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异瞳转世:一眼辨祟一眼定罪》 第1章 红衣索命 第1章红衣索命 青石村的深夜,死寂得诡异。 冷月悬天,惨白微光覆满荒山村落,唯有村西赵家小院,亮着一盏摇曳不定的煤油灯。 院中场景阴森悖逆,一眼透着诡异。 一口崭新薄皮松木棺,冰冷伫立院中间,木漆刺鼻,显是仓促赶制。棺木崭新,代表逝者死得猝不及防。 更瘆人的是檐下随风晃动的红绸。 寻常白事挂白幡,赵家偏偏高悬艳红绸带,在死寂夜风里轻轻晃动,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棺前跪着一个枯瘦老汉,是户主赵老根。 死死看守着这口棺材,粗糙的手指机械抓起黄纸,往火盆里丢去,纸钱纷飞成灰,被无形阴风卷得团团打转。 他脸上没有半分丧女的悲戚,只剩赤裸裸的贪婪与算计,沙哑嗓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秀禾,别怪爹心狠。爹这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等过了子时,外头那些人就过来了结仪式,帮你安稳下葬、入土为安,来世踏踏实实过日子。” 他咧开满嘴黄黑烂牙,笑得阴冷又刻薄: “咱家就你最听话懂事。爹借着你的丧事办场仪式,你哥娶媳妇的钱就凑够了,你死了也是赵家的人,为家里最后帮衬一把,这就是你的命!”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刺骨的女声,骤然贴在他耳畔响起。 “好啊,爹。” 赵老根浑身汗毛瞬间炸起,猛地弹起身,慌张四顾,厉声怒骂:“谁?谁敢装神弄鬼!滚出来!” 院内无风,檐下红绸却骤然狂舞翻飞。 煤油灯火芯剧烈摇摆,墙面光影扭曲狰狞,刺骨寒意凭空滋生,瞬间浸透皮肉。 咚咚——咚咚—— 沉闷规整的撞击声,从棺内清晰传出。 像是有人被困死在黑暗棺底,一遍遍用头颅顶撞棺盖,节奏缓慢,却透着无尽怨毒。 赵老根双腿发软,脚底发凉,死死盯着那口漆黑棺木,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咔嚓。 灯芯骤然断裂,灯火彻底熄灭。 漆黑夜色瞬间吞噬整座小院,无数无形阴气如丝线缠来,死死钉住赵老根的四肢,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棺木缝隙中,丝丝缕缕的墨黑阴气涌出,腥臭腐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喀拉—— 榫卯错位,木棺发出刺耳摩擦声。 沉重的棺盖,被里面的人缓缓推开。 赵老根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棺中缓缓坐起一道红衣身影。 是他刚刚自尽离世的女儿,赵秀禾。 大红嫁衣加身,鬓边假花惨白,一张脸毫无血色,僵硬笔直。 下一瞬,她的脖颈以活人绝无可能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后翻转一百八十度,整张脸正对身后僵立的赵老根。 嘴角缓缓撕裂上扬,绽开一抹诡异森寒的笑。 “爹,我死了你还拿我换钱给哥娶妻……你满意了吗?” 阴风骤起,黑雾翻涌而出,瞬间笼罩整座小院。 隔壁屋的赵婆子与赵二狗睡得鼾声震天,对院中索命异象毫无察觉。 赵老根被阴气锁喉,半点声音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衣怨魂缓缓飘近,冰冷枯瘦的指尖,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窒息的绝望,瞬间裹紧全身。 与此同时,村东破土坯房的炕上,少女骤然睁眼。 接着一双异瞳骤然亮起,惊心动魄。 左眼漆黑,无半点眼白,是可吞尽世间阴邪的幽冥漩涡;右眼灿若金辉,可照彻世间所有罪业。 李招弟,天生阴阳判瞳,乃是幽冥判官转世。一眼辨祟,一眼定罪。 她隔着数百米夜色,精准锁定村西那股冲天黑雾 “阴尸索命,怨气过重。” 招弟低声自语,赤足落地,悄无声息推门而出,借着沉沉夜色,疾驰向赵家小院。 越靠近院落,黑雾越是浓稠,腐臭腥冷之气越是刺骨。 招弟脚步微顿,眼底生出警觉。 赵秀禾昨日才含恨自尽,新亡亡魂怨气本不至于如此暴戾。这黑雾之中,竟夹杂着陈年腐朽的阴浊之气,诡异异常。 她缓缓闭上左眼,仅剩金色右瞳骤然亮起。 煌煌金光破晓而出,所过之处,漫天黑雾如逢天敌,飞速消融退避,院内景象一览无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红衣索命(第2/2页) 红衣悬空,指尖锁喉,赵老根双眼翻白,濒临断气。 察觉到金瞳神威,赵秀禾猛地倒飞而出,眼眶滚落两行血泪,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压抑低吼,周身黑气暴涨,染上嗜血暗红。 脱困的赵老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连滚带爬躲到招弟身后,恶人先告状: “招弟救命!这死丫头诈尸害人!我养她一场,她死了还要回来克我!快收了她!” 招弟眸光冰冷,懒得看他狼狈嘴脸,目光直指红衣怨魂,冷声质问:“赵伯,秀禾姐新丧,棺中为何身着大红嫁衣?” 赵老根眼神躲闪,强词狡辩:“村里老规矩,枉死女子一身晦气,得穿红压煞、办场驱邪仪式,才能安稳下葬不招祸!” “是吗。” 招弟左瞳缓缓睁开,漆黑漩涡急速转动,刺骨幽冥寒气席卷整座小院。 赵秀禾周身狂暴阴气瞬间失控,四处逃窜,最终尽数被黑瞳吸纳消融。 戾气散去,鲜红嫁衣层层褪去,变回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 狰狞鬼相消散,露出少女清秀却遍布淤青伤痕的脸庞,新旧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被赵家刻意掩埋的所有恶行与真相,在异瞳神威之下,无所遁形,尽数铺开。 半月之前,赵家贪图隔壁村屠户的丰厚聘礼,同一把女儿嫁给去做续弦。 那鳏夫年过三十,性情暴戾嗜酒,前妻常年遭受他的打骂,喝酒后性格更是爆裂,前妻被折磨致死,这人在他们村有名的暴虐无赖。 秀禾抵死不从,跪在堂屋哭求哀求,字字泣血。 赵老根抡起旱烟杆,狠狠砸在她脊背,打得她皮肉青紫,怒骂她不知报恩、矫情碍事。 赵婆子刻薄狠毒,揪着她的头发往门框猛撞,掐拧皮肉,污言碎语句句扎心,骂她是赔钱货、碍眼累赘。 就连亲哥哥也怕她不应,误了自己的婚事,直接用麻绳将她捆在房柱,断水断粮三日,逼她乖乖认命出嫁。 秀禾看着这样带她的家人,彻底心死。 昨夜子时,她趁着家人熟睡,在柴房悬梁自尽,含恨而终。 女儿惨死,赵家没有半分愧疚悲痛。原来的婚事告吹,让他打算落了空,赵老根便动了歪心思,故意在村里散播传言说:秀禾枉死带煞、担心以后冤魂不散,给村里带来麻烦,需要大办驱邪,四处招揽乡人前来随礼,想给儿子凑钱娶妻。 黑雾残魂轻轻颤抖,生前所有绝望、屈辱、痛苦尽数翻涌重来。 招弟眸光寒彻,清冷嗓音落定院中,字字诛心: “为子卖女,逼死血亲;人死无怜,借丧敛财。” “你非疼女,唯利是图;非为她安魂,只为榨尽剩余价值。” 赵老根面如死灰,浑身战栗,被金瞳佛光压住心神,半句狡辩也说不出口。 隔壁屋内,熟睡的赵婆子与赵二狗骤然眉头紧锁、身体抽搐,无端坠入可怖梦魇,被自己造下的罪业死死纠缠。 招弟双瞳齐开,一黑一金,威压笼罩整座小院。 “阳律人断,阴罪我裁。” “赵老根,重利轻亲,逼死至亲,判:折寿十年,满身恶疮,终身受皮肉折磨,偿还苛女之罪。” “赵婆子,毒言虐女,助恶为虐,判:心神迷乱,日夜梦魇缠身,终生不得安睡。” “赵二狗,恃亲施暴,夺妹姻缘、逼妹赴死,判:姻缘尽断,所求皆空,终生娶妻无望。” 三道无形罪业印记,无声落定三人神魂。 赵老根当场痛呼惨叫,后背如千万细针穿刺,剧痛钻心。屋内两人梦魇缠身,凄厉闷哭不止,现世报应即刻兑现。 审判落定,招弟看向身形渐透的赵秀禾,语气褪去冷厉,添上几分悲悯:“执念已散,罪业已偿,安心往生吧。” 戾气尽数消融,秀禾脸上怨色褪去,露出释然浅笑,对着招弟深深躬身致谢。点点荧光飘散,随月色奔赴轮回,彻底得以安息。 院中黑雾散尽,冷月重归清朗。 招弟敛去双瞳异光,瞬间变回普通布衣少女模样,沉静淡然。 可就在她转身欲离的刹那,幽暗后山深处,骤然掠来一缕极淡却极具侵蚀性的黑瘴。 一抹暗红竖瞳微光,在密林深处一闪而逝。 那绝非寻常阴邪。 第2章 因果缠身 第2章因果缠身 难道是魔物? 李招弟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后山密林,心底翻涌着疑惑。 这世间凡尘,贪嗔痴怨遍地,人心滋生的恶念固然能养出阴魂厉鬼,但是就青石村人口有限,再如何心思狭隘、私欲丛生,就算把山间游魂也算是,远远达不到成魔的地步。 魔,生于混沌,源于九幽,是超脱阴阳规则的毁灭之力,绝非凡人恶念能够堆砌而成。 那后山之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一念生出,她脚下下意识迈出半步,想去密林探查一番,查一下魔瘴的源头。 可瞬息之间,一股刺骨寒意骤然浸透四肢百骸,不是阴魂带来的阴冷,而是源自神魂深处的震颤预警。 这是阴司元神刻入骨髓的本能——极致的危险,近在咫尺。 招弟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汗毛倒竖,脑海中警铃大作。 不能去。 她深吸一口寒凉空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探查欲,自己身负轮回重任与阴司宿命,肉身凡胎经不起极端凶险的冲撞,如果此刻丢了性命,那转世这一遭怕功亏一篑。 她上一世,乃是执掌幽都百年的女阴司判官。 不同于寻常循规蹈矩的阴差,她办案狠厉果决,一双先天审判神瞳可直穿虚妄、直击魂魄,所有藏于皮囊、隐于暗处的阴邪罪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狱案从无一次错判误罚,是幽都最令人敬畏的判官之一。 变故起于百年前那场幽都浩劫。 域外妖魔聚众强攻幽都门禁,意图打破狱界,释放地牢中羁押的万千妖邪。 大战爆发之时,妖魔本源之力紊乱冲撞,撕裂了幽都结界,导致海量浊恶妖力外泄。 潜藏在混沌夹缝中的三眼魔头乘虚而入,大肆吞噬外泄妖力,魔力瞬间暴涨数倍,战力直逼幽都帝君。 危急关头,是她孤身挡在幽都门禁之前,倾尽毕生修为围剿诛杀妖魔主力。可妖魔之力千变万化,一缕本源分身却借着结界裂隙逃窜而出。 她镇守失职,犯下阴司重罪。为追踪那缕魔身残魂,她主动震碎自身元神,投入人间轮回。 幽都大帝感念她舍身护狱的功绩,特意留一线神恩,赐她一份机缘:令其左眼天生漆黑如墨,直通幽都狱门,世间冤魂、魔物她可凭借异瞳审判,直接将邪祟拖拽入九幽地狱。 双瞳之力会随年岁增长、天地灵气吸附自行觉醒运转,但致命的短板是——她如今这具肉身,是彻头彻尾的凡胎。 方才审判赵家三口、收纳秀禾阴气,已然透支了她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 此刻警兆褪去,后遗症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绵软无力,头颅针扎般剧痛,周身经脉空空如也,一丝可供调动的灵气都无,正处于极度虚弱的危险境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因果缠身(第2/2页) 好在青石村地处偏远深山,地气贫瘠,天生难以孕育大凶大恶妖邪,平日里无需频繁动用审判之力,这才让她安稳蛰伏至今。 近几日心绪不宁,感应到召唤,她可能很快便要离开这里了,她肉身太弱,青石村不适合修行。 而且她不懂如何修炼肉身,上一世她是天生阴司,根本不用费力去修炼,呼吸都可以滋养体魂。 招弟回到破旧的土房,躺在冰冷冷的炕上。 既然要走了,转世的这家人也该断了尘缘,留存至今也该到时候了。 李招弟就这名字就知道她出生的人家,对她带着怎样的期盼。 可老李家上下无人知晓,他们这一辈子,都注定生不出男丁。 李家祖上三代盘踞山村,残骸子嗣,积攒了滔天血孽与深重怨念。 香火断绝便是天道惩戒。而她这阴司转世的魂魄,会投入李家胎中,是天道使然,让执掌审判的判官,亲身坠入恶因之中,亲历凡俗苦楚,磨练道心。 招弟自出生就被李老太因她是女婴,差点溺死在水桶,如不是因接生婆说她母亲多次生娃,身体亏损严重,以后恐怕难有身孕,才留下她一条命。 否则刚转世,就得回阴司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得到更多的优待,唯有体弱懦弱的生母真心护着她,李老太只怕不虐死她,生父李柱子更是木头,从没把招弟当成自己的孩子,无论李老太如何虐她,他都不闻不问。 自觉醒了异瞳能力,她的日子才好些,不用遭受身体伤害,却很孤独,没有玩伴、家里人都躲着她。 要说觉醒还得感谢李老太,有一次李老太把她偷抱出去,仍在狼窝附近,企图让狼吃掉她,危险临近让她觉醒了幽冥之力,恶狼不敢靠近,只能伏地听命与她,完好无损把她送回来了。 归来后老婆子只要看到招弟,就觉魂魄被人攥住,浑身僵冷、心脏骤停般,有时更能当场吓瘫在地,连夜高烧不退。 那是她第一次无意识外泄阴司威压,慢慢家里人都发现了异常,不招惹她但也在不搭理她。 就这样招弟独自长大了。 渐渐村里的人也发现招弟的不同之处,比如家里有婴幼儿夜间啼哭不止,只要招弟在旁边坐坐,小孩子就好了。 上山打猎的农户,遇到什么不太平的事,路过招弟身边,就会莫名心下安静,全身放松,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也感觉不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陆续对这个可怜的孩子伸出援手,有什么吃的都会带给她一口,让她不至于饿死。 就这样招弟在青石村长大了,现在她要离开了,神魂之处有感应,会有人来接她,那么她该了结李家此案,安心离去了。 第3章 尘缘清算 第3章尘缘清算 数日后,招弟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同时感应到来寻他的人距离越来越近了,起身朝李家老屋而去。 此时日头西斜,田间劳作的李家夫妇尚未归家,院落空荡荡的,院内堆着干枯柴薪,墙角结着蛛网,冷清破败一如往昔。 招弟推开破旧的木门,抬脚而入,木轴转动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打破了院内的死寂。 里屋土炕上,李老太正盘腿坐着分拣杂粮,听见动静抬头,见进来的是李招弟,浑浊的眼底瞬间涌上厌恶与戾气,厉声呵斥: “谁让你进我屋的?一个赔钱贱丫头,也敢擅闯长辈房舍?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多年来,她依旧忌惮这孙女身上莫名的邪性,却改不了骨子里的刻薄,说话间抬手就想挥打过来,一如往日无数次那般。 这一次,招弟身形未动,分毫未躲。 少女立在屋中,暮色透过窗棂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明明是柔弱身躯,却压得屋内气流凝滞,寒意悄生。 招弟抬眼,目光清冷如九幽寒冰,直视着眼前满脸戾气的老妪,字字清晰,不带半分情绪: “李氏老太,本命孙氏。” “你罪孽已满,今日便是你的因果终结之日,还不速速伏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招弟双眼骤然齐开。 左瞳漆黑如深渊漩涡,幽寒狱气破瞳而出,刺骨阴冷瞬间充斥整间小屋,右瞳金芒如佛陀圣光,审判神辉倾泻而下,照彻屋内每一处阴暗角落,将所有隐匿的罪孽无所遁形。 李老太挥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骤然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想要尖叫怒骂,喉咙却被阴气死死封堵,发不出半点声响。 想要起身逃窜,四肢如同被无形锁链捆绑,分毫动弹不得。 过往数十年的罪孽画面,在金瞳审判之力下,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年轻时协助夫家残害外地过路农户,掠夺微薄财物;儿媳一脸四胎女婴,皆是被她溺死在接生的脏污血桶里,草菅血亲性命。 多年来苛待孙辈,三番五次暗中加害招弟,下毒、冻身、针刺,歹念丛生;一生重男轻女,挑拨家庭矛盾,积攒无尽口业与恶因。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血色滔天。 “你一生嗜恶,残害生灵,虐杀血亲,孽债堆叠如山。” 招弟声音平静,却带着阴司律法的无上威严,响彻屋内,“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今日判你:神魂拘押,业火焚魂,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黑色左瞳漩涡转动,一股强横吸力骤然迸发。 李老太体内残存的大部分生机瞬间被抽离,剩下一魂一魄残余体内,维持生命。 你恶念昭彰,但人间自有律法尚在,我不拿你性命,但你魂魄已入九幽,剩下寿元你便在浑浑噩噩中渡过吧! 她双眼暴突,意识涣散,五感尽失,除了有一口气,称不上是个正常人了。 招弟收回双瞳,眼底黑金光芒隐匿消散,屋内刺骨寒意随之褪去,只余下寻常暮色的微凉。 她静静伫立片刻,不多时,院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色擦黑,在田间劳作整日的李柱子与孙氏归家了。 二人一推门,便看见里屋土炕上一动不动的李老太,以为已经身死,连忙跑过去抬手一探鼻息,尚有一口气。 “娘!” 你这是怎么了? 孙氏当场哭喊出声,瘫坐在地泣不成声;李柱子也是面色惨白,手足无措,满眼惊愕。二人只当是老母年迈,突发恶疾,丝毫没有怀疑到沉默立在角落的招弟身上。 接下来就是一片慌乱,找大夫的,给李老太擦身清洗,一片忙碌。 这么一折腾,天色已经入夜了。 招弟再度悄然睁开双眼,微弱的金瞳微光笼罩身前二人。 光幕之中,二人罪孽清晰浮现。 李柱子,生性冷漠自私,明知母亲残害人命,自家幼童、苛待亲女,常年视而不见、默认纵容,身为父长,未尽半分庇护之责,冷漠亦是杀人刀。 孙氏,心底尚存母性怜爱,数次暗中护佑招弟,抵消部分业债,但生性懦弱盲从,顺从家规重男轻女,默许家人苛待女儿,助纣为虐,亦有因果缠身。 招弟眸光淡漠,心中自有定断。 二人罪孽属实,只需定罪留罚,待日后时序抵达,自有天道惩治余孽。 幽微的审判之力无声落下,两道无形罪印分别打入二人神魂深处。 李柱子此后余生,将常年心神不宁,夜半梦魇缠身,日日受良心拷问,孤独终老,体会漠视至亲的苦果; 孙氏则会身体孱弱,常年病痛缠身,眼疾加重,视物模糊,余生都在泪眼与悔恨中度过,偿还盲从之罪。 惩罚落定,无声无息,旁人无从察觉。 招弟收回目光,环顾这间困住她多年的破败老屋。 这里有刺骨的寒凉,有无端的苛待,有濒死的绝望,是她凡尘因果的牢笼,也是她蛰伏成长的试炼场。如今罪孽清算,审判落定,所有牵绊尽数斩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尘缘清算(第2/2页) 此间红尘,已再无她的牵挂与羁绊。 她不曾动李家一粒米、一文钱,不带任何俗世财物,赤身而来,亦赤身而去。 招弟起身推门走出,家里人竟然对她毫无察觉,无人问候一句,她要去哪里? 招弟走到村口,坐在清河边,打坐调息自身,更是在等人。 清晨的日光,清爽的打在招弟的身上,把她身上的露水蒸发了个干净。 就这样一夜未归,家里人都未出门寻她,可见缘分之浅。 经过一夜的打坐调息,身体竟然好了不少,此地比李家老屋的灵气要浓郁多了,招弟把意识外放,先去后山感应一下那魔气,未探查到异常,再往村外探查一番,立刻感知到有人来了。 嗯?少女蹙着眉,疑惑出声。 对方无阴气、无妖气、无魔气,周身空空荡荡,屏蔽了所有气息探查。哪怕她动用右瞳金光溯源,也窥探不到分毫来路与底细。 不远处的河滩上,几个洗衣浣纱的村妇也注意到了古道上的人影,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满是好奇与鄙夷。 “哎哎,你们快看!官道尽头是不是走来个老头?” “我的娘嘞,这是哪来的人?穿得也太破烂了,比山上的乞儿还不如!” 另一个妇人指着老者脚下,掩嘴嗤笑:“你瞧他那双破布鞋,鞋帮都烂透了,鞋底磨得薄如纸片,十个脚趾头漏出来大半,还不如光脚走体面!” “看这样子,怕是远道来乞讨的吧?咱们村穷山僻壤,哪有余粮接济外人。” 人声细碎,议论纷纷。 片刻之间,那人已然走近。 老者看着年过七旬,半长的灰白长发乱糟糟披在肩头,脑后随意一根干枯的桃木枝横插束起,连一根像样的发绳都无。 身上的青布道袍褪色泛白,补丁摞着补丁,边角磨得破烂翻飞,腰间无剑无符,只系着一根粗麻绳。 他手中拄着一根黝黑老旧的枣木杖,杖身包浆厚重,隐有微光流转,与这身褴褛行头格格不入。 脚下那双破鞋正如村妇所言,处处开裂,趾头外露,走在碎石古道上却步履轻盈,半点不见硌脚之态。 周遭村民皆带着戏谑打量,唯独石上的招弟,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这人看着潦倒落魄,周身却无半分穷酸市井气。明明步履缓慢,却自有一股随性飘逸的道韵,哪怕走在尘土漫天的乡野小道,也如置身云海仙山,闲庭信步,从容不迫。 招弟观察完这位高人,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嗯,挺搭!自己也是一身补丁、光着脚,自从长大她就没鞋了,身体长的快,家里人不重视她,谁也没空给她做双鞋。 之前偶尔还有村妇看她可怜,偶尔给她送一双自己穿旧的鞋子,但是长年累月,谁也接济不起,就断了这个念头了。 这样也好,牵扯越深,尘缘越难断。 看着这清贫老道缓步走来,招弟想,判官转世配山野老道,主打一个全员清贫,破败成双。 转眼,老道就到了近前,招弟坐在大石上并未起身,半阖着双眼,她第一次看到外乡之人,虽然有探查,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机缘,只能静观其变。 老者无视了河滩上所有指指点点的村妇,目光径直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巨石上的招弟身上。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巨石下方,低头静静打量着少女。 一双沧桑老道眼,细细扫过招弟周身:看她单薄瘦削的身板,感应她体内微弱滞涩的流转灵气,探查她受损枯竭的经脉根基,最后定格在她半睁的眼眸深处。 片刻后,老者轻轻点头,低声自语,像是核验答案一般: “周身灵气微弱,肉身根基孱弱,经脉受损枯竭,确实是被凡胎桎梏了本源……双眼半阖藏神,眼底幽阴神光暗涌,九幽气韵不假。” “没错,就是你了。” 这老道,正是闭关深山的了尘。 他闭关一甲子悟道,眼看就要勘破最后一重道境,近期却频频心神不宁,道心浮动,无论如何打坐都无法入定。 他以先天卦象推演,才得知自身道途有一道俗世因果机缘未了结,不入红尘、不点化有缘人,便此生政道艰难。 于是他破关下山,不寻方位、不卜踪迹,随心而行,顺着天地间微弱的因果线一路寻觅,最终落到了这偏远的青石村,寻到了眼前这位九幽判官转世的少女。 河风徐徐流过二人之间,村妇的议论声、流水的叮咚声都成了背景杂音。 招弟终于缓缓抬眼,左瞳幽黑如渊,右瞳金芒微亮,隔着咫尺距离,坦然对上了尘那双洞悉世事的老道眼眸。 “道长寻我,何事?” 少女声音清泠,不带半分村女的怯懦,藏着一丝属于判官的冷冽威严。 了尘抚了抚下巴杂乱的灰白胡须,微微一笑,枣木杖轻轻往地上一点,尘土不惊,灵气暗涌: “贫道寻你,一来解你肉身灵枯之困,二来,同你算一算后山那桩绵延千年的魔缘。” 第4章 山途厉诡 第4章山途厉诡 冷月垂落,夜色浸凉。 二人并肩立于官道上,徒步前行。 招弟终究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该唤你师傅吗?” 了尘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幽暗深邃的后山方向,语气淡然:“我算不上你师父。你身负幽冥道统,乃阴司判官转世,根脚不在道门。” 你可唤我了尘道长,或是按因果辈分,称我一声师叔便可。” “师叔。”招弟从善如流,轻声追问,“那我们此番,要去往何处修行?后山那缕盘踞的魔气,又该如何处置?” 这是她最牵挂的两件事,前路未知,魔源未除,终究是心头大患。 了尘并未立刻作答去处,反而先顺着她的话,解开了后山魔气的症结:那后山便是逃脱的三眼魔魂残魂,你不必急于一时。 此刻时机未到,它尚未凝结实体,本体只是一缕无根魔瘴,可散可聚,能藏匿于天地任何一处缝隙之间。 他抬手遥指后山翻滚的黑瘴,继续解释:“你如今肉身凡胎桎梏封印未破,幽冥神通道力残缺,异瞳拘邪之力不全。” “此刻强行进山拘它,不仅锁不住那缕飘忽魔魂,它还能借山体瘴气、人间怨念反噬于你,以你目前的状态,必会身陷绝境,元神受损。” 招弟眉心微蹙,心底了然,这与她之前感知到的致命预警完全吻合。 “至于贫道。”了尘收回目光,坦然道出自身来历,“我乃九阳山隐修道人,闭关一甲子不问世事,道功主修清心固本、养气淬体,专攻镇邪护生,却不擅幽冥审判、魂体拘押之道。” “我与你道途殊途,功法本源不同,无法替你裁决阴邪、镇压魔魂。” “我能做的,是引你寻天地灵脉,帮你聚养灵气、淬炼凡胎体魄,补齐你肉身短板。” “至于判官神通、神瞳掌控、魔魂清算,终究只能靠你自己一步步解封、重拾道力。” 这番话直白通透,断了招弟想要借力的念头,却也让她彻底认清了自身修行的重心。 “我明白了。”招弟颔首收心,不再纠结后山魔源,“前路我听师叔指引。” 了尘闻言,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根磨得包浆发亮的枣木杖,轻轻叩在官道的石缝之中。 哒——。 一声轻响,如玉石击磬,余音绵长震荡在夜色里。 道旁三株枯野老树骤然震颤,抖落满枝焦黄枯叶,伴着初春残留的凛冽寒风,漫天翻飞,尽数朝着招弟席卷而去。 一片枯叶轻轻落在她唇边,她抬手,指尖轻柔捏住叶边,细腻指腹缓缓摩挲干枯的叶脉纹路。 刹那间,叶片中残留的山林气机、地脉走向、周遭阴邪分布的隐秘讯息,尽数流入她的感知之中。 了尘静静望着她:“走吧,我们一路历练,一路修行。先补体魄,再悟道力,最后清算魔缘。” 招弟轻轻点头,不再追问前路具体方位。 二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碎叶寒霜,沿向西的古老官道远行。无车无马,无粮无囊,一身清风,两袖无尘。 了尘脚上仍是那双破洞草鞋,十趾外露,踏碎石尘土而不染;身旁的招弟赤足而行,纤细脚踝莹白如玉,足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银灰微光,落地无痕,半点泥土都未曾沾染。 沿途赶路的行商、山居农户见了这一老一少,无不驻足侧目,只觉怪异又玄妙。 官道漫漫,二人一连西行数日后。 平坦官道到了尽头,岔出一条蜿蜒狭窄的山径。越往深处走,林木越是幽深茂密,参天古木枝叶交错,层层叠叠遮蔽天穹。 山风穿林而过,裹挟着一股浓郁沉闷的腐朽腥气扑面而来。 周遭草木蔫垂枯萎,枝叶发黑,林间飞鸟绝迹,走兽遁形,整片山林死寂得吓人,连虫鸣都无半点声响。 招弟脚步骤然停下,赤足轻踩在微凉的腐叶土层上,鼻尖轻轻翕动,蹙着眉低声道:“师叔,这里有点臭,不是尸臭,是魂魄腐烂的味道。” 了尘长叹一声,枣木杖横在身前,眉头微蹙望向密林最深处:“此地怨气封山,山中藏着一尊百年厉鬼。它常年盘踞在此,吞尽周遭飞禽走兽的生魂,就连土中蛰伏的虫豸灵息也被吸食殆尽。” “早年这里是山匪窝,数十名匪寇在此劫掠行人,杀人埋尸于乱葬沟壑。尸骸无人收敛,戾气经年累积,最终凝聚成这尊厉鬼。任由它继续壮大,不出半年,怨气便会溢出山林,山下数个村落都会被阴气侵染,滋生瘟疫邪祟。” 话音未落,林间骤然狂风大作! 漆黑阴风卷着枯枝乱石漫天翻飞,气流狂暴如刃,一声刺耳至极的凄厉鬼啸炸开,震得人耳膜刺痛、神魂发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山途厉诡(第2/2页) 树洞深处翻涌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黑气压过林间仅存的微光,一团残破扭曲的人形在雾中缓缓浮现。它四肢断裂歪斜,皮肉腐烂脱落,浑身流淌着漆黑污血,正是那尊吞魂噬灵的百年山鬼。 空洞的眼窝没有半分眼白,死死锁定山道上的二人。 厉鬼周身怨气分化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丝,如同贪婪的触手,猛地缠向林间遗留的野兔、山雀残骸,将残存的一点点生灵残魂瞬间扯碎、吞噬。 吞完生魂,厉鬼的黑雾躯体当场膨胀数分,凶焰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径直朝着招弟猛扑而来。 它本能感知到这少女身上纯粹的幽冥本源,乃是世间最顶级的魂食。 “孽畜,还敢行凶!” 了尘道长身形不动如山,枣木杖重重杵在地面,杖身瞬间泛起纯净的金色道芒。 他口中快速诵起清心镇鬼咒文,金光顺着地表藤蔓般蔓延,瞬间织成一道浑圆光罩,将二人牢牢护在其中。 轰隆—— 厉鬼重重撞在金光屏障之上,黑雾接触金光的瞬间剧烈蒸腾,发出灼烧般的凄厉尖啸,鬼身边缘不断消融溃散。 暴怒的厉鬼不肯罢休,卷起整片山林的碎石断木,一次次疯狂冲撞光盾。 黑色怨气前赴后继、层层叠叠,屏障被冲击得波纹狂颤,光影忽明忽暗,已然摇摇欲裂。 了尘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道力消耗剧增。 道门法器咒文只能镇压困住此鬼,却无法根除它百年累积的深重业怨。 他当即侧头,对身侧始终闭目凝神的少女开口: “招弟,放心睁眼吧。此鬼杀生无数,业障滔天,道门之力难断其魂。 交由你以幽冥异瞳判罪,引渡魂魄归阴司受审,方能彻底根除此地怨气。” 招弟缓缓抬首,长睫轻颤,那双闭合许久的双眼,轻轻掀开。 左瞳漆黑如渊,纯粹的九幽黑暗缓缓铺展开来,漫天狂暴黑气遇这道目光,如同臣民面见君王,不由自主节节后退、蛰伏畏缩; 右瞳阴阳光纹交织流转,审判神辉穿透重重黑雾,瞬间扫过厉鬼残破的身躯。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虚影从黑雾中剥离浮现:被吞噬的野兔、山鹿、飞鸟魂体,多年来被山匪残害的过路客商、行脚僧人、寻常百姓……一桩桩杀生命案、掠夺恶业,层层叠叠缠绕在厉鬼魂体之上,罪证昭然。 被异瞳直视罪业根源,厉鬼当即浑身剧烈抽搐,凄厉哀嚎响彻山林,黑雾构成的躯体寸寸崩解,再也维持不住凶煞形态。 它残存的怨气不受控制地朝着招弟的左瞳聚拢,像是被深渊强行拉扯。 招弟声音清冷空灵,不带半分人间情绪,如同九幽律法当庭宣判: “盘踞山林,吞噬生灵,屠戮行人,业债累累。今判:拘魂入幽,押赴地狱,受业火千年淬炼,消弭罪业。” 话音落下,她眼底深处缓缓铺开一条朦胧虚幻的黄泉小径,阴冷的忘川寒雾从瞳孔中漫溢而出,化作锁链缠绕住厉鬼残破颤抖的魂魄。 厉鬼拼命嘶吼挣扎,怨气疯狂反扑,却根本抵挡不住幽冥神瞳的本源牵引,一点点被那片漆黑深渊吸纳殆尽。 它一身害人积攒的恶气、百年怨力尽数被瞳仁封存,等候阴司大殿依法裁决。 不过片刻功夫,林间浓稠的腥腐黑气一扫而空。被怨气压制的草木重新抽出嫩绿新芽,死寂的山林恢复生机,隐约传来几声清脆雀鸣。 招弟轻轻合上双眼,异瞳异象尽数褪去,身形微微一晃,脚步虚浮了半寸。 引渡百年厉鬼、窥尽千层业障,最是损耗阴元,她本就未完全稳固的元神,又消耗了不少精气。 了尘收起枣木杖,金光敛去,快步走到她身侧,眼底藏着真切的怜惜:“引渡积怨厉鬼最耗阴元,不必强撑,先在这青石上休憩片刻,气息平复再赶路。” 招弟微微点头,缓步走到路旁青石上坐下。她弯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身旁一株刚抽新芽的细草,触感柔嫩鲜活。 “万物皆有灵。”她轻声呢喃,“心生恶念,便成鬼成祟;善根未灭,便枯木逢春。造恶者,终究逃不过因果轮回。” 山风徐徐吹散林间最后的残留阴寒,日光穿透枝叶,落下细碎金斑。 一老一少静坐青石,调息固本。待体内气息平复,二人再度起身,一前一后,踏入更深的西山之中。 前路灵脉暗藏,体魄淬炼之路自此正式开启,而遥远的后山,那缕暗红魔瞳,正隔着层层山峦,默默注视着西行的二人。 第5章 终见炊烟 第5章终见炊烟 自离开青石村启程,转眼便是一整年。 这一年里,招弟跟着了尘道长穿山越岭,走的从来不是安稳官道,尽是无人踏足的深山野径、荒古林道。 二人从不入城、不宿客栈、不惊扰村民、不沾人间烟火。 白日踏风赶路,踏遍深山大泽;夜里就地栖身,卧青石、枕草木、宿山野荒林。 了尘道长常说,大道在山野,修行在本心。 避人、避喧、避浮华,是修心;忍饿、忍寒、忍苦,是修身。 每遇山间厉鬼、草木精魅、枉死游魂,皆是招弟出手判罪引渡。 起初,她每一次动用幽冥双瞳,都会阴元大耗、浑身脱力、经脉虚空,轻则瘫软半日,重则直接昏死过去。 但这一年来日复一日的锻体苦修,跟着了尘习得道门固本淬脉之法,以稀薄山野灵气洗练凡胎,她的肉身早已脱胎换骨。 如今再引渡阴邪、审判厉鬼,虽依旧会力竭疲乏,却再也不会灵力崩空、昏死晕厥。 后遗症减轻了不少,掌控之力愈发沉稳,幽冥神通与凡胎肉身的磨合,一日比一日娴熟。 只是修行精进虽喜,日子却是真的苦。 苦到招弟这位千年判官,都忍不住频频破防。 深山无屋、无床、无衣、无热水,终日风餐露宿。 她终于忍不住,在又一次露宿荒坡、枕着石头睡到浑身僵硬后。 扯住了尘的道袍边角,语气满是委屈,带着孩子气的崩溃。 “师叔。” 招弟声音蔫蔫的,带着一丝认命不了的倔强:“咱能不能找个人家落脚?破炕也行,泥地也罢,我只求一块平整地方,好好睡一觉,再洗个热水澡。” 她抬手扒了扒自己打结、沾满草屑尘土的长发,发丝粘结成缕,乱糟糟糊在脸上,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 “你看看我这头发,都打结打成麻团了,再不梳洗,真要长虱子了。” 她低头扯了扯早已洗得发白、磨得边角破烂的粗布衣裳,衣料单薄磨损,多处脱线,堪堪蔽体。 “我好歹也是女子啊。这模样,不刮一层灰,连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最后她垂眸看向自己常年赤裸的双脚。 这一年日日赤足跋山涉水,踏碎石、踩荆棘、走险坡,换做寻常人,早已双脚溃烂、伤痕累累。 可经了尘一年锻体洗脉,她的足底早已生出一层淡银微光护膜,坚硬柔韧,踏山如履平地,寻常碎石荆棘根本伤不得她分毫。 防护是真的,狼狈也是真的。 招弟默默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算了,脚我都懒得说了。” 了尘停下脚步,回头认真打量了她一眼。 少女身形纤细单薄,常年风吹日晒,面色覆着尘土,发丝凌乱,衣衫破旧。 不说话静静立着时,身形利落清瘦,竟真的分不清是男是女,活脱脱一个山野小乞儿模样。 确实惨了点。 了尘心底暗自失笑,嘴上却故作淡然,慢悠悠道:“修道之人,皮囊皆是虚妄,不过一张皮相而已,何必过分拘泥外在形貌?” “心净,则道净。” 这话一出直接把招弟给气笑了。 她抬眼瞪他,理直气壮反驳:“师叔,这皮和皮可不一样!” “你那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皮,皱纹纵横、皮糙肉厚,洗不洗都一个样。我这是新皮!我可是花一般的年纪!” “我以前在李家再苦再累,好歹有屋遮风、有热水擦洗,从没邋遢成现在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终见炊烟(第2/2页) “你好好看看我,哪还有半点小姑娘的样子?” 小姑娘句句委屈,字字真实,半点判官高冷架子都没了。 了尘被她怼得无言以对,只能无奈摆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宠溺笑意:“好好好,你说得对。” “是师叔疏忽了。走吧,寻户农家落脚休整几日。” 他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女娃娃,果然最麻烦。不好好潜心修行,偏要顾着梳妆整洁。 可无奈归无奈,他终究还是依了她。 二人又顺着连绵山径,紧赶慢赶走了七八日。 直至这日午后,层峦叠嶂的远山尽头,终于破开一片开阔地界。 遥遥一片平地铺开,山脚坐落着一座古朴山庄。 炊烟袅袅升起,缭绕在屋舍树梢之间,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温柔又鲜活。 许久未见人烟的招弟,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到了!是人家!有人家了!” 她脚步轻快往前小跑两步,语气满是雀跃,像个终于走出荒山的普通孩童。 “快走快走!我要睡炕、睡板床、盖厚被子!我要好好睡一场踏踏实实的大觉!” 说完,她又下意识摸了摸空空荡荡的肚子,委屈巴巴补充一句:“我还要吃饭,吃热饭,吃五谷杂粮。” 这一年深山独行,了尘早已修得辟谷大道,不食人间烟火,仅靠天地灵气便可维持道体。 可招弟不同。 她虽元神是九幽判官,到底还是凡人肉身,正值长身体的年纪,灵息再充沛,也填不满肉身的饥饿感。 整整一年多,她日日靠山果野菜充饥,早已摸透整片深山草木习性,闭眼都能分清哪株无毒可食、哪株剧毒噬命。 可生冷野食吃的再多,也抵不过一口热腾腾的人间烟火。 这一年,她的世界干净得单调。 不见市井喧嚣,不识人间热闹,除了身边这位随性淡然的老道,她见得最多的,便是游荡山野的魑魅魍魉、草木精怪、枉死亡魂。 也是这整整一年的山野苦修,彻底磨洗了她的性子与道心。 从前在李家蛰伏,她隐忍、压抑、憋着一身本事不敢显露,心性带着少年人的憋屈与不甘。 而今历经一岁风霜、日夜独行、亲手判尽百鬼冤孽,她的心境早已悄然蜕变。 她依旧会累、会饿、会委屈、会爱美、会想睡安稳觉,保留着少女该有的鲜活与柔软。 但眼底的怯懦彻底褪去,多了历经百鬼、阅尽善恶的沉静通透。 遇邪祟,她不再急躁动用蛮力,懂得收放有度、审时度势。 判冤孽,更懂因果轮回、众生皆苦。 修肉身,她耐得住极致清苦,熬得过日夜孤寂。 肉身凡胎被灵气日日淬炼,愈发坚韧通透。 幽冥神瞳被心性层层滋养,愈发凝练沉稳。 哪怕再窥伺那魔物,已然有了对峙的底气。 她可不再是刚刚觉醒、灵力紊乱、一碰就透支虚脱的半成品判官。 山风拂过少女破旧的衣摆,吹乱她沾满尘土的发丝。 了尘望着她释然轻快的背影,微微颔首。 一年苦修,不负苦心。 这颗沉睡人间的九幽种子,终于在荒山野岭之中,熬过贫瘠,熬过孤寂,慢慢生根、抽芽,长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心与锋芒。 “走吧。” 了尘轻声道,入山庄,歇凡尘一口气,再踏大道。 第6章 荒村死寂 第6章荒村死寂 二人循着炊烟缓步走入山脚山庄,方才远远望见的烟火,本该是人间最鲜活的暖意,可真正踏入村落腹地,死寂的吓人,看的让人心头发沉。 没有寻常村落的人声喧闹,也没有小孩家门口,路边嬉销打闹,连走街串巷的农户都没有。 更别说鸡鸣犬吠了。 天地间静得诡异,只剩山风穿巷的呼呼声响,还有那些空荡荡的房屋,破烂的木门被风吹的嘎嘎来回摇摆。 若不是能看到有几户人家的烟囱上飘着青烟,证明这村子还有活人气息,招弟与了尘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座早已绝迹的死村。 沿路走过去,家家户户皆是荒芜破败之态。 不少农房土墙坍塌大半,瓦片零落,残垣断壁间长满枯黄杂草。 这里就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硬生生的抽走了这里的生气,了尘看着招弟,你探查一番,看是否存在着冤死的生灵。 招弟早就没了发现村落时雀跃了,听到师叔的交代,立刻左瞳悄然睁开,幽冷的眸光缓缓扫过周遭街巷屋舍,细细探查每一寸土地的气息。 自她觉醒幽冥审判眼以来,凡有人离世、阴邪盘踞之地,必会残留或浓或淡的阴气、怨煞、残魂余息。 哪怕是山野枉死之地,也总有丝丝缕缕的煞气可寻踪迹。 这......师叔? 没有飘荡的孤魂,没有滞留的怨煞,没有淤积的死气,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明明这么多荒废人居、破败宅院,却连一丝凡人殒命后的残留气息都捕捉不到。 这是二人西行历练一年以来,首次遇上这般离奇诡谲的境地。 生人尚在,死气全无;屋舍犹存,生机尽绝。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这比寻常厉鬼妖祟更让人捉摸不透,凶险暗藏。 沿着死寂的街巷继续深入,终于在村落最中心,寻到唯一一户完整院落。 看着样子里面还烧着火,房顶还冒着灰白的烟。 院门虚掩,缝隙间透出微弱的天光,隐约能听见屋内极轻的喘息声。 招弟缓步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咚咚两声轻响,本是寻常的敲门声,在这空荡荡的村子里,竟然额外的响亮,感觉敲得不是门,是直接敲在谁的心里。 下一秒,屋内骤然爆发出两道凄厉至极的尖叫! 尖叫声带着嘶哑,颤着尾音,那是极致的恐惧造成的,紧接着便听见屋里乒呤乓啷的。 桌椅声、碗碟破碎声、还有勺子筷子落地的声音,那真是一片慌乱。 屋外,招弟和了尘相视一怔。 招弟收回手,一脸无辜地转头看向身旁老道,眼底满是无奈与委屈,小声嘟囔:“师叔,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早就让你停下,让我找处溪水梳洗收拾干净,你偏说皮囊虚妄、不必在意。”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满身尘土草屑、发丝打结凌乱的模样,无奈叹气:“你瞧瞧,现在好了,我有这么吓人吗?活生生把人吓破胆了,全都怪你。” 了尘看着她满身泥泞、辨不清男女的狼狈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荒村死寂(第2/2页) 再听听屋内惊魂未定的颤抖喘息,一时语塞,只得无奈摇头,满心无语。 招弟说走吧,想让人出来开门是不可能了。 俩人不再迟疑,抬手轻轻一推,腐朽木门应声而开,径直跨步入门。 屋内土屋简陋,陈设寥寥,两名粗布村妇正蜷缩在屋角炕边,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双目惶恐紧闭,嘴里不停哆嗦着求饶,语无伦次:“别杀我们……别杀我们!放过我们吧!求求你放过我们!” 两人浑身紧绷,牙关打颤,显然是被吓破了心底胆子。 招弟看着二人极度惊惧的模样,顿时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心底暗自腹诽:果然,邋遢是真的能唬人。 她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无害,轻声解释:“两位大姐别怕,我们不是恶人,也不是鬼怪。” 两名村妇闻言,颤巍巍睁开眼,小心翼翼抬眸打量二人。 睁眼看到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小孩子模样,听声音应该是个少女,看着还有点惨兮兮。 满身尘土泥浆,发丝粘结凌乱,衣衫像两块破布挂身上,勉强遮挡。 身旁老人家更是破烂、须发灰白,满脸褶皱风霜,看着想逃难的祖孙俩。 村妇对视一眼,眼底恐惧未散:“你们……你们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师徒二人赶路日久,途经此地。” 招弟语气平和,坦诚道,“一路穿山越岭,风餐露宿,原想在你们这借宿几日,讨口热饭热水。” “若是有多余的旧衣,也恳请赠予两件,方便我们梳洗更换。” 听闻不是来索命的邪祟,只是过路借宿的路人,两名村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抽离,瘫软在地,长长松了口气,连连摆手催促。 “你们快走吧!速速离开这座村子!这里住不得,万万住不得啊!” 她们声音发颤,提及村落的诡异,眼底满是绝望:“外人不知此地凶险,这村子早就被邪东西缠上了!” 在二人断断续续的颤抖叙述中,招弟与了尘终于摸清了这座死寂荒村的诡异真相。 村落的灾祸,始于半年前。 白日的村庄看似死寂荒凉,尚且安稳,可一旦夜幕降临,整片村落便会被无形的诡异笼罩。 每到夜深人静,家家户户的门外,都会响起细碎又阴冷的抠门声、撞门声。 咯吱、咯吱—— 指尖摩擦木门的刺耳声响,昼夜不停,缠人不休。 那邪祟极其诡谲,从不会主动破门而入。 可只要屋内有人胆怯出声、开口回应,或是慌乱间弄出半点动静,原本紧闭的房门便会无风自开、轰然洞启。 紧随开门之后,便是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响短促惨烈,转瞬即逝。 待到第二日天光破晓,村民推开房门,只会看到一具干瘪褶皱的尸体。 死者皮肉枯缩、精血尽失,浑身水分与生气被吸食得干干净净,形同枯槁干尸,死因诡异,无迹可查。 第7章 魔嗜人心 第7章魔嗜人心 起初,有胆大、不甘心的村民不愿坐以待毙,趁着白日结伴出逃,想要逃离这座凶村,去往山下集镇求生。 可出逃之人,下场更为凄惨。 所有人都没能走出山林,第二日便被发现高悬在村口的古树之上。 浑身精血被吸食一空,尸体干瘪僵硬,随风轻轻晃动,骇人至极。 出逃是死,留下也是夜夜惊吓,等死。 就这样,幸存的村民也不想出逃了,逃不过被抓了还会立刻死。 人人锁门闭户,昼不敢出声,夜不敢安眠,日日活在极致的惊惧与煎熬之中。 奇怪的是,这个诡异的妖邪,并不是屠村,好像喜欢捉弄人,就喜欢听我们惨叫。 怕它,越是怕,越能被找上门,邪的很。 