,心中冷笑了声,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这老一套的伎俩! 窦明雪离开这石青染料就不会算计人了吗? 可笑! 锦瑟不觉得多气,只是觉得可笑罢了,她只不过碍于眼前局势,暂时还没揭穿那奸生女的身份, 她却上蹿下跳,又挑拨了王焕云来滋事。 锦瑟的眸色幽冷下来,窦明雪就是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她的面上不显,只是默默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捏了一个药丸子出来,趁人不注意,借着饮茶的手势放入口中, 这是张太医所做的平清丹,能解了这石青染料对她的过敏反应, 刚才只是猜测,锦瑟还是要亲自验证一番。 服用了平清丹之后,锦瑟拿起团扇,轻轻摸了上去。 石青是矿物颜料,即使研磨成细粉,但依旧会有轻微的颗粒感, 而普通墨汁干透之后,应该是平滑细腻的, 指尖抚过墨菊,果真触碰到了一层细微沙沙的涩感,像是有小颗粒一般。 这一摸,更加验证了锦瑟心底的那个猜想。 锦瑟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将团扇又放置于桌面之上。 她眯了眯眸子,眸光很冷, 她不会就这么忍过去,石青染料这没完没了的破招数, 今天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王焕云一直在暗中观察锦瑟,见她摸向了扇面,王焕云心中窃喜,以为终于成事, 但是许久都不见锦瑟有反应,她又疑惑不已, 怎么回事? 窦明雪不是说她只要一碰就中招吗?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说墨汁里的石青粉末太少了,还是说因为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所以反应不大? 王焕云失望的同时,心中更生出几分恼意, 她说她想直接把粉末下到锦瑟的茶水点心里,窦明雪非拦着她不让,说什么不能在皇后娘娘主办的雅集上闹出事端,一定要做得隐蔽什么什么的, 窦明雪那贱人,就是个胆小如鼠的,怕被连累呗, 早知道不该听她的! 这时,锦瑟突然起了身,拿起那团扇,来到了王焕云的面前,面上笑盈盈的,盯着王焕云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墨汁里藏着什么?(第2/2页) 王焕云做了坏事本就有些心虚,见锦瑟拿着扇子直接过来了,她的心跳得快了些,但面上还是强撑着从容,故作不解: “窦姑娘这是何意?” 王皇后和慕容氏等人也是疑惑,那些贵女命妇们渐渐注意到了锦瑟的反常,互相交换着眼色, 她们明显看得出来王焕云与锦瑟之间有火药味儿,现在是静静瞧着,想看锦瑟到底要干什么? 锦瑟面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眼神冷得讥诮, “娘娘恕罪,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锦瑟先向王皇后告一声罪,然后才开始说: “县主的画技真是好,瞧这墨菊画得栩栩如生,这画作送给我这不懂画的人,实在是可惜了。” 王焕云的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一幅画而已,赏玩罢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锦瑟浅浅一笑,眼神陡然如钩子一般,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我素来不曾习画,不太懂颜料的门道,刚才我身边的婢女说绘画有绘画专用的颜料,方才涨了见识。 只是,我素来对石青矿物染料过敏,故而心里忐忑,所以特地来问一问县主,方才的颜料里头,应该没有掺了石青颜料吧?”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几分。 王焕云的心中震骇,不可思议地看向锦瑟,她…… 她怎么敢当众问她墨汁里面有没有石青染料?! 这么直接的打法,直接把王焕云给打蒙了, “当……当然没有,墨菊是黑色的,用的寻常松烟墨,没用青色颜料!” 王焕云下意识否认,但声音越大,越显得心虚。 锦瑟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她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笑了笑,又道: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偏要直接问。 偏要当众说出自己对石青染料过敏的事情,坦坦荡荡,将她的弱点展于众人眼前, 如果是秘密,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来对付她, 一旦事发,大可以装无辜装不知情, 但若是掀开于阳光之下,所有人都知道, 那心怀阴私诡计的人自会忌惮着些,因为明知道她对石青染料过敏,却还要蓄意害她, 那就是故意害人,再也装不成这副无辜的恶心嘴脸了! 更何况,锦瑟向来随身携带平清丹。 见她信了,王焕云僵着脊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这贱人! 而王皇后的眸色沉沉,她要是看不出来锦瑟此番举措的深意,她就白掌管这么多年的后宫了。 王皇后与霞秋嬷嬷交换了视线,霞秋嬷嬷也很无奈,她光检查扇杆和气味儿了,哪有本事瞧得出来墨汁里头掺没掺什么染料? 王皇后的唇线崩了崩,心中不快,这个焕云,真是被宠坏了,居然真的敢在她的主场偷偷害人, 没有半点分寸! 王皇后的视线落到那墨菊团扇上,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这么好的把柄,可惜,就此浪费, 锦瑟当众说了出来,这一招可就再难发挥什么作用了。 王皇后悠悠开了口,不得不收场, “石青染料多用于绘画明艳青蓝之色,寻常墨汁不会放,你心有顾虑也是应该,放心便是。” 第99章 王太夫人疑心 第99章王太夫人疑心 “是。” 锦瑟再次屈膝行礼。 皇后娘娘既然都这么说了,锦瑟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反正她只是想警告一番,让王皇后和王家人知道就行。 摆明她是有根骨的,不是谁想折就能折两下,她没怯,也为自己找回了场子。 但,点到为止即可。 阴阳怪气也罢,话里藏着深意也好, 都是迂回的话术。 表面的体面不能撕烂。 锦瑟她不可能当面戳破王焕云要用石青染料害她的事情,因为她毕竟没有中招。 而且,这赏菊雅集是王皇后一手举办,王焕云是一国之母的侄女, 就算她占理,也决不能真伤了王皇后的脸面、以及王家的体面, 否则,千错万错,就都成了她的错, 她会落个罪名的。 而且,罪名不轻。 更何况,王焕云又是陛下亲自赐婚给东宫的良娣,闹出丑事来,皇家失了颜面,锦瑟也难辞其咎。 王焕云这蠢货不懂,或者说她仗着王家撑腰行事无所顾忌, 但是锦瑟不行,她总是要思前想后着些的。 上回在坤宁宫,水牢那件事闹得那般大,那是因为萧彻亲自出了面,他是当朝储君,而且那件事被死死压下,京中无人知晓, 就是因为国母的面子不可伤,皇家的体面也不能有损。 说话间,就仅当是寻常的聊天, 旁人并没往心里去,但…… ,没有人注意到王太夫人的眸中划过震惊之色, 窦家这姑娘,对石青染料过敏? 但她依旧秉着世家太夫人的端庄持重,压下了心底翻起的波澜,淡淡问道: “姑娘对石青染料过敏?” 锦瑟颔首, “回太夫人,臣女确实对石青矿物染料过敏,碰到就会发痒起疹,严重会窒息。所以格外小心一些。” 她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瞥向王焕云,又补充道: “臣女幼时不甚碰到石青色的绒花头饰,就险些没了一条性命,这件事,家中长姐也是知道的,长姐是王家六房新妇,县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一问我长姐啊……” 锦瑟面上的笑容不减。 她这一番阴阳怪气,吓得王焕云脸色一白,她什么意思? 听到锦瑟这么说,王太夫人的脸色凝重几分,她活到这把年纪,怎么会听不出来锦瑟的画外音? 这小丫头是在说,焕云与那窦明雪私下说了话,所以那墨菊团扇的上面掺了石青染料! 王太夫人暗嗔一眼王焕云,隐隐含着警告叱责之意,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孙女虽然性情跋扈骄纵,但心肠没有太多的弯绕,也想不出这么迂回阴损的法子, 这主意,定然是六房新妇在背后出谋划策! 被祖母瞪了眼,王焕云心口一慌,更加心虚。 王太夫人缓缓点头,语气平和,面上也染了些慈祥笑意, “你这孩子,行事谨慎,实在难得,多问一嘴也是对的,作画所用的颜料里确实经常会掺一些矿物染料来提色,以后务必小心着些。” 听王太夫人的谈吐,锦瑟心道这王家总算还是有正常人的, 不过,俗话说老人精老人精, 或许她只是不表露出来,当下维护王家的脸面要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王太夫人疑心(第2/2页) 与她虚与委蛇呢! 锦瑟的眸光微转,回之一笑, “太夫人说的是。” 王太夫人的语调慢悠悠的,又道: “过敏之事常有,切因人而异,窦家姑娘对染料过敏,老身对花粉过敏,听闻还有的人啊,对瓜果、尘絮过敏,说来也是新奇。” 话音刚落,席上一位命妇附和道: “太夫人所言极是,我家有个亲戚就对蚕丝过敏,一沾身子就大片大片的红疹,偏偏绫罗绸缎都穿不得,只能穿棉布衣裳!” 这一提起过敏的话题,大家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般,齐鸢儿怯笑道: “臣女也对尘絮过敏呢……” 另一命妇说: “妾身还听说过对麦子过敏的呢!连面也不能吃,你说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各种各样古怪的体质,席间的气氛慢慢松快下来,聊得欢畅。 侯淮竹黯然垂眸,喃喃道: “母亲,你可还记得,长姐对桃子上的浮毛过敏?每回吃桃,嘴边总会痒痒,可是偏偏她最爱吃桃,也不知那弘福寺山上,阿姐有没有桃吃……” 听到侯淮竹的话,一旁的镇国公夫人像是被刺了下,满心的酸涩与无奈, 她的女儿,又是长女,她岂能不疼? 可是……皇命难为啊! “你阿姐命苦……” 镇国公夫人叹道。 众人聊着,锦瑟刚要退回席位上,就被王太夫人拦住, “姑娘,将这扇子给我吧,这苑内的花粉气太重,老身扇一扇。” 王太夫人的态度依旧和善。 锦瑟定然恭顺,双手将墨菊团扇奉上。 王焕云的头垂得更低,庆幸自己糊弄了过去,同时,心中也把锦瑟痛骂了个八百遍。 王太夫人手执团扇,摸上那墨菊图样,当摸到细微的颗粒感之后,她的神色更沉了两分。 王太夫人看向凤位之上的女儿,与王皇后的视线交汇,王太夫人轻一颔首,王皇后瞬间心领神会,心中亦是不悦, 焕云真是被宠坏了,不分场合,更不分轻重! 这时候,刚刚更衣回来的慕容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王焕云的状态不对,面庞紧绷着, “焕云,怎么了?” 王焕云看向慕容氏,正要说话,却对上了王太夫人的眼神,她心里一惊,摇摇头, “没,没什么,走神了。” 她最怕的就是祖母,祖母对她总是严苛。 而锦瑟施施然回到座位,心想,这回她总能安安生生的,度过这场雅集了吧? 之后,王焕云果真没再省事。 因为她的招数都已经用完了。 而齐鸢儿和苏巧巧那种喜欢隔岸观火看好戏的,也没少去旁的贵女那里套近乎凑热闹,句句姐姐妹妹的,喊得十分亲热, 锦瑟不喜欢这样虚伪的热闹,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王太夫人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到了锦瑟的身上,一双老迈清明的眼睛里,多了些复杂的探究之色, 对石青染料过敏的人可不多见,窦家的这姑娘,居然对石青染料过敏? 到底是巧合,还是…… 第100章 第一个敢自封良娣的秀女 第100章第一个敢自封良娣的秀女 宴席散去…… 回去的马车上。 