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台》 第1章 开局反杀大小姐,穿越者冒名顶替 第1章开局反杀大小姐,穿越者冒名顶替 “你们两人一人一半,分着喝了它!” 铜盆砸在车厢地板上,黄澄澄的液体晃出来,刺鼻骚臭瞬间灌满密闭的马车。 张洛瑶刚睁开眼,差点被这股味道呛晕过去。 脑子里还残留着加班猝死的最后记忆,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陌生画面便涌入脑海。 原主小草,父母被乱兵杀了,被人贩子拐来,两天前塞进这辆马车,伺候一位千里寻父的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叫边关月,小草不知道她爹是谁,只知道外面的护卫称呼他为“大行台”。 在这辆车里待了两天,小草只确定了一件事,边关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路上,几个丫鬟全被她用各种花样折磨死了,护卫们这才临时从人贩子手里买了小草和另一个丫头顶上。 就在刚刚,大小姐又想出了新花样。 另一个叫小翠的丫头因为不肯喝那盆东西,被边关月攥着匕首,一刀一刀活生生地捅死。 原主小草,就这样被活活吓死了。 所以张洛瑶才站在这儿,顶着这具陌生的皮囊,面对着满地血迹和一盆骚臭的液体。 …… 车厢内室的帘子被掀开,边关月探出头来,她长得还算漂亮,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她总会戴着面纱遮掩容貌,只有在密闭的马车里,才会摘下面纱透气。 边关月扫了一眼地上的盆子,发现还是满的,目光便落到了张洛瑶身上,阴恻恻地开口: “怎么还没喝?你也不想活了?” 张洛瑶没有回答。 边关月舔了舔嘴唇,举起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兴奋地说道: “还是买来的丫头好玩,不像我家里带来的丫鬟,都不会反抗,玩起来没意思。” 说着,边关月就攥着匕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张洛瑶看着她那张精致而扭曲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怒火直冲脑门。 “合着我穿越前给人当牛马,穿越了连牛马都混不上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张洛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紧盯着边关月的脸,忽然问道:“小姐,您的眼睛怎么了?” 边关月脚步一顿,愣了一下:“怎么了?” 张洛瑶眯起眼,认真道:“您眼睛里好像沾着什么东西,是不是刚才把血溅进去了?” 边关月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刚一动,左臂便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刚才被小翠临死前狠狠咬的。 她随手把匕首搁在手边的矮几上,用右手去揉眼睛。 “哪只眼睛?我怎么没感觉到?” 张洛瑶忽然瞪大了眼,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抬手指着边关月身后,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翠!你没死?” 边关月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张洛瑶猛地抓起矮几上的匕首,对准边关月的后颈,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溅了张洛瑶满脸满身,可她不敢停下,继续机械地挥动手臂,直到大小姐的身体彻底倒下,她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她只缓了三个呼吸,便强迫自己动起来,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飞快地扒下了大小姐的衣裙,随后脱下自己的丫鬟服胡乱的盖在边关月身上。 张洛瑶把边关月的衣裙套在自己身上,两人的体型差不多,她穿上还算合身。 然后她钻进内室,在梳妆台上翻出了大小姐平日戴的面纱,严严实实地戴在脸上。 这时,车厢外面响起了敲击的声音,护卫头领赵三愣问道:“小姐?您没事吧?刚才什么声音?” 张洛瑶没有回答,她重新回到尸体旁边,举起匕首,在那张脸上划了十几道。 …… 外面的赵三愣听不到回应,心里一紧,顾不得规矩,推开了车门。 入眼便看到大小姐正蹲在丫鬟小草身前,手里握着带血的匕首。 赵三愣松了口气,不过是又死了一个丫鬟而已,小姐没事就好。 张洛瑶转过头,冷冷盯着他,模仿着记忆里边关月的语调:“这个小草不听话,我弄死了,你们处理一下。” 赵三愣总觉得小姐声音跟往常不太一样,下意识问了一句:“小姐,您是不是生病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开局反杀大小姐,穿越者冒名顶替(第2/2页) “哼!” 张洛瑶假意咳嗽一声,摸了摸嗓子,“都怪你不中用,买来的丫头没一个省油的灯,气得我有点上火!” 赵三愣还想说什么,边关月眼睛一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拖出去埋了?留着生蛆吗?” 赵三愣看着小姐冰冷的眼神,连忙把话咽了回去,这位大小姐素来阴晴不定,他可不想触霉头。 他小心翼翼把尸体拖下马车,带着两个护卫在路边挖坑。 张洛瑶透过车门,看着那具被划花了脸的尸体一点点被黄土掩埋,脸上露出了穿越而来的第一次笑意。 赵三愣埋完了人,过来行礼,“小姐,这下丫鬟都死完了,这附近荒郊野岭的没处买人,往后可没人伺候您了,您看……” 张洛瑶冷冷道:“这些野丫头没一个顶用的,总惹我生气,以后不用人伺候了。” 赵三愣愣了一下,点点头:“是,那小姐这几天有事就吩咐我们。” 张洛瑶点点头,“你去把尿盆倒了。” 赵三愣嘴角狠狠一抽,但对上小姐那双冰冷的眼睛,什么也没敢说,赶紧麻利地端盆去了。 …… 马车重新晃动起来。 张洛瑶钻入内室,把那身沾满血的衣服脱下来,用湿毛巾仔仔细细擦洗了一遍身子。 她在内室翻找了一圈,没找到其他能穿的衣服,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口上了锁的大木箱上。 张洛瑶在梳妆台抽屉里找到钥匙,插进去一转,锁应声弹开。 掀开箱盖,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崭新的嫁衣,大红的云锦料子,绣着精致的凤凰纹样,旁边摆着一套精美头面,最下面铺着几床红被。 张洛瑶沉默了一瞬,那位母亲到死都盼着女儿能穿着这身出嫁,可惜,她的女儿永远停在了半路上。 而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冒名者,要穿上这身衣服,去代替她的女儿踏上未知的旅途。 张洛瑶没再多想,笨手笨脚地把嫁衣穿在身上,里衣、中衣、外裙、腰带,折腾了好半天才勉强穿好。 随后她开始翻找有用的东西,从枕头下摸出了两封书信。 第一封,是边关月的母亲边素云,写给边关月父亲关万山的,字字泣血,大意是: “妾身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只求君念在往日情分上,认下女儿,给她一条活路。” 第二封,是关万山给边素云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行,大意是: “已派人来接,速带女儿来沧澜,万事有我。” 两封信拼在一起,张洛瑶慢慢梳理出一段往事。 十几年前,关万山与边素云一见钟情,只是关万山已有妻室,而正妻善妒,容不下旁人,他只得将刚刚产下女儿的边素云母女送往外地安置。 彼时天下大乱,各地诸侯纷纷割据,战火四起,边素云为躲避战乱,只能带着女儿四处逃亡。 边素云天生要强,明明知道关万山在沧澜道的具体地址,却十五年不肯主动联系。 直到病死前,她担心女儿没人照顾,终于写了一封信。 而此刻的天下,张洛瑶从两封信中的只言片语和原主小草的零碎记忆里,慢慢拼出了大致的轮廓。 如今统治天下的王朝叫大雍,立国已经数百年,如今已经名存实亡。 各路军阀纷纷割据,战火连年不断,小草的父母,就是被乱兵杀死的。 而边关月的父亲关万山,就是割据一道的大军阀,全称叫做“沧澜道大行台”。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边素云已死,关万山又只见过婴儿时期的边关月,边关月从家里带来的丫鬟也全死光了,而护卫们也从未见过大小姐真容。 也就是说,没人能戳穿她。 张洛瑶攥紧拳头,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 “从今往后,你就是边关月,你要在这个乱世里,好好活下去。” 边关月把两封书信贴身藏好,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马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轱辘碾过碎石,咯吱作响。 前方,是她一无所知的乱世。 新的人生,就从这辆颠簸的马车里开始了。 第2章 大幕拉开,乱世棋局 第2章大幕拉开,乱世棋局 边关月闭眼躺了小半个时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穿越的这个大雍朝,行政体系为道、域、县三级,虽然有点陌生,但和她前世读过的汉末、唐末很像。 军阀割据,民不聊生,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光靠一身嫁衣和一个假身份,活不了太久。 想到这里,边关月翻身坐起,整了整衣襟,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赵三愣正赶着车,见她出来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别把您吹着了。” 边关月在门口抱着膝盖坐下,随口问道:“这什么破路,颠得要死,咱们现在走到哪儿了?” 赵三愣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了一下路程: “小姐,咱们现在刚进中原道的汝宁域,按这个脚程,再走六天,就能到咱沧澜道的南平域了。” 边关月把这几个地名记在心里,又问道:“我爹是沧澜道大行台,那这中原道是谁的地盘?” 赵三愣压低声音道:“是大司马周玄同的。” 边关月皱了皱眉:“他为什么不叫大行台?” 赵三愣叹了口气:“周玄同是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诸侯,手里有不止一个道,又控制着当今天子,所以就让天子封他做大司马,这是大雍最大的官职了,比大行台还高一头。” 边关月把周玄同的名字记在了心里,这人的地盘和沧澜道接壤,看来是老爹的劲敌啊,以后得上点心了。 她继续问道:“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怎么连一队兵马都没碰上?” 赵三愣挠了挠头:“小姐,咱们一路上走的都是荒山野岭的小道,偏僻的很,哪会碰上兵马。”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边关月和赵三愣同时回头。 山道转弯处,一面绣着“周”字的大旗猎猎翻卷,旗下黑压压一片骑兵,正朝这边猛冲过来。 赵三愣脸色刷地白了:“这里怎么会有周军?” 边关月二话不说,转身爬回车厢,从内室翻出那把匕首插进靴子,用裤腿遮好,然后重新钻出来,紧盯着后方动静。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不对劲,周军好像不是在冲他们来的。 骑兵前方,有一小股人马正在仓皇奔逃,举着一面残破不堪的“赵”字旗。 边关月一把扯住赵三愣的袖子,“那是谁的部队?” 赵三愣眯起眼细看,忽然脸色大变:“那是赵明轩的旗号!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人什么来头?” “赵明轩是承平道大行台,和你爹是磕头的把兄弟!” 赵三愣脸色惨白:“可赵明轩的承平道离这儿上千里,他的兵怎么会跑到汝宁域?” 他猛地一拍大腿,失声道:“我明白了!承平道这是让周玄同给吞了!赵明轩这是逃往沧澜道投奔他大哥来了!” 边关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前方山道上又涌出一队周军步兵,长枪明晃晃的,直奔他们而来。 赵三愣一把勒住缰绳,拽着边关月跳下马车:“小姐,快走!马车目标太大,往林子里跑!” 边关月被拽得踉踉跄跄,大红嫁衣的下摆被路边荆棘刮得嘶啦作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十几个护卫纷纷四散奔逃,很快被周军士兵追上,惨叫着倒了下去,还有几个周军士兵已经爬上了马车。 首饰,嫁妆,这下全没了。 她咬了咬牙,转头继续跑,还没跑出多远,赵三愣猛地停住。 边关月差点撞在他背上,一抬头,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前方的树林里,不知什么时候包抄过来一队周军步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大幕拉开,乱世棋局(第2/2页) 赵三愣手刚摸上刀柄,七八个人已经一拥而上,拧着胳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领头的士兵上下打量着边关月,伸手一扯,面纱应声而落。 “哟,还是个女的!” 那士兵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起来:“长得还挺水灵!今天这仗打得值!” 周围士兵纷纷看过来,猥琐的笑声此起彼伏。 赵三愣被按在一旁,死死盯着边关月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是没见过大小姐的脸,但眼前这张脸他认得,这不就是丫鬟小草吗!还是他亲手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赵三愣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了那天埋掉的那具被划烂了脸的尸体。 小姐把小草杀了,小姐变成了小草的脸! 还是说……死的是小姐,活下来的是小草? 赵三愣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喊出声来,恰在此时,边关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赵三愣从未见过的眼神,狠厉、冰冷,那眼神像在说: “你敢张嘴,我就拉你一起死!” 赵三愣浑身一激灵,猛地垂下头,死死闭上了嘴。 边关月收回目光,转向面前的士兵,厉声说道:“我是沧澜道大行台关万山之女,谁敢辱我?” 笑声戛然而止,沧澜道大行台关万山,那可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惹得起的人物。 领头士兵的表情瞬间变了,回头冲远处喊了一声:“去叫栾将军来!这次抓了条大鱼!” ……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策马而来,此人浑身披甲,满身血污,手里提着一杆亮银枪,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在边关月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她:“你是关万山的女儿?” 边关月抬头与他对视,不闪不避:“正是,未请教将军姓名。” 将领咧嘴一笑:“本将栾盛,现为大司马帐下先锋,你有何见教?” 边关月微微拱手:“栾将军,我父亲与大司马的地界虽然接壤,但两军眼下并未开战,你若辱我太甚,我父必会为我复仇,敢问周大司马做好开战的准备了吗?” 栾盛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睛。 边关月后背全是冷汗,嘴里却继续说道: “栾将军,我虽是女子,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大司马眼下刚得了承平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安抚民心、稳定局面,而不是四处树敌,您说呢?” 栾盛收起了笑容,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穿着嫁衣的少女。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你这番话说得有些道理,不过……” 栾盛话锋一转:“我却不能放了你,还是跟我走吧。” 边关月心里一沉:“栾将军,我父只有我一女,待我有如掌上明珠,既然两家不打算开战,何不放我一马?我父必有厚报。” 栾盛摇了摇头,忽然笑了:“巧了,我家主公近日正为公子选妻,你既然是诸侯之女,身份倒也般配,俺老栾这次也做一回媒人。” 他指了指赵三愣:“这人是谁?” “好像是她的护卫。”旁边士兵答道。 “一块带走。” 栾盛向边关月做了个“请”的手势,戏谑道:“走吧,大小姐,我看你连嫁衣都穿上了,嫁谁不是嫁?跟了我家公子,也不算辱没了你。” 边关月立在原地,山风吹过,大红嫁衣的凤凰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唉,衣服不能乱穿啊。” 第3章 三言两语辩真伪,两封旧信断生死 第3章三言两语辩真伪,两封旧信断生死 栾盛让人找来一辆带篷的马车,把边关月关了进去。 赵三愣也被反剪着双手丢进了另一辆车,嘴里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周军士兵一抖缰绳,马车重新颠簸起来。 边关月用膝盖顶住车壁,把自己稳定在一个不会来回磕碰的角度,心里把各路神仙问候了个遍。 车外响起周军士兵闲聊的声音,边关月立刻收起杂念,把耳朵贴紧车壁。 “老刘,你说栾将军怎么想起给公子做媒了?这可稀罕得很。” “嗨,他呀,急着往上爬呗,他才投降过来多久,现在只能当个先锋,连大司马身边都凑不进去,能不急吗?” “降将嘛,根不正苗不红的,谁能待见?不过这回要是干成了,那可就一步登天咯。” 边关月在车里听的一清二楚,好家伙,合着她就是栾盛手里一张用来刷kpi的投名状。 ……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边关月眯着眼钻出来,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军营,旌旗一面接一面,在风中猎猎翻卷。 远处有骑兵列队驰过,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步卒方阵正在操练,长枪如林,刀盾齐整,喊杀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看见成建制的古代军队,不是电视剧里那几十个群演凑的场面,是真正的、数万人驻扎的军营。 边关月站在马车旁,久久没有回过神。 栾盛走到她身边,语气比之前客气了几分:“大小姐,请随我来。” 边关月收敛心神,跟在他身后穿过层层营帐,最终在一座稍大的军帐前停下。 估摸着,这就是周玄同的主帐了,然而她的注意力却被帐前站岗的人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位身披铁甲的女将军,膀大腰圆,手执一柄长柄大锤,一张脸又圆又黑,眉粗眼大,嘴唇厚实,活脱脱一个女版李逵。 边关月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女将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栾盛走到那位女将军面前,语气明显比之前压低了几分:“郑兰将军,我有要事求见主公。” 郑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主公正在议事,你不能进。” “我有急事……” “主公正在议事。” 郑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谁来也不行。” 栾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我抓了关万山的女儿,这事耽误不得。” 郑兰这才把目光转向边关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 “这披头散发的,能是关万山的女儿?” 栾盛连忙指了指不远处被押着的赵三愣:“此事千真万确,那个就是她的护卫,不信你可以问他。” 郑兰沉默片刻,没再说话,转身掀开帐帘,侧身钻了进去。 帐帘落下,栾盛和边关月站在外面等着。 风吹过来,旌旗猎猎作响。 边关月悄悄打量四周,周围站满了亲兵护卫,个个腰悬刀剑,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别说逃跑,她连往旁边多走两步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后,帐帘再次掀开,郑兰走出来,朝边关月一抬下巴:“进来吧。” 边关月正要迈步,栾盛也抬脚跟了上来。 郑兰一把拦住他,面无表情道:“主公只说让她进去,没说让你进,你在外面等着。” 栾盛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退后两步站到了一旁,脸色变得比郑兰还黑。 …… 中军大帐。 地上铺着厚实的毡毯,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桌案,案上摊着一张地图。 虽然是白天,帐篷里还是点满了粗如儿臂的蜡烛,烛火将整个帐子照得通亮,却也让帐中的阴影显得格外浓重。 桌案两旁摆着几把交椅,上面坐着四个人。 左边第一位,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士,面白无须,手里摇着一柄羽毛扇,眉眼含笑,正眯着眼打量着她。 左边第二位,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妇人,衣着朴素,神色淡漠,从边关月进帐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右边第一位,坐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一张国字脸,胡子拉碴,两道浓眉拧在一起,狠狠瞪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右边第二位,坐着个身材精瘦的武将,细眉细眼,颧骨高耸,表情和旁边那位如出一辙。 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一身黑色锦袍,肩宽背厚,面容方正,下巴上一把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身形端正如山,一言不发,却让整个大帐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之下。 边关月与他对视了一眼,只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什么都看不透。 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目光,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她赶紧稳住身形,躬身行礼:“拜见大司马。” 周玄同仔细的打量了她一遍,“你是关万山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三言两语辩真伪,两封旧信断生死(第2/2页) 边关月张嘴就要报出“边关月”,话到嘴边,猛然僵住。 她现在顶的是关万山女儿的身份,哪有姓边的道理? 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三个字咽回去,稳住心神答道:“回大司马,小女名叫关月。” 周玄同眉头微微一动:“关月?我怎么没听说过关万山有个女儿?你是他哪一位夫人所生?” 边关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知道她娘叫边素云,可她娘算哪门子夫人?没名没分,连个妾室都不是,说好听点叫外室,说难听点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她之前还在栾盛面前吹什么“我父待我如掌上明珠”,现在周玄同问她哪位夫人所生,她要是报了边素云的名字,那“掌上明珠”的人设当场就崩了。 而且,听周玄同这语气,关万山好像不止有一位夫人。 可她一个也不知道啊,瞎编都没法编。 就在这时,右边那位魁梧武将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开口了:“大哥,这女人说话吞吞吐吐,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关万山这么多年就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女儿?” 他旁边那个精瘦武将立刻附和:“周将军说得有道理,主公,这女人来路不明,咱们还是追赵明轩要紧,别让她耽误了正事。” 边关月心里直打鼓,但她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她转头面向两位武将,屈膝行了一礼:“见过两位将军,敢问两位将军尊姓?” “我叫周平,他是李世荣,对面那书生叫东方博,那位老者叫王策。” 魁梧将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我们名字有什么用?别拖延时间,赶紧说出你的真实来历,否则军法从事!” 这时,对面那文士东方博忽然微微一笑,“两位将军不用再问了,此女绝对不是关万山的女儿。” 周玄同微微偏头:“哦?说说你的依据。” 东方博慢条斯理地说道:“关万山的原配夫人,乃是朝阳公主,公主为他诞下长公子关泽,公主薨逝后,关万山续弦现任夫人万氏,诞下次子关霖。” 他用羽扇指了指边关月,“这位姑娘年纪小于二位公子,绝非朝阳公主所出,可若说是万氏所生,更不可能。” 周平听得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东方博微微一笑:“诸侯嫡妻产子,都需上表朝廷,我记得上一个上表奏报嫡妻产子的,还是六年前赵明轩嫡妻乐氏产下一子。” 李世荣立刻笑着竖起大拇指:“东方先生真是好记性!连六年前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话说回来,她会不会是妾室所生?” 东方博摇头道:“不可能,朝阳公主尚在时,关万山身为驸马,依律不得纳妾,公主薨后,关万山续弦万氏,万氏善妒之名天下皆知,就连侍女都换成了男子。” 他顿了顿,羽扇一收:“除非,是养在外面的外室,连万氏都不曾知晓,可若真是如此隐秘,这姑娘又怎么敢招摇过市?” 周玄同单手轻轻一拍桌案,他目光如刀,落在边关月身上,沉声道:“说说吧,你究竟是谁?” 边关月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知道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 她心里暗道:“私生女总比没身份强。” 边关月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两封已经皱巴巴的书信,双手奉上,“大司马,民女确系关万山之女,只是……并非嫡出,此乃亡母亲笔及家父回函,请您验看。” 周玄同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面无表情地递给左右传阅。 “原想着将你婚配我儿,也算门当户对,既然你只是边氏所出的私生女,那便罢了。” 边关月一听这话,心头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 “罢了”是什么意思?如果周玄同觉得她没利用价值了,会不会直接把她当累赘处理掉? 不能再等了,她猛地提起嫁衣的下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司马!” 边关月抬起头,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我母亲临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认祖归宗!她等了十五年才等到我父亲的信,可信到了,她人已经没了!” 她仔细回忆小草爹娘的死状,“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她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求大司马怜我千里寻亲不易……放我去见我爹吧……” 她哭得毫无形象可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玄同看着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我与关万山早年同在朝廷为官,也算有些旧谊,既然你千里寻父,我便成人之美,放你离去。” 边关月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她连忙伏身行礼,声音还带着哭腔:”谢大司马成全!” “大司马,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边关月转头看去。 只见全程沉默的老妇人王策,突然举着书信站了起来,“栾将军不是还抓了一个护卫吗?把人带进来,我有事要问!” 边关月跪在地上,浑身血液瞬间凉透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完犊子了!” 第4章 赵三愣一命呜呼,周玄同深谋远虑 第4章赵三愣一命呜呼,周玄同深谋远虑 帐帘掀开,郑兰像拎小鸡一样把赵三愣提了进来,随手往地上一丢。 赵三愣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帐里坐着好几位穿盔甲配刀剑的将军,长案后面还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边关月跪在一旁,看见赵三愣这副模样,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位护卫头领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就是个没主见的软骨头。 当初自己杀了真边关月,赵三愣虽然怀疑,却连多问一句都不敢,乖乖帮她埋了尸体。 现在面对满帐刀剑和一位诸侯的威压,他能撑住才见鬼了。 王策的目光落在赵三愣身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叫赵三愣……” “这位小姐是关万山的女儿吗?” 赵三愣僵硬地转过头,看了边关月一眼,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嘟囔道:“我……我……” 边关月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电光石火之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忽然站了起来,双手扶住赵三愣的胳膊,温柔的说道:“三愣哥,大司马问话呢,你照实说就行,别怕。” 赵三愣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王策却眯着眼说道:“把她拉开!” 李世荣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边关月知道不能再等了,她猛的把手伸进靴筒,拔出了藏着的匕首,对着赵三愣的脖子就刺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赵三愣睁大了眼睛,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出吐血,嗫嚅道:“你……你是……” 随即整个人栽倒在地,血从伤口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瞬间浸透了毡毯。 李世荣第一个上来,一脚踢飞了边关月手里的匕首,反手把她胳膊一拧,按在了地上。 周平也跟着冲过来,抽出佩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刀锋紧贴着她的皮肤,冰凉刺骨。 东方博的羽扇停在半空,王策微微抬了抬眼皮,周玄同却饶有兴致的往座椅上一靠,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边关月被死死的压在地上,但她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身上。 周玄同摆了摆手,说道:“放开她。” 李世荣和周平都松开了手,边关月咳嗽了好几声,慢慢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很快被她握拳压了下去。 周玄同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为什么杀他?” 边关月定了定神,躬身说道: “大司马,此人是我父亲派来护送我的护卫,知晓我沧澜道的很多机密之事,若他开口,我父亲在沧澜道经营多年的布置便可能尽数落入大司马之手,我虽为私生女,却也愿意为我父除贼。” 李世荣冷笑一声:“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怕他揭穿你的假身份?” 边关月立刻顶了回去:“我有父亲亲笔书信为证,赵三愣又一路护送我千里认亲,我如果是假的,早就暴露了,还能等到现在吗?” 东方博微微眯起眼睛,轻摇羽扇,“关姑娘倒是长了一张利口,不过你方才杀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可不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啊。” 边关月心道:“真边关月杀人比我还利索呢,我这才哪到哪。”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回先生,我从小在乡野长大,身边只有亡母相依,若不会点自保的本事,早就死过不知多少回了。” 东方博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周玄同朝李世荣说道:“先带她出去,让郑兰把她押到旁帐看管,再把栾盛叫进来。” 李世荣虽然身材精瘦,但一只手就拽着边关月的脖领子,把她拎了出去,交给了郑兰。 郑兰又把她拎到旁边一座封闭的空帐里,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边关月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靠着帐壁,渐渐的睡了过去。 …… 大帐之中,栾盛有些拘谨的站在下面,他看着地上的赵三愣尸体,心里充满了不安。 周玄同问道:“栾将军,你当时抓她的时候,她是何种情形?可曾哭喊求饶?可曾惊慌失措?” “没有。” 栾盛摇摇头,一五一十的把抓捕边关月的情形全部说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周玄同听完后,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赵三愣一命呜呼,周玄同深谋远虑(第2/2页) 栾盛如蒙大赦,行了一礼,转身轻轻掀开帐帘退了出去,出了帐子被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周玄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都说说吧,这女人应该怎么处置?” 周平第一个开口:“杀了吧,这女人心狠手辣,当着咱们的面都敢杀人灭口,留下早晚是个祸害。” 李世荣立刻跟上:“周将军说得对,这种人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东方博手中的羽扇轻摇,“不能杀。” 周玄同问道:“哦?为什么?” 东方博站起身,对着周玄同拱了拱手: “主公,此女初遇兵祸能自报家门,遇调戏能镇定讲理,入大帐面对主公虎威能对答如流,方才更是当机立断杀人灭口,事后还能为自己的行为编出合理的理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是寻常女子做得出来的?此女确有异才啊!” 周平疑惑道:“你把她夸的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那就更应该杀了啊,如果放她回了沧澜道,那我们岂不是多了一个劲敌?” 东方博坐了下来,重新摇起羽扇,慢慢说道:“周将军说得虽然有理,但你忽略一个问题。” 周平问道:“什么问题?” 东方博微微一笑:“若此人是关万山之子,以她的胆识、机变和杀伐果断,必是主公将来一统天下的大敌,非杀不可,但她只是一介私生女,就算她再聪明,表现的再好,关万山就算再宠爱她,也不可能把基业传给一个女儿。” 周平愣住了,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东方博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而放她回去,却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周玄同转头看向王策:“王先生,你怎么看?” “大司马,关万山已经年过六旬,却还没有定下世子。” 王策一直低着头,此刻缓缓抬起,沙哑着说道: “大公子关泽,乃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她母亲已逝,后宅无人替他说话,二公子关霖,万氏所出,娘家乃是沧澜道第一世家,一直想推关霖为世子,双方现在正斗的不可开交。” 周玄同缓缓点头:“你是说,现在加上这么一个女儿,会让他们更乱?” 东方博接话道:“王老说得在理,以此女的胆识,到了沧澜道,她岂会甘心看着两个哥哥争来争去,自己只做个陪衬吗?” 东方博站起身来,看着赵三愣的尸体说道: “如果属下推断无误,将来此女必定会引发沧澜道之乱。” 周玄同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案,转头看向东方博:“那依你之见,我是不是应该推她一把?” 东方博摇了摇头:“主公,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摊着的地图前,手指点了点: “咱们现在已经拿下了承平道,整个北方如今只剩下何颂时一个敌人了,而何颂时近年缠绵病榻,此时正是彻底统一北方的最佳时机。” 东方博的手指离开地图,看向周玄同:“沧澜道的事,只需顺其自然即可,现在插手太早,反而会打草惊蛇。” 周玄同深思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那我就放她走了?” 一直沉默的王策忽然又开口了:“大司马,不能就这样放了。” “怎么说?” 王策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司马此次出兵,是为了追击赵明轩,赵明轩兵败逃亡,如今穷途去投关万山,关万山此人,表明宽厚,实则多疑,赵明轩虽然是他义弟,但他绝不会轻易接纳。” 周玄同偏头看她:“先生的意思是?” 