隔上三五日,随便择一户人家、挑一人吸食一口精血生气,留其残命。 让活人困在无尽的恐惧与等待之中,日日煎熬、夜夜惶恐。 死亡悬顶,这座村庄的人,早已被折磨得心神俱疲、麻木绝望,生生熬成了如今死气沉沉的模样。 听完始末,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两名村妇看着眼前看似普通的一老一少,依旧苦苦劝说,只想赶紧把二人劝走。 免得外来之人惊扰邪祟,连累仅剩的幸存者:“你们快走吧,趁天还没黑,来得及出山!夜里一旦留在这里,就再也走不了了!” 招弟闻言,眸光沉静,微微摇头:“大姐放心,我们竟然来了这里,现下肯定也是走不了,而且我们也不用走。” 了尘亦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安稳:“我师徒二人略通辟邪之术,此番留下,便是要会一会这夜间作祟的邪祟,保你们一夜安稳。” 两名村妇半信半疑,可眼下绝境无措,已然没有半点退路。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连忙起身烧水做饭,又翻出两套干净朴素的粗布旧衣,恭敬递上。 招弟终于得偿所愿,褪去一身泥泞破烂,梳洗干净长发与面庞,换上整洁布衣。 洗去满身风尘污垢,少女清丽秀气的眉眼终于显露出来。 肤色白皙,眉目澄澈,褪去了山野乞儿的狼狈,灵气十足。 简单吃过热饭,天色已然缓缓暗沉,暮色笼罩整座荒村,压抑的氛围再度悄然蔓延。 了尘起身布设简易镇邪法阵,静候妖祟现身。 暮色彻底沉落山野的刹那,整片死寂荒村的地面、墙缝、枯枝朽木之中,骤然有丝丝缕缕的墨黑雾气缓缓升腾而起。 起初只是淡薄如烟的细碎魔丝,转瞬便疯涌暴涨,层层叠叠像厚重黑雾,快速填满整条街巷、笼罩整片村落。 黑气翻滚涌动,带着刺骨的阴寒,连屋内摇曳的烛火都被死死压住,只剩一点微弱残光,摇摇欲坠。 招弟心口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魔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窒息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这种体感,太过熟悉,也太过刻骨。 是三眼魔魂!是她上一世拼死封印、跨越轮回依旧纠缠不休的宿敌! 她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她以为二者宿命对峙远未到时机,以为对方尚且隐匿在某个地方蛰伏滋长。 至少会再蛰伏数年,绝不会这般快直面相逢。 可仅仅一年西行修行,她踏山历练、淬体修心,对方竟也同步疯长。 此刻弥散的魔气厚重凝练、阴诡暴戾,早已不是当初后山那缕稀薄飘忽、不成气候的残瘴。 强烈的危机感逼得她呼吸发紧,她下意识抬眼,双瞳齐齐睁开。 一金一黑两道神辉穿透沉沉黑雾,竭力想要穿透层层魔障,看清黑雾最中心的存在。 可就在异瞳触及黑雾核心的瞬间,毫无预兆的剧痛轰然炸响在脑海。 轰——。 剧烈的头痛撕裂神魂,像是有无数根魔针疯狂穿刺元神识海,尖锐、狂暴、毁灭性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招弟双眼骤然模糊,眼前浓稠的黑雾、摇曳的灯火、周遭的屋舍尽数扭曲重叠,视线一片昏黑。 她本就尚未完全解封的幽冥封印,被魔息逆冲、狠狠挫伤。 “不好!” 身侧的了尘道长神色骤变,手中枣木杖猛地一杵地面。 早已布设完毕的镇邪法阵瞬间启动,金色道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凌厉光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魔嗜人心(第2/2页) 硬生生斩断招弟与魔核之间的神识牵连,隔绝了漫天肆虐的魔息。 神识断裂的刹那,招弟浑身一软,双腿脱力,再也支撑不住单薄身形,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纤细的肩膀剧烈颤抖,指尖泛白无力,额角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唇色惨白如纸。 方才还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浓稠黑雾,在法阵金光的镇压下,骤然退缩弥散,隐入夜色深处,暂时退避蛰伏。 屋内终于挣脱窒息的压迫,重回几分人间气息。 了尘快步上前,掌心凝起温润纯粹的道门灵气,缓缓渡入招弟体内。 帮她抚平受损的识海、安抚躁动的元神、修复被魔息灼伤的经脉。 温和的道力缓缓游走周身,撕裂般的剧痛稍稍缓解,招弟勉强撑着残破的心神。 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沉郁的无力感。 了尘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通透:“你无需自责,此魔修行之道,早已不同于寻常阴邪。” “它盘踞此地半年,从不滥杀村民、不贪凡人精血,只因它早已摸清最适合自己的修行路。” “人心滋生的恐惧、绝望、贪生执念、惶惶不安,这些七情六欲中的负面浊气。” “是最精纯的养魔本源,远比血肉精血、山野瘴气更能滋养魔源、壮大魔躯。” “所以它日夜恐吓、步步折磨,留着全村人性命,让他们困于绝境、日夜惊惧,源源不断滋生怨煞浊气,供它慢慢蚕食、稳步进阶。” 他抬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继续沉声分析:“如今它已然生出完整神智,灵智全开,懂得隐忍布局、借人心养己身。 只是机缘未到,尚且无法凝聚实体,只能以魔瘴形态隐匿世间。 方才我法阵斩断神识、强行镇压,算是暂时将它重伤。 但也仅仅是逼它暂退,无法彻底根除。” “这魔物已然盘桓此地不肯离去,我们必须加快修行进度、稳固道基,否则日后对峙,你毫无胜算。” 招弟撑着地面,缓缓抬头,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挫败。 她清晰记得,上一世她坐镇九幽,双目可封魔魂,神威浩荡,无人可挡。 可转世重生之后,一切都天差地别。 初遇魔息时,她只是被动感知、勉强自保,一眼窥探便险些被魔气压残。 历经整整一年山野苦修、锻体养元,她的肉身、道力、心性早已精进数倍。 如今不过是多看一眼魔核、强行溯源窥探,便直接被魔息重创元神,狼狈跪地,半残无力。 一年苦修,步步打磨,换来的不是碾压的底气,而是愈发清晰的实力差距。 她此刻深深体会到了极致的无力。 她明明在拼命变强,日夜苦修、历尽百鬼试炼,可那尊宿敌,成长速度远比她更快、更凶、更诡谲。 它藏在暗处,借人间人心养魔,无声无息壮大,步步紧逼,从不给她喘息成长的机会。 招弟垂落眼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难以稳住的指尖,心底的焦虑愈发浓烈。 再这样下去,不等她解封全部判官神通、淬炼出无匹肉身。 等魔头凝聚实体、功成出关,她这一世的修行、恐怕真的再无翻盘之机。 天色未明,夜色最浓、魔息最沉的破晓前夕,了尘催动道门清心结界,将残余微弱魔障尽数隔绝。 护住三人周身,带着招弟与两名村民悄然踏出这座困煞半年的死寂荒村。 一路山林寂静,黑雾尾随在后,却不敢轻易突破结界追击。 身后荒村炊烟断绝、死寂彻骨,前方远山微白,透出一线天光。 师徒二人一路护持,不敢有半分懈怠,避开山林阴邪瘴气,绕开凶险野径,昼夜兼程。 整整十来日跋涉,终于行至数十里外一处人声安稳、地气平和的淳朴小村落。 此地灵气平和,无阴邪盘踞,民风温厚,最适合安顿。 安置妥当二人,师徒二人立于村口回望来路 “走吧。” “自此,无市井休憩,无山村落脚。” “全程紧修,以山为庐、以风为砺、以劫为炼。” 第8章 招弟独行 第8章招弟独行 一晃三载春秋。 了尘道长便这般一路随行,悉心引渡、亲手栽培,陪着招弟走过了整整三年风雨山路。 近两年,二人几乎无一日停歇。 踏过暴雨倾盆的荒山险岭,穿行瘴气翻涌的乱葬荒岗,驻留过邪祟盘踞的废弃古村,行过无数无人问津的凶地煞土。 一路逢邪斩邪,遇鬼判鬼,大小凶煞、山野精魅、枉死厉鬼,历经百千。 了尘从不止是替她牵制邪祟、护她安危,更是倾尽毕生所学,一点点打磨她的根基。 他耐心教她吐纳天地清气,调和周身经脉,引山野灵机入体,固本培元、淬炼凡胎。 教她诛邪之后如何收束阴气、化煞为用,将审判引渡滋生的阴寒之力纳为己用。 不被邪气反噬、不被幽冥道力侵身。 教她收放异瞳、藏敛锋芒,判罪有度、留德有余,不违天道、不越阴规。 三年日夜打磨,曾经那个动用一次神通便元神透支、力竭昏厥的小丫头,早已脱胎换骨。 而这三年西行之路,二人除却历练修行,心底始终压着一桩最大的悬事——追查三眼魔魂。 自荒村一役断其养魔道场后,那缕魔息便诡谲难寻。 气息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偶尔在深山凶地掠过一丝残韵,偶尔在枉死聚煞之地淡淡蛰伏。 可无论了尘如何推演、招弟如何溯源,始终抓不到其根本踪迹。 它究竟寄居何处?暗中盘踞在哪一方山水?悄悄操控了多少阴邪、残害了多少生灵? 蛰伏隐忍至今,除了凝聚肉身、等待出世契机,到底还藏着何等更深的谋划与目的? 所有疑团层层堆叠,无一得解。 魔头不现世、不大开杀戒,看似人间安稳,实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它越是隐忍,越让人心底发寒,谁也不知它下一次现身,会掀起何等滔天祸乱。 可天道缘法自有定数,师徒相伴的修行光阴,终究有尽时。 缘来相伴,缘尽别离,时辰一到,半点不由人。 时至暮秋,二人行至临江古渡。 江风浩荡,裹挟着湿冷厚重的雾气横掠江面,浊浪翻涌,水下积满数十年溺水枉死的亡魂怨气。 无数无辜百姓落水殒命,不得轮回,化作凶戾水鬼盘踞暗流,常年拖拽行舟、残害路人。 沿岸村落岁岁有人葬身江底,日积月累,硬生生养出一方戾气滔天的水府凶地。 为绝沿岸祸乱,二人联手除煞。 了尘布天罡锁魂大阵,镇住满江凶煞脉络,困得群鬼无路可逃。 招弟全开鸳鸯幽冥异瞳,一黑一赤两道神光横贯江面。 勘断众鬼生前枉死之悲、后世害人之罪,桩桩业障清晰毕现。 她秉公定罪,逐一审讯、尽数引渡,将满河恶魂一一押往冥府。 待到江上戾气散尽、黑雾被风吹彻,江面重归浩荡平和。 了尘上前,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水雾,动作温柔,一如三年来的次次庇护。 他望着眼前已然长成、道心稳固、术法自如的少女,终于开口道出那句酝酿许久的话。 “招弟,我该走了。” 短短五字,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狠狠砸进招弟心底。 她素来沉静无波、稳如止水的心绪,骤然掀起滔天波澜。 三年多朝夕相伴,于旁人而言,了尘只是引路师叔。 可于招弟这孤苦半生、无亲无故之人心中,这位温厚老道,早已胜似师父。 俗语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了尘对尽责尽心,替她挡风遮雨,为她答疑解惑。 在她无人撑腰、无人牵挂的冰冷世间,是这位师叔,给了她唯一一段安稳温暖、有人可依的岁月。 她早已习惯身旁有这一道青袍身影,习惯危难之时有人挡在身前,习惯迷茫之时有人轻声提点。 一想到此后山河万里,只剩自己孤身独行,那点素来坚硬冷倔的心防,瞬间轰然松动。 招弟垂着眼,长睫轻颤,声音压得极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与哀求:“师叔,一定要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招弟独行(第2/2页)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眼底满是茫然不舍,像个骤然要被遗弃的孩童:“不能再多陪我几年吗?” 了尘看着她眼底罕见的脆弱,心头微涩,却依旧神色肃穆,字字恳切,皆是肺腑之言: “该教你的,我尽数教完了。固本锻体、引气入脉、化煞养元、判罪渡魂、藏锋守道,无一遗漏。”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身负幽冥判官转世天命,一身九幽神力乃是天生道根,旁人无法代你修行,更无法替你领悟。 往后大道,只能靠你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 他望向远山云雾,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这些年我们日夜历练、片刻不歇,你根基早已稳固。 如今已然达到可不食五谷、服气辟谷的境地,足以闭关打坐、沉淀修为。” “眼下三眼魔头隐匿暗处、蛰伏蓄力,虽未大开杀戒,却一直在暗中滋长、布局窥伺。 你正该趁这段空档潜心苦修、厚积薄发,尽快突破境界、稳固道基。” “否则待他日魔魂成型、现世出世、大举祸乱人间,你修为不足、根基不稳,直面宿命死敌,你的胜算,又能有几何?” 道理招弟都懂,字字句句,皆是师叔为她长远考量的真心话。 可懂是一回事,舍得,却是另一回事。 她从未独自踏过苍茫山河,从未真正一人面对世间凶煞、世人恶意。 长久有人依靠,那颗常年孤冷坚韧的心,早已悄悄生出依赖。 招弟鼻尖微酸,嗓音轻轻发颤,带着无措的慌张:“可我从未一人独行过……我还有很多不会的。” “你突然要走,偌大天地,我该去哪?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青石地面,碎成微凉一片。 这是她斩断李家红尘、历经无数凶险磨难以来,第一次落泪。 她素来冷硬、不恋凡尘,可此刻所有的懂事与坚强,终究抵不过别离的慌张。 她只是舍不得这份唯一的温暖,舍不得这世间唯一的靠山。 “世间大道,终有一别。我护你三载安稳,已是缘法极致。” 他抬手,将伴随自己半生、日夜诵经蕴养的枣木杖郑重递到她掌心。杖身温润厚重,经年涤邪镇煞,自带纯正正阳气息。 “这根枣木杖,今日赠予你。” “其一,可助你行路斩煞、镇邪驱魔,护你独行无忧。” “其二,可调和你体内霸道阴寒幽冥之力,制衡阴阳、稳固经脉、内敛锋芒,不让阴气外泄伤身,也不让道力无根暴走。” 招弟五指紧紧攥住木杖,掌心传来的暖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空落。 她抬眸,眼底带着最后一丝期许:“师叔,那我日后如何寻你?我去九阳山,能否寻到你?” 了尘望着她,眉眼柔和,轻轻一笑,笑意通透淡然,藏着天道玄妙: “云水无迹,大道无形。不必刻意寻我。” “你道心稳固、步步精进,有缘,山海自会相逢;无缘,咫尺亦是天涯。” 言罢,他收敛所有温柔神色,郑重叮嘱:“往后独行四方,切记以道御阴、以阳镇煞,不可一味透支幽冥神力。 勤修不辍,固本守心,藏锋避忌,量力而行。” “寻常凶险,需你自渡自勘、磨砺道心; 招弟含泪点头,字字轻缓,却无比郑重:“弟子谨记师叔教诲。师叔保重。” 了尘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抬步,往*深处的古道。 青袍宽大,被浩荡江风猎猎吹起,背影清瘦孤高,一步一步踏入茫茫云雾之中。 渡口风急,江水东流,滔滔不绝。 天地辽阔,山河浩荡。 从此世间,再无青袍老道伴她左右。 自此,山河万里,只剩招弟一人。 荒林瘴地、穷乡恶土、繁华市井、破败古村,凡有恶鬼作乱、冤魂难安、恶人横行之处,便是她的落脚之地。 第9章 青溪村 第9章青溪村 招弟独自历练不知道多久,记不得详细时间,这日看到一处村子,村口青石上写着清溪村。 到了,这就是路上听农户讲不安生的地方。 村里行人过来告知薛家,身怀一双异瞳的女师傅招弟快到村口了,薛家二老连忙赶到村口,跪在山道旁苦苦哀求她出手相助。 她连忙扶起二老,默然起身,赤足踏着泥土,随二老去往薛家宅院。 刚跨进院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怨黑雾扑面而来,死死缠在整座院落的梁柱砖瓦之间,槐树枝桠上还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绫虚影。 苏锦绣的魂魄缩在树影深处,肩头不住颤抖,虚无的脸颊上不断滑落透明泪滴,目光死死锁着薛家主屋,藏着化不开的悲苦与恨意。 薛文远躲在父母身后,不敢抬头,嘴上还强辩:“是她自己想不开自尽,与我有什么干系,何苦日日纠缠我家?” 当年我也是看她一个人可怜,这七里八乡也都夸赞她明事理,谁知竟是个有心机的,明知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非要来纠缠。 我已经跟她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她自己想不开,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招弟闻言,缓缓掀开长久闭合的双眼。一瞳漆黑如九幽寒潭,一瞳流转青白阴阳微光,幽冥异光扫过薛文远的刹那。 他浑身猛地僵住,无数细碎清晰的罪业虚影凭空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早年薛文远家境贫寒,靠着走南闯北挑货谋生,常年奔波在外。 邻村孤女苏锦绣自幼父母双亡,寄住在远房叔伯家中,日子过得谨小慎微,一次上山采草药时偶遇淋雨病倒的薛文远,好心将他扶回自家茅草屋,熬药送饭照料数日。 薛文远见苏锦绣生得清秀,心肠柔软,又无强硬娘家撑腰,便日日往她茅屋跑,花尽心思哄骗。 山间月下,他握着苏晚枯瘦的手许诺,等自己攒够本钱盘下铺面,便八抬大轿上门娶她,一辈子护她安稳,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苏锦绣活了十八年,从未有人这般待她,一颗真心尽数交付,将自己省吃俭用靠卖草药、山货攒下的所有积蓄和母亲遗留的银镯子全都塞给薛文远,当作他外出经商的本钱。 靠着苏锦绣的积蓄,薛文远顺利做起布匹生意,短短一年便赚下不少钱,衣着光鲜,谈吐也圆滑起来。 镇上绸缎大户看中他头脑活络,托媒人上门,想将独生女许配给他,嫁妆丰厚,能直接帮他铺开整条镇子的商路。 富贵前程摆在眼前,薛文远瞬间变了心肠。 他刻意躲着苏锦绣,往日温柔温存尽数消失,苏锦绣攥着亲手缝制的布鞋,数次跑到镇上商铺寻他,都被他支开店伙计驱赶。 终于一日黄昏,苏锦绣堵在铺子后门,红着眼问他当年的婚约还算不算数。 薛文远见街坊围观,怕耽误自己攀附富家,当即翻脸,厉声将她羞辱一通:“当初不过是我落魄时随口哄你的戏言,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一身穷酸,也配做我薛家媳妇?” “那点银钱就当是我救济你的,往后别再来纠缠,免得惹人笑话。” 苏锦绣浑身冰凉,不肯离去,拉住他衣袖苦苦哀求,只求一句真心答复。 薛文远心头烦躁,猛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泥地里,苏锦绣手掌蹭过碎石,鲜血直流,他却看都不看,转身扬长而去。 此后苏锦绣不死心,三番五次上门,次次都被薛家二老拦在门外,指着她的鼻子唾骂,骂她不知廉耻、攀附男人,污了薛家名声。 村里长舌妇也围着她指指点点,都说她痴心妄想,纠缠有钱人,流言蜚语像细密的刀子,日日割着她仅剩的尊严。 她看着屋内亲手为薛文远缝好的新衣、晒干的草药,还有当初定情的半块木牌,整夜以泪洗面。 她无亲友撑腰,无钱财傍身,满心托付的情意被弃如敝履,尊严碎得一干二净,世间再无半点容身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青溪村(第2/2页) 流言越传越烈,日日听进耳里,扎在心上。 那日秋雨连绵,寒风刺骨,树上垂着往年晒粮食用的粗麻绳,她踩着堆在树下的柴垛,将绳索系在粗壮枝桠上。 临死前,她望着薛家亮着灯火的卧房,屋内薛文远正和父母商议与富家小姐的婚期,欢声笑语隔着院墙飘进她耳中。 她无声落泪,指尖死死攥紧木牌,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怼,纵身蹬开脚下柴垛。 等到第二日清晨薛家人出来扫地,才发现悬在槐树上的人,身躯早已凉透,脖颈深深勒出一道紫黑淤痕,眼角泪痕混着雨水,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裙。 薛文远闻讯赶来,只草草瞥了一眼,没有半分悲戚,反倒唯恐此事影响婚事,火速托人随便寻了一处荒坡,草草将苏锦绣掩埋,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不肯给她立。 苏锦绣一身满腔痴情,换来薄情背叛、羞辱唾骂、潦草埋骨,滔天怨气死死困在薛家宅院与老槐树之间,魂魄不得脱身。 每到入夜,堂屋、卧房里总能飘出女子低低的啜泣声,细细软软,听得人心头发寒。 门窗无风自开,桌上碗筷整夜翻倒,家中孩童夜夜惊厥哭闹,高烧不退,梦里总看见一个浑身湿透、脖颈缠着麻绳的白衣女子站在床边。 薛文远更是日日梦魇,苏锦绣悬梁的模样反复在他眼前浮现,短短半月便面色蜡黄,眼底乌青,精气神垮得一干二净,夜里不敢独自入睡,一闭眼就听见耳边传来她凄苦的质问。 薛家爹娘慌了神,先是托人请了镇上有名的道士,开坛画符、敲锣诵经折腾三日,纸钱香烛烧了无数,可夜里的哭声半点没消,反倒怨气更重。 邻里议论纷纷,都说薛家是造了血孽,寻常法子镇不住枉死冤魂。 众人清晰看见过往种种,眼中鄙夷之色难掩,更有村人直指着薛家就骂:你们这黑心肝的人家,拿着人家姑娘的钱去做生意,发迹了就回来抛妻,畜牲不如。 还日日薛家长子,满口仁义道德、装模作样,自己干出这等丑事,脏了大家的眼。 所有的因果都被招弟放了出来,薛文远终于支撑不住“我错了……是我负她,是我逼死了她……”薛文远浑身发抖,不停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我贪图富贵,薄情寡义,辜负她一片真心,我愿赎罪,求她放下怨气,安心离去。” 招弟立在原地,清冷的声音漫过整个院落:她一生无大过错,唯错信你一人,一腔情意被你碾碎,受尽羞辱后含恨悬梁,死后草草埋于荒土,连一点念想都未留下,怨气锁魂,不得入轮回。 你若真心悔过,便一一弥补她生前所有遗憾。 薛文远连连点头,当即变卖身上新买的绸缎衣裳、贵重首饰,取出大半积蓄,依照苏锦绣生前念想,请匠人打造刻着她名字的灵牌,在后院老槐树下设下灵堂。 摆上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温热清茶,日日晨昏跪拜忏悔。 又亲自前往苏锦绣孤坟,披麻戴孝守墓三日,将亏欠她的银钱、母亲遗留的银镯子一并埋于坟前,重新立起完整石碑。 一连七日,薛文远晨昏祭拜,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愧疚。缠绕宅院的黑雾一日淡过一日。 苏锦绣的魂魄站在灵堂一侧,望着日日跪拜赎罪的男人,眼底翻涌的悲戚慢慢消散,紧绷的身形渐渐柔和。 第七日深夜,灵堂烛火轻轻晃动,苏锦绣虚影朝着招弟微微躬身,周身积攒许久的怨气尽数散尽。 化作一缕浅淡柔光,顺着夜风飘向远处轮回之路,再也没有半点留恋。 自那之后,薛家宅院再无夜半啼哭,门窗安稳,孩童不再高热梦魇,薛文远也彻底断了攀附权贵的心思,余生守着苏锦绣牌位,以终身忏悔度日。 乡邻感念招弟化解这场人鬼纠葛,备好干粮布匹想赠予她道谢。 可等第二日清晨众人寻去,村口青石旁早已不见她清冷孤瘦的身影。 第10章 古刹噬魂 第10章古刹噬魂 连绵苍莽的黑风岭深处,藏着一座废弃百年的落霞古刹。 早年这里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可数十年前一夜,寺中和尚尽数离奇消失,尸骨无存,古刹就此荒废。 往后常有进山采山货、拜佛、赶路歇脚的路人误入寺中,皆是有去无回。 山里村民对此地讳莫如深,但凡有人要翻越山岭,长辈都会反复叮嘱,万万不可靠近那座红墙剥落的古寺。 世人不知,古刹大雄宝殿的佛像之下,镇压着一头百年食人恶鬼。 它本是当年寺中一名贪念极重的恶僧,生前搜刮香客钱财,残害进山女子,死后执念不散,又吞食过路游魂,日积月累化作煞鬼盘踞此地。 它深谙人心贪慕香火、贪图捷径的弱点,常年幻化幻境引诱路人。 远远望去,破败古刹会变回金碧辉煌的模样,山门飘着檀香,殿内佛灯长明,耳边似有诵经梵音缭绕。 走山路疲惫、或是求财求愿心切的香客,极易被幻象迷惑,不由自主踏入寺中。 一旦跨过山门,幻境便会瞬间碎裂,红墙朽烂,佛像满身裂痕,佛堂地面铺满经年发黑的残碎魂魄残影。 恶鬼藏在佛像阴影里,吐出漫天黑雾,将香客的生魂生生剥离肉身,一口吞入腹中滋养自身怨气。 百年来,数十名无辜路人的魂魄被它吞噬,一身阴煞厚重如山,寻常道士、驱邪先生但凡靠近古刹三里,便会被黑雾侵蚀心智,轻则重病缠身,重则当场被勾走魂魄,无人能制。 这日,山间行人看到独行的招弟,都好奇询问要去哪里,听闻要去黑风岭。 村民慌忙苦苦劝她绕道而行,直言古刹恶鬼凶残,千万不要以身涉险。 招弟只是淡淡颔首,谢过众人好意,独自赤足踏上通往古刹的崎岖山道。 走到破败山门的青石板上静坐等候。 暮色压垮山头,古刹内震颤不休,浓稠如墨的煞气从大殿裂缝疯狂涌出,在半空凝成恶鬼真身。 溃烂僧衣、尖牙外露,周身缠绕数十道残缺哀鸣的生魂,腥臭刺骨的阴风卷着碎石枯枝狠狠砸向招弟,恶鬼嘶吼震得山壁回音隆隆:“不知死活的凡人,今日便吞了你魂魄!” 滚滚黑雾距离她只剩两尺,招弟端坐青石,脊背挺直分毫未晃,方才始终轻阖的双眼,缓缓向上掀开。 那只覆满整片眼眶、无一丝眼白的幽冥黑瞳彻底展露开来。 一瞬间,无边无际的九幽寒黑自她眼底向外翻涌扩散,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笼罩整座古刹的禁锢屏障。 恶鬼裹挟的滔天煞气撞在黑色屏障上,如同沸水浇冰,发出滋滋刺耳的灼烧声响,漫天黑雾瞬间停滞半空,再也不能往前突进半寸。 恶鬼惊怒交加,拼尽百年修为催动体内怨气,无数黑色煞丝如同毒蛇般疯狂抽打屏障,每一次撞击,自身魂魄本体便会被瞳力反噬。 溃烂的皮肉一块块消融,空洞眼窝中的青火忽明忽暗,剧痛让它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些被它吞噬、缠绕在它身侧的残缺生魂。 此刻尽数挣脱煞气束缚,漂浮在半空,哭喊着生前被诱骗入寺、抽走魂魄的苦痛过往,一桩桩罪业虚影在黑瞳光照下清晰浮现。 招弟眸光冰冷,没有半分怜悯,幽冥黑瞳深处缓缓流转出细密的黄泉锁链,泛着暗沉的乌光。 顺着屏障缝隙飞出,如同有自主意识,层层缠绕住恶鬼的魂体四肢、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古刹噬魂(第2/2页) 锁链一触碰到恶鬼,便死死嵌进它的魂魄虚影,灼烧出阵阵白烟,每缠一圈,它身上厚重的杀业黑气便淡去一分。 恶鬼浑身剧烈抽搐,双膝不受控制重重跪倒在地,锁链越收越紧,勒得它魂体不断扭曲、淡化,它慌忙伏身求饶。 破碎的声音混杂着恐惧:“判官大人饶命!我愿散尽煞气,永不出古刹,再不害生人,求您留我一线轮回生机!” 招弟薄唇轻启,逐条宣读阴司判词,字字皆是铁律:“前身身为沙门,贪财害命,辱杀女子。” 死后化煞盘踞古刹,幻化佛境惑诱路人,百年来吞噬生魂七十三道,以生灵魂魄滋养凶煞,祸乱山岭,惊扰阴阳秩序。 “害命噬魂之罪,业障深重,无赎罪余地,按地府冥律,即刻收押,押往十殿阎罗殿受炼狱刑罚。” 话音落地,她眼底深处徐徐铺开一条清晰可见的幽冥古道,道上弥漫忘川寒雾,两侧矗立着朦胧阴兵虚影,黄泉阴风顺着古道向外席卷,拉扯之力骤然暴涨。 捆缚恶鬼的黄泉锁链猛地向内收紧,恶鬼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凄厉的长嚎,魂体被锁链拖拽着,一点点朝招弟漆黑的瞳仁方向挪动。 它拼命挣扎,释放残存煞气冲撞锁链,可九幽黑瞳自带地府审判权柄。 所有反抗尽数无效,身上缠绕的百年煞气如同流水般被瞳仁不断吸纳、封存。 那些被它残害的无辜生魂,被一层温和的浅银微光包裹,顺着幽冥古道的侧边平缓飘向轮回通道,脱离这片凶地,再无执念纠缠。 恶鬼大半魂体已经被吸入漆黑瞳仁,仅剩上半身还在外挣扎,溃烂的手爪胡乱抓挠虚空,口中不断哭喊忏悔,可阴司法度既定,分毫不会宽宥。 招弟稳静心神,持续催动瞳力,眼底黑暗吸力再增三分,只听一声微弱的魂魄碎裂轻响。 恶鬼完整的魂体连同它百年积攒的所有凶煞怨气,尽数被吞入那片无边死寂的黑瞳之中。 古刹上空翻涌了百年的黑雾、腥腐阴气、害人煞风,随恶鬼一同消散干净。 殿内残破佛像上附着的邪祟印记一点点褪成普通泥胎,山间刺骨的阴冷悄然褪去,远处树林重新飘来飞鸟清啼。 收押完毕,招弟缓缓垂下眼帘,幽冥黑瞳一点点闭合,眼底黄泉古道、阴兵虚影尽数隐去,周身萦绕的幽冥寒气快速收敛。 方才引渡百年煞鬼耗损大量阴元,她身形微微一晃,指尖泛出发凉的青白,静坐青石调息片刻,才缓缓起身。 她抬眼望向空荡荡再无半分邪祟的古刹山门,没有片刻停留,转身赤足踏上蜿蜒山道,单薄孤影融进沉沉山林暮色,独自奔赴下一处藏着罪孽与冤魂的地界。 第二日进山的村民路过古刹,只见寺门破败冷清,再无蛊惑人心的檀香与诵经幻音,寺内干干净净,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害人阴气。 人人都知晓,是那位独行世间、身怀幽冥异瞳的女子,除去了盘踞黑风岭百年的食人恶鬼,还了整片山林安宁。 而招弟此刻却有些不好,离开了尘后哪有邪魔作祟,她便去哪里,山野村间是她的修行之路。 今日脑子常常出现诸多碎片记忆,扰她修行,身体也隐隐有破封印的预兆。 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山野村间已被她踏遍,没有任何魔族气息,她该收拾闭关,入世了。 第11章 招弟闭关 第11章招弟闭关 这一路独行,她始终谨记了尘临别最重的嘱托:以道御阴,以阳镇煞,不可透支本源,不可荒废修行,需借人间百态,养自身道心。 于是她一路行走,一路观照,一路参悟。 直至今日,行至这片无人深山。 山风清和,天光穿透层叠枝叶,一挂白练瀑布自千仞危崖垂落,轰然砸入下方清潭,水雾蒸腾缭绕,漫覆整片山谷。 招弟举目远眺,剁了剁脚,下定决心不走了,就是这啦! 此地彻底隔绝人间烟火,无村落喧嚣,无生人杂念,更无半点阴邪戾气、煞祟浊气。 群山环抱,山水自清,天地间流淌的灵气纯净充裕、温润绵长。 与她这几年以来踏足的凶煞恶地、浊世凡尘截然不同,是难得一见的天然清修秘境。 招弟驻足潭边,赤足踏在微凉湿润的青岩之上,山间清风拂面,抚平了日日直面人性阴暗、魂魄罪孽的沉郁,连常年损耗躁动的阴元,都在此刻悄然趋于安稳平和。 水雾迷离之间,她目光穿透层层氤氲,望见瀑布后壁的岩壁缝隙间,好像有一处天然石洞悄然隐匿其间。 嘿嘿,这不现成的闭关修行之地。 她抬手轻轻拨开垂落的青藤,侧身缓步走入石洞。 洞内开阔干爽,石顶细缝漏入柔和天光,不烈不暗,恰好适宜打坐静修。 招弟将随身枣木杖轻倚身侧,腰背挺直,盘膝端坐于石台正中,双目轻阖,缓缓沉心调息。 甫一入定,周身天地纯净灵气便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涌入,温顺滋养经脉肌理,一点点抚平这几年来杀伐耗损的根基暗伤。 往日行走浊世、镇压凶煞积攒的驳杂浊气,被这纯粹灵气温和涤荡,尽数排出体外。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杂念,全然内观己身、回溯本心。 心窍通透的刹那,魂魄深处尘封千万年的幽冥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汹涌复苏,远比过往任何一次碎片闪现更为清晰、完整、真切。 不再是模糊的残影幻象,而是一幕幕鲜活立体、历历在目的幽冥旧景。 她清晰记起自己前世履职的九幽阎罗殿,那座横亘阴阳、威压三界的万古神殿。 无阳间庙宇的浮华鎏金,通体由万年九幽寒玉、沉狱玄铁垒铸,呈亘古沉穆的墨玄之色。 殿墙镂刻密密麻麻的阴司古篆,字字入骨入石,记载万古不变的轮回铁律、生死定数、业障惩戒细则。 殿檐悬万千青铜镇魂铃,无风自鸣,低沉绵长的铃音覆压整个幽冥地界,镇阴邪、涤执念、安亡魂,万古不息。 殿前两尊九幽玄甲阴将,身披千层黑铁重铠,面覆青铜冷面,手握淬尽忘川寒水的拘魂铁叉,千万年如一日镇守阴阳关口,岿然不动。 殿前黑石广场,忘川支流蜿蜒流淌,黑水幽幽,**亡魂凡尘执念。 两岸血色彼岸花盛放灼灼,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生死相隔,映尽三界众生悲欢、善恶罪孽。 大殿高台十殿阎罗分列端坐,执掌三界生死大权;台下十二座寒玉判官席位。 而她前世稳居左列第三。专属寒玉席位,地底铭刻独属于她的黄泉审判印,万古唯一、不可复刻。 案台之上,《生死业簿》、玄墨判笔、定魂玉印三样法器常年不离,是她执掌轮回、核定善恶、敲定往生的权柄根本。 千万年幽冥岁月,她日日端坐判席,铁面无私、秉公断案。 石洞清幽,瀑水潺潺,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招弟缓缓睁开双眼,幽暗洞府之中,一双鸳鸯异瞳流转出幽黑与青白交织的淡淡神光,阴阳二气在眼底盘旋流转,温润相融,再无往日驳杂冲突之态。 心底一缕浅淡怅惘转瞬即逝。 招弟敛去眼底神光,重阖双目,再度沉入深层入定。 这一次闭关,她彻底打通前后世修行壁垒。前世千万年的幽冥律法、判案精髓、阴阳制衡大道,随复苏记忆尽数汇入心魂。 今生五年人间独行的悟道通透、人心洞察、实战阅历、杀伐根基,与本源修为彻底相融共振。 纯净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经由了尘所教的道门吐纳之法调和梳理,温养经脉、稳固元神、凝练阴元。 霸道的九幽幽冥之力,被正阳道气制衡约束,不再肆意躁动、反噬己身。 浅薄的凡尘修行,被千年判官本源拔高淬炼,层层突破桎梏,隐隐都有解除第一层封印之势。 招弟闭目入定,于修行者一念之间,人间已不知过了几载春秋。 静坐石台的少女终于睫羽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初醒,朦胧落于自身,她先是一怔,随即生出一阵错愕。 周身粗布麻衣厚厚覆着一层风干山石尘泥,发丝、眉梢、肩头尽数落满细碎灰土,整个人灰蒙蒙一片不知闭关了多久,竟积了满身厚尘,不知道的人一看,还以为泥俑石像。 她下意识微微一动,周身筋骨便传来细碎清脆的咔咔轻响,干透的泥壳簌簌剥落,碎土纷纷扬扬坠落在青石台上。 这动静让素来心境澄澈、波澜不惊的李招弟,难得慌了心神。 心底不由得冒起一丝浅浅的慌意:别是闭关太入迷,硬生生把自己从少女坐成老太太了吧。那我这辈子岂不是完结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招弟闭关(第2/2页) 她心头微骇,连忙放缓动作,徐徐舒展四肢、挺直腰背。 可下一瞬,通透的感知便扫遍全身,心底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精力旺盛,非但没有半分老化僵硬,反倒灵气浸润、阴阳二气淬炼,愈发凝练纯粹、圆满通透。 看来还年轻,不禁莞尔一笑。 看看四周只见,自己当时认为的风水宝地,早已不复当年清幽雅致。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灰土,再瞧这破败山洞,暗自莞尔。 这般模样若是被进山的路人撞见,怕是要以为是深山古洞炸了尸,非得把人吓一大跳不可。 招弟连忙出动到瀑布出清洗了一番,看着水中的倒影,真是女大十八变,昔日淡薄的身形,稚气的面孔,俨然都长开了。 五官线条变得温润柔和,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浅浅含光,清丽绝尘却不凌厉,干净通透又夺目耀眼。 招弟看着水中自己倒影,啧啧啧,投胎真是技术活,看看这容貌气质,这不是说书的话本才有的:“不染尘俗的山间月、云中仙”清冷又温柔,疏离又通透呀。 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容貌后,招弟缓缓起身之时,周身筋骨悄然流转一层极淡的幽黑灵光。 如今的她,一念可锁百里阴邪戾气,一眼可勘千里隐匿业障,一身修为内敛如海、深不可测。 下山啦!闭关功成,李招弟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山野村调,咿咿呀呀的往山下而行。 三眼魔头既然山野没有你,那我便入世寻你。 一个月后。 这是哪里呀? 记忆里泥泞颠簸、雨天满是烂泥碎石的黄土山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宽阔、漆黑坚硬的柏油马路。 四轮铁壳车辆往来穿梭、疾驰不息,引擎轰鸣,人们个个手持一方光滑发亮的方寸屏幕,端坐院中低头点划、嬉笑玩乐。 往日需翻山越岭、数日奔波方能抵达的集镇,如今高楼林立、商铺连片、楼宇层叠,钢筋水泥筑起繁华城池,一派前所未有的盛世繁华。 招弟赤足立在路边,清冷眼眸静静打量着这陌生鲜活、全然迥异的现世人间。 满城行人皆是鞋袜齐整、衣着新潮、打扮精致,步履规整、行色匆匆。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还有点发硬的粗布麻衣,款式突起不说,还不大合身。 再往下看,唉!不是,我还光着脚呢,这满街人,就我一个光着脚丫子的,不会以为我得了癔症吧。 一瞬间,周遭所有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好奇的打量、小声的窥探、压低的议论,层层叠叠围拢过来,热闹又鲜活。 路口等红灯的骑手探着脑袋频频侧目,忍不住多看两眼; 逛街的行人走过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眼神里写满了浓烈的好奇与不解。 “你们快看!那个女生居然没穿鞋!光脚踩在马路上,不烫吗?” “她这身衣服也太复古了吧?纯粗布的,现在乡下都很少有人穿了,看着好有年代感。” “长得也太绝了吧!气质干干净净的,跟仙女似的,怎么打扮这么朴素,还光脚走路,也太奇怪了。” “不会又是什么博人眼球的新招数吧”。 就在她怔愣着听旁人议论时,一道焦急又满含怜悯的女声穿透嘈杂人声,清晰响起。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一名身着通勤西装、挎着皮质包包的年轻女子快步挤过人群,正在打量她,又继续说:“你没事吧?怎么光着脚在路上走啊?这身衣服……你这从哪来的呀?” 招弟沉默颔首,薄唇轻抿,她该怎么形容自己呢?说她闭关了?说她之前都在深山、荒村斩妖除魔? 说出来,没病都得把我当有病的了。 女子见她抿唇不语、连忙追问:“是和家里人走散了?你别害怕,跟我们说说。” 周遭路人见状,凑热闹似的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探,这个情景招弟熟啊,跟村口一堆大娘说加长理短的时候表情一个样呀。 我家住的深山,第一次进城,没想到现在城市变化这么大,有点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个大娘,哪里有住的地方?便宜点的,我也没什么钱,能免费住一晚的也行。 这......最便宜的只有招待所,免费的可以去救助站。 这样你去前面那个蓝白房子,去登个记,应该会有人给你安排的。 好的,谢谢大娘。 招弟默默自己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这么繁华的城市,她该如何立足。 往日山居行路,她可采食野果、夜宿古刹、受乡民接济,山野天地皆是容身之所,无需分毫银钱。 招弟有点头疼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金银难住。 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有什么可赚钱的本事,没啥子技术,好像也没啥特长,这些年虽然走南闯北,但是也没正经接触过什么营生,有时连人都见得少。 玩完、废人一个。 从前的自己身负幽冥审判无上权柄,掌阴阳法度、镇四海邪祟,天地之大、无事不能为。 可现在的她在此落脚都很难,更别提尝尝什么人间美味了。 哎呦,我的大帝呀,这可咋整啊,招弟很头大。 第12章 入世 第12章入世 人越聚越多,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街头从来不乏爱看热闹的路人。 嘈杂声层层叠叠涌来,招弟只觉一阵头大。 寻常凡人的喧嚣远比阴魂难应付,若是遇上邪祟,她抬手便能平息,可面对一群普通人,反倒不知如何应对。 她目光转向不远处白底蓝檐的警务站点,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眼下这纷乱场面,只能交由公职人员处理。 路人见她径直朝警务站走去,自觉不便围堵,纷纷主动让出道路,慢慢散开。 走到警务站门前,落地玻璃映出自己的模样,招弟不由暗自感慨。 她生得分外清俊出尘,可一身粗布旧衫、赤脚行路,和周遭整洁现代的都市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脱节的生疏。 推开玻璃门,凉爽冷气扑面而来。 寒凉穿透身上粗布衣料渗入肌理,和她常年浸染幽冥的寒气相触,生出奇异柔和的触感,没有半分凶险,反倒让人身心松弛。 大厅灯光明亮,地面瓷砖光洁干净,办事人声、设备提示音、打印机轻响交织在一起。 规整有序,处处是她未曾接触过的现代办事秩序。 墙面悬挂着简洁的政务宣传标语,端正肃穆。 招弟一眼便认出这是处置民间纠纷、守护百姓安稳的地方,和她渡化冤魂、镇压邪祟的职责殊途同归。 一个管束人间恶行,一个清算阴阳业障,皆是维持世间平衡,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值班台后的年轻女人抬眼望来,先是被她出众的样貌愣了一瞬,随即留意到她朴素陈旧的衣着,眼底多了几分温和疑虑。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女人微笑起身,语气温柔专业。 “我刚来此地,身上没有钱财,眼下无处落脚。” 招弟话说到一半,耳根微微发烫,千年波澜不惊的心性,此刻竟有些局促,声音也低了几分。 女人微微一怔,伸手拉过一旁座椅:“先坐下慢慢说。” “路上遇到难处,还是和亲友走散?若是记得家人联系方式,我们可以帮忙联系。” 一连串温和的问询,招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静静沉默。 见她眼神干净茫然,女人放缓语气引导:那你有身份信息吗?我们可以先给你登记,然后让救助站的过来接你。 招弟只能把自己从出生就不怎么见过光的户籍拿出来,破旧的不成个样子,边角都飞边了,要不是了尘当年给她包上,现在都不知道搞到哪里去了。 你这太老旧了,现在都更新了,等我们确认好了,给你从新补班更新一下。 招弟闻言冲她点点头。 不一会登记完成了,就看到年轻女人在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回头看了她几眼。 招弟静静坐在大厅的座椅上,没等多久,就见到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上面写着义工的年轻女子朝她走来。 你叫李招弟吗? 招弟点了点头。 你好,招弟我是救助站的协助人员,我叫夏河,我是来接你的,我们已经收到了你的情况,暂时由我负责带你过去。 今天你就先住救助站,等你找到工作,或者能联系上家人,跟我办理离开就行,这个期间,都是我负责。 招弟眼底金光一闪而逝,看到眼前这叫夏河的女人,一身淡淡金光,这是几世为人清正,救助不知道多少人,才有的功德之身,她放心了。 随即起身,冲了夏河微微一笑,好呀!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夏河有点意外,这......也太自来熟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生分,好相处。 要走的时候,刚给她办理问询的女人告知她,记得等通知,来领新的身份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入世(第2/2页) 招弟连忙道谢,知道了,你放心。 夏河带着招弟边走边了解招弟的情况。 你自己就这么从大山里走出来啦?靠着这双脚?招弟闻言低头看看了光溜溜的脚丫,轻快的回答,是呀! 你家人都放心,也不给你准备点行李。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后来跟着一位老道出门修行,都是这样过得,跟父母已经很久不曾联系了。 夏河听闻莫名觉得心软。 你这名也是他们取得? 是呀,家里想要男孩,不知道信了什么鬼话,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希望我能招来弟弟。 那那最后有弟弟了吗? 那自然不能有啦,你还以为真的可以,迷信之言。 两人都笑了,看着招弟的样子,就知道从小肯定吃了不少苦,是夏河这种从小在幸福里泡大的,完全不同。 到了救助站,给赵迪安排了一间房,送走夏河,招弟终于松了口气,独自走进房间。 屋子不算宽敞,却一应俱全,柔软大床、干净被褥,还有独立洗浴空间。 常年露宿山野、栖身荒林的她,从未感受过这般安稳舒适,只觉此处如同休憩福地。 她简单洗漱,裹着浴巾靠在床上沉沉睡去。 连日见识都市百态,各类新鲜见闻冲击心神,身心俱疲,所有渡化冤魂、追查三眼魔踪的念头全都抛在脑后,眼下只想好好享受片刻安稳。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这安置点格外清静,也是她修行以来第一次放下全部戒备安睡,一觉睡醒通体舒畅,如同完整走完一轮调息周天。 