锦瑟单手撑着额,颇为疲倦, “窦明雪那贱人,她三番两次,两次三番,回回都拿石青染料这一招害我,要不是顾及着选秀当前,我非将她按死。” 青黛的眉间拢起,气道: “她确实是个小人,眼下去了王家,挑拨是非起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她打量着县主即将嫁来东宫,故而撺掇县主对付你,想让我们不得安宁。” 斩月不知内情,但也听得出个大概,分析道: “姑娘对石青染料过敏这件事,确实是个棘手的弱点,尤其是让恶人知道,必然绞尽脑汁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刚才在雅集上,当众说出来也好,如此一来,也算是对小人一个警醒。” 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刚才姑娘你话里话外别有深意,皇后娘娘和那王太夫人一定听得出来,那个躲在背后的小人,有她好果子吃!” 对于斩月说的这一点,锦瑟还是蛮认同的,她轻笑了声, “这个倒是,今天王焕云接连吃瘪,定然是一肚子火气,回去一定找窦明雪算账的,慕容氏就算了,我瞧王家那老太太也算明白些利害,她也不会轻饶了窦明雪去。” 锦瑟挑挑眉, “罢了,左右今天没吃亏,我啊,就是头疼,来日王焕云来了东宫,定然不好对付……” 青黛和斩月对视一眼,均是一叹。 …… 坤宁宫。 赏菊雅集散了之后,王焕云并没有随着众人一同出宫,而是来了王皇后的坤宁宫。 “跪下!” 王皇后罕见动了怒。 王焕云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老老实实跪下了,委屈地说: “姑母,我就是数落她两句而已,不至于如此严重吧……” 王皇后的眉心微微蹙起, “数落两句?那墨菊团扇上掺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跟本宫说清楚!是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在宫里帮你设局害人?!” 闻言,王焕云惊得抬眸,满脸的慌张、心虚,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姑……姑母,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慕容氏是稀里糊涂的,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王太夫人的神色端肃, “怎么了?你养得好女儿,在娘娘主办的雅集上,往墨汁里掺了石青染料,要害死那窦二姑娘,结果被人家发现,数落到王家脸上来,好一通的阴阳怪气,我王家的脸窦丢尽了!” 闻言,慕容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急切问道: “焕云?真是你干的?你糊涂!这是在宫里,在你姑母的宴上,那小贱人又有太子撑腰,你要是惹出乱子来,你以后在东宫的日子就更难过了,知道吗?” 见诸位长辈都在责骂自己,王焕云跪在厅下,眼睛通红,强忍不服, “这都是窦明雪告诉我的!就是因为太子殿下宠锦瑟,她活着在东宫待着,我才没好日子过呢!” 慕容氏瞪了眼,咬牙切齿, “那个贱蹄子!她自己和锦瑟有私仇,敢撺掇我女儿当她手里的刀子,等着,等回了家,看我怎么找她算账!” 慕容氏的视线快速扫了眼王皇后和王太夫人,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窦明雪的身上, 听到窦明雪的名字,王皇后也心生不悦, “那女子的小心思太多,早就说只是给六郎做妾而已,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偏又娶她做正妻,她配六郎,本宫是瞧不上的。” 慕容氏的态度恭敬, “娘娘所言极是,我一开始也瞧不上她,可老爷发了话,也是没法子。” 王太夫人的脸色亦是不好看, “焕云,以后你少于六房的那个来往!” “是……” 王焕云不情不愿。 见她仍不知悔改,王太夫人没好气,“虽说你是受人撺掇,但也不是全然无措,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胆子忒大了!” 王皇后怅然轻叹,这傻孩子,都是她以前太过宠溺了, 宠得她任性妄为,不知轻重。 当年因着六郎的事情愧疚,她愧对于兄长,愧对与大嫂,更愧对于六郎, 所以,她才对着嫡出的侄女格外疼爱。 一旁,霞秋嬷嬷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劝: “县主,您想想啊,这么好的把柄,能神不知鬼不觉了结人的法子,该是您捏在手里的杀招,这出手的场合更该斟酌仔细了! 娘娘不是不知道您忌惮那女子,但是你实在不该在宫里出手啊,因着上回的事情,东宫那位本就于坤宁宫不睦, 如果那女子又在娘娘的雅集上出事,您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况且三皇子如今在外头治水,王家的两个郎君也随同协助,现在最该是谨慎的时候,您要是想对付那女子, 您倒是说啊,让娘娘帮忙给你参谋参谋,哪怕是以后嫁去东宫也不晚,可是您……您行事太冲动了!” 霞秋嬷嬷双手一摊,十分无奈, “这下好了,锦瑟那就是个精明死鬼的,您的招数被识破,还让她当众挑明了她对石青染料的事情,下了王家的脸面,这么好的法子再也不能用,岂不可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第一个敢自封良娣的秀女(第2/2页) “万一她回去向太子殿下诉了委屈,太子殿下只会更憎恶您!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听到霞秋嬷嬷的分析,王焕云傻了眼,瘫坐在坤宁宫的地毯上, “啊??这……嬷嬷,你说得都是真的吗?这……” 王焕云六神无主的,后知后觉自己办砸了一件事,她心里慌,求助地看向王皇后,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姑母?” 王皇后疲惫地轻揉着太阳穴, “怎么办?行事的时候不问本宫,现在却问本宫该怎么办了?” 王焕云黯然垂泪, “我……” 她暗暗咬牙,都是窦明雪那贱人,乱出什么主意! 回去找她算账! 王皇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了王太夫人,问: “母亲,您怎么突然对墨菊的花粉过敏了?” 王太夫人的眼眸微闪,随口道: “许是年纪大了,体格子也弱了,以前只对桂花过敏的,如今其他花粉也不好再接触了。” 王皇后点了点头,她确实·知道母亲对桂花过敏的事情。 “既然都入宫了,一会儿传刘院判来,给母亲把一把脉吧。” 王太夫人应了声,随即望向地上跪着的王焕云,声音沉了两分, “你啊你,脑子里真是一团子浆糊,就你这脑子,恐不是那女子的对手,以后嫁去东宫,恐怕是要吃上一些苦楚……” 王焕云撅了嘴巴,却不敢为自己反驳。 慕容氏的神色有些别扭,小声说: “婆母,您把焕云说得也太一无是处了。” 她听不得女儿被训,又道: “况且焕云可是咱王家的女儿,当朝太师的嫡女,那女子不过贱婢出身,她要是敢为难焕云,王家可饶不了她!就是娘娘也不会轻饶她的,她敢吗?” 王太夫人的视线扫过去,幽幽道: “我还没说你呢,小孩子之间的龃龉,吵两句也就罢,你身为王氏主母,也跟着掺和,被那女子呛回来,可还好受?” 慕容氏被噎了下,嗡声认错: “婆母教训的是……” 王太夫人又是一声叹息,正了正色,道: “要我这老婆子说,要焕云以后在东宫的日子好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王焕云的眼睛一亮,连忙问: “祖母,您有什么法子?帮帮孙女吧。” 王太夫人的神情严肃, “选秀,不止是给东宫选秀,也是给三殿下选秀,如果那女子能去三殿下的府中,那焕云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而且我瞧那女子心思伶俐,许给三殿下,或许是好事一桩。” 王皇后微微一愣,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来,对于这个建议似乎并不吃惊。 王太夫人是最了解女儿的,见王皇后是这个反应,她不确定地问: “娘娘一早就有这个打算?” 王皇后轻一颔首,“确实。” “把锦瑟许给三殿下为妾……” 王焕云低声喃喃,绞尽脑汁盘算一番,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的眼睛渐渐亮了, “祖母英明,真是出了个好主意!没有她在东宫时时蛊惑太子殿下,可就解决了我一个大心事!” 但是,王太夫人的话音一转,为难道: “可是……瞧太子殿下对她疼爱的劲儿,就连与窦家认了亲,也不愿意放人,想必到了选秀,他也会把那女子直接要去啊……” 听到这话,王焕云脸上的笑僵住,一时又像泄了气的球, “是啊,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不要她?” 但是,王皇后却是从容一笑, 不会的。 一个不举的男人,他选的哪门子选秀? …… 东宫。 清晖殿。 锦瑟可以确定,这是与她亲近的那个萧彻,所以,她将今天赏菊雅集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殿下,王焕云贼心不死,居然把石青染料掺在墨汁里想害我,幸好我带了平清丹,以后她来了东宫,贵为良娣,我可怎么办呀?” 锦瑟卖起了惨。 萧彻半倚在软塌上,一手拿着书,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 “她是良娣,你也给自己自封了一个良娣,你二人平级,她能拿你怎么办?” 闻言,锦瑟惊得变色,心头一跳,整个人僵住,心虚地眼珠子滴流滴流乱转,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怎么知道了? 这两个人格……彼此还通风报信吗? 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萧彻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眉尾轻挑, “怎么不说话了?” 锦瑟硬着头皮,“呃……我……”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完蛋,他不会后悔了吧? 第101章 被抓包的心虚 第101章被抓包的心虚 锦瑟的目光躲闪着,声音因为太过心虚,越来越小, “呃……什么意思啊殿下,臣女不懂您说的什么?” 萧彻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良娣真不知孤说的什么意思?” 听他调侃,锦瑟的耳尖微红,但还是不承认,无辜眨眼, “不知道啊殿下。” 萧彻的眸色一冷,“还嘴硬?” 锦瑟缩了缩肩膀,心中懊悔,早知道不这么贪了,发现他这么大的秘密,不会是要翻脸吧? 锦瑟轻咬下唇,心中纠结万分, “臣女知错。” 算了,还是认错吧。 萧彻正色,问: “什么时候瞧出来的?” 锦瑟的心头一紧,他问的应该是两个人格的事情? “前段时间……” 锦瑟深吸一口气,眸光颤动间,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不是故意发现的,是殿下……不对……” 她改了口,想说的是另一个殿下, “是他,他实在奇怪,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想诈他一下,没想到……” 锦瑟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另一个萧彻的身上,她是很无辜的, “没想到,就给诈出来了……” 锦瑟立刻叩首, “殿下恕罪,我绝对忠诚,打死也不会说出去!” 她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心中除了懊悔,还有心慌。 萧彻定定地望着她,眸中情绪莫名, 他是怎么知道的? 虽说他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但这两个人格都是他自己,他向来敏锐, 当时只是没反应过来,另一个自己怎么可能会允她良娣之位? “你知道了孤这么大的秘密,又是欺君之罪,你觉得孤还怎么惩罚你好?”