王策的手指点了点桌案上那封信:“可若是咱们把关月送到赵明轩手上呢?” 周玄同眼神一凝:“仔细说说。” “如果赵明轩带着关月去沧澜道,关万山便欠了赵明轩一份大人情,到时候碍于情面,将不得不给予赵明轩一个立足之地。” 王策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赵明轩此人,夙怀大志,在承平道也是一方霸主,绝不会甘居人之下,他到了沧澜道,一定会暗中经营、笼络人心、伺机而动。” 王策的目光看向赵三愣的尸体,斩钉截铁地说道: “到那时候,一个野心勃勃的赵明轩,一个身份成谜的关月,再加上日渐焦灼的世子之争,沧澜道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 第5章 荒山野岭遇残兵,故人之女起疑心 第5章荒山野岭遇残兵,故人之女起疑心 郑兰掀开帐帘,把边关月拎了出去,阳光刺得边关月本能地眯起了眼。 郑兰从怀里掏出那两封皱巴巴的书信,往边关月手里一拍:“大司马说,物归原主。” 边关月愣了一下,接过来赶紧收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两封信是她现在唯一的护身符,没了信,她就是孤魂野鬼。 郑兰又把她带到了栾盛面前,说道:“交给你了。” 栾盛看了边关月一眼,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挤出来三个字:“跟、我、走。” 边关月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到一辆封闭的马车前面,试探着问道:“栾将军,能不能换一辆敞篷的?坐这个太闷了。” 栾盛猛地回头瞪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主公面前那一刀下去,差点把我也搭进去?如果不是主公有吩咐,我现在就宰了你。” 边关月赶紧闭嘴,老老实实爬进了车厢。 帘子一落,外面的光线又被遮了个七七八八,车厢里放着一个小布袋,她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个干饼和一袋水,角落还搁着一个木桶,桶沿擦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那个木桶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用的,脸一红,默默把桶挪到了角落里。 ……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边关月靠在车厢壁上,怀里抱着那两封信,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刚才的事。 “我在周玄同的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赵三愣,他不但没把我怎么样,还把我放了,这说不通啊。” 她咬了咬嘴唇:“这些人精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算计我,想瞎了你们的心!” 边关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干饼,咬了一口,啃了半天才啃下来一小块,嚼起来满嘴都是麸皮的粗糙感。 “还是先顾好眼前吧,活下来,才有资格被算计。” …… 马车在路上走了差不多一天,到了第二天傍晚,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栾盛掀开车帘,面无表情地朝外面努了努嘴:“下来。” 边关月揉着酸麻的腿爬下车,发现他们停在一片荒山野岭的路口,四周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就是满地的野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栾盛朝前面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指了指:“往前走,会有人接你。” 边关月愣了一下:“就是哪啊?你就把我扔下不管了?” 栾盛哼了一声,翻身上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东方先生说了,不让我跟你多说话,你走你的,别回头。” 说完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山道的拐弯处,马蹄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沉寂。 …… 边关月一个人站在荒地里,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嫁衣的下摆扑啦啦地拍着小腿。 她头上还沾着干饼渣子,嘴唇干得起皮,站在齐膝深的野草丛里,活像一个被丢弃的稻草人。 “行,很好,特别好。” 边关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了那条土路。 “已经被扔了三次了,第一次被扔进马车当丫鬟,第二次被扔进周玄同的大帐差点掉脑袋,第三次被扔在荒郊野岭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把手放下,目光落在前面那片黑黢黢的树林上。 “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次能捡到我的是哪路神仙。” 她正想着,前面的树林里忽然传来说话声,三个穿着破烂的士兵钻了出来,手里攥着长枪,枪尖明晃晃地对准了她,“站住!干什么的?” 边关月连忙举起双手:“别动手!我是沧澜道大行台关万山之女,你们又是谁的部下?” 三个士兵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眼神。 一身大红嫁衣,料子倒是不错,就是脏得不成样子了,袖口和膝盖上全是干了的血渍,头发乱得像鸡窝,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大行台的千金小姐。 “你真是关行台的女儿?”一名老兵皱着眉头问道。 边关月连连点头,“如假包换!” 老兵犹豫了一下,转头朝身后一个年轻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士兵立刻转身往林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萧将军!萧将军!来了个人,说是关行台的女儿!” ……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披旧甲的中年女将快步走了过来。 这女人约莫三十多岁,面容瘦削,颧骨很高,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宿将。 女将走近后上下打量了边关月一遍,疑惑道:“你是关行台的女儿?” 边关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书信递过去:“我有家父回函为证,这位将军请看。” 女将接过信扫了一眼,没细看,把信还了回去,语气缓和了几分:“跟我来吧。” 边关月跟着她往林子里走,边走边问:“还未请教将军尊姓?” “萧影。” “萧将军,你们是谁的部下?“ 萧影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家主公是承平道大行台赵明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荒山野岭遇残兵,故人之女起疑心(第2/2页) 边关月心里一股无名火往上蹿,赵明轩,就是那个被周玄同追着打的倒霉蛋,也是害得她在大路上被周军堵住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叔父”。 要不是这个人,她也不会被栾盛抓住,也不会差点被杀。 可火蹿到一半,她自己先泄了劲,要是没有这场阴差阳错的被俘,赵三愣现在还在她身边晃悠,随时可能揭穿她的身份。 这么一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萧影带着边关月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营地。 几十顶破旧的帐篷东倒西歪地扎着,中间点了几堆篝火,几百个士兵围着火堆坐着,身上的甲胄破破烂烂,神色倦怠,和周玄同那边旌旗如林、甲胄锃亮的军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影把边关月带到营地正中央一顶大帐前,门口站着两员大将,正在低声争执着什么。 两人看到萧影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走过来,同时停下了争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边关月身上。 萧影对边关月介绍道:“这两位是主公帐下,陆沉星将军和林威将军。” 站在左边的陆沉星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杆方天画戟,光是站在那里就像半堵墙。 右边的林威是个瘦高个,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从头到脚把边关月扫了一遍。 边关月连忙躬身行礼,“关月见过陆将军,林将军。” 萧影又对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关万山大行台之女,关月。” 陆沉星和林威同时一愣,随即连忙拱手回礼:“见过月小姐。” 林威往旁边让开一步,伸手示意帐门,“主公正在帐内,您请进。” 萧影掀开帐帘,朝里面通报道:“主公,人带到了。” …… 边关月弯腰钻进去,抬头一看,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此人面容清癯,眉眼温和,下巴上留着一把花白的短须,看人的时候目光柔柔的,像是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先生,而不是一个带兵打仗的诸侯。 他身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浅蓝色的窄袖短衫,模样干练。 边关月上前行礼:“侄女关月,拜见叔父。” 赵明轩笑着摆了摆手,温和道:“起来起来,不用多礼,你真是大哥的女儿?” 边关月从怀里掏出那两封信递了过去:“叔父请看,这是我母亲临去前写给家父的信,还有家父的回函。” 赵明轩接过来仔细看了,边看边点头,看完后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顺手递给了旁边那个中年女人:“文倩,你看看。” 文倩接过信,凑到油灯底下认真看了一遍,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抬头看向边关月:“原来你是边姐姐的女儿。” 边关月心里猛地一紧:“你认识家母?” 文倩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追忆的神色:“我幼年时与边姐姐是同乡,只是后来战乱起来,各家分散逃命,就再没见过她。” 边关月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文倩又仔细的打量了边关月一遍,重点看着她的脸,皱眉说道:“不过你怎么……” “兵荒马乱的,这么多年了,还能遇上故人之女,也是缘分。” 赵明轩忽然笑着打断了她:“关月啊,你一个姑娘家千里寻亲,能走到这里实在不容易,接下来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我正好也要去靖阳府见你父亲。” 边关月心头一喜,有这个便宜叔父在,她的身份又多了一份保险,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位叔父自己都被人追得满山跑,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过她表面不动声色,躬身行礼道:“多谢叔父!” 赵明轩对站在帐门口的萧影点了点头: “你带关月去隔壁帐篷歇着吧,走了一路,也该累了,给她找些干净的衣裳和吃食,看看这孩子都成什么样子了。” 边关月跟着萧影走出大帐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文倩的表情。 她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神色,但刚才那几息停顿和那句没说完的话,让边关月心里有点发毛。 刚杀了赵三愣,怎么又来一个认识边素云的?唉!造孽呀! …… 文倩站在帐门口,望着边关月的背影,眉头微微蹙着。 赵明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文倩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主公,边素云和关万山我都见过,可他们的女儿,却长的和他们一点都不像。” 赵明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声音依然温和:“文倩,你太谨慎了,子女不像父母的多的是,这能说明什么?” 文倩张了张嘴,赵明轩抬手止住了她。 “我们现在是去投奔大哥的,有这个‘侄女‘在,大哥就欠我们一份人情,所以我们必须当她是真的,你明白吗?” 文倩沉默片刻,终于低下了头:“属下明白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第6章 入靖阳文倩授计,见父亲暗流涌动 第6章入靖阳文倩授计,见父亲暗流涌动 十天后。 边关月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见一座巍峨的城郭匍匐在天际线上,青灰色的城墙像一条卧龙,绵延着望不到尽头。 “终于到了。” 坐在对面的文倩微微探身,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感慨道: “这就是沧澜道的首府,靖阳府,也是整个沧澜道最大的城池。” 边关月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心里默默盘算着。 “行吧,又是一个全新的副本,难度未知,队友不明,不过应该能安定下来了吧。” 文倩坐直了身子,郑重道:“快到城门了,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边关月赶紧正襟危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记住了,文姨。” 文倩看着她端正的坐姿,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神情依然严肃。 “你和你父亲十几年没见,第一面的印象至关重要,你父亲这个人,最重的就是规矩和体面,你说话要大方,行礼要端正,别畏畏缩缩的,知道吗?” 边关月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把文倩教她的那些礼仪又过了一遍。 她前世是个社畜,适应能力还是有的,但古代这套繁文缛节确实让她头疼了好几天。 “文姨,那叔父的事怎么办?我父亲会接纳他吗?” 文倩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 “你父亲表面宽厚,当着众人的面他一定不会直接表态,你要留意的,是沧澜道的二号人物,万涛。” “这个人怎么了?” “万涛是沧澜道的军师,也是你那位嫡母万夫人的亲哥哥,也是万氏家主,此人最反对接纳外来势力,你爹如果要收留你叔父,他一定会跳出来反对。” 边关月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想起在周玄同大帐里东方博说的那些话,“万氏善妒是出了名的”,万氏的哥哥,自然也不是善茬。 “我能做什么?” 文倩笑道:“我是使者,有些话不方便说,但你不一样,你是关家的女儿,到时候如果万涛发难,你就用我教你的那套说辞反驳他,一来帮你叔父说话,二来也能让你父亲看看你的胆识。” 边关月把文倩教的那套说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问出了她最担心的那个问题。 “文姨,我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你说。” “我娘是北原道人,可我的口音却偏云中道那边,虽然可以用小时候四处搬家来搪塞,但万一有人较真呢?”” 文倩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盯着边关月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又出现了那种审视的意味。 边关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保持着平静,眼神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文倩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样,你就说你小的时候,你母亲曾给你请过一位云中道的老师,你的口音是被他带偏的,到时候我会帮你打圆场的。” 边关月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微微躬身。 “谢谢文姨,这一路上要不是您教了我这么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的是真话,虽然她知道文倩帮她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赵明轩需要她。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文倩确实帮了她。 那些礼仪规范,那些官场关系,要不是文倩手把手地教,她到了靖阳府就是两眼一抹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倩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不用谢我,我也是看着你母亲的份上,不过关月,有句话我要提醒你。” “您说。” “沧澜道不是你从小长大的乡野,这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藏着刀子,你父亲虽然是你父亲,但他身边不全是盼你好的人,你往后走路,要多留几个心眼。” 边关月认真地听着,没有插嘴。 她知道文倩一直怀疑她是假的,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文倩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边关月把文倩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马车缓缓减速,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渐渐慢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喊声: “文先生,到了!” 边关月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 文倩给她换了一身红色的对襟襦裙,头发也重新梳过,挽了一个简单规矩的发髻。 外面,是她的父亲,是整个沧澜道的主人,是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也是最大的未知数! …… 与此同时,靖阳府城西。 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大门正缓缓打开,黑漆大门厚重坚实,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征南将军府”五个大字,笔力遒劲,如刀劈斧凿,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的大印。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排甲胄齐全的护卫,个个腰悬长刀,目不斜视。 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身量高挑,宽肩窄腰,穿着一身深紫色宽袍,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白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入靖阳文倩授计,见父亲暗流涌动(第2/2页) 他的面容方正,眉目疏朗,年轻时想必是个英俊的男人,如今鬓角已见霜白,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沉稳,目光所及之处,护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此人便是大雍征南将军、定武侯、沧澜道大行台,关万山。 十七年前,他孤身一人来沧澜道上任。 手里只有一纸朝廷的任命状,没有兵,没有钱,没有根基,当地的豪强世族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十七年后,他是这片千里疆土的实际主人。 麾下带甲之士十余万,一道政令可以从靖阳府传到沧澜道最偏远的县城。 一名侍从早已牵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关万山单手抓住缰绳,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丝毫看不出已是年过六旬之人。 几十名护卫前后簇拥,一行人沿着城西宽阔的主街策马而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整齐的嗒嗒声。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避让,低头行礼,不少百姓远远地就开始弯腰,直到队伍过去了才敢直起身来。 不多时,队伍在一座宏伟的官衙门前停下。 这座官衙比关万山的将军府还要大上几分,青瓦灰墙,门楣高阔,正门足有两丈宽,可供四匹马并排通过。 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瞪着每一个走近的人。 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比将军府更宽大的匾额,写着“沧澜道大行台署”七个大字。 这里就是整个沧澜道的权力中枢,每天上百名官吏和幕僚在这里进进出出,一道道政令从这里发出,决定着一千多里疆土上数百万人的生死祸福。 关万山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迎上来的侍从,大步迈向正门,衣袍翻飞,步伐稳健有力。 这时,一位官员从门内迎了出来。 此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一身绯红色的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 他的脸型偏长,鼻梁上架着一只鹰钩鼻子,嘴角天生往上翘,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昂着,给人一种时时刻刻都在审视的感觉。 此人便是沧澜道第一世家万家的家主、关万山的正妻万静姝之兄、沧澜道第二号人物,万涛。 万涛快步迎上前,拱手行礼:“主公,赵明轩的使者到了,正在客堂等候。” 关万山脚步不停,点了点头:“算算时日,我想也该来了。” 万涛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同行的还有一个少女,说是……您的女儿。” 关万山的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万涛一眼。 “她叫什么?” “说是叫关月。” 关月,关家的关,明月的月。 关万山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方才还紧绷着的面容忽然柔和了几分。 “那就对了,女儿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取的是‘边关明月’的意思。” 他记得当年给女儿取的名字是“边关月”,边素云的“边”,关家的“月”。 不过女儿既然自己改成了“关月”,想来是入乡随俗,也好,关家的女儿,自然该姓关。 他迈开步子,脚步比之前更快了,几乎是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万涛不得不加快步伐才能跟得上。 万涛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道:“主公,您先别急着高兴,我妹妹那边……您打算怎么交代?” 关万山眉头一皱,没有接话。 万涛继续说道:“静姝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当年为了边素云的事,闹了多大的风波,如今边素云的女儿又找上门来,她能不发作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关万山的兴头上。 关万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万涛,语气有些不悦: “万涛,当年要不是为了迁就她,我也不会把素云母女送走,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这件事。” 关万山没等万涛说话,继续说道:“再说,月儿只是个小丫头,她碍不着霖儿的地位,你那些担心,纯属多余。” 万涛连忙拱手:“主公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关万山打断了他,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万涛的肩膀。 “万涛,你不仅是我的军师,还是我的内兄,公事上你尽可以直言进谏,但家务上的事……” 他看着万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要让我为难。” 万涛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关万山收回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万涛一眼。 “一会儿见完月儿,你就去见静姝,把她给我安抚好了,该怎么说,你自己掂量,她是万家的女儿,也是关家的主母,该有的体面我不会少她的,但该认的女儿,我也一定要认。” 他的目光沉下来,“你听明白了吗?” 万涛低下头,拱手说道:“是,主公。” 关万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客堂走去。 万涛站在原地,看着关万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十几年都没动静,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这丫头,可别是个祸害才好。” 说完,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跟了上去。 第7章 边关月直面万涛,楚月瑶初次闻名 第7章边关月直面万涛,楚月瑶初次闻名 客堂内,边关月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一口都没喝。 她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文倩,同样端着茶,同样一口没喝。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气氛。 边关月悄悄瞥了文倩一眼,发现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刚才和万涛的短暂会面,两人已经从万涛态度里读出了很多东西,沧澜道的人,并不欢迎她们的到来。 边关月心里更没底,她虽然是“关万山的女儿“,可她对关万山了解的只有只言片语,更不知道这位“父亲“会不会认她,会对她是什么态度。 她正胡思乱想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征南将军、定武侯、沧澜道大行台驾到!“ 边关月和文倩同时站了起来,各自整了整衣襟。 文倩伸出手把边关月肩上的一根头发拈掉,低声说了句“挺直了”,然后两人一齐转向门口的方向,垂手而立。 关万山大步走了进来。 边关月第一次见到这位“便宜爹”,在此之前,她在脑子里反复勾勒过关万山的模样。 按说六十多岁的人,又带兵打仗了十七年,应该是个须发皆白、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像打雷的糟老头子。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往上,宽肩窄腰,脊背挺直,两道浓眉下是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鬓边虽有霜白,却反倒给他添了几分苍劲沉稳的魅力。 边关月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六十多了还这么有型,怪不得当年边素云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连没名没分都心甘情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把它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文倩率先上前两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弯腰行礼。 “镇北将军、承平道大行台赵明轩麾下幕僚文倩,参见征南将军。” 关万山停下脚步,目光在文倩脸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文倩,我们有很多年未见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目光便从文倩身上移开了,转向站在身后的边关月,上下打量着她。 关万山表面不露声色,心里暗暗点头。 女儿的五官不算出挑,但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目光清正,没有一般闺阁女子的扭捏之态,气质倒颇为利落,这一点,像她娘。 边关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先屈右膝落地,再屈左膝,臀部稳稳坐在脚后跟上,腰背挺直如松,双手向两边分开按在冰凉的地砖上,与肩同宽,然后郑重地弯下腰去,额头碰触地面。 额头碰到地砖的那一刻,她的后背都是直的,这一点最考验人,一般人磕头的时候腰一塌就弓成了虾米,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世家女子,才能做到磕头时脊背依然保持一条直线。 “女儿关月,拜见父亲!” 磕完头,边关月直起身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两封信。 信封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纸张被反复折叠得起了皱,但在她手里却捧得比什么都郑重。 她把信举过头顶,双手奉上,哽咽道:“这是母亲遗信,请父亲过目。” 关万山看完信,沉默了片刻,把信纸缓缓折好,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娘……走的时候可还好?“ 边关月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道:“母亲临走前几日精神尚好,还给我做了一碗面,她让我一定找到父亲,说……父亲会认我的。“ 关万山沉默了几息,他把信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边关月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意识到,关万山终于认下她了。 但紧接着,关万山就问道:“我派去的那些护卫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到了这里?” 边关月马上答道:“回父亲,女儿在汝宁域境内遭遇了周军骑兵,护卫们拼死抵挡,都……都战死了,女儿被乱兵裹挟,幸亏赵叔父的人及时赶到,才把女儿救了出来。” 文倩在旁边垂手站着,表情平静,心里却暗挑大拇指。 关万山听完后又沉默了,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赵明轩本人都在逃命,还能分兵去救他的女儿?但眼下女儿好好的站在面前,他也没有深究。 他转头看向文倩,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文倩,你长途奔波辛苦了,坐下说话。” 然后他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边关月,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也坐吧,别跪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边关月直面万涛,楚月瑶初次闻名(第2/2页) 边关月和文倩都回到了刚才的座位,堂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下来一点。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当口,一直跟着的万涛也坐了下来。 他端起一杯茶,笑眯眯地看向边关月:“月小姐的母亲是哪里人?“ 边关月心知肚明,新考题又来了,但她早有准备,规规矩矩地答道: “回万军师,家母是北原道人士。” 万涛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可我听月小姐的口音,怎么带着一股云中道的味儿呢?” 边关月不慌不忙地答道:“万军师果然耳力过人,小女自幼随母亲四处躲避战乱,辗转多地,接触的人多了,口音便杂了一些。” 万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道: “这就奇怪了,按照常理,子女幼时言语全受父母影响,即便四处搬家,口音会杂,但底子是不会变的,月小姐的口音,底子可是正宗的云中道味儿啊。” 边关月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万军师果然心思缜密,实不相瞒,我小时候曾拜过一位云中道的先生为师,跟她学习多年,口音就是那时候被带偏的,后来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万涛眼睛一亮,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哦?北原道到云中道相隔千里,令师能千里迢迢去北原道授业,想必是位有名的饱学之士,不知月小姐能否见告尊师姓名?” 他把“尊师姓名”四个字拖得略微长了一点,像是在说:“编,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谁来。” 关万山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他倒是不在乎女儿的口音是北原的还是云中的,但如果女儿真的跟着饱学之士学习过,那以后嫁人的时候可是个加分项。 堂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边关月心里一紧,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从容,她飞快地往文倩的方向撇了一眼:‘文姨,现在该你上场了。’ 文倩收到信号,立刻接话: “万军师有所不知,我和边姐姐是同乡旧识,常有书信往来,她在信中提到过,月小姐拜的恩师,正是江湖上人称‘云中玉女‘的楚月瑶。” 这名字一出,堂内的空气忽然变了味。 关万山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就是那个传说中驻颜有术、天生神力的楚月瑶?” 文倩点头道:“正是她。” 关万山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楚月瑶这个人他早有耳闻。 这女人整天神神叨叨,不教女子相夫教子,偏偏喜欢教她们舞刀弄枪,到处宣扬什么“女子亦当自强”的歪理邪说,成何体统? 不过他看了一眼边关月,又把那股不悦压了下去,女儿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拜了谁当老师,以后慢慢管教就是了。 而且现在当着文倩和万涛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正事要紧,私事以后再说。 关万山轻咳一声,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转头看向文倩:“文倩,说正事吧,我那义弟现在何处?” 文倩微微欠身:“回大行台,我家主公现正驻扎在汝宁域边境的万林坡一带,没有大行台允许,不敢擅自入境,不知大行台可能接纳?” “主公!此事万万不可!” 万涛不等关万山开口,腾地站了起来,对着关万山拱手道: “主公,赵明轩此人夙怀大志,绝非屈居人下之辈!当年主公数次写信邀他共图大业,他都推三阻四,婉言谢绝,如今他在承平道打了败仗,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投奔我们,把我们这里当什么?” 关万山没有表态,只是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示意他继续说。 万涛得了默许,语气更加急迫:“况且,周玄同这次出兵,打的就是剿灭赵明轩的旗号,主公若是收留他,那不是等于和周玄同公然撕破脸吗?为了一个丧家之犬,引火烧身,实在不值得!望主公明察!” 文倩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话。 她的身份太尴尬了,她是赵明轩的幕僚,她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主公辩解,反而容易授人以柄,所以她不方便开口。 文倩飞快地向边关月撇了一眼:‘丫头,现在该你上场了。’ 边关月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又该自己上场表演了。 她默默站起,对着关万山拱手道:“父亲,女儿有言相谏!” 第8章 关万山命不久矣!沧澜道迎来新主? 第8章关万山命不久矣!沧澜道迎来新主? 关万山听到边关月主动开口,微微一愣。 他从进门到现在,拢共见到女儿也没半个时辰,虽然中间因为楚月瑶的事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整体来说,他对这个女儿的表现已经相当满意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敢主动发言。 关万山微微一笑,“你也有话说?说来听听。” 边关月深吸一口气,把文倩路上讲的那些天下大势在脑中过了一遍。 