招弟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夏河。 “夏河,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见你身上衣物单薄陈旧,我回家整理了几套干净换洗衣物,尺寸应当和你相仿,你先暂且穿着,不用介意。” 夏河手里拎着布包,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招弟弯眼浅笑:“已经十分费心,我多年居山,从未有过这般整洁衣物,多谢你的善意。” 夏河看着她淡然温和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很难想象有人独自在深山熬过多年岁月,当即带着招弟下楼吃早餐。 招弟常年闭关辟谷,极少沾染人间烟火,看着各色吃食只浅尝几口便作罢。 用餐时夏河问道:“后续你有什么打算?” “等身份更新了,再寻一份安稳营生。” 招弟随口作答,心底清楚自己不通凡间劳作,谋生一事还要慢慢摸索。 世人大多以为能通阴阳之人,便可凭推演祸福谋生,可她执掌幽冥审判,从来不是命理术士。 生死簿划定众生轮回轨迹,判官只清算善恶业障,无权窥探凡人天命吉凶。 千万年履职幽冥,她从未越界窥探人间气运,转世之后也恪守道心,不愿妄自推演天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放宽心,几个工作日的事,现在办事效率很高的,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过来通知你。” 夏河宽慰一句,变回去工作了。 夏河离开后,招弟回到房间打坐调息。 窗外高楼林立,人间烟火繁盛,外人眼中皆是安稳平和,唯有她一双异瞳,能看见街巷间浮动的浊气、暗处潜藏的怨念与阴邪。 时代变迁,繁华遮不住人心暗藏的恶念,阴煞邪祟从未消失,只是藏匿得更为隐蔽。 招弟抬眼望向整座城市,心中自有分寸:先理顺落脚生存的事。 再来清一清你们的怨气,说着招弟在窗上对这外面虚空点了点。 第13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 第13章瞌睡有人送枕头 这日傍晚,招弟正附近老城区闲逛,熟悉城市,忽然浑身一凛,这是阴寒之气对她的感召。 只见前方巷子泛着阴煞之气,四面高墙围拢,终日不见半分日光。 地面常年潮冷发黏,墙角青苔发黑,连这炎热的盛夏路过的人都能刺骨地发凉,地气淤积的阴煞经年不散。 路过这里的人往里走两步都会感觉心头发闷,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招弟踩着青砖缓步走入,指尖轻捻道诀,目光一落,便牢牢锁在巷子正中那道来回飘荡的虚影上。 天越是沉暗,那道阴魂便愈发凝实,从开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薄雾,慢慢现出完整人形。 漫无目的地在窄巷里兜圈,东撞一下墙,西蹭一下拐角。 如同失去方向的无头苍蝇,就是找不到一条能走出这条死巷的路。 那是个女人魂魄,身量纤细娇小,约莫年纪不大。 一头乌黑长发乱糟糟披散下来,黏满脏污与干涸黑血,全都挡在脸前,只隐约露出发青削瘦的下颌。 身上穿着碎花短裙,布料被粗暴撕裂,到处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脖子、肩头、腰侧布满狰狞掐痕与抓痕。 皮肉破损处凝固着暗沉发黑的血痂,让人触目心惊。 最不忍直视是一双露在外面细瘦小腿。 不知道被人割了多少刀,数道深长刀口横贯,暗红血水顺着脚踝不断往下滴落,落在青砖上转瞬凝成血渍。 风一吹,巷子里便漫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混杂的阴气。 她茫然地来回踱步,双臂虚垂,脚步轻飘飘不沾地面,每一次转弯都重重撞上冰冷砖墙。 撞得魂体一阵涣散,竟似感觉不到疼痛,转个身又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招弟看着她此刻的样子,想必困在此地多年,年复一年,兜兜转转。 魂魄已被此地极阴地气锁死,根本逃不出这条巷子,永不得解脱。 招弟凝神探入孤魂魂魄中,拘魂溯源,瞬间知晓了这亡魂的所有过往。 这被困女人叫:“李清婉”,家中本是做建材生意,父母勤恳本分,手里攥着一个筹备数年、能让全家翻身的大项目。 眼看就要敲定合作,惹得同城富商眼红不已,处处打探。 那富商也想拿下此项目,但是被李家捷足先登,多方联系沟通李家,想与其合作分一杯羹,这李家油盐不进。 无论如何让利都不同意,眼看到快到签订合作的日子了,富商便起了阴暗的心思,既然好话不听,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便打起了抓住李清婉,威胁李家的心思。 这日打探到李清婉回家必经之路,摸清这条老巷偏僻无人,平时根本没人敢走,便暗中设局,诱骗孤身返程的李清婉走入死巷。 歹毒商贾心存恶意,步步逼迫刁难,意图拿捏李清婉,让她开口去求助父母。 李清婉性情刚烈,宁死不肯妥协退让。 她的拒不顺从彻底激怒了对方,那人被贪念与怒火蒙蔽心智,彻底失去了理智,在这阴暗老巷子里对她百般折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瞌睡有人送枕头(第2/2页) 肆意施暴、拳脚相加,肆意撕扯。 李清婉拼命挣扎、苦苦哀求,对方却堵死嘴巴,任凭她死命挣扎。 换来的只有更凶狠的殴打、撕扯,指甲抠破她全身皮肉,绳索勒得她脖颈几乎断裂。 最后她没办法,只能下跪求饶,坦言愿意回去跟父母商议,退让利益,交出资源。 只求放过她,承诺不会报警,也不会对外声张。 可她的求饶和退让,在这恶商此刻施虐兴奋的情况下,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激发了更凶狠的兽性,活活将她折磨致死。 害人者看到李清婉已然不动,失去了气息,才彻底清醒。 惶恐不已,为了掩盖罪行,逃避追责,趁着夜色无人,草草将她的尸身砌在墙内。 此地人迹罕至,阴气深重,这样一桩惨烈的命案就这般被掩埋,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家中父母迟迟等不到女儿归家,心急如焚,彻底乱了方寸,四处寻人,也备了案,张贴无数寻人启事,日夜以泪洗面。 先前的项目也无心经营,夫妻俩就这一个孩子,什么生意不生意的都不重要了。 经年累月的寻觅无果,彻底拖垮了二人。 那位谋害李清婉的富商趁机暗中操作,截走全部资源与合作方,而这事业机遇,让他一朝登顶,赚的盆满钵满。 母亲精神已经恍惚,常望着女儿常走的路失神,父亲也放下大半生意奔波寻人。 可任凭他们怎么寻找,都找不到阿婉半点踪迹,凭空消失了般。 李父不是没有怀疑过生意上的对手,但只有猜测,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证人。 虽报了案,但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案件至今未撤销,竟成了悬案。 李清婉的魂魄困在此地,日日重复遇害时的痛苦记忆。 每到黄昏入夜,死前遭受的欺辱、刀口割裂皮肉的剧痛、绝望无助的哭喊都会一遍遍在魂中重演。 善恶颠倒、冤屈难申,无边恨意日夜啃噬她微弱的魂灵。 她想离开这胡同,哪怕不能惩治那恶人,也想回家看看父母,可极阴胡同的煞气如同牢笼,牢牢捆住她。 满腔冤屈无处诉说,血海深仇无人知晓,满身伤痕永远无法愈合。 只剩一缕含怨阴魂,在冰冷巷子里往复游荡,不散不休、不得往生。 李招弟静静立在巷口,看这魂魄一遍遍茫然撞向墙壁,魂体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煞。 眼前一幕幕冤屈苦楚清晰浮现,如同独自看完一场满是悲凉、无人昭雪的人间惨剧。 如今世间外头人人都说日子富足安稳,可人心深处藏着的阴暗歹毒,从来未曾消散,反倒藏得愈发深沉。 这般积压数年、无人昭雪的陈年血案,今日被她李招弟遇上,天道因果自有应时。 招弟眸底掠过清浅的笑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的笃定。 这下不愁无事可做,这找上门的因果差事,正和她意。 第14章 复仇1 第14章复仇1 李招弟摩挲着手里的枣木手杖,指尖轻捻道印,低低诵起安魂引。 古朴绵长的道音在阴冷巷陌缓缓漾开,杖头雕刻的符文浮起一层温润金光,柔和的道力缓缓包裹住被困多年的李清婉。 少女魂体周身翻涌的乌黑怨煞不断冲撞,可积年阴煞在纯正道力面前根本无法抗衡。 金光稳稳裹住单薄魂影,顺着杖身纹路缓缓收拢,尽数敛入杖内,再无凄厉挣扎之声。 安置好孤魂,李招弟单手掂了掂手杖,确认李清婉魂魄安稳,才缓步走出这条终年不见天光的胡同。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沉黑,晚风裹挟凉意落在肩头,她打算先回临时安置点休整。 刚走到楼下房间门口,夏河已经拎着两份盒饭等在门外。 招弟心底一暖,不由得弯起嘴角。 有安稳住处落脚,还有热心女子处处照拂,眼下的日子安稳又舒心。 二人围坐在桌边,一边用餐一边闲谈。 夏河扒了两口饭,轻声开口:“招弟,等你的身份信息核查完毕,若是可以申领户籍,你要不要重新取个名字?” 单听‘招弟’二字,总觉得藏着不少苦楚。 李招弟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轻轻摇头:“不必更换,自出生起这个名字便伴我左右,世间与阴阳两处的记录早已在案,贸然改动反而徒增因果牵绊。” “还分世间阴阳记录,你是不是有点迷信了。” 夏河笑着打趣,并未深究。 短暂沉默后,李招弟抬眼看向身旁夏河,轻声询问:“我想跟你打听一个建材行业的商人,名叫刘成喜,你是否听过此人?” 夏河闻言愣了愣,随即微微撇嘴:“刘成喜在本地建材圈子里名气极大,早年起步做建材批发。” “如今一手建起大型建材企业,市内大半基建、楼盘的建材供货渠道都握在他手中。” 她慢慢说起这人过往:“同行之间私下议论颇多,十几年前他还只是个小商户,短短数年飞速扩张。” 不少同期竞争的生意人接连经营受挫,久而久之,业内很少有人愿意和他正面相争。 如今他产业遍地,建材工厂、仓储物流、商业楼盘一应俱全。 平日里时常出资做公益,在外形象光鲜,只是不少同行心底对他颇有忌惮。” 李招弟指尖轻轻摩挲手杖外壁,杖内封存的李清婉透出一缕微弱震颤。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面上却神色平和,安静听完夏河所说的全部信息。 桌上饭菜的热气渐渐消散。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莫非和他有旧识?”夏河疑惑发问。 李招弟指尖抚过杖身雕花,杖内少女的怨息轻轻躁动,转瞬便被她以道力抚平。 “我与他素不相识,只是有位故人的心愿,需要向他求证一二。” “我想前往他居住的片区看一看,不会给你增添任何麻烦,只在外围远远观望片刻就离开,你能查到他大致的住处吗?” 夏河看着她认真澄澈的眼神,无奈叹了口气:“就他们这种级别的人住所,无非都是高端或者隐秘别墅区。“ 但那种地方的管理,安保严密,门禁全靠人脸与预约核验,没有邀约根本无法靠近。” “我不会硬闯,只在小区外围山林路边观望观望,不会进去打扰任何人。”李招弟连忙安抚。 次日一早,夏河上班前特意绕到招弟安置点,悄悄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城郊盘山路顶端的山铭雅苑,刘成喜的独栋住宅就在这片园区最高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复仇1(第2/2页) 你切记只在外围远远看一眼,切勿靠近门禁,安保人员态度强硬,真起冲突我也难帮你周旋。” “我记下了,多谢。” 李招弟小心收好纸条,牢牢记住大致方位。 白日时分,她循着路线走到山铭雅苑外围。 连绵青灰高墙环绕整片园区,门口岗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进出车辆逐一登记核查,无关人员无法靠近。 整片别墅区依山修建,刻意改造过山间地势,阻断了气流循环,围墙外侧常年阴冷少阳,容易滋生郁结浊气。 李招弟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林间坡地,背靠古松坐下,将枣木手杖横放在膝头。 林间无风,周遭空气却骤然变冷。 她唇齿轻动,催动道力释放杖内孤魂。 杖头符文浮起一层清冷微光,昨日被收纳在内的李清婉,伴着淡淡的黑红怨雾缓缓飘出。 此刻她不再受死巷地气禁锢,魂体凝实清晰,破碎的碎花裙、满身深浅交错的伤痕、遮面凌乱长发尽数显现,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 李招弟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放你出来,是让你看清当年害你的人如今的光景,收集当年事发的线索痕迹,一切恩怨交由人间律法清算。” “善恶终有评判,欠下的罪孽自有国法追责,你万万不可擅自惊扰旁人。” “更不能伤及无辜,若是肆意生事,只会加重自身业障,永世不得轮回。” 李清婉垂在身侧的魂手轻轻颤抖,发丝下溢出细碎呜咽,对着李招弟深深躬身三拜,谢她给自己申冤的机会。 随后化作一缕淡红轻烟,贴着地面阴影,无声无息越过围墙,潜入园区深处那栋独栋宅院。 此刻刘成喜家中正举办项目庆贺家宴。 他刚拿下市内重工工厂基建合作项目,一旦落地,企业规模便能再上一层台阶,家中摆下宴席招待一众商界合作伙伴。 入夜,独栋别墅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流光映满厅堂。 长桌上摆满精致餐食与陈年佳酿,前来赴宴的全是本地建材、基建行业的客商,席间满是客套恭贺之声。 “刘总眼光独到,旁人争抢不下的项目被您稳稳拿下,往后行业内便是您独领风骚。” “以后我们做生意,还要多仰仗刘总照拂。”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里,刘成喜身着得体西装,脸上挂着谦和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太过抬举,不过是机缘巧合,承蒙各位平日关照。” 他身侧站着妆容精致的妻子,圈内人都知晓,他早年的原配妻子早已和他分开,在场众人心中有数,却无人多言。 时针悄悄走到夜里十一点,一部分年长客商起身告辞离开,剩下相熟的商界友人打算移步偏厅闲谈休憩。 佣人正上前引路的瞬间,宴会厅内暖光毫无预兆地微微暗了一瞬。 空调吹出的暖风骤然凝滞,一股寒凉从地砖缝隙缓缓漫上来,顺着裤管浸透四肢。 这凉意不同于空调冷风,带着陈年湿冷的滞涩,冻得在座宾客纷纷搓起胳膊。 “怎么忽然变冷了?空调是不是出故障了?” “方才还暖意十足,这会儿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第15章 复仇2 第15章复仇2 话音未落,厅堂角落鎏金烛台上的火苗猛地向一侧扭曲拉长,像是被无形阴风死死压住。 宴会厅原本透亮的水晶灯突然开始不停频闪,明暗交替的光影投在墙面。 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屋内气温莫名往下坠,压抑感扑面而来。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陪在刘成喜身边的妻子。 她正端着香槟与人说笑,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刺骨湿凉,像是有冰凉细软的东西轻轻擦过皮肤,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头顶。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长廊空无一人,只有晃动的灯影随风摇摆。 全身寒毛倒立,根根分明,她双手挫着搓着手臂。 “怎么了?”刘成喜低声询问,眼底带着几分不耐。 女人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发颤:“刚刚好像有人碰我的脖子,冷得吓人。” “你怎么这么多事?一点空调冷风就开始胡思乱想,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说完瞪了新婚妻子一眼满是警告。” 罢了!新妻子年轻、此刻又眼泪汪汪的,看的他不忍心再苛责正想安抚她。 指尖还没碰到对方肩头,自己手腕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束缚痛感,仿佛被一双冰凉的手狠狠攥住。 他低头看去,光洁的手腕上凭空多出一圈青紫色淤痕,皮肉发凉发僵,像是被人用力掐出的印记。 就在这一刻,整间宴会厅的灯光骤然全数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激起一片慌乱,众人纷纷点亮手机手电,零散白光在大厅里摇晃,气氛愈发阴森压抑。 一道轻柔又满含悲戚的女声,毫无边界地回荡在封闭厅堂里,忽远忽近钻进每个人耳中: “别走……陪我……” 无形的寒意包裹住所有人,宾客们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心底莫名升起巨大的恐慌。 怎么回事......刚刚什么声音? 你们听到了吗? 那个声音太吓人了,大家七嘴八舌惊疑出声。 片刻功夫灯光骤然从新亮起,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大厅正中。 半空浮着一道朦胧单薄的女子虚影,衣裙破损,身形纤细,长发垂落遮挡住面容,只静静悬在那里。 目光牢牢锁死刘成喜一人,没有主动靠近、静立漂浮在空中,只想让他独自看清自己是谁? 可还记得她! 只一眼,刘成喜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时隔十余年,当年被他加害的少女轮廓清晰浮现在眼前,埋藏心底不敢回想的行凶画面轰然涌入脑海。 长久压抑的恐惧与愧疚彻底冲破防线,死死扼住他的呼吸。 你......你......刘成喜手指僵硬颤抖指着半空,你了半天都接不下去。 他这几年风光无限,早就把当年的事抛之脑后,这种恶行最好的方式就是忘掉。 此刻再次看到这张脸,过往他施加在李清婉身上的所有痛苦、屈辱与绝望,此刻全都化作心魔缠上他的心神。 原来他竟然一丝一毫都未曾忘却。 一股无形的滞涩力量困住他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复仇2(第2/2页) 脑海里不断回放当年小巷中的一幕幕,窒息、惶恐、撕裂般的绝望轮番冲刷他的意识,生理与心理双重煎熬席卷全身。 周围宾客只看见刘成喜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神情崩溃,不停发出痛苦的闷哼。 部分人联想到刚刚的异常,看到刘成喜死死盯着半空,惊恐的神色不像装的,难道他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信奉着一些文化,觉得这个地方不干净,但他们除了感觉阴冷,其它并未感到不适。 任凭刘成喜跌倒在地,嘶哑嚎叫、很痛苦的模样,身边并无人伤害他,吓得厅里客人也无人敢上前去搀扶。 此刻的刘成喜正在承受着他人无法感知的痛苦,虽不会伤及性命,当年姑娘承受的反反复复在他身上又经历无数遍。 时时刻刻让他保持清醒,一遍遍体会当年受害者的无助,日夜煎熬,无处躲避。 新妻子无法,只能一一告罪,说刘成喜身体旧疾复发。 当晚这场庆贺宴席彻底草草收场,宾客们心惊胆战匆匆离开,没人再愿意踏足刘成喜这栋别墅。 流言悄悄在商圈传开,都说这栋独栋宅院气场阴郁,怪事不断。 而这,仅仅只是罪孽反噬的开端。 往后整整半个月,每到夜里十一点,别墅内必定灯光闪烁、寒气四起,那道幽怨女声准时在屋内回荡。 无论刘成喜躲在卧室、书房还是休闲茶室,都会被这片滞闷阴郁的气场困住。 当年犯下的恶行反复化作梦魇缠绕心神,整夜无法安眠。 白天外人看着他身上没有外伤,可夜里承受的煎熬深深刻进他的精神里,根本无法消散。 短短半月,刘成喜迅速憔悴消瘦,眼底常年挂着浓重青黑,精神濒临崩溃。 只要看见昏暗角落、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孩、狭长巷道,他就会控制不住浑身发抖,陷入巨大的恐慌。 他试过四处找人寻求解决之法,高价购买各类坊间流传的安神物件、所有法子全都试了个遍。 可心底沉甸甸的罪孽没有消解半分,那些物件也起不到半点安抚作用。 心底的亏欠与恐惧,从来不是外物能够遮掩化解的。 不过半月光景,从前风光张扬、手握大量产业的刘成喜,被日夜不休的心魔折磨得形容枯槁、神志恍惚。 他再也没有往日的傲慢底气,整日蜷缩在屋内光线最亮的地方,不敢靠近任何阴影。 时不时崩溃哭喊,跪地救饶! 断断续续吐露十几年前自己犯下的错事,言语间全是忏悔与恐惧。 城郊山铭雅苑外的林间坡地,每到黄昏,李招弟都会拄着枣木手杖静静站在这里,遥遥望向那栋被浓重阴郁气场笼罩的别墅。 她没有驱使孤魂伤人,只是解开困住李清婉的地气枷锁。 让深埋多年的冤屈得以显现,逼刘成喜直面自己犯下的过错。 等对方彻底吐露全部罪证,刘成喜当年犯下的案子,终会交由人间律法,给出公正的裁决。 人间有律法审判肉身,魂魄自然归她李招弟审判! 第16章 现世规判 第16章现世规判 李招弟静静立在山林之间,心神澄澈,能清晰感应到别墅之内日夜往复的业力反噬。 昔日意气风发、体态富态的商界大佬,如今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面色枯黄松弛。 长久的罪孽心结缠身,让他整个人状态癫狂恍惚,肉身尚在人间,心神早已残破不堪,活在无尽的悔恨与恐慌之中。 时机,已然成熟。 这天上午,日头高悬、阳气鼎盛。 李招弟手持枣木手杖,独自缓步走向山铭雅苑小区正门。 高耸岗亭之内,两名黑衣保安立刻上前阻拦,神色倨傲,伸手将她拦在门禁红线之外:“闲人止步,无卡无邀约,禁止入内。” 高档小区的安保早已见惯权贵,待人接物带着几分势利傲慢。 李招弟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清淡开口:“我叫李招弟,前来拜访2栋刘成喜。” “你只需转告他一句话——日夜缠身的煎熬苦楚,今日可断。”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只觉女子言语古怪、故作玄虚。 可她周身沉静淡然的气度莫名慑人,让人不敢随意驱赶,只能依照流程拨通别墅专线通报。 此刻的刘成喜,正蜷缩在客厅落地窗的向阳角落,死死裹着羊绒毯,连一丝阴影都不敢触碰。 当安保转述完那句传话,他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他不顾管家劝阻,慌乱整理好衣衫,擦去额头虚汗,近乎失态地亲自朝着小区大门狂奔而去。 他心底又惊又疑,能看破自己缠身孽障之人,绝非寻常之辈。 抵达门口,他抬眼望向日光之下静静伫立的李招弟,心底下意识闪过几分杂念。 这般年轻清丽的女子,莫不是听闻自己近期怪事缠身,借机前来博取好处? 可就在他迈步靠近的瞬间,一股厚重清冷、清正肃杀的气场无声席卷而来。 刘成喜脚步骤然僵住,浑身寒凉刺骨,心底所有轻浮揣测瞬间烟消云散。 他背脊冷汗直流,头颅不自觉低垂,姿态恭敬卑微到了极致:“大师,您终于来了。” 他再无半分小觑之心,恭恭敬敬引着李招弟走入园区,踏入这栋连日被阴郁气场笼罩的独栋别墅。 厅堂落座,管家奉上清茶,刘成喜全程小心翼翼,身姿紧绷、呼吸放轻,生怕有半分冒犯。 李招弟不绕弯子,言语直白通透,一一细数他多年前为夺商机、构陷害人的隐秘过错。 句句落地,字字戳心,精准道破他所有隐秘恶业。 刘成喜越听越是心惊,后背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只觉眼前之人早已将他数十年的行事罪孽看得通透彻底。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席卷全身,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情绪彻底崩溃。 “大师救我!我知道错了!”他声音嘶哑,连连磕头忏悔。 “当年是我利欲熏心、一时糊涂。” “这半个月我日夜不得安宁,精神濒临崩溃,再这样下去,我迟早彻底疯魔!” 他求生欲彻底拉满,急切哀求:“我愿意倾尽所有弥补赎罪!行善积德、认罪悔过、补偿亏欠,我全都愿意!” “只求大师帮我化解孽障,脱离苦海!您需要多少酬劳,我尽数奉上!” 厅堂之内一时静谧无声。 李招弟端起清茶浅抿一口,淡淡开口:“不必费心打听身份,也无需急着付酬。” 刘成喜一怔,满脸茫然:“为何?” “我暂无户籍证件,目前在民政救助核查名单之内,没有你所谓的银行卡。” 李招弟如实作答。 他瞬间了然,真正身怀本事的高人,向来淡泊俗世浮华、不恋凡尘名利。 他当即郑重开口:“大师放心,此事交由我来妥善对接!我会全程配合正规流程,协助你完善资料、全程合规合法,无需你费心奔波半步!” 说完,他立刻联系专人对接流程,需要资料加急报备。 手续落定的第一时间,刘成喜主动向新开立的合规账户转入五百万资金,作为诚心悔过的补偿善款。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到账数字,她入世时日尚短,从未接触过俗世钱财,虽无太多概念,却也清楚这笔钱财是对方赎罪的诚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现世规判(第2/2页) 奔波多日,身份证终于落地,眼下又得俗世物资傍身,诸多难题尽数化解,她心底着实轻松不少。 既收对方悔过之资,便依循因果规矩行事。 李招弟指尖轻捻道韵,以清正之力稍稍抚平刘成喜心神躁动,暂缓他日夜魂梦灼烧的极致苦楚,算是恪守阴阳平衡、交易对等的准则,不偏不倚。 随着道力运转,整栋别墅气场骤然一变,阴风暗涌、滞闷压抑的氛围瞬间笼罩全场。 周遭空气凝滞微凉,无形的业力威压沉沉落下,将刘成喜牢牢笼罩。 李招弟眸光澄澈清亮,眼底藏着勘破一切的通透,不怒自威,静静看着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刘成喜。 “刘成喜。” 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公允力道,清晰响彻厅堂:“你早年利欲熏心,为夺商机构陷无辜,毁人家庭、断人生路。” “创业途中不择手段,挤压同行、投机取巧,积攒诸多不义业障。” “婚内薄情寡义、奢靡放纵,失尽伦常本心。” “世间因果,自有闭环。” 你所有隐秘恶行,看似无人知晓,实则件件在册、业力随身。 “今日我便点破你后续现世因果,善恶终有归处。”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正,道尽善恶归宿: “其一,不义得来的浮华富贵,终究难以长久。” “你靠投机打压抢占的产业资源,终将因过往漏洞、违规操作接连爆雷,资金链断裂、产业崩盘,所有非本分所得尽数清零,回归本心贫瘠。” “其二,德行有亏,必失人情根基。” “你常年凉薄利己、算计他人,积累的人脉圈层看似稳固,实则脆弱不堪。” “危难之际,众叛亲离、人心尽散,亲情友情皆会尽数疏离。” “其三,恶行必有现世追责。” 过往潜藏的违规操作、商业黑幕、隐秘过错,终将一一曝光。 “接受市场与律法的双重核查惩戒,落得应有的下场,为自己半生恶行买单。” 随着话音落下,屋内微凉气场轻轻震颤,李清婉沉积多年的冤屈执念悄然显化。 萦绕在刘成喜周身,无声诉说着经年不散的委屈与不甘。 微弱的执念虚影之中,藏着不甘的回响:为何作恶者安稳半生,无辜者含冤数年?为何不能以命抵命,求得最直白的公道? 李招弟心神平和,缓缓开口化解执念: “一瞬身死,是解脱;余生皆苦,才是真正的偿还。” “死,不过片刻终结,一了百了。 可他半生作恶累累,坑害之人何止一二。 “真正的公道,从不是简单的一命抵一命。” “往后余生,他将日日活在忏悔与惊惧之中。” 白日承受世事冷眼、人情疏离,夜里被自身罪孽心魔纠缠不休。 “求生不得安逸,求死不得解脱,在无尽的煎熬与赎罪里,慢慢偿还所有业债。” “这,才是匹配他滔天罪孽的终极公道。” 一语落地,萦绕屋内的阴郁执念渐渐平复消散,怨气缓缓褪去。 刘成喜听得肝胆俱裂,拼命磕头求饶,涕泗横流:“大师饶命!我愿接受一切惩罚,只求不要让我余生日日煎熬!求您开恩!” 李招弟缓缓收回周身道韵,屋内凝滞的微凉气场尽数散去,暖光重回厅堂,一切恢复如常。 “我收你悔过之资,便依规矩为你暂缓三分心神煎熬,已是恪守平衡。” 她拄着手杖缓缓起身,语气淡漠公允:“余下因果,皆是你自造自受,天道公道、人间律法,不可逆、不可改。” 好生悔过,坦然承受即可。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引,枣木手杖符文微光一闪,稳稳收妥李清婉残存的执念怨息。 不再多看瘫倒在地、绝望忏悔的刘成喜一眼,迈步走出这座宅院。 门外日光和煦,人间烟火安稳绵长。 了结一桩陈年冤屈,李招弟行走红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17章 人间安稳 第17章人间安稳 走出山铭雅苑的那一刻,午后暖阳落在李招弟肩头,温温柔柔铺散开一层暖意。 不同于深山烈日的灼人燥热,城市的日光和煦绵长,熨得人心口安稳。 手机页面里清晰的余额数字,让她第一次真切拥有了立足人间的踏实底气。 漂泊入世的局促与茫然,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大半。 她脚步轻快地折返去找夏河,心底雀跃翻涌,差点忍不住哼起随口捻来的小调,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暗自端正心神:如今是执掌因果的修行者,样貌气度皆要端稳,可不能随性失礼。 大厅里几名昨日经手她信息工作人员,瞥见进门的李招弟,目光下意识尽数落了过来,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讶异与探究。 圈内隐约传开,帮她加急对接完善手续的,是近期风波缠身的知名企业家刘成喜。 众人心里都有了分寸,这个看着干净纯粹的姑娘,绝不简单。 再联想到本地商圈悄然传开的风波:刘成喜的私人庆功宴突发怪事,全屋人集体体感恶寒心悸。 他本人当场情绪失控、言行紊乱,原本敲定的重大合作项目一夜生变、岌岌可危。 原本想要上前搭话打探的人,对上她通透沉静、不染俗世的眼眸,纷纷压下心思,识趣避让。 李招弟径直走到内勤工位前。 夏河抬眸看见她,眉眼柔和:“你来了,事情都顺利办妥了?” “嗯。”李招弟乖乖点头,语气诚恳,“我今日过来,是想问问你,我现在身份手续都齐全了,不能一直占用救助安置资源,我想自己找个安稳的住处落脚。” 她说着微微俯身,凑到夏河耳边,声音压得细细的,带着几分雀跃的隐秘:“对了,我现在很有钱哦。” 夏河微微一怔,心底泛起暖意。 她无奈又认真地叮嘱:“你呀,心性太纯粹了。” “这种话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人心复杂,世道多险,很容易被人算计吃亏的。” 李招弟笑着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眼底坦荡从容:“不怕不怕,我本事大着呢,不会吃亏的。” 夏河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主动提议道:“你刚下山,对城区路况、租房规矩、人情世故都不熟悉,贸然找中介很容易被套路坑骗。” “你要是没有心仪的区域,不如搬来我家小区。” “是单位老旧家属院,邻里简单淳朴,治安稳定,租金实惠,环境清净不嘈杂,特别适合你静养落脚。” “后面我休息,还能带你出门熟悉路况、商圈和日常规矩,等你以后有想去的地方,再搬走也完全来得及。” 李招弟心底瞬间被暖意填满,又是惊喜又是感念。 下山入世以来,她见过商界的利欲熏心、人心的阴私算计、逐利者的凉薄虚伪。 唯有夏河,自始至终带着纯粹、无功利的善意,真心实意帮扶她、体恤她。 “真的太谢谢你了,夏河。”这一声道谢,发自肺腑,沉甸甸落在心底。 当日下午,夏河便抽空带着李招弟前往家属院看房。 楼栋虽是老式建筑,却干净整洁、采光通透,一室一卫带简易小厨房,格局清静,远离闹市喧嚣,刚刚好契合李招弟喜静的性子。 夏河熟门熟路对接房东,逐条核对租房合同,帮她规避所有隐形陷阱与不合理条款。 敲定租金、办妥手续,全程稳妥省心,没让李招弟多费半分心力。 安顿妥当后,夏河开启了耐心十足的手把手教学模式。 她拿着手机,一点点教李招弟注册各类生活软件,细致讲解扫码付款、路线导航、线上生活缴费、消息查收等基础操作。 又走进厨房,示范燃气灶、电饭煲、抽油烟机的安全使用方法,叮嘱水电居家安全事宜,教她分辨厨具、调料,学习简单的居家生活技能。 接下来的一周,李招弟沉下心,安静适应着全新的人间日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人间安稳(第2/2页) 白日里,她静坐屋内调息修行,山野灵气与俗世烟火交融淬炼,让她的道心愈发稳固通透。 闲暇时跟着夏河熟悉街道商圈、交通规则、公共秩序,学着烹制简单饭菜,解锁俗世生活的细碎美好。 傍晚时分,两人结伴散步,看人来人往、灯火炊烟、市井繁华。 短短半个月时间,李招弟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实感——她不再是游离在阴阳之外、独来独往的修行者。 而是真正扎根烟火、立足人间的普通人。 而在她安稳度日、潜心适应俗世的时间里,整座城市的建材商圈早已暗流涌动、风波四起。 一切风波的源头,皆是刘成喜的骤然坍塌陨落。 在李招弟点破因果、化解执念的这段日子,所有潜藏的隐患彻底爆发,属于刘成喜的商业帝国轰然崩塌。 成喜建材集团多年积攒的经营漏洞、资金隐患集中曝光,毫无征兆爆发资金链断裂危机。 合作银行依规冻结账户、终止授信,在建项目全面停工,合作方纷纷终止合约、追责索赔,旗下工厂、物流、楼盘产业全线停摆。 多年扩张整合的商业版图,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倾覆,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此前依托企业合作、正常往来的合作单位,察觉企业风险后,纷纷依规切割合作、规避风险,市场信任彻底崩塌。 曾经围绕在刘成喜身边的合作伙伴,见状纷纷依法追责、追偿损失,无人再念往日情面。 原本让刘成喜身价暴涨、垄断本地基建的重工项目,因企业经营异常、信誉破产,被依规终止合作。 重新公开招标,数年筹谋尽数落空。 随着企业暴雷,多年来被刻意掩盖的行业乱象、经营黑料逐一浮出水面。 恶意竞争、违规操作、偷税漏税、工程违规施工、侵害同行与务工者权益等诸多问题,被业内人士逐一曝光。 市井舆论彻底发酵,全城民众热议不断。 众人细数他多年披着慈善外衣的投机恶行、垄断市场的霸道行径,愤慨不平。 相关部门迅速介入,依规启动全面调查。 逐条核查企业经营乱象与个人违法违规行为,多条罪名证据确凿、事实清晰,案卷完整可查。 数罪并罚之下,刘成喜依法被判处重刑。 天理昭彰,善恶有报。 律法的惩处落地后,属于人心因果的反噬仍在继续。 多年积恶缠身,日夜愧疚与悔恨纠缠不休。 刘成喜入狱之后,常年被心底的罪孽与梦魇折磨,精神状态日渐恍惚崩溃。 他时常深夜惊醒,情绪失控、喃喃自语,忏悔自己过往的恶行,状态异常混乱。 在狱中终日惶恐不安、自我内耗,受尽心理与现实的双重煎熬。 昔日围绕他的人情圈层,尽数烟消云散。 他新近扶正的妻子,在企业崩盘之初,便果断划清界限、抽身离去。 曾经依附他的亲友、下属,为求自保,纷纷主动举证、揭发过往问题,彻底与其割裂关系。 众叛亲离、家业尽毁、身囚囹圄、日夜忏悔。 一城煊赫财阀,半生风光逐利,最终落得一无所有、余生皆悔的结局。 彻底印证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人间正道。 初秋晚风穿窗而过,拂动梧桐枝叶,吹进干净整洁的小屋,温柔静谧。 李招弟静坐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枣木手杖。 杖内封存的缕缕残怨早已温润平和,李清婉沉冤得雪、恶业得惩,执念尽数消散,再无半分躁动戾气。 多年幽暗沉冤,终得人间昭雪,经年不散的阴翳,终被俗世光明抚平。 招弟在这一房一厅内安稳度日,全然不知外面暗流涌动,多少人正在找她。 第18章 盛名扰人 第18章盛名扰人 世间最难藏住的,从来不是金银财物,也不是过往过错,而是人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窥探欲。 刘成喜事业全盘崩塌、接受法律惩处这件事。 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滚烫池水,在全城生意圈子和平民百姓之间掀起巨大议论。 圈层里从不缺爱打听内情的人,顺着各种细碎线索一点点往前追溯。 山铭雅苑小区物业的来访登记、当天值守安保亲眼见到的画面,成了众人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不少人托熟人辗转打探,终于挖出了那天发生在小区门口的全部对话。 当天上午,一名叫李招弟的女子只说了短短一句话,便直接打乱了刘成喜长久以来的心态,也为他之后一连串的崩溃埋下伏笔。 这段消息传开之后,瞬间在本地经商人群里掀起巨大波澜。 大家口中渐渐传开,有一位能看人通透、能点醒人心的女子姓李。 一众生意人内心都隐隐不安。 很多人经商多年,做事时常游走在规则边界,心里一直藏着说不清的顾虑。 刘成喜因为长久行事失度落得惨淡下场摆在眼前,每个人都怕自己重蹈覆辙。 一时间,不少人都想要找到李招弟:有人希望得到几句提点,规范自身经营守住家业。 有人想要反思过往行事,弥补曾经留下的疏漏。 还有人期盼能得到正向指引,找准往后生活与事业的方向。 全城掀起一阵想要寻她求教的风潮。 这群家底丰厚、人脉广博的人翻遍登记信息、四处托人询问,最后顺着当初救助备案的线索,全都找上了夏河。 平日里肃静的办公大厅,接连数日豪车不断进出,各行各业的经营者、社会各界知名人士轮番上门。 委婉询问李招弟的住处和联系方式,托夏河帮忙代为转达邀约,只求能得到一次交谈提点的机会。 夏河一下子被各类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上门之人全都根基深厚、人脉繁杂,身为救助站的员工,她不便随意得罪任何人。 傍晚下班,夏河提着夜宵,带着一肚子烦闷回到家属院,敲响了李招弟的房门。 屋内灯光柔和安静,李招弟安静坐在窗边静心调息,枣木手杖斜靠桌边,周身气息平和淡然,不受外界纷扰打扰。 “你根本想象不到今天有多折腾。” 夏河坐下长长叹了口气,拆开外卖盒子,忍不住跟她倾诉烦恼。 “今天站里来了一批又一批访客,全是专程来找你的。就连我们领导都私下找过我,想问问能不能请你抽空,指点一下他家少年。” 李招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一片干净澄澈,带着几分不解:“需要指点什么?” “领导家里的孩子年纪不大,不爱读书、特别能惹事、谁都管不住,前路一片迷茫。” 夏河细细解释,“他听说你的事迹,想请你帮忙看一看,怎么引导孩子收心向善,走上安稳正道。” 李招弟听完轻轻蹙眉,语气朴素直白:“前路从来不是靠旁人看出来的。” 只要肯收心勤学、踏实做事、守住本心,前路自然开阔平坦。 可如果自身一味放纵懈怠,就算身边拥有再好的条件,最后也只会一步步走偏。 夏河无奈苦笑:“大多普通人都喜欢走捷径,不愿相信踏实努力才是根本,总想着依靠旁人提点规避所有坎坷,一步求得安稳顺遂。” “道路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内心坚守正道,前路自然清晰明朗,没必要向外人询问吉凶祸福。” 李招弟轻轻摇头说道。 这番简单通透的道理,反倒让夏河越发觉得她心境高远。 转述给领导之后,对方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幡然醒悟,从此把重心放在陪伴管教孩子、端正家风之上,不再执着向外寻求捷径。 只是前来寻访求教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两天后的午后,秋风和煦,阳光温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盛名扰人(第2/2页) 李招弟出门沿着院外老街散步,感受市井烟火气息。 她身上穿着夏河送给她的简约卫衣、长裤白鞋,气质清冷干净,走在往来行人之间依旧格外惹眼。 走到一处行人稀少的林荫岔路口,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从树后走出,稳稳拦在她身前,看得出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举止沉稳有礼,是长期身处优渥家境养出的从容气度,态度谦卑恭敬。 他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十分诚恳:“冒昧阻拦,请问您便是李招弟李大师吗?” 李招弟脚步停下,抬眸平静看向对方,神色淡然无波:“我是,你找我有事?” 得到肯定答复,男子眼底敬意更浓,连忙说明来意:“晚辈受家中长辈托付,特地前来邀请您移步家中小坐。” “家中长辈一直敬佩心境通透、明辨得失之人,希望能向您请教修身立业的道理,还望您能够应允。” “不必客套邀约,有话直接说就好。”李招弟说话直白,没有半分迂回。 男子被她坦荡干脆的态度稍稍怔了一下,很快调整神态,恭敬开口:“实不相瞒,祖父希望请您帮忙梳理居家环境,气流走向、事业平稳,后辈踏实上进。” “相关酬谢我们会按照您的心意准备,绝不会有所亏待。” 又是期盼依靠外物求得安稳顺遂的想法。 李招弟安静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坦诚直白地开口,没有半分故作高深: “我不会依靠环境氛围预判祸福,也不能帮人强求一帆风顺的境遇。” 男子当场愣住,脸上恭敬的神态僵住。 李招弟看着他错愕的模样,缓缓补充,每一个字都清晰公允: “往后的坎坷顺遂,从来不由外界事物左右,也不该投机探寻。” “但一个人、一个家族长久以来做事的对错、留下的亏欠与疏漏,我能够看得清楚明白。” 她眸光沉静,自带一份勘破虚妄的公允气场: “你若是执意想要我前往也无妨。” 只是我看人只论本心行事,若是察觉到你们家族过往处事存有偏颇、留下各类亏欠疏漏,我只会直白点出问题。 “我不会因为对方家境优渥,就刻意遮掩曾经的问题。” 短短几句话,让年轻男子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脑海里立刻想起刘成喜的下场。 自家家族经商多年,一路走来难免有行事考虑不周、触碰规则边缘的时候,倘若全部被眼前之人直白点破,势必掀起巨大风波,动摇整个家族根基。 方才一心想要求取安稳、规避波折的热切心思,瞬间被心底的畏惧彻底浇灭,消散一空。 男子脸色几番变化,接连躬身摆手,语气慌乱又谦卑。 “不必了!是晚辈思虑不周、祖父心存侥幸贸然叨扰!我们不该一心求取捷径,多谢先生点拨,往后我们定会自行反思修正过往行事,再也不会打扰先生清净。” 说完这番话,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转身近乎仓皇快步离开。 生怕再多停留片刻,自身家族藏下的疏漏就会被全盘看穿。 林荫小道上秋风掠过,树叶簌簌飘落。 李招弟望着男子仓促远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世间大多人贪恋安稳顺遂,畏惧人生坎坷,总想着依靠外力趋吉避凶、谋求长久富贵。 却始终难以明白:所有祸福都是自身言行感召而来。 真正长久安稳的事业、顺遂的人生,从来不靠环境外物、虚无预判支撑,只藏在每一日坚守本心、恪守分寸的一言一行之中。 她静静站在秋风裹挟的市井烟火里,内心澄澈安定,眼底清明不改。 旁人慕名而来的虚名不请自来,可祸福终究只能自渡,心中因果,从来不必向外苦苦求索。 第19章 旧信沉灰 第19章旧信沉灰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穿透挂着棉质白纱窗帘,斜斜洒进干净的单间小屋。 光线精准落在靠窗打坐的李招弟脸上。 她眉目清寂,皮肤在柔光里近乎剔透,褪去俗世繁杂浊气,温润细腻如同上好羊脂玉。 周身萦绕的淡淡清气裹着晨光,让她整个人安静柔和,像一位不染凡尘、静心观世的修行之人。 门锁轻响,夏河提着早餐推门而入,抬眼便撞见这一幕。 她脚步下意识放轻,连呼吸都刻意收敛,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困惑。 招弟长久居于深山僻静之地,一身本事究竟从何而来? 此时,窗边静心调息的李招弟缓缓睁眼。 那一双刚从静思中苏醒的眸子,澄澈如空山晨露,褪去静坐时的疏离沉静,染上几分人间鲜活的暖意。 她看向门口立着的夏河,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声音轻快道。 “你今天倒是够早,是专门给我送早餐来的?” 这段时日,只要夏河休息,总会往这里来陪她。 和她相处夏河十分放松,不必刻意设防、圆滑周旋,心底积攒的浮躁都会自然而然平复下来。 