萧彻问。 这个难题把锦瑟给问住了,心里暗骂真是伴君如伴虎,刚才还浓情蜜意的吃她递过去的葡萄,现在又翻脸无情。 虽说如此,但这件事确实是她错了, 锦瑟自知理亏,小声说: “臣女听凭殿下处置。” 她顿了顿,偷偷看他一眼,表情很是失落: “奉仪也是可以的……” 东宫太子府的后宅等级是这样的: 太子妃,肯定是首位; 良娣,也就是侧妃,三品位分; 也就是王焕云未来的位分。 再下面就是侍妾了, 侍妾分为三种,四品良媛,五品承徽,六品奉仪; 虽然不比良娣的地位高,但也是妾,也都是从正儿八经的官家贵女的里头选拔,一般都看家世, 家世高一些的贵女,就为四品良媛,家世低一些的,比如五品或六品官出身的女子,做奉仪正合适。 最后就是通房丫鬟了,通房丫鬟没有品级,只能算是半个主子,比寻常婢女地位高一些。 萧彻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眸色幽深了两分, “来日选秀,自有定论,春寿……” 他朝外头喊了声,春寿进来,见锦瑟跪着,他的脸上顿时一紧, “殿下有什么吩咐?” 萧彻的语气低沉, “让红玉嬷嬷去王家一趟,从今天开始,隔日去一次,教王氏女规矩。” “是。” 春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教清和县主规矩啊,那锦瑟怎么跪着,吓得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 锦瑟懵然望向萧彻,他,还是护着自己的, ‘来日选秀,自有定论’? 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想给她一个什么位分? 锦瑟现在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那就等选秀的时候再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被抓包的心虚(第2/2页)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镇国公府的侯淮竹找我求情来着,说她姐姐在弘福寺过得苦,我自知身份低微,没有资格求情,就婉拒了她的请求。” 锦瑟并没点头帮忙,但也没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萧彻,至于萧彻的心肠是硬还是软,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侯家大姑娘被罚入佛寺,可都是因为他! 萧彻笑了,被气笑的, “你不敢求情?你装什么胆小,是谁从孤这诓的良娣的位分?孤看你胆子大得很!” 锦瑟:“……”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小声嘀咕。 …… 回到梧桐苑,锦瑟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青黛问。 锦瑟喝着茶,“没什么。” 被训一顿,谁能高兴? 这时候,桃酥匆匆进了殿,“姑娘啊,有个自称是窦家少爷的男人来找您,门房的人来通传了,说是请您回家一趟。” 锦瑟喝茶的动作一顿, 窦家少爷,窦颂年?他来干什么? 想起那日春寿说出的那些真相,锦瑟的心绪纷乱, “让他进来吧。” 锦瑟让人在院中搭了个凉棚,她在凉棚里坐着饮茶,等着窦颂年。 不多久,小太监引着窦颂年来了, 窦颂年抬脚踏入梧桐苑,看到这偌大恢宏宫殿,心中更是敬畏, “这是……?” “这里就是窦姑娘的住处,梧桐苑,您请。”小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 窦颂年抬眼看去,果真看到在院中凉棚下惬意小坐的锦瑟,他的脸色变了变,恭恭谨谨地上了前, 和以往的嚣张傲慢不同,这一次的窦颂年,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愧疚, “二姐,我有话想同你说。” “坐吧,有话直说。” 锦瑟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言简意赅。 窦颂年坐了下来,整个人都是拘谨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衣摆,像是十分紧张,深吸了两口气,鼓起勇气,说: “二姐,我什么都知道了,是我们窦家对不起你……” 锦瑟的瞳孔一缩, “你知道什么了?” 窦颂年的眼底涩然, “那天,父亲和长姐说话,我无意间听见了。你恨窦家都是应该的,父亲说早知道就不丢你了,后来我像母亲问起此事,她也是支支吾吾。” 说着,窦颂年的表情有些懊恼, “这段日子以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父亲母亲要扔掉你!” “长姐是养女,可是父亲千方百计为她铺路,你可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啊,可是为什么……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窦颂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他过得真的很痛苦, 尤其,是他一直敬爱的长姐窦明雪,前脚说那婚约是窦家嫡女的责任,说自己只是养女,配不上这么好的婚事,说得义正词严,可以,是的,没错, 但是当父亲说半年内杀了王六郎的时候,她立刻转了态度,迫不及待嫁去王家,再也没有一句抱怨、和嫌弃。 窦颂年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们,父亲,母亲,还有长姐,完全不是他印象中的亲人,全都不一样! 窦颂年看向锦瑟,犹豫间,并没说出窦明雪前后的两幅面孔, 不是袒护, 而是因为他的二姐,眼前的窦明昭,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窦颂年自嘲一笑。 见到窦颂年这副失态的样子,锦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原来,他不是知道了窦明雪的真实身份,而是知道了窦家人对不起她的事实。 为什么要扔掉她? 第102章 医女蔓莎即将抵达 第102章医女蔓莎即将抵达 表面上,是因为道士的话,狗屁的双女对冲,说来,窦赵氏也都是为了窦颂年能够平安成长,才会扔了她。 实际上,都是窦天阔的阴毒算计罢了。 锦瑟看着眼前的亲弟弟,就血缘关系而言,其实他们之间很亲近很亲近, 但是锦瑟却觉得好远好远,远的就只是一个彼此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都是窦家血脉,窦家对窦颂年这个嫡子也是颇为重视啊,为什么单单就是容不下她呢? 或许,这个秘密,得等到她揭穿了窦明雪的真实身世之后,她再去问窦天阔,就能知道答案了。 “你与我说这些我早就知道的事情,意义何在?”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毫不在意。 窦颂年的脸色一僵,眼眶竟有些湿润, “是没什么意义,我……我只是想说,窦家确实对不起你,我现在都知道了,二姐,毕竟我们是血脉至亲,我们……” 锦瑟却摇摇头,感慨道: “这人与人之间,亲与不亲,难说的很啊……” 她嘴角的弧度讽刺, “都说父母之恩比山重,但是能将亲生女儿丢弃的父母,何其罕见?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窦颂年浑身一震,面色煞白,惶然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姐……” 锦瑟感到烦了,挥挥手,道: “你走吧。” 窦颂年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喉头滚了又滚,明明是想来挽回一些什么,明明是来示好的,可是此刻,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哑然地望着她,愧疚压垮了他的肩。 窦颂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像是落荒而逃般。 锦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唇瓣轻轻抿了下,这就痛苦的受不了了吗? 等过段日子,知道了更加残忍的真相,窦颂年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一旁,青黛心中幽叹,一母所生的亲姐弟,竟生分至此…… …… 仓皇离开东宫后,窦颂年上了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里,窦赵氏等得几乎快坐不住了,一见窦颂年来了,她着急问道: “怎么样?你二姐是怎么说的?” 对上母亲期待的眼神,窦颂年垂头丧气地摇摇头, 他不忍将锦瑟刚才那番话说出来,如果母亲知道二姐骂她是畜生,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见状,窦赵氏伤心地用帕子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她只觉得胸口钝痛,满心的哀戚。 她终究是对不起这个女儿! 阿昭即将参加选秀,身为母亲该好生送嫁,说一说体己话,可是阿昭却不想见她…… “其实,当初听你父亲说,阿昭要回家认祖归宗了,我这心里是高兴的,等回了家,我就能弥补这些年对她欠缺的一切,可是除了那天认亲回来,这段日子以来,她久居东宫,再没回来过一趟,唉……” 窦赵氏的声音颤着,染上了哭腔。 “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阿昭了……” 窦颂年急了, “那你为什么要扔掉二姐?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母亲,你说啊!” 窦赵氏痛苦摇头,咬死了也不说, “儿啊,我有苦衷啊……” 她掩面痛哭。 窦颂年红了眼,气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医女蔓莎即将抵达(第2/2页) “到底是什么苦衷,能让你亲手扔了二姐,母亲,虎毒不食子……” 窦赵氏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万般心绪堵在胸口,那老神仙的话她不得不信, 双女对冲,必须得扔掉一个女儿,颂年是窦家嫡子,她得护他性命……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选秀的当日。 秋风肃肃,天气彻底凉了下来,落叶纷纷,锦瑟穿得衣裳也厚实些了, 这日,整个东宫都忙得脚不沾地。 而清晖殿中, 锦瑟与萧彻大眼瞪小眼,气氛十分的尴尬。 看着眼前神色冷峻的萧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锦瑟在心中直呼倒霉! 真不巧,怎么选秀的当日,竟然是这个冷漠的萧彻? 也不知为什么,锦瑟总感觉,被这个萧彻抓包更加可怕,毕竟这个萧彻的眼里是一点都没有她的, 而萧彻的目光幽幽,落到锦瑟的脸上,面上情绪莫辨。 “你倒是会趁火打劫啊,良娣?” 锦瑟的眼神闪烁了下,躲开他的视线,她在心里叫苦,那个萧彻已经找她算过账了,怎么这个还要再算一次账?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锦瑟干笑了下,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怎么不要太子妃之位?”萧彻饶有兴致地问。 “啊……” 锦瑟一脸为难,“臣女不敢……” 萧彻的眸色幽沉幽沉的, “是暴雨那晚吧?” 要说他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那就只有那夜,他去了梧桐苑,锦瑟问起初相识的那日,那四时茶…… 此女心思玲珑,真是防不胜防…… 锦瑟点点头,“是。” 