又结合前世看过的一些历史短视频,和这个时代对比了一下。 曹操打吕布,怕袁绍抄后路,苻坚南下攻晋,怕北方诸胡反叛,元末朱元璋打陈友谅,先要稳住张士诚。 道理都是通用的,后方不稳,前线必溃。 边关月又在心里自己拼了一下,把关万山、周玄同、何颂时、赵明轩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串了起来,这才开口。 “父亲,周玄同刚刚拿下承平道,兵锋正盛,何颂时又缠绵病榻,据传已经不能亲自视事,这对周玄同来说,正是一鼓作气统一北方的机会。” 万涛反驳道:“月小姐此言差矣,何颂时虽然病重,但北方四道还是由他几个儿子牢牢掌控,周玄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统一北方,而我们只有一道之地,和周玄同的实力天差地别,他为什么不先打容易的呢?” 边关月摇摇头,“正如万军师所说,北方四道都被何颂时几个儿子牢牢掌控,如果周玄同贸然进攻沧澜道,他就不怕何颂时捅他的后腰吗?” 边关月不再理会万涛,她看向关万山说道: “父亲,就算我们不接纳赵叔父,周玄同就永远不会进攻沧澜道吗?此人的志向是一统天下,不是只占了北方就能满足的,所以我们必须趁着他和何颂时交战的几年内,厉兵秣马,吸纳人才,这样才能增强我们沧澜道的实力啊!” 这话一出,万涛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反对接纳赵明轩的真实理由,其实是怕赵明轩这股外来势力会动了沧澜道世家大族的利益,可这个理由却无法说出口。 边关月继续说道:“赵叔父与父亲是结义兄弟,若连自家兄弟有难来投都拒之门外,传出去,天下英雄会怎么看父亲?以后还有谁敢来投奔?” “还有,赵叔父虽然丢了承平道,但他手下还有数千精锐之士,麾下大将萧影、陆沉星、林威,皆是闻名天下的战将,这些人和周玄同皆有灭国之仇,将来周玄同进攻沧澜道,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所以我认为,父亲应该接纳赵叔父。” 文倩在旁边看着,眉毛差点飞到发际线上去。 她教边关月的东西其实不多,只有几句大框架,“周玄同暂时无力南下”“接纳赵明轩是仁义之举”。 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把自己教的都说了,还添加了很多说辞。 文倩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那抹复杂的神色。 关万山听完女儿的发言,暗暗点头。 女儿说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既分析了天下大势,又兼顾了人情道义,还顺带给沧澜道规划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 关万山转头看向门口说道:“杜先生,你怎么看?” 边关月一愣,顺着关万山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 这个人是和关万山一起来的,边关月当时以为是随行的仆妇,没想到父亲却向她问策。 妇人迈步走进客堂,关万山对边关月说道:“这位是沧澜道副军师杜真真,你也见个礼。” 边关月连忙按照文倩教的规矩拱手躬身:“见过杜军师。” 杜真真微微一笑,拱手回礼:“月小姐不必多礼。” 随后她转向关万山,言简意赅的说道:“主公,赵明轩乃天下英雄,应当接纳。” 这话一出口,万涛猛地瞪向杜真真,怒火直冲头顶。 杜氏在沧澜道是仅次于万氏的第二世家,自己在前面拼命阻挡外来势力入侵,她却在背后捅刀! 背叛!无耻的背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关万山命不久矣!沧澜道迎来新主?(第2/2页) 关万山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明轩乃我兄弟也,如今他有难来投,我若拒之门外,有何面目见天下英雄?” 他转向文倩,“你回去告诉明轩,我当亲往边境,接他入沧澜!” 文倩站起身,一躬到地:“谢过大行台。” 次日一早,关万山大张旗鼓的前去迎接赵明轩,声势浩大,沧澜道人人皆知,皆夸关行台乃仁义之主也! …… 靖阳府城北,杜府,书房。 杜真真正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坐品茗。 老者名为杜奇,是杜氏家主,也是杜真真的兄长,此人也颇有韬略,曾经为关万山平定沧澜道立下过汗马功劳,只是年岁已大,早已辞官退隐多年。 “真真,你为什么同意赵明轩入沧澜?” 杜真真摇了摇头:“不是我想接纳他,是关万山想接纳,我只是代他说话而已。” 杜奇微微眯起眼睛,“我倒想听听。” “大哥,周玄同统一北方已经没有悬念了,快则三五年,慢则七八年,到那时候,他的大军必定南下,沧澜道首当其冲,但我们又不能长期陈兵边境,所以必须要有一个缓冲之地,或者说是屏障。” 杜奇缓缓点头:“这道屏障,就是赵明轩。” “关万山的意思,是让赵明轩驻兵南平域,南平域跟汝南域直接接壤,周军南下,第一个撞上的就是赵明轩,赵明轩跟周玄同有灭国之仇,他一定会拼死抵抗,这就给了我们反应的时间,不至于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杜奇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真真,我前几日夜观天象,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杜真真的神色顿时认真起来,她兄长的观星之术是天下一绝,当年他说周玄同必成大患,满朝文武都当他是危言耸听,结果呢? 杜奇压低声音说道:“我发现南宫朱雀宫的主星晦暗无光,摇摇欲坠,但诡异的是,有一颗客星忽然闯进了南宫星域,光芒璀璨,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星辰,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杜真真闭上眼睛,说出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关万山命不久矣!沧澜道将迎来新主!” 杜奇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觉得这个客星会是赵明轩吗?他会成为沧澜道之主?” 杜真真睁开眼睛,“如果星象无误,这颗客星按道理应该是指赵明轩,他是外人,突然来到沧澜道,又是曾经的诸侯,身份、地位、能力都对得上。” 杜奇疑惑道:“为什么说按道理,难道还有其他人选?” “不知为何,我总是会想起另一个人。” “谁?” “关月,关万山的私生女,她也是刚到的沧澜。” 杜奇身子微微前倾,来了兴致:“你给我说说她。” 杜真真把边关月在客堂上的表现全部说了一遍,全无遗漏。 杜奇听完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一个从小在乡野长大的私生女,能有这样的见识?会不会是文倩提前教她的?” 杜真真说道:“我当时也怀疑是文倩教的,所以我特意留意了文倩的表情。“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文倩确实给关月使过眼色,所以两人应该提前商量过,但随着关月越说越多,文倩的表情就变得非常诧异,这说明文倩虽然教过关月一些话术,但关月说出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文倩的预期。” 杜奇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杜真真也站了起来,走到兄长的身后。 杜奇低声说道:“关万山的两个儿子皆庸才也,突然来了一个聪明机变的女儿,一个野心勃勃的赵明轩。” 他突然转过身来,对杜真真说道:“沧澜从此多事矣!” 第9章 万静姝执行家法,边关月血溅后宅 第9章万静姝执行家法,边关月血溅后宅 靖阳府城西,征南将军府后宅。 万静姝刚送走了哥哥万涛,脸色铁青的躺在正房的雕花大床上,心里充满了愤恨。 她本来以为哥哥是来帮她出主意的,关万山跟野女人生的野种都找上门来了,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可万涛来了之后,非但没有帮她出这口气,反而劝她以大局为重,让她忍了。 让她堂堂万家嫡女、沧澜道的主母,去忍一个外室生的野种? 万静姝不由得想起了十七年前,关万山初到沧澜道的时候。 那时候他孤身上任,手里只有一纸废纸一样的任命书。 是万家给了他立足之地,是万家的银子养了他的第一批兵,是万家帮他笼络了沧澜道大大小小的世家和地方豪强。 没有万家,就没有今天的关万山。 而她嫁给关万山的时候,才十四岁,却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了三十岁的男人。 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哭着上了花轿,哭着拜了天地,哭着入了洞房。 后来她慢慢不哭了,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虽然年纪大,但待她确实不错。 他宠她、惯她、纵着她,她耍小性子他不恼,她乱发脾气他也不气,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慢慢地,她从害怕变成了依赖,又从依赖变成了独占。 她的男人,谁也别想碰! 她把关万山身边的妾室一个个“病死”,关万山心知肚明,但他什么都没说。 可关万山瞒着她,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叫边素云的女人,等她知道的时候,两个人连孩子都生下了。 关万山知道她的手段,抢先一步把边素云母女送走了,送得远远的,送到她够不着的地方。 十五年过去了,边素云死了,可她的女儿找上门来了。 “贱人杀不尽,贱种吹又生。” 万静姝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万静姝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哥哥让她忍,凭什么? 她万静姝十几年前敢做的事情,十几年后照样敢做! 一个十五岁的乡野丫头,没靠山没背景,在这靖阳府里,她要收拾她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万静姝冲旁边站着的一个老妇人说道:“李嬷嬷,那个野种现在在哪儿?” 李嬷嬷是万静姝的乳母,也是她的心腹,替她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李嬷嬷连忙凑过来答道:“在客房呢,老爷没回来,还没安置她。” 万静姝冷笑一声:“老爷不在,我身为主母,有责任替他安置女儿,去,把她给我叫来。” 李嬷嬷眼睛一转,顿时明白了自家夫人的意思,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就往外走。 万静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整了整发髻,又拿起粉扑在脸上轻轻按了两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齿的说道: “边素云,你活着的时候进不了关家的门,死了也别想安生……” …… 边关月跟着李嬷嬷穿过好几道回廊,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万静姝要见她,而且是在关万山不在府里的时候,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母女情深的认亲茶话会。 边关月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心里渐渐有了底气,原来的匕首已经被周玄同没收了,这个是她从赵明轩那里顺来的。 李嬷嬷把她领进后宅正厅,在门口说道:“夫人,人带来了。” 边关月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了进去。 万静姝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穿着一身蓝色的锦缎衣裙,正冷冷地盯着她。 边关月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文倩只教了她给父亲行礼的规矩,可嫡母呢?按规矩,她是不是该跪下磕头? 边关月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她走上前几步,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说道: “拜见夫人。” “夫人?” 万静姝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她盯着边关月,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万静姝执行家法,边关月血溅后宅(第2/2页) “你叫我什么?” 边关月抬头说道:“夫人啊。” 万静姝的声音又尖又厉: “你应该叫我母亲!还有,你给我行的是什么礼?见嫡母要行跪拜大礼,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你娘没教过你吗?” 边关月平静地与万静姝对视: “夫人息怒,我从小在乡野长大,确实不懂这些规矩,再说了,我的母亲是边素云,她已经过世了,若要让我叫别人母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万静姝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指着边关月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野种!在外是江湖野路子,进府也是一身贱骨!你一个无名无分、外室所出的孽种,也配在我面前提你那死了的野娘?”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今日我便替你那死了的野娘,好好教教你规矩,李嬷嬷!给我掌嘴!” 李嬷嬷应了一声,熟练地脱下一只鞋,朝边关月走了过来。 边关月看着李嬷嬷越走越近,脑子里忽然回忆起了刚穿越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真边关月也是这样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眼前的场景和当时惊人的相似! “我穿越前给人当牛马,穿越后连牛马都混不上了,你一个老妈子,也敢来打我?” 边关月猛地把手探入怀中,抽出匕首,对着李嬷嬷就捅了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边关月的动作干净利落,表情没有任何慌乱,她看着李嬷嬷慢慢倒了下去,抬头盯上了万静姝。 万静姝看着边关月拿着匕首,一步步地朝她走来,吓得魂不附体。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护卫!护卫!” 万静姝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很快就跌倒在床上,脸色变得惨白一片,哆嗦着指着边关月。 府里的护卫来得极快,眨眼间十几个彪形大汉就冲进了正厅,把边关月团团围住。 万静姝尖叫道:“抓住这个野种!我要让她给李嬷嬷偿命!” 护卫们听到主母的命令,没有犹豫,同时上前,眼看就要动手。 边关月举起带血的匕首,厉声说道: “都给我站住!我师父是云中玉女楚月瑶,我从小跟她学了一身好武艺,你们谁敢上来,我让他血溅当场。” 护卫们的脚步猛然停住了。 楚月瑶这个名字可了不得,云中玉女,驻颜有术,天生神力,门下女弟子个个武艺高强。 眼前这个丫头那股子杀人不眨眼的狠劲,倒真有几分像是楚月瑶的弟子。 边关月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往前迈了一步,护卫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手指着瘫软在床上的万静姝,朗声说道: “这个女人嫉妒我母亲,当年就想害死我们母女,如今我母亲已死,她还要加害于我,逼我叫她母亲,我不叫,就让恶奴掌我的嘴!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事是谁理亏?我父亲就我一个女儿,如果你们谁敢抓我,将来我父亲回来,你们谁担得起这个罪责?” 这话一出来,护卫们全都不动了。 开玩笑,这是主公的家事,而且一个是正妻,一个是亲生女儿,帮哪头都不对,还不如谁都不帮。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卫率先收刀入鞘,后退两步,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小姐,您请便。” 边关月转头看向床上的万夫人,用匕首指着她说道:“以后别惹我,听见了吗?” 万静姝还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边关月看她这个样子,突然几步就冲到了床前,万静姝猛地揪起被子蒙住脑袋,从被子里发出了哭泣的声音: “别杀我!别杀我!我听见了!我再也不惹你了!” 边关月拍了拍她被子里的脑袋,嗤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厅。 围在门口的护卫们自动向两边退出一条路来,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后宅。 第10章 边关月全身而退,大小姐初见莫舒 第10章边关月全身而退,大小姐初见莫舒 边关月浑身是血,大步穿过数道游廊,沿途的丫鬟仆妇吓得尖叫连连,纷纷贴墙躲闪。 一个小丫鬟端着茶盘退避不及,迎面撞上她,茶盘摔落一地。 边关月脚步不停,踩着碎瓷片径直走向府门。 门外的侍卫看到一个浑身是血、手持匕首的人冲了出来,厉声喝道: “站住!什么人敢手持利刃擅闯将军府!” 边关月停住脚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没好气地说道:“是我,怎么,不认识了?” 侍卫定睛一看,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姐?您怎么这个样子了?谁干的?” “别废话。” 边关月把匕首插入靴筒,“杜真真住哪儿?带我去找她。” 侍卫犹豫了一下,实在是不敢多问。 他赶紧让人备了一辆马车,又找了件披风给她遮了遮,自己跳上车辕,一抖缰绳就往城北赶。 马车跑出去没多远,另一个侍卫已经骑着快马超了过去,抄近道提前赶去杜府报信。 …… 当边关月的马车在杜府门口停下的时候,杜真真正在门外等着。 边关月从马车里面跳了下来,杜真真看她一身的血,问道:“怎么回事?” 边关月拍了拍衣襟上已经干了的血渍,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杀了个恶奴,我爹还没回来,我没地方住了,来您这儿住几天,行不?” 杜真真没有追问,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边关月被下人带到了一间客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和换洗的衣服。 她满意的点点头,让人退了出去,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 傍晚时分,一个下人过来禀报:“杜先生在后堂设了便宴,请月小姐过去用饭。” 边关月跟着下人穿过数重月亮门,在后堂门前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进去。 …… 后堂里灯火通明,地上摆着几张案几,上面已经放好了酒菜。 厅中除了杜真真之外,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穿着书生服的女人。 杜真真指着男子说道:“这是我兄长的儿子,杜正海,在外地任职,今天刚回靖阳府,你们也是赶巧了。” 杜正海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随和:“月小姐,久仰了。” 边关月赶紧回礼:“杜大人客气。” 杜真真又指向那位书生打扮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莫舒莫姑娘,中原道人士,来沧澜道求学,目前就读于卫氏书院,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莫舒站起身来,对着边关月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文士礼,动作干净利落,笑道: “久闻关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边关月赶紧回礼:“莫姑娘客气了,我哪有什么大名。” 杜真真摆手说道:“你们就不用互相客气了,都落座吧,边吃边谈。” 众人纷纷落座,杜真真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随意地问道: “月小姐,说说吧!你今天干什么了?” 边关月放下筷子,一五一十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在场那么多人,想瞒是瞒不住的,不如主动说出来,看看杜真真的反应。 杜真真和杜正海听完后,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但莫舒却一拍桌案,“杀得好!” 边关月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她。 莫舒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边关月的桌前。 “月小姐!那老妇仗势欺人,当众辱你生母,你那一刀下去,颇有古之侠士之风啊!痛快,实在痛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边关月全身而退,大小姐初见莫舒(第2/2页) 她把酒杯举到边关月面前:“来,月小姐,这杯酒,我敬你!” 边关月赶紧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来,跟莫舒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杜真真看着两人投契的样子,笑着说道: “莫姑娘虽是女子,却是卫氏书院里的佼佼者,她写的《北地边备十策》,连卫怀卫先生都亲自批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莫舒连忙摆手:“杜先生过奖了,那不过是我年少气盛胡乱写的,哪里经得起卫先生那样夸。” 杜真真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当卫怀是什么人?他批文章从不轻易夸人,能得他‘可畏’二字的,这些年来,就你一个。” 边关月看了一眼莫舒,心里暗暗记下了。 两人重新落座之后,边关月就顺势跟莫舒聊了起来。 “莫姐姐,你一个中原道之人,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沧澜道来求学?” 莫舒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月小姐有所不知,周玄同和何颂时连年交战,北方打得一塌糊涂,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她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继续说道: “倒是沧澜道这边,关行台治理有方,十几年没打过大战,百姓安居乐业,而且这里有天下知名的卫氏书院。” “卫氏书院,听名字这是私学吧,怎么还收外姓学子?” “卫氏是沧澜道第三世家,家主卫怀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卫家世代治学,所以对任何学子都来者不拒。” 边关月心里一动,追问道:“北方那么乱,卫氏书院一定收了不少像莫姐姐这样逃难来的士子吧?” 莫舒点点头,“那可多了去了,北方已经打了几十年了,士子成批地往沧澜道跑,卫氏书院专门设了‘北士馆’,安置北方来的学子。” 边关月越听越觉得这里头有名堂,她继续问道:“那你们这些北方的士子,读完书之后会留在沧澜道做官吗?” 莫舒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哪有那么容易,沧澜道的世家很排外的,我们在沧澜道读书可以,但想做官?门儿都没有!” 边关月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亮了一盏灯。 人才,现成的、受过教育、怀才不遇、被本地世家排挤的人才。 这些人来自北方各地,熟悉北方的地形、人情和军情,对周玄同和何颂时都没有好感,想留在沧澜道却找不到出路。 他们缺的就是一个愿意用他们的人,一个能给他们机会的人。 边关月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走到莫舒面前。 “莫姐姐,” 她举起酒杯,认真的看着她,诚恳道:“别灰心,我以后如果有了自己的地盘,一定请你来做官。” 莫舒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花厅里的灯光映在边关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衬得那张沾过血的脸格外生动。 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却精神。 莫舒忽然大笑起来,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那我可就等着了!” 一旁的杜真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莫名想起了那颗诡异的客星! 杜正海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边关月,放下筷子,轻轻地说了一句:“月小姐这话虽然说得有些早,但这份志向,倒是不小。” 边关月回头朝他一笑,没说什么。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盘腿坐下,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 黄酒温和绵软,不辣嗓子,却一路暖了下去。 第11章 关行台四令罚女 第11章关行台四令罚女 征南将军府,书房。 关万山坐在书案后面,万涛坐在书案对面,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关万山本来是兴冲冲地回府的,他亲去边境迎接赵明轩,兄弟相见,把臂言欢,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喝了三碗酒,场面做得轰轰烈烈,全沧澜道都知道他关万山重情重义。 赵明轩被他暂时安置在城外军营里,等着正式安置,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他刚进府门,管家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把后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万涛后脚就到了。 关万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女儿。 妻子比他小三十岁,嫁给他时才十四,虽然善妒,任性,但她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抛开边素云那件事不谈,她确实是个合格的妻子。 可女儿呢? 关月是他和边素云的骨肉,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留给他的唯一的念想。 素云是个温柔的女人,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舒心的一段时光。 没有政务,没有算计,没有世家之间的勾心斗角,只有一个女人坐在小院里给他缝衣裳,一个女娃娃趴在门槛上啃手指头。 现在边素云死了,她留下的女儿千里迢迢来找他,让他怎么处罚? 可是不处罚行吗? 她刚进府就敢拔刀杀人,杀完之后浑身是血地走出府门,如入无人之境。 这等胆大妄为的手段,别说私生女了,就是关泽和关霖也没闹过这么大的动静。 他原本还想着,女儿年纪不大,好好教一教,学学规矩,将来未必不能做个好人家的媳妇,现在看来,这个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过了好半天,关万山才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万涛,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万涛双手扶住桌案,“主公,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个私生女,刚进府第一天就当着主母的面杀人。” 关万山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月儿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那天事你也清楚,是你妹妹先……” 万涛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我知道是我妹妹先动的手,她善妒,她任性,我不替她辩解,但主公,咱们说句公道话,就算我妹妹不对在先,关月也不能杀了她的乳母啊!还拍着主母的脑袋,‘说以后别惹我’,主公,这是一个十五岁姑娘能干出来的事?” 关万山无言以对。 万涛继续说道:“这要是让她再在府里待下去,我妹妹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关万山揉了揉眉心,心里默默说道: “素云啊素云,你把女儿教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管?你这是给我留了个女儿,还是给我留了个祖宗?” 万涛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耐烦了,索性把话挑明了: “主公,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聊家常的,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我妹妹那边,我会继续劝她,让她把这口气咽下去,但你女儿这边,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关万山无奈的说道:“那你说怎么办?把她杀了?还是把她赶出沧澜道,让她自生自灭?” 万涛张了张嘴,发现这两条自己确实都说不出口。 关万山看他语塞,就知道自己这一局没输,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起来,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可他越想越觉得胸闷,这个女儿刚来第一天就敢杀李嬷嬷,要是让她跟静姝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哪天她脾气上来了,真把静姝给捅了,那就不是家丑了,那是塌天的大祸。 他活了六十多年,平定过叛乱、打退过外敌、跟各方人杰斗智斗勇,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偏偏拿自己的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这里,关万山狠下心来,缓缓说道: “第一,我原本打算大宴宾客,让全沧澜道都知道我关万山认回了女儿,现在作罢,只把她的名字录入关家族谱,这事就算交代了。” “第二,我不会让她住进关府,我会让她单独出去住,拨一个厨娘给她做饭,吃穿用度按小姐的份例给,不亏待她就是了。” “第三,我原本打算给她请先生教她读书学规矩,现在也不请了,她爱干什么干什么,想读书自己读,想出门自己出门,我不管,也管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关行台四令罚女(第2/2页) “第四。” 关万山说到这一条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我本来还想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的,现在也不寻了,就她这个脾气,我怕到时候她把人家的新郎官给宰了,我还得赔人家一副棺材。” 万涛听完这四条,沉默了好一会儿。 平心而论,这四条处置对一个刚认回来的私生女来说,算不上轻。 认亲宴不办了,就等于没有了公开的名分,沧澜道的世家大族不会认这个“关家小姐”。 不让住关府,等于把她从权力中心挪了出去。 不请先生、不管婚事,等于放任自流,以后她能不能在沧澜道立足,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万涛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个结果已经可以了,自己妹妹那边,虽然说不上满意,但至少不用再跟那个煞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以后她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 万涛站起身来,对关万山拱手一礼:“主公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妹妹那边,我会去安抚。” 万涛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关万山一个人坐在那里,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喃喃自语道: “素云,女儿我接回来了,可这个家……唉。” 关万山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的小湖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忽然感觉自己老了很多。 …… 半个时辰后,边关月被叫回征南将军府。 她跪在书房地上,乖乖听着关万山的训斥。 关万山从“不守规矩”骂到“胆大包天”,从“目无尊长”骂到“无法无天”。 边关月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爹,您嗓子都哑了,先喝口水再骂。” 关万山猛地顿住,嘴唇张了张,指着她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来。 边关月又乖乖把头低了下去:“您接着骂,我听着呢。” 关万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她抖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出去。” 边关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慢慢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关万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肩膀微微塌着,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便宜爹好像老了十岁。 她心里浮起一丝丝的愧疚,但也就一丝丝,如果事情重来一遍,她还是会捅那三刀。 边关月转过身,抬脚跨过门槛,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起了关万山的处罚。 不办认亲宴,省事! 不请先生,正好! 不寻亲事,求之不得! 不住在关府,那岂不是没人管她了? 她低着头走路,嘴角差点没压住。 …… 书房外,一个青年男子正等在阶下。 他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穿一身青色襕衫,面容清瘦,眉眼温和。 此人正是关万山的嫡长子,关泽。 关泽看见边关月出来,微微点头:“你就是月妹妹吧?父亲让我带你去住处。” 边关月连忙行礼:“有劳大哥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边关月随口问道:“大哥现在在做什么官?” 关泽微微一笑:“我还在读书。” 边关月微微一愣,这大哥看年纪也有二十多岁了,怎么还在读书?是父亲的安排还是他自己喜欢? “在哪里读书?是卫氏书院吗?” “嗯,拜在卫怀先生门下。” “大哥是正儿八经的拜师?” 关泽点了点头:“是,卫先生收徒极严,当年父亲亲自出面说情,先生才肯收我。” 边关月点点头,“那大哥平日和北方来的士子们,熟吗?” 关泽明显愣了一下,回道:“认识一些,怎么了?” 边关月摇摇头:“没什么,前几天听人说起,说北方来了不少有才学的士子,沧澜道好像不太用得着他们。” 关泽表情微微一变,笑道:“月妹妹还是先安置下来,这些事以后再说。” 边关月笑着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莫舒说卫氏书院里有一群北方流亡来的士子,他们可以在书院读书,但想做官却找不到门路。 关泽是卫怀的亲传弟子,那他和那群北方士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第12章 小院中萧影传艺(感谢霖绪送粮草 第12章小院中萧影传艺(感谢霖绪送粮草) (感谢霖绪大大凌晨打赏!大半夜不睡觉给我送粮草) 关泽带着边关月穿过了小半个靖阳府,最后停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灰瓦白墙,木门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但门环擦得锃亮。 这是一座一进的小院,正面只有三间正房,院子左边搭了个小厨房,烟囱上已经冒起了袅袅的炊烟,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蹲在灶前添柴,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手。 院子里还有一颗柳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墙角边种着几丛半枯的不知名花草,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关泽指了指灶房的方向,“那是刘婶,父亲安排来给你做饭的,她手艺不错,人也老实,不会多嘴。” 边关月站在院子中间,转了一个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穿越以来,她经历了喝尿危机、冒名顶替、生死逃亡、军营审讯、大帐杀人、文倩怀疑、父女认亲、舌战万涛、血溅后宅、杜府避祸、父亲处罚。 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哪怕它只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哪怕它只有三间旧房和一个老厨娘。 