夏河提着豆浆油条走到桌边,放下早餐,笑着挑眉:“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受人托付不得不早起,先给你带份早餐讨个好印象,免得你听完事情直接回绝我。” 李招弟支起身子,舒展了一下肩背,眼底带着玩味的浅笑:“哦?能让你特意铺垫一番,可真难得。” “是哪位长辈托你传话?” “算不上世俗眼里有权势的大人物。” 夏河摇摇头,“是我的大学导师蒋奇峰先生,如今在市文化馆负责文史研究,和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完全不同。” “这次是他亲自拜托我来问问你,我实在不好推脱。” “事情我完整讲给你听,见不见他、愿不愿帮忙,全都由你自己决定,好不好?” 李招弟颔首,随手将枣木手杖挪到身侧,姿态闲适:“好好好,你说,我听着。” 夏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讲起了蒋奇峰埋藏近五十年的心事,一段被岁月阻隔半生的绵长遗憾。 几十年前。 年轻的蒋奇峰作为城里青年,去往西南深处闭塞山村扎根劳作,群山阻隔交通,物资匮乏,日常劳作格外清苦。 就在这片大山里,他遇见了名叫林晚月的本地姑娘。 晚月土生土长在山里,样貌普通,却心性坚韧踏实,勤恳肯干。 她识字不多,只粗略认得几个字,性子热忱和善,时常主动帮扶前来下乡的年轻人。 寒冬帮忙缝补厚实棉衣,农忙时分主动分担繁重农活,夜里点着油灯,静静听他们讲述城里的光景、书本里的故事。 两人出身、见识差距悬殊,可艰苦平淡的岁月里,彼此扶持依靠,渐渐生出真挚情感。 可世事多变,计划终究赶不上世事变迁。 当年支援乡村建设的青年接到通知,需要统一返回原籍。 蒋奇峰多次向上递交申请,坦诚自己已与当地姑娘情投意合,自愿放弃回城机会,只求留在山村与林晚月相伴相守。 可所有申请全部驳回,必须跟随队伍回到原籍。 不愿就此被生生拆散,二人定下约定:蒋奇峰先随队伍回城安顿,稳定生活后立刻提交婚嫁相关手续,办妥户籍迁移,再专程进山接林晚月去往城市,从此再不分离。 刚回城那段时日一切尚且顺利,蒋奇峰进入文教岗位,日夜奔走筹备两人婚事,满心憧憬往后相伴的日子,只等手续办妥便进山寻人。 变故却毫无预兆骤然降临。 他被调往遥远西北参与地方建设,音讯组隔,书信往来变得格外艰难。 远在深山的林晚月收不到任何音讯,只能日复一日苦苦等候他的消息。 时隔一年多,环境逐渐缓和,蒋奇峰辗转托当年一同下乡的旧友传递消息,终于联系上山村,得知了林晚月依旧在等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旧信沉灰(第2/2页) 积压数年的思念、委屈、愧疚一瞬间尽数翻涌,二人确认彼此初心未改,从未辜负这份约定。 只要能够重逢,过往所有煎熬都有了意义。 只是他身处改造名单之中,活动范围受限二人商议,由林晚月动身西行,前往农场与他相见。 彼时交通闭塞,没有完善路线指引。 林晚月回信说会顺着官道一路向西,穿越群山旷野奔赴西北。 信末尾短短一句:山高路远,我来找你,此生不负。 可那封告知动身的信件寄出后,林晚月的音讯彻底断绝,再也没有只字片语传来。 他四处托人打探消息,拜托返乡同乡、山村邻里帮忙问询,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冰冷伤人。 先是村里传出不实流言,胡乱揣测林晚月私自离家,听信城里青年蛊惑私奔,甚至造谣蒋奇峰刻意引诱乡村姑娘离家。 流言传到农场,他因此受到加重批评,承受不少非议刁难,身心受尽煎熬。 又过两年,整体环境彻底平稳,蒋奇峰结束改造回到城市,第一时间动身重返西南深山寻人。 可林家老宅早已空无一人,村里乡民都误以为林晚月早已跟着他在城市安稳生活。 往后数十年,他托遍各方人脉四处寻访,听过这段往事的人无不为二人的真心动容,都愿意搭手帮忙打探。 多年之后,一位当年常穿行山间山道的老猎户,说出了尘封多年的实情: 当年林晚月独自西行赶路,途经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险道,不幸在路上遭遇歹人。 没人能说清她最后的下落,生死音讯彻底湮灭在群山之中。 听闻这番话,蒋奇峰一夜苍老憔悴,旁人见了都满心唏嘘心疼。 他青年时期学识出众、前途坦荡,身边亲友、同事、长辈轮番劝说,劝他放下过往,成家安稳度日。 父母苦苦相劝,邻里闲言碎语不断,在当年的环境下,适龄长久不婚本就容易受人议论。 可蒋奇峰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劝说、嘲讽与压力,态度始终坚定,逢人只说一句:我心上之人尚在远山,我要等与她重逢。 这句话,一等便是整整五十年。 如今他年近古稀,身体常年抱恙,心肺旧疾、早年经受非议落下的骨伤时时折磨身体,剩余光阴已然不多。 讲到此处,夏河早已红了眼眶,落下泪水。 老师知晓你善于勘明过往、看透人心隐秘,想恳求你帮忙查清林晚月最后的下落,给一个确切结果。 若是她如今尚在人世,当年没能赴约定是身不由己有难处,知晓真相后他便能放下执念,安然走完余生。 “可若是当年途中遭遇不测,遗骸依旧遗落在荒山野岭无人安置,他便想亲自寻回,生前没能相守,身后也要同穴相伴。”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无声。 李招弟早已放下手边温热的豆浆油条,指尖轻轻抵在桌沿,全程安静聆听,未曾打断半句。 纵使她行走红尘多年,见证过无数人与人之间的爱恨羁绊、悲欢离合。 古往今来,俗世情爱纠葛里,多半掺杂私心、计较与背弃。 多见富足之后抛却旧人,生计艰难便舍弃至亲,富贵权势面前喜新厌旧,寻常人轻易背弃年少诺言。 更不乏为一己私欲做出伤人害事的恶行。 人心凉薄、承诺易散,本是她早已见惯的常态。 招弟心底泛起动容,轻轻开口,声音清浅却无比笃定: “好,我见他一面。” 她顿了顿,指尖缓缓摩挲桌沿,补充道:“无论最后能否溯源真相,我都会陪他理清这段埋藏半生的旧缘。 哪怕最终只剩一场落空,也了结你老师这五十年孤身等候、一辈子赤诚纯粹的心意 第20章 一念情深1 第20章一念情深1 夏河长松一口气,满心欢喜地伸手抱住招弟,眉眼都是真切的暖意:“招弟,你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我老师憋了整整五十年的遗憾,我真的替他谢谢你。” 她松开人,连忙问道:“我现在就回去告诉老师这个好消息!对了,我们约在哪里见面最合适呀?” 李招弟轻轻颔首,语气温和笃定:“就去蒋老师家里吧。” 她耐心解释道:“人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藏着主人半生的心绪与痕迹。” 世间最苦,从来都是情深之人困于执念。 她心里已然有数,当年那个奔赴千里赴约的姑娘,大概率永远没能走出那片群山。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天午后天朗气清,暖阳和煦,李招弟如约去往蒋奇峰居住的老家属院。 老城区文教大院楼栋老旧,格外安静,参天梧桐枝叶繁茂,稳稳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 蒋奇峰住在三楼,屋内没有半点奢华装修,陈设朴素简单,是最典型的老学者居所,干净又踏实。 房门推开的瞬间,蒋奇峰静静立在门后等候。 眼前少女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素净,容貌清绝出尘,周身带着一种清淡自持、不沾俗世烟火的沉静气质。 “招弟姑娘,劳你专程登门一趟,辛苦你了。” 蒋奇峰姿态格外恭敬,早已全然放下了自己长辈、文化馆馆长的身份架子,谦和得像是等候解惑的后辈。 “蒋老师不必这般客气。” 踏入屋内,满目皆是沉淀岁月的书香。 三室一厅的屋子极简素雅,无华丽灯饰,无贵重家具,整间屋子最惹眼的,便是四面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 文史典籍、地方方志、诗词文集层层堆叠,书架早已爆满,案头、地面、飘窗边,随处都是摞起的半人高书堆,行走都要侧身避让。 蒋奇峰本人,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架着一副磨旧的黑框老花镜。 脊背因早年劳碌、经年忧思与岁月侵蚀,早已微微佝偻。 李招弟静心感知屋内留存的气息,能清晰捕捉到一股绵长醇厚的温润气场。 是他数十年深耕讲台、育人治学,以文脉立身、以德行待人,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宽厚底蕴,绵长安稳,沁人心脾。 五十年的执念压在心头,蒋奇峰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焦灼。 不等李招弟细细体察周遭气息,他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却依旧克制。 “招弟姑娘,我该怎么做才能查到晚月的下落?是不是需要准备香烛供品、符箓器物?” “不管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我立刻去置办,绝不耽误半分。” 李招弟闻言轻轻一笑,语气松弛自然:“蒋老师,您是影视剧看多啦,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我不需要任何器物,你只需把林晚月的准确生辰、籍贯信息告诉我就够了。” 她看着老人紧绷的神情,温声补了一句:“还有,您别总叫我姑娘,太见外了,直接喊我招弟就好。” 蒋奇峰闻言心头一松,连忙转身走进书房,从最隐秘的樟木书柜夹层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泛黄脆薄的旧纸片。 纸片边角磨损发黑,墨迹历经岁月早已褪色变淡,是他当年亲手从山村户籍底册上抄下的生辰信息。 整整五十年,辗转戈壁城乡、风雨流离,这张薄纸他始终贴身珍藏,从未遗失。 他双手稳稳捧着纸片,郑重递到李招弟手中,指尖因极致的激动与紧张,微微发颤。 李招弟接过纸片,指腹轻轻抚过粗糙老旧的纸面,上面字迹工整清晰:林晚月,壬寅年、乙巳月、辛卯日、戊戌时。 生辰信息落定,跨越半生的羁绊线索,瞬间清晰可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一念情深1(第2/2页) 她闭合双眼,凝神静气,放空所有杂念。 下一瞬,缓缓睁眼。 屋内气流悄然流转,无风自动,满室书页哗啦啦成片翻动。 醇厚墨香里,悄然混入一缕清冽的山野土腥气,跨越数十年时光阻隔,尘封的过往,尽数苏醒。 顺着两人牵绊一生的旧线,林晚月的半生岁月,如缓缓流转的旧胶片,一帧帧在李招弟眼底清晰铺展。 溯源之初,是西南深山深处的古朴村落。 襁褓中的林晚月,命格寻常、无富贵加持,却天生怀揣一颗纯粹干净、不染分毫功利的赤诚本心。 幼时的她赤足踏遍田埂溪涧,上山拾柴、下水捉鱼,日子清贫朴素,却活得自在坦荡、满心明媚。 年岁渐长,她日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插秧割稻、耕作用农、缝补粗衣、喂养家畜,山里所有粗重劳累的农活,她样样熟练、事事肯干。 十七岁那年,秋风拂过山村,下乡支援建设的青年队伍进山。 晒谷场旁,她第一次遇见从繁华城市而来的蒋奇峰。 故事,便从这一场初见缓缓开篇。 彼时的蒋奇峰白净斯文、手无缚鸡之力,从未接触过田间农活,初入山村处处笨拙碰壁、手足无措。 她心善热忱,时时主动帮扶,耐心教他田间耕作,寒冬为他缝补御寒棉衣。 夜里煤油灯影摇曳,蒋奇峰便坐在她身侧,娓娓讲起山外的天地、书本里的山河、城市的万千光景。 朝夕相伴,温柔相待,两颗孤寂的心渐渐贴近。 老槐树下,两人许下相守诺言,约定此生不离不弃、岁岁相伴。 画面流转,时代洪流轰然席卷而来,碾碎了寻常安稳的岁月。 返城调令下达、留乡申请屡次被驳回、两地音讯彻底断绝。 深山里的林晚月,日复一日静静等候,从满心希冀等到心底发凉,从春花开遍等到秋叶落尽。 乡邻无端的流言蜚语、旁人刻薄的嘲讽猜忌,日夜消磨着她的心神与期盼。 就在她几近绝望之时,断线许久的书信,终于辗转送到了山村。 信上那句“此生不负”,成了她绝境里唯一的光。 她不顾乡人的劝阻,简单收拾了一件粗布行囊,毅然决然踏上了千里西行、寻夫赴约的道路。 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岭”的无人荒隘,此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早年常有不法之徒在此游荡盘踞。 孤身赶路的林晚月,不幸被一众流窜歹人拦截围困。 对方见她孤身一人、容貌清秀,当即心生歹念,意欲强行掳掠。 前路被彻底封死,一介柔弱女子,彻底身陷绝境。 歹人肆意嘲讽拉扯,步步紧逼,欲将她拖拽带离。 可生死荣辱关头,林晚月没有半分妥协退让。 她的身心尽数许诺给了蒋奇峰。 半生执念、一世约定,重于性命,她绝不肯受辱苟活,玷污两人干干净净、赤诚相待的情意。 歹人见她反抗激烈、宁死不从,愈发暴躁蛮横,强行拖拽着她往幽深密林而去。 绝境之中,林晚月拼尽全身力气奋力挣脱,步步后退,最终立在了悬崖边缘。 身后是万丈深崖,身前是步步紧逼的歹人,进退皆是死局。 山风呼啸,吹动她凌乱的发丝。她静静伫立崖边,抬眼遥遥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蒋奇峰所在的远方,是她奔赴一生的期许。 风卷碎语,轻轻散入空旷山谷,细碎微弱,却字字坚定,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告白: “奇峰,今生山高路远,我走到这里,终究……不能陪你到老了。” 第21章 一念情深2 第21章一念情深2 “不必挂念我,别困在半生回忆里。” “人生短短数十载,你该寻一位知心人相伴,安稳走完往后岁月。” “我会在思念的尽头等你,待你寿数走到终点,我们再续当年槐树下的约定。” 话音消散,她身形如一片单薄秋叶,纵身坠向山间茫茫云雾深渊,悄无声息消散在荒岭深处,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荒山野岭无人知晓她的结局,没有后人祭扫,也没有一处归土安放。 屋内满架翻动的书页骤然静止。 方才感知过往时浮现的特殊气场缓缓褪去,李招弟轻轻合上双眼,再抬眼时,心底满是对这位坚韧姑娘的动容。 她小心收好手中泛黄的生辰纸片,转头看向浑身紧绷、僵立原地的蒋奇峰,轻声将崖边那句藏了五十年的告白,一字一句复述给他听。 话音落下,整间屋子死寂无声。 蒋奇峰浑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微微佝偻的脊背剧烈一颤,架在鼻梁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浑浊的双眼骤然放大,连呼吸都死死卡在胸口,一时无法喘息。 整整五十年,他听过数不清的流言猜测,脑补过无数种失踪结局,最坏也只料到她途中遇害、孤身漂泊山野。 可他从来不敢设想,她生命最后一刻,独自立于万丈崖边,被逼至绝境,带着满心遗憾纵身赴死。 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直至生命尽头,她心中没有半分埋怨,不曾有一句责怪。 蒋奇峰喉头反复滚动,许久才挤出沙哑破碎的声响:“她到最后……都没有怨过我?” 李招弟望着眼前满头霜雪的老者,眼底满是柔和悲悯,轻轻摇头:“她从未怪你分毫。” “她清楚当年你并非有意辜负,选择赴死是守住两人的约定与本心,心底自始至终只有惦念,没有恨意。” 紧绷五十年的心弦、压抑半世纪的悲痛与隐忍半生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蒋奇峰手中攥了一辈子的旧手帕无力滑落,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年迈身躯,重重跌坐在身后藤木座椅上。 温热泪水顺着爬满皱纹、布满老年斑的脸颊不断滚落,一滴滴砸在深色毛料裤面上,晕开大片湿痕,越落越急。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听得人心头沉甸甸发紧。 “是我耽误了她……全都怪我啊……” 他失声痛哭,嗓音苍老沙哑,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她被歹人围困时该有多恐惧,独自走在千里山路该有多孤单,纵身跃下悬崖那一刻,又该藏着多少遗憾。 他不敢深想,每多想一分,心口便痛得难以承受。 “当年我若是能多坚持几日,若是想方设法托人递去一句音讯,让她安心等候我寻她,她就不会孤身西行,不会遇上歹人,落得这般结局……” 五十年孤身守候,五十年守着清白初心,五十年放不下的执念。 李招弟安静站在光影之间,没有上前劝慰,也不曾打断他的痛哭。 她心里清楚,此刻任何宽慰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积压半生的伤痛,总要尽数哭出来;埋藏半世的遗憾,总要痛彻心扉才算释怀。 不知过了多久,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微弱下来。 蒋奇峰声音微弱,低声问道:“她……还留有念想吗?” 他不问尸骨埋于何处,不问岁月流转后的去向,只惦念那个他记了五十年的人,是否还留着一丝执念未曾走远。 “还在。” “当年她心怀纯粹执念离去,一生向善,心中无半分恶念,没有在荒山野岭长久受孤寂煎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一念情深2(第2/2页) “这份跨越半生的牵挂一直留存,没有随岁月消散,方才梳理过往痕迹时,我也替你传递了这五十年的所有经历。” “我告诉她,当年两地断联并非你的本意,是时代境遇困住了你,你身不由己,从未有过半分负心。” “我告诉她,这五十年你顶住家中催婚、旁人无端非议,终身未再成家,独自守着当年槐树下的约定,穷尽一生都在等候重逢。” 蒋奇峰静静听着,泪水又无声漫出眼眶,这一次不再是刺骨悔恨,而是迟来的慰藉与暖意。 “那她……是怎么说的?”他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急切。 “她很安心。” 短短三个字,如同一缕暖阳,化开困住他半生的寒冰。 “她说自己长在深山,识不得多少文字,不懂世间繁杂道理,可看人从来通透。” “当年在晒谷场初见你的那一刻,便认定你品性端正、心底温厚,是值得交付一生真心的人。” “她还说,此生虽没能相伴白头,可有幸与你相逢、相守一段时光,被你记挂五十年、坚守约定一辈子,她此生没有半点遗憾。” 蒋奇峰眼底亮起一点微弱又真切的光亮,轻声追问:“她还在等我吗?” “嗯。”李招弟轻轻点头,语气平和温柔。 “她一直守在这份念想的尽头,不曾散去,也不愿走向新生。” “等你走完这一生,你们自会再度相逢,续上当年槐树下的相守之约,往后再也不会被迫分离。” 此生短暂别离,不过是暂时相隔。 待到岁月走到终点,便是长久相守。 老者缓缓闭上双眼,历经半生风霜的唇角,艰难扯出一抹释然浅笑。 “那就好……这样就好……” “她托我转告你,她会安心等你,一点也不急。” 听完这话,老者含着泪浅浅笑了,还是当年那般温柔纯粹,一如数十年前山中初见。 辞别蒋奇峰时,暮色早已铺满老城街巷。 李招弟踏着漫天余晖走出文教家属院,夏河早已在院外梧桐树下等候。 看见李招弟走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我老师那边一切都还好吗?晚月阿姨的下落,都查清楚了?” 夏河接连发问,眼底满是忐忑与期待。 两人沿着落满梧桐碎叶的人行道缓步慢行,李招弟将屋内所见、林晚月被逼至绝境纵身赴约的完整经过,一五一十讲给夏河听。 夏河越听眼眶越红,走到路灯阴影处,情绪再也绷不住。 她靠在路边梧桐树干上,肩膀不停抽动,眼泪止不住滚落,半晌都哭得喘不上气。 许久之后,夏河才勉强平复情绪,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漉地看向身旁李招弟,满心感慨。 “招弟,听完他们两个人的故事,我忽然觉得,世间真的有长久专一的情意。” “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李招弟闻言,澄澈眼眸里满是不解,微微偏头认真询问:“什么蹄子?” 夏河愣了一瞬,随即弯腰捧腹,清脆地笑出声来。 轻快笑声回荡在梧桐树下,冲淡了一整日压抑沉重的悲戚。 “没什么啦,就是我们平时随口说的玩笑话,用来调侃那些用情不专、轻易辜负别人的人。” 路灯将两人身影拉得绵长柔软,晚风轻缓吹散了梳理旧事带来的沉郁心绪。 第22章 再见魔头踪迹 第22章再见魔头踪迹 当晚,李招弟回到老旧家属院歇下,夏河心中悬着的大石也总算落地。 不知是谁从文化馆那边传出消息,说李招弟**旁人生辰信息,便能追溯数十年前尘封往事。 勘明埋藏多年的隐秘心结,圆满了结蒋老先生半生遗憾。 消息无翼而飞,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此前众人只当她是善于看透人心、点拨迷途之人,谁也不曾料到,她能拨开数十年岁月迷雾,厘清深埋荒山野岭无人知晓的过往羁绊。 在一众满心投机、总想着走捷径规避波折的人眼中,这份看透过往、梳理因果的能力,成了能帮自己规避坎坷、安稳家业的依仗。 追溯过往耗费心神,这几日李招弟一直居家静养,极少出门,对外界掀起的风波一无所知。 这天清晨,楼下突然爆发一阵喧闹,人声嘈杂鼎沸,持续不断的动静扰得静坐调息的李招弟心绪难平。 她缓缓睁开双眼,披上外衣,踩着凉拖鞋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白纱窗帘向下望去。 楼下空地、单元门口、楼道台阶,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黑色轿车、商务车辆层层堆叠,狭窄的小区通道被彻底堵死,寸步难行。 一众衣着体面的人围在单元楼下,齐齐仰头望向三楼窗口,眼神热切,声势浩大。 李招弟眉头轻轻蹙起,天生感知人心杂念的能力自发铺开,整片人群上方漂浮着一层厚重浑浊的气团。 这并非伤人的凶戾之气,而是无数人心中渴求捷径、贪求安稳富贵的杂念交织而成,厚重压抑,令人胸口发闷。 看来又是专程来找她的。 她暗自无奈,再这样频繁聚众围堵,怕是迟早会被小区住户投诉打扰清静。 轻轻叹了口气,她推门走出家门,刚到单元一楼大门,就被人群层层围堵,半步都难以踏出。 人群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奋力挤到前排,正是前些天在林荫路口拦下她、想要邀请她检视居所环境的年轻西装男子。 见到对方,李招弟心中顿生警惕,诧异的并非此人还敢再来。 而是他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阴冷诡异的黑色雾气,不该出现在寻常凡人身上。 连日安稳平淡的生活,险些让她放松戒备。 李招弟不动声色,眼底清光微敛,悄悄调动感知细细探查那股阴冷气息,一股熟悉的恶意涌上心头。 当年屡次作祟、藏于暗处搅动人心执念的三眼魔物,竟然蛰伏到了她身边。 对方主动送上门,她自然不会轻易放任其继续潜藏作乱。 李招弟收敛周身气息,看向眼前年轻男子,淡淡开口:“又是你?这次还是为了居所环境的事?” “正是晚辈,我在此等候您许久了。”男子躬身答话,话音落下,身后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姑娘久仰您的本事!” “恳请您指点一二,家中近年诸事不顺,想求一条安稳前路!” “家中晚辈事业阻滞,还望您点拨化解阻碍!” “我经营生意连年亏损,想求您指点规避波折的法子!” 无数急切的声音裹挟着浓烈的欲望扑面而来,礼品、红包纷纷被众人往前递送。 “全城都知晓,您能梳理数十年尘封往事,化解旁人半生心结。” “我们今日前来,全是带着十足诚意求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再见魔头踪迹(第2/2页) 这群人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透着一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执拗,分明是受人暗中撺掇,打算强行将她请走。 分明是设下圈套引她入局。 李招弟心底暗自思索,盘算着顺势探查背后潜藏的恶意源头。 就在她心中权衡之际,远处传来清晰的警笛声。 夏河骑着电动车冲破拥堵车流,匆匆赶到楼下。 她一早到单位上班,便接到社区网格员上报,老旧家属院被大量车辆、人群围堵聚集,极易引发纠纷,连忙第一时间赶来处置。 夏河挤开人群,看见站在单元门槛处的李招弟,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立刻亮出工作证件,上前维持秩序:“这里是居民住宅小区,禁止聚众围堵、阻碍居民通行! 所有人有序散开,如若继续滞留,我将上报请有关部门过来处置!” 众人见状,只得陆续散开。 临走之前,那名年轻男子依旧不死心,把一张名片塞到李招弟手中。 “姑娘,日后您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们家中诚意十足,酬劳方面绝不会亏待您。” 说完他又朝夏河微微点头,带着人群陆续离开。 各色车辆缓缓驶离,喧闹的小区楼下,终于恢复清晨的宁静。 夏河走到李招弟身侧,长长松了口气,无奈苦笑:“这群人真是无孔不入,怎么劝都劝不住。” 李招弟心中暗道:真正无孔不入的,从来不是这些普通求财求安稳的凡人。 她望向人群离去的方向,神色微微凝重。 往日这类富商、名流身上,只有单纯的贪求、不甘浊气,今日所有人身上的浊气格外厚重,还缠绕着一缕阴冷晦暗的黑雾。 这类阴冷气息寻常很难捕捉,源头隐匿难寻,无法轻易根除。 而今日黑雾已经凝聚成型,是长年吸纳人心负面杂念滋生出的邪祟戾气。 三眼邪祟,看样子今日终要正面对上。 夏河见她神色严肃,只当是方才聚众围堵惹得她心烦,连忙轻声宽慰:“你不必为他们动气,人心从来不知满足。 今天帮了一人,明日便会涌来更多人,人人都想着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李招弟听完忍不住轻笑:“没事,不用替我操心,你还要上班,快回去忙吧。” “好,那我先走了,单位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处理。”夏河骑上电动车渐渐走远。 李招弟立刻折返屋内,拿起手边枣木手杖,调动自身感知,大范围探查整座城市潜藏的阴冷浊气源头。 嗡—— 心神感知微微震颤。 初到这座城市时,上空只漂浮一层普通人七情六欲交织的淡淡浊气,本是世间常态。 可如今城中浊气尽数被阴冷黑雾缠绕交织,层层缠绕,绝非普通人的情绪能够催生出来。 李招弟凝神静心,调动全部感知之力,循着黑雾流向追查源头,锁定城市西南一片无人荒野密林。 探查范围过广,心神消耗巨大,一丝温热血液顺着鼻腔缓缓滑落,枣木手杖散发出温润柔光,缓缓抚平她损耗的心神。 虽精力透支,可源头方位已经确认,足够她静心休整备战。 她闭门休整七日,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亲自前往密林,直面潜藏幕后的邪祟。 第23章 幽冥开眼 第23章幽冥开眼 七日过后,夏河开车送李招弟去往郊外山脚。 临行前李招弟特意叮嘱,将她送到山下便可先行返程,不必在此等候,事情处理完毕她会主动联系,这期间不要主动寻她。 夏河满心担忧,不清楚深山之中藏着何等隐患。 这片山林规划多年始终无法对外开放,传闻深处阴气厚重,她实在放心不下,却也只能听从嘱咐。 车辆抵达山脚,李招弟推门下车,挥手示意夏河离开。 她脱去鞋子,赤足踩在泥土之上,贴近大地承接山野原生气息,稳固自身感知,更快锁定邪祟藏身之处。 徒步几日,深入原始密林核心地带。 山中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蔽整片天空,林间幽暗潮湿,不见半点明亮天光。 越是往深处走,空气越是压抑沉闷,一股怪异气息骤然迎面袭来,冲散周身平和的草木气息。 最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异味,并非落叶腐烂、野兽骸骨的腥气。 而是黏腻厚重、吸入肺腑便令人胸闷反胃的阴冷腐浊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刺骨寒意,远非寻常山林阴凉,带着极强的压制感,穿透衣衫侵入四肢,让体内平和的感知力量运转滞涩。 李招弟脚步骤然钉在原地,眼神瞬间冷冽,五指牢牢握紧枣木手杖,手杖自带的清正气场自发扩散,驱散周遭阴冷浊气。 继续向内深入,周遭景象愈发诡异可怖。 沿途草木尽数枯萎发黑,枝干干裂腐朽,树皮覆盖一层灰黑色污浊印记,全是长年被阴冷戾气侵蚀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腐浊气息不断加重,林间地面凝结一层灰白冷雾,雾中不含半点山间清润气息,全是杂乱负面杂念凝成的浊雾。 黑雾飘过之处,枯枝尽数碎裂成粉末,土石表层被戾气腐蚀出细密孔洞,侵蚀之力不容小觑。 流动的黑雾之中,浮现无数模糊人脸虚影,藏着商人渴求顺遂的执念、普通人投机取巧的妄想。 万千执念挤压缠绕,无声沉浮,尽数化作滋养暗处邪祟的养料。 李招弟心中诧异,城中无数人的贪求杂念,竟然全都被引到这片深山之中汇聚。 山坳正中,一处巨大的阵法盘踞在地,依靠山中厚重阴寒地气,源源不断吸纳百里城区四散的人心杂念,聚拢压缩,滋生阴冷邪祟。 依靠人为布设的阵势抽取全城怨念、催生戾气,这三眼邪祟藏在人间这么久,倒是想出不少阴毒手段。 阵势核心,无数黑雾凝聚成一道数丈高的巨大虚影,身形由万千人脸缠绕交织而成。 周身浮动灰、黑、暗红三层浊光,密密麻麻无数眼眸遍布全身,齐刷刷锁定李招弟。 周身眼睛不是正常人的眼眸,全是齐刷刷的竖瞳。 虚影口中不断回荡着世人心中的执念:求财、高升、嫁高门、事业有成、身体健康、中大奖等等,都是寻捷径、求长久安稳的。 此刻她彻底明白,前些天围堵小区的那群人,全是被这道邪祟暗中蛊惑,否则怎么会突然都是来找她的。 这些商贾都有自己圈层、自有熟悉的道门、佛门或者散修类的商会,而不是来找她一个刚到此地的孤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幽冥开眼(第2/2页) 此魔物一直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李招弟缓缓握紧枣木手杖,指节微微发白,清冷声响在林间回荡:“当年你暗中搅动人心便没能奈何我,如今躲在深山催生戾气蛊惑世人,还敢现身作乱?” 今日我便彻底斩断你的祸根。 话音落下,她垂下眼帘,收敛外放的清正气场,全部心神力量收拢汇聚于左眼。 她右眼可观世间百态、分辨人心善恶。 左眼能回溯过往、勘破虚妄,是专门用来追查祸乱源头的感知之力。 下一瞬,她猛地抬眼,左眼迸发一道澄澈刺目白光,穿透浓稠黑雾,无视层层浊雾阻隔,顺着地底阵势脉络逆流追溯,直探虚影本体。 黑雾中心的巨型虚影缓缓展露形貌,双目狭长暗沉,透着吞噬一切的偏执与恶意。 眉心正中一道狭长竖缝缓缓裂开,第三只眼静静蛰伏其中。 果真是三眼邪祟,所有猜测全部印证。 就在此刻,虚影眉心第三只眼骤然睁开。 没有强光、没有声响,一道极具侵蚀力的负面意念顺着溯源的视线反向冲击而来,直撞李招弟心神。 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同源感知力量的层级压制,对方的邪异眼眸天生克制勘破虚妄的正道感知。 李招弟只觉左眼骤然刺痛,仿佛有尖锐异物刺入心神深处,搅乱自身感知根基。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卡在喉间,身形剧烈晃动,脚下泥土被溢出的力量震出细密裂纹。 左眼率先遭受冲击,眼底脉络受损,温热液体顺着眼尾滑落,浸染白皙面颊。 反噬之力顺着眉心蔓延至右眼,同样受创,两道淡红血痕自眼角缓缓淌下。 双目皆受冲击。 李招弟抬手,将枣木手杖重重顿在地面,清正气场再度席卷周身,强行压制动荡心神与伤势。 一双淌着淡红泪痕的眼眸望向黑雾中心的巨型邪祟,声音沉静坚定,不见半分退缩: “再来。” 血泪未尽,祖窍灼痛如焚。 李招弟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双目已然不见半分澄澈清明,异瞳颜色此刻全部血红色。 脉络爆裂后的血膜覆在瞳孔表层,温热的血水顺着眼角不断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 此刻的李招弟肉身依然承受不住,幽冥封印的力量还未解除,现在她硬刚三眼魔头。 双眼刺痛、头痛欲裂,这便是逆道横目反噬的后遗症。 灵窍受损,道基震裂,双眼暂时被逆道浊气封蔽。 身前,聚邪阵翻滚的黑雾趁势压近,魔头察觉到她双目负伤、气息动荡。 周身扭曲的人脸齐齐张开无声的巨口,蚀心的欲望低语再度暴涨,层层碾压而来,要将李招弟吞入黑雾之中,挫骨蚀魂。 李招弟身形微晃: “……敕。” 一字低沉古音,自李招弟齿间轻吐。 第24章 紫电破邪镇 第24章紫电破邪镇 她负伤的双手抬起,指尖结出一道世人未见的幽冥死印,指诀弯折刁钻。 不属人间道门七十二诀,亦不在山林旁门法术之列,是源自万古阴司的原生法印。 口中玄咒念念而起,语调平直冷硬,无起伏、无波澜,字字句句都带着九幽地底亘古不变的死寂寒凉。 她在叩问幽冥,唤醒自身深埋魂魄深处的权柄。 刹那之间,李招弟周身数百处气穴同时炸开! 漆黑纯冷的幽冥煞气从她体内奔涌而出,这股阴气干净、凛冽、肃杀。 是裁决众生、镇压亡魂的正统九幽之气,一出场便将周边黏腻的妄念浊气硬生生逼退三尺。 以她伫立的身形为原点,黑色气流盘旋聚拢,急速下沉、拉扯、旋转。 转瞬之间,一道细长的黑色气旋拔地而起,化作小型龙卷风形态,环绕她周身高速流转。 气旋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强,地底深层的九幽寒息顺着地脉不断上涌,汇入风柱之中。 风柱由细变粗,由矮拔高,一路冲破林间遮蔽,穿透层层枯枝密叶,逆势向上疯长。 不知何时,原本幽暗阴沉的天空已经彻底被浓黑雷云覆盖。 云层层层堆叠、剧烈翻滚,厚重的黑云越压越低,很有压迫这山头之势。 云层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滚雷之声,隆隆震荡,伴随着尖锐的电光鸣响,撕裂云层的缝隙。 轰——! 幽冥旋风冲破林冠,笔直接入上空翻滚的雷云之中。 地脉幽冥,天穹雷云,被这一道黑色风柱强行接轨,连成一体。 下一刻,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席卷山林的风暴以山坳为中心炸开,风刃凌厉,气流狂暴,夹杂着细碎电光,电光银白,风柱漆黑,雷云暗沉,三色交织,压迫整座深山。 再看李招弟,长发被狂风肆意翻飞,衣角猎猎作响,衬得她淌血的双眼愈发冷硬孤绝,好似前世幽冥神女降临一般。 她双手法印不改,口中咒文声声不绝,引动天地交感。 云层深处的雷鸣愈发震耳,电光愈发炽烈,原本银白的闪电内核,渐渐透出尊贵的紫光。 若是此刻有四海同道、隐世道者在此观望,必然会心神巨震,道心骇惧。 九天紫玄雷。 这哪是人间术法引动的凡雷。 紫雷主罚,执掌天道刑杀,专惩世间逆天异端。 它源自九天清霄,是天道自带的惩戒之力。 李招弟以自身幽冥权柄为引,沟通地脉、联动天穹,借九幽肃杀之气撬动天道惩戒,硬生生召来了九天玄紫雷。 此刻李招弟冷白的皮肤,透着无数裂痕白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崩碎。 嘴角一张口控制不住似的,一滴滴落下血渍。 “以幽冥为引,借天道为刑——” 李招弟抬首,赤红双瞳望向翻滚雷云,声音穿透漫天风雷,清晰落于天地之间。 “逆道聚妄,魔头拘身,触犯天条,当诛。” “九天紫雷,落!” 咒音落定的刹那,天穹轰然炸裂。 一道粗壮如柱的紫色惊雷冲破云层,顺着连通天地的幽冥风柱笔直坠落! 紫电裹挟着漆黑的幽冥煞气,顺着风柱贯穿天地,精准轰击向聚邪阵中魔物。 那魔物口中阵阵有词,催发大阵,黑雾升腾而起,像一条黑色巨蟒冲着雷光而去。 轰——!!! 雷柱砸落阵心,九根人骨制成的阵桩瞬间被紫雷贯穿,骨体寸寸碳化炸裂,上面刻录的暗红邪纹遇紫电瞬间蒸发成一缕黑烟。 原本连通百里地脉、引渡城市妄念的阵法脉络,如同断线蛛网,层层崩碎。 大阵崩碎,魔头断了妄念气流,截断来路魔气正在变淡。 遍布全身的万千贪欲人脸在紫光灼烧下凄厉扭曲、无声哀嚎,黑雾躯体被雷刃切割成无数碎片。 魔头嘶吼:李招弟,你还能再召唤紫电吗? 你这自损一千的打法,肉身还能支撑的住吗? 哈哈哈哈—— 没想到你投胎转世,自己即将崩死在这一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紫电破邪镇(第2/2页) 愚蠢—— 世间只要有怨念滋生、便可助我恢复魔身,这些力量源源不断滋养与我,而你普通人类小儿,妄图用肉身强行召唤紫电将我抹杀。 你在努力百年吧! 魔头横目,眼瞳竖立,浓厚血气翻涌,撕裂怒吼,竟生生剥离逃窜而出。 哼,逃的这般快,还不是怕我真的再来一道。 废话这么多。 眨眼之间,凝结的浓黑庞大魔气躯体便被天道灭杀。 黑色幽冥旋风顺着风眼倒流,尽数收回李招弟体内,天地间恢复安静,只剩山林间盘踞的腥臭气。 偌大的聚邪阵,在幽冥之力引动的九天紫雷之下,连根破毁,荡然无存。 李招弟松开法印,双手垂落身侧。 被那魔头猜对了,她此刻已经完全无力在召唤九天玄雷。 看着魔头逃窜方向,她已无能为力了。 硬撑了片刻,周边没有丝毫异样,周身绷紧的那根弦,骤然断裂。 幽冥之力反噬、紫雷道力透支、横目逆道灵窍重创、道基裂损……层层叠叠的伤势与脱力感,如同翻涌的黑水,瞬间吞没了她残存的全部意识。 她连枣木杖都握不住了,手臂无力一松,手杖顺着肩头滑落,“咚”地一声磕在土石之上。 身形一软,她直直向后倒去。 风停雷寂,山林死寂无声。 此刻的李招弟,模样与死人别无二致。 素色布衣被狂风与雷劲撕扯得破破烂烂,衣料裂口纵横交错,边缘焦黑卷边。 周身肌肤布满细密的烧灼血口与煞气划痕,深浅不一的血珠浸透衣衫,干了又湿,层层结痂,混着泥土尘灰,将肌肤糊成一片脏污的暗沉血色。 黑发被冷汗、血水、尘土揉得杂乱打结,散乱铺在黄泥地上,遮住大半张脸。 眼角的血泪未干,顺着下颌蜿蜒滴落,嘴角也崩开一道血口子,唇瓣都粘着血,面色惨白如纸,不见半分活人气色。 脉搏细若游丝,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若是此刻有路人经过,一眼望去,定会笃定这是一具曝尸荒山的女尸。 只能用嗓子眼哼哼唧唧——太惨了,太疼了 招弟都不敢大喘气,疼的她胸骨都痛。 完了,开大了,是不是快死了,人间除魔第一次交手,小命就交代了。 大帝你可别怪我,要怪只怪你安排这副破皮囊。 修炼了半甲子竟然还这么脆皮。 感受自己可能要爆裂了,最后突出一句:大帝,我这就回来了,招弟彻底昏死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招弟的指尖才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喉间溢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她终于从彻底的脱力昏迷中,缓回了一缕残息。 我还没死呢?大帝还是眷顾我的,嘶...啊... 妈呀!好疼、好疼。 浑身筋骨像是被人尽数敲碎,稍稍一动,钻心的痛顺着骨缝蔓延全身。 经脉也灼烧得寸寸刺痛,道力彻底枯竭,丹田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清心道韵都调动不起半分。 双目依旧胀痛酸涩,视线模糊一片。 她咬牙,脖颈发力,极其艰难地偏过脑袋,一点点蠕动,耗费了常人数倍的力气,才勉强挪到不远处的登山包旁。 手指颤抖得厉害,指节酸软无力,反复摸索数次,才拉开包链,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没信号! 招弟崩溃的又喘了几口,摸出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口。 喉间腥甜上涌,她硬生生咬牙咽了回去,没让鲜血再次呕出。 “内伤……还不轻。”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破碎,气若游丝。 李招弟任由背包垫在身后,缓缓平躺回松软的泥土上。 算了,起不来,不勉强了。 微凉的气息拂过她破损的衣衫,稍微压下了体表灼烧般的痛感。 天色渐暗,不能再呆下去了,哪怕没有妖邪,这深山密林的来头猛兽也能把现在的她吃干抹净。 第25章 山野呼救 第25章山野呼救 拿起枣木杖,试着调动一下灵气,一片枯竭,只能靠爬了。 接下来的数日,是极致的煎熬。 李招弟避开兽径险地,专挑平缓野路前行,全程依靠杖身支撑,拖着残破透支的身躯缓慢跋涉。 每走一步,都牵扯周身伤痛,脏腑震荡,冷汗层层浸透衣衫。 白日借着天光寻路,夜里背靠大树小憩,不敢深睡,只能浅眠调息。 道力枯竭,她无法运化灵气疗伤,只能依靠清水勉强维持肉身机能。 原本日行百里的脚力,如今一日只能艰难走出十余里。 这数天的山路,走得比往日半月远行还要疲惫、漫长。 直至几日午后,密林里终于透出亮光,终于放松了一口气,密林边缘了! 掏出手机一看2格,够了够了,能打出去就行,在这样下去,她真快挂了。 指尖划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亮刺得她流血的双眼剧痛难忍,她强忍着眩晕,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城市,救助站点办公室。 夏河正坐在工位上整理近期的救助笔记。 这些天,她时常翻看手机,心底总隐隐牵挂着远行的李招弟。 机私号忽然震动起来,来电备注简简单单两个字:招弟。 夏河心头一喜,瞬间放下手中的笔,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招弟?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 话没说完,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微弱、破碎、气若游丝的声音。 “夏河……快来……救我。” 脑袋里轰的一声。 夏河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周身暖意尽数褪去,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招弟!?” 夏河猛地从座椅上原地蹦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拖拽声,惊动了整个办公区的同事。 “你别乱动,打开共享,我马上过来!” 嘟嘟—— 通话中断。 夏河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狂跳得几乎冲破胸腔,来不及报备,抓起车钥匙、急救包与车证,一边狂奔冲出办公楼。 一路上夏河打着双闪,滴滴喇叭声不断,刺耳的鸣笛冲破城区街巷,向深山方向疾驰而去。 方向盘在夏河掌心被攥得死死的,真皮握柄瞬间被层层冷汗浸透。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额角冷汗,眼底的惊惧却半点压不下去,她真怕招弟等不到她。 夏河脚下油门踩到底,小车性能被压榨到极致,引擎轰鸣不止,在高速路上飞驰穿梭,不断超车掠影。 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护栏化作模糊残影飞速倒退,她这辈子从未把车开得这般快,这般疯。 恨不得给车身装上翅膀,直接飞过去。 “别死……千万别死。” 她目视前路,嘴唇无声翕动,一遍又一遍在心底祈祷。 后半段几十公里全是蜿蜒崎岖的盘山土路,路面坑洼颠簸,两侧是深沟陡崖,夜间视线极差,碎石与陡坡层出不穷,稍有不慎便会坠崖翻车。 夏河强行压下心底的急躁,放慢车速,借着车灯穿透浓雾的光柱,谨慎绕行险段。 每一次车身颠簸,她都心头一紧,生怕远方的红点再出现半点异动。 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冲出山林隘口,远光灯刺破沉沉夜色,精准打在路边那道倚靠树木身影上。 看清全貌的瞬间,夏河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呼吸骤然停滞。 全身是血这是死了?夏河连滚带爬下了车。 她常年处在救助站各种重伤现场都有涉猎,见惯了血腥创伤,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可此刻依旧手足无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山野呼救(第2/2页) 太碎了,太伤了,太无从下手了。 浑身遍布细碎创口与深层裂伤,分不清哪处是皮外伤,哪处连着脏腑,她不敢碰,更不敢挪。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河声音哽咽,眼眶瞬间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泥土里。 这怎么办呀!现在打120也来不及了,自己带的急救包现在不顶用呀? 早知道这样就带着120一起来了,她也想不到几天没见招弟就这模样了。 边哭边懊恼,急得团团转,夏河本来胆子就小,此刻深山老林边缘,周边乌漆麻黑,车灯前面一个快递的李招弟。 急的夏河眼泪控制不住,声音梗在喉咙里。 