萧彻眼皮一掀,目露寒意, “你知道了孤最大的秘密,孤本该杀了你,但念在你身份特殊,暂且留你一命,若是你嘴不严,有风言风语传了出去……”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锦瑟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 “臣女对殿下忠心耿耿,殿下就是臣女唯一的依仗,殿下的秘密,就是臣女的秘密,要是泄露出去,不用殿下处置,臣女自己一头撞死,永世不得超生。” 见她的神情无比认真,萧彻一顿,没再说什么。 锦瑟收了手,在这个萧彻的面前,她始终是谨慎小心的, “那……殿下,我先入宫了,我们宫里见。” 选秀要在宫里,萧彻也要去,只是他们不能同行。 “嗯。” 萧彻只是嗯了一声。 锦瑟如释重负,逃似地退出清晖殿了,出了门,她几乎是一路小跑。 萧彻的眉心皱了皱,下意识地想,她在另一个自己的面前,也这般的拘束吗? 想起她从前那主动奔放的样子,应该不是的。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春寿,入宫。” 萧彻起了身。 春寿一脸喜色地进来了,“殿下,好消息!医女蔓莎已经过了嘉和城,还有半个多月就抵京了!” “快到了?” 萧彻扯唇,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深处划过暗芒,半个多月…… 等医女蔓莎到达盛京的时候,真正好还是他使用这副身体。 萧彻略略扬眉,眸中溢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可真是巧了…… 第103章 选秀! 第103章选秀! 因为入宫选秀需要暂住秀女所几天,且不能带婢女,所以青黛和桃酥她们就都留在东宫, 锦瑟一个人上了入宫的马车。 她并没注意到,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着一辆马车,上面坐着的人正是窦赵氏, 窦赵氏探着头看去,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和挂念,她轻叹一声, “这孩子,选秀完总该回家住一住了吧?还没到婚嫁之期,总不好继续住在东宫了。” 一旁,窦颂年看着那马车渐行渐远,冷不丁开了口: “我看未必,二姐快恨死你,也恨死窦家,她巴不得我们全家马上嗝屁,怎么可能愿意回家住?” 闻言,窦赵氏面如死灰一般,沉默了很久很久。 见状,窦颂年虽不忍,但心里也是憋着火气的,不论他怎么逼问,父亲母亲就是谁都不愿意说当年为什么要扔掉二姐? “回去吧,人家都入宫了,我们还留在这干什么?回去!” 窦颂年冷声命令马夫。 …… 锦瑟入了宫。 一所偏殿之内,二十余名秀女齐齐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前头,尚宫黄嬷嬷站在阶前,神色肃穆地扫视众秀女,高声道: “诸位小主既已入秀女所,就是奉旨参选东宫遴选,从今日起,不能私自向外传递书信,不可妄议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更不可搬弄是非!” “晨昏定省皆有定例,一应的笔墨香膏、吃食茶水都由尚宫局统一供给,私物尽数收检,断不可贿赂宫人,否则取消秀女资格,还请诸位小主,莫要心存侥幸。” 话音落下,锦瑟的神色一凛,竟如此严格? 看来,她要在这秀女所住上几日了。 齐鸢儿和苏巧巧互相交换视线,努努嘴示意锦瑟的方向,像是约定好了什么似的,偷笑了下。 侯淮竹也在其中,且就站在锦瑟的前面,她聚精会神地听着黄嬷嬷的话。 众秀女守着规矩安安静静,黄嬷嬷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在锦瑟的面上微微一顿,随即移开视线, “三日后就是初场考校,文墨、女红、中馈三项,尔等各自用心,优劣评级,均是要入册的。” 这时候,一队身穿青布宫装的宫婢鱼贯而入,黄嬷嬷介绍道: “由于诸位小主不能带婢女入宫伺候,这是宫里分派来伺候诸位小主的。” 一众秀女悄悄抬眼,锦瑟不经意间也看过去,可是当看到人群里面的那张熟悉面孔的时候,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斩月? 斩月站在队伍末尾,朝着锦瑟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锦瑟惊讶之余颇为欣喜,反应过来定然是萧彻的安排。 有斩月在,她就能放心很多了。 齐鸢儿也认出了斩月,小声说: “哎?那名婢女不是窦家姑娘身边的那个?上次赏菊雅集见过。” 众人闻言,眼神都打量向斩月,窃窃私语着。 侯淮竹听见也只当没听见,依旧端着贵女之姿,站得稳妥。 黄嬷嬷的眼神冷冷扫过去,带着些警告的意思, “小主们,这是宫里,可不是你自家后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闻言,众秀女噤若寒蝉,不敢再说。 齐鸢儿自知失言,缩了下肩膀,垂头不敢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选秀!(第2/2页) 黄嬷嬷依旧是严肃的, “好了,这秀女所是两人一间,各位小主可以自行挑房间了,散了吧。” 众秀女行礼,“多谢嬷嬷。” 秀女们能说话也能走动了,细碎的脚步声与低低的私语,都显示着她们初入宫闱的紧绷。 正当锦瑟要去找房间的时候,侯淮竹转过身来,轻轻搭上锦瑟的手腕,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与感激, “窦姑娘大恩大德,我镇国公府感激不尽!刚才一直想给窦姑娘道谢,但是黄嬷嬷训话,没有找到机会,来日姑娘若有需要的,我侯淮竹一定报答你!” 她轻声说。 “啊?” 锦瑟微怔,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讶异, “侯姑娘谢我什么?” 见她如此茫然,侯淮竹看了看左右,将锦瑟拉去一边,小声说: “窦姑娘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大发慈悲,我长姐已经从弘福寺接回来,在家中将养了。 现在家中上下,无一不感念窦姑娘您的恩情,长姐还说,等来日若有机会见到,势必叩谢窦姑娘的大恩大德。” 她语气轻柔,字字诚恳。 锦瑟眼底错愕更甚,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萧彻了。 那天她索取良娣之位暴露,萧彻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并没往心里去呢。 没想到,他悄悄的就把事情给办了。 锦瑟的心头微动,面上恢复平静,温声道: “三姑娘客气了,其实我也只是顺嘴一提,跟殿下说我拒绝了你的请求,再没有多说旁的。 令姐本就无辜牵连,如今终于能回家,不必受佛寺苦楚,自是极好的。” 锦瑟实话实说。 闻言,侯淮竹怔了怔,心中对锦瑟更加的敬佩, 如果当真求情,反倒落了痕迹。 太子殿下身居储位,最忌旁人妄干私事、攀附求情。 可窦姑娘这般,既巧妙地保全了自身,不沾半点人情算计,还能让殿下知晓了长姐处境的艰难。 原来,她那天是故意拒绝她的…… 侯淮竹的笑容更加真挚, “无论如何都是多亏了你,这恩情我记下了。你我之间也不要这般生疏了,刚才公公喊出生时辰的时候,我留意了,我比你大一些,以后就以姐姐妹妹相称,可好?” 锦瑟弯起嘴角, “好。” 这时,黄嬷嬷走了来,见锦瑟与侯淮竹说着话,心里估摸着她二人关系应该不错, 她的态度恭恭敬敬的, “窦姑娘,侯姑娘,您二位小主那边请吧。” 顺着她的手看去,斩月已经等在一间房的门口, 那是一间极好的上房,向阳,阳光充足些。 锦瑟含笑点头,对侯淮竹说: “侯姐姐,正好我们住一间了。” 对此,侯淮竹是很高兴的, “好啊!” 齐鸢儿和苏巧巧一间,她们故意在门口驻足,假装不经意地看去,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有自己的婢女来伺候,黄嬷嬷还把最好的那一间留给她,看来传言不虚,太子殿下对那女子果真重视。” 齐鸢儿的语气酸溜溜。 第104章 交友 第104章交友 苏巧巧轻叹,说话也是怪声怪气的, “谁让人家容色过人,得殿下欢心啊~真不公平,这要是换成旁人,做了那么多年的婢女,怎么还会有选秀的资格啊?” 齐鸢儿‘嘘’了声,小声说: “可别乱讲,日后那窦家女在东宫必定有一席之位,轻易得罪不得。你刚才没听谭家姐姐说吗?我们是来选秀的,她是来走流程的。” 苏巧巧谨慎瞧了眼左右,和齐鸢儿关上房门,这才放心继续聊, 她想到了一个人,哼笑一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这以后东宫可就热闹了,哎,姐姐,你说窦家女和清和县主谁与谁争锋啊?” 齐鸢儿噗嗤笑了,也是来了八卦的性质,小声蛐蛐: “说不准!虽然县主出身好,但架不住窦家女得宠啊,上回赏菊雅集,他们俩之间的火药味都快呛死人了呀!” 苏巧巧的语气随意, “君恩如流水,窦家女是生的俊俏明艳,但是日日瞧,日日看的,男人早晚都会看腻的。 花无百日红,但出身家世是永恒不变的,王家和皇后娘娘可不会让现主低人一头, 再说了!县主可是良娣侧妃,窦家女最多做个侍妾罢了!良娣压侍妾,那可是狠狠压一头呢。” 苏巧巧说得笃定,似乎已经能瞧到锦瑟失宠的未来有多凄惨。 闻言,齐鸢儿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也是,低人一等,就是低人一等,侍妾怎么也越不过良娣去,该奉茶还是要奉茶,该下跪还是要下跪。 就连窦家都对王家俯首,那窦家女肯定也是斗不过县主的!” 她们字字句句,都好像笃定了锦瑟一定是侍妾。 苏巧巧清了清嗓子, “可惜我是瞧不了这样有趣的热闹了,我的目标是三皇子……” 说着,她有些害羞,耳尖泛了红。 齐鸢儿没说话,在苏巧巧看不到的角度里,她的嘴角下撇,眼神里是笃定的洋洋自得, 父亲说了,皇后娘娘会选她的, 她才是会去三皇子府的人…… …… 锦瑟房内。 斩月正在帮锦瑟收拾床铺, 而锦瑟和侯淮竹说着话,二人竟意外聊得来。 这一点,锦瑟是有点惊讶的,侯淮竹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家世显赫,身份尊贵, 这样级别的贵女是顶尖的了,一般不会有傲气,眼高于顶,就像王焕云那样,自恃金贵,瞧不起锦瑟这样低的出身。 但是侯淮竹说话却很直接爽快,有什么说什么,有种难得的真挚感。 不愧是将门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也算是锦瑟交的第一个贵女朋友了。 而侯淮竹也是感到吃惊,不是说窦家女流落在外多年,一直是婢女吗? 为什么谈吐不俗,言行规矩样样得体,就连举止也是像做惯了贵女一样,一点都瞧不出曾经吃过苦。 不愧是太子殿下喜欢的女子,确实与众不同。 侯淮竹握住锦瑟的手, “好妹妹,等选秀结束我就给你下帖子,请你一定要来府里坐坐才好呢!” “好啊,姐姐盛情相邀,我也不客气了。”锦瑟说。 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外面突然想起宫人的通传声: “清和县主到——!!!” 锦瑟神色一肃,王焕云?她一个被赐了婚的准良娣,来秀女所干什么? 不管她是来干什么的,县主驾到,所有的秀女都要出门行礼问安。 侯淮竹的眸色微闪,低声提醒: “妹妹,恐怕是冲着你来的,定要仔细应对。” 锦瑟颔首,与侯淮竹一起出去,其他房间的秀女也纷纷出来,依着宫规列队立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交友(第2/2页) “县主金安!” 众人齐声。 王焕云一身华丽宫装,神情倨傲快步走来,语气懒洋洋,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县主。”众人起身,不敢怠慢。 谁都清楚这位县主的分量。 她是皇后亲侄女,陛下亲赐的东宫良娣,前程尊贵,远非她们这些待选秀女可比。 “本县主奉皇后娘娘之意,前来秀女所探视诸位妹妹的起居安置,也叮嘱诸位妹妹谨守闺礼宫规,切莫失了世家贵女该有的分寸!” 