边关月忽然笑了起来。 关泽有些莫名其妙,“妹妹笑什么?” “没什么,大哥,麻烦你回去告诉父亲,就说我很满意,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关泽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她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裙,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关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关泽走后,边关月把院门关上,回身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她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棵柳树的叶子被风翻起来。 下午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 “啪啪啪!” 门外突然传来了拍门声,边关月把门打开,发现萧影正站在门外。 边关月愣了一下,“萧将军?你怎么来了?” 萧影朝她抱了抱拳,走进院子,低声说道:“月小姐,你可把我坑得不轻。” 边关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坑你什么了?” 萧影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在万夫人面前说你的师父是云中玉女楚月瑶,自幼跟她学了一身好武艺,这话现在已经传遍了靖阳府,街头巷尾都在说关行台的女儿是楚月瑶的关门弟子,杀人不眨眼,十个壮汉近不了身。” 边关月尴尬地咳了一声:“当时情况紧急,我就是……随口一说,可这和萧将军有什么关系?” 萧影忍不住笑了出来,“关系大了,你知道吗?楚月瑶就是我师父,你连她面都没见过,要是哪天被人问起师门的事,你打算怎么圆?” 边关月忽然想起那天在客堂里的场景,万涛逼问她的老师,她答得越来越吃力,眼看就要被逼进死角。 文倩几乎没有犹豫,就报出了“云中玉女楚月瑶”的名号。 她当时只当文倩是急中生智,替她临时编了个人物,现在才知道,文倩当时就已经想好了帮她善后的法子。 萧影看她这副模样,摆了摆手:“行了,我来不是兴师问罪的,主公知道这事之后,让我过来帮你善后。” 边关月诧异的问道:“萧将军的意思是要教我武功?” 萧影点点头,“从今天起,我来教你云中一脉的功夫,这样你以后再跟人动手,使出来的招数就不会露馅了。” 边关月问道:“你师父会同意吗?” 萧影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你放心,我师父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我已经给她写了信,说不定她还会亲自跑一趟沧澜道来看你呢。” 边关月大喜过望,在这么一个天下大乱的世界中,有身好功夫就等于多了好几条命。 学,一定要往死了学。 萧影把她拉到院子里空地上,“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云中一脉的基础呼吸法和身体控制技巧。” 萧影让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背挺直,肩膀放松。 “这套吐纳法是我师父所创,叫‘云中导引术’,一共十八个呼吸节奏,你先学前三个,练熟了我再教你后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小院中萧影传艺(感谢霖绪送粮草)(第2/2页) 萧影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伸手按住她的腹部。 “吸气的时候,用鼻子,不是用嘴,把气吸到肚子里,不是吸到胸口。” 练了小半个时辰,边关月终于掌握了前三个节奏。 萧影点了点头,让她站起来,又开始教她几个身体控制的技巧。 这套动作比边关月想象中简单得多,是一套很慢很缓的拉伸动作,有点像现代瑜伽里的猫式、下犬式之类的体式。 每个动作都要保持好几个呼吸,拉伸的程度以微微发酸但不疼为准。 萧影一边纠正她的姿势,一边解释道:“练武的人最怕身体僵硬,僵硬了就反应慢,反应慢了就容易死。” 边关月把整套动作都练了一遍,萧影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道: “月小姐,你擅长用什么兵器?” 边关月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擅长这个。” “匕首是暗器,近身搏杀用的,你既然要以楚月瑶弟子的身份示人,就必须学一门长兵器,云中玉女的徒弟,不会使长兵器,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你想想,喜欢什么?” 边关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她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兵器都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对哪样都没有特别的偏好。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都行吧。” 萧影看了她一眼,解下自己腰间佩刀,连刀带鞘递了过去, “那你先用这个练着,这把刀是我以前用的,分量轻,正适合新手,等以后有机会了,让我师父给你量身定做一把,她会根据每个人的身形、臂长和发力习惯来打兵器,用起来最趁手。” 边关月接过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刀身窄长,刀柄上缠着细麻绳,握在手里大小刚好,她挥舞了两下,手感还不错。 她好奇地问道:“萧将军,你用什么兵器?” 萧影没说话,转身出了院门,从自己的马上取下一件兵器提了进来。 那兵器一进门,边关月的眼睛就直了。 居然是一柄三尖两刃刀,通体乌黑的精铁刀杆,顶端分出三股刀刃,中间一股又长又尖,两边两股略微弯曲,刃口泛着冷光。 边关月看得两眼放光:“我能试试吗?” 萧影挑了挑眉毛,把刀杆横过来递给她:“你试试吧,有点重。” 边关月双手握住刀杆,萧影一松手,她整个人往下一沉,差点被刀杆带得趴在地上。 她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刀杆横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都在发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憋出一句话来: “这……这玩意儿多少斤?” 萧影面无表情地说道:“六十六斤。” 边关月默默把刀杆还了回去,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牛逼。” 萧影单手把三尖两刃刀提起来,扛上肩头,对边关月说道: “今天先到这里,你把我教的吐纳法和身体动作每天早晚各练一遍,刀法的基本功也要天天练,三天后我再来教新的。” 边关月把萧影送到巷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了院子。 …… 刘婶已经做好了晚饭,端到正房的桌案上摆好。 一碟炒青菜、一碗红烧豆腐、一盘葱爆肉片、一盆蛋花汤,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边关月洗了手在桌案前坐下,拿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味道不错。 吃完饭,刘婶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边关月把油灯挑亮了些,坐在床上把萧影教的吐纳法和动作又练了一遍。 然后把那把腰刀拿出来,反复练习挥砍和站姿的基本功,直到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才停下。 她脱了外衣躺到床上,被褥是新晒过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边关月把匕首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忽然觉得浑身都松了下来。 这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13章 关万山前来看女,霖二哥上门决斗 第13章关万山前来看女,霖二哥上门决斗 时间一晃,已经是半个多月后。 边关月已经学完了云中导引术的十八个呼吸节奏,身体控制控制动作也全部练完了,基础刀法也已经熟练,剩下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了。 进步是很明显的,耐力、速度、爆发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她的饭量也增大了,以前一顿吃一碗饭,现在一顿吃三碗。 …… 这天上午,边关月正在院子里的柳树下挥刀,忽然感到了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只见关万山走了进来。 边关月连忙收刀行礼:“父亲。” 关万山在柳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她也坐。 边关月给他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 关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这辈子最不喜欢女人打打杀杀,觉得女人就该学学诗书礼仪、女红针线,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途。 可看着女儿刚才挥刀时那个利落劲儿,他又不得不承认,她练得确实不错,有模有样的,不是花拳绣腿。 关万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反对的话都咽了回去,说道: “你既然喜欢练武,为父也不拦你,但你要知道,想当一名真正的女将军,弓马骑射缺一不可,你学得怎么样?” 边关月摇摇头,“这些我都不会。” 关万山心里又被扎了一下,女儿从小颠沛流离,在乡野间长大,谁会教她骑马射箭?别说骑马射箭了,怕是连马都没摸过几回。 他压住心里的酸涩,对她说道:“没事,我给你找一位擅长骑射的将军来教你,不过要等我回来再说。” “父亲要出远门?” “嗯,我要外出巡查,大约要走一个月,在这之前,你老老实实待在这个院子里,别给我惹事。” 边关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能惹什么事,我这半个月连门都没出过。” 关万山差点被她气笑了,他把脸一板: “下午会有一位女先生来教你写字,你跟着她好好学,别给人家甩脸子,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边关月心想,这个便宜爹嘴上说“不管她了”,背地里又是安排骑射老师又是安排教书先生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她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多谢父亲!” 关万山摆了摆手,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住了,不要惹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知道吗?” “知道了,父亲也要保重身体。” 关万山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 两天后的上午,边关月正坐在堂屋里跟着女先生练字。 女先生姓宋,说话慢声细语,她坐在边关月旁边,一笔一画地纠正她的握笔姿势。 “手腕放松,不要太用力,让笔锋自己走……” 边关月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学得很认真,万一以后要写个书信、签个军令什么的,字太丑了影响威信。 …… “砰!” 院门被重重踢开。 边关月放下笔,说了一句“先生稍坐”,起身走出了堂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关万山前来看女,霖二哥上门决斗(第2/2页) 院子里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锦袍玉带,金线皮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长着和万涛一模一样的鹰钩鼻,身后跟着几名小厮。 少年看到边关月出来,马上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关月!你个野女人生的野种!居然敢欺辱我母亲!我要跟你决斗!” 边关月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唾沫星子,“你是关霖?” 少年下巴一扬,“正是本公子!” 边关月歪着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个决斗法?” 关霖嗤笑一声,“你连决斗都不懂?” 边关月点头说道,“是啊,你给我讲讲。” 关霖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把手往后一伸,一个小厮上前几步,把手里的一块绢布递给了边关月。 关霖的下巴昂的更高了,“我就知道你这个野种不懂,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你好好看看吧。” 边关月接过绢布,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写的正是这个世界的决斗规矩。 决斗分正式和非正式两种,非正式的就是朋友之间随便比划两下助助兴,输赢也无所谓。 正式的决斗则要立字为据、择定日期、选定公正之人做中,决斗日期可以是一天,也可以是一年,甚至十年都行,但是不能失约。 但是不论是正式和非正式,都有一个前提,决斗不可伤人性命,违者以杀人罪论处。 关霖双手叉腰,鼻孔朝天,“看完了吧,我要跟你决斗,你敢不敢接?不敢就跪下认输!” 边关月抬头看了一眼关霖白白胖胖的身体,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开口说道: “这个决斗没意思,要决斗咱们就签生死状,上台之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下台,你敢不敢接,不敢就跪下认输,喊一声,‘妹妹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了’!” 关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这个野种不但不怕,反而还敢主动加码,但话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当着院子里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不敢签,以后还怎么在靖阳府混? 不过关霖还是压下了怒火,他也听说了那天这个野种自称是楚月瑶的弟子,心里有点发虚。 但他随即想起来了之前打听到的情报,这个关月杀李嬷嬷靠的是偷袭,杀完之后就藏到了杜真真家不敢出来,从来没有人见过她正儿八经地跟人交过手。 她说师父是云中玉女楚月瑶,八成是在吹牛,一个十五岁的野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 自己虽然武艺不精,好歹也在万氏武馆学过几年剑术,对付一个虚张声势的臭丫头还不是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关霖瞬间来了底气,“签就签!我还怕你一个野种不成?” 边关月让刘婶取来笔墨纸砚,让关霖先写,关霖的字倒是写的不错,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育。 边关月照着他的内容又抄了一份,两人在两张生死状上都签上了名字,又按了手印。 关霖拿起边关月写的那一张,看着那狗爬的字体撇了撇嘴,说道: “两天后,城北论武台,不见不散,你最好提前把棺材订好,别到时候没人收尸!” 边关月没有说话,把关霖写的那张生死状叠好收进怀里,看着关霖带着小厮趾高气扬地消失在小巷尽头。 第14章 边关月讹诈万静姝 第14章边关月讹诈万静姝 边关月揣着关霖写的生死状,慢悠悠地走在靖阳府的大街上。 从一开始,她就没准备杀关霖。 杀了关霖,万家必然疯狂报复,万家的势力在沧澜道盘根错节,就算关万山护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私生女跟整个万家翻脸,而且父亲也不一定会护她,说不定也会把她打死。 那她为什么还要让关霖签这份生死状呢?其实是另有用途。 …… 征南将军府门口,守门的侍卫老远就看到边关月走了过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边关月没理他们,径直往府里走。 一名侍卫硬着头皮伸手拦住,陪着笑脸说道:“月小姐,您怎么来了?” 边关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回我自己家,还用跟你汇报?” 那侍卫一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属下就是随口一问……” “那我不说,行不行?” 侍卫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行行行,当然行!不对,将军有令,您进关府不能带武器。” 边关月愣了一下,她爹是有多不放心她?专门下了这么一条命令。 她把腰间的刀解下来递给他:“给你。” 侍卫接过刀,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干笑了一声:“那个……我知道您还有一把匕首,就是上次您那把……也请您一并交出来吧?” 边关月从靴筒掏出匕首拍在他手里,“给我小心保管,丢了要你好看!” “是是是,一定保管好!”侍卫抱着刀和匕首连连点头,让开了路。 …… 边关月迈步进了关府大门,穿过前院,沿着回廊一路往里走,沿途的丫鬟仆妇远远看见她,纷纷变了脸色,低下头加快脚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蚂蚁。 在回廊拐角处,她迎面碰上了一队正在巡逻的护院,领头的是个身材结实的壮汉,他看到边关月也是一愣,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身后的几个护院也跟着站住了,面面相觑。 边关月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腰间的刀:“把你的刀给我用用。” 护院下意识地按住刀柄:“月小姐,您要刀干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 护院立马闭嘴,把佩刀解下来双手递了过去。 边关月接过刀,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后宅走去。 刚穿过最后一道回廊,迎面就看见万静姝带着两个侍女从后宅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万静姝也看到了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往回走。 “站住!” 万静姝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双脚钉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你……你要干什么?我没惹你!我这些天安安分分的,什么都没干!” 边关月把刀提起来,刀尖遥遥指着她,“你是没惹我,可你儿子惹我了。” 万静姝已经开始哭上了,“那……那你找他啊!你找我干什么!” 她这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把那天的恐惧压下去,现在看到边关月提着刀站在自己面前,那些记忆一瞬间全翻上来了,她的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边关月从怀里掏出那份生死状,展开来举到她面前:“我是来通知你给你儿子收尸的,你提前给他订好棺材,两天后用得上。” 万静姝的目光落在生死状上,看到“生死由命”“刀枪无眼”“若有死伤各安天命”这些字,还有最下面她儿子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恐惧在一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冲垮了。 万静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狮子一样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朝边关月抓去,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你这个野种!你欺负我还不够,还要杀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边关月讹诈万静姝(第2/2页) 边关月微微抬手,用刀背抵住万静姝的喉咙,同时把那张生死状拍在她脸上,“是你儿子来找我决斗的,不是我找的他,他要找死,你怪不到我头上。” 万静姝从边关月手里一把夺过生死状,仔细一看,发现确实是儿子的字迹。 她不由得感到一阵绝望,按照规矩,白纸黑字摁了手印,这场生死决斗,已经无法阻止了。 万静姝把把生死状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摔,破口大骂:“这个逆子!他是嫌自己命长吗!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货!” 边关月弯腰把纸团捡起来,仔细展平了,重新折好收回怀里,转身就走: “行了,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让你提前做好准备,现在通知完了,告辞。” 万静姝在她身后喊道,“你站住!这个不算!我是他母亲,我不承认这份生死状!” 边关月回过头来,冷冷地盯着她: “你说不算就不算?你儿子踹我的门、指着我的鼻子骂野种、逼我签生死状的时候,你在哪里?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算?我就那么好欺负,让你们母子俩轮流耍着玩?” 万静姝浑身都在发抖,她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儿子理亏。 决斗的规矩摆在那里,只要双方签了字据,就是关万山亲自来了也不能强行取消。 但是她不能让这场决斗发生,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关霖死了,她在关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也不能让儿子认输,那样会丢尽关霖的脸面,以后就没人会看的起他,一个不敢应战的胆小鬼,谁会支持他争世子? 万静姝嘴唇嚅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霖儿?” 边关月知道火候到了,她想了一想,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我没衣服穿了,你给我弄几套新衣服,要好料子的,别拿粗布的糊弄我。” 万静姝连忙点头:“给!我给!” “第二,我最近练武,食量大增,家里一个厨娘做不过来,你在城里的醉仙楼给我订好一日三餐,到了饭点准时送过去,不许送凉的,两荤两素一汤,不许重样。” 万静姝咬了咬牙:“行!我订,那决斗就这样算了吧!” 边关月摇头说道:“你儿子的命,就值这点东西?我以后还缺什么,再跟你要,反正你万家财大气粗,养活我一个私生女应该不在话下。” 万静姝的脸涨得通红,她当然知道这个野种在讹她,但是,她能怎么办? 万静姝转头对身边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匆匆跑回后宅,不一会儿抱了一叠衣裙出来,全是上好的料子,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令人目不暇接。 边关月接过衣服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抖开一件披风系在肩上,慢悠悠地说道: “还有,我说取消没用啊,你儿子非要打,我有什么办法。” 万静姝急了:“我会说服他的!你们是兄妹,怎么能自相残杀呢?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边关月想了想,朝她微微一笑:“那行,那你自己跟你儿子说,两天之内让他把我写的那份生死状给我送回去啊!” 说完,她把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大步离去。 万静姝跌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心中万分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没把边素云那个贱人直接弄死? …… 边关月走到前院,把刀还给那个还在原地等着的护院,出了府门又把自己的刀和匕首拿了回来。 路过醉仙楼的时候她特意停了一下,闻了闻里面飘出来的香味,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5章 边关月戏耍关霖,宋先生妙笔生花 第15章边关月戏耍关霖,宋先生妙笔生花 当天傍晚,关府后宅。 万静姝看着跪在地上的关霖,气的脸色铁青。 “你个蠢货!你是嫌你命太长了是不是?你去找那个煞星决斗?还签生死状?你怎么不直接拿把刀往脖子上抹!” 关霖跪在地上,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顶了一句:“娘,你就是胆子太小了!那个野种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她根本不是楚月瑶的弟子!”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关霖抬起头,满脸不服气: “她要真是楚月瑶的弟子,干嘛还来敲诈你?直接把我打一顿不就行了?就是因为她是假的!她知道上台之后就会被我戳穿,所以才跑来吓唬你,这样她既得了好处,又不用跟我打,一箭双雕,多划算啊!娘,你被她骗了!” 万静姝气得浑身发抖,“蠢货!万一她真是楚月瑶的弟子呢?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关霖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可能……” 万静姝一拍桌子,怒斥道: “就算她不是楚月瑶的弟子,你也不能跟她赌命!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将来的沧澜道大行台!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野种罢了,你杀了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万一你输了,你让娘怎么活啊?” 关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垂下了脑袋不敢说话了。 “你是瓷器,她是瓦片,瓷器跟瓦片碰,碎的永远是瓷器,这个道理你要是不懂,趁早别想什么世子之位了,安心当你的纨绔子弟算了。” “那您说怎么办?” “你去找他,把她写的生死状给她,再把你写的那份要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关霖嘟囔了一句:“让下人去吧,我不去,我还嫌丢人呢。” 万静姝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上来了,“她连李嬷嬷都敢杀,你让下人去,你觉得她会给?你亲自去!现在就去!” 关霖看了一下窗外,“现在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行不行?” 万静姝拿起桌子上帕子揉成一团砸在他脸上:“白天被人看到怎么办?让人知道你跟一个私生女签了生死状,签完了又反悔去讨回来,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关霖揉着后脑勺,委屈地说道:“那我把生死状要回来,就不用给她送饭了吧?” 万静姝无奈的闭上眼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天三顿饭能把你吃穷吗?你一个月花的钱比这个多十倍不止,你怎么不算计那些?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关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万静姝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咽不下又怎样?现在你爹护着她,把她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你能怎么办?” 关霖委屈的说道:“可是她是老欺负您啊!” 万静姝盯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子,你听娘一句劝,我一个当家主母,她还能把我杀了不成?你现在要做的是正事,不是跟一个野种斗气。” 关霖茫然地抬起头:“做什么正事?” 万静姝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你大哥现在在干什么吗?他在卫氏书院读书,其实是在暗地里拉拢那些北方士子。” 关霖皱了皱眉:“他拉拢那些人干什么?爹最不喜欢用北方人做官了。” 万静姝点了他的脑袋,“你别管你爹喜不喜欢,至少你大哥是在做正事,你呢?你除了吃喝玩乐,还干了什么?” 关霖被说得脸一红,争辩道:“那我也可以拉拢士子啊!大哥拉拢北方人,我就拉拢沧澜道本地的!想当世子,还不得靠本地人支持?” 万静姝看他终于开窍了,微微点了点头:“总算说了句有脑子的话,明天你就去找你舅舅,让他帮你安排,你现在先去把生死状讨回来。” 关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跪麻了的膝盖,一脸不情愿地走出了后宅。 …… 入夜,城北小院。 边关月刚吃完醉仙楼送来的晚饭,正靠在柳树下的石凳上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 边关月打了个饱嗝,拿起靠在柳树上的腰刀,正准备再练几遍刀法消消食,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边关月提着刀走到门后,问道:“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别扭的声音:“是我,关霖。” 边关月把门闩拉开,推开半扇门,就看见关霖一个人站在门口,他换下了白天那件锦袍,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个圆润的下巴和一只鹰钩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边关月戏耍关霖,宋先生妙笔生花(第2/2页) 边关月把刀往肩上一扛,靠在门框上,“哟,这不是二哥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进来坐坐?我刚吃完醉仙楼的蹄髈,还剩几根骨头,要不让刘婶给你熬个汤?” 关霖的脸抽了一下,压着火气不跟她斗嘴,侧身挤进了院子,从袖子里掏出边关月写的那份生死状。 “白天的事,是二哥跟你开玩笑的,你是我妹妹,我哪能真的跟你动手?这份生死状还给你,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边关月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己写的那张,狗爬一样的字迹清晰可辨,她轻轻一撕,纸片碎成几瓣飘落在地。 “巧了,我也是跟二哥开玩笑的,好了,决斗取消,二哥可以回去了。” 关霖站着没动,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等了片刻才又开口:“那个……我写的那份呢?你也还给我吧。” 边关月拍了一下脑门:“哎呀,忘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在关霖面前晃了一下:“是这张吧?二哥的字写得真不错,比我强多了。” 关霖眯着眼睛,借着月光凑近看了看,确实是他的的字迹,就是这张没错了。 边关月看他点头了,随即把纸撕成了碎片,“行了,这下咱们扯平了,二哥你回去吧。” 关霖看着生死状被撕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野种!这下你完了!” 他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门外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这些人全都是关霖从万家借来的护院家丁,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把小小的一进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刘婶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这阵仗吓得缩了回去。 关霖双手叉腰,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朝边关月一指:“给我拿下她!” 边关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把手伸进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慢悠悠地展开来:“别动,这才是你写的,刚才那张是假的。” 关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边关月手里一把抢过那张纸,借着月色翻来覆去地查看,发现这张好像也是自己的字迹。 他明明只签了一份生死状,怎么会有两张?管他呢,先撕了再说,他双手一使劲,又把这张纸撕成了碎片,往脚下一摔,厉声喝道: “给我拿下她!” 边关月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她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生死状,晃了晃:“那张也是假的,这张才是真的。” 关霖瞪大眼睛,再次扑上去抢过来,撕碎,边关月又掏出一张,又被撕碎。 一连撕了五六张之后,关霖喘着粗气,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碎纸片。 但他每次撕完,边关月总能从怀里再掏出一张来,而且每一张看起来都像是他的笔迹。 关霖终于停住了手,他已经快要崩溃了,“你到底有多少张?” 边关月把最后拿出来的那张仔细折好收回怀里:“这你就别管了,反正真的只有一张,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你这人说话不算数,我得留着点东西防身。” 关霖急的跳脚,“不行!你留着又去讹诈我娘怎么办?你必须还给我!” 边关月把手按在心口上,真诚的说道: “二哥,我不像你,我这个人的人品好得很,一诺千金,一言九鼎,你放心,只要你跟你娘以后不再来惹我,这张生死状我就当没签过,绝不会再拿去讹诈你娘。” 关霖恶狠狠地盯着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出巷子口的时候,忽然狠狠踹了一脚墙壁,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 边关月转身回到卧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着几十份“生死状”,每一张都是关霖的笔迹,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手印。 当然,手印是边关月自己的,只是大晚上的,关霖根本看不清手印,只能认出他的笔迹。 下午从关府回来之后,边关月就请“擅长模仿字迹”的宋先生帮忙仿写了几十份。 宋先生写完后搁下笔,看着满桌子的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姐,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这种事我本不该做。” 边关月正色道:“先生今日帮我这个忙,关月日后必有所报,先生如果不愿意,现在把纸烧了,我绝不怪你。” 宋先生叹了口气:“罢了,你二哥那个性子,让他吃个教训也好。” 第16章 关万山训谏女儿,万静姝借刀杀人 第16章关万山训谏女儿,万静姝借刀杀人 靖阳府,沧澜道大行台署。 关万山疲惫着坐在椅子上,连着一个月的巡查让他身心俱疲。 他这次巡查本来是想把各家私藏的部曲全部收回,可是却遭到了所有官员的一致反对。 关万山只能改变计划,同意了部曲的存在,但每次调动必须获得大行台允许,暂时和沧澜道氏族达成了妥协。 关万山最近渐渐的感觉自己老了,所以想在活着的时候为儿子消除隐患,扫平障碍,把一个稳定的沧澜道交到儿子手中。 想到儿子,关万山又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这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这也是他迟迟没有立下世子的原因。 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在关万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关万山眉头皱起,“什么时候的事?” 亲兵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躬身回道:“就在您走后没几天,这是宋先生的每日记录。” 关万山逐字逐句看完,脸上面无表情,但心里的怒火却直冲脑门。 他把册子合上,对亲兵说道:“去把小姐叫来,告诉她,把所有生死状都带上,一张不许少。”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关万山闭上眼睛,以前是女儿跟妻子闹,两个女人在后宅里掐架,他虽然烦,但说到底那也是家务事。 可这次是女儿和儿子对上了,关霖虽然混账,但那毕竟是她的兄长,让她像猴一样耍着玩,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关霖在沧澜道还抬得起头吗? 一个将来要争世子的嫡子,被一个私生女玩弄于股掌之间,谁还会服他? 关万山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儿是有亏欠的,可再亏欠,沧澜道的基业也不可能交到一个女儿手里,将来继承大行台之位的,只能是关泽或关霖。 