两难之间,一道微弱到极致的声音落在她耳中。 “夏河……” 李招弟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气息微弱,却语气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哭……我没事。”这一声,瞬间击穿了夏河慌乱的防线。 她猛地抬头,抹掉满脸泪水,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李招弟懂自身伤势,她说没事,就证明没有即刻致命的伤。慌乱无用,迟疑致命。 夏河擦掉泪痕,小心从背后托住李招弟的肩颈与后腰,动作轻得像托着一片易碎的琉璃,借力缓缓将人扶起。 半扶半抱,轻轻将李招弟平放躺好,调整座椅角度托住头颈,最大限度减少颠簸冲击。 关好车门,她火速回到驾驶位,调转车头,朝着最近的市区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凌晨两点,一辆由巡逻车带路的私家车,冲进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科大门。 早已接到夏河提前报备、开通绿色通道的医护人员推着抢救床等候在门口,无缝对接转运。 医护初见伤情也齐齐动容:体表大面积烧灼与划痕、眼部黏膜爆裂性损伤、多发软组织坏死、疑似重度闭合性内脏震荡、神经系统异常衰弱。 检查仪器数值紊乱异常,多项指标跳出医学常识范畴。 夏河提前打好招呼,只对外统一说辞:户外极端环境徒步遇险,长时间失温、过度劳累、不明气体中毒导致多重创伤。 李招弟被推入急诊抢救区,先行止血、清创、抗感染、补液稳压。 抢救结束后,她被转入顶层vip疗养病房,单间无菌避光。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漫长的疗养时光。 白天,医护人员按时换药、输液、监测生命体征,处理体表可见的外伤与炎症。 夜里,病房彻底避光静音,留给李招弟独自调息的空间。 每到深夜无人之时,李招弟便会借着病房微弱的地气,悄然运转残存的微弱道力,缓慢修补破损的经脉与道基。 夏河因超速、违规驾驶、市区内鸣笛等被叫去问话。 虽事出有因,但毕竟犯了错,扣分被通报,顺便请了长期调休,几乎全天驻守病房。 她处理饮食起居,规避发物忌口,定时通风消毒,挡住所有无关探视。 夜里就在陪护椅上浅眠,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时刻留意李招弟的体温、呼吸与精神状态。 李招弟会睁开尚且模糊的双眼,看向窗边静坐的夏河,轻声道谢。 夏河摇头,语气坦然:咱们是朋友,你这么信任我,护你也是我愿意的。 疗养期过半,外伤逐渐结痂脱落,脏腑震荡大幅好转,唯有双眼依旧视物模糊,道基裂纹尚未完全弥合,幽冥之力被她再度深度封印,短期内绝不可动用。 魔头跑了,为了修复魔身必然会继续作乱! 第26章 寻了尘 第26章寻了尘 经过两个多月的疗养。 招弟原本苍白的面容,终于透出了一丝生人血气。 她借着病房微弱的地气,日夜静息调息,道基表面的裂纹初步收敛,枯竭的丹田重新积存了一缕微薄道力,周身凝滞的经脉终于恢复了缓慢流转。 李招弟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筋骨没有往日的剧痛,只有一丝轻微的酸软。 她缓缓站直身躯,舒展肩颈,沉寂了一月的道韵在周身轻轻流转,虽远未恢复巅峰,却已足够支撑正常行走、调息与短途行路。 招弟自言自语道:可以出院了,在这里恢复的太慢了!。 “不行。”夏河听到这个提议当即否决,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语气强硬,“主治医生说了,你体内有不明深层损伤。” 仪器都探查不透,至少还要再住满一个月观察,你现在看着能走,都是表象,内里根基虚得很,根本没养好。 “我知道你担心。”李招弟转头看向她,眼神温和却坚定,但此地留我无用。 医院能治血肉皮骨之伤,能愈脏腑震荡之痛,却治不了我的道基裂纹,补不了灵窍损伤,更养不回枯竭的丹田修为。 病房,人气混杂、浊气凝滞,灵气稀薄至极,再住百日,也不如山野之间静坐一日恢复得快。 夏河唇瓣一动,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我多在这病房耗一日,便多一分被动。” 我那日只是毁坏了阵法,重创了魔头,我没能杀死它。 我留在你身边太久,一旦被它报复,你必会被我连累,性命堪忧。 你不是修行之人,你的武力在这些邪物面前不堪一击。 夏河先是一怔,随即被气笑了。 她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直视着李招弟清冷的眼眸,字字清晰:“李招弟,你在瞎想什么?” “我虽不是修行之人,可我是公职人员。” 很多工种每天都在危险边缘,难道因为危险,就不做了吗? 你不要小看我们普通人群,我们有我们的手段。 突然语气铿锵有力:“拿着人民的税收,就要守护人民安全,维护世间正义。 你对付的是藏在暗处的魔,我们对付的是人间律法之内的恶人歹徒。 “我们的职责殊途同归,何来连累之说?” “你现在最大的困境是什么?”夏河追问,眼神锐利通透,“你连对手藏身何地、下一步要做什么恶行都不知道,你孤身一人,两眼一抹黑,难道还能像这次一样,就一个人往大山,敌人阵营里面钻?。” “你需要帮助招弟,这世间修行之人不止你一个。” 不要把所有都扛在自己肩上,我们不是神。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次事件我要上报的,就说:“深山阵法造成的生态异常、人员诡异地失踪等客观现象,不谈阴阳诡道,只讲现实危害。” “那处聚邪阵遗址还在,山林枯死、地脉异常、鸟兽亡骸都是铁证。” “相关部门可以进山取证勘查。只要证据摆在面前,所有人都会相信事态的严重性,自然会配合我们。” 招弟想了想,觉得夏河说的也很有道理,眼下情况她还未摸清三眼魔头窝藏点,还有哪些富商身上的黑气怎么回事? 如何沾染的,跟魔头怎么扯上关系的?这些不是靠她一个人可以追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寻了尘(第2/2页) 好,就听你安排,你先上报,在那之前还得陪我找一处山清水静、灵气充裕的郊野小院。 能让我安心不被打扰的地方,引山河之气洗脉,借地灵补窍,温养受损的道基与灵窍。 现在没有比自己变强大更着急的事了,不变强我就击杀不了它。 好嘞,你放心吧!只要你听得进去劝,别自己硬撑我就放心了,夏河道。 你说修行之人,我有位师叔,一定能帮我,但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他,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 我就知道他在九阳山修行,法号“了尘”,夏河接道:就这些?没其它信息啦? 招弟双手一摊:就这些,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 夏河说好吧,我先去查查九阳山有没有道观,适合人修行的地方。 我可是搜集信息的高手,你就安心等我消息。 走吧!我们出院先回吧!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各忙各的,一周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日夏河急匆匆赶来,迫切的问:招弟,你确定你这师叔在九阳山? 是呀!他就是这么说的呀,一直在此山修行了几十年! 可是我都查了,九阳山是荒山,政府还未开发,根本没有人烟,更别提什么道观了。 招弟也愣住了,那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呀? 我有位师兄是负责画像的,你给我描述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详细信息,去他老家找人也行呀! 招弟赶紧把心中了尘的样貌、外形特征、衣着打扮都跟夏河描述了下,夏河又急匆匆走了,画像出来我发你手机,你记得确认。 夏河走了,招弟再也修行不下去了,心中疑虑丛生,难道是了尘如她当年一般找了哪个洞闭关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只能我亲自上山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些时日,夏河带来了她能查到的最后消息。 经过系统检索、人像比对、地域筛查、宗教名录过滤,她一遍又一遍缩小范围,剔除身形不符、眉眼偏差、专长不对的人员,淘汰掉上百名相似道长。 最终,通过某些单位系统锁定了唯一一名高度匹配人员。 俗家姓名:方正弘,人像面部匹配度:99%。 招弟听到此处眉眼都放松了,双眼亮晶晶的,真的能找到了尘。 随即被夏河泼盆冷水,经过核实,这人二十年前就过世了。 人死了? 是的,二十年前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招弟连连惊呼。 这根枣木杖是了尘十多年前分别时赠予我的法器,日夜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死了。 夏河沉默许久,低声道:“有没有可能他身死之后以特殊方式滞留阳间,然后陪你那三年? 不可能,招弟斩钉截铁回答,如果以一个魂魄或者借尸都会被我立刻察觉。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刻意抹去俗世身份,躲避什么、或者修行大道啥的? 李招弟指尖摩挲着石桌上的照片,眉心紧蹙,努力回想过往所有细节,试图找出破绽。 古观岁月、授道晨昏、离别背影……所有画面干净温和,无半点邪气,了尘道长的道心纯正通透,绝不是邪魔伪装。 矛盾,诡异,无解。 他能去哪?为何会失踪? 第27章 危局初显 第27章危局初显 “夏河,你上次说上报密林魔阵的事,如今可有结果?有关部门是怎么定的?” 夏河闻言,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懊恼的唏嘘:“瞧我这记性!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寻找了尘大师的事,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耽搁了,忘了第一时间跟你说了。” “无妨,又不是什么急事。”招弟淡淡一笑,语气通透温和。 “你们平日里公务本就繁杂,如今还要抽空帮我追踪查人,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这可是惊天大案!”夏河立刻正色,眼底满是凝重。 招弟顿时来了兴致,抬眼追问:“大案?快仔细说说具体情况。” “我当日回去便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了密林聚邪阵的异象。” 夏河沉声道,“立刻引起高度重视,当即抽调三支研究队伍,赶赴现场对整片阵区做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全域勘测。” 她回想当日所见的场景,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震颤:“你是没亲眼见到现场,我们全队人抵达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当场失语。” 方圆数里的深山腹地,整片土地都被九天紫雷狠狠轰击,彻底化作一片焦黑。地表坚硬如炭,干裂斑驳,放眼望去寸草不生。 昔日山林里的枯木尽数碳化弯折、倒伏在地密林周边,至今仍萦绕着雷罚过后凛冽肃杀的气息。 其中还夹杂着一缕缕散不去的陈旧腥腐浊气,沉沉闷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最触目惊心、令人心生寒意的,是地面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生灵遗骸。 满山遍野的鸟兽、蛇虫、鼠蚁尸骨层层堆叠,诡异的是尽数不腐不烂,没有半分寻常尸身的腥臭。 所有遗骸皆是干瘪空壳,血肉、筋骨被一股无形力量彻底抽干,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焦黑土地,视觉冲击力骇人到极致,满目死寂,宛若绝境。 “技术人员当场取样,土壤、水源、生灵遗骸、碳化木芯,四重样本全部带回送检。” 夏河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沉重:“可最后的化验结果,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土壤里检测出俗世科学无法归类的负能量侵蚀残留,山林地脉的水流轨迹被人为篡改、强行打乱。 “所有生灵的骨骼深处,都残留着不属于自然天道的精神侵蚀印记。” 所有精密数据,最终指向同一个骇人真相——这片深山腹地,曾被人为布下一座巨型高危能量阵。 有人以邪术强行抽走了整片山林大范围的生命气息与生灵精神能量,用以滋养邪阵。 俗世的科学手段,虽无法勘破这套邪阵的玄妙原理,却精准佐证了这场异变的人为性与巨大危害性。 “当即定性,将此地划为特级未知高危现场。” 夏河语气严肃,带着**的严谨:“已经对整片山林全域封锁,严禁任何民众靠近踏入,同时安排专班二十四小时轮值驻守,实时监测地脉波动与异动情况。” “这件事目前属于绝密调查,严禁对外公开。” “一旦消息泄露,这种颠覆常人认知的非自然破坏力,必定会引发大范围的民众恐慌,搅动人心动荡。” 招弟微微颔首,顺势问道:“那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夏河闻言,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笑,心里暗道:就等你痊愈出山了。 她面上依旧正色,坦诚道:“李大师,说实话,我们有顶尖的技术、完备的人手,可对付这种超脱世俗的非人诡异事件,终究只能打辅助。” “我们能勘破异常、采集证据、锁定风险,可再往下追查,便彻底无从下手了。” “所有实际情况已经上报市里,正式邀约道佛两界的修行之士,还有民间隐世高人组队调查。 人多力量大,此事已经分派给民间调查组负责追踪、管控局面、统筹调度,你们修行之人负责勘破邪异、破解阵法、追剿邪祟。 “我就不信,这么多能人志士联手,还制服不了一个藏头露尾的魔头。” 招弟听罢顿时失笑,眉眼舒展:“哎呀,真是没想到,我这不知不觉,竟直接打入你们核心队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危局初显(第2/2页) 那我现在提出个建议,你回去汇报:“等各路高人抵达之后,让他们重点排查密林周边的山头,仔细勘测附近的祖坟、阴宅、旧坟之地,重点探查有无诡异异象。” “不止密山一处,周边百里的地脉都要逐一排查,看看是否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埋下阵法锚点。” 她目光沉凝,条理清晰地分析:“这座聚邪阵声势浩大、威力极强,绝非寻常山野灵兽的怨念所能催动。 “想要完整启动阵法、滋养邪力,甚至供养魔头凝聚真身,必定需要一些引渡锚点,承接八方怨念与生机。” 我甚至怀疑,魔头布设的不止一山一阵。 他极有可能是以引渡邪法,大范围抽取百里之内的天地生机、生灵妄念,以此为根基滋养自身、壮大邪阵。” 说到此处,招弟语气一紧,郑重提醒:“除此之外,你们近期重点关注,城内是否接连出现离奇古怪、无法解释的怪事。” “啊?”夏河心头一震,神色瞬间惊惧,“你的意思是,这魔头的手,已经伸到普通人身上?” “目前只是我的猜测。”招弟语气平缓,却带着十足的审慎,“你还记得我此次动身破阵之前,曾在楼道被人拦截的事吗?” “当时我只觉疑惑,并未深思,如今回想起来处处透着蹊跷。” 那伙人拦我去路,诉求都是请我看风水、勘祖宅、辨阴宅,目的太过统一刻意。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态度和第一次拦我的人截然不同,没有急切逼迫,也没有满心惊惧,甚至连表面的恭敬都淡薄了几分。 “我有些怀疑他们恐怕根本不是真心求我看事,而是魔头借机打探我的修行深浅、术法范围和虚实底细。” 招弟眸光微冷,继续道:“还有那个领头青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当时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异常浑浊,还缠绕着缕缕黑雾。 按修行界的说法,这种黑雾缠身之人,多半身负重孽、缠身官司,手上沾过不小的因果业障。 “你们重点排查一下这批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男子。” 夏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头警铃大作,当即郑重应下:“招弟你放心,不管你的猜测是否属实,这都是我们目前最关键的突破口。” “你能看见常人、仪器捕捉不到的邪异痕迹,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我现在立刻回去通报情况,调取那伙富商的踪迹,排查他们近期的行踪、往来和所有异常举动,尽快落实追查。” “你安心在此养伤,好好休养,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一同联手彻查此案、破除危局。” “至于了尘大师,你也不必挂心。” 夏河宽慰:“我们已经向各界修行人士发出正式邀约,事态紧急,但凡入世修行的高人,必定会闻讯赶来相助。 即便了尘大师在深山闭关,也定然能感知到此番天地异动,避无可避。 你无需急于一时寻人,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挑合适时机寻访他便可。” “好,我知晓了。”招弟轻轻颔首,“你只管回去忙,我这边无需挂念。 了尘师叔那边我更不急,我虽不知他身在何处,却笃定他平安无虞。” 夏河匆匆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招弟抬眸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路走来,修行之路跌宕波澜、坎坷重重。 昔日诛邪审判,所面对的皆是世间已然成型的邪气、枉死含冤的亡灵,皆是明面之上的正邪对峙。 可这一世的三眼魔头,竟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还把凡人俗世牵扯进来,暗中布下层层暗线,蛰伏已久、深藏不露。 若不是她下山机缘巧合结识夏河,单凭她一人之力,想要追查潜藏在凡人世事下的阴谋,必定举步维艰、无从下手。 她心中暗自唏嘘,不知这场滔天危局,最终会牵连多少无辜之人,卷入多少寻常因果。 第28章 人间暗芒 第28章人间暗芒 半月光阴眨眼而过。 这期间,密山百里风平浪静,一切现世的惊悚异象好像从未发生。 领导们层层上报,省区已经对此批复由民间民俗与异常现象调研学会负责针对这次事件,全程跟进协查。 技侦团队走遍密林周边百里区域内的山川地脉、核验水土数据。 先一批到达的道、佛、民间高人等游走荒郊野岭,勘阵辨刹,多方人马联动协作,地毯式排查,不敢松懈半点,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可为经年头一遭。 李招弟名头已经再次传播,这些大师看到破阵现场,都被能破除阴邪大阵,还能引出九天玄雷紫电,这等修为崇拜至极,各路修行高人均想会一会此老祖级别高人。 而此时的李招弟还在郊区小院内调养、修行,这次疗伤足足近三个多月。 当日强行破阵留下的经脉损伤、耗空的本源灵力已经恢复了,那场生死淬炼,也给招弟修行带来益处,让她的心神愈发坚韧,对阴煞、邪力的感知比往日更加敏锐,因祸得福了。 经过研究会层层调查,也有了很大的突破,通过招弟给的线索,全员调查了该城的富商,尤其是当日阻拦招弟的人入手。 这些富商,表面都是体面正派的企业家,在本市深耕多年,民生产业为主,看起来没有任何漏洞。 而自三年多前这些富商企业皆有土地收购,正常收购后期基本都是用于开发、建设、销售。 但是这些企业斥资并购的土地基本都是围绕密山百里线内的荒山野岭、破旧宅邸、荒凉的坟地等。 不仅如此,经过周边走访调查,很多乡村都迁了祖坟,有农户透露都是被人利益要挟或者以开发名义游说,哄骗百姓迁移到他们规划的地方。 同时市区及周边乡镇频发离奇怪事,无数看似零散的无关案件,都积压在卷宗里,不细查都没察觉出异样,比如:身强体壮之人无故猝死、尸检全无任何病理,生机一下就被抽干。 有人阖家记忆错乱,至亲过往、日常琐事与认知相悖,无法清醒。 更有半夜无意识夜游,身不由己奔赴坟山,无意识自伤等。 这些异常皆对应了招弟之前预测,百里抽生机、摄人魂念入阵眼,导致的副作用也可以说后遗症。 这一桩桩的事件,如果不是刻意去调查,完全引不起社会的关注。 这么多年这座魔阵消无声息深入人间,餐食万千凡人的生机与魂念,积攒滔天邪力。 而这些富商们一个个看似都无辜被魔头蛊惑,如若心思纯正、不贪名重利,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成为魔头的爪牙,被操控了这么多年。 早在五年之前,密山原本通顺平和的天然地脉,便被人为强行截断、篡改走线。 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封山改造、荒地并购工程,正是这伙富商联手出资、暗中操盘。 硬生生将整片密山天然地脉,改造成了可供魔头吸纳百里生机、汇聚四方怨念的邪阵根基。 数年布局,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藏得极深。 若不是被招弟提前破阵,恐怕时至今日,依旧无人能察觉,人间俗世早已被魔头悄然渗透,深陷死局而不自知。 调研学会的调查触目心惊,大师们的侦破更是让相关高层阴云密布。 各路道佛高人,历经半月联合推演、勘阵溯源,终于彻底看破了密山魔阵的真正底蕴。 众人围坐于会议室,望着屏幕上纵横交错、盘根错节的地脉阵纹,神色无一不凝重肃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人间暗芒(第2/2页) 众人这才知晓,密山那场惊动天地的雷罚邪阵,根本不是普通的聚邪小阵。 那仅仅只是铺垫、是幌子、是前置诱饵。 此阵真正的真身,是百里锁魂大阵。 它的格局之大、心机之深、危害之恐怖,远超所有人预估。 其目的从来不是滋养山野小妖、凝聚零散邪灵,而是以百里山河为牢笼,以万千凡人为祭品,长年累月抽取生灵生机、收纳世人妄念、积攒人间因果罪业。 只待煞气圆满、念力充盈,便会彻底解封镇压在密山深处的千年主煞。 一旦主煞破封出世,百里地脉尽数崩毁,方圆百里之内万千生灵的生机魂魄皆会被尽数收割,整座城池终将沦为无人生还的人间炼狱。 魔头布局等待的便是此刻,吸食主煞,凝结本体。 危局已然成型,杀机近在咫尺。 就在各路高人全力推演阵纹、调研会人马全域筛查地脉节点的紧要关头,夏河带队的技术攻坚组,锁定关键坐标。 当最终定位结果出炉的那一刻,整间会议室瞬间死寂,满堂皆惊,人人背脊发凉,心底涌起彻骨寒意。 此前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邪阵锚点必藏于深山阴地、荒坟险壑,远离人居烟火,避世而聚煞。 可三重核验的数据、灵气勘验的结果、地脉定点的坐标,清晰无误。 第一个阵眼锚点,查到了——就在市区老坟山,活人地界底下! 此番结果震惊首都,因破害太大,涉及太广,人命关天,已经不是一个地方分会能够办理的,早已层层上报。 领导除了震惊世间竟真有非人魔物,更让他们感到为难的第一如何破此杀招、第二百姓怎么办? 第三如果这些富商被切断后该如何处理,直接都判决那么势必会影响整座城市经济命脉、老百姓的生计。 这阵眼锚点才查到第一个,其它锚眼埋藏在何处?国内其它地区是否还有此阵? 人间灾祸。 各方人马一片愁云惨雾。 招弟此刻望向远处烟火鼎盛的城区,眼底温**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锐利。 两个多月蛰伏养伤,她该离开这里了。 市里各路人马进度,夏河都会同步给招弟。 招弟看到接收着不断而来的坏消息,一件比一件震惊。 同时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无助。 夏河今天来找招弟想问一下后面该怎么办? 招弟看着夏河眼下的乌青,脸色惨白,嘴唇都没血色了,你这是熬了几个夜了? 哎,别提了,高层都愁的睡不着,连夜看报告,我这信息搜集员敢回去休息呢? 再说,知道的越多,越害怕,我都怕哪天我也神志不清了。 放心吧!招弟安抚她,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有淡淡金光,这是你祖上延续几代心存正气,为人醇厚修来的福源加持。 当真?你咋没跟我说过?夏河眼睛又开始亮晶晶了,招弟最喜欢看她这个神情,特别可爱。 别担心了,我伤好了,也该回去加入大家了,一起寻找破解之法。 总不能每次都用自毁的方式破阵,而且到底有多少阵地还不清楚。 总是要会会它的,我就是为它而来! 第29章 招弟入陷阱 第29章招弟入陷阱 招弟收拾好了物品,离开小院直接跟着夏河回到了民间民俗与异常现象调研学会分组。 招弟第一次听说这部门,有点搞不明白这属于什么级别? 夏河跟她解释:这是跟执行部门合作关系,已经备案的社科社会团体、人员是研究院、特聘顾问、签约调查员等。 可以接委托协查,没有直接执法权。 刚踏进办公室,一道极其压迫感的壮汉堵在视线**。 只见这男人三十左右岁,快一米九的身高,紧身作战服把他浑身肌肉撑得轮廓分明,肩宽背厚,一看就是个作战型的狠角色。 一双狼一样锐利的眼扫过来,冷光刺骨,光对视就能让人心头发紧,这便是研究学会从首都请来的组长秦言。 伤痊愈了?回来的正好,手上压着桩棘手的案子。 秦言的声线很沉,有点沙哑像磨过的砂石,半点废话都没有,直接领着招弟挨个认识了一下组内其它成员。 顺嘴提了一嘴,来支援的道佛修士目前还在外探查线索,还未回来。 一圈介绍完毕,秦言将厚厚的卷宗拍在桌子上,脸色很不好,根据你上次让夏河带回来的信息,我们开始布局严查那个小子,他便是赵氏集团的公子。 父亲早年车祸去世了,一直都是爷爷带着,住在赵氏集团大厦顶层。 但是不久前探查人员反应,这爷孙俩莫名其妙搬去了郊区很久没住人的老宅。 正常搬去老宅本来也没什么可疑,但是他们赵家的老宅那真是荒山野岭了,废弃几十年了。 周边没有路灯,没监控,我们探查了多日,虽然感到反常但没证据。 听到此,招弟眼底幽光骤然一闪。 那青年身上缠绕的魔气,绝非一日之功,必然是长期侵染,更有可能是朝夕相处才会留下本源煞气。 这祖孙俩恐怕不简单,很有可能是魔头安排在人间的棋子,招弟抬眼看着秦言,语气干碎利落。 既然摸清了老宅位置,今晚我去探探,看他们祖孙俩搞什么鬼。 还未等夏河开口,秦言当即摇头,双拳握紧骨骼轻响:太危险!你自己去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夏河留在车上监控四周动静,随时准备支援。 不必。 招弟淡淡抬手,气场都压过了秦言几分,你们肉身阳气太重,还没等靠近,就会被魔头察觉,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很可能你们之前的探查无果,皆是这个原因。 我身负幽冥之力,能完全收敛自身的气息,消无声息摸进去,如果魔头果真在那里,也不会惊动。 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秦言依然不放心她独自去探查,皱眉语气带丝商量。 不如等在外的修行高人回来,随你一起,赵家祖孙已经在监控之内,我们的人日夜守在老宅外围盯梢,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 如果魔头真在这里,他要有动作你们凡人根本察觉不到一点。 能被你们查到的也许是想让我们知道的。 不用太过担心,我就是去探查,如有发现我不会自己动手,回来汇报与大家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招弟入陷阱(第2/2页) 秦言盯着她笃定的眼神,权衡了半晌,终是咬牙松口:千万隐藏好自己,但凡有半点危险,立刻先撤出来,我带着组员全程待命。 招弟,我知道你是这方便的高人,眼下危机到全城人的安全,我希望你:第一不要个人涉险,后面很多事项还需要你协助,第二时刻谨记我们是团队作战。 收到,秦队! 夏河抓紧招弟的手,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强,我不希望看到你上次一般的样子等着我去救。 招弟淡然一笑,你放心,我不会玩命的,除非我有把握能同归于尽。 秦言听到也放心了,大家吃点东西,晚上行动。 夜幕彻底压死天地,今晚连月光都没有,乌云黑沉沉的,无形的压迫感搞得大家都很紧张,城郊荒林阴风呼啸。 黑色越野车停在百米外的密林,招弟随手布了隐藏气息的阵法,夏河给她带好了监控器,便返回车上紧盯着监控屏幕。 招弟孤身跃下车,周身阴气尽数封存,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朝着老宅轻掠而去。 之前听到招弟如何的再三的保证,秦言都是不放心的,可是此刻看到招弟的身手,也安心的几分。 虽然不像他们当兵动作大开大合,力量取胜,但是招弟胜在小巧、轻盈,步伐诡异,甚至能从监控里看到她飞掠而过周边展现的残影,真快。 一刻功夫招弟变到了老宅,招弟周边探查了一圈,这老宅果然侦查人员所讲,正常人都不会搬回来居住。 周边荒凉一片,墙体四周杂草半人多高,有些墙面已经破损严重,除了一条黝黑的路通往这里,再没其它出入口。 招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能翻身跃进强院内。 双脚刚轻点到院内的青砖上,刺骨噬魂的魔煞气息瞬间裹住她全身。 空气死寂的吓人,鸟兽虫鸣尽数断绝,正片区域就像被单独切割了出来,与世隔绝,这赵家人竟然还会阵法?怪不得在院外完全察觉不到。 悉悉索索—— 此时地面之下,暗红的魔纹顺着砖缝蜿蜒流淌,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宅院。 招弟心头警铃大作,隐藏的气息开始翻涌,阴寒气息开始覆盖周身、这是危险来临的预兆。 遭了—— 这哪是什么普通阵法?这是给她李招弟量身定做的。 哪里是赵家祖孙有什么举动,这是三眼老魔布给她精心布的局,故意让赵家祖孙暴露迁居诡异举动,引起调研学会疑惑、跟踪调查。 层层算计,恐怕之前调查小组人员早就在刚出现的时候,就漏了行踪了。 后续调研的所有内容,都是这三眼魔头给布的引子。 然后通过调研协会的信息来源,转述到招弟这里,这样不会让她引起任何警觉,从头到尾就是引诱她入局的诱饵。 看来上次没能一举除了这个魔头,反而让它更加谨慎行事,暗暗蛰伏这么久来设计捉她。 好一招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第30章 九幽全开 第30章九幽全开 下一秒--- 轰隆!! 整座赵家老宅猛地剧烈震颤! 地面青砖齐齐炸裂,无数漆黑夹杂着红丝的魔纹破土而出,像活体藤蔓一样疯狂的蔓延,缠绕整座宅院。 暗红与墨黑交织的阵光冲天而起,瞬间封锁了天地空间。 此刻连风都彻底停滞,周边的草木生机瞬间被抽干,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周身。 一座封禁万物噬灵大阵开启了,这魔头想要吞噬我的力量,把我彻底锁死在这。 借着赵家祖宅的阴煞、聚邪阵凝聚的百里怨气,筹谋数年,精心设计,只为困住我,掠夺九幽本源。 阵光成型刹那,屋内苍老的赵老头身形骤然一僵。 下一秒-- 他的骨骼咔咔爆响,身躯诡异拔高、拉伸。 原本干瘪苍老的皮肉,顺速被浓稠漆黑的魔气填满、鼓胀。 表层皮肤裂开细密的血缝,道道黑红色磨光从凡人血肉深处透出来。 一双眼彻底沦为空洞血红,最可怖是眉心皮肉撕裂,一道横目竖瞳轰然睁开。 招弟的呼吸都急促了,那是三眼魔目!血色瞳孔转动间,尽是万古阴冷、蚀骨恨意。 眼前的老者早已不是凡人了。 他是被三眼魔头本源魔念寄宿了,彻底魔化了傀儡躯体。 血肉、经脉、神魂、尽数被魔气侵蚀了。 看着他的样子,俨然成了第二个横目三眼魔头。 终于......彻底成阵了。 嘶哑、扭曲、不属于人间的魔笑,在这封闭的阵中回荡炸响。 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贪婪和扭曲的疯狂。 魔化赵老头抬起手,指尖不断滴落浓稠如浆的黑魔煞气。 他死死盯着李招弟,眉心横瞳死死盯着她的身躯,目光贪婪到近乎癫狂。 他前世可是雄霸一方魔头,有着自己的魔土,统御万千魔众,只差一步便可颠覆阴阳。 就是这个人,前世的九幽判官,镇他魔身、碎他本源,要不是保留一丝分身,恐怕此刻他将被死死封印在九幽之下,受尽万古镇压之苦。 他恨判官一脉!恨这天地秩序! 可他现在看着阵中努力挣脱的李招弟,竟还有点感谢这判官竟在最后碎本源转世! 否则他不知道要蛰伏多久,可能百年、千年才能复苏。 今日,他必须夺了她这一缕纯正无瑕的九幽阴寒本源。 这是世间唯一而且最快能补全他残缺魔体、助他重回万古巅峰的至宝! 李招弟......我的好判官。 魔音沉沉,带着极致疯狂。 你放心,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九幽之力也是我的。 等我重回巅峰,便以人间为魔土,重塑我昔日辉煌。 我要踏平你九幽殿,让九幽那帝君老儿给我磕头! 释放我魔族被你们镇压千年的魔众,重定这乾坤。 狂言落尽,魔气骤然暴涨! 嗡------! 整座噬灵大阵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无数漆黑阵纹化作细密的吸力锁链,凭空浮现,死死缠住李招弟的四肢、躯干、眉心! 锁住她的血脉灵力! 锁住她的丹田! 锁住了她的幽冥根基! 一瞬间,李招弟浑身骤冷,密集的针扎袭来,她体内醇厚的九幽阴寒之力,正在被剥离。 一丝丝、一缕缕,顺着陈纹涌入魔化老头的体内。 力量在飞速流失。 她的灵力边变滞了,连眼底的幽冥之光都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外界,百米外的越野车内。 夏河死死盯着监控屏幕,脸色煞白。 画面疯狂雪花、卡顿、黑屏。 只能隐约看到老宅的黑浪滔天,却完全看不到内部场景。 所有信号、频段、通讯全都被隔绝、屏蔽了。 他们与李招弟彻底断联。 秦言在黑屏一瞬间变整装出发了,可是他在老宅外来回碰壁,眼底满是焦灼,却根本无法踏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九幽全开(第2/2页) 哈哈哈!有用!太有用了! 魔头感受到涌入身体内的精纯九幽之力,身躯魔光暴涨,魔力浓厚,气息节节攀升。 九幽本源......果然是天地至强之力! 你放心你的力量、血脉、还有你判官命格,以后我都会好好使用的。 前世你镇杀我,今世你的一切将全部归我所有。 层层魔气压顶,如山如海,李招弟喉间泛起腥甜。 身形摇摇欲坠,再坚持片刻,她神魂必将被本源抽空,当场魂飞魄散。 不全力,今日必死! 李招弟心神一凛,不再留半分余地。 九幽阴司----全开! 轰——!! 黑白双瞳瞬间极致裂变,异瞳展现。 左眼幽冥之眼,以往只是浅浅流转幽冥之光,此刻被招弟用本源燃烧之力激的爆发出通天彻地的幽暗神光! 瞳孔深处,已不再是展现幽冥古道。 一座巍峨、冰冷、镇压万古的九幽殿门,清晰、完整、无比威严地浮现! 殿门横贯幽暗深渊,漆黑锁链纵横交错,狱火幽光缭绕盘旋。 尘封在她血脉深处的封印,在这一刻,彻底崩开崭新一角! 更纯碎、更霸道、更正统的九幽阴司之力,冲破桎梏,席卷全身! 先前被抽走的阴寒本源,瞬间回流、暴涨、翻倍迸发! 原本死死缠绕她的魔气锁链,触碰到释放的九幽神光的刹那----寸寸熔断!轰然崩碎! 漫天压制的魔煞,如遇到克星、疯狂溃散。 正在疯狂吸食本源修为的魔头,脸色骤然巨变!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 贪婪的嘴脸,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原本**去的九幽之力,此刻竟被这股幽冥威压死死镇压! 下一刻,整座阵内局势,惊天反转! 九幽殿门流转的莹莹狱火,所有魔气被燃烧殆尽。 魔头疯狂暴走,万千魔爪铺天盖地砸向招弟。 李招弟站立黑雾中间,衣服被自身释放的阴寒之气吹得翻飞,眼底殿门虚影威压越来越重。 清冷淡漠的审判之音,盖过所有魔啸,响彻整座噬灵大阵。 “邪魔窃人躯壳,布杀阵觊觎九幽本源,妄图屠戮万民,释放万古魔众,罪无可赦。” “九幽阴司,当庭行刑。” 她指尖一缕纯粹九幽暗光凌空点出,瞳孔深处的殿门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无法抗拒的恐怖吞噬之力倾泻而出,笼罩住魔化老头全身。 附在赵家老头神魂深处的魔头本源魔念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方才靠着九幽之力短暂变强,此刻反倒成了束缚自身的枷锁,九幽吸力专门锁死它这缕沾染判官本源的魔魂,半点逃窜的余地都不给。 魔头拼尽全力催动魔气冲撞,身躯皮肉不断炸裂,眉心竖瞳疯狂淌出黑红色魔血,嘴里涌出不甘至极的嘶吼。 “你不过区区转世残魂!奈何不了我!” 地底万魂皆为我养料,全城生灵终将被我吞噬! 魔念嘶吼着撕裂空间,黑雾转瞬消散无踪。 傀儡老头失去魔源支撑,浑身魔纹消退,眉心横瞳闭合,身躯重重瘫倒,生机断绝。 噬灵大阵失去核心,遍布宅院的魔纹寸寸碎裂,漫天黑雾飞速褪去,封锁天地的光幕轰然崩塌。 周遭阴风恢复正常,远处隐约传来秦言呼喊,外界封锁彻底解除。 李招弟垂眸看着自己泛着幽光的手掌,眼底九幽殿门虚影缓缓收敛。 方才魔头所言,全程饲敌的计划,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寒意彻骨。 她抬眼,右眼金光穿过土层向下望去,地底无数生魂被铁链束缚,哀嚎不绝。 这便是被赵家祖孙牵头,带着那些富商暗中搜集的无辜阴魂,尽数供给魔头滋养魔驱。 既然这些魂魄在这里,那么三眼魔头必然轻易放弃此地。 你布死局诱杀于我,这笔因果,我必会亲自清算。 第31章 盗取生机 第31章盗取生机 光幕轰然破碎,阵法消失,老宅院内一切回归寻常。 远处急促的纷杂的呼喊声,拍门的声音清晰入耳。 砰--老旧的院门终于扛不住秦言的暴力锤击,轰然倒塌了。 咦--大家都愣在门口,秦言还保持砸门的动作,夏河第一反应过来,快快快,阵没了快进去。 闻言——秦言带着队员不顾一切大步冲入院内。 看到站立在院子中的李招弟,秦言缓了一口气:人还在,快速到招弟身边,紧张的检查了一下是否有受伤。 夏河一脸焦急,声音都颤抖结结巴巴: 你你你感觉如何呀?哪哪不舒服你说呀?眼泪都在眼眶里转圈,眼看着就要夺眶而出。 招弟抬手拉拉夏河的冰凉的手,别担心,没事! 秦队,那个就是赵家的那位老头,招弟抬手指向远处蜷缩还有点黑的人影。 他被三眼魔头魔念附身,本体逃走时强行隔断与他的链接,抽走了魔气,已经死了。 众人过去查看一下尸体,看起来就是普通衰老尸身。 你们赶紧把尸体封存,叫法医待命,送回去尸检,另外场地不要破坏,留两个人看守。 呼叫技侦过来侦查现场。 其余人把这个宅子在搜索一圈,看看是否还有其它什么人,已经呼叫其它部门过来带人录口供。 夏河、夏河秦队喊道。 唉,在呢在呢!你现在立刻去查看赵老头他孙子在哪里? 找到人跟着执法队直接拷回去。 众人刷刷的各干各的。 招弟静立在一旁看着秦队指挥众人,心生佩服,这人看着五大三粗,一副练家子,但是逻辑清晰、指派明确,众人虽急却不乱。 安排完了一众人员,秦言找到招弟,这里还有你需要处理的吗? 如果没有你跟我走,秦言指着院里断壁残垣,这已不是人力顷刻间能做到的事,之前虽然我也听到很多,但是都没有亲身经历来的震撼。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给我个交代,秦言严肃的看着招弟,不能再这里说,不要给我的人恐慌,跟我回调研会议室里,我想领导们也应该一起听一下。 好,我们走吧!我也有很迫切的消息需要跟你们汇报。 那你有没有什么伤?可以现在处理,我们带了急救用品。 招弟摆手还好,没有什么事? 一会车上我调息下。 返程的车内只有秦言和招弟两人,其它队员都分派出去干活了,秦言看着后座清冷的女子,正在闭目调息,周身泛着莹莹的光晕,伴随着一丝一丝的阴寒的气息。 秦言内心是很震撼的,这么多年经历过一些阴阳的事,但是他从未放在心上,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掀起这么大风浪。 现在经历一遭,他也相信了这个世上确实有些事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但是无论如何,不管对方是谁?伤害人民安全,这都是他身负的责任。 到了会议室,市里各级相关的领导,都已经到位了。 招弟看着众人,突然紧闭双目,睁开右眼,眼内金光流转,我就不叙述了,我相信大家亲眼看见总比我说来的更真实,更具体。 随后众人竟然看到了一幕幕画面,犹如播放电影一样,从招弟下车到院子,翻墙跃入开始,他们震惊招弟的能力,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神人。 但看到阵法成,魔头的出现,很多不可思议的场景呈现在人前,堪称看了一场惊悚电影。 直到最后听到魔头的那段话,在座的各位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一位上了年纪老者更是拍案而起,这是什么意思?他说的什么意思? 耳边还在回响魔头撕心裂肺的吼声:地底万魂皆为我养料,全城生灵终将被我吞噬! 他要干什么?要把所有人变成赵老头的模样? 这是世界末日吗? 不是变成赵老头的模样,而是将人的生机抽走,供他恢复魔身,招弟陆续给大家道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盗取生机(第2/2页) 大规模的直接抽空,我相信目前这魔头无法做到,但是陆续抽是非常有可能的。 那,没了生机的意思,直接变干尸吗?其中一位领导颤声的问。 不是,人的生机一旦陆续抽离,将会木讷、神经错乱、意识模糊不清、不辩事非,更容易被魔气侵染,变成魔头的魔军。 我想汇报的不只你们现在看到这些,还有更麻烦的! 魔头说的地底万魂是真的! 你们再继续看一下,我在现场勘察到的。 招弟再次释放右眼金瞳,这次出现的画面开始是土层,不断的下沉,不知到了地底多深,出现了万魂锁链的场面,密密麻麻的锁链,锁着数不清的魂魄,而这些魂魄还在挣扎呐喊。 锁链下层一圈一圈围绕了看不懂的阵法,不断吸食这些怨气。 领导们,招弟声音清冷,你们看到了,真正的杀局是整座城下这座献祭大阵。 现在我们还只是探查到这一座,不知其它地方还有没有? 魔头逃走了,逃窜去了何地现在找不到,但他实时都在吸取这养料,供养魔身。 时机一旦成熟,献祭完成,那世人就危险了。 坐在会议把头的位置的人,开口了,你能破拆这大阵? 秦言连忙介绍,招弟这是我们最高等级领导高局。 高局,破开这大阵我一人恐怕有些难度,加上在外的道佛大师定能破此阵。 可是底下万千亡魂该怎么办?放任不管?阴魂怨气经过这么长时间吸食已经暴躁异常。 恐怕也会危害人间,打散那就是魂飞魄散,我暂时还没办法打开九幽大门,大面积收押。 如果暂时放任不管,那魔头变会日夜吸食,等献祭成功,那么人间也将彻底沦为魔域。 会议室一片静默,危难尽在眼前,这两难的境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取舍? 秦言打破沉默看着招弟,你是阴司转世?那对于这献祭阵法有没有什么能控制的方法? 秦言有些局促,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灵异事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招弟说你的意思先控制,减缓怨气被吸收的速度? 对对对,既然两难,能不能先稳住一个。 这个我得到了现场才能知道,我得感受阵法,感受魂灵状态,现在我不能确定。 这个办法确实是当下最优解了,大家都很认同和赞赏的看着秦言。 但是秦队我还不知道这阵法洞口在哪里?招弟答。 魔头不发动,我无法探查。 这个我来部署,我拿魔头没办法,但是我拿那些人有办法? 你忘记了吗?我们还有人没问完呢? 你说赵家那个年轻的孙子? 不错 还有那些富商们,现在赵家老头已经死了。 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不害怕。 那就这样安排,秦言你去组织队里的人和其它协同部门,涉及这次案件的全部带回审查,特事特办! 再有联系道佛的人,他们在外地探查,把此事通知过去,一定要留意其它城市是否也有此等大阵,如果其中有人也通阵法的,立刻返回给招弟打下手。 招弟你就在此休息,我会安排地方供你调息,随时等待秦言他们的审讯消息。 一旦有怀疑的地方,你就即刻跟着秦言他们出发。 时间紧,任务重。 务必暂缓住魔头的阵法,解救全城百姓。 我们这些老家伙即刻动身,事态严峻,必须上报。 大家分头行动! 此时会议室里全体人员起立,高局放心,我们誓死保卫人民安全。 招弟紧迫的心,得到了缓解,看到大家众志成城,原来除魔卫道从来不是她李招弟一个人的事。 第32章 阴司印记 第32章阴司印记 审讯室内。 还不快如实交代? 赵坤你爷爷已经死了,你看到照片里他的样子了吗? 