王焕云的下颌微微抬着,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一圈,最后精准、牢牢地落在锦瑟身上。 王焕云的眼神一冷,暗暗咬牙, 这贱人! 也不知道跟殿下说什么了? 红玉嬷嬷隔日就来一趟,教那些破规矩,天天想着法的磋磨她! 贱人! 但是想到姑母的话,她的神色又松了松,对锦瑟更是不屑, 姑母说了,锦瑟不足为惧,因为她根本去不了东宫! 锦瑟感受到了王焕云投来的视线,她的神色平静,不予理会。 来耀武扬威的呗。 王焕云慢悠悠地溜达到锦瑟跟前,浅浅勾唇,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 “妹妹好福气啊,才刚刚认亲回到窦家,这就来参加选秀了,本县主真希望妹妹有个好前程呢。” 这番话听在锦瑟的耳朵里,与阴阳怪气无异, 锦瑟抬眸,对上了王焕云那得意的视线,就像是一个胜利者情不自禁的来宣告胜利。 锦瑟的眉心微蹙,心中疑惑顿生。 但是她面上还是不显的, “臣女…谢县主吉言,县主即将为东宫良娣,前程似锦,臣女恭贺。” 说罢,锦瑟有意观察着王焕云的神色。 闻言,王焕云的神情更加傲睨自若, “这还用你说!” 她冷哼一声,走近了些,微微倾身,在锦瑟的耳边道: “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你那个姐姐呀,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被我祖母罚了禁足了。” 侯淮竹站在一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忍不住替锦瑟捏了把汗。 可锦瑟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同样小声说: “县主竟能发现窦明雪的真实嘴脸,着实出乎臣女的预料,臣女还以为,你还要被她利用很久呢。” 看来,王焕云已经交代了墨菊团扇的来历,王家定然狠狠责罚了窦明雪。 窦明雪无论遭受什么样的惩罚都是活该的。 而且这只是小前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锦瑟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色。 王焕云切了声,脱口就想骂锦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一想到锦瑟以后是要去三殿下那里,她也就没有必要和这不相干的人计较了。 她撇了撇嘴, “人世机缘本就难以预料,无论往后是何种归宿,窦姑娘都要把握住机会才好,也算不负此番入宫一场!” 锦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敛,心中的疑心更深! 这绝不是王焕云的性子能说出的话! 难道说,选秀会出什么岔子?? 虽然心里思绪纷乱,但锦瑟仍是从容屈膝一礼,得体道: “县主教诲,臣女谨记于心。” “知道就好!” 王焕云声势浩大的来,又声势浩大的走, 直到王焕云的身影彻底消失,锦瑟依旧是心神不定的,内里早就乱作一团。 王焕云说得太笃定了! 选秀…… 到底会出什么岔子? 第105章 事出反常! 第105章事出反常! 在王焕云走后,锦瑟一直是心不在焉的, 其实,王焕云那人的跋扈也好,恶毒也好,都在表面,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 看谁不顺眼就要嘲讽两句,一点都不遮遮掩掩, 比起窦明雪表面笑容背后刀子的阴损,锦瑟并不怕王焕云怎么样,因为王焕云太容易被看穿了。 今天王焕云的一言一行,并不符合她平时对待锦瑟的态度, 所以锦瑟才会觉得奇怪。 王焕云对她是仇视的、是嫉恨的,是极其看她不顺眼的,上回坤宁宫一事她还有些糊涂,等王焕云被赐婚之后那种遮掩不住的洋洋自得, 锦瑟大概明白她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了。 王焕云心悦萧彻,故而看不顺眼萧彻身边有可能存在的能与她争宠的女人。 尤其上回萧彻为了她而重罚王焕云,王焕云定然更加怨恨她,恨不得她死。 可是,她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像是…… 不在意了? 锦瑟皱了皱眉,趁着侯淮竹没注意,喊来斩月吩咐: “斩月,三日后选秀面圣,殿下还在不在宫里?你帮我去打探一下。” 萧彻今天入宫她是知道的,可选秀要好几天的时间,她怕最后那天面圣时候他不在,那可就麻烦了。 万一王皇后从中作梗…… 也不是没有可能。 斩月闻言,点了头, “好。” 斩月走后,锦瑟抚着手腕上的玉镯,陷入了沉思。 侯淮竹像是看出了锦瑟的心不在焉,坐在她旁边,直言安慰道: “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你和王焕云一样,早都是内定的人了,旁的秀女都要羡慕死了,还有什么好担心?” 锦瑟抬眸看向她,轻笑了笑, “只盼着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 一连数日。 内选院里的考核接踵而至,一众秀女轮番考核,习字、女红、烹茶、闺阁礼仪…… 一桩桩一件件轮番压下来,锦瑟全部通过。 王焕云时不时来瞧一瞧热闹,甚至早早就摆出了良娣的架势来,对众秀女指指点点, 见锦瑟竟然识字,而且一手字还写得很漂亮,她十分的吃惊。 王焕云不屑地撇了撇嘴,会写字有什么了不起的? 做秀女最基本的而已! 不止王焕云,黄嬷嬷也感到意外。 她原本也以为锦瑟也是不识字,更不精女红之类,闺阁礼仪就更是一窍不通, 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而已, 即使样样不合格,最后也会通关。 不是轻视,是因为知道她的底细,才从婢女的身份转变为贵女没多久,哪有时间学这些? 但是她提笔习字十分熟练,女红也规规矩矩不出差错,问询应答的时候,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每一关都凭着自己的能力通过了。 黄嬷嬷对锦瑟刮目相看。 “锦瑟,你的字可真漂亮,笔锋遒劲有力,是好字啊。” 侯淮竹欣赏锦瑟的字。 锦瑟心道,她有太子为师,那么一个好师傅,教出来的字当然不会差的。 “姐姐何必谦虚,你这字就能入字帖了。” 锦瑟同样看到了侯淮竹的字,秀气中又带风骨,看得出来是极好的字。 侯淮竹轻叹, “今天下午就是最后的验身了,明天面圣,可算是快要结束了。谁让父母之命,不敢违抗,这宫里住着真是不舒坦。” 锦瑟的眸光微微闪了下,侯淮竹本着来凑热闹的心思,巴不得落选, 可,她真的会落选吗? 锦瑟见斩月来了,便悄然离开,“何事?” 斩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 “姑娘,果真如你所料,太子殿下明日不进宫了,皇陵那边出了事,太子殿下刚刚离开,亲自去了,宗庙陵寝乃是国之重事,干系孝道社稷,殿下非去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事出反常!(第2/2页) 斩月顿了顿,又道: “皇陵路远,这一来一回的,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方能赶回京城。” 这番话落入耳中,锦瑟的心口猛地一沉,一股惶惑不安顿时漫了上来, 果真……果真如此,明日的最终选秀一定有异, 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偏偏萧彻不在京中,不能亲自参与到选秀的最后一关殿前遴选。 事出反常必有…… 妖! 锦瑟下意识攥紧了帕子,那日王焕云对她的态度异样,她就觉得不对。 既然皇陵出事,太子殿下离京,三殿下也不在京中,陛下定然也是繁忙没空的。 那明日的殿前遴选,岂不是全权都由王皇后与一众宗室命妇做主了? 那就是王皇后一人把持决断…… 想到这,锦瑟的指节微微泛白,若是王皇后只让她落选倒也罢了,怕就怕…… 锦瑟的心中突然浮起一个人的脸,心口处陡然一紧。 萧凛! 怕就怕,王皇后突然生出了恶趣味来,把她指给三皇子萧凛! 锦瑟的心底一阵发凉,无数的念头飞速翻涌着。 选秀一旦拟定了名册,名册就会被送去御书房等候陛下盖玺,陛下御笔一落,名分就正式敲定, 然后,入玉碟,定礼制,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到那时,一切流程顺理成章,圣旨一出,谁也更改不得,就算是萧彻回来也晚了,储君又如何? 他也不能公然违抗圣旨。 想到这,锦瑟更觉得脊背冰凉,她好像掉进了旁人蓄谋已久的陷阱里了…… 见锦瑟的脸色不好看,斩月问: “姑娘,你怎么了?” 锦瑟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里全是冷汗, “我……” 先前庆稼宴的时候,窦天阔就找过他谈及此事,拍着胸脯保证能送她如三皇子府中为妾,等着她的是一片锦绣前程。 她当时就猜了出来,或是萧凛瞧上了她。 但锦瑟并没在意,这点子喜欢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万万没想到,王皇后竟然不惜设计这一场,也要推她入了三皇子的府邸后院吗? 她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能引得一国之母为她费这么大的心思? 下午。 验身的场所在一处偏殿之内,帷幔低垂,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药香。 验身过后,锦瑟眉头还是皱着的,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 老嬷嬷仔细查验完毕,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暗暗颔首。 另外两个嬷嬷的脸上也是惊疑,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很快收敛了神色, 锦瑟垂着眸子,心神恍惚, 有什么可惊讶的? 萧彻并未碰过她,一次也没有,她仍是完璧之身。 过程顺利,锦瑟很快回去,她没用晚膳, 在屋里自己给自己下棋,下得烦了,就把棋子囫囵一推,躺在榻上毫无睡意。 她的脑子太乱了! 目前摆在她眼前的是两条路,一是太子萧彻,二是三殿下萧凛。 选错阵营,万劫不复! 可现在却是容不得她选的一个死局,她的命,她的未来, 都在明天,王皇后的一念之间! 锦瑟的心口一阵突突的跳,越想越紧张。 她翻了一个身,索性不想了。 算了,认命吧! …… 一夜倏忽而过。 锦瑟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光破晓,她扶着胀痛的脑袋坐起来,神情十分的凝重, 要开始了…… 第106章 惊!锦瑟被指给三殿下! 第106章惊!锦瑟被指给三殿下! “臣女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康殿内,所有秀女齐齐屈膝行礼。 殿内肃穆,熏香袅袅。 王皇后端坐主位凤椅之上,一身凤袍华贵端庄,声音平缓: “都起身吧。今日便是最终临选,诸位家世品貌皆已录档,只需依序上前回话,听候定夺。” 在王皇后的两侧,排开坐着的数位宗室王妃、朝中高官命妇, 其中不乏有王太夫人和慕容氏, 甚至,王焕云也来了? 锦瑟的眸色微变,不动声色。 而王焕云打量向所有秀女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敌意,当看到锦瑟的时候,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句贱人, 然后继续去瞧旁的秀女, 看了个遍,这里头也没有比她强的。 众命妇的目光尽数落在殿下这批待选的姑娘身上。 “谢皇后娘娘。” 众人又道。 锦瑟行了礼站在角落,眼角余光轻轻扫了一下,将所有的面孔尽数瞧了个遍, 看来,今天这场最终选秀就是王皇后的一言堂了。 锦瑟强压下心中的杂念,站在角落里垂着眸子,安静乖顺。 王皇后淡淡扫视殿内所有的秀女,最后目光落到角落里的锦瑟脸上,多瞧了两眼, 王太夫人对锦瑟的印象也是十分深刻, 她与王皇后交换了视线,缓缓点头,一个眼神,就已经决定了锦瑟的未来。 