关月再聪明,再能干,终究是个女儿家,迟早要嫁人,他不能让她把儿子的威信踩在脚下。 …… 边关月怀里抱着小木箱,跟着亲兵来到了大行台暑议事厅。 “跪下。” 边关月乖乖跪下,低头不语。 关万山厉声说道:“我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惹事,你倒好,跟你二哥签生死状?你是不是觉得耍他很好玩?” 关万山的手指在书案上重重敲了两下,继续训斥道: “你还让宋先生仿写你二哥的笔迹?宋先生是我请来教你写字的先生,不是给你造假的帮凶!你知不知道仿造他人笔迹是什么罪名?往小了说是品行不端,往大了说是伪造文书,是触犯刑律的!” 边关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也得有人告我才行……” 关万山一拍桌子,“你还顶嘴?把所有生死状都交出来!” 边关月把小木箱双手捧到桌案上。 关万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十张生死状,他随便翻看了几张,发现字迹一模一样,但他仔细观察,就发现这都不是原件,“还有没有?” 边关月委屈的说道:“没有了,都在这里了。” 关万山见她睁眼说瞎话,气的一拍桌子,“好,那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要再拿出一张威胁你二哥,我就随便找个人把你嫁出去!听见了没有?” 边关月乖乖点头:“听见了,我真的一张也没有了。” 关万山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不能再这么放养这个女儿了。 再这样下去,女儿以后怎么嫁人?不行,必须得限制她的活动范围。 “我原来打算让沧澜道第一骑射高手,杨靖将军教你骑射的,但你这回又惹了事,射箭就不学了,只学骑马,就在行台署后面的小校场学,上午学骑马,下午回家写字,听到了没有?” 边关月一听,心里有点失落,但她知道自己这次的篓子捅得不小,能学骑马已经不错了,她赶紧磕了个头,“女儿知道了,多谢父亲。” 关万山看她这次没有顶嘴,也没有讨价还价,心里的气消了不少,他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吧,记住了,别再给我惹事。” …… 次日一早,边关月准时到了行台署后面的小校场。 教她骑马的是一名姓马的亲兵,他先给边关月挑了一匹性格温顺的母马,然后用了整整一个时辰跟她讲上马、下马、控缰、夹马肚子的力道。 边关月一开始还觉得骑马应该不难,毕竟看电视里那些人策马奔腾挺潇洒的,结果第一次上马,马走了不到十步她就被颠得东倒西歪,全靠两只手死死攥着马鞍才没摔下来。 马亲兵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小姐,你要用腿夹马肚子,不是用手掐马鞍。” 边关月咬着牙调整姿势,用大腿夹紧马腹,小腿轻轻贴住马肚,身体微微前倾,果然稳了不少。 但练了一上午下来,她的大腿内侧磨得火辣辣地疼,下马的时候两条腿直打颤,走路姿势像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鸭子。 不过她学东西确实快,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能控着马小跑过整个校场了,到第五天的时候,她甚至能单手控缰,另一只手抽出腰刀做几个简单的劈砍动作。 马亲兵看了,难得地夸了一句:“小姐天赋不错。” 边关月心说,我天天练吐纳和柔身术,核心力量和平衡感比一般的新手强太多了。 …… 就在边关月每天上午在小校场颠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关霖也没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关万山训谏女儿,万静姝借刀杀人(第2/2页) “娘!爹把那个野种的生死状全收走了!一张都没剩!我亲眼看见亲兵从她院子里搬出来一箱子碎纸!这下咱们可以好好收拾她了!” 万静姝正对着铜镜画眉,听到儿子的话,手里的眉笔停了一下,从铜镜里瞥了他一眼:“所以呢?你又想干什么?” 关霖摩拳擦掌,“我要再去教训她,上次被她坑惨了,这次没了生死状,我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啪!” 万静姝把眉笔往梳妆台上重重一拍,转过身来看着儿子,“你还没长教训?万一她没把所有的生死状都交给你爹呢?那个野种的鬼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你就不能消停点。” 关霖被问住了,梗着脖子站在那儿,一张白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万静姝重新拿起眉笔,“霖儿,你动动脑子,你亲自去跟一个野种斗,赢了没人夸,输了让人看笑话,借刀杀人,你不会吗?” 关霖愣了一下:“借谁的刀?” 万静姝对着铜镜整了整鬓角,“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姨姐呢。” 关霖恍然大悟:“袁雪!对对对!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娘,你太厉害了!” …… 靖阳府城东,万氏武馆。 万氏武馆是万家的产业,名为武馆,实际上更像是靖阳府纨绔子弟们的俱乐部,每天都有成群的富家公子在这里舞刀弄枪、斗狗吹牛。 关霖手里拎着一包点心,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的练武场,绕过几个正在斗鸡的世家子弟,目光飞快地在人群里搜索着,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胖的女人。 她的身高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胳膊比关霖的大腿还粗,远远看过去像一座小山堆在墙角。 她这会儿正弯着腰,单手扣住一个八十斤的石锁,猛地一提,石锁稳稳举过了头顶。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世家子弟纷纷鼓掌叫好,但她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只是闷声把石锁又放了下来。 此人就是袁雪。 袁雪的身份说起来有点绕,她是关万山第一任妻子朝阳公主的堂妹的女儿,论辈分应该是关泽的堂姨妹。 朝阳公主的堂妹当年嫁给了朝廷中的一位官员,一家人在神京过着安稳的日子。 可好景不长,随着周玄同软禁天子,把持朝政,这位官员当众辱骂周玄同为国贼,还试图营救天子出宫,被周玄同满门抄斩。 只有袁雪因为长得又胖又壮,派去抓人的周军士兵谁也没想到一个朝廷命官的女儿会长成这副模样,以为她就是普通的佣人,就让她躲过去了。 袁雪一路乞讨,辗转千里,最终来到沧澜道投奔了她那位名义上的堂姨夫关万山。 关万山自己都被政务和家事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有精力管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外甥女。 但念在朝阳公主的情分上,还是给她安置了一座小院子,每月拨些米粮银钱,除此之外就基本不管了。 袁雪就这么被放养在靖阳府里,她长得太胖,二十多岁了也嫁不出去,又没什么朋友,每天闲着没事干,就来万氏武馆看别人练武,慢慢的也学会了点拳脚功夫。 但袁雪有个特点,就是力气特别大,而且她最喜欢的就是和人比武,可是她出手没轻没重,连着伤了好几个人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和她比试了。 关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走了过去。 “雪姐!练着呢?” “什么事?” 袁雪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跟她的大体格很配。 关霖把点心递了上去:“我父亲回来了,让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点心。他说最近公务繁忙,没空亲自来,让我替他问你好不好。” 袁雪接过点心,随手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她不是个记仇的人。 虽然关万山对她不怎么上心,但好歹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处,也没短过她的份例,她瓮声瓮气地说道:“哦,谢谢姨夫了,我挺好的。” 关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雪姐,你听说了吗?我爹最近认了个女儿。” 袁雪想了想,说道:“是不是那个私生女,叫关月的?” 关霖凑近袁雪,压低声音说道: “对,就是她,按规矩,她应该叫你姨姐,她说她师父是楚月瑶,从小就学了一身好武艺,上次在我家后宅当着我娘的面捅死了一个嬷嬷,动作可利索了,三刀毙命,眼都不眨一下。” 袁雪来了兴趣,转过头来问道:“你说的是云中玉女楚月瑶?” 关霖挠挠头,装作不太懂的样子。 “是啊,你也听说过楚月瑶?我听人说,楚月瑶的弟子个个力大无穷,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袁雪猛地站起来,一把薅住住关霖的脖领子,“她在哪儿?快告诉我!” 关霖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袁雪。 “雪姐你自己看吧,可别说是我给你的地址。” 袁雪哼了一声,一把接过纸条,大步走了出去,浑身的肥肉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的,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动。 关霖站在原地,看着那座肉山一步步走远,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把双手往背后一拢,大声对武馆里的世家子们喊道: “今天高兴,待会儿我请客,醉仙楼不醉不归!” 第17章 袁雪上门比武,关月以饭收服 第17章袁雪上门比武,关月以饭收服 中午,城北小院。 边关月刚从醉仙楼的伙计手里接过食盒,就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边关月曾经在周玄同的军营里见过郑兰,那位长得膀大腰圆,已经够震撼的了,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 郑兰只能算铁塔,这位是肉山。 肉山走到门口,开口问道:“你就是关月,楚月瑶的弟子?” 边关月仰起头答道:“是啊,你是谁?” 袁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闷声道:“那就对了,我叫袁雪,我听说楚月瑶的弟子个个力大无穷,我是来和你比武的。” 边关月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食盒问道:“你吃饭了吗?” 袁雪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没吃。” “那正好,先吃饭。” 边关月把袁雪拉到石凳上坐下,然后把食盒里的菜拿出来,“醉仙楼的菜,我一个人也吃不了,比武的事吃完饭再说。” 袁雪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咽了下口水,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她来靖阳府几年了,还没吃过醉仙楼的饭菜呢! 边关月听到袁雪的肚子叫,就知道这点饭不够吃,她回头喊道: “刘婶,把锅里的米饭都盛出来,再去巷子口买些包子馒头!” 刘婶端着一盆米饭从厨房出来,看到袁雪的身形,不由得目瞪口呆。 边关月咳嗽了一声,刘婶才回过神来,赶紧出去买馒头了。 边关月给袁雪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然后把一整盘菜挪到她面前。 “尝尝,醉仙楼的招牌菜,蒜蓉粉丝蒸扇贝,凉了就不鲜了。” 袁雪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看边关月,她来之前想象过很多种场景,对方吓得发抖、对方拔刀迎战、对方搬出楚月瑶的名头吓唬她。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私生女,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往她碗里夹排骨。 袁雪迟疑了一下,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排骨炖得极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肉香混着糖醋的酸甜味在嘴里炸开。 “好吃吗?” “好吃。” 边关月给袁雪舀了一碗老鸭汤,“那就多吃点,来,再喝点汤,这鸭汤可鲜了。” 袁雪把一块扇贝吸进嘴里,连蒜蓉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抬起头说道:“我是来比武的。” “吃完再比。” “好。” 边关月一边吃一边跟袁雪闲聊,很快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来历。 边关月放下筷子,“这么说,你还是我的姨姐呢?那我以后就叫你袁姐姐吧!” 袁雪憨憨一笑说道:“你人真好!” 边关月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咱俩的身世还挺像的,你千里迢迢从神京逃到沧澜道来寻亲,我也是千里迢迢来找爹,你被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没人管,我也是,万夫人和关霖还老是欺负我,骂我野种。” 袁雪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认真地说道:“就是关霖让我来找你的,他跟我说你特别厉害,怂恿我来找你比武,他这个小人。” 边关月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袁雪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不会绕弯子,这种性格在沧澜道这个满是算计的地方简直是稀有物种。 “等有机会了,咱俩一起揍他。” 袁雪咧嘴笑道:“好!” 随后两人风卷残云,袁雪一个人吃了大半盆米饭,又吃了十几个包子和五六个馒头,把四个菜扫荡得盘底朝天,老鸭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边关月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你平时也吃这么多?” 袁雪不好意思的说道:“差不多吧,不过吃的没这么好,关姨夫一个月给我送的米面够吃,但肉不多,我一个人住,都是自己随便弄点,有时候煮一锅面吃一天。” 边关月忽然觉得这个像肉山一样的女人有点可怜,她这个“关万山私生女”好歹还有父亲暗地里心疼。 袁雪呢?她的堂姨夫恐怕连她的名字都快忘了。 “那你以后每天中午来和我一起吃吧,醉仙楼每天会给我送饭,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你来了正好,帮我分担分担。” 袁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这不好吧!” 边关月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反正你要不来,我就一直等你。” 袁雪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 …… 边关月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间,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她练武也有两个月了,一直没和人打过,今天正好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袁雪上门比武,关月以饭收服(第2/2页) “袁姐姐,来吧,咱俩比划比划。” 袁雪嘿嘿一笑,往院子中间一战,双拳紧握,两条胳膊上的肉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气势。 边关月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守姿势,她练了两个月的云中导引术和柔身术,身体的柔韧性和反应速度都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来。” 袁雪一拳砸过来,边关月侧身一闪,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砸在她身后的土墙上,砰的一声,土墙被砸了个凹坑。 不过她也发现了,袁雪真的是只有一把子力气,出拳没有任何章法,而且出拳的速度也太慢。 边关月脚下一错,绕到了袁雪的侧面,一掌拍在她肩头,啪的一声脆响,袁雪的肉颤了三颤,但人纹丝不动。 袁雪反手一扫,手臂像一根横扫过来的圆木,边关月后仰躲过,顺势一脚踢在袁雪的小腿上。 袁雪摇摇头,“你力气不小,但还不够。” 两人在院子里打了小半个时辰,把院子里的土地踩得一片狼藉。 边关月发现自己虽然打不动袁雪,但袁雪也打不中她,她的身法比袁雪灵活太多了。 最后两人都累得够呛,双双倒在地下,大口大口喘气。 眼前的天空高远而湛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头顶,柳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沙沙的声音像是在替她们拍巴掌。 “你输了。”袁雪喘着气说。 “你也没赢。”边关月也喘着气说。 袁雪躺在地上,双手搭在肚子上,像一座搁浅的小山,她的声音闷闷的:“等见到楚师父,我能拜她为师吗?” 边关月看着袁雪那张肉嘟嘟的脸上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并不讨厌。 她只是太孤独了,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武,连比武都找不到人。 边关月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袁姐姐,我跟你说实话,楚月瑶收不收你,我说了不算,但是我练了两门云中一脉的功夫,一门叫云中导引术,这个不能外传,还有一门是柔身术,就是拉伸身体柔韧性的动作,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 袁雪眼睛一亮,挣扎着坐起来,肚子上的肉跟着颤了好几下:“想!” “那行,我今天先教你第一个动作。” 边关月站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然后缓缓俯身,双手撑地,身体慢慢折叠下去,额头贴到了膝盖上,整个人的身体折成了一个标准的折叠姿势。 袁雪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肉肉的肚子,深吸一口气,抓住自己的膝盖,使劲往下压,但肚子上的肥肉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里,胸口才压到一半就被弹了回来。 “刚开始做不到是正常的,练着练着就好了。” 边关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急着往下压,先找到身体里那根拉伸的线,从腰部开始,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外舒展,你以前有练过柔韧性吗?” “没有,我只会举石锁,武馆的人都说我力气大,但没人教过我这些。” “那你今天回去先试试坐着弯腰,脚伸直,用手去够脚尖,不疼就行,不要拉到抽筋,保持住,数到二十再慢慢起来,等你能摸到脚尖了,再学下一步。” 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宋先生夹着一叠字帖走了进来,她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的地面,又看到了肉山一样的袁雪,直接目瞪口呆。 边关月把袁雪拉到身边介绍道:“袁姐姐,这位是宋先生,教我写字的,先生,这是袁雪,我姨姐。” 袁雪抬头冲宋先生露了一个憨憨的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先生好”。 宋先生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堂屋准备笔墨纸砚了。 袁雪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那我明天中午还来?” “来吧来吧。” 边关月挥挥手,“明天中午有红烧肉,酱板鸭,菜单我都看过了,比今天的菜还好。” “知道了。” 袁雪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像是要把它永远记住。 边关月目送她走远,转身走进堂屋,提起笔开始了今天的功课。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第18章 藏书阁遍览山河,拒婚事父女斗法 第18章藏书阁遍览山河,拒婚事父女斗法 六天后,边关月刚练完骑马准备回家,一位关万山的亲兵拦住她,“月小姐,大行台让您去议事厅一趟。” 边关月跟着亲兵走进议事厅,关万山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文书,看见她进来,先把手里那支笔搁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女儿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坐吧。” 边关月乖乖坐下,等着挨训。 “宋先生跟我说了,你的字已经写得很工整了,日常书写够用了,没必要再天天练。” 关万山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大概是最近女儿确实没给他惹麻烦,让他心情好了些。 “但为了防止你闲下来又到处乱跑、给我惹事,得再给你找点事做,你自己想想,想干什么?” 边关月精神一振,脱口而出:“学射箭!” 关万山的脸当场就黑了,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压了压火气:“射箭的事上次已经说过了,那是处罚!这才过了几天你就想翻篇?不行。” 边关月不死心,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去当个官?” 关万山差点被茶水呛着,“你大哥二哥都还在读书呢,你倒好,张口就要当官,你能当什么官? 你认得全沧澜道的官员吗?你知道大行台署有多少个衙门吗?你连公文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当什么官!” 边关月想了想这确实是自己的短处,要想在这个世界立足,光靠一身武艺和一个私生女的名分远远不够。 她必须得了解大雍的山川地理、行政体系、各方势力。 “父亲,议事厅旁边那个藏书室,我能进去看书吗?” 关万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女儿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皱着眉想了想,藏书室就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比放她在外面乱跑强多了,而且一个女孩子多看几本书总归是好事。 “可以,但藏书室你可以随便看,旁边的密档室你不能进,擅入者军法处置,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边关月乖巧地点头。 关万山点点头,“行了,回去吃饭吧,下午就来藏书室看书。” …… 边关月回到小院,袁雪正在练第二个拉伸动作。 虽然因为袁雪的肚子实在太大,第一个动作到现在也做得不标准,但边关月并没有逼她一定要做得跟自己一样。 柔身术的目的不是为了做出标准的瑜伽姿势,而是让身体的筋脉和肌肉得到拉伸,提高灵活性和协调性。 袁雪虽然动作做不到位,但拉伸的效果是实打实的,六天练下来,她转腰的幅度已经比之前大了不少,出拳收拳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两人风卷残云地吃完午饭,边关月说道:“以后我下午就不练字了,要去大行台暑看书,你可以自己在院子里练,晚上咱俩一起吃饭。” 袁雪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你让她练她就练,你让她吃饭她就吃饭,从来不问为什么。 安排完袁雪,边关月就出发去了大行台署。 她走进议事厅旁边的藏书室,推门进去,屋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竹简、帛书和纸质卷宗,空气中有一股旧纸和防虫草药混合的气味。 边关月沿着书架一排一排地走过去,发现这里的书种类还挺齐全,有经史子集、有各地的地方志、有大雍朝的官职名册,行政体系,甚至还有几本讲兵法的册子。 她先从书架最左边拿起一本《大雍地理志》,这本书详细记载了大雍十三道的地理沿革、山川形胜和人口赋税,虽然内容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数据了,但用来了解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已经足够。 但她越看越心惊,原来沧澜道的地理位置,远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太平,这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四战之地。 沧澜道地处大雍中南部,往北是周玄同的中原道,往东是水军天下第一的江左道,往西是地势崎岖的南安道,往南是瘴气弥漫的天岭道。 就这四处漏风的地界,关万山能把沧澜道经营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想要往出打可是太难了,能守住就不错了。 沧澜道水域众多,其中以沧水、澜江、泌河等水域为主要水域,其他的大小河流不计其数,所以军队都以水军为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藏书阁遍览山河,拒婚事父女斗法(第2/2页) …… 除了看书,边关月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新任务,那就是认识沧澜道的官员。 藏书室就在议事厅旁边,每当听到外面通报某某官员求见,她就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几天下来,她已经把沧澜道的官员记了个七七八八,除了边关月见过的军师万涛和副军师杜真真外。 她还认识了靖阳府尹林开云,西大营统帅李娇、靖阳府留守将军贺坚、沧澜道长史徐奉、沧澜道判官郑琮等官员,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这天下午,边关月照例在藏书室看书,忽然听到门外亲兵通报的声音:“阳秋域太守颜烈、二子颜滔,求见大行台!” 边关月心里一动,已经知道了这是哪里了。 阳秋域,与江左道接壤,是沧澜道的东大门,颜烈这个人她在书里见过记载,是阳秋颜氏的家主,在沧澜道也算是一方豪族。 但有一个问题引起了她的注意,根据这个时代的规矩,本地人不能在本地担任最高长官。 万涛之所以投资关万山做大行台,就是因为他是本地氏族,做大行台不合规矩,可颜烈是阳秋颜氏出身,按理说应该被调到外地去任职,怎么能留在阳秋域当太守? 边关月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探出半个脑袋观察这两人的样貌。 颜烈,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 颜滔,二十多岁,身材中等,相貌粗犷。 就在这时,颜滔突然朝藏书室门前走了几步。 他背着手,微微偏头,目光先落在边关月脸上,又顺着她的衣襟慢慢滑下去,最后才重新抬起来,嘴角一弯:“你是谁?” 边关月很不喜欢这个眼神,周玄同的那些兵卒把她的面纱摘下来时,脸上就是这种神色,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边关月不太想搭理他,但人家站在门口问了,她也不好直接装听不见,便淡淡道:“我是关月。” 颜滔皱起眉头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哦,你就是关行台的私……” 话还没说完,边关月蹭的一下就掏出了匕首。 颜滔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定了定神后,他又往前迈了几步,低声说道:“我听说过你,听说你杀人不眨眼,今日一看……” 他的目光落在边关月拿着匕首的手上,笑着说道:“果然野得让人心痒。” 边关月没有废话,匕首一翻,刀尖朝上,正对着他的喉咙。 “你再说废话,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野。” 颜滔慢慢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样子,然后缓缓退走了,但是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同时轻轻舔了舔嘴唇。 …… 接下来的几天,边关月的生活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她现在的骑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马亲兵说她现在的骑术已经达到了一流水准。 除去经史子集,各类藏书也看了个大概,对大雍的官职体系,山河地形,朝廷官员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天下午,边关月刚来到大行台暑,就被叫进了议事厅。 关万山正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摞红绸包裹的礼盒,旁边还搁着一对活蹦乱跳的大雁。 关万山见她进来,微笑着说道:“有人向你求亲了。” “谁?” “颜烈的二儿子,颜滔。” 边关月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让他滚蛋,我不嫁。” 关万山皱起眉头,他其实是想让女儿嫁过去的,颜烈这些年虽然表面恭敬,但暗地里对自己的命令却阳奉阴违,如果女儿嫁过去,就等于在阳秋域钉了一颗钉子。 关万山指了指面前那摞礼盒和那对大雁,“人家把聘礼都送来了,还请了万涛亲自做媒,你说不嫁?” 边关月一甩袖子,“反正我不嫁,您要是非让我嫁,那咱就喜事丧事同一天办,您最好通知颜烈提前给他儿子准备一口好棺材。” 关万山重重一拍桌案,“你这丫头,怎么跟父亲说话的!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我给你挑的是一桩好姻缘,不是火坑。” 边关月看他拍桌子,也重重的一跺脚,黑着脸走出了议事厅。 关万山在后面拍着桌子喊她站住,她全当没听见,脚步反而更快了。 第19章 云中玉女神秘现身,边关月开启零 第19章云中玉女神秘现身,边关月开启零元购 边关月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萧影居然来了,正在院子里指点袁雪练功。 她脸上的阴霾一下子散了大半,问道:“萧将军,你怎么来了?” 萧影朝边关月扬了扬下巴:“进屋说。” 边关月领着她进了正房,萧影反手把门关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放在桌上。 边关月问道:“这是什么?” 萧影把木盒子推给边关月,“我师父已经见过你了,同意收你入门,这是她给你量身定做的兵器图纸,还有配套的招式和辅助修炼用的药方。” 边关月刚要伸手去拿盒子,听到这句话手悬在了半空中:“……啊?什么时候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影轻笑了一声,“云中玉女要是能让你轻易看到,那还叫什么云中玉女?” 边关月突然瞪大眼睛:“师父难道是神仙?听说她驻颜有术,是真的吗?” 萧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不是神仙我不知道,反正师父是不会老的,永远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边关月内心震惊不已,“乱世争霸秒变玄幻修仙?” 她摇了摇头,没再多问,打开了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绢布和一本小册子。 边关月先展开绢布,发现上面画着一柄武器。 兵器的主体是一杆长柄,柄身笔直修长,顶端分出两片展开的翅翼。 翅翼内侧各嵌着数枚锋利的倒刺,翅尖向上弯翘,形如凤凰展翅。 正中央是一枚尖锐的枪头,枪头与翅翼的连接处镂空雕着一朵怒放的莲花。 边关月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凤翅鎏金镗?这造型也太霸道了吧。” 萧影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师父给你选的是这个?有意思,这东西没人当兵器用,都是摆在仪仗队里当礼器的。” “所以师父觉得,最适合我的兵器是一把仪仗队的礼器?” “师父会根据各人的身形、臂长和发力习惯定制武器,而且从来不会看走眼,师父说凤翅鎏金镗最适合你,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边关月又拿起那本小册子,前半部分是凤翅鎏金镗的招式,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和简笔图示。 除了基础的砸、挑、挂、锁、拦、卸,还有具体的招式,诸如凤凰展翅、鎏金破甲、双翼回风、金翅斩云等等。 小册子的后半部分是药方,分食补、内服、药浴、涂抹、疗伤等等。 每一张药方下面都详细注明了药材配比、煎制时间和使用方法。 边关月忍不住问萧影,“师父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萧影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我不能替她自我介绍。” 边关月又拿起图纸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 “这武器从哪弄?自己打一把吗?就这工艺,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凤翅镏金镋虽然没人当武器用,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它是做仪仗用的,重臣出行的时候摆在队伍两侧,看着威风就行,你爹的大行台署里肯定就有现成的。” 边关月眼睛一亮,这下妥了。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萧影:“师姐,你觉得袁雪怎么样?她也一直想拜师。” 萧影看了一眼窗外的袁雪,摇了摇头:“师父也见过她了,说她太老实,不适合做云中弟子。” 边关月诧异地问道:“老实还不好?” 萧影点点头,“师父收徒,首重心性,但这个‘心性’,不是说老实本分就是好的,具体什么标准,我也不清楚,反正袁雪不适合,不过你可以把凤翅鎏金镗传给她,药方就不要给了。” 边关月点点头,“师姐,你们现在是驻扎在南平域吗?” 萧影说道:“是,就在南平域的林中县,怎么了?” 边关月小声说道:“你回去和赵叔父说一声,让他有机会帮我向父亲说一下,放我出去做点事,靖阳府不能再呆了,已经有人向我提亲了!” 萧影诧异道:“谁啊?这么不怕死,就不怕你把他宰了?” “就是颜烈的儿子颜滔,师姐,你知道为什么颜烈是阳秋人还能当阳秋域太守吗?这不合规矩吧!” 萧影闻言,微微思索一番,说道: “其实颜烈和我家主公的作用是一样的,只不过我家主公防的是中原道,颜烈防的是江左道。” 边关月眉头一皱,“难道颜烈以前也是一方诸侯,和江左道大行台有灭国之仇?” 萧影摇摇头,“你猜的不对,不过也不算错,颜烈和江左道大行台屈同光有夺妻之仇,所以你父亲才让他担任阳秋域太守,沧澜道谁都能投降屈同光,只有他不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云中玉女神秘现身,边关月开启零元购(第2/2页) 边关月来了兴趣,问道:“谁夺了谁的妻?颜烈还是屈同光?” 萧影回道:“是颜烈抢了屈同光的正妻孟夫人。” 边关月吓了一跳,没想到颜烈看着不起眼,这么有刚,她赶紧问道: “师姐,我不想嫁给颜滔,他不会也把我抢了吧!” 萧影笑道:“放心吧,不会的,颜烈现在做梦都怕屈同光打过来,哪里还敢再激怒你父亲。” 萧影拍了拍边关月的肩膀,“行了,你好好练功吧,我走了。” …… 萧影走了以后,边关月把袁雪喊进屋内。 她把凤翅鎏金镗的绢布展开在袁雪面前,说道:“袁姐姐,我给你看样东西。” 袁雪低下头,两只小眼睛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憨憨地说道:“这个叉子真好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凤翅鎏金镗,我师父给我设计的兵器,整套招法她都传给我了,你想不想练?” 袁雪伸出两只手抓住边关月的袖子,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我练!什么时候开始?” 边关月把图纸往怀里一揣,拉起袁雪就往外走,“那行,咱们现在就去弄两把去。” 袁雪被她拉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去哪弄?” “我爹那儿就有!他每次出门的时候侍卫们举着的那几把金灿灿的玩意儿,就是凤翅鎏金镗!” …… 两人一路快步走到大行台署,边关月特意绕开了议事厅,沿着西侧的夹道溜到了库房门口。 守库房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小吏,戴着顶旧帽子,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打盹。 “醒醒。” 小吏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见边关月的脸,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下意识地正了正歪掉的帽子: “月……月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库房里有没有凤翅鎏金镗?给我拿两把。” 小吏愣了一下,然后一脸为难地搓着手说道: “有是有,仪仗库里存着十二把,但每一把都有编号,不能随便拿走,您要的话,得有大行台的手令。” 边关月哪敢去找关万山批条子,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就不能通融一下?” 小吏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月小姐,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仪仗库的东西真的有严格登记,少一件全库房的人都要吃挂落,您看我也上有老下有小……” 边关月叹了口气,拉着袁雪往回走。 