在看看现场,你觉得你们祖孙图谋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现在你老实交代,我们看事件轻重还能从轻发落了你,如果你在这么一意孤行,那你只能去牢里过完你的下半生了! 说话声音铿锵有力,里面是夏河和一位不认识的人在审讯赵家唯一孙子。 夏河原是不应该在里面的,现在情况危机,必须时刻关注信息,及时通报。 这人就是招弟的年轻男子,此刻可没了当时的意气风发,高调少爷。 胡子拉碴、衣衫凌乱、嘴唇泛白、浑身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我爷爷没跟我说、都是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问了他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我真的啥也不知道,收到此处更是鼻涕眼泪直流。 哭什么哭,知道什么说什么?你不知道那我就问你。 你们是怎么结实那魔头的? 不知道呀,我都没见过。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也没见过,就是有一次做梦,说梦里见到仙人了,许诺他让我们祖孙后代都能财运加身,气运世代不绝,更有官人命格。 爷爷连续几天都能梦到,对此深信不疑。 来后就开始收购荒山阴地,我家祖坟也不再让族内的人祭拜、打扫了。 家里人问爷爷,爷爷说了这是仙人的意思。 说我们祖上已经被仙人看中,本来叔叔他们都以为老头子疯魔了,但是家里人也开始隔三差五的梦到,所以就都信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说谎。 夏河听完气的嘴角直抽抽,要是赵老头还活着,恨不得上去给他俩大耳刮子,给他抽醒。 除此之外就没了吗?自己交代,别在这跟我吐豆子,你最好一次倒个干净。 后面就是跟赵氏集团有生意往来的其他富商、还还有公司合伙人,一起参与了收购阴宅土地,然后鼓动给钱,让土地上的百姓祖坟迁移到仙人指定的地方,就没干别的了。 你们联系这些富商,他们就答应了?跟着你们干? 刚开始并没有,都以为我们家人中邪了,但是后面只要谁不答应,家里就会出现些怪事,然后开始做梦,都梦到仙人,后面大家也都陆续都信了。 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说完赵坤也觉得鬼扯的很,他可是新时代年轻人,本就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我是真的没参与,我爷爷说了:赵家有他一个牵头就可以了,他会侍奉好仙人,没让我们干其它的,我也只是给爷爷跑跑腿,打打杂。 后面接连审讯了其它富商,口径基本与赵坤交代的一致,都是先被诡异事件恐吓,后面又全家开始做梦,许诺他们好处,才开始信以为真,一起参与了后续收购项目。 秦言听完夏河的汇报后,叫上招弟去看看这些富商是否有什么异常?怎么会这么精准的都入梦,还一梦好几日。 招弟开启异瞳勘察后,直言这些人身上都被魔头留了特殊印记,等魔头启动阵法献祭开始,这些人就是头一批的养料。 还能看出什么嘛?能追溯到其它吗?秦言迫切的追问,比如大阵入口什么的? 没了—— 他们没有与魔头牵扯太深,只是办事的爪牙。 秦言沉思了一下,夏河你再去打探一下,比如:有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有什么让他感到很疑惑的事,只有赵家跟魔头牵扯最深,只能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片刻后,夏河急忙跑到办公室说,秦队,赵坤说他们前几年修了老宅的井算不算异常? 当时他觉得房子不住人,为什么修井?现在都是自来水,谁还去打井。 但他爷爷说井水好喝,甘甜,适合泡茶后,他就没问了。 但是打完井他们也没回去住,一直空着,现在想来有点奇怪。 井在老房子哪里?当时搜索的时候可有看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阴司印记(第2/2页) 另一名队员马上汇报,就在老房子后院,一个棚子里,还特意建了狮子头井盖,当时核查了没发现问题。 闻言秦言与招弟对视一眼,心下立刻有了计较。 立刻叫上一队、二队,即刻出发! 三个小时后,大队人马又出现在了赵家老宅。 招弟拉了一下秦队的手臂:你们就在外围部署,我一人去。 不行,这次还是我跟你同去,万一又是个陷阱呢! 我先去井边勘探一下,如果确定我才会下去,你不能下,你身上阳气太足,下去会惊扰那些亡魂,反而不利于我行事。 那我就在井口给你把风,但凡不对,立刻调动人手开设备过来。 招弟来到井边,运转双瞳,看向井下。 这哪里是什么井,这只是个外形像井的一个进口,内里蜿蜒向下,足有两人宽,这是大阵入口无疑。 秦言听完招弟的描述,立刻叫来施工队把地面井口的位置直接挖开,洞口扩大方便招弟进入,也方便如有危险,他们好救援。 招弟边走边疑惑,如果只是魔头,根本无需什么洞口?他自己可以自由渗入,怨气也可从井口而入,那这么个两人宽的甬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越往深走空气越稀薄,招弟已经走了很久了,感觉地球要挖穿了的时候,视力豁然开朗。 突然斜方冲出几个人,扑上来就开始撕扯招弟,招弟动用拳脚根本无法撼动,张嘴预咬,招弟闻到一股恶臭铺面而来。 立刻动用幽冥黄泉锁链,直接锁住,这些人一看穿衣打扮就是附近的村民,被害死后被魔头操控了。 招弟使用左眼开始抽魂,打算先打听些东西,免得自己又如危局,可是抽了几个都是神魂俱灭,死尸一个。 招弟走到最后一个,就剩你了,没想到一抽就抽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影子,好有些残存的意识,招弟又给他渡了一些阴气,这枉死魂魄才算凝实了一些,恢复了少许。 招弟从此人供述得知,这大阵竟然有三层。 第一层:普通凡人亡魂。 第二层:囤积百年的凶煞。 第三层:原有这三眼魔头坐镇,也是献祭的核心,三层应该就是他准备要给魔族搭建之地了。 现下第三层是空的,魔头还未归,还未开始抽动生机,一切都还来得及。 穿过这些傀儡,抵达第一层洞窟,数万亡魂被漆黑铁链贯穿锁骨,日夜受噬魂魔气,哀嚎震天。 招弟运转九幽之力短暂安抚了一部分孱弱魂魄,随即立刻运转九幽,开启九幽大殿,运转阴司之力,用阴司判官印章直接拖拽而出盖在一层大阵之上。 只见大阵陈纹一层一层暗淡,运转迟缓,冤魂也变得安静了。 招弟立刻来到二层,使用同样的办法暂封二层。 第三层现在是空的,她只有审判之力,这些防御阵法她不会,只能立刻返回。 秦言看到招弟完好的回来,立刻上前问,如何? 已经暂封了,这大阵有三层,由普通的冤魂和百年凶煞同时布阵,但是第三层现在魔头不在,献祭之阵还未开。 我为阴司转世,只有审判追溯之能。 无法设防御大阵,阻止不了魔头突然回来开启献祭。 我不行,你们邀请的道门一定有人可以。 秦闻言看着招弟发白的面色,伸手扶住她肩头:先回驻地调息,地底耗损太重,不可硬撑。 我立刻联系各地道佛修士,优先寻精通镇地脉、锁邪阵的高人,把三层锁魂大阵全盘告知。 招弟微微颔首,眼底还残留地底数万亡魂哀嚎的残影:秦队,传话时一并问清众人进度,如有需要我判魂、镇魔之处,我随时动身。 放心,眼下全程安危为重,没人会推诿。 招弟攥紧枣木杖,语气坚定:等阵法高人赶来,我随诸位一同下地,联手封死献祭根基。 我也该回它一份大礼了。 第33章 阵法大师 第33章阵法大师 回到调研驻地,招弟静坐调息恢复阴元,指尖微微发颤。 斜靠在木椅上,方才压制两层锁魂大阵,万千亡魂哀嚎冲刷她的神魂,体内阴元消耗大半,眼底幽光淡的几乎快看不见了。 秦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空有一身力气但在这方面是真的束手无策。 他掏出手机快步出门,招弟边调息边隐约察觉这秦的动静,听到他在门外一个一个的打电话。 远处夏河正在整理桌上的搜集到的讯息,还有手绘人员根据招弟提供的溯源正在绘草图,每个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盯着乌黑的眼眶,两夜未睡,竟然一个个不见困倦之意。 可见在危险来临之际,人的爆发力是很强悍的。 秦言拿着手机快步进门,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的很低:我已经联系了市内几处道观、禅寺、寻常修士,大家反应只会普通镇煞符。 像地底那种横跨数里地巨型魔阵,他们完全没有应对之法。 夏河端来一杯温水递到招弟收边,满脸焦灼:那些富商身上的魔印我都记录在册了,只能等大阵根源断掉,他们可能才会得救。 招弟缓缓睁眼,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地底三层连通全程地脉,普通符咒根本拦不住源源不断的怨气流通,必须精通上古天罡锁地阵法的高人,才能彻底封死阵眼。 我继续联系修行圈子的人脉。 秦言指尖飞快滑动手机通讯录,接连打通了几个长途,几番沟通下来,脸色越发凝重。 多数修士听闻三层万魂献祭大阵,全部坦言修为不足,不敢贸然前来。 直到一通跨山电话打进来,听筒那头传来年轻小道士清亮的声音,秦言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动。 挂断电话,秦言看着两人:有眉目了,一位隐居深山的阵法宗师玄机子,接到我们道门高人传信,早已经连夜带着徒弟下山了,正在连夜赶来的路上。 三人听闻,都卸下一口气,紧张的神经一直绷着,太阳穴都凸凸跳。 话说完没多久,门外就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就这么走入院中了,为首老者一身洗旧的灰道袍,鬓发全白,脊背却挺直如苍松,手中托着一面刻着天罡纹路青铜罗盘。 周身无半分凌厉杀气,只萦绕厚重沉稳的正阳道韵。 身后跟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小道,背着慢慢一捆的桃木符筒,腰间悬挂两把五雷桃木短剑,眉眼鲜活,周身阳气充沛。 老者便是玄机子,少年名叫玄青。 进门不用多余寒暄,玄机子抬手将罗盘平方桌面,指尖轻点盘面纹路:方才路上沿路推演城市地脉,地底魔阵借整座城市阴气滋养,分三层递进,底层连通阴阳夹缝,寻常小阵数根本封不住根基。 玄青站在一旁,性子直白,忍不住开口:我师傅隐居三十载,专攻锁地、隔阴阳大阵,各地斜阵都能化解,这次地底万魂大阵,交给我们师傅绝对没问题。 夏河连忙将赵坤一众富商的审讯笔录、赵家老宅地底井道图纸全数铺开,一字不差把魔头托梦蛊惑、收购阴地、暗中输送亡魂的经过复数一遍。 玄机子垂眸翻阅卷宗,青铜罗盘指针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此魔不急于一直屠戮,是想积攒足够的怨气撕裂阴阳壁垒,释放九幽狱底魔众,野心极大。 李招弟起身走到桌前,双瞳微抬,一缕幽光扫过罗盘,将地底亲眼所见景象完整道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阵法大师(第2/2页) 一层是数万普通生魂被锁链锁缚,二层囤积百年的凶煞,三层空无一人,是魔头预留献祭核心。 我能短暂压制阵纹,却无法永久隔绝地脉怨气。 玄机子抬眼望向招弟,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九幽判官转世,你的力量专司审判拘魂,阵道封印并非你的道途。 中华上下五千年,留存于世的道法不知凡几。 我们互相补之,联手必可破此局。 话音刚落,门外又走入三明身披袈裟的增人,为首老僧手持素色佛珠,佛光温和铺满屋内,是秦言一早电话调回来的禅寺主持。 佛门僧人一落座,便主动开口:贫僧擅长诵经渡化,可消解亡魂执念,减少大阵怨气供给,只是无法斩断魔阵根基,需要道长长效阵法隔绝魔头源头。 四方人马齐聚,快速敲定地底作战分工: 玄机子带着徒弟玄青奔赴地底井口,布置地方天罡锁地大阵,钉三十六根镇地桃木桩,封锁所有地脉魔纹通道,截断魔头吸纳怨气。 佛门三位僧人驻守一层,日夜送往咒,安抚上万冤魂,削弱大阵动力。 李招弟坐镇二层,一旦有魔物、凶煞冲进来,直接催动九幽之力拘押。 秦队带着行动组人员守在井口地面,在外围设隔离带,绑定隔离符网,防止魔气外泄惊扰百姓。 玄青攥紧腰间桃木剑,热血十足:但凡有魔物冲进来,我就五雷符直接劈碎,绝不会让魔气溜进城! 玄机子抬手按住徒弟,神色严肃:此次不可莽撞,虽然你从小天赋极好,但是这等大阵为师都是首次经历,不可轻视。 何况如果魔傀出来,必会裹挟无辜残魂,雷法只能伤魔躯,容易一并打散生魂,分清邪物与亡魂再动手。 简单几句,变点出了道门的短板与招弟、佛门能力刚好形成了互补。 秦言抬手摊开城市全域地图,指尖圈出整片城市郊区一片区域:现在全程百姓身上都附着细微魔丝,一旦大阵失去束缚,所有人魂魄都会被地底吸力抽走,所以我们的封镇时间定于何时? 玄机子之间掐算挂卦象,青铜罗盘疯狂打转,片刻后缓缓停住,语气凝重: 卦象显示,三眼魔头三日后必然回归地底三层,那是献祭的吉时,他必然不会错过这等机会,届时恐怕怨气也会积蓄到位了。 我们只有两日时间,完成全域地脉封锁。 话音刚落,屋内气氛瞬间沉到冰点。 两日,才两日,地底万魂悬于一线,整座城市数万百姓皆是祭品。 玄青瞬间收起嬉闹神色,抓紧背上符筒:“师父,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下地勘测阵眼方位!” 玄机子颔首,转头看向李招弟:“劳烦判官姑娘引路,我先勘定地底三十六处阵锚点位,连夜布下锁天大阵。” 招弟握紧枣木手杖,眼底九幽微光缓缓亮起:“走,我带诸位下去,沿途若遇魔傀,我先出手牵制,玄青小道再以雷法辅助。” 一行人整装起身,朝着赵家老宅后院井道驱车而去。 行至半途,遇到的行人皆是昏昏沉沉、哈欠连天,大街小巷行人脚步虚浮,魂魄正被无形魔气悄悄抽取。 玄机子望着远处满城烟火,轻叹一声:“魔头藏于暗处步步布局,若两日之内封阵失败,人间便会沦为魔域养料场。” 招弟抬眼望向漆黑远山,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第34章 魔音叩阵 第34章魔音叩阵 一行人驱车疾驰,夜色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原本喧嚣的晚高峰早已褪去热闹,整条街道静得诡异。 往来行人无一例外,全都脚步虚浮、眼神涣散,走着走着便会失神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精气神。街边路灯明明亮着,落在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暖意,反倒衬得一张张人脸苍白麻木。 无形的魔气顺着地脉游走,无声无息缠上全城百姓。 看不见、摸不着,却在一点点掠夺活人的生机与念力,为地底大阵填充养料。 车里气氛死寂,没人说话。 玄机子透过车窗望着满城低迷的气数,握着罗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盘面指针疯狂乱转,躁动不安。 “人心贪妄,最易借力。”他低声开口,声音沉得厉害,“这魔头太懂人间规则,不杀不抢,不闹不乱,只借世人自己的贪念养自己的势。” “人人想走捷径、想改运势、想求富贵,最后反倒成了送自己入局的筹码。” 这话一出,夏河心口狠狠一沉。 是啊,从头到尾,不是魔头强行害人。 是那群富商权贵贪念太重,主动求上门,主动接纳魔丝,主动替魔头传播祸根,最后连累整座城池陪葬。 可最可悲的是,无辜百姓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却要跟着承受灭顶危机。 “只剩两天。” 夏河咬着唇,声音发紧,“两天封不住地脉,全城的人都会被抽走神魂,沦为阵中养料。” 秦言握着方向盘,神色冷硬肃杀:“地面我守住。” “封锁、隔离、值守、巡防,全员通宵轮班,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井口半步。” 外面你们都不用担心,安心在下面解决阵法。 说话间,车子稳稳停在赵家老宅外。 夜色下的老宅荒寂阴森,院墙残破,院内草木尽数枯死,地皮泛着一层暗沉灰黑,连夜风吹过都是闷滞的。 后院那口古井漆黑幽深,像一张静止不动的巨兽嘴,静静吞吐着满城浊气。 众人迅速下车,连夜备战。 玄青少年心性再不敢外露,背紧符筒,握稳桃木短剑,眼神锐利紧绷:“师父,下地勘阵!早一刻布锁地大阵,就早一刻截断它的根!” 玄机子抬手压住徒弟,神色严谨至极:“此地地脉错乱,三层大阵层层嵌套,牵一发而动全身。” “勘阵、定点、钉桩、封脉,必须精准无误,错一处,便是万魂倾覆、满城皆危。” 他托起青铜罗盘,踏步入院。 罗盘嗡鸣不止,指针疯狂震颤,死死锁死井口方位。 “全城地脉汇聚于此,这一口井,就是三眼魔头布下的阵眼总枢。” 玄机子抬头,看向漆黑井口,“它借人间地脉养阴阵,借人心贪妄养戾气,蓄势数年,只为三日后借天时彻底破阵。” 李招弟立在井边,眼底微光微动。 方才调息半晌,她体内损耗的力量只恢复寥寥数分,指尖依旧微颤,神魂深处还残留着万千执念冲刷的钝痛。 可她低头望向井下,依旧能清晰看穿三层阵态。 短短半日,阵内局势已然剧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魔音叩阵(第2/2页) 第一层无数亡魂被阵纹死死锁缚,不再疯狂哀嚎,却被强行压榨执念,源源不断转化为阵中戾气。 第二层百年凶煞尽数苏醒,黑雾翻涌,凶芒暗藏,无数凶影在暗处蛰伏游走,蓄势待发。 第三层原本空空荡荡的献祭核心,此刻已然凝出一团沉沉黑雾,隐隐勾勒出三道竖瞳轮廓。 魔头人未归,势已成。 “它在提前收阵。”李招弟声音轻却冷,“三日后是它的献祭天时,它要在那一日,借全城人神魂,彻底撕开壁垒。” “那我们便抢在它归位之前,封死根基!”玄机子不再迟疑,迅速分工落定。 三位老僧移步井口外围,盘膝落座,佛珠轻捻,禅音低诵。 温和的诵经声缓缓铺开,一点点安抚井下躁动亡魂,弱化大阵运转动力,用渡化之道,替众人争取宝贵的布阵时间。 “我师徒二人入地底主阵,勘定三十六处阵锚,布天罡锁地大阵,截断所有地脉通路!” 玄机子话音落下,带着玄青纵身入井。 秦言立刻带人布控地面隔离带,符网拉开,警戒线层层合围,全员戒备,灯火通明照亮整片老宅荒院,死死封住魔气外泄的出口。 夏河守在地面中枢,盯着实时传回的全城监控,看着街道上一个个失神呆滞的路人,心头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 最后一刻,李招弟握紧枣木手杖,抬步踏入深井黑暗。 下坠的阴冷气流扑面而来,刺骨寒凉浸透四肢,比白日更加暴戾浓稠。 第一层,禅音笼罩,亡魂渐安。 第二层,黑雾滔天,凶煞躁动。 无数蛰伏的凶煞影子感知到生人气息,瞬间从黑雾深处窜出,层层叠叠围拢而来,戾气撕咬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它们被困百年,借满城浊气养势,早已凶性暴涨,恨不得即刻撕碎一切活物,冲破阵笼,踏足人间。 李招弟稳稳落地,手杖轻轻一顿。 周身清宁道韵铺开,稳稳镇住整片二层空间。 “安分守阵。” 她声音清淡,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力。 躁动的凶煞骤然一滞,却不肯退散,只在黑雾里盘旋嘶吼,怨毒的意念不断冲击她的心神防线。 就在这时,地底三层深处,一缕极轻、极冷、极阴的笑声,顺着地脉风声缓缓飘上来。 那声音不男不女,沙哑空洞,像贴着耳膜低语,字字阴毒。 “李招弟。” “你又要多管人间闲事。” “前世你阻我,今日满城贪妄为我所用,你凭什么再拦我?” “两日封阵?” 它轻轻嗤笑,满是嘲讽与笃定,“我倒要看看,你区区残力之身,如何挡得住我蓄势数年的万魂大阵。” “你守得住人,守不住人心。” “世人贪念不灭,我便永远不死。” 阴冷低语回荡在幽深地底,层层叠叠,渗入每一寸黑雾。 二层所有凶煞瞬间狂暴暴涨,疯狂冲击阵纹壁垒。 地底封阵之战,正式打响。 第35章 魔影偷袭 第35章魔影偷袭 地底震颤越来越剧烈。 岩层簌簌落灰,碎石滚落砸在地面,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响。 整片三层地脉被截断戾气源头的瞬间,潜藏在地脉深处的恶意彻底暴怒。 第二层原本被定住的漫天凶煞,在魔主暴怒加持下,瞬间挣脱清光禁锢。 嗷——! 无数道沙哑、尖锐、混杂百年怨毒的嘶吼冲破黑雾,震得人耳膜发疼。 零碎的煞气开始升腾,影像密集、混乱扭曲。 原本涣散零散的煞影,此刻竟开始互相融合、堆叠、凝形。 十几道半人高的漆黑魔傀硬生生凝成实体,四肢扭曲,身形干瘪,周身缠绕浓稠黑瘴,踩着震颤的岩层,一步步朝着李招弟碾压而来。 它们不再是无目的冲撞,动作突然变得井然有序,左右包抄,前后封堵,明显带着被人操控的灵智。 难道是三眼魔头在隔空控煞。 它无法亲自现身,便借阵中凶煞为兵,欲强行斩杀守阵之人,这该死的三眼魔头。 “果然留了后手。” 李招弟眸光微冷,眼底幽光一瞬亮起。 身体的亏虚、眼角未愈的反噬伤势、经脉酸胀的钝痛,灵力动用越多、针刺感越强烈,她尽数压下。 此刻她若退一步,井下大阵崩裂,满城百姓首当其冲。 百姓保不住,魔头实力一定会暴涨,到那时该如何应对?岂不是屠完一城又一城,今天即便我李招弟死在这里,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她抬手轻挥,枣木手杖横于身前。 没有夸张轰鸣,没有刺眼强光。 只一圈干净利落的道韵波纹荡开,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冲在最前的几尊魔傀碰触到波纹的刹那,坚硬漆黑的躯壳瞬间僵化、停滞,周身躁动的戾气层层剥离,内里裹挟的残魂虚影被温柔剥离、归稳。 魔头养煞靠的是压榨执念,她破煞靠的是正本归源。 可下一秒,三层深处骤然冲出一股滔天黑浪! 这股黑气不同于二层凶煞暴戾狂躁,而是阴冷、刁钻、阴毒,无声无息,专寻人破绽。 是魔头凝聚的本命阴瘴! 它不攻气场,不正面硬碰,径直绕开场面,顺着岩层缝隙潜行,直扑下方正在布阵的玄机子师徒! 这魔头太懂战局,一下便看穿了他们的布局。 杀守阵人难,破布阵人易。 只要阵锚未稳、锁地大阵未成,杀了布阵师,一切防守皆是空谈。 “小心!” 李招弟眸光骤变,瞬间看破偷袭轨迹。 她身形一晃,原地残影残留,真身瞬间掠出数丈,横挡在黑浪前路。 周身道韵尽数收拢,汇聚于手杖尖端,狠狠一点! 咚——! 黑瘴与清光轰然相撞。 无形气浪炸开,周遭黑雾瞬间清空一片。 李招弟肩头微沉,脚下岩层被震出细密裂纹,喉头微微一甜,硬生生压住翻涌的血气。 反噬的旧伤,再度被牵动。 三层深处,那道阴冷魔音带着刺骨寒意狠狠炸响: “不知死活!” “你残躯带病,也敢拦我本命瘴气?”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魔影偷袭(第2/2页) 话音未落,地底地脉再度狂震。 剩余所有魔傀尽数疯魔,舍弃缠斗,疯狂冲击二层阵纹壁垒。 裂痕飞速蔓延、扩张,整面阵壁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下层传来玄青急促的喊声:“师父!最后六根镇地桩!地脉反噬太强,我快压不住了!” 玄机子声音沉稳却带着紧绷的吃力:“稳住!借我道韵!三十六阵锚缺一不可,今日必须封死地脉喉结!” 师徒二人深处阵眼核心,承受着整条地脉的反噬之力,每落一钉,都要扛住阴邪侵蚀、地脉翻涌、魔气冲撞三重压力。 地面之上,夜色愈发漆黑如墨。 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是被无形黑雾压制,亮度悄然变暗,晚风凝滞,空气沉闷得让人呼吸不畅。 越来越多的市民头晕乏力、瘫软失神,全城生机被持续抽取,整座城的气数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夏河盯着实时数据,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不用等三日天时,全城人撑不到明早……” 秦言眼神凌厉,沉声下令:“全员点亮隔离符网,强行压制外泄魔气!撑住,撑到他们封阵!” 井口边,三位老僧诵经之声不曾断绝,禅音浩荡,一遍又一遍安抚躁动亡魂。 可大阵蓄势已成,亡魂渡化的速度,渐渐追不上戾气滋生的速度。 地底二层。 李招弟抬手抹去眼角溢出来的温热血丝,眼底微光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愈发澄澈凛冽。 她很疲惫。 神魂损耗、阴元亏虚、旧伤反复牵动,每一秒镇守都是强行透支。 可她不能退。 她退一步,地底阵破,满城皆亡。 “你耗我,无用。” 李招弟抬眼望向漆黑三层,声音清淡却字字笃定,“今夜阵成,你的地脉养料,尽数断绝。” “两日后你归来,无阵可借,无气可养,无人可蚀。” “届时,你孤身对我们众人。” 魔音阴冷狂笑:“孤身?你真以为我毫无后手?” 嗡——! 城市四面八方,无数细碎黑点骤然升空,顺着夜色地脉,疯狂朝着老宅井口汇聚! 是那些富商、权贵、求运之人身上的魔丝! 此刻尽数被魔头引爆,化作千万道细小邪煞,疯狂涌入地底大阵,瞬间补满了被渡化削弱的戾气! 人间贪念,源源不断。 李招弟瞳孔微凝。 下一刻,下层传来玄机子一声沉喝:“三十六阵锚!尽数落定!” “天罡锁地大阵——启!” 轰隆隆——! 整座地底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闷雷震颤! 三十六根镇地桃木神钉扎根地脉,阵纹瞬间亮起浩然金光,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锁地天网! 原本奔腾不息、贯通全城的地脉浊气,瞬间被硬生生截断! 全城抽取生机的吸力骤然消散! 疯魔冲撞的魔傀瞬间断了养料供给,动作齐齐一滞! 三层深处的黑雾虚影骤然剧烈翻滚,带着滔天震怒与不敢置信: “你、敢、断我根基!!” 第一夜,锁阵,成。 第36章 魔怒破阵 第36章魔怒破阵 天罡锁地大阵彻底成型的刹那,金光横贯地底三层,层层叠叠的阵纹壁垒死死咬合地脉节点。 那些从全城四面八方涌来的魔丝邪气,撞在金色阵网上的瞬间,尽数嗤嗤消融、灰飞烟灭。 贯通整座城市的浊气通道,被彻彻底底斩断封死。 地面之上,笼罩全城的死寂压抑骤然消散。 街边失神瘫坐的路人缓缓回神,沉重的眼皮重新抬起,空洞的眼底恢复了些许鲜活光彩。 昏沉的晚风渐渐通透,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整座濒临死寂的城池,瞬间挣脱了无形桎梏。 “缓过来了!百姓状态在回升!” 夏河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监测数据,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骤然松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嗓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欣喜。 秦言望着恢复如常的街巷灯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却依旧不敢松懈: “通知各组,继续值守,严防残余魔气外泄,战局未稳,不可轻敌。” 井口边,三位老僧持续不断的诵经声缓缓放缓,绵长禅音收尾,温柔抚平了井口最后一缕躁动戾气。 一夜不眠的渡化,让第一层数万滞留残魂彻底安稳,不再被大阵裹挟压榨。 地底深处,局势却丝毫未见缓和。 地脉被封,养料断绝,潜藏在第三层的三眼魔头彻底被激怒。 滔天黑雾在阵心疯狂翻涌、膨胀、炸裂,暗沉的黑红色戾气层层叠加,挤压得整片地底空间不断收缩、震颤。 岩壁碎石如雨般坠落,隆隆震动声不绝于耳,比先前任何一次地脉异动都要狂暴。 “断我地脉,封我养料,毁我数年布局……” 阴冷沙哑的魔音不再戏谑嘲弄,只剩刺骨的暴戾与疯狂,字字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回荡在每一寸地底空间。 “你们当真以为,封了地脉,便能断我根本?” 嗡——! 第三层空白献祭核心骤然爆发出冲天黑芒! 既然全城贪念浊气无法再入阵,魔头竟不惜反噬己身,强行压榨积攒数年的本源戾气! 原本零散蛰伏的凶煞残力,被瞬间强行凝聚,第二层所有凝滞的魔傀尽数复苏,漆黑的躯壳暴涨数倍,周身缠绕的戾气愈发浓稠狰狞。 不止如此,那些被佛门渡化安稳的残魂,竟被魔头强行拖拽、撕扯,硬生生剥离出一丝残存的负面执念,化作最锋利的攻杀利器。 以己身为薪,以残魂为刃,它要硬生生劈碎这天罡锁地大阵! “不好!它要拼死破阵!” 刚刚稳固完最后一处阵锚的玄机子瞬间察觉危机,声音陡然凝重,“它舍弃后续养料,耗尽存量本源,专攻一点破壁!玄青,守**侧阵纹!” “收到!” 玄青立刻调转身形,双握桃木短剑,五雷符文瞬间亮起细碎金光,死死抵**侧震荡最剧烈的阵壁。 少年额头青筋紧绷,一夜不眠的疲惫尽数压下,只剩满心凛然战意。 可魔头的反扑,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狂暴。 无尽黑雾凝聚成一道横贯整层的巨型漆黑掌印,不带丝毫花哨,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戾气,狠狠拍在金色阵网中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坚不可摧的天罡阵网,瞬间裂开一道细密的蛛网裂痕。 阵纹金光骤然黯淡大半,三十六根镇地桃木桩同步震颤,桩身符文忽明忽暗,岌岌可危。 一旦阵网破碎,不止大阵重启、魔气重覆全城,就连地底无数安稳的残魂,都会被瞬间撕碎湮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魔怒破阵(第2/2页) “休想。” 李招弟眸光一凛,不再有半分保留。 一夜强行镇守,她体内阴元早已透支殆尽,眼角、唇角的血丝愈发清晰,四肢百骸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与酸痛。旧伤反复牵动,神魂阵阵发麻,可她的站姿依旧挺拔如松,半步未退。 她抬手握紧枣木手杖,将周身仅剩的所有道韵、残存灵力,尽数汇聚于杖身之上。 原本温润古朴的手杖,骤然绽放出耀眼澄澈的白光,浩然正气席卷整片第二层空间,硬生生笼罩、护住整片摇摇欲坠的阵网。 “归序!镇邪!” 清冷二字落下,白光轰然铺开,精准贴合阵纹裂痕,一点点压制蔓延的裂纹,强行稳固大阵根基。 同时,她眼底溯源道眼微光暴涨,穿透层层黑雾,直视三层阵心那道暴怒的魔影。 “你耗数年布局,借人心贪妄养势,终究是外道虚浮。” “地脉可封,戾气可散,妄念可平。 你这无根之祸,从无胜算。 魔影剧烈翻滚,无数人脸虚影扭曲嘶吼,恨意滔天:“无根?我以万人贪念为根,以满城欲望为土! “李招弟,你今日耗损过重,残躯带病,凭什么与我抗衡!” 下一瞬,三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煞气,从黑雾中骤然窜出,呈三角之势,绕过阵网正面,刁钻突袭,直指李招弟心口、眉心、丹田三处要害! 这是魔头拼死凝聚的绝杀一击,不求破阵,只求杀人! 只要镇守二层的李招弟倒下,大阵便再无层层制衡,**师徒二人,根本拦不住它破壁而出! 杀机瞬息即至,黑雾刺骨,寒意锁魂。 玄机子见状心头骤紧,想要抽身驰援,却被地脉反噬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玄青驻守西侧,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杀煞气逼近。 地底战局,骤然陷入死局。 可李招弟神色未变,眼底清冷依旧。 她不闪不避,单手结印,枣木手杖横挡身前,周身白光骤然收拢,凝成一层极致凝练的护身屏障。 砰!砰!砰! 三道绝杀煞气接连撞上白光屏障! 巨大的冲击力层层炸开,气浪席卷四方,岩层碎屑漫天飞舞。 李招弟身形剧烈一晃,脚下岩层深陷两分,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温热鲜血缓缓溢出唇角。 伤势,彻底加重。 可那层薄薄的白光屏障,稳如磐石,分毫未破。 绝杀一击,被她硬生生徒手接住。 “不可能!” 三层魔影震颤不止,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你已然油尽灯枯,为何还能稳压我一头!” 李招弟微微垂眸,拭去唇角血迹,声音轻缓却带着绝对的笃定: “我护的是人间安稳,守的是万魂安宁。” “正道在心,从不惧邪祟癫狂。” 话音落下,她抬手猛地震出手杖! 澄澈白光顺着阵纹飞速流转,反向冲刷三层黑雾,硬生生将暴怒的魔影逼退数丈,暂时锁住了它的破阵之势。 地底震荡,渐渐平息。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今日是第二夜。 待到明日天明,便是三日之期已满。 三眼魔头本体,必将亲临人间,决战终局。 第37章 三目现世 第37章三目现世 天光将亮未亮,浓稠夜色还死死裹着整座城郊荒山。 地底震动慢慢平复,可空气里紧绷到极致的压抑,半分都没有消散。 玄青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桃木短剑垂在身侧,符筒里大半符纸已经耗尽。 少年手臂酸胀发麻,一夜扛着地脉反噬与魔气冲撞,浑身筋骨像是被重物碾过。 玄机子抬手擦拭额间混着尘土的冷汗,目光落在布满裂痕、光芒暗淡的天罡锁地阵网上,神色沉凝。 三十六根镇地木桩扎根地脉,勉强切断全城浊气供给,可魔头耗尽本源强行催动的戾气还在不断冲撞阵基,撑不到天亮,阵纹便会彻底崩碎。 “它在等日出之前,冲破地层亲自现世。” 玄机子低声开口,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打转,盘面烫得几乎握不住。 “三日后的天时便是今日拂晓,它不会再躲在三层阵心借势,会亲自破阵出来。” 第一层井口处,三位老僧依旧盘膝静坐,嗓音早已沙哑干涩,持续整夜的渡化经文几乎耗空心神,却依旧匀速诵念。 安抚着阵中无数惶惶不安的残魂。 被魔头强行撕扯出来的负面执念,在禅音一遍遍冲刷下不断消融,无法再被邪祟征用。 地面指挥点,夏河盯着屏幕上平稳下来的市民监测数据,心头依旧悬着巨石。 全城百姓不再失神嗜睡,可老宅周边数里之内,气温持续走低,花草尽数枯萎,鸟兽四散逃离,不祥的预兆越来越重。 秦言安排完最后一轮人员布防,走到夏河身侧,望着漆黑幽深的枯井:“外围隔离、应急救援、疏散通道全部就绪。” “一旦魔气大面积外泄,我们会第一时间封锁整片区域,保护周边居民。” 地底二层,李招弟静静立在阵网前方。 唇角残留未干的血色,眼角两道淡红血痕清晰可见,一夜接连硬抗魔傀围攻、本命瘴气偷袭、三道绝杀煞气,体内力量早已透支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经脉阵阵刺痛。 可她握着枣木手杖的手稳稳当当,脊背不曾弯折分毫,眼底澄澈微光始终不曾熄灭。 “躲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层层黑雾,直直传到第三层阵心。 话音刚落,整片地层轰然巨震! 轰隆隆的巨响自地底深处炸开,岩壁大块大块坍塌坠落,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三层疯狂上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狠狠撞在金色阵网之上。 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锁地大阵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退,三十六根桃木镇桩剧烈摇晃,桩身刻下的纹路大片褪色。 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缓缓从三层献祭核心走出。 周身缠绕灰、黑、暗红三色浊气,万千扭曲人脸在体表沉浮蠕动,密密麻麻的怨毒眼眸遍布身躯。 额头正中一道横目缓缓撑开,第三只竖瞳泛着暗红深渊般的冷光,三道眼目同时锁定二层的李招弟。 正是三眼魔头本体。 “李招弟,前世数次坏我大事,今日天时到了,再无人能拦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三目现世(第2/2页) 魔音不再是隔空低语,浑厚暴戾充斥整片地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积攒数年人心贪妄,本源戾气尽数复苏,区区一道锁地阵法、一身损耗殆尽的残力,也想拦我踏出此地?” 无数混杂着求财、求权、求捷径的妄念嘶吼从黑雾里涌出,那些主动接纳魔丝、渴求走捷径的富商权贵的执念,此刻全都化作魔头的力量源泉。 玄机子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催动仅剩的道力,青铜罗盘飞出悬浮半空,天罡阵纹全力亮起,死死抵住黑雾冲击: “玄青,布辅助困符,封死两侧退路,绝不能让它冲去地面伤及百姓!” “明白!”玄青强撑疲惫身躯,飞快掏出剩余桃木符纸,双手翻飞,一道道金光符印贴在岩壁缝隙,封锁魔气分流通道。 “诸位不必分神守阵,一同对敌。” 李招弟缓步上前,枣木手杖横举身前,清宁白光自杖身铺开,护住身后濒临破碎的锁地大阵。 “大阵只需拖住地脉,这魔头,由我正面抗衡。” 三道竖瞳微微一眯,魔头身形骤然向前俯冲,无边黑雾化作万千利爪,铺天盖地抓向李招弟。 利爪之中裹挟无数凡人贪妄执念,一旦触碰,心神便会被欲望吞噬,彻底迷失本心。 李招弟脚步不移,手杖轻扫,一圈澄澈白光向外扩散,所有黑雾利爪碰触白光瞬间消融,内里裹挟的杂乱妄念被尽数剥离,散落在四周,被第一层飘上来的禅音缓缓抚平。 “只会借旁人贪念自保,自身无半分正道根基。” 李招弟淡淡评价,眼底溯源道眼清晰看穿它本源虚实,“世人的欲望终究是外物依托,外物一断,你便不堪一击。” 这话狠狠戳中魔头痛处,三道眼眸同时爆发出猩红戾气,庞大黑影猛地压缩身形,化作一道漆黑尖影,额头第三只竖瞳射出一道逆道黑芒,直刺李招弟眉心灵窍,正是先前重创她双眼的克制之力。 “小心那道瞳光!专门克制勘破虚妄的感知之力!”玄机子高声提醒,抬手驱动罗盘射出数道金色道纹,从侧面阻拦黑芒。 可逆道瞳光速度极快,道纹仅仅稍稍偏移轨迹,依旧朝着李招弟直冲而来。 李招弟没有躲闪,左手快速结印,周身仅存的所有力量尽数汇入枣木手杖,杖尖迎着黑芒狠狠相撞! 嗡—— 黑白两股力量碰撞炸开,狂暴气浪席卷整片地底,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李招弟身形重重后退数步,后背撞上岩壁,喉间一股腥甜再次翻涌,这次她没有强忍,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滴落,落在脚下泥土之上。 伤势彻底爆发,四肢发软,视线都微微发昏。 “撑不住了吧。” 魔头狂笑出声,三道眼眸尽是得意,“你神魂受损、力量耗尽,道门师徒道力将竭,佛门僧人心神亏空。” 今日此地,无人能挡我。 等我踏出地底,全城万千贪念供我吞噬,不出数日,整片城池都会沦为我的养料场!” 第38章 一城头目 第38章一城头目 话音未落,三道不同的力量同时从三面合围而来。 一侧,玄机子青铜罗盘飞旋,万千天罡道纹缠绕束缚魔头四肢,玄青手持桃木短剑,五雷金光不断劈砍外层黑雾,打散体表依附的虚妄人脸。 一侧,三位老僧缓步走入二层,禅音浩荡铺开,柔和佛光层层包裹魔头,不断消磨它赖以生存的贪妄戾气。 身前,李招弟稳住摇晃的身躯,擦去唇边血迹,眼底微光重新凝聚。 她看透人心善恶,能梳理过往执念,此刻配合道、佛两道外力,恰好克制魔头依靠欲望滋生的邪力。 “我等虽各修其道,却同守人间安稳。” 玄机子高声开口,道力尽数催动,“邪祟借人心作恶,今日便合力断你根基!” 老僧禅音拔高:“贪嗔痴妄,皆可渡化,放下恶念,尚有一线转机。” 魔头被道纹、佛光同时牵制,周身黑雾飞速稀薄,体表无数人脸虚影发出痛苦哀嚎,支撑它数年的力量不断消散,三道竖瞳闪过慌乱。 它赖以生存的贪妄之气被持续消磨,本源开始不断衰弱。 “不可能!凡人皆有贪念,我永远不会消散!”魔头疯狂挣扎,黑雾剧烈翻滚,想要冲破三方合围。 “贪念虽人人皆有,可人心亦存善念良知。” 李招弟握紧枣木手杖,一步一步稳步向前,眼底清光直射魔头三道竖瞳。 “你只汲取恶欲,不肯容纳半分良善,根基本就是残缺虚妄。 今日封断地脉,又有道佛之力消解你的妄念养料,你的路,到此为止。” 她抬手将枣木手杖高高举起,周身残余所有力量全部汇入杖身,一道极致纯粹的白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黑雾,直直钉在魔头眉心第三只竖瞳之上。 啊——! 凄厉刺耳的哀嚎响彻地底,三道竖瞳同时黯淡破碎,庞大黑影飞速收缩、淡化,万千依附其上的贪妄人脸一点点消散无踪,只剩下一团虚弱的本源黑气不断挣扎。 玄青抓住时机,桃木短剑携五雷金光刺出,精准刺穿黑气核心。 玄机子抛出罗盘,金光牢笼彻底锁死残余本源。 三位老僧齐声诵念渡化经文,最后一丝暴戾戾气缓缓抚平。 不消片刻,那团不断挣扎的本源黑气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三眼魔头,本源彻底溃散,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地底三层的献祭核心、二层漫天凶煞、一层躁动残魂,失去魔头操控后尽数安稳。 天罡锁地大阵裂痕慢慢自行愈合,地脉浊气彻底隔绝,再无外泄之忧。 这一城的祸乱,总算彻底平息。 紧绷了两夜一昼的众人瞬间脱力,玄青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玄机子收回落满裂痕的罗盘,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三位老僧缓缓收了诵经手印,疲惫地闭目调息。 李招弟手中枣木手杖轻落地面,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靠着手杖支撑才勉强站稳,浑身脱力,伤口阵阵刺痛。 “此地的危局,了结了。”她轻声吐出一句话,眼底微光缓缓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一城头目(第2/2页) 地面之上,天边破开一缕拂晓晨光,温暖朝阳穿透云层洒向街巷,整座城市彻底摆脱阴冷浊气,人间烟火重新鲜活温热。 夏河看着井口飘上来的淡淡清光,紧绷许久的情绪终于放松,眼眶微微发红,连忙拿出对讲机通知全体人员解除最高一级紧急封锁。 秦言长舒一口气,指挥警员有序拆除外围隔离符网,安排医护人员在地底入口等候,接应众人离开。 不多时,地底一行人依次顺着枯井缓步走出。 晨光落在众人身上,满身尘土、疲惫难掩,可每个人眼底都带着尘埃落定的平和。 夏河快步迎上前,第一时间扶住身形虚浮的李招弟,连忙递上温水:“辛苦了,这两日夜你撑得最苦。” 李招弟接过水杯,指尖还有细微颤抖,轻轻颔首,目光落在玄机子手中震颤不休的青铜罗盘上,微微顿住。 方才大战之中,罗盘便频频弹出零散模糊的异地影像,彼时战局吃紧,她无暇深究,此刻危机平息,那股横跨四方的阴冷联结气息,再也藏不住踪迹。 玄机子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罗盘,脸色骤然凝重,指尖按住盘面飞速推演各地地脉轨迹,声音沉得压人:“姑娘,此事远没有结束。 “方才缠斗我便察觉异样,这三眼魔头只是一处分阵主事者,它背后还有庞大势力串联。” 什么?三眼魔头只是一城主事?招弟惊呼。 可是上一世只有他带着魔众攻打九幽,并未勘察到什么大人物,她一直针对三眼魔穷追不舍。 竟然还有其它魔头?难道九幽镇压之地出了什么事? 如若还有其它魔头,**他们如何应对。 玄机子抬手转动罗盘,盘面接连浮现出数十座大小城池的模糊地形图。 “每一处标记点都缠绕着同源阴冷黑气,你看,恐怕每一阵地都分派邪首统领,彼此互通气息、共享全城欲望养料。” “此番我们除掉此地三眼主事,只会惊动其余所有据点的邪祟势力,用不了多久,各地魔众便会提前加速布阵蓄势,甚至主动外出滋扰生事。” 三位老僧闻言缓缓睁眼,神色肃穆:“贫僧云游四方之时,也曾听闻多城频发莫名怪事,如今想来,全是各处邪阵在暗中抽取生机。” 秦言闻言眉头紧锁:“如果多地同时藏有这种祸乱源头,单凭我们调研学会分会的力量,根本无力跨区域处置。” 夏河心头一沉,下意识看向身侧脸色苍白、眼角唇边带着血渍,满身伤势的李招弟。 破一城之阵,已经把她伤如此严重,接下来要是真的各城都有阵,招弟还能活吗? 刚刚熬过一场死战,她神魂、身躯都损耗惨重。 可放眼四方,还有无数座城池、万千无辜百姓,正被层层邪阵悄然裹挟,悬于险境。 李招弟握紧手中枣木手杖,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重新浮起一层冷静坚定的微光。 灭了一城魔头,仅仅只是这场漫长对峙的开端。 第39章 举国暗涌 第39章举国暗涌 拂晓晨光刺破长夜,洒在赵家老宅残破的院落里。 一地碎石尘埃,残留着大战过后的凌乱与肃杀。 三眼魔头本源溃散,一城危局彻底解除,可在场所有人的心底,没有半分彻底放松的狂喜,只剩沉甸甸的寒意压顶。 全员皆伤,无一例外。 李招弟面色惨白如纸,唇角血迹未干,眼底血丝密布,连日镇守大阵、硬抗魔瞳反噬、拼死绝杀邪祟,让她的神魂与躯体双双透支到了临界点。 指尖的颤抖始终无法平息,体内道力空空荡荡,连维持周身平稳气场都格外费力。 玄机子衣襟破损,掌心布满灼烧裂纹,常年稳固的道基隐隐躁动,一夜强行扛住地脉反噬、布阵封阵,早已透支大半修为。 玄青少年气血再足,此刻也双腿发软,符力耗尽、雷法透支,靠着岩壁才能勉强站稳。 