而慕容氏对锦瑟可没什么好印象,面上冷冷的,满眼的瞧不上, 也就是生的一张狐狸面,最会干一些勾搭男人的勾当! 但皇后娘娘和婆母都坚持让锦瑟去三殿下的府中,她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也碍不着她的事! 王皇后侧过头,同身侧几位资历深厚的命妇轻声交谈, “诸位,此番选秀,是为东宫遴选良人,也是给三殿下相看。既要看家世门第,亦要看品性德行,容貌体态尚在其次。” 她指尖轻轻抚过手边的玉如意,神色从容: “尤其太子乃是国之储君,选侍之人,需得心性沉静,通晓礼数,方能辅佐东宫, 不可单凭一副皮囊便定取舍。诸位夫人一同帮着把把关,切莫徇私,秉公评判便是。” 身旁一位诰命夫人微微欠身回话: “娘娘所言极是,我等谨记娘娘吩咐。” 皇后微微颔首,转回目光看向阶下,对掌事太监道: “开始吧,按名册依次上前来。” 大太监双手捧好名册,往前踏出一步,扬声喊名,正式开启临选! “兵部尚书嫡女,傅灵姝!” 被喊到名字的秀女出列行礼。 命妇问了几句,傅灵姝看样子有些紧张,但对答勉强也算过关。 皇后淡淡打量,转头对旁边的王太夫人低语: “眉宇锐气太盛,性子怕是骄妒。东宫之中,最忌争竞之心。” 王皇后给身边的霞秋嬷嬷递了个眼神 霞秋嬷嬷上前一步,道: “撂牌子。赐绢一匹,送归府中!” 傅灵姝面色一僵,强压委屈叩首谢恩,退下。 然后一个一个秀女逐渐被点到名字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惊!锦瑟被指给三殿下!(第2/2页) 角落里,锦瑟心神紧绷,惴惴不安。她垂在身前的双手悄悄攥紧,指节渐渐泛白。 这时候,突然喊到了齐鸢儿的名字。 “户部郎中之女,齐鸢儿!” 齐鸢儿笑着上前行礼, “臣女齐鸢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王皇后瞧了瞧,道: “模样娟秀,性情柔和,是个安稳的。便拨去三皇子府,为侍妾。” 齐鸢儿面上一喜,连忙屈膝叩首: “臣女谢娘娘恩典。” 齐鸢儿的面上满是欢喜之色,苏巧巧见状暗暗绞着袖口绣纹,心里不是滋味,同时更加紧张。 这时候,那太监看了锦瑟一眼, “鸿胪寺寺丞之女,窦明昭——出列觐见!” 锦瑟心口一紧,压下翻涌的心绪,稳步从队列中走出,垂首敛衽行礼, “臣女窦明昭,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满殿目光霎时间齐刷刷聚在锦瑟身上,都觉得没有什么悬念,她肯定会落去东宫。 只是这女子颇受太子殿下的宠爱,不知道会得一个什么样的位分呢? 王皇后听到旁人的小声议论,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异色, “窦明昭……” 王皇后微微挑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容色明艳,身姿卓然,又聪明伶俐,的确是个拔尖的妙人儿。” 几句夸赞落下,一众命妇纷纷点头附和,更以为皇后定然要将她留在东宫。 锦瑟的唇线微微绷紧,等着王皇后即将给出的宣判。 下一瞬,王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家世颇低了,不堪侍奉储君,故拨归三皇子府,为侍妾。” 一语落地! 锦瑟猛地抬眸,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王皇后,王皇后的目光沉沉。 锦瑟呼吸一窒,连忙敛了视线。 没想到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她的心竟意外的平静, 果然不出她所料…… 王皇后真的要把她指给三殿下萧凛! 殿内的众人都各有震惊,惊愕变色。 所有秀女个个都是难以置信,侯淮竹的眼底写满错愕, 三皇子府? 皇后娘娘居然把锦瑟指给了三殿下?! 可是京中谁人不知,锦瑟十分受太子殿下的宠爱, 以前是东宫的婢女,即使认亲之后,也一直住在东宫! 所有人都觉得锦瑟一定是会去东宫的,怎么却成了三殿下的妾?!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齐鸢儿也是吃惊,心中暗道不好!以锦瑟这狐媚的姿色,三皇子定会被她勾了魂。 王焕云得意挑眉,这贱人,偏偏不让她留在东宫, 看她还这么得意? 听见殿内的议论,王皇后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压: “怎么,诸位对本宫的决断,有异议不成?” 一句话落下,满殿瞬间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言。 锦瑟俯身,正要屈礼 “臣女……”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且慢!” 第107章 册锦瑟为-东宫良娣! 第107章册锦瑟为-东宫良娣! “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声落,只见庄太后缓缓走入殿内,步履沉稳,目光一扫殿内寂静,落到王皇后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谨喊道: “太后娘娘圣安!” 王皇后的脸色一变,但很快掩了下去,面上依旧是端庄的笑意,关切道: “母后怎么亲自过来了?您身体不适,应该在针灸调养啊,这选秀的琐事交给儿媳便是,何须母后劳顿亲临?” 太监紧急为庄太后搬来的凤椅,庄太后径直走去落座,红梅嬷嬷陪在身侧。 庄太后目光扫了一眼王皇后,又落到下方锦瑟的方向,道: “窦氏女往日久在东宫当差,又得太子的喜爱,皇后怎得将其分给凛儿?这般处置,有些轻率了。” 庄太后的神色平和,并未疾言厉色,只道‘轻率’二字,已经是为王皇后留了体面。 此话一出,殿内众命妇、秀女皆是闻之色变,彼此悄悄侧目, 看来,太后娘娘是不满皇后娘娘的处置了……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从庄太后一进门,王焕云的脸色就不好看,她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原本锦瑟被指去三皇子府中已经快是既定的事实了,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在东宫当差,难道就非得在东宫为妾?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王焕云心中不快,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不甘地瞪向锦瑟,对锦瑟更是满心的厌恶, 这心思诡诈的贱人! 区区一个贱婢,竟然能让太后娘娘现身帮她不成? 锦瑟察觉到王焕云投来的视线,她坦然对视过去,丝毫不意外王焕云会是这个反应。 锦瑟也颇为感到意外,太后娘娘的身子一向不好,竟然会亲自来帮她? 锦瑟的心思流转,看来,事态已然有了转圜…… 她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做,静观便是。 只见,王皇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从容解释说: “母后,并非儿媳‘轻率’,只是此女出身低微,流落在外多年为婢,侍奉储君实在不妥,但念在她曾为东宫婢女,故而儿媳才没撂牌子,将其指去凛儿府中啊……” 闻言,庄太后看向她,面无厉色,只是这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王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一下,就移开了视线, 锦瑟将她的话听到耳朵里,心中轻嗤,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亏她还是一国之母。 庄太后端坐凤椅之上,雍容持重的面庞冷了两分,气氛一时变得诡谲。 王太夫人的神色凝了两分,对王皇后摇了摇头, 示意时局已定,更改不得了。 王皇后不动声色端起茶盏饮茶,眼底划过恼意,转瞬即逝。 庄太后看向锦瑟,语调平缓,道: “窦氏女品性端庄,往日侍太子有功,不必另做安置,便册为东宫——良娣!” 此言一出,满殿轰然一震! 锦瑟猛地抬头,被‘良娣’二字震得说不出话来,良娣? 良娣! 巨大的变故扑面而来,锦瑟的心中如巨浪翻涌,脑子嗡嗡的,太后娘娘怎么会将她册为东宫良娣呢? 上回她诓萧彻答应给她一个良娣之位,结果被发现,挨了一顿骂, 她以为,即便是太后娘娘来了,也最多把她留在东宫,按照规制给个侍妾之位已经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册锦瑟为-东宫良娣!(第2/2页) 但,怎么会是‘良娣’??? 为什么??? 锦瑟暗暗掐了一下自己,心中惊喜、茫然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别说锦瑟想不通,在场之人哪个不为之震撼? 王皇后闻之一怔,手上的茶盏险些掉下来,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母后,您说什么?” 侯淮竹等秀女、以及王太夫人那些命妇全都惊愕不已, 太后娘娘刚才说的是‘良娣’? 而王焕云更是吃惊,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满腔的愤懑熊熊燃烧! 她乃王家嫡女,又贵为县主才能做良娣,锦瑟有什么,凭什么能跟她平起平坐?! 王焕云的瞪向锦瑟,神情扭曲一瞬,忍无可忍噌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问道: “太后娘娘!您是不是说错了?锦瑟家世不高,又曾是低贱婢子,做个侍妾都是勉强,怎么能做侧妃良娣呢?!” 话音落下,殿内更是一片死寂。 “焕云!” 王太夫人脸色一变,但已经是来不及阻拦了。 慕容氏当即脸色惨白,心道焕云这孩子是疯了不成,怎么敢当众顶撞太后!? 庄太后的目光沉沉,落到王焕云身上,神色泛冷的同时,亦是感到意外, 她从进门并没注意到王焕云居然也在命妇人群之中, 庄太后当即叱道: “你尚未行纳采之礼,仍是待字闺中的未嫁女,怎么来了这选秀的大殿旁观?实在失了分寸!” 王焕云脸色惨白,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赶紧下跪认错, “臣女知错!臣女不该来看秀女遴选……” 她咬咬牙,坚持道: “可是臣女恳求太后娘娘三思!窦氏女身份低微,实在做不得东宫良娣!太后娘娘三思啊!” 众人面色各异。 尤其是两侧一众诰命命妇,个个心思玲珑,眼观鼻鼻观眼的,还有人去偷瞧王皇后的脸色, 难不成太后此举,是为了有意打压王家气焰? 谁不知道清和县主王焕云即将是东宫良娣,这时候太后娘娘抬了那窦氏女做良娣,岂不是打了王家脸面? 打了王皇后的脸面? 人人个怀揣测,大殿之上寂静无声。 锦瑟依旧是没什么反应,不过就是王焕云破防了呗,她确实该破防。 她王焕云向来自诩出身高贵,又有县主封号,凭借家世门第方才谋出一个东宫良娣之位, 可偏偏太后娘娘要抬锦瑟也为良娣,与她王焕云平起平坐,凭王焕云的傲气,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 锦瑟略略扬眉,旁人的看法她不在意,只是,她疑惑看向庄太后的方向,心中好奇, 萧彻到底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让太后娘娘这般护她? 竟同意给她良娣之位? 庄太后眉头一皱,红梅嬷嬷立刻上前训斥, “放肆!县主实在质疑太后娘娘的决策吗?这里是遴选秀女的地方,县主实在不该来,请吧!” 王焕云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悻悻告退,满心憋屈离开。 锦瑟看她一眼,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王焕云的眼瞳一紧,贱人! 得意什么? 给你选了一条好路不走,非要来东宫与她争,那就等着瞧! 第108章 破例册封! 第108章破例册封! 