袁雪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要不咱们自己找铁匠打两把?” 边关月没好气地说道:“那得花多少钱,我现在醉仙楼的饭都是讹来的。” 她出了大门,站在门口郁闷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行台署正门的台阶上。 边关月抬起头,目光顺着台阶往上看,忽然愣住了。 正门两侧各插着一排仪仗用的兵器,其中两把凤翅镏金镋一左一右竖在门框旁边的石墩里。 金色的翅刃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威风凛凛地立在那儿当装饰品。 边关月拍了拍脑袋,她每天从门口进进出出的,居然从没注意到。 她走上前去,单手握住镗柄,往上一提,镗杆纹丝不动,她把另一只手也握上去,用力一提,凤翅鎏金镗从石墩里被拔了出来。 边关月掂了掂,转头问旁边站岗的侍卫:“这玩意儿多重?” 侍卫眼看着她把自己每天守着的仪仗兵器给拔走了,嘴角抽了好几下,答道:“回大小姐,六十八斤。” 边关月心想,萧影的三尖两刃刀六十六斤,这把凤翅镏金镋比她的重了二斤,但她并不觉得压手,反而觉得得心应手。 不错,这下一步到位,以后也不用换了。 边关月朝袁雪努了努下巴:“袁姐姐,右边那把归你了。” 袁雪憨憨一笑,单手握住镗柄往上一提,轻飘飘地就拔了出来。 边关月把凤翅鎏金镗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侍卫赶紧追上来,“大小姐!这是行台署的仪仗,您不能拿走啊!” 边关月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你去告我吧,我反正就拿。” …… 边关月和袁雪扛着六十八斤的凤翅鎏金镋,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 路两旁的百姓纷纷往两边躲,生怕那翅刃刮着自己。 有认识的低声说道:“那不是关行台家的月小姐吗?” “听说她是楚月瑶的徒弟,杀人不眨眼。” “你看她后面那个肉山,像不像庙里的金刚?” 第20章 边关月当街敲竹杠,赵明轩幕后布 第20章边关月当街敲竹杠,赵明轩幕后布棋局 两天后,城北小院。 边关月练完了一整套凤翅鎏金镗的招式,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 袁雪也跟着边关月练完一遍,却面不红气不喘,只是微微出了点汗,正用袖子随意地擦着脖子上的汗珠。 “月妹妹,你怎么喘成这样?”袁雪憨憨地问道。 边关月摆了摆手,她以前空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很强了,但现在换了六十八斤的重武器,身体底子又跟不上了。 “不行了,得补补!” 边关月掏出那本小册子翻到药方那一页,挨个看了一遍,药方上列的药材她大多不认识,但光看名字就知道不便宜。 她把小册子合上,转头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刘婶,咱家还有多少钱?” 刘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拿围裙擦着手,“小姐,还有两贯钱,咱家这个月的伙食开销太大了。” 边关月叹了口气,从穿越到现在,她就没摸过几文钱。 衣服和饭是讹来的,武器是抢来的,现在要买药,这点钱哪够啊! 边关月站起来把凤翅鎏金镗往墙角一靠,对袁雪说道:“我们先去药铺问问价钱,看看到底有多贵。” 两人出门沿大街走了没多远,就找到一家挂着“同和堂”招牌的药铺,边关月把提前抄好的药方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看了看,说道:“当归,每两三钱,乌首参,一支二两,血珀草最近缺货,杜仲倒是有,但要提前订,现货只有切好的杜仲皮,药效差一些。” 掌柜的念到后面几味药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小姐,您这方子上的好几味药,我们根本进不到货,还有还有这味‘金线草’,老头子开了三十年药铺,只听说过没见过啊。” “谢谢。” 边关月默默把药方收回来,拉着袁雪出了药铺。 “月妹妹,怎么办?” 袁雪站在药铺门口,看着边关月有些发愁的脸,也跟着犯了难。 边关月思索了一会儿,果断说道:“走,咱们去找关霖,万家是沧澜道第一世家,肯定有这些药。” 袁雪想了想,说道:“他天天在万氏武馆,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两人到了万氏武馆门口,边关月没有进去,她指了指武馆旁边一条窄巷子,对袁雪说道: “你进去把关霖揪出来,我在巷子里等你。” 不一会,袁雪就攥着关霖的后脖领子,把他扔到了边关月面前。 关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脖子,抬头就看到了边关月,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怎么又是你?” “是我。” 边关月靠在巷子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二哥,几天不见,想我了没?” 关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锦袍上的土,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没惹你!上次的事已经翻篇了!” “二哥别紧张,今天找你来是有个小忙想请你帮。” 边关月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方,递到关霖面前,“你帮我去万家弄点药材。” 关霖扫了一眼那张单子,胖脸抽搐了一下:“我凭什么给你弄?这上面有些药我舅舅自己都舍不得用,你当万家是开善堂的?” 边关月掰着手指给他数:“凭啥?就凭你怂恿袁雪来找我比武,就凭你舅舅帮颜家做媒,想把我嫁出去,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 关霖听到“嫁人”两个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对对对!嫁人好!颜滔那小子我认识,人长得也还凑合,这是好事啊,什么时候成亲?” 袁雪的拳头默默攥了起来,关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假装没看见。 边关月没有跟关霖继续废话,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看看,眼熟吗?你亲笔写的生死状。” 关霖当场僵住了,“父亲已经全收走了,你怎么还有?你这张肯定又是假的,你还想骗我!” 边关月把生死状往他眼前一杵:“看清楚上面的手印,这张绝对是真的,你自己按的手印,你不会认不出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边关月当街敲竹杠,赵明轩幕后布棋局(第2/2页) 关霖猛地伸手就抢,边关月往后一撤就把纸收回去了。 她把药方往关霖手里一拍,“这上面的药材,每样给我弄十份,弄好了我就把生死状还给你,听明白了吗?” 关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还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去、弄。” “这才对嘛。” 边关月拍拍关霖的肩膀,“弄好了给我送过去,我在家等你,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别让我等太久哦!” 关霖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默默地攥着药单朝万府走去,胖胖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 …… 南平域,林中县,赵明轩率残部投奔关万山后被安置在这里驻防。 赵明轩站在院中一棵老杨树下,正仰头看着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 萧影从外面进来,走到他身后抱拳行礼道: “主公,颜烈向月小姐提亲,她不想嫁,她托我请主公帮她向关行台说说,让她出来做点事。” 赵明轩背着双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萧影,我一直觉得关月不太像真正的世家小姐,你跟她相处的时间最长,你觉得呢?” 萧影心里猛的一紧,但她还是平静地说道:“主公,属下没见过真正的世家小姐,所以也说不好。” 赵明轩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她那个师父是文倩帮她编的,她的武功是你教她的,你觉得,她真是关万山的女儿吗?” 萧影在心里想道:“她是不是关万山的女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她是我师妹,那我就得护着她。” 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主公,属下觉得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她一个十五岁的丫头,怎么可能瞒过周玄同、关万山和主公您三位大行台呢?” 赵明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萧影一眼,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有些多虑了,你最近辛苦了,先回去吧,我明天就去找大哥替月小姐说情。” 萧影被赵明轩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对赵明轩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文倩一直在院门口等着,等萧影走了以后,她才推门进来。 “主公,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主公觉得关月是假的,为何还要去替她要官?” 赵明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文倩,你和关月相处了一路,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机警、有胆色,比关万山的两个儿子强多了。” 赵明轩点了点头,“是啊,但她再聪明,关万山再怎么宠她,也不可能把基业交到一个女儿手里。” 赵明轩望着靖阳府的方向,继续说道: “但如果她能出来做官,情况就不一样了,关月有野心,有手段,只要给了她机会,她一定不甘心只做个陪衬,到时候就会打破关泽和关霖之间的平衡。” 文倩缓缓点头:“属下明白了,沧澜道这潭水太清了,上下官员虽然各怀心思,但面上都还维持着太平,必须要把水搅混,我们这些人外来人才有机会摸鱼。” 她继续问道:“既然关月是真是假不重要,那您刚才为什么刚才还要问萧影?” 赵明轩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微微一沉: “你没发现萧影变了吗?我当初让她去教关月,是因为你编了个楚月瑶弟子的谎,所以才让她去帮关月应付应付,让她不至于露馅。” 他转头看向文倩,“可现在呢?她隔几天就往靖阳府跑,把关月当成弟子一样用心,她明知道关月是假的,却对我撒谎,还撒得毫不犹豫。” 文倩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她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主公,萧影跟了您十几年,大大小小打过几十仗,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也许她只是跟那丫头投缘?毕竟她那性格,难得有个愿意跟她练武的小姑娘,她上心一些也情有可原。” 赵明轩望着天空中的一弯月牙,轻声说道:“多事之秋,小心无大错。” 第21章 杜真真劝服关万山,老父亲任命边 第21章杜真真劝服关万山,老父亲任命边关月 赵明轩走后,关万山背着手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脸色十分难看。 没想到女儿居然搬动了赵明轩来当说客,他关万山的女儿,要外人来替她求官? 让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往哪搁?再想想女儿这三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关万山越发觉得头疼。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就这几天,她把大行台署门口的两把凤翅鎏金镗当众拔走,又拿出一张新的生死状敲诈关霖。 三番五次地把他的命令当耳旁风,还想出去做官,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做的哪门子的官? 这时,门口传来杜真真的声音:“主公,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杜真真推门进来,行过礼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看了一眼关万山的脸色,问道:“主公心情不好?是为了月小姐的事?” 关万山哼了一声:“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做什么官?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行吗?” 杜真真听完,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微微欠身,“属下倒觉得,这是好事。” 关万山转头看她,眉头皱了起来:“她都快把靖阳府闹翻天了,你还说是好事?” “月小姐今年不过十五岁,就能独自从北原道千里迢迢来到沧澜道寻亲,途中遭遇周玄同的乱军也能全身而退。” “入城之后,她不入关府居住,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大公子至今还在卫氏书院读书,二公子至今还在万氏武馆里跟人斗鸡走狗,可月小姐却主动向您要官。” 杜真真正色道:“这份胆识、这份心计、这份志向,放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身上,难道不是好事吗?” 关万山沉默不语,她承认杜真真说得有道理,他承认关月聪明,但聪明不等于无法无天。 在他看来,女儿的聪明全都用在了跟他作对上。 关万山叹了口气:“可是她一点都不听话,三番五次顶撞我不说,还威胁主母、敲诈二哥、拒婚、抢仪仗,这也是好事?” 杜真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主公,沧澜道乃四战之地,如今看似安稳,是因为各方势力皆忌惮主公的雄才大略、文武双全。” “可若是将来二位公子继位,他们皆文采有余,武略不足,将来周玄同挥师南下,屈同光溯江而上,谁去带兵抵挡?谁去冲锋陷阵?” 关万山靠在椅背上,杜真真的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他心里某个他一直在逃避的角落。 他不是不知道两个儿子的短板,关泽读书好,为人温和持重,但太过书生气。 关霖有几分胆色,但做事冲动,缺乏谋略,如何能抵挡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强敌? 杜真真正襟危坐,继续说道: “月小姐是楚月瑶的弟子,武艺高强自不必说,更难得的是有胆识,有决断。” “偏偏又是女儿之身,注定无法继承大行台的位子,不会威胁到任何一位公子的地位,这不正是上天赐给两位公子的良辅吗?” 关万山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议事厅的门口,望着门外的天空,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女儿的所有不满,都是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去看的,但如果从一个诸侯的角度去看,这些恰恰都是优点。 不听话?那是敢于坚持己见。 不守规矩?那是随机应变。 不像大家闺秀?大家闺秀能上阵杀敌吗? 关万山看着杜真真,点了点头:“公之一席话,令我振聋发聩,真乃金玉良言!” 杜真真微微欠身,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这位主公了,关万山最大的弱点不是没有眼光,而是狐疑不决,朝令夕改。 今天被她说动了,觉得女儿是上天赐给关家的良辅,可明天万涛来告一状,或者万静姝又来哭一场,他会不会又把女儿当成眼中钉? 当初关万山大张旗鼓接来赵明轩,准备让他驻守南平域,可事后万涛在他耳边吹了几次风,他又犹豫不绝。 一直把赵明轩晾在靖阳府一个多月,直到上个月才放赵明轩去了南平域,可却只给了赵明轩一个林中县驻扎。 杜真真在心里摇了摇头,行礼告退而去。 …… 当天晚上,边关月被叫到了征南将军府书房。 关万山坐在书案后面,面沉如水,边关月规规矩矩地跪下,低头等着挨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杜真真劝服关万山,老父亲任命边关月(第2/2页) 关万山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的气反而更大了,他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不是说生死状没有了吗?怎么又拿出一张来敲诈你二哥?” 边关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回道: “我要买药补身子,您知道我那些药多贵吗?二哥一个月在万氏武馆花的钱比我几年都多,我敲诈他几副药怎么了?我又没多要。” 关万山一拍桌案,“你还敢顶嘴!把生死状交出来!” “我已经给了二哥了,他把药材送过来,我就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真的还给他了,他亲自检查过的,以后我不会再敲诈他了。” 关万山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你说的话,我还能信吗?” 边关月一脸真诚地说道:“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关万山心里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保持着高度的怀疑,不过他没有再追问,反正关霖也没来告状,万家也没闹,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不嫁颜涛?” 边关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看不上他,那人第一次见我就叫我私生女,这种人嫁过去还不得天天受气?” “而且他爹抢了屈同光的正妻,屈同光早晚要打过来,到时候颜家能不能保住都两说,您让我嫁过去陪葬吗?” 关万山没想到女儿连颜烈和屈同光的旧事都知道了,略微有些意外,他又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当官?” “没钱。” 边关月回答得理直气壮,“您看看我那个院子,三间旧房,一个灶房,家徒四壁,吃顿饭还得靠讹人,想买几味药还得去敲诈二哥,我要是有自己的俸禄,用得着这么折腾吗?” 关万山被这句话气笑了,堂堂大行台的女儿,居然为钱发愁,但紧接着,他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他两个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愁过钱? 只有这个最小的女儿,一个人住在外面,每个月靠着那点份例过日子,想练个武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去敲诈那个不争气的二哥。 也罢,反正女儿也嫁不出去,就她这个脾气,嫁到谁家都是祸害,不如就让她去做点事,也算给她一条出路。 关万山压住心里的酸涩,板着脸问道:“那你想做什么官?” 边关月眼睛一亮,听这话风,她爹是松口了,她试探着问道:“我还能自己挑?” 关万山瞪了她一眼:“想得美,还自己挑,你以为是买菜呢?你连一天衙门都没进过,文书都没写过一封,文官你是别想了,做个武官吧。” 边关月一口答应下来,“武官就行!我不挑!” 关万山沉吟片刻,说道:“你初次当官,职位不宜太高,就做个巡检吧,你知道巡检是干什么的吗?” 边关月立刻开始回忆她在藏书室里看过《大雍官制》,她回答道: “沧澜道水系众多,水运特别发达,尤其是沧水这条大江贯穿全境,所以沧水沿岸每隔几十里就设一座码头,码头上设巡检所,主要负责巡查江面、缉拿盗贼和逃犯、兼管码头税收。” 关万山听着女儿干脆利落的回答,心里暗自点头,他又问道:“你去靖北城做巡检,你知道在哪吗?” 边关月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藏书室里那张沧澜道舆图,她回答道: “靖北城在沧水北岸,和南岸的靖阳府隔江相望,两城距离仅有十里,靖北城扼守沧水上游的咽喉要道,是南北商船的必经之路。” 关万山看着边关月几乎脱口而出的回答,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遗憾。 骄傲的是这个女儿确实聪明,才看了不到一个月的书,就已经把沧澜道的地理摸得滚瓜烂熟,这份记性和悟性,两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半。 遗憾的是她偏偏是个女儿身,要是她是个儿子,自己还犹豫什么? 关万山喃喃道:“素云,你要是给我生个儿子多好啊!” 边关月听到父亲的喃喃自语,心道:“边素云要是给你生个儿子,那就没我了!” * 她叫关月,但关月死了。 她是关万山的女儿,但这个身份是偷的。 她有了官身,但这个官身建立在谎言之上。 【第一卷:借名而起(终)】 第22章 边关月走马上任,关巡检初露锋芒 第22章边关月走马上任,关巡检初露锋芒 靖北城紧邻沧水,是靖阳府的北大门,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最初只是一座军城,随着关万山平定沧澜道,十几年没有外敌入侵,靖北城就慢慢演变成了一座军民合住的城池。 …… 边关月扛着凤翅鎏金镗,独自站在巡检所门口。 江风吹起她新换的一身红色裙装,衣袂猎猎作响。 边关月这次上任没有带袁雪,准备先摸摸情况再说,关万山原本要派人送她上任,她也拒绝了。 她在周玄同的中军大帐都能全身而退,一个小小的巡检所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看眼前的场面,倒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今天正是她的上任的日子,巡检所的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边关月冷笑一声,推开了巡检所的大门。 院子里或站或坐地散落着二三十个巡哨,看服饰都是巡检所的底层兵丁,看到边关月进来,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该干嘛干嘛。 边关月没理他们,径直穿过院子,朝正堂走去。 …… 正堂里左右各摆着四张椅子,左边第一张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双牛眼毫不客气地盯着边关月。 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缩肩埋头。 右边第二位是一个白面书生,手里捧着一本账册,也是埋头不语。 有意思的是,正中间主位的位置上,却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摆。 边关月把这三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是有人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她倒要看看这出戏怎么往下唱。 边关月不慌不忙的开口问道:“谁是巡副赵庆?” 那个白面书生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左边的大汉,又看了一眼边关月,最终还是咬牙站了起来,躬了躬身:“下官就是,您是关巡检?” 边关月从怀里掏出上任官凭递过去,赵庆双手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恭恭敬敬地还回来,说道: “官凭无误,下官赵庆,参见关巡检。” 赵庆行完礼,转头朝那个苗条男人使了个眼色,苗条男人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巡副雷方,参见关巡检。” 边关月的目光落在左边的大汉身上,这人依旧靠在椅背上,一点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赵庆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打圆场:“关巡检,这位是巡副殷寒江,平时主要负责码头巡防和江面缉查,是个直性子,您别见怪。” 边关月点了点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殷寒江一遍,然后转头对赵庆说道:“殷巡副是不是有病?” 赵庆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没……没有啊。” “怎么没有?” 边关月掰着手指头给他数道: “第一,他耳聋,听不见我说话,第二,他眼瞎,看不见我进来,第三,他哑巴,不会开口说话,第四,他双腿残疾,站不起来,四症齐全,这还不是有病?” 殷寒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啪地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腾地站起身来,声如洪钟:“你个小丫头片子说谁有病呢!” 边关月脸上的关切之色瞬间收了个一干二净,挑了挑眉毛,惊讶着说道:“哟,原来会说话,也能听见啊。” 她的目光落在殷寒江的两条腿上,继续惊讶道: “还能站起来,那问题就更大发了,殷巡副,你既然不聋不哑不瞎不瘸,为什么见了长官不行礼?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反应比别人慢半拍?没事,我不跟傻子计较,你现在补一个还来得及。” 殷寒江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伸手一把拔出腰间的重刀,刀刃在昏暗的正堂里闪过一道寒光,映得赵庆的脸都白了。 赵庆吓得赶紧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连声喊道:“殷巡副!殷巡副!别这样!都是自己人!大家有话好好说!” 殷寒江瞪着边关月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他把腰刀往刀鞘里一插,重新坐回椅子上。 “赵庆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跟关巡检开个小小的玩笑,毕竟关巡检这么年轻,还是位女将军,我就想试试关巡检的胆色,关巡检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殷寒江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子,“关巡检,请坐吧。” 边关月没有坐,她不慌不忙的问道:“主位上的椅子呢?” 殷寒江晃着二郎腿,“唉,昨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关巡检先坐我下首将就一下,改天我让人送把新的来。” 边关月看着殷寒江的脸,脑子里出现了两种路线。 一种是暂时忍了,先摸清情况再找机会收拾殷寒江,另一种是当场动手,把殷寒江彻底压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边关月走马上任,关巡检初露锋芒(第2/2页) 最终她选择了后者,她一个十五岁的私生女,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靖北码头管一群老油子,这帮人不会因为她和气就服她,只会觉得她好欺负。 她必须在今天,当着所有巡哨的面,把殷寒江的威风彻底踩碎。 想到这里,边关月伸手握住肩上的凤翅鎏金镗,腰腹发力,双臂一振,六十八斤的镗身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朝殷寒江直砸过去。 殷寒江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拔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腰刀在凤翅鎏金镗的砸击下应声断裂。 殷寒江还没反应过来,边关月手腕一翻,凤翅鎏金镗两侧展开的翅翼往下一沉,一招“锁”字诀卡住了他的肩颈。 她往前一拽,殷寒江直接砸在地面上,他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镗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边关月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殷寒江,轻声说道:“我这把凤翅鎏金镗从出炉到现在还没见过血,今天正好拿你开刃!” 殷寒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方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飞快的说道:“你不能杀我!我堂兄是殷寒川!我姐夫是万中流!” 边关月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检索出殷寒川和万中流的个人信息。 殷寒川是关万山妹妹的儿子,也就是关万山的亲外甥,是沧澜道的水军统帅,而万中流则是万涛的族弟,也是沧澜道的一员大将。 怪不得殷寒江敢跟自己叫板,原来是背后靠着两座大山,这可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既然殷寒江是殷寒川的堂弟,那就是关万山妹妹的夫家侄子,虽然不如殷寒川亲,但拐着弯也算跟关家沾亲带故,那自己就不能当众杀他了。 关万山才刚答应让她做官,她不能一上任就宰了老爹的亲戚吧。 边关月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春风般温暖的笑容: “哎呀,这么说我还得叫你一声表哥呢!你怎么不早说?你看这事闹的。” 殷寒江也连忙挤出笑容附和,沙哑着说道:“是……是啊表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边关月的笑容越发灿烂,语气也越发亲切,但手中的凤翅鎏金镗纹丝不动地指着他的脖子。 “既然是一家人,那表哥就帮我一个忙呗。” “什……什么忙?” 边关月用下巴指了指院子外面那些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的巡哨们,说道: “我今天第一天上任,你就当着手底下所有弟兄的面给我一个下马威,你让我以后怎么带兵?以后谁还会听我的?你作为表哥,是不是该帮妹妹撑撑场子?” 殷寒江咽了口唾沫:“怎么撑?” 边关月用凤翅勾住他的腰带,拖着他来到巡检所大门外的台阶上。 “很简单,你跪下给我规规矩矩行个大礼,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在巡检所里,我发话,你照办,咱们还是好兄妹。” 殷寒江的脸涨得通红,当着满院子手下的面让他给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跪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你欺人太甚!” 边关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表哥,我刚才说要让这把镋见血,说出口的话不能不算数,你也知道,咱们习武之人,最重的就是一个信字。” 边关月用镋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腰:“既然你是我表哥,那手脚就给你留下吧,伤了脸也不好看,捅肚子呢,又怕把握不好分寸把你捅死了,那多不好。” 凤翅鎏金镋的尖刃缓缓下移,从后腰滑到尾椎,最后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附近停住了。 边关月若有所思地说道:“割了这玩意儿应该死不了吧?也不影响日常行走,就是以后上厕所的时候,可能得蹲着了……” 她话还没说完,殷寒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撞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巡副殷寒江,参见关巡检!” 殷寒江的声音又大又响,像是要把刚才丢掉的面子用嗓门找补回来。 赵庆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了一眼被跪在地上的殷寒江,也跪了下去,还把旁边还愣着的雷方也拽了一把。 赵庆和雷方膝盖挪动,朝着边关月的方向伏低身体:“参见关巡检!” 院子里的几十号普通巡哨,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扑通”一声。 “参见关巡检!” 满院的吼声汇在一起,震得码头上的船帆都在颤抖,岸边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江面。 边关月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江风吹起她的红衣,衣袂猎猎作响。 第23章 巡检所三方暗斗,边关月杜府结盟 第23章巡检所三方暗斗,边关月杜府结盟 靖北城巡检所,正堂。 边关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面上的浮沫。 殷寒江已经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每天天不亮就主动带人去江面巡哨。 雷方负责收税,这个人话不多,做事还算踏实,赵庆则留在巡检所负责内务,正好方便她问话。 边关月放下茶杯,缓缓问道:“赵巡副,我在靖阳府的时候就听说,前任刘巡检是因为贪贿被处死的,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庆飞快地扫了一眼正堂门口,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道: “刘巡检的事……是殷巡副告发的。” “殷寒江为什么要告发自己的顶头上司?总不会是为了肃清吏治、为民除害吧?” “还不是为了这个巡检的位子,殷巡副堂兄是大行台外甥殷寒川,姐夫是万家嫡系万中流,论背景论资历,刘巡检被搞下去,这巡检的位子按理说就该轮到他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接任的会是您!” 边关月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殷家和万家联手布下的棋局,被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女截了胡,难怪殷寒江会给她下马威呢。 “那刘巡检呢?殷寒江有殷家和万家撑腰,刘巡检想必也不是什么没背景的普通人吧?” “刘巡检的夫人是杜家的庶女,论辈分是杜军师的堂侄女,可就算有杜家做靠山,殷寒江还不是照样把他给掀翻了。” 边关月闻言,直接无语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巡检职位,竟然牵扯出万家、杜家、殷家三股势力的明争暗斗,不用想,自己的巡检肯定也是杜真真安排的,被迫成了一枚反击殷万两家的棋子。 边关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 夜晚,靖阳府城西,殷府。 殷寒川的书房里烛火通明,桌案上摊着一幅沧澜道水系图,上面用朱砂笔标了好几个圈,全是沧水沿岸码头上的巡检所位置。 此刻他正背着手站在桌案前面,殷寒江站在他对面,耷拉着脑袋,两只大手局促地揉着衣角。 殷寒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水系图上的朱砂圈都在跟着颤。 “你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连一个十五岁的私生女都搞不定!” 殷寒江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堂兄,不是我没用,是那丫头不讲规矩!突然偷袭我,我没防备啊!” 殷寒川沉声道:“够了,巡检所里都是你的人,她只有一个人,就把你偷袭了?” 殷寒江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了。 殷寒川看着他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姓刘的搞下去?好不容易把他弄死了,结果你一句‘没防备’就把我两年的心血全给交代了!” 殷寒江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泥巴,一句话都不敢说。 殷寒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那个私生女可不是好相与的。” 殷寒江闷声说道:“我跪也跪了,头也磕了,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总不能杀了我吧!” 殷寒川冷笑了一声,说道: “杀你倒不至于,但把你罢官不行吗?关月这个丫头,来靖阳府不过三个月,你看看她干了什么,当着万夫人的面杀了她的乳母,把关霖耍的团团转,敲诈勒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殷寒江脸色大变,“我是有品级的巡副,不是普通的巡哨,职务调动必须要通过靖阳府衙,她有什么权利罢我的官?” 殷寒川嗤笑一声:“她是没有权利罢你的官,但她只要在大行台面前告你一状,说你以下犯上、侮辱上官,你觉得大行台是会信你这个拐弯抹角的亲戚,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殷寒江扑到书案前,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堂兄,我不想被调走!你是不知道巡检所的油水有多厚,光一个月码头的茶钱就顶我好几年的俸禄,你想想办法啊!” 殷寒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先滚回去,别再给我惹事,我会想办法的。” 殷寒江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殷寒川在桌案前坐下,手指在水系图上轻轻敲着。 靖北城巡检这个职位虽然不大,但它牵涉面极广。 