三位老僧嗓音彻底沙哑,心神耗空,渡化万魂几乎掏空毕生禅力,连睁眼都透着极致疲惫。 秦言、夏河一众人员也是彻夜未眠,神经紧绷两夜一昼,精神早已濒临崩溃,只是常年的职业素养,强撑着没有倒下。 眼下局势看似平定,实则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玄机子手中的青铜罗盘依旧震颤不止,盘面光影交错,映出一座座异地城池的晦暗气数,密密麻麻的黑点遍布全国方位,触目惊心。 “一地阵破,万地皆惊。”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语气凝重到极致,“我们剿灭的只是一城分流邪首,全国各地,同等级的聚邪阵、同源魔众,数不胜数。” “以我们目前几人的状态,重伤未愈、修为枯竭,别说破阵清缴,连奔赴下一座城池制衡祸乱,都做不到。” 这话无比现实,却也无比刺骨。 单打独斗,尚能拼死一搏;举国祸乱,**寥寥数人,根本杯水车薪。 李招弟微微颔首,目光远眺天际,眼底藏着常人看不懂的深邃忧虑。 此前她始终以为,世间邪祟作乱,不过是单一魔头蛰伏人间、借人心养势。 可如今全国遍地邪阵、处处魔众盘踞,绝非一个三眼魔头能够布局。 这么多同源邪气、这么多制式大阵、这么多分工明确的邪首,背后一定有更深、更恐怖的根源。 “先回城,休整养伤。” 李招弟声音虚弱,却异常果断,“目前状态强行行事,只会道基崩损、神魂重伤,彻底失去制衡之力。” “养足气力,才有余力应对举国大乱。” 众人无人反驳。 此刻的休息,从不是懈怠,而是唯一的蓄力生路。 一行人不再停留,在警方护送下撤离老宅,驱车返程驻地。 一路回城,街道烟火如常,百姓行色匆匆,无人知晓昨夜一城倾覆之险擦肩而过,更无人知晓,一场席卷全国的浩劫,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 回到驻地大院,紧绷了两夜的氛围稍稍松弛,可办公楼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得令人窒息。 高层领导连夜坐镇指挥,熬得满眼红血丝,方才收到危局解除的消息,刚松了半口气,听闻玄机子与李招弟道出的全国隐患,瞬间脸色煞白,刚落下的心,直接悬到了嗓子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举国暗涌(第2/2页) 刚喘完一口气,下一口,彻底喘不上来。 “全国多城,同步布有邪阵?” 领导攥着文件的手指泛白,声音发颤,“也就是说,我们刚刚解决的,只是千万祸端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是。”玄机子沉声道,“接下来,各地邪阵会提前异动,魔众加速蓄势,零星怪事会变成连片祸乱,小规模扰民会升级成区域性灾劫。”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拖延。 秦言立刻牵头,逐层上报、越级报备,将地底大阵、魔众体系、全国同步隐患、百姓神魂被窃的诡异现象,整理成绝密卷宗,层层递交上级。 这早已不是单一治安案件,而是关乎举国民生、万民安稳的特级危机。 相关单位紧急启动最高等级预案,正式申请联动全国修行圈层、隐世道门、禅寺高人,大范围摸排探查全国城池地脉,标记所有邪阵点位,统一调度人手,准备全域清剿。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调度人手、摸排点位、统筹部署,都需要时间。 而暗处的邪祟,不会给人间留任何时间。 办公室内,众人各自调息静养,默默恢复损耗的气力。 李招弟独坐僻静休息室,闭眸调息,周身气息缓缓沉淀。 她一边温养受损的双目、修复震荡的神魂、弥补枯竭的阴元,一边在心底反复推演所有疑点。 人间百年,从未出现过如此密集、如此规整、如此体系化的魔阵势力。 单一魔头作乱,尚且合乎常理。 遍地魔众、万阵联动、各司其职、同源同源,这根本不是人间能够滋生的乱象。 唯一的解释—— 下界,出了问题。 九幽壁垒,大概率出现了裂隙。 无数被镇压封禁的魔物、邪祟、凶煞,暗中逃窜、偷渡人间,分散各地,各自占山布阵,这才形成了如今遍布全国的邪祟网络。 想到这里,李招弟眉心沉沉一凝。 若根源不在人间,所有清剿、布阵、镇守,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人间杀尽魔众,只要九幽裂隙未补,依旧会源源不断有邪祟出逃,祸乱永无止境。 想要彻底终结这场举国浩劫,必须溯本追源。 查到九幽动荡的根本,封住裂隙,断尽妖魔出处。 打定主意,李招弟不再分心,全身心沉入调息。 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养好重伤神魂、修复道基损伤,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一日人间休整,一日周身静养。 待到躯体无碍、神魂稳固,她要做一件无人敢做、无人能做的事。 夜幕再次降临,驻地灯火通明,全员依旧连夜统筹全国探查计划。 休息室之内,静谧无声。 李招弟平稳呼吸,周身道韵缓缓收拢,肉身气息彻底沉寂。 她双目轻闭,心神放空,神魂脱离肉身桎梏。 这一次,她不再探查人间地脉。 而是逆流溯源,破开阴阳屏障。 魂归九幽,亲探深渊。 第40章 神魂入渊 第40章神魂入渊 幽暗无尽的虚空之下,一层摇摇欲坠的古老壁垒,裂痕蔓延千里,无数漆黑虚影,正顺着裂隙,悄然奔赴人间万丈烟火。 更大的浩劫,早已在九幽深处,悄然苏醒。 九幽黑雾翻涌,千里壁垒裂痕不断扩张。 就在李招弟准备调转神魂、逆流归窍的刹那,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浩大、沉稳、却满是疲惫的阴司钟鸣。 钟声沉沉震荡幽暗渊底,是隔绝万古的阴司信号,专属于九幽正统秩序的传唤。 李招弟神魂一顿,眸光微凝。 前方幽暗尽头,隐现恢弘肃穆的古老殿影。 那是九幽阴司大殿,她昔日执掌审判、拘煞、定阴阳的故地。 往日死寂规整的阴司地界,此刻早已不复从容。 无数阴司差役、拘魂阴兵、镇守判官尽数倾巢而出,穿梭在千里壁垒裂隙之间。 人人神色肃重,身形奔忙,手中法器流光不息,有的奋力缉拿冲破封禁的出逃厉鬼,有的以本命道力缝合崩裂的壁垒缝隙,有的镇压躁动翻涌的渊底邪气。 整片九幽秩序层,早已陷入全线苦战。 招弟此刻怔愣在原地,看到昔日自己熟悉的阴司此刻混乱不堪,昔日同僚疲于奔命。 裂隙崩得太快,魔物出逃太猛,万年封禁松动,积压万古的邪祟尽数躁动。 阴司上下全员苦战,日夜不休,疲于奔命,每一位昔日同僚都在拼命堵缺口、镇渊底。 根本无人有余力,分心顾及人间祸乱。 怪不得人间会有诸多魔物、百般手段,她以为人间一切皆是出自三眼魔头的蛊惑、操控,哪知九源之下早就无数魔物四散奔逃。 一道沉稳苍老的阴司道音,穿透层层黑雾,径直落在李招弟神魂耳畔,清晰无比。 “招弟。” “九幽壁垒崩裂事态远超预估,阴司全员镇守渊底,缉逃补界、稳固封印,已是极限承压。” “此番大规模邪祟外逃,是万古难遇的两界动荡,阴司兵力尽数困于渊底防线,无暇分身半分、顾及人间分毫。” 李招弟驻足虚空,心底了然。 她此刻眼见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何人间遍地魔阵、魔众割据,却从无阴司出手干预。 不是不管,是根本管不过来。 主战场从来不在人间,而在九幽壁垒。 所有阴司力量,全部被死死牵制在渊底防线,不眠不休修补裂隙、镇压躁动本源、清缴越狱古邪。 人间,彻底沦为无人看管的真空地带。 那道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万般沉重的托付: “如今阴阳两界断层,天道秩序暂时失衡。 “人间祸乱,暂时全权交于你一人。” “你虽是转世残躯,却是唯一留存判官道韵、身在人间、可自由穿梭两界的人选。” 李招弟轻声开口,神魂传音:“我一人,如何扛举国魔乱?” 除三眼魔头一方之主,已经耗费半数修行本源,即便把她李招弟燃烧致死,她也无力托举全国。 她不怕死,可若死了也护不住人间,她该怎么办? 那道道音给出了最核心、最关键的破局真相,也彻底定死了后续所有战局的根基。 “你无需清缴天下魔众。” “人间所有魔物、邪阵、凶煞,尽数是九幽裂隙溢出的无根外逃之众。” “我们阴司全力死守渊底封印、缝合两界壁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神魂入渊(第2/2页) “只要九幽裂隙彻底封死、渊底本源镇稳,出逃魔众断绝根源、失去地气供养,人间百万魔众、万千邪阵,自会逐步枯竭、自行消亡。” 一语道破天机。 人间大战,从来不是根除之战,只是拖延之战。 招弟一行人在人间拼死镇守、连破邪阵、护住万民生机,本质是为九幽阴司争取补缝封印、稳固两界的时间。 阴司守根,招弟守表。 表里配合,方能渡此万古浩劫。 “切记。” 道音郑重叮嘱,余音震荡渊底。 “不可贸然深入九幽核心,你神魂未复、肉身重伤,如今入局,只会徒添损耗,乱我防线。” “守住人间,拖住祸乱,静待封界完成,便是大功。” 话音落尽,远处阴司大殿钟鸣再震,无数阴兵差役再度奔赴裂隙最前线,渊底厮杀声、法器碰撞声、镇邪道音隐隐传来。 昔日同僚,人人浴血,人人死守。 无人再有余力顾及人间。 整片苍茫九幽,万千幽暗邪风里,只剩李招弟一缕人间神魂,孤零零立在两界夹缝之间。 人间的天,从此压在她一人肩上。 她抬眸最后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千里壁垒,望了一眼无数拼死补界的阴司身影,心底尘埃落定。 原来所有无解,皆有根源。 原来所有孤军奋战,从来不是无人知晓,而是人人皆在各自战场死战。 “我懂了。” 李招弟神魂轻语,声音清泠却坚定。 “人间我守。” “尔等守渊底,我守万民烟火。” “裂隙一日不封,我便一日不退。”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 神魂调转,逆流破空,瞬间冲破层层幽暗黑雾,挣脱九幽渊底,极速回归人间躯壳。 幽暗褪去,死寂消散。 驻地休息室的灯火,缓缓映入神魂感知。 双眼骤然睁开。 李招弟眸光彻亮,一身冷汗,却眼底清明,攥紧了手中的枣木手杖。 临时指挥大厅灯火通明,一夜未歇,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高层领导刚刚对接完上级紧急预案,指尖还残留着文件纸张的凉意,脸色惨白,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方才一城危局解除的松弛感还没来得及落地,玄机子推演出来的全国邪阵分布图,就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就在全场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猜测祸乱根源、斟酌应对方案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招弟缓步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唇角的血迹刚刚擦净,身形还有一丝战后脱力的虚浮。 但那双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眸,此刻澄澈透亮,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底。 仅仅半个时辰的静坐调息,于外人而言只是短暂休整,于她,却是横跨两界、洞悉终极真相的生死探寻。 秦言第一时间转头看来,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动,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如何?” 夏河也快步上前,手里攥着温热的温水和疗伤丹药,眼神焦灼:“你损耗最重,不该强行凝神调息,先把状态稳住再说。” 面对众人的关切,李招弟轻轻摇头,没有接休养的话,目光扫过满厅凝重的众人,声音清浅却字字落地有声,直接打破满室沉寂。 “我去了九幽。” 第41章 万民为盾 第41章万民为盾 短短四个字,瞬间让整座大厅落针可闻。 玄机子浑身一震,豁然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了然。 他此前便隐隐猜测祸乱根源在下界,却始终无法印证,此刻终于得到了最确切的答案。 三位疲惫打坐的老僧同时睁眼,禅眸凝重,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滞。 “所有人间魔众、遍地邪阵,根源全部出自九幽。” 李招弟缓缓开口,将九幽所见的一切娓娓道来,情绪平稳,却每一句都压得全场人心沉沉下坠。 “太古阴阳壁垒千里崩裂,万古封禁松动,无数凶煞邪祟借机出逃,散落人间各城,割据地脉、布设邪阵、吸纳人心贪妄,这才形成了如今举国暗流的局面。” 大厅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原来他们拼死化解的城围之难,从来都不是终点,仅仅是万古浩劫的冰山一角。 “那阴司为何坐视不理?”有高层颤声发问,语气里藏着极致的慌乱与不解。 “阴阳有序,阴司镇守幽界,为何任由万邪出逃,祸乱人间?”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惑。 李招弟眸光微沉,道出了最残酷也最无奈的真相。 “阴司没有坐视,他们全员皆战。” “如今九幽壁垒全线告急,裂隙层出不穷,阴司所有判官、阴兵、差役尽数奔赴防线。” “日夜缉拿逃祟、缝合壁垒、镇压渊底躁动本源,人人苦战、无暇他顾。” 她顿了顿,声音添了几分沉重,“他们困守渊底,死守两界根基,根本抽不出半分力量,跨越阴阳驰援人间。 “如今这人世间,是彻底的真空防线,无人兜底,无人庇护。” 全场死寂,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孤军奋战。 彻头彻尾的孤军奋战。 玄青攥紧腰间空空的符筒,少年眼底的热血褪去莽撞,只剩沉甸甸的责任,低声喃喃:“也就是说,往后所有祸乱,只能靠我们自己扛?” “是。”李招弟点头,语气笃定,却并非绝境里的绝望,而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定音,“但我们并非全无胜算。” “阴司死守渊底封印,只要裂隙彻底补全、两界壁垒重归稳固。” 出逃人间的所有魔众、邪阵、戾气,都会彻底断绝根源。 “无根之邪,无人供养,最终只会自行枯竭消散。” 这话一出,众人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有了喘息之机,压在心头的巨石松动分毫。 可下一秒,李招弟的转折,又将所有人拽回冰冷的现实。 “但修补裂隙的时间,无人能定。” “可能数月,可能数年,甚至更久。” 在这期间,出逃魔众会不断壮大,各地邪阵会持续成型,人心贪妄不绝,邪气便会永远滋长。 “人间熬不起漫长的等待,我们必须主动防守,强行拖稳局势。” 秦言眉心死死拧起,声线冷硬紧绷:“我们的防守底线是什么?**我们几人,根本无力覆盖全国。” “万民一心,便是最大的防线。” 李招弟抬眼望向窗外繁华安稳的城市烟火,眼底透出坚定的微光,“邪祟借人心贪妄而生,那万民向善、万众安稳,便是最克制邪祟的正道屏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万民为盾(第2/2页) “我们守不住每一座城,却可以护住每一方人心,稳住人间底气,不给邪祟滋生蔓延的余地。” 夏河心头震颤,瞬间明白了她的深意,立刻提笔记录:“我立刻整理公告文案,配合各地基层,引导民众静心守心、安稳度日,从根源遏制邪气滋生!” “这只是维稳。” 李招弟语气一转,重回肃杀战局,“被动防守远远不够,魔众不会给我们慢慢蓄力的时间。” 此刻,她脑海中再度响起神魂归窍前,那道古老厚重、俯瞰两界的大帝传音,清晰无比。 【汝判官转世,肉身桎梏太重,封印未开,幽冥之力大半沉睡。】 【如今人间魔众成势,零散镇压无用,需突破桎梏、解封本源,方能批量镇邪、稳固两界。】 她此刻的短板,一目了然。 肉身孱弱、修为受限、封印桎梏,让她明明手握判官大道,却只能零星镇煞、单点破阵,根本无力应对举国蔓延的魔潮。 “我需要修行突破。” 李招弟坦然开口,不遮掩自身短板,语气冷静果决。 如今我肉身损耗过重,本命封印层层锁死,残存的幽冥之力不足以支撑大范围清剿。 接下来,我需要闭关解压封印,释放沉睡的幽冥本源,突破当前修为桎梏。 玄机子闻言神色郑重,深深颔首:“此言极是。” “如今零散斗法、疲于奔命毫无意义,唯有你突破境界、解封本源,才有批量镇杀魔众、稳固全局的能力。” “在我闭关修行期间,人间防线不能断。” 李招弟目光扫过众人,快速敲定全新部署,“秦队立刻联动上级,正式向全国修行圈层发布集结令,召集散修、道门、禅寺所有可战之人,分区入驻各大高危城市。” “玄机子道长携玄青游走各地,实地勘定邪阵点位,记录地脉异动,绘制全国邪阵分布图,提前布下简易镇煞防线,延缓魔阵成型速度。” “三位大师带队游走宣讲,渡化零散戾气、安抚人心,稳住万民心神,掐断邪祟最核心的养料来源。” “夏河留守指挥中枢,统筹所有情报、人员、物资,实时同步各地异动,做到一地出事、全域驰援。”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没有半分慌乱,将一盘散沙的人间战力,瞬间拧成一股绳。 所有人神色一凛,齐齐应声领命。 没有退缩,没有推诿。 历经一城死战,他们早已明白,这场浩劫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安排完所有部署,李招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终于席卷全身。 连日神魂透支、肉身重创、两界奔波,早已让她濒临极限。 但她眼底的光亮,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阴司守得住渊底,她便守得住人间。 万民可为盾,大道可为锋。 只要人心不散,防线不崩,待她解封幽冥、突破修为之日,便是人间反攻、肃清万邪之时。 窗外夜色将尽,天光微亮。 新一轮的修行闭关、全域布防、万民守心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42章 群雄齐聚 第42章群雄齐聚 指挥大厅的紧急传令接连发往全国各地隐修宗门、散修聚集地,加密专线一刻不停。 不过短短半日,城郊分局外围空地已然人头攒动,各地赶来的修行之人分批抵达。 各色道袍、素色僧衣交错成片,有善于交际的跟着众人问好,大部分人都明显带着警惕神色,这样的状态如何能同仇敌忾。 尤其是少部分修行者身负法器,眼神都带着审视。 中间夹杂着小门派长老低声私语,盘算着利弊得失。 玄青看着眼前一盘散沙的场面,眉头紧紧皱起。 语气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失望:“师父,都到这紧要关头了,大家不想着联手护世,反倒各有盘算。” 玄机子轻叹一声,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满是无奈:“修行之路千差万别,有人潜心守道,有人只为一己得失。寻常岁月尚可相安无事,一旦牵扯生死危机,私心便藏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名留着长须的中年道长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傲慢:“道长所言未免太过理想化。 我等宗门弟子苦修多年,要说协助挡灾本也没什么,能力有限之内,自然全力以赴,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四处魔阵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多年修行毁于一旦。 是呀是呀,道长,旁边人也跟着附和。 要不是这些普通人贪念重,又如何能被魔头利用,引来这么大的祸事,却要牺牲我们? 一旁几名散修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满是推诿。 “就是,没有足够报酬,谁愿意白白卖命?” “不如我们各自守好自家山门地界,其余城池死活,与我们无关。” 争执声越闹越大,喧闹顺着敞开的大门传入指挥大厅。夏河正整理各地上报的异常卷宗,听见外面的嘈杂,指尖一顿,满脸焦灼:“这样下去如何抵挡得住魔头,人心各异,根本没法布防,互相防范,必定全线崩盘。” 秦言脸色冷沉,抬手拿起对讲机,准备调动人员维持秩序,却被李招弟抬手拦下。 她方才静坐调息,试图稳步解开肉身之上的层层封印,可外界纷乱的杂念、人心之中的贪私戾气不断冲撞心神,闭关修行根本无从安稳进行。 眼底还残留着昨夜神魂奔赴九幽留下的淡红血丝,周身力量亏空的钝痛阵阵翻涌,可此刻事态摆在眼前,她无法置之不理。 “我出去一趟。” 李招弟拿起身侧枣木手杖,缓步走出大厅,单薄身影踏入喧闹的人群之中。 众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轻视,也有试探。 方才出言推诿的中年道长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一身简单衣衫,身形虚弱,看不出浑厚修为,不由得语气轻慢:“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莫非也是修行中人?” “这里事关天下浩劫,你修行薄弱就别掺和了。” 不少人跟着嗤笑,心底全然没将重伤未愈的李招弟放在眼里。 李招弟没有动怒,清冷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个人心底潜藏的私心、畏惧、侥幸尽数看透,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片空地:“诸位觉得凡人贪妄滋生邪祟,祸由自取,大可置之不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群雄齐聚(第2/2页) “可九幽壁垒裂隙一日不封,出逃魔众只会一日强过一日。” “今日你躲在山门自保,明日邪祟扩张,下一个被围困、被吞噬的,便是你们宗门驻地。” 一句话,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大半。 她抬手,枣木手杖轻顿地面,一缕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清宁道韵缓缓散开,压制住周遭浮动的浮躁戾气:“阴司全员困守九幽深渊,修补两界壁垒,无暇踏足人间。” “如今世间没有外力兜底,能护住这片大地的,只有我们。” “我知晓诸位心中顾虑,伤亡、损耗、得失,皆是人之常情,但人间一旦彻底沦陷,没有任何修行门派能够独善其身。” 一名白发老僧缓步走出队伍,双手合十,禅音平和厚重:“施主所言字字真切,贪嗔邪祟不分凡人与修士,覆巢之下无完卵。” “贫僧愿带队奔赴南方几座高危城池,安抚民心,消解浊气。” 有佛门带头,其他人也不好在一味推诿,主动上前表态愿意听从调度。 表面的和谐,不知能撑到何时。 就在僵持之际,大厅内部的应急警报骤然尖锐响起,屏幕上接连弹出数条红色紧急预警,全国各地分属不同辖区的网格员、基层民警同步上报险情。 西南、东南、北方三座大中型城市地底邪阵隐有爆发之势,黑雾冲破地层,街上行人失神瘫软。 地方人力根本无力压制,求援讯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刷屏。 夏河抱着平板快步冲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招弟,三处城市同时出事,当地没有修行之人驻守,魔众已经上街滋扰百姓,再拖延下去会有大规模伤亡!” 全场人心骤紧,方才还推诿观望的修士们瞬间慌了神,再也无法淡定。 三处城池同时生变,意味着邪祟已经不再缓慢蓄势,开始主动向外屠戮生民。 玄机子立刻上前统筹分配人手:“事不宜迟,立刻分组奔赴三地!” “可我们人手不足,每一处据点能分配到的修行者寥寥无几,根本压制不住成型的大阵。” 眼下李招弟本应静心闭关,逐层解压封印,可三处城池危在旦夕,无数普通百姓性命悬于一线,她根本无法安心冲破。 体内封印牢牢锁住大半幽冥本源,强行调动力量必定引发剧烈反噬,神魂、肉身双重创伤会再度加重,可眼下别无选择。 “你们分兵赶赴两地,剩余那处,由我独自前往。” 李招弟握紧手杖,眼底微光骤然亮起,“我要临时解开第二层肉身封印,释放一部分幽冥之力,远程稳住当地邪阵根基,为诸位赶到争取时间。” 玄机子心头一紧,连忙劝阻:“不可!你方才大战损耗惨重,封印是护住你神魂肉身的屏障,强行解封会遭受本源反噬,稍有不慎道基受损,再无突破机会!” “人命等不起。” 第43章 霍乱四起 第43章霍乱四起 李招弟语气坚定,不容辩驳,“只要暂时稳住阵眼,便能救下一城百姓,些许反噬,我扛得住。” 她不再多言,原地盘膝落座,周身气息开始剧烈起伏。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桎梏之力从四肢百骸浮现,那是禁锢判官幽冥之力的肉身封印。 随着她心神催动,第一道枷锁缓缓松动碎裂,沉寂已久的幽冥寒气顺着经脉奔腾而出。 刺骨的阴寒席卷整片空地,周遭浮动的杂乱贪妄浊气遇之尽数消融,枣木手杖通体泛出澄澈白光。 可解封带来的反噬也同步袭来,经脉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眼底血丝疯狂蔓延,唇角再度溢出淡淡的血色,身躯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秦言不忍再看,接连的战斗招弟没有时间安心下来调理自身,每次都是伤痕累累。 眼下又要强行冲关,虽然他不懂什么修行,可看着招弟嘴角慢慢溢出血丝,面部抽痛,咬牙硬撑的样子,让他这一米九的硬汉,也不免心生敬意与心疼。 若是其它事件何须逼迫一女子至此,秦言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去安排其它部署。 何止秦言在场所有修行之人亲眼见证这一幕,看着她强忍剧痛释放力量,只为护住素不相识的凡人,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那名先前出言推诿的中年道长深深垂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姑娘胸襟,我等自愧不如,此番奔赴险境,我宗门弟子全员听候调遣,绝不再有半句推诿之言。” 其余观望之人也纷纷上前请战,人群之中终于凝聚起同仇敌忾的战意。 李招弟无暇回应众人,全部心神集中于远程牵引幽冥之力,跨越百里地脉,直抵西南出事城池的地底阵眼。 浓稠黑雾被道韵强行压制,疯狂躁动的魔傀瞬间停滞,城中濒临溃散的防线暂时稳住。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收回力量,第二层封印仅仅短暂解开片刻,反噬已然重创脏腑,喉头腥甜不断翻涌,勉强靠着手杖支撑才没有当场倒地。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再度响起九幽深处那道古老苍茫的大帝传音,语气多了几分凝重警示: “你强行解封透支本源,虽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可深渊之中,有一尊沉睡万古的古魔已然锁定你的判官神魂。” “你已全然暴露了。” “它知晓你是制衡万邪的关键,不出数日,便会派遣麾下精锐魔众专程前来截杀于你,断去人间唯一依仗。” 要杀我,就来吧!聚焦在我身上能放过无辜之人也好,我本九幽判官转世,这是我的命数,也是我的职责。 只要能拖延足够的时间,给到阴司封印,那即便被击杀也无遗憾。 话音消散,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隔着阴阳两界遥遥锁定自身,让李招弟浑身汗毛直立。 原来那些四散作乱的各地魔首,不过是用来牵制众人的棋子,真正针对她的杀局,已然悄然铺开。 可此时的她为了解开第二层封印便已经耗尽心力,时间留给她的不多了,必须加紧突破,否则被围恐无反击之力。 玄青见她面色惨白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搀扶,担忧不已:“招弟姑娘,你伤势恶化,快回去调息休养,余下的战事交给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霍乱四起(第2/2页) 身体是战斗的本钱,如若此时你倒下了,我们即便拘住了魔众,也无法安置。 李招弟缓缓稳住摇晃的身形,擦去唇角血迹:“放心!我不会硬拼,大战在即!我一定会保住自身,与它战斗到最后。 驻地外各城已经乱多一团。 各城本地修行之人,多半彼此不熟,毫无默契可言,多个城市出现大乱斗现象,谁都不服谁! 一边是全国各地接连爆发的邪阵危机,无数百姓等待救援。 一边是九幽古魔暗中布下的杀局,杀机步步逼近。 自身肉身封印尚需逐层解开,修为亟待突破,阴司那边修补裂隙的进度遥遥无期。 前路层层阻碍,危机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所有人按照方才分配即刻动身,分区驻守各大城池,安抚民心,延缓邪阵成型速度。” 她抬眼望向一众修行者,声音沉稳有力,“我寻一处僻静密室闭关调养,待第二层力量解封身体恢复,便奔赴各地清缴魔首。” “切记,守住人心便是最好的屏障,不要轻易被邪祟引出心中贪妄,彼此相互扶持,切勿独自硬闯险地。” 到了当地一定先联系本地的修行者,了解清楚情况,不可以身涉险,做好计划再出动。 敌众我寡,不可贸然挺进,各地分出都有魔头头目,皆是百年魔身,各有手段,不可轻敌。 众人齐齐应声领命,再无半分迟疑,迅速整理法器行囊,分三路驱车奔赴三处受灾城池。 三位老僧率先动身,禅音随行,沿路消解飘散的戾气。玄机子带着玄青带队前往北方高危区域,沿途勘测地脉,布设简易镇邪木桩。 空地之上很快变得空旷,只剩夏河、秦言守在指挥中枢,李招弟独自走向后院隔绝杂音的密室,准备开启短期闭关。 这句肉身打磨时间太短了,还未等成型,群魔已来袭,根本不给她继续锻造升级的机会,连连强行突破,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 灵气补充不上,脉络丝丝断裂,此时直面遇到古魔对她的围猎,她恐怕凶多吉少。 多位大师既然已经奔赴前线,趁此空挡,调整自身,利用九幽之气重塑脉络。 途经院中小道,她抬头望向天际,天边隐约有一缕漆黑浊气自**线升起。 那是古魔麾下魔众赶路留下的邪气轨迹,正朝着这座城市飞速靠近。 动作之快,完全不给她调理的时间,趁你病要你命! 一场全新的厮杀,已然近在眼前。 招弟路过办公厅,看到秦言和夏河还在商议部署,两人看到她进来,立刻暂停手上的工作。 夏河立刻奔过去扶住招弟,秦队我接下来要闭关,尽最大努力不要打扰我。 你们看不到,招弟手指着天边黑气,他们已经追踪到我了,我必须在敌人抵达之前,冲破肉身桎梏,唤醒沉睡的判官之力。 第44章 肃清乱局 第44章肃清乱局 两人皆是一惊,被魔头锁定谁能保护招弟。 他们肉体凡胎,有心无力!招弟你什么都别管,尽管去闭关,外面有秦队和我,誓死不会让人冲进去。 招弟拍了拍夏河不用紧张,据此还有距离,不会那么快,只不过得做好准备。 你们继续,我进去了! 闭关无日月,眨眼半个月以后! 招弟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整个人给人感觉越来越清冷了,还没等夏河热情给她来个拥抱,招弟突然看到四方天空黑气升腾。 最凝重的地方就是江城方向,遭了! 市区距离江城,三百多公里的路程。 正常出行需要三四个小时,可此刻局势危机,晚一分钟就有可能造成被困亡魂被魔化的风险,留守的修士更加危险。 我去江城,秦言在还未接下一句给她调配车辆,就看到 招弟踏出驻地大门那一刻,二层解封的幽冥道韵悄然覆体,没有夸张的异象,再踏出一步,身形便虚化几分,借着地脉暗流瞬息掠出。 秦言和夏河追到门口,只看见招弟的残影消失在街尾,这这这也太魔幻了吧! 这就是解开二层封印的能力吗? 这跟召集而来的那些高人修士,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两人心底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下,只要看到招弟变强,就莫名的有安全感。 此刻的江城,早已不见往日的繁华。 整座城市被厚重的黑雾笼罩,路灯忽明忽暗,街道上一片狼藉。 断裂的符箓、染血的法器碎片散落满地,几具修士遗体静静躺在街面上,无人收尸。 仅剩四名清醒的修士,早已精疲力竭。 他们围成四方小阵,死死困住七名被魔物夺舍的同门。 每个人衣衫破损、皮肉外翻、道力枯竭,结印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全靠一口气撑着。 被魔化的修士,双目漆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僵硬,毫无知觉一般冲撞阵纹,每冲撞一次,都让四人气血震荡不止。 半空中还盘旋着无数亡魂。 有战乱枉死的百姓、殒命的修士残魂,早已死亡的幽魂,密密麻麻的漂浮半空,原本微弱的魂火,被地底邪阵侵染,渐渐蒙上一层灰黑戾气。 从开始惶恐呜咽,慢慢变成躁动嘶吼。 再拖半个时辰,这些无辜亡魂就要彻底坠煞了,变成无意识的屠戮凶灵,到时候全程百姓恐怕都要保不住,没有挽回余地了。 噗—— 一名年轻的散修吐出一口血沫子,撑不住了......声音嘶哑,我的道力彻底空了,我尽力了。 另一个咬牙硬撑,额上青筋暴起:再等等,我们已经请求支援了,李姑娘收到求助,知道我们危急,一定回来的。 话音刚落,地底阵眼突然传来一阵震颤。 黑雾猛然暴涨、地面裂纹纵横蔓延,被困的修士突然爆发更加强横的攻击,不顾死活一般猛烈撞击,硬生生把禁锢的阵纹撞裂了细碎缺口。 正在危机时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街口夜风之中传来,落入四人耳力不用等了。 夜风骤停,黑雾微滞。 李招弟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街口。 一路跨地脉疾驰,她气息平稳,没有半分喘息,眼底敷着一层浅淡的幽光,冷冽,不带一丝波澜。 和七日前那个勉强镇守战局的虚弱模样,判若两人。 四名濒临脱力的修士瞬间抬头,眼底亮起一丝生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直接脱力倒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肃清乱局(第2/2页) 如若招弟再晚些,恐怕剩余四人会道力枯竭而死。 李姑娘 你们别说话了,好生调息,剩下的交给我,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当世修行界有你们是百姓之福。 招弟没有多余繁杂的动作,手中枣木杖轻轻往地上一点。 嗡—— 一圈内敛厚重的幽色道韵,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整条街巷。 没有炸裂的声光、没有碾压的狂风,可那些疯狂冲阵的魔化修士,动作瞬间僵死在原地。 他们体内躁动的魔气,被一股更高的秩序力量强行压制,翻涌的邪气层层回缩,肆虐的煞力直接锁死经脉之中。 高阶道韵......这是幽冥秩序之力!一名老散修瞳孔收缩,满脸震撼。 他们苦修多年,只懂驱邪镇煞,从未见过这般直接掌控阴阳的手段。 李招弟缓步走入阵中,目光落在那七名被魔控制的修士身上,语气清冷:肉身被占、心神被困、执念贪恐被放大,这才给了魔物可乘之机。 只见她抬起手,指尖青光微亮,轻轻一点其中一人眉心。 那一瞬,漆黑瞳孔瞬间褪去黑色,混浊的眼底恢复一丝清明。 藏在识海深处魔物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嘶鸣,挣扎着想要逃窜,却被幽色道韵死死钉在神魂缝隙,无处遁逃。 外来邪祟,占人居舍,乱我人间,当逐。 短短数字,不带威严呵斥,却带着判官道韵的天然规则之力。 只见七人体内黑气被一点点剥离、抽出、碾碎。 这些魔物在寻常修士面前横行无忌,可在招弟目前突破二级的幽冥之力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魔物一出,七人齐齐身躯一软,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心神耗损过重,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解决完了内患,招弟看向空中的亡魂。 抬手结印,无需渡化诵经,开启右瞳,随即幽冥本源之力竟然撑开了一片阴阳过渡区域。 无辜枉死者,不该困于人间浊地。 满天哀嚎的残魂,瞬间被温柔却强势的道韵包裹。 躁动的气息被层层剥离,惶恐的执念被一一抚平,像是找到了归宿。 四名修士仰头看着这一幕,彻底失神。 他们拼死鏖战数日,最后差点自己都身死道消,而李招弟**一人之力,弹指镇魔,规整万魂。 差距,早已云泥之别。 “亡魂太多,此地阴阳紊乱,无法直接引渡往生。” 李招弟出声,打破众人震撼,“我先设封魂大阵,暂时圈禁所有残魂,隔绝邪气侵染,稳住局面。” 说话间,她手杖连点地面。 数道幽色纹路顺着地脉铺开,交叉衔接,覆盖整片城区上空。 一张隐形、稳固的封魂屏障悄然成型,将所有净化后的亡魂稳稳笼罩其中,彻底隔绝地底邪阵的侵蚀。 做完这一切,江城最危急的两处死局,尽数解除。 剩余的,只剩深埋地底的本源邪阵。 李招弟垂眸看向脚下震颤不止的地面,眼底微光微冷。 人心不齐,终究给了邪祟可乘之机。 这一次稳住了局面,却也给所有人敲了一记最狠的警钟。 她转头看向气喘吁吁、满身伤痕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休整片刻。” “接下来,清底破阵。” 第45章 梦幻魔姬 第45章梦幻魔姬 封魂阵落定的一瞬,江城上空躁动的亡魂彻底安稳,街巷间肆虐的黑雾也短暂一滞。 四名幸存修士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动。 被解封逐魔的七名修士也已神志归位,没有丢弃性命,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众人看来,这场濒临崩盘的城战,已然稳住。 唯独李招弟,握着枣木手杖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刚平复的幽色再度沉凝。 嗯? 地底的邪阵根基,压根没动? 不仅没动,方才她镇压外溢魔气、规整亡魂的举动,更像是彻底触怒了藏在阵眼最深处的东西。 脚下大地,开始细微、频繁地起伏震颤。 一种极其诡异、轻飘飘的浮动感,像是整座城市的地脉,被一股阴柔缥缈的力量彻底缠住、缓缓揉捏。 “不对劲。”李招弟低声自语。 下一秒,原本被隔绝压制的满城浊气,骤然变了性质。 之前的魔气,是凶煞、是暴戾、是直白的屠戮杀伐。 可这一刻的邪气,变得温柔、缠绵,带着一丝勾人的慵懒,无声无息漫过街巷、浸透楼宇、钻进每一个活人的心神缝隙。 没有狂风,没有黑雾翻涌,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可在场所有修士的心头,齐齐升起一股莫名的躁动。 刚刚拼死并肩的同门,彼此对视一眼,心底莫名冒出猜忌、不满、嫉妒的细碎念头,被无限放大。 之前强忍的委屈、不甘、怕死、怨怼,全都破土而出。 “我们拼死拼活有什么意义?” 谁能看到?我们能得到什么?还差点死在这。 “刚才要不是他们后撤,防线根本不会崩,就是他们差点害死我们?” 贪念、怨气、嗔恨、不甘,人心深处最隐晦的阴暗面,被这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扒开、催熟。 有人眼神瞬间赤红,呼吸粗重,双手不自觉攥紧法器,站着,躺着的双方人马看暴露出赤裸裸的敌意。 眼看众人又要失控内斗,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幽幽从地底深处漫了上来。 声音软糯妖娆,没有半分杀意,却比任何魔啸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辛辛苦苦守着人间,值得吗?” “拼死拼活,换不来名利,落得一身伤痕、满身疲惫……哦!还差点身死道销。” “多年修行毁于一旦,你们甘心吗?” “不如随心所欲,痛快一次。” 话音落地,江城地底邪阵彻底活了过来。 一道曼妙虚影,自阵眼黑雾中缓缓升腾,悬浮在半空。 没有人能准确描述她的模样。 看在男修眼里,她是极尽妩媚的绝色佳人,身段妖娆,眉眼含情,一颦一笑勾人心魂,是世人幻想中最完美的风月模样。 看在女修眼里,她是挺拔俊朗的绝世公子,眉眼温柔、气质清冷,温柔体贴,契合所有女子心底最完美的期许。 她没有固定形体。 千人见她千面,万人看她万形。 世人心中贪恋什么,执念什么,她便化作什么。 这便是九幽魔主座下,第二悍将——幻梦魔姬。 也是从九幽壁垒最大的那道夹缝中,偷渡出逃的顶级古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梦幻魔姬(第2/2页) 不同于只会杀伐嗜血的魔将,她的恐怖,从来不在蛮力。 她天生执掌幻梦、执念、贪痴三毒。 一身修为尽数用来蛊惑人心、编织梦境、放大欲望。 她从不主动杀人,从不正面攻伐,却能让世间人,亲手杀死自己、杀死同伴、杀死本心。 那双覆着淡淡琉璃光泽的眼眸,看似温柔多情,实则藏着九幽最阴毒的幻术。只要被她目光扫过,心底最深的隐秘执念便会被无限勾起。 江城本就是人口密集、欲望繁杂的大城。求财者多,求名者众,人心浮躁、执念丛生。 对别人是险地,对她,是完美主场。 幻梦魔姬轻飘飘悬在半空,周身没有半点煞气外泄,姿态慵懒妖娆,指尖轻点,满城梦域瞬间铺开。 “我沉睡万古,被困九幽夹缝,今日得以临凡,倒是要谢谢你们这些凡人的七情六欲。” 她轻笑一声,声音缠在风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累了,不是吗?” “守道义、守苍生、守规矩,一辈子克制本心、压抑欲望。” “现在,不用忍了。” 一语落下,整座江城彻底沦陷。 街道上残留的凡人,眼神瞬间空洞,随即变得暴怒癫狂。邻里争执、路人互殴,原本安稳的普通人,被勾起心底积压的所有怨气,毫无理智地互相冲撞撕打。 修士群体更是溃不成军。 有人嫉妒同门修为高,当场拔剑相向;有人不甘常年苦修无果,疯狂砸毁自身法器,陷入自我癫狂;有人贪恋虚妄美梦,闭眼沉入幻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魔气侵蚀肉身。 整片城市,戾气暴涨、怨声载道、人人失控。 之前所有被强行稳住的局势,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四名仅剩的清醒修士,此刻也眼底泛红,牙关死死咬紧,额上青筋暴起,靠着多年道心苦苦压制心神躁动,身体却止不住微微发抖。 他们看得见幻境、听得见蛊惑,却压不住心底被无限放大的贪嗔痴念。 “好强的惑心术……根本挡不住。”一名老散修声音发颤,“这魔物不杀、不打、不劈不砍,只凭诱惑,就能倾覆一城人心。” 这才是最无解的恐怖。 蛮力可挡、煞气可镇、魔傀可诛,可人心之欲,从古至今最难根除。 幻梦魔姬含笑俯瞰下方乱象,姿态悠然,眼底满是戏谑与漠然。 “我家主上蛰伏渊底,等待你们的俯首。” 怎么样?跟着这个判官守护人间有什么好。 费力不讨好,舍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你们恐怕不知先前你们遇到的小魔们不过是只棋子。 “用来耗你们人力、疲你们心神的。” 再瞧瞧你们—— 被这几个棋子折腾成什么样?呵呵......娇笑连连。 “而我,还没开始动手呢。” 各位跟我走吧!什么正道、邪魔,能满足你们的目的就是好宗门。 她缓缓转头,千面幻貌定格成一副清淡绝色的模样,目光直直落在李招弟身上。 唯独李招弟,周身幽色道韵稳稳护体,心底执念澄澈无垢,不受半点幻梦蛊惑。 幻梦魔姬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讶异:“哦?” 第46章 意识缠斗 第46章意识缠斗 “大判官,近来可好呀!”判官转世本心无漏,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 她话音一转,柔媚的声调多了几分阴冷。 “你没有欲望,不代表所有人没有。” “你能守得住自己,守不住满城人心。” 话音落下,整片江城的幻梦领域,再度暴涨一层。 无数人彻底丧失理智,癫狂互攻,满城戾气冲天而起,源源不断汇入地底邪阵,滋养着魔姬的力量。 一人惑世,一城沉沦。 李招弟抬手握紧枣木手杖,眼底幽色彻底沉冷。 比起只会蛮力厮杀的三眼魔头,这尊九幽第二悍将,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 无形、无质、无攻、无杀,却以人心为刃,以执念为兵,颠覆人间秩序。 满城人彻底失了理智,街头到处是互相撕扯、兵刃相向的身影,翻涌的怨气顺着空气往上飘,尽数喂给整片幻境。 幻梦魔姬悬在半空,模样不停变来变去,男人看是绝色女子,女子瞧是温润公子,从头到尾没有实在肉身,像一团揉不散的薄雾,和整座城的梦境融在一块。 她慢悠悠笑出声,声响钻在每个人脑子里:“你瞧瞧,人心本就扛不住半点引诱,稍稍撩拨,便自己跟自己人拼命。” 