王皇后的眉头微微皱了下,面上绷了绷,但依旧维持着皇后该有的温和仪态,提出了质疑: “母后,东宫侧妃之位尊崇,按照旧例,理应选取三品以上官员家的高门贵女,可是窦氏女的父亲仅为六品,她从前更是在东宫为婢,做个奉仪还差不多。” “骤然居于良娣之尊,这……这恐怕于规制不合,若是传到朝堂上,恐怕文武百官也多有议论,于东宫体面亦是有损啊……还望母后三思。” 王皇后说得委婉,但句句拿祖宗旧制、朝堂人心说事。 庄太后听完,神色淡然从容,似乎早就料到王皇后会这么说, “皇后所言,哀家自然知晓,寻常遴选,自是要恪守祖训。可是既是规制,亦有破例之时。窦氏女有功,合该论功行赏!” 这话落下,众人更是一头雾水,窦氏女有什么功劳? 不过就是为奴为婢,伺候茶水罢了吧。 太后娘娘这话,是不是有点太牵强? 锦瑟也有些懵,她有什么功劳? 庄太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语调沉稳: “昔日太子于王家遇刺,血流不止,正是窦氏女临危不乱,帮太子止住了血,救命护主乃是大功一件,破例抬升位分也在清理之中。 当时顾不上论功行赏,如今恰逢选秀,窦氏女又做了秀女,正是时候。世家女子凭门第得封位分,这有功之人,自然也可凭借功绩蒙受恩赏!” 庄太后望向锦瑟,眼神里多了些欣赏之色, “窦氏女虽家世不高,身世坎坷,但正是有此经历,才心性坚韧,临危不乱,品性更是沉静持重,选秀遴选,本就是以女子品性为重,哀家将其置于良娣之位,心中放心!” 锦瑟怔然,一股滚烫之意漫上心头,原来,这良娣之位是‘论功行赏’论出来的, 上回太子遇刺,其实她没帮上什么忙,还和青黛躲在柜子下方。 也就是在萧彻受伤之后,帮他死死捂住了伤口,仅此而已。 若用‘救驾’二字来形容,就有些夸张了。 要说她当时还干了什么? 当时在马车上,她又怕又慌,萧彻却扣住她的脖颈落下深口勿,那一吻,着实让人面红脸热, 那个吻,能算是功劳吗? 萧彻曾经问过她想要什么赏赐,她一时嘴甜,说只要常伴殿下身边就再无所求, 萧彻果真就什么赏赐也没给。 当时锦瑟还背后蛐蛐过他,说他小气, 原来,萧彻一直记着呢, 原来,他早就想好给她良娣之位了。 那他那日的训斥,只是在逗她玩吗? 锦瑟恼他逗弄之余,心中一片暖热,原来他…… 两个他商量好的吗? 抬眸,锦瑟撞进了庄太后那温和又带着鼓励的眼神示意里,她猛地回神,连忙敛衽屈膝,跪地叩谢: “臣女……谢太后娘娘隆恩!” 这一拜落下,东宫良娣的名分,拍板定案! 庄太后满意点头。 对于锦瑟这个女子,她是喜欢的。 偏她伴寝的时候,彻儿能睡个好觉,彻儿遇刺她又有救驾之功, 难得彻儿这般对一个女子上心。 破例给她一个良娣之位又如何? 所以,当彻儿来请她帮这个忙的时候,她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了下来。 王焕云跋扈,竟敢在宫中对窦氏女下什么石青染料,性子何其乖张跋扈! 彻儿派红玉嬷嬷去王家,教她规矩是应该的, 此举,就当是敲打,也给王家一个警告。 非得让锦瑟与她平起平坐,才能杀一杀她的威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破例册封!(第2/2页) 王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些挂不住了, 皇后当众毫无顾忌提起当日萧彻于王家遇刺一事,这与打她的脸无异。 王太夫人和慕容氏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众命妇和秀女面面相觑间,更加感到吃惊,原来,窦氏女曾经竟在太子殿下遇刺的时候救过驾吗? 怪不得呢。 怪不得太子殿下对她格外不同。 这论功行赏,竟然还能这么论,真是闻所未闻! 可太后娘娘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可以论。 就连侯淮竹也多看了锦瑟一眼,难怪她受宠,护主之情确实不能比。 王皇后的心里憋着一腔闷气,见锦瑟谢恩谢的如此快,她的心中更是不悦,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给你康庄道你不走,偏要走那破路,王皇后的眸子幽深,掠过寒芒,锦瑟,那你可别后悔才好…… 太后金口玉言,当着满殿命妇秀女的面就敲定了锦瑟东宫良娣的位分,她当然不会再说什么, “母后言之有理,是本宫思虑不周了,窦氏女虽然家世不高,但却又功劳,此番破例,亦在情理之中,那便依母后的旨意。” 王皇后顿了顿,强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那就继续选秀吧,母后掌眼。” 而庄太后微微抬起手,道: “不必了。” “太子奉旨前去督办皇陵修缮,人不在盛京,先前洐都水患未平,朝堂又诸事繁杂,太子妃事关国本,不能草率,今日就先到这,等太子归来,再细细斟酌吧。” 彻儿的身体有疾,东宫后宅女子不能过多,有锦瑟遮掩也好, 不宠幸王焕云可以说是不喜欢,但若是娶了太子妃,又纳了一群的侍妾,却一个都不临幸,那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 庄太后的心绪沉沉,她最大的心事就是彻儿从娘胎里带来的蛊毒。 当年…… 唉! 红梅嬷嬷上前,扬声道: “今日东宫遴选到此为止,三皇子府继续遴选,不受影响。” “这……” 一个命妇吃惊不已, 这场选秀声势浩大,最终连太子妃的人选都定不了,竟然只选了一个良娣? 简直是前所未有! 而王皇后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讥色,一个天阉之人,当然不敢大张旗鼓的大肆选秀了? 来日漏了馅,岂不受天下耻笑? 王皇后假意做出担忧的模样,出言反对, “母后,这般处置怕是有些不妥,只择一名良娣,未免太过单薄,即便挑不出太子妃的人选,也理应多挑几个品性温良的侍妾归入东宫,侍奉太子啊。” 而庄太后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不必急于一时,就这么定了。” 王皇后的面上掠过阴霾之色,冷冷的视线落到锦瑟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敲打: “也好,窦明昭,既承明太后恩典,册你入东宫为良娣,往后定要恪守本分,为殿下绵延子嗣。 东宫二位良娣,必要和睦相处,同心并力,侍奉好太子殿下,打理好内宅诸事,切不可争风吃醋、恃恩骄纵,乱了尊卑之分!” 锦瑟心里清明,王皇后这是在警告她,不能与县主相争。 她垂眸下跪, “臣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王皇后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是有些沉的。 来日凛儿回来,见锦瑟落去东宫,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焕云,锦瑟不仅落在东宫,而且还是和她平起平坐的侧妃良娣之位, 焕云要是知道了,定然反应强烈…… 第109章 回窦家住 第109章回窦家住 王皇后点了点头,假惺惺道: “你是明白事理的,本宫放心。” 她话音一转,又说: “可是,名分虽然定了下来,可尚未纳聘,你继续留住东宫到底是不妥的,且先回窦家本宅等候,待一应册封的文书礼序备好了,择吉日再行接入东宫便是。” 你刚刚认亲没多久,正好趁着这段日子,你也该和父母亲长团聚团聚。” 说罢,王皇后看向庄太后,问她的意思, “母后,您觉得呢?” 锦瑟一愣,王皇后居然让她回窦家去住? 只见庄太后略一沉吟,道: “皇后思虑周全,往日窦氏身体抱恙,由东宫太医照料,现在身子也该好全了,既然定了名分,就归家团聚吧,不日后迎入东宫,与家人相处的日子就甚少了。” 听庄太后也这么说,锦瑟的心口微微一沉,下意识是抵触的, 但是,眼下她没有说不的理由, “臣女遵旨。” 锦瑟只好应下。 算了。 既然已经定了名分,那很快就会嫁去东宫,在窦家也住不了多长的时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再者说,她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不是婢女,也不是太子殿下颇为喜欢的那个谁谁谁, 而是既定的东宫良娣,三品之位! 此番回到窦家,与衣锦还乡无异,窦天阔必定小心翼翼捧着,生怕哪句得罪了。 这么想着,锦瑟也就说服了自己。 …… 之后的选秀,锦瑟就没有参与其中了。 东宫只选了一个良娣,三皇子府却选了一堆,齐鸢儿和苏巧巧都去了三皇子府,定然是热闹非凡。 只是三皇子府的热闹,她就不去凑了。 白玉台阶之下,锦瑟站了片刻,抬眼望去,宫墙巍峨,天高云淡,天边白云漫过朱红的宫墙。 锦瑟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渐渐牵起一抹笑意来。 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做到了。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人人轻贱、随意磋磨的婢女锦瑟,亦不是那个无依无靠、能随意被窦家人舍掉的弃女窦明昭。 她是东宫侧妃,三品之位,金尊玉贵! 窦天阔在她面前,也得行叩拜大礼,永远永远,匍匐在她脚下…… 锦瑟那一双美眸微微眯了眯,只觉得心境澄明,骨子里的局促一点点消融,内心生出一份稳稳的底气来。 她不是第一次入宫了,可这同样的宫阙景致,落在她的眼中,与往日截然不同。 以前垂眸敛目,连走路都要躬身小心。 “斩月,你看,今日的天气真好。” 锦瑟望着那蓝天白云,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眉眼是从未有过的舒展。 斩月颔首,欢喜道: “是啊,天气真好。刚才幸好太后娘娘来得及时!” 锦瑟一步步下了玉阶,这份荣光得来不易,但风波远远不会就此停歇, 因为,东宫除她这良娣之外,还有一个县主侧妃,瞧,王焕云这不就巴巴地追来了? “站住!” 王焕云的眸光淬着冷色,来到跟前,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这句话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回窦家住(第2/2页) “锦瑟,你真是好手段啊!” 锦瑟的神色泰然自若,面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 “县主谬赞,听说近日县主在跟着红玉嬷嬷学规矩?县主本就出身名门,想必定是学有所得,谨守分寸,不失大家风范了。” 这番话听到王焕云的耳朵里,几乎与挑衅无异! 她的面色一阵青白,但想到红玉嬷嬷的严苛,她又不得不忌惮,祖母说得对,那是殿下对她的警告, 太子殿下以后就是她的夫君,她非但不能再惹殿下不快,该想想如何讨好殿下才是…… 想到这,王焕云的面色几经变幻,硬生生压下了满肚子的火气, “来日方长,以后都在一个屋檐下,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冷哼一声,故意撞了一下锦瑟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斩月恼了,模仿她的语气, “咱们走着瞧~~” 斩月‘切’了声,“说的跟咱们殿下能正眼瞧她似的!” 锦瑟轻嗤, “走吧,就她那性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 选秀结束。 最让人震惊的,就是东宫只选了一个良娣,而且还是窦家刚刚认回的那女子,曾为东宫婢女的窦明昭。 消息传回窦家,窦父震惊不已, 窦赵氏惊愕之余,欣喜不已, “早知她会入选,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良娣之位啊!王家嫡女也才是良娣,阿昭怎么能被选了良娣呢?” 窦颂年也笑了, “许是太子殿下喜欢,破例抬高位分,咱们窦家出了个东宫侧妃!” 窦赵氏和窦颂年多少都为锦瑟高兴, 但窦父面上的惊讶之色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的复杂神色。 良娣…… 王家女为良娣。 锦瑟也是良娣。 