沧水是沧澜道的经济命脉,靖北码头扼守沧水上游的咽喉要道,谁控制了巡检所,谁就控制了这条水道的税收和稽查权。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殷寒江安排进巡检所当巡副,又耗费时间搜集刘巡检贪贿的证据、再通过万家的关系把证据递到靖阳府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巡检所三方暗斗,边关月杜府结盟(第2/2页) 好不容易才把姓刘的扳倒,原以为巡检的位子顺理成章就是殷寒江的,不料半路突然杀出一个关月,让人猝不及防。 殷寒川不相信这是巧合,但关月来靖阳府才三个月,她不可能知道靖北巡检所里的弯弯绕绕,这里面一定有高人指点。 会是谁呢?殷寒川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杜真真! 刘巡检被杀之后,杜家的反应太平静了,杜真真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既没有出面保刘巡检,也没有在事后追究殷寒川的责任。 这很不正常,唯一的解释是,杜真真当时已经有了更大的布局。 刘巡检这颗棋子她已经放弃了,而她安排的新棋子,就是关万山的私生女关月。 一个自己动不了、也不敢动的人。 如果真是杜真真在幕后布局,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殷寒川虽然靠着关万山外甥的身份在靖阳府混得还算不错,官拜水军统帅。 但跟杜家这种老牌世家还是没法比,而且杜真真在关万山身边做了十几年副军师,手段狠辣。 相比之下,他的道行还是差了一截,他必须要借助万家的力量,才能和杜真真分庭抗礼。 殷寒川主意已定,对门外喊了一声:“立刻备马!” …… 就在殷寒川前往万府的时候,边关月也悄悄来到了杜府。 自从知道杜真真把她当成棋子之后,她心里就很不爽,虽然杜真真对她还不错,但她却不想被人利用。 杜真真在花厅备了茶,边关月坐下之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杜军师,我出任靖北城巡检这件事,您知道吗?” 杜真真苦笑道:“是我安排的,不过我并非有意要利用你,我原本想等你上任后把巡检所的情况搞明白后,就跟你说清楚,只是没想到你第一天和殷寒江对上了,我向你道歉。” 边关月微微一笑,“杜军师是长辈,怎能向我这个晚辈道歉?正相反,晚辈很感激杜军师的安排,如果不是杜军师举荐,晚辈哪有机会去靖北码头做一方巡检?” 杜真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边关月会这么痛快地放下心结。 但她随即便明白了,这个少女并不介意被人当成棋子,只是不想当的不明不白,当她知道答案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小小的巡检之职,杜家还真看不上眼,不过我杜家的女婿就这么被人宰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边关月点点头,随后问道:“那杜军师希望我怎么做?” 杜真真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反问道:“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边关月摸不准她的态度,索性把话挑明:“杜军师,您究竟是想把殷寒江赶出巡检所,还是想要他的命?” 杜真真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边关月坐直身子:“如果您只是想让他滚出巡检所,那很简单,我今天就能办到。” “哦?” “我现在已经收服了巡检所里的手下,而殷寒江这些年在巡检所肯定不清白,只要让他们集体向靖阳府衙控告殷寒江这些年的劣迹,我再去父亲那告他以下犯上,两条路一起走,不愁赶不走一个殷寒江。” 杜真真微微颔首,这法子不算精妙,甚至有些简单粗暴,但以关月如今的身份和手段,确实做得成。 不过她没急着表态,只是慢慢把茶杯放下,又问:“如果我要他的脑袋呢?” 边关月挑了挑眉:“您想让我暗杀,还是明杀?” 杜真真轻轻摇头:“暗杀,我杜家自己就能办,殷寒江不过是个小角色,还不值得我费这么多心思,我想要的是打击他背后的殷寒川,殷寒江,不过是顺带。” 边关月明白了,杜真真从来没把殷寒江放在眼里,她真正盯上的,是殷寒川。 边关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说道:“请军师给我一个月。” “怎么说?” “除夕前后,我把殷寒江的脑袋给您,顺便让殷寒川脱不了干系。” 杜真真凝视着她,没有追问具体怎么做到,“好,那我便等你一个月。” 她端起茶杯,朝边关月微微一递:“关巡检,我可是等着看一场好戏哦!” 边关月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郑重地拱手一礼:“晚辈定不辱命。” 第24章 燕婷婷投效关万山,边关月暗中打 第24章燕婷婷投效关万山,边关月暗中打算盘 边关月带着袁雪慢悠悠地走出了靖阳府宽大的城门。 眼下靖北巡检所虽然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为了以防万一,她要带袁雪去巡检所。 边关月这些天一直在巡检所待着,醉仙楼每天送来的四菜一汤全便宜了袁雪。 她肉眼可见的又胖了一圈,脸上的肉挤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袁姐姐,你得减肥了,再这样胖下去,以后连马也骑不了,还怎么上战场?” 袁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拍了拍,肥肉在掌心下晃了晃,憨憨地说道: “怎么减?我总不能饿着不吃饭吧。” “不是让你饿着,是要多锻炼。” “我每天都练镗法的,你教我的那套凤翅鎏金镗,我现在能从头到尾耍三遍不带喘的。” 边关月摇摇头,“镗法主要锻炼的是胳膊,你得做全身运动啊!” “做什么能全身运动?你帮我想想,我马上就练!” 边关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的运动项目,首先排除跑步。 就袁雪这个体重,跑不了几步膝盖就得废,仰卧起坐也不行,跳绳?好像也不行。 边关月看了看远处沧水宽阔的江面,忽然有了主意:“袁姐姐,你会游泳吗?” 袁雪摇摇头,“不会,我是北方人,从来没学过游泳。” 边关月说道:“游泳就是全身运动,而且咱们将来的敌人不只是北边的周玄同,还有东边的屈同光,屈同光手底下全是水军,你要是不会水,怎么跟人打?” “那你会游泳吗?” “我稍微会一点。” 边关月这话说得有点谦虚,她前世学过游泳,蛙泳自由泳都会,虽然不算精通,但教个初学者绰绰有余。 边关月拍了拍袁雪的胳膊,“从明天开始,咱们一起练,边学游泳边减肥,一举两得。” 两人正沿着官道往前走,忽然发现前方的行人正连滚带爬的往靖阳府跑来,嘴里喊着: “母夜叉来了!快跑啊!母夜叉杀到靖阳府了!” 边关月顺着行人奔逃的方向往江面上望去。 只见沧水宽阔的江面上,一艘大船正缓缓靠岸,甲板上影影绰绰站满了人,个个手持刀枪,虽然衣甲杂乱,但队列整齐,鸦雀无声,自有一股悍勇之气。 边关月在脑子里搜索藏书室看过的书籍,里面就有关于母夜叉的记载。 母夜叉名叫燕婷婷,原本是南安道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后来被南安道水贼头子“巡海夜叉”看中,强行掳上了船做了压寨夫人。 燕婷婷在贼窝里待了几年,不但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被折磨致死,反而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后来巡海夜叉被南安道官府抓住斩首示众,水贼群龙无首,眼看就要作鸟兽散。 燕婷婷却站了出来,用一场漂亮的水战全歼了前来围剿的官军,从此坐稳了水贼头领的位子,外号“母夜叉”。 燕婷婷纵横南安道和沧澜道水面多年,专门打劫来往商船,两道的官府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让她的名声越来越大。 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靖阳府呢? …… 边关月正思忖间,就见大船上面跳下一个女人,独自朝着靖阳府城门走来。 边关月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她大约二十多岁,长得相当好看。 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鱼骨簪随意挽在脑后。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水靠,外罩一件深蓝色的对襟长衫,脚上蹬着一双鲨鱼皮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背着的那把鱼叉,通体精钢打造,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 边关月和袁雪正站在城门附近不远,这个女人路过的时候,盯着袁雪看了好几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了城头。 城头上的守军早已紧张起来,各个弯弓搭箭。 一名武将站在垛口后面,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贼人,敢擅闯靖阳府?” 边关月抬头一看,发现此人她之前在议事厅门口偷看过,他就是殷寒江的姐夫。 万涛族弟,万中流。 燕婷婷抬头看着城头上的万中流,大声说道: “我是母夜叉燕婷婷,久闻关万山大行台礼贤下士,在沧澜道广纳四方豪杰,特来投效。” 万中流的眼珠子猛地瞪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上次奉命带兵去剿灭母夜叉,结果却损兵折将,被关万山从统兵将军贬成了看门的。 万中流心中杀机顿起,但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 燕婷婷武艺高强,仓促发难,万一让她跑了,再想抓她就难了,不如先把她哄进城来,来个关门打狗。 想到这里,万中流呵呵一笑,大步走出城外,对燕婷婷深深一揖。 “燕头领乃豪杰之士,今日前来投效大行台,这可是一件好事啊!请随我进城,万某亲自领燕头领去见大行台。” 燕婷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说道: “万将军,我燕婷婷千里迢迢来投奔关行台,是很有诚意的,所以也希望关行台能给我几分薄面,亲自来城门与我相见。” “只要关行台当众赦免我过去的罪过,我马上带领手下弟兄投效麾下,请万将军帮我通报一声,我就在这里恭候关行台大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燕婷婷投效关万山,边关月暗中打算盘(第2/2页) 万中流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厉声喝道: “大行台是什么身份,岂能亲自来接见你这个水贼?燕婷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万中流大手一挥,城门口的几十名守军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明晃晃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对准了燕婷婷,城头上的守军也纷纷用箭头对准了她。 燕婷婷反手握住背后的鱼叉,平静的说道: “万将军,你杀我一个燕婷婷容易,可你想过没有,只要消息传出去,天下英雄还敢来投奔关行台吗?” 万中流冷笑一声,他被贬到这城门楼上喝西北风,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今日仇人自己送上门来,新仇旧恨正好一并清算,至于有没有人投奔关万山,跟他有什么关系? 边关月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盏灯又亮了。 她一个私生女,正经的世家大族根本不会投靠她。 而燕婷婷有头脑、有武艺、有胆色、能带兵、懂水战,还是“野路子”出身,这才是能真正收为己用的人才啊! 所以必须阻止双方动手,如果燕婷婷反抗官军,下面就不好收场了。 想到这里,边关月大喝一声:“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身旁跟着一座肉山一样的胖女人,大步朝着万中流走来。 万中流眉头一皱,他此前从没见过边关月,他眯着眼睛问道: “你是何人?军务重地,闲杂人等回避!” “我是关月。” 燕婷婷目光微微一动,她这次来投奔关万山,对沧澜道的局势做过功课,自然知道关月是谁。 没想到一个私生女居然敢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站出来,这份胆色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万中流的瞳孔也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他的小舅子殷寒江就是被这个女人逼着磕头的。 这件事在万家和殷家已经传遍了,每次提起来都让两家的人觉得脸面无光。 他恨不得一刀宰了关月,可是他不敢,杀了关月,一定会惹怒关万山,到时候万涛也保不住他。 万中流咬了咬牙,把火气压了下去,冷声说道: “原来是月小姐,虽然你是大行台的女儿,但你无权命令我,请你让开,不要干涉军务。” 边关月看着万中流,不卑不亢地说道: “万将军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命令你,只是燕婷婷毕竟是来投效我父亲的,我有句话想问问她,这应该可以吧?” 万中流嘴角抽了抽,想发火又不敢,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只好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边关月转头看向燕婷婷,问道:“燕头领,你为什么要来投效关行台?” 燕婷婷如实回答道:“我久闻关行台虚怀若谷、纳贤好客,沧澜道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商旅畅通无阻,四方豪杰纷纷来投。” “我燕婷婷虽出身草莽,但也有一颗报效明主的心,今日孤身前来,不带一兵一卒,就是为了表明我的诚意。” 边关月点点头,转身对万中流说道: “万将军,你听到了吧?燕头领是因为敬仰我父亲的名声才来的,人家是冲着我父亲的名声和口碑,不是冲着你的,你怎么能私自替我父亲做决定呢?” 万中流无言以对。 边关月看他不说话,继续说道: “依我看,还是请我父亲亲自来处理这件事吧,如果他愿意接纳燕头领,那是他的英明,如果他不愿意,那是他的决断,不论哪种结果,都不是你我该替他拿主意的,你觉得呢?” 万中流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好几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咬牙说道: “月小姐说得有道理,那就请月小姐快去通报大行台吧,我得在这里看着她,防止她以投靠为名行劫掠之实。” 边关月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还没死心,她要是离开,万中流肯定会立刻动手。 到时候燕婷婷死了,万中流大可以推说“水贼突然袭击,末将被迫自卫”。 到时候死无对证,说不定他还会因杀贼有功,官复原职呢! 那让谁去通报呢?边关月看了袁雪一眼,然后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袁雪连大行台署的门都进不了,更别说见到关万山了。 再说袁雪嘴笨,见了关万山估计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事情还没讲清楚就先把自己绕晕了。 就在边关月着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月小姐,我来替你通报大行台如何?” 边关月猛地回头,只见一头小毛驴正朝着城门走来,毛驴背上驮满了大包小包,骑在驴背上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此人正是教过边关月写字的宋先生。 边关月大喜过望,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那就有劳先生了!” 宋先生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被围在士兵中间的燕婷婷,又看了万中流一眼,轻轻拍了拍驴脖子。 小毛驴打了个响鼻,蹄声清脆地穿过城门,朝大行台署的方向而去。 第25章 关行台巧施拖延计 第25章关行台巧施拖延计 大行台署,官房。 关万山看完手中的一封信,眉头紧紧皱起。 万涛和杜真真坐在下面,静等关万山开言。 关万山把信纸往桌案上一拍,“何颂时想跟我们结盟,南北夹击周玄同,你们怎么看?” 杜真真沉声道:“主公,何颂时此人寡恩少智,优柔寡断,如今他已经病入膏肓,对战周玄同必败无疑,所以属下认为不该结盟。” 关万山知道杜真真说得没错,但如果不救何颂时,一旦周玄同灭掉何颂时,到时候北方一统,他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沧澜道。 “万军师怎么看?” 万涛罕见地跟杜真真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拱手说道: “主公,微臣怀疑这封信根本不是真心结盟,而是何颂时祸引沧澜之计!” 关万山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何颂时现在被周玄同压得喘不过气,自保尚且不暇,哪有余力主动出击?” “他说要南北夹击周玄同,说白了就是想让主公出兵中原道,替他吸引周玄同的主力。” “到时候周玄同必然调头全力对付我们,而何颂时正好趁这个空档重整旗鼓、休养生息,主公万不可中计啊!” 关万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救有危机,不救有后患,真令他两难了。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启禀大行台,宋先生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关万山微微一愣,宋先生是她女儿的教书先生,她会有什么要事?难道是女儿又惹事了? “让她进来。” 宋先生匆匆走进官房,对关万山行了一礼。 “主公,属下今日去靖北城买货,回来的时候在城门口碰到母夜叉燕婷婷前来投效主公,却被万中流将军拦在城外,双方剑拔弩张,差点动起手来。” 关万山有些意外,“先生说仔细一点。” 宋先生于是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燕婷婷投诚开始,到边关月挺身而出喝止万中流,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关万山听完,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女儿又掺合进来了,万中流围剿水贼,她一个巡检插什么手?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万涛的脸色比关万山还难看,这个私生女看来是跟他们万家杠上了,怎么每次万家的人要办事,她就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现场?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有意的针对。 杜真真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就喜欢看万家吃瘪,月小姐做的不错,可以继续保持。 关万山把女儿的事先放在一边,开口问道:“燕婷婷这个人,你们看怎么处置?” 万涛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人杀人盈野、恶贯满盈,手上血债累累,今日既然自投罗网,正好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宋先生听到万涛的话,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如果决定杀燕婷婷,那万中流就能办到,还用得着她来通报? 人家小姑娘第一次托她办事,她就给办砸了,以后这张脸还往哪搁? 宋先生拱手道: “主公请听我一言,燕婷婷虽是水贼出身,但今日孤身入城,足见其诚意。 当今天下大乱,周贼在北虎视眈眈,屈贼在东厉兵秣马,正是用人之际,燕婷婷一介水贼,若能被主公接纳,她还不拼死相报?望主公明鉴。” 万涛冷笑一声:“宋先生此言差矣,主公乃是大雍征南将军,定武侯,沧澜道大行台,收一个水贼为将,传出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关万山又陷入了两难,他也知道燕婷婷武艺高强,带兵有方,若用之为将,沧澜道必定如虎添翼。 可万涛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收水贼为将,确实会损害自己的名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杜真真说道:“主公,其实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什么路?” “主公可表奏燕婷婷为中郎将。” 关万山皱起的眉头舒展下来,缓缓点头道: “可。” …… 城门外,边关月和燕婷婷并肩站着,袁雪像一堵厚实的山墙一样立在她们身后。 万中流站在对面,双手抱胸。 自从宋先生离开之后,双方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 终于,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城门官高声喊道: “大雍征南将军、定武侯、沧澜道大行台,驾到!” 围观的百姓哗啦啦地退到路两旁,纷纷低头行礼。 一队甲胄鲜明的亲兵从城内走出,中间簇拥着骑在骏马之上的关万山。 万中流看到关万山亲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上前,抱拳道:“末将万中流,参见主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关行台巧施拖延计(第2/2页) 关万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燕婷婷走去。 万中流退到一旁,眼神像刀子一样在燕婷婷和边关月身上各剜了一下。 他知道今日这仇是报不成了,但只要燕婷婷在靖阳府待着,他就有的是机会下手。 燕婷婷快步几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草民燕婷婷,拜见征南将军!” 关万山翻身下马,走到燕婷婷面前,虚扶了一把:“燕头领请起。” 燕婷婷站起身来,再次躬身说道: “在下出身草莽,早年多有劣迹,今日诚心来投,愿洗心革面,报效朝廷,只求大行台既往不咎,在下和手下弟兄,愿为大行台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 关万山听完笑了起来,缓缓说道: “燕头领愿洗心革面报效朝廷,这是朝廷之幸,也是我关万山之幸!” “这样吧,暂请燕头领率部众屈居靖北城望江驿,本官会按时拨给钱粮供养,同时表奏朝廷,为燕头领请封中郎将之职,燕头领意下如何?” 边关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老爹的操作佩服不已。 当今虽然天下大乱,可关万山毕竟没有竖起反旗,明面上还是大雍的征南将军。 依照朝廷的规矩,中郎将必须表奏朝廷批准,但现在周玄同把持朝廷,一道奏折递进神京,最后多半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事情办不成,关万山就可以把责任推给周玄同,我反正是为你表奏了,周玄同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等燕婷婷什么时候反应过来,那也是一两年以后的事了。 而燕婷婷这段时间吃关家的粮、拿关家的饷、驻扎在关家的地盘上,她好意思翻脸吗?顺便还给周玄同拉了一波仇恨。 这样关万山既不用她,也不逐她,轻而易举的消除了水贼之患,而且还不损自己的名望。 不过边关月什么也没说,先让老爹替自己养着燕婷婷,等时机一到,这就是自己的一员水军大将。 燕婷婷是光明磊落之人,在水上打劫也从来不玩虚的,哪里懂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她满心以为关万山是真心诚意替她请封,她再次单膝跪地,“多谢关行台!” 关万山再次扶起燕婷婷,吩咐手下把燕婷婷一行人送去靖北城望江驿安置。 燕婷婷临走前,特意走到边关月面前,深深长揖。 “月小姐,今日若不是你挺身而出,燕某恐怕连关行台的面都见不到,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来日必当涌泉相报,我们后会有期!” 边关月笑着拱手还礼:“燕将军言重了,将军一身本事,在这乱世之中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请将军安心留下,日后必有你用武之地。” 燕婷婷带着手下上船离去,黑底红字的夜叉旗在江风中猎猎飘扬,渐渐消失在江面上粼粼的波光中。 关万山站在城门口目送燕婷婷的船队远去,脸上的笑容迅速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瞪了边关月一眼. 关万山正要开训,余光扫了一圈,发现周围还站着不少士兵和围观的百姓,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然后他看了一眼边关月身后那座肉山,愣了一下,指着袁雪问道:“这是谁?” 袁雪连忙上前一步,笨拙地行了个礼,瓮声瓮气地说道:“姨夫,是我,袁雪。” 关万山这才认出来,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胖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没这么胖啊。” 边关月连忙抢在袁雪之前开口,满脸堆笑: “还不是父亲这个姨夫照顾得好,给袁姐姐安置了小院子,每月拨米面,衣食无忧,心宽体胖嘛。” 关万山一听就知道她在扯犊子,自己虽然给袁雪拨了米面,但那是按普通亲戚的份例拨的,能让一个人吃成这副模样,绝对不是他拨的那点米面能养出来的。 “你要带她去哪?” 边关月正色道:“带去巡检所啊,以后袁姐姐就是我的巡副了,袁姐姐力气大,一个能打十个,码头上那些偷税漏税的奸商见了她保准服服帖帖。” 关万山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朝靖北城的方向一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你还不快滚,在这儿杵着干嘛?难道还要我派人给你开道?” 边关月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拉着袁雪就往靖北城的方向跑。 袁雪跟在她身后,一边跑一边喊:“妹妹你慢点,我跑不动”。 关万山看着两个扛着仪仗兵器的背影一高一矮,一宽一窄地消失在官道尽头,忽然觉得自己又老了十岁。 第26章 靖北城莫舒归心 第26章靖北城莫舒归心 靖北巡检所,正堂。 边关月把巡检所的三位巡副,殷寒江、赵庆、雷方都召集过来,她指了指旁边的袁雪。 “诸位,从今天起,袁雪就是巡检所的第四位巡副。” 边关月取出袁雪的官凭递给三人传阅,“这是袁巡副的官凭,诸位验看一下。” 袁雪的巡副是杜真真帮她弄的,殷寒川都能把殷寒江塞进巡检所,对杜真真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赵庆双手接过官凭,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传给雷方,雷方扫了一眼,一个字没说就递给了殷寒江。 殷寒江接过去,盯着那张官凭看了好半天,心里咯噔一下。 巡检所一直是三个巡副的编制,一个管文书内务,一个管码头收税,一个管江面巡防,现在多出来第四个巡副,这是谁要被顶替了? 殷寒江把官凭还给袁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恭喜袁巡副。” 袁雪捧着官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也能领饷了?” 边关月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是对赵庆和雷方说道: “赵巡副,你跟雷巡副先带袁巡副去熟悉一下码头上的巡逻路线和税收流程,我跟殷巡副单独说几句话。” 边关月等人走都走了,微微一笑: “殷巡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带袁雪来是为了顶替你的位置?你想多了。” “你……你不记恨我?” “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记恨不记恨的,那天的事我已经翻篇了,不信你回去问你堂兄和姐夫,我父亲知不知道这事?我要真想搞你,第一天就去找我父亲告状了,何必等到现在?” 边关月走到殷寒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知道我是大行台的女儿,这个小小的巡检只是我的跳板,我迟早是要往上走的,等我走的时候,我会向父亲推荐你来接任。” 殷寒江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该恨还是该喜,只能默默的退了出去,心里充满了无奈。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巡检所平安无事。 殷家和万家那边也毫无动静,好像所有人都同时决定给边关月一段安生日子。 边关月每天处理完巡检所的公务,就是带着袁雪学游泳。 巡检所里全是水里泡大的老兵,横渡沧水跟回家一样稀松平常,边关月就跟着他们每天学习。 仗着云中导引术打下的身体底子,二十多天下来,她就学会了踩水、潜水、急流中换气、水下辨方向等等。 袁雪也学会了游泳,虽然游得不快,但最起码不会淹死了,体重也稍稍减轻了一点。 这天练完功,边关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泡个药浴,刚打开装药的木匣子,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从关霖那里讹来的那批药已经全部用完了。 边关月皱起眉头,心里暗暗思索,要不要再去敲诈一下二哥关霖呢? 思索再三,她还是放弃了。 她现在好歹是个有官职在身的人,不再是那个光脚的的私生女了,如果被万涛抓到把柄,怕是连巡检都做不成了。 边关月清点了一下现在的财产,俸禄加上一些油水,一共是十两金子。 但药方上有几味药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不过靖北城商贾云集,说不定哪家药铺就藏着几味稀缺药材呢? 想到这里,边关月换上便服,一个人出了巡检所,沿着靖北城的街道一路逛过去。 …… 靖北城不愧是沧水北岸最繁华的商埠,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南来北往的口音在街上混成一锅粥。 边关月连着逛了几家药铺,有几味药倒是买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靖北城莫舒归心(第2/2页) 但金线草、血珀草、赤鳞藤这几味核心药材,每家都没货,她从最后一家药铺出来,站在街边叹了口气。 “月小姐!” 边关月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莫舒正站在街对面的酒楼门口朝她挥手。 边关月穿过街道走过去,“莫姐姐,你不在卫氏书院好好读书,跑靖北城来干什么?” 莫舒指了指身后的酒楼,“你大哥关泽今天在楼上请卫氏书院的士子们吃饭,我刚吃完出来。” 边关月把莫舒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关泽为什么请你们吃饭?” 莫舒撇了撇嘴,“你大哥想拉拢北方的士子呗,所以隔三差五就请我们吃饭,平时也嘘寒问暖的。” “那他拉拢成了吗?” “成什么呀。” 莫舒左右看了看,趴在边关月耳边说道: “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大哥这个人,做的都是表面文章,说白了就是想落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 “骨子里跟你爹一样,根本没打算真用我们这些北方来的士子。” “他要是真有心,哪怕只安排一个人进衙门做个书吏,也算给大伙一个交代,可他连这点诚意都不肯拿。” 边关月听完,在心里默默摇头,她上次就好奇关泽和北方士子的关系,现在总算搞明白了。 关泽占了卫氏书院的便利,却只把北方士子当道具,这步棋走得实在是浪费。 莫舒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不说你大哥了,听说你当巡检了,恭喜恭喜!” 边关月苦笑了一声,“喜什么啊,就一个芝麻官,每天在码头上收税查船,管几十个巡哨,都不好意思跟人提。” 边关月叹了口气,认真的说道: “莫姐姐,我上次跟你说过,等有了自己的地盘就请你来做官,可现在地盘就是一个小码头,等我真混出名堂来,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你要是有了好去处就去,别耽误了自己。” 莫舒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不怕等,越是乱世,就越要跟对了人,跟错了人比等得久更可怕,你两个哥哥都不行,我看好你。” 边关月心头一热,从怀里掏出钱袋,把里面的十两金子全倒出来,拉过莫舒的手往她掌心里一塞。 莫舒低头看着掌心里金光闪闪的金子,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推:“你给我这么多钱?你自己不用吗?” “我本来打算买药的,但跑了好几家药铺,有几位药有钱也买不到,你一个人在靖阳府读书,处处都得花钱,书院里人情往来也多,别亏待自己。” 莫舒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她把金子推回边关月手里,忽然说道:“你要买药,怎么不去找司马商行?” 边关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之前一直只想着药铺,因为在她脑子里买药就该去药铺,完全忽略了沧澜道还有一个司马商行。 司马家族是沧澜道一个极为特殊的世家,说是世家,其实更像一个庞大的商业家族,是唯一一个能在沧澜道和江左道之间做买卖的商人家族。 家主司马行舟更是关万山和屈同光共同的座上宾,每年司马家族都会向关万山进贡大量财物,名义上是“报效地方”,实际上是买一个安稳做生意的通行证。 司马商行做的是两道生意,各种货品种类繁多,很多稀罕药材药铺进不到货,在司马商行完全不算个事。 莫舒又把金子塞了回来,“你要买药的话,钱还是拿回去吧。” 边关月伸手挡住,“不用,如果关万山的女儿买药还花钱,那司马家也做不了横跨两道的生意了。” 莫舒微微点头,看着边关月大步远去的背影,又摇了摇头,嘴角翘了起来。 第27章 边关月除夕祭祖,睡梦中阴谋成型 第27章边关月除夕祭祖,睡梦中阴谋成型 司马商行坐落在靖北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栋三层的木结构楼阁,门口两侧柱子上挂着一副楹联: “货通南北十三道,财聚东西五千船”。 柜台后面的掌柜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算盘,抬头看到一个少女走进来,身后没带随从,穿着也不像是大家闺秀,便只当是来买零散货物的普通客人,随口招呼道: “这位小姐要买点什么?南北药材、绸缎布匹、文房四宝,本店都有。” “我找你们东家。”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拱了拱手:“敢问小姐是?” “关月。” “原来是月小姐,失敬失敬!” 掌柜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边关月请到客堂,“您稍坐,我这就去请东家。” 不多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白绒花,显然是新近丧亲。 她走到边关月面前,微微欠身:“妾身司马沁,先夫上月刚过世,妾身还在热孝中,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关小姐见谅。” 边关月站起身来还了一礼,取出那张药方递过去说道: “司马东家客气了,是我冒昧登门叨扰,我想要这几位药材,不知贵处可有存货?” 司马沁接过药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关小姐要多少?” “每样十份,我按市价付钱。” 司马沁摇头道:“这几味药,我们商行都有存货,月小姐今天能来我这铺子里坐坐,已经是给我面子了,钱财上的事,不必再提。” 边关月微微点头,没有推辞,这些药对司马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自己要是客气,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司马东家,你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商行,应该很辛苦吧?” 司马沁苦笑道:“辛苦倒不怕,怕的是辛苦却换不来尊重,月小姐出身世家,也许不太了解商人的处境,士农工商,商家排在最末,我们这样的人,在世家大族眼里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货郎罢了。” 边关月闻言,心里又飞快地打起了小算盘。 司马商行横跨沧澜、江左两道,商路遍及大半个天下,靖北城所有码头上的货,有一小半得从司马家的仓库里进出。 司马沁手里攥着的不只是药材和金子,是船、是路、是消息,是整个靖北城最值钱的资源。 而边关月现在最缺的,恰好就是这些。 “东家此言差矣,我不懂商,但我知道一件事。” 边关月微微一笑,开始给司马沁灌输心里鸡汤。 “世家大族再有钱有势,饭桌上的盐、身上的布、治病的药,哪样不是商人从千里之外运来的? ‘士农工商’把商排在最后,可要我看,商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商人,整个天下都会瘫痪。” 司马沁笑了一下:“月小姐这话,妾身爱听,但也就关起门来听听罢了,出了这道门,商还是商,士还是士。” 边关月摇摇头,朗声说道: “当今天下大乱,地方连年战乱,如果没有商人转运货物,不知会有多少人冻饿而死,沧澜道名士扎堆,可要我看,司马商行比一百个名士都有用。” 司马沁看着边关月说话时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说道: “月小姐,你是第一个把我司马家的生意说成‘本事’的世家子弟。” 边关月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好听话,是真话。” 