底下打斗、哭喊的声响铺天盖地,之前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这会儿碎得一干二净。 李招弟站在混乱街道正中,周身裹着一层淡幽的微光,单独隔开周遭所有虚妄。 解开第二层封印的幽冥本源天生克制这类迷幻邪念,旁人只能硬扛心底贪念,她却能直接压下整片幻境的根基,也是此刻唯一不受蛊惑的人。 “只会躲在人的念想里耍手段,谈不上什么本事。”她握着枣木手杖,声音压过周遭嘈杂。 半空薄雾轻轻晃了晃,魔姬的语调带着几分嘲弄:“我生来靠执念存活,何必学那些魔头硬碰硬厮杀? 别人拼死拼活才能得到的,我只要一个念想就能实现,我可不是你,次次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 “呵呵呵......!你说是不是大判官。” “追着三眼狂魔跑了这许多年,没想到他不过是个马前卒,哈哈哈!” “而你还自碎元神,转生投胎!哎呦呦......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直接散成一片淡灰雾气,凭空消失,半点气息都捕捉不到,完完全全钻进满城普通人与修士的意识缝隙里。 妖孽—— 下一瞬,李招弟脑袋骤然发沉。 无数杂乱的情绪一股脑冲进识海,旁人藏了半辈子的不甘、求而不得的贪念、积攒多年的怨怼全堆了过来。 这些都不是她自己的心思,是魔姬从全城百姓神魂里抽出来,强行灌给她的。 这魔物她压根不跟你打肉身架。 这人的手段,就是钻进意识搅乱神魂,专挑每个人心底最难受、最放不下的软肋下手。 一道柔媚的声音,直接贴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冷丝丝的,绕着思绪打转。 “你生生世世都在扛责任,前世守九幽不得清闲,这一世转世,又日夜奔波替凡人收拾烂摊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意识缠斗(第2/2页) “旁人贪图安逸快活,只有你永无歇息之日,这般坚持,图什么?” 无数零碎画面猛地在她脑海炸开。 万古独守深渊的孤单,拼尽全力护住旁人,转头还要遭猜忌、不被理解的委屈。 方才江城修士互相背叛、死伤遍地的惨状一帧帧翻涌,刻意放大她心底积攒许久的疲惫。 还有为了追踪三眼狂魔次次重伤频死的场面。 李招弟眉心一拧,立刻收拢心神,幽冥道韵在识海铺开一层屏障,硬生生隔开这些捏造出来的负面幻象。 “拿这些杂念扰我,没用。” 她抬手,手杖往地面重重一顿,幽色纹路顺着地脉四下蔓延,试图收拢整片散乱的幻境,逼魔姬显出身形。 可刚铺开半片纹路,街边一名失控修士的眼底骤然亮起魔姬的虚影。 下一秒,那道雾状身影又从这人双眼钻出来,直扑李招弟面门。 明明近在咫尺,手杖挥过去却只穿过一团空雾,没有半点实感,转瞬又消失,钻进旁边一个寻常百姓的脑子里。 她没有固定本体,只要这城里还有人存有执念,她就能随意穿梭任何人的意识,根本抓不住,更谈不上一击斩杀。 “想困住我?”无数个方向同时传来魔姬的笑声,左右前后,头顶脚下,分不清真实方位,“这座城万千贪念都是我的容身之处,你毁一处幻境,我立刻换一具意识藏身,你能封得住多少人的心?”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同时生出幻境。 有的画面戳着修士求修为长生的执念,有的勾着生意人一夜暴富的妄想,每一道幻境里,都藏着魔姬幻化的模样,不断放大心底欲望,让街上失控的人群打斗得更加凶狠。 李招弟深呼吸稳住翻腾的神魂,不再盲目挥杖追击。 硬碰硬行不通,对方无处不在,只要城中人的执念一日不散,她就永远有藏身之地。 她调转力量,不再去追四处逃窜的魔姬虚影,转而将幽冥道韵缓缓铺向整片城区上空,一点点抚平漫天翻涌的戾气,先压住普通人心中失控的嗔恨。 只要人心安稳、执念淡化,魔姬赖以存活的养料断掉,她自然没法随意穿梭众人意识肆意作乱。 察觉到周遭戾气不断衰减,无数道细碎的不满声响同时从大街小巷各处飘来,那是藏在万千人意识里的幻梦魔姬,此刻终于慌了几分。 “你倒是会釜底抽薪。” 四面八方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带着明显的怒意,“但你想彻底断我的根基,没那么容易。” “只要还有一人心存贪痴,我便能借他神魂,反复缠上你。” “今日我杀不了你,你也留不下我,咱们耗着便是。” 李招弟抬眼扫过整条混乱长街,眼底幽光沉静。 对方游走于万千意识之间,无形无质,杀不死、抓不着,这一战注定没法速战速决。 只能一点点消磨她依仗的人心妄念,慢慢逼她现形。 第47章 断根破阵 第47章断根破阵 满城还在乱。 路人扭打在一起,修士红着眼互劈法器,戾气像闷火一样在整条街窜动。 幻梦魔姬的声音无处不在,贴着人的耳膜、贴着人的脑子绕,谁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贪嗔怨怒。 唯独李招弟站在风暴中心,异常冷静。 她追了两步,停住了。 刚才几番缠斗,她已经摸透了对方的底。 魔姬太滑,没有实体,藏在万人意识里,杀不了、抓不住、打不到。 硬耗下去,先崩的不是魔姬,是人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零星窜动的虚妄杂念,瞬间想通了关键。 魔姬的确能入人梦境、蛊惑心神,但她做不到凭空覆没一城。 现在这种全城失控、万人同时入幻的局面,绝对不是她单一力量能撑起来的。 想必靠的,是底下那座扎根江城的地底邪阵。 大阵是她的底座,是她的力量源,也是她覆盖整座城市的幻梦载体。 只要阵眼还在,魔气源源不断往上供,她就能永远躲在人心缝隙里反复作乱、无限拉扯。 反之,阵一破,根就断了。 没有大阵兜底,她的蛊惑范围会骤缩,再也撑不起全城幻域,顶多只能零星扰人,成不了气候。 想通这点,李招弟不再浪费心神去捕捉漫天飘散的魔姬虚影。 她抬眼扫过混乱街巷,对着仅剩四名还在硬撑的修士沉声道:“别管内斗,别救人,也别追魔影。” 四人一愣,急得嗓子发哑:“不管的话……全城人会打死自己人!” “管不住。”李招弟语气很稳,“现在所有人的执念都被大阵放大,你们越干预,戾气越盛。先守住自己道心,别被同化。”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转,枣木手杖倒握在手。 二层封印解开后的幽冥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清光,而是沉厚、冷肃的幽暗道韵,顺着杖身缓缓沉落地面。 “我去破阵。” “只要阵眼塌了,她的幻域自然崩。” 说完,她不再多言,脚下轻点地面,身形顺着地脉下沉的气息,直奔城区最中心的地底深处。 她一动,藏在满城人心深处的魔姬瞬间察觉。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她阴冷的笑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 “想断我根基?” “小判官,你倒是聪明。可惜……晚了。” 瞬间,全城躁动的戾气猛地向中心收缩。 无数正在互殴的百姓、失控的修士,动作骤然一致,疯了一样朝着李招弟的方向冲来。 他们眼神空洞,满脸癫狂,已然成了魔姬临时操控的活人傀儡,想用这种人海阻拦,逼她回头。 四名留守修士脸色骤变,咬牙顶了上去。 “我们拦住他们!你放心破阵!” 他们明知挡不住失控的数百人,还是硬着头皮结印挡在街口,硬生生替李招弟劈开一条往下的路。 李招弟余光掠过,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地底远比地上更压抑。 厚厚的岩层之下,黑雾浓稠得像死水,压得人神魂发闷。 整片地下空间被巨大的幻邪阵包裹,阵纹纵横交错,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满城人心的贪妄戾气。 阵眼最**,悬浮着一团灰蒙蒙的气核,缓缓转动。 整座江城的欲望、怨气、贪念,全部汇聚在这里,再被魔姬转化成幻梦之力,反向笼罩全城。 这就是她能操控一城人心的根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断根破阵(第2/2页) “你以为断了阵,我就奈何不了你?” 魔姬的声音直接响在地下空间,不再分散全城,终于凝聚成型。 半空浮起一道朦胧人影,模样不断变换,时而妩媚,时而清俊,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始终不变,死死盯着李招弟。 她不敢近身搏杀,却依旧不怕死般挑衅。 我扎根人心,大阵只是借力。 你破得了阵,破不了世人的贪痴。 “今日你毁我一座阵,来日我依旧能借人间杂念,再起十座、百座幻梦场。” 李招弟神色平静,没有被她的话扰乱心神。 “能断一次,就能断百次。” “但今天,你借不了这一城人心了。” 她抬手,枣木手杖直指阵核。 幽冥道韵尽数灌注杖身,一层内敛的幽暗微光,顺着阵纹脉络快速游走。 寻常破阵,是暴力轰碎阵基。 李招弟不一样。 她以判官秩序之力,直接规整邪阵脉络,逆转整座大阵的吞吐规则。 原本不断吸纳人心戾气的阵纹,开始反向往外吐散浊气。 轰隆隆—— 地底整座大阵剧烈震颤,阵纹明暗交替,不断崩裂、消退。 灰色阵核剧烈抖动,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本源,快速黯淡、干瘪。 魔姬虚影瞬间慌了。 她不怕武力碾压,却最怕这种直接规则镇压的手段。 “住手!” 她厉声喝止,无数细碎黑影从虚空窜出,想要扑上来打断李招弟结印。 可那些虚影刚靠近幽暗道韵范围,就被层层秩序之力碾碎,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控城的大阵,一点点废掉。 几秒后。 地底最后一道阵纹彻底崩碎。 灰色阵核啪的一声溃散无形。 整座江城的地底邪阵,彻底告破。 地面之上,瞬间发生巨变。 原本笼罩全城的朦胧幻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街上疯狂互殴的路人动作一顿,赤红的眼底慢慢恢复清明,茫然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甚至带血的双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失控内斗的修士也纷纷回神,看着倒地的同门、破损的法器,脸上只剩错愕与愧疚。 满城戾气,断崖式下跌。 幻梦魔姬的身影重新飘回地底,气息萎靡大半,千面幻貌都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 没了大阵支撑,她的全域蛊惑彻底作废。 现在的她,再也做不到掌控一城人心,顶多只能偷偷钻入个别执念极深的人脑中,小打小闹。 但她依旧没灭。 依旧抓不住。 魔姬死死盯着李招弟,眼神阴冷得吓人,带着满满的不甘。 “你毁我一场布局……没关系。” “人间执念不灭,我永远不死。” 话音落下,她身形化作一缕极细的灰烟,瞬间钻进岩层缝隙,彻底遁走,逃得干干净净。 李招弟没有追。 她清楚,现在杀不了她。 只要人间还有贪嗔痴怨,这尊幻梦魔姬,就永远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她收下手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城的危局,暂时解了。 驱魔和人心规整,招弟更喜欢驱魔。 临城这场残局,与其说是幻梦魔姬之过,但打的这么惨烈,这些人不整治是不行了。 第48章 人心难拢 第48章人心难拢 江城的乱象彻底平息之后,整座城市只剩一片沉寂的狼藉。 街上打斗痕迹随处可见,还有不少修士瘫坐在路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人喧闹,也没人争辩,方才被魔姬操控、同门相向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愧疚是真的,难堪也是真的。 但藏在最底下的私心,依旧半点没消。 李招弟站在空荡荡的街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破得了邪阵,镇得住魔气,规整得了漫天亡魂,可唯独规整不了人心。 这场溃败,从来不是魔物太强,是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猜忌、藏私、畏死、攀比,一点点缝隙,就被幻梦魔姬无限放大,最后酿成全城大乱。 几名之前带头内讧的修士不敢抬头,默默收拾残局,手脚僵硬。 还有一部分人心里不服,暗自觉得这次吃亏全是调度不当、队友拖后腿,压根没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人心各异,大抵如此。 李招弟没苛责任何人。 她太清楚了,乱世当头,没人天生愿意舍命利他。 能被逼着站出来守人间,已经算是守住了最后一丝道义。 “伤势重的就地休整。”她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没大碍的,分片巡查街区,安抚幸存百姓,稳住封魂阵,别让残留余孽再钻空子。” 众人默默应声,各自散开忙活。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玄机子的声音,气息略显疲惫,却还算平稳。 北方旧城的战局,从头到尾都稳得住。 玄机子和玄青师徒配合默契,老道心思缜密,不贪速胜,一步一个脚印布镇煞地桩,死死压住地底邪阵的蔓延势头。 加上北方驻守修士大多是道门正统,纪律性强,哪怕疲惫也没人擅自后撤,更没人借机生事内讧。 那边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胜,却从头到尾稳扎稳打,零内乱、零崩盘,只是耗损极大,全员疲敝。 “北方已稳,邪阵暂时封死,只是后续需要长期驻守。”玄机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东南三位老僧那边更稳,禅音渡化人心,百姓心态平和,邪气根本滋长不起来。唯独江城,是人心先崩,邪祟才趁虚而入。” 李招弟嗯了一声,没有辩解。 差别摆在眼前,一目了然。 江城修士鱼龙混杂、**杂乱,私心最重,也最容易被幻梦类邪术拿捏。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善后事宜,把江城后续驻守、巡查、稳魂的事宜全权交给本地幸存修士,自己没有多做停留。 三城危机同步爆发,另外两处稳住了,唯独江城出了大乱,难保没有连锁反应。 果然,半小时后,夏河紧急传来消息,第二城出现小规模邪阵异动,魔气外溢,已经开始扰动周边村镇人心,只是规模远不及江城凶险。 不算大危局,但放任不管,迟早会复刻江城的老路。 李招弟只身赶了过去。 有了江城的前车之鉴,这座小城的邪阵虽然成型,却没有高阶魔将坐镇,只剩残留魔气和零星魔傀。 她解封二层封印后的幽冥道韵刚好克制虚妄浊气,没有激烈厮杀,只是落地稳阵、规整邪气、抚平躁动人心,前后半个时辰,彻底平息隐患。 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伤亡,也没有再生乱象。 确认两处战场彻底稳住,各地再无即时险情,李招弟才传信三方人马,分批撤离,全员折返驻地指挥中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人心难拢(第2/2页) 接连三日,所有人陆续归队。 玄机子师徒满身风尘,道袍磨损严重,气息虚浮,三位老僧面色疲惫,禅力耗损大半。 江城归来的修士大多垂头丧气,神色复杂,有人愧疚,有人别扭,还有人依旧暗自不甘。 偌大的驻地指挥大厅,气氛压抑得厉害。 秦言没有先追责,夏河也没有急着整理战报,所有人都在等李招弟开口复盘。 李招弟站在大屏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国邪阵点位,沉默了很久。 “这次三城同步出事,两处稳、一处崩。”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北方、东南,能守住,不是邪气弱,是人稳。” “江城会崩,也不是魔太强,是人心先乱。”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江城回来的一众修士纷纷低头,没人敢对视。 有个年长散修忍不住低声辩解:“不是我们不想守,当时魔气攻心,人心杂念四起,根本不受控制……换谁上都一样。” 立刻有人附和,也有人沉默默认,李招弟转头看向他们,眼神平静。 “魔气只是放大了你原本的念头。” “你心里无贪、无妒、无怯,幻梦魔姬再强,也扰不了你的神。 你们会被趁虚而入,说到底,是自己心底本就藏着算计和畏惧。” 这话直白、锋利,却句句属实。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辩驳。 玄机子轻轻叹了口气,出声打圆场:“人心本就复杂,修行者也是人,七情六欲皆在,难免有私,无可厚非。只是乱世当前,私心太重,便是灭顶之灾。” 李招弟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群人,算不上纯粹的正道圣人。 有人贪名利,有人惜性命,有人爱计较得失,有人遇事习惯性推诿。 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各怀心思,各有取舍。 她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小心思、小算计,全都一目了然。 可那又如何? 现在人间无援,阴司困守深渊,没有天降援兵,没有绝世强者兜底。 眼前这些心怀杂念、不够完美的修士,就是人间仅有的战力,是守住万家灯火的唯一依仗。 一瞬间,心底漫上浓浓的无力感。 明明知道他们不齐心、不靠谱、各有图谋,明明知道下次危机来临,依旧会有人藏私、推诿、怯战。 但她没得选。 危机压顶,浩劫在前,她只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哪怕心知人心难测、人心难拢,也只能逼着自己接纳这份不完美。 李招弟缓了缓心绪,压下心底那点无奈,声音重新沉稳下来。 “过去的事,不追责。” 全场众人猛地抬头,眼底露出一丝意外。 “战败可以改,疏漏可以补,战力可以练。” 唯独人心,我没法一一掰正,也没时间一一教化。 我只说一次规矩。 她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私下计较、个人得失、门派利弊,你们怎么想、怎么算,我不管。” “但大敌当前、守城抗魔之际,谁藏私、谁后撤、谁内乱坏局,往后全域调度,永久剔除出战名单。” 第49章 全域布防 第49章全域布防 “乱世之中,不想护世,便不配享人间安稳。” 语气不狠,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线。 所有人神色一凛,哪怕心底依旧各有算盘,此刻也齐齐躬身应声。 “我等谨记!” 李招弟看着一众表面臣服、心底依旧参差的众人,心底轻叹一声。 她清楚,这番规整,只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人心的裂痕,从来不是几句规矩、一场复盘就能彻底抹平的。 这场人间灾难,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九幽万魔,是千千万万、始终无法真正归一的人心。 复盘结束,大厅里压抑的气氛松了些许,却没完全散开。 不少修士垂着脑袋,彼此之间刻意避开对视,方才江城内讧的难堪,像一层薄膜隔在众人中间。 李招弟走到大屏边上,指尖点着密密麻麻标注邪阵的地图,开始敲定长久驻守的安排。 玄机子凑过来,指尖跟着划动几处高危地界,语气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北方几座老城地脉厚重,邪阵扎根深,我带着玄青常驻那边,分片埋镇邪木桩,提前压制地底浊气,能少出不少乱子。” “只是这边散修混杂,不少人不肯长期驻守偏远小城,还得靠当地人出面协调物资,给大家一点定心的保障。”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低语。 有小门派出声抱怨,远赴偏远之地损耗大,宗门补给跟不上。 也有散修盘算着只守近处繁华城池,不愿往偏僻村镇跑,暗地里互相交换眼色,各有各的取舍。 李招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心里门清,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舍近求远、舍安赴险的事,没人真心情愿。 可眼下没有多余人手可以轮换,每一处地界都不能空出来。 “物资调配交给秦队对接上级,各地驻守修士统一配发疗伤丹药、基础符箓,不会让大家白白耗损修为。” 她等议论声弱下去,缓缓开口,“但地界划分没得挑,风险越高的区域,越需要人手扎根。若是执意推脱,便按方才定下的规矩,不再纳入全域调度名单。” 话音落下,细碎的抱怨声瞬间收了回去。众人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当众反驳,只能默默记下分配给自己的防区。 一旁三位老僧合十开口,定下自身路线:“我三人不带法器杀伐,走遍城乡街巷,日常宣讲静心守善,消解普通人心中贪嗔,从源头掐断幻梦一类邪祟的养料。” “但凡有村镇人心躁动,我们便第一时间赶赴安抚。” 这个安排刚好补上防线短板,玄机子点头附和,整套全域布防的框架,一点点完整落地。 不知三位大师可否再调多一些佛门师傅,多地区同时开展宣讲,覆盖面积更广,速度也快些。 招弟拱手对着三位老僧作揖,请大师协调! 李施主本寺憎侣已全部下山,我在联系一下其它寺里可还有人员可调。 感谢大师! 其它机动小队、定点驻守、民间安抚、后勤,四条线并行铺开,看似面面俱到,可李招弟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无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全域布防(第2/2页) 纸面规划再周全,终究架不住人心各怀鬼胎,只要危机稍稍缓和,藏在众人心里的计较迟早会再度冒头。 几人围在大屏前,又细化了两三个时辰,划分片区、登记人手、标注各地邪阵危险等级。 连应急驰援的联络路线都一一敲定,外面天色彻底沉了,驻地内只剩指挥室灯火通明。 事情敲定大半,各路修士各自分到临时休息室休整,玄机子带着玄青去整理法器物资,三位老僧寻了偏房静坐调息,大厅里只剩秦言、李招弟守在大屏旁核对文书。 夏河原本外出调取各地实时监测数据,出门已有半个时辰,按常理早该回来。 李招弟起初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基层消息繁杂,耽搁了些许功夫,低头翻看刚整理好的驻守名册。 直到一阵急促刺耳的通讯警报骤然炸响,是夏河随身携带的专属求救信号,信号微弱、断断续续,夹杂着碎裂器物的声响,还有几声被浊气闷住的挣扎呼喊。 “招弟……救我……城郊废弃厂房……” 短短半句话音落下,通讯直接彻底中断,再无半点声响。 秦言猛地攥紧手里的登记册,脸色瞬间惨白:“城郊那边早就清空,没有百姓,也没有安排值守人手,怎么会出事?” 李招弟手中的枣木手杖猛地握紧,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秦言冷静分析,现阶段不会有歹人对夏河出手。 她瞬间反应过来。 幻梦魔姬溃败遁走,地底坐镇的老魔必然已经察觉到她能力提升。 之前接连破坏各地分阵、打散麾下魔将布局,早已触怒深渊首领。 在放任招弟继续解除封印,必然会给魔族发展大计带来强大的阻碍。 对方清楚正面硬撼很难拿下解封二层的自己,便想出这般圈套,抓夏河作为诱饵,强行把她引出驻地,隔绝所有人手,再派大批魔傀围堵劫杀。 “是陷阱。” 李招弟语速平稳,眼底幽色彻底凝起,“地底老魔盯上我了,拿夏河做饵,专门吊我过去。” 秦言立刻转身就要调动在外休整的修士驰援,被李招弟伸手拦住。 “不能大部队一同过去。对方既然刻意设伏,必然提前布好隔绝道韵的阵法,人多只会一并被困,损失更大。 你留在指挥中心,随时联络玄机子他们,一旦察觉城郊魔气暴涨,再分批带人在外围接应,切勿贸然深入厂房。” 现在只是夏河,如果这一击不成,下一个可能是你或者其他人,招弟忧心忡忡。 她不愿拖累其余人,眼下众人本就心神参差不齐,真要是因她拖累全员落入埋伏,整片人间防线会直接崩塌。 交代完所有后手,李招弟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冲出指挥大厅,孤身朝着城郊废弃厂房的方向疾驰而去。 暗处无数漆黑魔傀早已潜伏就位,层层封锁整片厂区,只等她踏入圈套,一举截杀。 第50章 诱杀李招弟 第50章诱杀李招弟 城郊废弃厂房,荒无人烟。 整片区域早就被划为高危清空区,断水断电,荒草漫过脚踝,四周连虫鸣都没有,死寂得吓人。 夜风刮过破旧铁皮厂房,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混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雾,死死压在整片空地之上。 李招弟一路疾驰赶来,离厂房还有百米,脚步骤然停住。 不对劲。 没有四散溢出的散乱浊气,这是刻意收拢死寂煞气。 整片厂区被一层隐形阵纹死死罩住,隔绝内外气息,外面查不到半点异动,里面却是实打实的绝杀死地。 地底老魔根本没打算敷衍偷袭。 这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围杀局。 “夏河!” 她沉声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只有厂房深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器物磕碰声,随后又是一片死寂。 李招弟握紧枣木手杖,缓步踏入黑雾。 刚跨进结界范围,四周黑雾瞬间暴涨合拢,身后来路直接被封死,退路全无。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厂房废墟、断墙、荒草深处缓缓站起。 清一色高阶魔傀。 身形僵直、通体漆黑、指甲锋利如刃,双眼泛着死寂的红光,数量足足上百,层层叠叠围满整片厂区,没有死角。 它们不是寻常街头杂鱼魔傀,是地底老魔麾下,专门用来绞杀修士的死煞傀儡,不知屠戮过多少生灵,煞气厚重,悍不畏死。 黑雾最**,夏河瘫倒在地。 她半边衣袖撕裂,手臂布满被魔气腐蚀的黑纹,额头渗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手边的平板和对讲机早已碎裂报废,显然是猝不及防遇袭,连求援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完。 他还有意识,看见李招弟进来,费力抬眼,声音沙哑破碎:“别进来……是陷阱……快走……” 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一尊魔傀猛地抬手,漆黑利爪直落,狠狠拍向他的头颅。 李招弟眸光一沉,身形瞬间掠出。 手杖横挥,幽色道韵炸开,硬生生震退那尊魔傀。 可这一动,彻底激活了整座杀阵。 上百魔傀同时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凭绝对数量和凶煞蛮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扑而来。 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神魂的黑气,每一道攻击都带着绝杀之心。 二层解封的幽冥之力的确强横,可她终究是肉身承载神魂,体力、神魂、道力都有上限。 一对百,还是高阶死煞傀儡。 刚交手三招,压力瞬间灌满全身。 魔傀不知疼痛、不知畏惧、不知疲惫,倒下一尊,立刻有两尊补上空位,密密麻麻的黑影死死缠死她的走位,不给她半点喘息、调息、破阵的空隙。 之前的战局,要么是破阵稳压,要么是人心拉扯,从没有这般纯粹、粗暴、惨烈的死战。 黑雾不断侵蚀护体道韵,她的衣摆被煞气撕裂,肌肤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为了不被合围,她只能不断游走、格挡、镇杀,每一次出手都要倾尽部分本源道力。 十几息下来,呼吸渐渐粗重,额上渗出细密冷汗。 远处的夏河躺在地上,看着她被无数魔傀淹没,急得眼眶发红,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诱杀李招弟(第2/2页) 魔气已经侵入他的经脉,压制气血、麻痹神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必死的围杀。 “招弟……别硬撑……”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招弟没空回应。 这老魔铁了心干掉她,避开她的术法、幽冥之力,用最简单的办法攻击她的肉身。 肉身死,她李招弟的幽冥本源之力也会溃散,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她转世判官灭于人间。 此时幻梦魔姬也加入进来。 一个扰心,地底老魔诛身。 一软一硬,彻底卡死她所有退路。 又硬撑数十回合,护体幽光越来越淡,经脉开始传来熟悉的撕裂痛感,旧伤被反复牵动。 肉身即将扛不住了,筋骨断裂之声,时刻刺激着她,招弟连忙后退,隔开魔傀的距离,让她好施展幽冥力量。 李招弟咬牙,不再留手。 她弃掉所有保守格挡,手杖重重顿地,周身沉寂的幽冥之力彻底爆发。 幽黑的秩序道韵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不再温柔规整,而是带着判官镇煞的凛冽杀势,瞬间横扫整片厂区。 近身的魔傀成片僵直、崩碎、化为黑烟消散。 可代价极大。 过度透支解封而来的力量,经脉瞬间超负荷,喉头一甜噗——一口腥血喷出。 一波大范围镇杀,清空大半魔傀。 剩余残存的几十尊魔傀依旧悍不畏死,再度扑上。 李招弟强压神魂眩晕,仗着道韵压制优势,贴身缠斗,硬生生一尊尊碾碎、镇灭。 整片厂区黑雾翻涌、煞气炸裂,满地都是魔傀溃散的黑灰。 足足一刻钟。 最后一尊高阶魔傀头颅碎裂,轰然倒地。 绝杀围杀阵,彻底清空。 黑雾缓缓散去,隔绝的阵纹彻底崩解。 李招弟握着手杖,慢慢滑倒在地,大口喘息。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下颌都沾着血迹,周身道韵散乱不稳,二层解封的力量几乎透支殆尽,浑身经脉酸痛发麻,连站稳都需要咬牙硬撑。 左手臂呈现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顾不上其它,第一时间踉跄着冲到夏河身边。 此时的夏河,早已没了声息。 周身黑纹蔓延至脖颈,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到极致,瞳孔微微涣散,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气息若有若无,生死未卜。 李招弟蹲下身,指尖搭在他腕脉,心底一沉。 魔煞入体,淤塞经脉,侵蚀神魂,再晚片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远处,急促的车灯穿透夜色,秦言带着几名修士火速驰援赶来。 车还没停稳,人就推门冲下,看见满地魔傀残骸、不成型的李招弟、昏迷倒地的夏河,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惨烈。 肉眼可见的惨烈。 孤身破百傀,硬生生扛下必死之局,换来一场险之又险的惨胜。 李招弟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透支后的沙哑,平静得让人心慌。 “先救她” “哐” 李招弟直直砸在地面上。 第51章 重伤归营 第51章重伤归营 招弟砸向地面那一刻。 秦言飞扑向前,双膝跪地滑了两三米才堪堪接住直挺挺的招弟。 只见她整条右臂不自然扭曲,衣袖被煞气撕得破烂,肩头骨头错位凸起,肉眼看着格外刺眼。浑身到处是擦伤、骨裂的痕迹,嘴唇、下颌都是血渍,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 惨不忍睹! 再看夏河静静此刻躺在地面上,面色青灰,双眼紧闭,脖颈爬满魔气凝成的黑纹,胸口起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出,看着像断了气息一样。 跟来的几名修士当场倒吸凉气,脚步下意识停住。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人间能压住高阶魔物、直通阴阳的只有李招弟一人。 连她都伤成这样,足以说明地底老魔是下了死手,半点余地都没留。 “快,小心抬人!” 秦言的声音压得发紧,藏着没压住的慌乱。 旁边有位道士几步冲过去,先蹲下身探了探夏河的鼻息与腕脉。 “还有一口气,太弱了,马上拉去急救室,先稳住脉络驱散魔煞!” 两名修士连忙上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慢慢托住夏河的身子,生怕一动就激化他体内淤积的煞气。 秦言看向李招弟,目光落在变形的右臂上,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全是后怕。 “这是整条胳膊骨头错位了。” 招弟、招弟秦言用手轻拍她的脸颊。 嗯...... 一丝微弱的声音,从鼻腔里轻哼出声。 秦言心这才落了地。 你的胳膊错位了,他语气沉重,一点都不是问话。 李招弟没力气睁眼,胸口微微起伏喘气,嗓音干哑得厉害:“不光胳膊,肋骨断了好几处,全身到处骨裂。” 方才为了清掉上百具高阶魔傀,她强行透支第二层解封的幽冥力量,看似惨胜,肉身却彻底扛不住反噬。 判官转世的躯体本就被多层封印束缚,肉身强度跟不上骤然释放的力量,这一战等于硬生生把身体撑到了崩溃边缘。 秦言伸手想将她抱起,又怕碰错伤处加重疼痛,动作放得格外小心翼翼。 “别硬撑,我抱着你慢慢走。” 李招弟没有推辞,轻轻借了一点力架住秦言的肩膀,整条右臂完全垂落,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每挪动一下,骨骼错位带来的刺痛就顺着神经往头顶窜。 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火速驱车折返驻地急救室。 踏进办公大厅的瞬间,原本在各处休息、整理物资的修士、玄机子师徒还有三位老僧,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复盘时冷静统筹、定好全域防线的李招弟,此刻满襟血污、右臂弯折,虚虚的被秦言抱着。 平日里条理清晰、负责全盘情报对接的夏河,人事不省,被人平稳抬着,周身缠绕的黑气看得人心头发紧。 玄青下意识往前冲了两步,又猛地顿住,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小声低喃:“怎么伤得这么重……” 玄机子快步走上前,指尖轻点李招弟肩头的伤处,眉头紧锁:“煞气侵蚀,多处骨损,经脉也有撕裂,需要立刻正骨敷药,静养调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重伤归营(第2/2页) 没人再多说闲话,大家分头行动。 几位懂疗伤、通药道的修士跟着玄机子,扶李招弟进独立休养室正骨包扎。 三位老僧守在夏河身边,轮流以禅力缓慢渗入他经脉,压制不断扩散的魔煞,维持他微弱的生机。 休养室里,正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李招弟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却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撑完全程。 包扎妥当之后,她半靠在软榻上,右臂固定夹板,浑身一动就疼,只能静静调息缓慢修复受损经脉。 大厅另一边,秦言没闲着,连夜重新梳理所有防御部署,指尖捏着文件,脸色始终阴沉。 地底老魔已经不再藏于暗处,直接大批量派出高阶魔傀针对性截杀修行者,诱饵、围杀、埋伏层出不穷,单单依靠修士自身道力御敌,肉身肉搏根本扛不住魔傀的蛮力撕扯。 他拿起加密通讯,层层向上递交申请,语气严肃,一字一句清晰上报。 “现有修行人员只擅驱邪镇煞,近身肉搏防御力不足,近期连续出现修士重伤、昏迷险情,请求调派专项武装力量,分驻各大城镇驻守点,配合修士形成攻防双线,抵挡魔傀突袭,最大限度保全所有人性命。” 上报完毕,秦言转身走进休养室,屋内只剩李招弟一人闭目调息。 见她听见动静缓缓睁眼,秦言走到榻边,神色认真又恳切。 “招弟,我有个请求。” 李招弟微微侧过头,示意他继续说。 “往后我寸步不离跟着你。”秦言语气十分坚定,“队里论近身格斗、应急护卫,我算得上顶尖水准。” “地底老魔一心想除掉你,到处设下诱杀陷阱,有我贴身跟着,能替你挡下大半近身突袭,不至于再落到孤身对上百魔傀的局面。” 怕她拒绝,他又补充了几句,句句实在。 “全域防线所有情报、各地险情异动都要实时对接,我跟在你身边,消息传递、调度协调也能第一时间同步,不用来回传话耽误时机。” 李招弟沉默片刻,看着他眼底实打实的担忧,轻轻点了下头。 “好。” 秦言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又叮嘱她安心养伤,外面的布防、求援、值守事宜全部由他统筹,不用费心操心。 接下来几日,整座驻地气氛紧绷。 调派支援的申请还在逐级审批,各处城镇持续传来零星魔傀袭扰的消息,不少驻守修士受伤,人心越发不安。 夏河始终没能苏醒,全靠三位老僧不间断输送禅力稳住神魂,能不能醒过来,谁都没有把握。 李招弟日日静养,外敷疗伤药膏,内里缓慢温养受损经脉骨骼。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会落得重伤、险些丧命,根源还是第二层解封的力量远远不够,面对大批量高阶魔物只能强行透支肉身硬拼,短板暴露得一览无余。 等身上骨裂、经脉损伤恢复大半,夹板拆除,她独自坐在屋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拿定主意。 等彻底养好外伤,就要闭关,解开第三层肉身封印。 唯有释放更多幽冥本源力量,才有能力直面九幽地底老魔。 第52章 暗流涌动 第52章暗流涌动 李招弟一养伤,人间防线那点勉强撑住的安稳,瞬间就松了口子。 驻地休养室很安静。 右臂夹板固定着,时不时皱眉,轻呼出声,浑身骨裂让她不敢做大动作,抬手扯个被角,都能疼出一身冷汗,连调息都只能放缓节奏,有时调息一半就经脉针扎一样。 招弟缓缓呼出一小口气,调动幽冥本源在体内缓慢温养破损经脉,速度很慢。 秦言说到做到,寸步不离。 他就在外间办公桌守着,整夜不睡,一遍遍核对各地驻守传回的消息,加密通讯、人员轮换、岗点布防,全部亲自过目。 大厅里没人敢喧哗。 所有人都看得见,最强的人躺了,最稳的情报手夏河至今昏迷不醒,脖颈的魔煞黑纹半点没退,全靠三位老僧日日禅力吊着生机。 表面上,大家各司其职。 实际上,人心的松动,只需要短短几天。 最先出问题的是外围小城驻守修士。 之前复盘被李招弟压过一次,当众不敢顶嘴,规矩也都应下了。 可规矩压得住嘴,压不住私心。 没人督战、没人镇场、没人随时能一句话定乾坤,那些藏在心底的算计,一点点冒了出来。 偏远村镇魔气重、风险高、日日耗损,却没什么看得见的功劳。 于是有人开始偷懒、换岗、推诿值守。 有人私下抱团,把最险的地段推给别派修士,有人借口资源不足、符箓损耗,消极守阵。 更有甚者,干脆缩在城镇腹地,只做表面巡查,根本不碰地底邪阵的根。 玄机子连着收到三四处岗点的渎职汇报,气得连连叹气。 招弟静静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办公室里玄机子师徒跟秦言的对话,默默闭上眼睛,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修士不是不懂道理,是不想再白白吃苦、白白流血。 江城一战的内讧难堪,最后变成了大家心里的借口—— 反正人心不齐,反正别人也藏私,我凭什么拼命? 这股细碎的怨气、不甘、攀比心,在无人镇压的空隙里,悄悄发酵。 没人察觉,这股情绪来得太巧。 江城封魂大阵里,数万滞留亡魂依旧悬在半空,没能引渡,没能往生。 之前李招弟强行镇住的安稳,正在一点点消散。 亡魂躁动、哀鸣渐起,微弱的戾气丝丝缕缕往外溢,顺着风飘向周边城镇。 而那道从江城逃走的虚影,一直没走远。 幻梦魔姬藏在满城人心缝隙里,借着普通人的琐碎怨念、修士的私心不甘,悄悄扎根、恢复力量。 她不敢靠近驻地,不敢触碰李招弟身上的幽冥秩序。 可她太懂时机。 主角重伤卧床、无人稳压全局、防线人心本就参差,这就是她最好的恢复期。 她不用搞大阵、不用造大乱、不用让人彻底疯魔。 只需要轻轻放大每个人心底那点原本压下去的杂念。 凭什么我守险地? 凭什么别人轻松? 凭什么拼命守人间,却没人记得、没人补偿、没人体谅? 一点点,就够了。 短短三日,各地驻守的松弛、推诿、对立肉眼可见。 更有甚者开始抢夺物资,没有门派的散修处处受排挤,反而自组成了一个小圈子。 原本成型的全域防线,从最细的地方开始裂开缝隙。 秦言拿着最新的调度报表,指尖捏得发白。 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战力不够,不是魔气太强,是人又乱了。 休养室里,李招弟靠着床头,静静听着他转述外面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暗流涌动(第2/2页) 她右臂依旧不能用力,周身骨头一动就疼,脸色依旧苍白。 听完所有汇报,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不是他们突然变坏。” “是有人在暗中挑波。” 秦言一愣:“魔姬?” “嗯。” 你想即便他们在如何不满,但是有玄机子,佛门大师都在,不会突然这么激愤。 甚至不顾宗门脸面,去做抢夺资源,排挤外人的举动。 李招弟微微闭眼,心底一片清明。 “她破阵之后根本没离开,躲在人心里面养力量。我重伤,没人镇住全域妄念,她就一点点放大所有人的怨和贪。” “她不杀人,不乱城,只乱人心。” 这才是最无解的地方。 肉眼看不见、术法搜不到、阵法探不出。 只要人心里还有一丝不甘、一丝计较,她就永远有落脚的地方。 秦言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寒意。 “我立刻让所有人收紧心神,严查渎职,重新定岗。” “没用。” 李招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力。 “规矩压不住心念,督查挡不住妄念。除非我能亲自下场规整全域人心,不然只要我一日不站起,这道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就在两人对话的瞬间,另一处隐患悄然发作。 夏河的监护病房里,一直平稳压制的魔煞,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体表的黑纹没有扩散,却像是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 一缕极细、极冷的神识,顺着夏河的神魂缝隙,悄悄探了出来。 穿透房门,穿透走廊,无声无息扫过**所有布防、岗点、人手分布。 李招弟肉身重创,战力断层。 人间修行者人心不齐,防线虚浮。 核心战力空缺,情报中枢沉睡。 啧啧——。 这次伏击很成功,只要李招弟倒下,这些所谓的世间高人,宗门大派,立刻就想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没有强大的力量,一切都是虚妄。 招弟你还不明白吗? 世人的心,比我魔域的魔更难管控。 休养室内,李招弟忽然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天色。 我不能倒下,我必须扛住,招弟手指无意思挫着。 对于魔物而言,我的幽冥之力是他们的克星,每解封一层,他们的危机就越大,伤害更高,那么也给人间争取更多时间。 对于这些修士而言,没有一个修为更高的人压阵,他们连表面的稳定都难以维系,后面的布局就是个摆设。 呼—— 招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闭上双眼,暗自安慰自己,不能急,越是情势不容乐观,越不能急。 战魔傀已经明显感到二层力量已经不够用,肉身短板、战力上限、人心乱局,全部卡在这一关。 她必须在下一波大规模魔潮来临之前,撕开第三层封印。 哪怕再度伤及根基,哪怕透支神魂,也必须闯。 李招弟睁开眼,看着房门外忙碌的身影。 “秦言。” “我在。”秦言立刻应声。 待我修养几日,就把我封死在休养室。 秦言快步走到床边,“你要……” “解封第三层。” 李招弟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到时候你守着,7天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我。 “再不破局,人间先从人心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