可真是巧了,都是良娣…… 窦父突然笑了,笑得意味不明,那一双精明的双眸也变得幽深难测, “好,真是好啊!” 他在堂内踱步,抬手抚过案上的茶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阿昭啊阿昭,不愧是阿昭,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也是我窦家因祸得福,窦家出了个良娣,这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精光,吩咐道: “来人!迅速备下厚礼,明日便去东宫祝贺。” 这时候,外头管家快步跑来, “老爷,夫人,东宫来人了!” 窦父脸色一变,急急忙忙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窦赵氏和窦颂年对视一眼,也都跟了过去。 只见东宫来了许多人,锦瑟身边近身伺候的徐嬷嬷正指挥着,叫人往里搬东西,见窦父他们来了, 徐嬷嬷笑着上前, “想必窦大人已经得知了喜事,娘娘入选为东宫良娣,自今个儿起就要在家里住下了,过些日子从窦府出嫁,敢问,我们娘娘的院落在哪呢?” 窦赵氏反应过来,立刻吩咐身边的大丫鬟, “在蔷薇苑!快快,桃红,快带诸位去!” 这时候,锦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第110章 衣锦还乡的感觉 第110章衣锦还乡的感觉 锦瑟的目光扫视在场众人,眉尖拢起褶皱,但很快抚平, 窦家这地界儿,她是真心不想回。 窦父一瞧锦瑟来了,脸上一甩袖,躬身跪地行大礼, “微臣,恭迎娘娘回府!” 众人吩咐下跪,窦赵氏的心中百感交集,也跪下恭恭谨谨行礼, “恭迎娘娘。” 窦颂年自然也跪,再次见到锦瑟,他的心里是局促的。 窦老夫人匆匆忙忙赶来,见到锦瑟的那一眼新生忌惮,颤颤巍巍的也跪下了, “老身,恭迎娘娘……” 府中一众的仆婢更是齐齐跪倒一片。 锦瑟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在窦父的头跟前站住了脚步,顿了片刻,想到窦明雪身世的真相,她忍不住就攥紧了手心, 心中莫名泛出恨意来,恨窦父,恨窦老夫人,更恨窦赵氏的愚蠢。 可现在仍旧不是时候。 虽然册封已定,但是尚未行纳采迎娶之礼。 “都平身吧,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恐怕会叨扰些。” 锦瑟神色平淡又疏离,全然没有回家与亲人团聚的喜悦。 窦父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娘娘说得哪里话!能迎良娣娘娘入府,乃是我窦家莫大的荣光,何来叨扰一说?刚才一听闻娘娘当选了良娣,你母亲欣喜落了泪呢!” ‘’“恭喜娘娘……” 窦赵氏笑着,面上有些局促不安, 锦瑟的目光淡淡落向窦赵氏,心里是何滋味儿呢? 怨,恨,酸涩,不甘…… 恨她蠢,受人蒙蔽戏耍。 怨她狠,为了一句算命的话,就扔掉她,保全窦颂年的安稳。 锦瑟的眸子黯然一瞬,来日若她知道真相,知道老道士的话都是谎言,知道窦明雪是外室女,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枕边人的恶意设局, 她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后悔当年亲手将她抛弃? 或许…… 会吗? 锦瑟心中苦笑,悔有什么用呢? 明知是亲生女儿,前世还不是诓她回来给窦明雪替嫁? 她不是在她身边养着长大的,即使认亲回来,也没什么感情。 窦赵氏或许会悔,或许会怨,可是那都是有限的。 而且,唯独没有对她的母爱。 没有就没有……罢了! 她也早就不在乎了,从此,就井水不犯河水。 锦瑟一脸冷漠。 窦赵氏的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闪躲开,不敢与她对视。 锦瑟知道她是被自己亲手遗弃,所以窦赵氏面对锦瑟的时候,心里总是愧疚地发疼。 窦老夫人瞧她这么大的排场,心中厌恶,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是东宫良娣了,以后说不准窦家,还得依仗她一些。 “娘娘一路劳顿,快快进内院歇息,喝盏茶水,让府里的人去收拾蔷薇苑,很快就好了。” 窦老夫人假惺惺道。 “是是……” 窦赵氏附和。 进了正堂,锦瑟自然坐在主位,四婢齐全,青黛、桃酥、斩月、凌月,都陪伴在侧,阵场颇足。 正堂之内氛围紧张,没人敢先说话,个个都去瞧锦瑟的脸色。 窦父打量着这阵仗,亲自去给斟茶,极尽殷勤, “娘娘喝茶,这是家里珍藏的雨前龙井,肯定比不得宫里的好,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窦父亲自双手端着茶盏,奉到锦瑟的跟前,姿态谦卑无比。 锦瑟瞧他,或许,就是他这能屈能伸的谄媚做派,在权贵者面前能舍下脸做小伏低,才先攀上了赵家,来了盛京后,又攀上了王家。 真是个混迹官场的好料子啊…… 锦瑟垂眸扫了眼那茶,面上依旧冷淡, “不渴。” 她没有伸手去接。 窦父捧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尴尬了瞬,又很快敛去,笑道: “没事,既然娘娘不渴,是微臣多事了。” 他退后两步,将茶放下,半点恼色都不露,神色如常地坐下了。 能屈能伸。 他是能屈能伸,窦老夫人却见不得自己儿子受辱,那张老脸皮子抖了两下,语气带着长辈的说教: “娘娘气派,可常言道百善孝为先,纵然身份今非昔比,也不该忘了养育之恩。娘娘自进了门,不喊祖母也就罢了,一声父亲、母亲也没称呼一声,这……也不太合适吧?” 锦瑟抬眼,挑眉反问: “养育之恩?不也就养了三年就丢了吗?这时候想起来跟我摆长辈的架子了,早干嘛去了?” 一语落下,满堂瞬间一静。 窦老夫人的表情僵在脸上,窘得脸颊涨红, “你……” 窦赵氏的脸色一白,头垂得更低了,愧疚语惶恐交织,她鼻头酸胀。 窦父则笑着打圆场,脸皮厚无所谓, “娘娘,那是误会啊,走失和遗弃可是两个概念。微臣知道您心里怨,可既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您也认了祖归了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衣锦还乡的感觉(第2/2页) 咱们是一家子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县主有王家做后盾,往后您在东宫,窦家就是您的后盾,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啊?” 窦父的语气圆滑,句句都在点名利害,提点锦瑟,即便她做了良娣,东宫里还有个恨她的王焕云, 娘家是她舍不去的,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针锋相对? 他三言两语,试图把旧事一笔勾销。 锦瑟却笑了, “错了……” 她柳眉一挑,对上窦父那微沉的视线,气定神闲道: “我跟你们可从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太子殿下知道我的身世,更知道你们都是哪路的货色, 碍于礼数,我才回来小住几日,可别以为我真跟你们认了亲,少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锦瑟漫不经心地抚了抚鬓角,语声厌弃, “脏了我的眼。” “你!” 窦老夫人瞪大眼,气得捂着胸口,憋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窦父的眼底压着愠怒之色,但忌惮锦瑟身边的四个宫婢,他不敢翻脸。 窦赵氏的脸色更白了,她听得出来,阿昭恨她! 阿昭最恨她…… 窦颂年一声不吭,垂眸不语。 锦瑟将他几人的脸色都尽收眼底,心里畅快,挺喜欢这痛打落水狗的感觉, “怎么,当初诓我回来,想让我给窦明雪替嫁的时候,没想到过这一天吗?”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臊眉耷眼的,不吱声。 锦瑟又想起那窦明雪,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听说,窦明雪还是当了王六郎的正妻?正妻好啊,总比做妾强。” “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在王家不老实,撺掇着县主对付我,被我瞧了出来, 王家的慕容夫人和太夫人都厌极了她,她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呢!听说……脸上总有掌掴印。” 锦瑟的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欣赏着这一家子的脸色。 果真,窦父的眉骨狠狠一跳,嘴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雪儿她,竟然在王府过得那么艰难吗? 窦赵氏无措地捏紧帕子,面上露出担忧之色, 雪儿在王家受苦,她岂能不忧心? 心里想着,窦赵氏看向女主的目光带着几分怨怼, 这个女儿算是养废了。 是恨毒了她,破镜难圆! 一声母亲也不喊,对家人语出怨怼,字字诛心,还对雪儿艰难的处境幸灾乐祸, 窦赵氏那通红的眼底漫上一层哀戚, “雪儿受苦,你就这么高兴?阿昭,你要是恨娘,你只管报复我好了,你这做派,难道是要秋后算账、报复家里吗?我们到底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窦老夫人那一张老脸也是阴沉的厉害, “你娘说得对,一家子骨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既然明知雪儿处境艰难,难道就不能帮一帮你长姐?” 青黛皱起眉头,实在是忍不住了,斥道: “放肆!你们以为在跟谁说话?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难道夫人和老夫人都没听见,贵府大姑娘是因何受罚?她自己居心不正!落到什么下场也都是咎由自取!”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窦赵氏猛然回神,锦瑟已经不是从前的婢女了,她是东宫良娣,三品侧妃! 顶撞宫妃,可是一项罪名。 她讪讪住嘴,忙声认错,“臣妇知错……” 窦老夫人被骂,面上气得涨红,一口气差点被憋过去,她这把年纪,居然要被孙女身边的‘婢女’训斥一句放肆? 她这把老骨头,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锦瑟不置一词。 这时候窦父笑呵呵的捋着胡须,面上是一派的恭顺, “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娘娘心里不快,说什么都行,雪儿她咎由自取,娘娘该教训就教训,别说掌掴,打几个板子也是该的。” 窦父又端出温和慈爱一副慈父做派,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些日子以来,微臣寝食难安,往日诸多亏欠,微臣心痛如刀割,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弥补娘娘才好?微臣心里确实有愧啊!” “微臣做什么都行,只求能稍稍弥补于你,只愿娘娘往后能够舒心快意!” 见自己儿子这般忍辱负重,窦老夫人更是恨,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当年还不如直接掐死了她! 也省得今天受这场窝囊气! 窦颂年见父亲这般卑微恳切,心里酸胀难受但是又想起那日父亲和长姐说得话, 窦颂年的心里复杂难言,嘴唇蠕动了两下,终究是没说话。 父亲,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锦瑟冷眼看他装得情真意切,如同在看那戏台子上的戏子一般, 可笑。 真真是没有半分真情,全部都是虚情假意。 “想弥补是吧?” 锦瑟眉眼冷冷挑开, “那就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