司马沁没有再接这个话头,只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边关月看着这个守寡的女人,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独自在靖北城撑起司马家的半壁江山,来往应酬的都是虚情假意的世家子弟,身边恐怕没有几个能说真心话的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这个时代的人各有各的枷锁,袁雪被容貌和身材困住,燕婷婷被水贼出身困住,司马沁被商贾的身份困住,而她自己呢? 困住她的,又何尝不是私生女这个出身。 两人又聊了大半个时辰,内容从沧澜道的商路水运一直扯到靖阳府的家长里短。 司马沁虽然自谦“一介商贾”,但见识和眼光远非寻常的大家闺秀可比。 她聊起沧水两岸的码头布局如数家珍,聊起江左道和沧澜道的货物差价信手拈来,聊起南北商路的兴衰更是头头是道。 聊到兴处,司马沁忽然停下来,伸手拢了拢鬓边那朵白绒花,神情黯了黯,随即又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边关月除夕祭祖,睡梦中阴谋成型(第2/2页) “自先夫去后,我这铺子,已经很久没人在客堂里坐这么久了。” 边关月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陪她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月上中天,边关月才起身告辞,司马沁将她送到商行门口,两人在门槛前互相拱手作别。 司马沁望着那抹红色背影消失在街角,轻声自语道: “可惜了,如果你是关万山的儿子,该多好。” …… 第二天一早,司马商行的伙计就把药材送到了巡检所。 每样十份,品相极好,药材都装在小叶紫檀的盒子里,盒盖上还贴了封条,写着“司马商行,珍品药材”。 边关月微微一笑,司马沁这个女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日子,边关月重新把药浴和食补捡了起来。 她白天在巡检所办差,傍晚带着袁雪去江边练水,夜里回来泡药浴、练吐纳。 凤翅鎏金镗的招式在她手里越来越顺,巡检所里那些老兵也明显安分了,殷寒江也不再每天黑着脸。 靖北城也比她刚来时更热闹了,街面上挂起了红灯笼,杂货铺把桃符摆在门口,卖年糕和糖瓜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江上的商船比平日多了一倍,船头都贴着“福”字,桅杆上缠着红布。 边关月每天从这条街上走过,看着两岸烟火气,偶尔会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最怕过年,怕加班,怕催婚,怕被人问“你一个人怎么过”。 现在她还是一个人,可身后多了袁雪,身边多了巡检所,心里多了点从没对人说过的东西。 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杜真真派人给她送了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节前无波。” 边关月知道,这是杜真真在提醒她:“你答应的日子快到了。” 边关月把烧完的纸灰洒进江里,看着灰烬在浪里一卷就没了,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有些事,急不得,却也躲不掉。 她闭上眼睛,心里暗道:“是该好好谋划一下了。” …… 三天后,除夕夜。 靖阳府城西,关氏祠堂。 关万山站在族人最前方,身后跟着关泽、关霖,再往后是关万山的几个族弟和侄子。 关泽拉着边关月认识了几个重要的族人,有关万山的族弟关万峰、关万岭,关万山的侄子关霆、关震等。 众人面上客气,眼神却各自不同,有关切,有打量,也有藏得很深的疏离。 边关月一一记下,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明白,这些‘自家人’,没几个真把她当家人。 …… 万静姝带着女眷们站在男丁后方,按规矩不能进入祠堂正殿,只能在殿外的廊下排成一排。 边关月就跟在万静姝的后面,她能清晰的看到万静姝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心里一动,微微吹了一口气。 万静姝猛地打了个哆嗦,回头死死的瞪着边关月,边关月冲她做了个鬼脸,做了个用匕首捅人的动作。 万静姝赶紧扭过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当……当……当!” 悠扬的祭钟声响起,关家上下百余人齐齐跪下,以关万山为首,向列祖列宗的牌位行三叩九拜之礼。 这一天,边关月十六岁了。 在这个时代,十六岁的女子已经嫁人、生子、操持家务。 而她站在关氏祠堂里,和一群男人一起祭祖,身上穿着红衣,手里沾着血,未来无法预知。 …… 祭祖仪式结束时已经是三更时分,按照惯例,祭祖之后还有一场家宴。 但并非强制参加,忙了一整夜,大部分族人都已经精疲力尽,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边关月也没有参加家宴,她懒得和万静姝大眼瞪小眼,独自回了自己的小院。 刘婶已经回家过年了,只有袁雪正坐在院子里等着她,看到她回来,憨憨一笑。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边关月把刘婶提前包好的饺子拿出来煮熟了,和袁雪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盏油灯吃了一顿简单的团圆饭,然后各自回房睡了。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过的最安静的一个除夕。 没有烟花,没有春晚,没有亲戚朋友围在一起抢红包,只有一个听话的姐姐、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和一盏暖黄的油灯。 …… 就在边关月熟睡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悄然形成。 第28章 万中流策划阴谋,殷寒川劫持家眷 第28章万中流策划阴谋,殷寒川劫持家眷 万府后宅的一间密室里,万中流来回踱步,声音压得很低: “燕婷婷那婆娘,害得我贬去看城门,这口气我憋了快一年,现在她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官军,连家眷也要接来靖北城安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殷寒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动手。” 万中流问道:“有消息了?” 殷寒川点点头:“四更前后,船队入靖北巡检所的稽查范围,那个二当家陆晋亲自押船,错不了。” 万中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打算怎么办?” “今天是除夕,巡检所的人都回家过年了,只有雷方留值,殷寒江会找他换班,然后带人把船截住,我随后以‘闻报巡查’的名义赶到现场把人扣下。” 万中流点点头,“好,人就扣在你水军大寨里,燕婷婷敢来要人,就是劫狱,不来要人,她那些家眷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殷寒川站起身,整了整腰带:“等我消息。” “一切靠你了。” 万中流拍了拍他的肩膀:“办成了,我答应你的五千石军粮,一粒不会少。” …… 四更时分,两艘大船出现在靖北城以东十余里的沧水水面上。 船舱里坐满了人,老人抱着孙子,妇人搂着孩子,几个半大的少年缩在箱笼之间,睡得东倒西歪。 这些人都是燕婷婷手下弟兄的家眷,一直在南安道躲着,如今燕婷婷在沧澜道站住了脚,所以派人把他们都接来了。 二当家陆晋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水面。 黑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波浪起伏,暗藏杀机。 “二当家,前面好像有船。”桅杆上的水贼喊了一声。 陆晋心头一凛,咪眼望去。 只见水面上出现了十几艘小船,船上插着巡检所的稽查黑旗,十几名挎刀大汉站在船头,气势汹汹地喝令道: “停船检查!” 陆晋心里一紧,但面上还算镇定。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船身缓缓减速:“停船,别慌,咱们现在不是水贼,是官军。” 十几艘巡检小船迅速围了上来,二十几名巡检兵丁跳上大船,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是殷寒江。 殷寒江手里拎着一盏灯笼,往船舱里照了照,看见满舱的妇人孩子,厉声问道: “你们是哪来的船?船上什么人?” 陆晋抱拳道:“我们是燕将军的人,船上都是她在南安道的家眷。” “燕将军?” 殷寒江笑了起来,“哪个燕将军?是那个水贼头子燕婷婷吧。” 陆晋的脸色僵了一下,忍着没有发作。 “将军说笑了,我们大当家已经归顺关行台,有军籍在册。” 殷寒江嗤笑一声:“大行台当初接收的是燕婷婷和她手下的水贼,并不包括船上之人,说白了,你们现在还是水贼。” 陆晋手下几个弟兄已经摸到了刀柄。 陆晋抬了抬手,止住他们,低声下气地说道:“将军,船上都是老人和孩子。” 殷寒江扫了一圈船上的人,“老人和孩子就不能是水贼了吗?全部带走!” 他一声令下,手下的巡哨立刻朝船舱扑去,老人们吓得往后退,孩子们也哇地哭了出来。 这时,又有人大喊:“水军的巡哨船队来了。” 只见水面上出现了一支战船部队,这是沧澜道水军巡哨,由十余艘战船组成。 殷寒川就站在第一艘楼船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水面上的大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陆晋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今晚这个局是冲谁来的了。 他知道今夜绝无善了,但如果人全被扣在这里,燕婷婷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必须得有人报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万中流策划阴谋,殷寒川劫持家眷(第2/2页) 想到这里,陆晋忽然转身,朝殷寒江走了过去,“殷巡副是吧,我认得你。” 殷寒江刚要开口,陆晋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刀光一闪。 殷寒江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往后倒,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陆晋不等他反应过来,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入冰冷的沧水中。 江面漆黑一片,水花散开,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殷寒川站在楼船上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他自言自语道:“跑一个也好,总得有人去给燕婷婷报信。” …… “啪!啪!啪!” 急促的拍门声把边关月从睡梦中惊醒。 她披了件外衣,随手把枕头下的匕首摸出来反握在身后,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站在门外的竟是燕婷婷,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陌生汉子。 “燕将军?” 边关月打开院门,把两人让进院子。 燕婷婷指着身边的大汉道:“这是我的二当家陆晋。” 陆晋抱拳道:“陆晋见过月小姐。” 边关月点点头:“进屋说。” 三人进屋之后,燕婷婷沙哑着嗓子说道:“月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 “我来投关行台时,并不知道会不会被接纳,就没有带家眷前来,这不是要过年了,而且我现在也在沧澜道站住了脚,所以就让陆晋去南安道把手下弟兄的家眷都接来,没想到家眷船被殷寒川抓了。” 陆晋接过话头,“是殷寒江带的巡检船先截了我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水贼,后来殷寒川的水军也到了,小的是砍伤殷寒江,跳水才逃了出来。” 边关月听完,眉头一皱:“不对啊,殷寒江这几天根本不当值,他哪来的巡检船?” 燕婷婷和陆晋对看一眼,摇了摇头,他们哪知道巡检所的班次。 边关月没再多问殷寒江的事情,“家眷船现在在哪?” 陆晋说道:“小的跳水时,水军已经靠上去了,这会儿恐怕正往水军大营押。” 燕婷婷眼睛发红:“关巡检,这些家眷若是被带进水军大营,老人孩子全由殷寒川捏扁搓圆,我……我实在没法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边关月已经明白了燕婷婷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帮她过这一关。 这个忙边关月肯定是要帮的,燕婷婷是她相中的水上良将,她早就把这个女人划进了自己未来的班底里。 边关月站起身,把外衣系紧,从墙角提起凤翅鎏金镗,朝堂屋喊了一声:“袁姐姐!带上家伙,跟我走。” 袁雪从隔壁房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二话不说回屋拎了凤翅鎏金镗就往外走。 …… 一行人沿着清晨无人的街道朝沧水渡口疾奔,快到渡口时,正好看见一艘快船靠岸。 雷方从船上跳下来,浑身都是冰冷的水气,一抬头看见边关月,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小姐,我正要去你那儿,出事了。” “上船说。” 边关月跳上巡检所的快船,开口问道:“昨晚不是你值守吗?殷寒江怎么带人出的江?” “他这几天确实不轮值,可昨晚三更他突然跑到巡检所,说要跟我换班,我说大过年的有什么好换的,他说晚上闲得慌,就想出去巡江,也不等我同意,直接点了十几个人开了十几条快船出江去了。” 雷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值守簿递过来:“小姐,他这是明摆着有预谋,我不能不报。” 边关月接过值守簿扫了一眼,又塞回他手里: “先不管这个,开船去水军大营,快!” 第29章 边关月孤身退千军 第29章边关月孤身退千军 船行如飞,破开雾蒙蒙的江面。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远远看见了前方的江面上横着一支船队,居中的两艘船上,船舱里隐隐传来妇人与孩子的哭声。 燕婷婷怒容满面,反手抽出背上的鱼叉,就要上前拼命。 边关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说道: “等一等,按规矩,大年初一有不动刀兵的传统,所以殷寒川的军队必然不是我父亲派来的,而是他自己的部曲,所以这件事他不敢闹大,我来解决。” 边关月对燕婷婷和陆晋道:“你们两个进船舱躲着,谁也不准出来。” 燕婷婷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和陆晋一起猫进了船舱。 但她手中的鱼叉还是握得紧紧的,她会在门口看着,若关月有危险,她会第一个冲出去。 边关月又对袁雪耳语了几句,袁雪点点头,扑通跳进了江里。 快船继续上前,边关月站在船头,朝对面喊道:“靖北城巡检关月,请殷统帅出来说话!” 殷寒川从楼船里走出来,看见边关月的刹那,脸色就沉了下去。 “关巡检来得倒快。” 边关月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 “殷统帅,今天是大年初一,靖阳府的大小官员都在朝贺大行台,表哥身为水军统帅,不但不去朝贺,反而带兵在江面上抓捕官员家眷,这是什么缘故?” 殷寒川冷笑一声:“本帅没有听说什么官员家眷,本帅只是在沧水发现了水贼,我身为水军统帅,特来缉拿,有何不妥?” 边关月也笑了笑:“巧了,我也是来稽查此事的,殷统帅口中所谓的水贼,是从靖北城以东十里的沧水抓的,正是我巡检所的管辖范围,所以这件事理应由我来处理,殷统帅请把人交给我,你请回吧。” 殷寒川冷哼一声:“关巡检有所不知,是靖北城巡副殷寒江请求我出兵协助缉拿,我这才带人过来。” 边关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继续笑着说道: “那就更巧了,殷寒江是我手下的巡副,事发地点也是我管辖的水域,人和事都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殷统帅觉得,这件事到底该谁来管?” 殷寒川被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面上的缉私捕盗本就是地方巡检所的职责,他是水军统帅,属于军队编制,干涉地方政务确实越权了。 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去?他已经和万中流约定好了,事成之后有五千担军粮的好处。 更何况殷万两家是盟友,他还要靠万涛在关万山面前周旋,自己一个人可斗不过杜真真那个老娘们。 殷寒川咬住后槽牙,换了个方向发难: “燕婷婷是恶贯满盈的水贼头子,这条船上的人都是她手下的积年老匪,若他们凶性大发,血洗靖北城,你一个小小的巡检所,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船舱里,燕婷婷听到“恶贯满盈”四个字,手背上青筋暴起,握着鱼叉就要起身,陆晋一把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边关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冷声道: “殷统帅此言差矣,大行台在靖阳府城门口当众许诺表奏燕将军为中郎将,殷统帅却口口声声说她是水贼,堂堂大行台,岂会跟水贼交往?殷统帅这话,是要辱没大行台的英名吗?” 殷寒川的脸色唰地白了,这顶帽子太重了,要知道关万山最在意自己的名望,要是这话传到关万山耳朵里,他殷寒川吃罪不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边关月却不给他机会: “另外,殷统帅说担心我巡检所实力弱小,这个担心更是多余,大行台治下,各级官员各负其责,我若是处理不了,自会按规程向上禀报,无须殷统帅来教我怎么做事,现在请殷统帅立刻回去,这两条船由我来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边关月孤身退千军(第2/2页) 殷寒川被驳得张口结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当面拆了个七零八落,每一句反驳都精准地踩在他的痛处上,让他连发火的借口都找不到。 殷寒川恼羞成怒,也不想再讲什么道理了,他厉声喝道:“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你给我闪开!” 边关月双手握住凤翅鎏金镋,冷哼一声:“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休想越权一步。” 殷寒川怒目圆睁,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面前这个少女是关万山的亲生女儿,他可以欺负她、算计她,可他根本不敢杀了她。 边关月见他不动,便又加了一把火: “有件事我还要提醒表哥,你趁着大行台举行新年宴会之机,私率军队在沧水上抓捕官员家眷,往小了说是越权,往大了说,那叫谋反作乱。” “谋反作乱”四个字一出来,殷寒川身后的部曲们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 边关月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让袁雪去禀报大行台了,表哥,你先替自己的脑袋想一想吧。” 殷寒川仔细查看,果然发现边关月身后少了一个人。 他正在惊疑,一名心腹凑上来低声道:“将军,刚才跳船的那个胖女人就是袁雪,看方向是奔靖阳府去了。” 殷寒川只觉一阵头昏脑胀,今天是大年初一,他私自带兵扣人,本就是行险之举。 如果能把人押回水军大营,屈打成招,把水贼的罪名坐实,他还能在关万山面前有个交代。 可现在人被关月挡在江上,袁雪又跑去报信了,关万山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消息,杜真真一定会抓住这个把柄往死里整他。 殷寒川终于意识到,他这一局已经败了,再拖下去,只会让杜真真抓住更大的把柄。 这口恶气,他今天不想咽也得咽,不过殷寒川并不甘心,冷冷说道: “既然关巡检说能处理好,那本帅就不多事了,不过本帅听说你和燕婷婷私交极好,为防止你纵放人犯,本帅会留人协助看守。” 边关月笑道:“那就多谢殷统帅了,我会将人关进巡检所,但你的人只能在外面守着,不准进入巡检所,不得妨碍巡检所公务。” 殷寒川恨得牙根发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回头让人把船舱里的殷寒江扶出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又挑了三十名部曲,押着家眷船随边关月去巡检所。 边关月瞥见殷寒江,笑眯眯地问道:“殷巡副,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家过年吗?” 殷寒江肩膀上的伤口用布条胡乱裹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着殷寒川留下的那几十个部曲的面,边关月没有追问,挥了挥手:“先回巡检所。” 边关月走进船舱,燕婷婷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抱拳过顶:“月小姐今日之恩,燕婷婷铭记于心!” 边关月把她扶起来,认真地说道:“我和燕姐姐一见如故,今天出头,不是为了什么报恩,燕姐姐不必见外。” 燕婷婷直起身,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小姑娘的所有判断都太浅了。 边关月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此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如果燕姐姐信得过我,我会尽力将此事妥善处理。” 燕婷婷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行了一礼:“月小姐尽管吩咐,燕婷婷和手下六百弟兄,无所不从。” 第30章 马不停蹄(感谢江重锦连日投票支 第30章马不停蹄(感谢江重锦连日投票支持) 正月初一的太阳挂在沧水东岸,把巡检所门前的石狮子晒得放光。 边关月把两船家眷全部安顿进了巡检所后院,老人孩子挤了满满一院子。 赵庆翻出了几床旧棉被,正带着几个巡哨给孩子们裹上,燕婷婷手下的几个妇人跟着帮忙烧水,偌大的院子里乱中有序。 巡检所外面,殷寒川留下的几十名部曲就守在码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巡检所的大门。 边关月往门口一站,那些部曲立刻低下头去,没人敢跟她对视。 袁雪从巡检所里跑出来,身上还在滴水,边关月朝她使了个眼色。 袁雪立刻领会,挺了挺小山似的身子,往大门口一杵,那些部曲不自觉地又退了两步。 边关月其实压根就没让袁雪去找关万山报信,她让袁雪跳水,不过是做给殷寒川看的一出戏。 燕婷婷手下的家眷现在处在灰色地带,关万山当初接纳燕婷婷的时候,只说了收编她本部的人马,既没说接手家眷,也没说不接收。 这些老人孩子一无沧澜道军籍、二无沧澜道户籍,真捅到关万山面前,怎么定性全凭他一时心意,这个险不能冒。 边关月让袁雪跳船,就是做给殷寒川看的,让他以为报信的人已经去了靖阳府,逼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这出戏唱得刚刚好。 …… 边关月转身走回正堂,刚喝了一口茶水,雷方进来报告:“小姐,昨晚跟殷寒江出江的巡哨,都叫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 十几个巡哨排成两排,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其实也稀里糊涂的,只知道殷寒江叫他们出江巡哨,他们就跟着去了。 边关月并没有责骂他们,“昨晚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你们是奉殷巡副的命令出勤,程序上虽然不合规,但错不在你们。” 巡哨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边关月话锋一转,“今天的事就到这儿了,你们先回家过年,初四再回来当差,昨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谁在外面多说一句,别怪我不讲情面。” 十几个人如蒙大赦,纷纷抱拳谢恩,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巡检所。 雷方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小姐,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放还能怎样?十几个人全按违令处置,巡检所以后就没人巡江了。” 雷方点点头,不再多言。 …… 打发走一众巡哨,边关月从正堂出来,在侧院的厢房里找到了殷寒江。 殷寒江靠在墙角,受伤的肩膀已经重新包过了,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看见边关月进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边关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昨天你并不当值,却未经许可私自出勤,擅自带走十几名巡哨,这个罪名,你认不认?” 殷寒江知道躲不过去,低着头道:“认。” “认就好,那你说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殷寒江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低下去:“没……没人指使,是卑职自己……” 边关月摇摇头,没有追问,淡淡说道: “念在你是初犯,这件事我不往上报,但规矩不能坏,从现在起你在巡检所禁足五天,禁足期间俸禄减半,巡哨事务暂由雷方代管,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 边关月对门外的袁雪使了个眼色,袁雪大步走进来,单手揪住殷寒江的后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拎着他走了出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马不停蹄(感谢江重锦连日投票支持)(第2/2页) 后院,燕婷婷正蹲在地上,喂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吃粥,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拉着燕婷婷的手,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燕婷婷见边关月进来,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一个年轻妇人,然后站起身来。 两人走到后院的角落里,燕婷婷抱拳道:“月小姐,燕婷婷这条命是从你手里捡回来的,你就说吧,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燕姐姐,殷寒川今天没能得逞,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去我父亲面前添油加醋,告你在招兵买马,你这些家眷毕竟没有身份,一旦我父亲被他搬动了,不光家眷危险,你本人也会被追究罪责。” 燕婷婷咬了咬嘴唇,她混迹江上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怎么办?我这就带他们走,离开沧澜道,回南安道去,继续做我的母夜叉。” 边关月按住她的胳膊,语气非常坚决: “别动不动就说走,你要是走了,殷寒川的奸计就得逞了,先听我说,今天是初一,我父亲就算收到消息也会压到明天再处理,所以今天,就是我们补救这件事的最后时机。” 燕婷婷看着她,眼中满是信任:“你说吧,我听你的。” 边关月点点头,“你把家眷的名册和身份资料交给我,剩下的事,我去办。” 燕婷婷从怀里取出一卷名册递过来,“这是所有家眷的姓名和来处,一个不差,陆晋那里还有一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找他核对一下。” “我信得过你。” 边关月把名册收进怀里,又说道:“我一会走了之后,你让你的人安分待在巡检所,我没有回来之前,一个人都别出去。” “我知道轻重。” 边关月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 边关月从巡检所出来,马不停蹄赶到了杜府,管家将她引进客堂,随后连忙去向杜真真报信。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杜真真推门而入,身上还穿着参加新年贺典的华丽官袍。 “你不在家过年,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杜真真一进门便笑问道。 “殷寒川昨晚动了。” 边关月没有寒暄,把殷寒江换班截船、殷寒川带兵围船、家眷被扣、自己拦江对质的事讲了一遍。 杜真真听得很仔细,听到边关月让袁雪诈作报信的时候,她赞许道:“这招使得不错,殷寒川最怕的就是你爹知道他私自出动部曲。” “可光吓住他没用,他肯定会找我爹告状。” 杜真真点点头:“你想我怎么做?” 边关月凑近几分,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杜真真听完,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嘴角慢慢翘起: “月小姐,你上次说除夕前后就打垮殷寒川,果然说到做到。” 边关月微微一笑,起身深施一礼:“一切拜托军师了!” 杜真真摆了摆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说什么拜托,殷寒川这块石头,我也早想搬开了,我不过是顺势推一把罢了。” 边关月也笑了:“军师推这一把,能省我十把力气。” 杜真真端起茶盏,慢悠悠道:“你比我想的,更像个官。” 边关月没有接话,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杜府。 站在杜府门外的台阶上,边关月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过中天,她得赶在日落前,把能定的事都定下来。 边关月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靖北城方向奔去。 下一站,司马商行。 第31章 殷寒川暗进谗言,边关月实话实说 第31章殷寒川暗进谗言,边关月实话实说 就在边关月马不停蹄,四处奔走之时,殷寒川也没有停止行动。 …… 中午时分,关万山面带倦容地从大行台署走了出来。 每年的大年初一都要举行新年贺典,他从昨晚就开始忙碌,先是祭祖,然后是朝贺,折腾了整整一上午,现在只想赶紧回府睡一觉。 关泽跟在关万山身后,也是一脸疲惫,但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仪态,走路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 父子俩刚走到马车旁边,殷寒川就从旁边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舅父辛苦了!” 关万山对这个外甥一向比较喜欢,精明能干,能带兵打仗,是他为数不多能放心委以军务的晚辈。 今天贺典上来的人太多,沧澜道各域各县的官员都齐聚靖阳府,关万山并没有注意到殷寒川缺席了上午的贺典。 “贤甥有什么事吗?” “舅父,甥儿有要事禀报。” 关万山点了点头:“上车再说吧。” 三人都上了马车,车厢很宽敞,关万山靠坐在正中的软垫上,关泽和殷寒川分坐两侧。 等马车缓缓启动,殷寒川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舅父,甥儿得到确凿线报,有一批南安道的水贼,昨夜乘船潜入靖北城,前来投奔燕婷婷,甥儿怀疑,燕婷婷收拢这些水贼,是为了暗中扩充兵力,图谋不轨。” 关万山原本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养神,听到这里,眼皮微微睁开,一道锐利的光从眼缝中闪过,随即又缓缓闭上了。 “你有什么依据?” 殷寒川从袖口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了上去: “回舅父,昨晚四更,巡检所巡副殷寒江在巡视沧水时,发现燕婷婷手下的二当家陆晋带着数百名水贼,乘两艘大船,往靖北城而来,殷寒江上前盘问,反被陆晋砍伤,此事千真万确,甥儿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关万山接过折子翻了翻,折子上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涉事船只、人员数量,一应俱全,还按了殷寒江的手印。 他冷笑一声,把折子往旁边一放: “好个母夜叉,我好心收留于她,奏请朝廷为她请封,她却暗中勾连旧部,她这是想干什么,把望江驿变成自己的水寨吗?” 殷寒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关万山果然被说动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关万山又淡淡地问了一句:“听说你出动了部曲,就是为此事吗?” 殷寒川心头猛地一跳,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要知道关万山最忌惮的就是手下将领私自调动军队。 殷寒川连忙单膝跪在车厢里,辩解道: “舅父明鉴!甥儿只是因为救堂弟情急,才出动了一部分亲兵,而且甥儿只是协助巡检所盘查,并没有攻打任何船只,也没有伤害任何人,而且很快就撤兵了,没有舅父的同意,甥儿绝不敢胡来!” 关万山斜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起来吧,以后不要随意出动部曲私兵,若需要出兵,可以向我禀报,只要理由正当,我会同意。” “是!甥儿谨记舅父教诲!” 殷寒川爬起来重新坐好,心里喜不自胜,关万山这句话看似告诫,实则没有追究他擅自动兵的责任。 只要得到了关万山的默许,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带兵去抓燕婷婷,到时候把那些家眷和水贼一并拿下,连带着那个多管闲事的关月,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一旁的关泽一直没有说话,可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殷寒川是万家的盟友,万涛又一直想推关霖上位,殷寒川如果借着这件事在父亲面前立了功,声势必然大涨。 这对自己来说绝不是好事,必须得给他搅了。 但关泽并没有直接反驳殷寒川,而是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轻声道: “小妹不是在靖北巡检所担任巡检吗?她的手下在巡逻时被水贼砍伤,她怎么不管?这不太像她的性子啊。” 关万山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正是靖北巡检所的巡检,他转头看向殷寒川,目光里多了一丝审示。 殷寒川心里暗骂关泽多嘴,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连忙解释道: “表妹当然有职责处理此事,只是她跟燕婷婷私交密切,舅父让她去查,恐怕她会两头为难,甥儿建议,此事还是不要让表妹过问为好,免得她徇私包庇,反而害了舅舅的名声。” 关万山是何等精明之人,他听出了殷寒川话里对女儿明显的成见。 可殷寒川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关月确实跟燕婷婷关系不错,如果她真的包庇燕婷婷,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该如何处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殷寒川暗进谗言,边关月实话实说(第2/2页) 沉思良久,关万山才徐徐说道:“这件事不要闹得太大。” 殷寒川大喜过望,关万山这句话,就等于是默许了他动燕婷婷。 他连忙下拜道:“舅父放心,甥儿自有分寸,只抓首恶,绝不株连无辜。” 这时,关泽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父亲,今天可是正月初一啊。” 这句话提醒了关万山,他微微点头:“嗯,今天是初一,不宜动兵,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不再说话,摆明了不想再听任何人多嘴。 殷寒川恨得牙根发痒,明明今天就能解决,偏偏要多等一天。 他恨恨地瞪了关泽一眼,但关泽已经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温和无害的侧脸。 殷寒川不敢违逆关万山的意思,只能压下满腔不甘,低头行了一礼,跳下了马车。 殷寒川在马车外站了一会儿,心里暗暗发狠。 明天就明天,多等一夜罢了,他到要看看关月能把燕婷婷藏到什么时候。 殷寒川走后,关万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望着车窗外殷寒川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转头看向车厢角落里的关泽:“你今天话挺多。” 关泽恭敬地答道:“儿子只是觉得,小妹虽然顽皮了些,但做事向来有分寸,此事若让小妹去查,说不定比外人查得更清楚,也省得父亲为这些琐事费神。” 关万山没有接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轻轻说了一句:“但愿如此。” …… 傍晚时分。 边关月从司马商行出来,江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江水的腥气和远处煮饭的香味。 边关月站在台阶上闭了闭眼,从清晨被燕婷婷拍门叫醒到现在,一整天她都没吃一口热饭。 水贼家眷已经通过杜真真全部登记造册,成了沧澜道的百姓。 司马沁也在巡检所东面三条街的地方腾了一处大宅,前后两进,够住几百人。 可边关月知道,光把文书做漂亮还不够。 关万山在沧澜道经营了十七年,靖阳靖北的江面上有多少他的眼睛,她根本猜不透,与其等关万山查出来再兴师问罪,不如自己主动去说。 想到这里,边关月登上巡检所的快船,在暮色中横渡沧水,又在南岸换了马,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征南将军府。 …… 征南将军府,书房。 边关月把所有事情都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随后把所有身份文书放在桌上,静静跪地,等候发落。 关万山拿起身份文书随便翻看了几下,问道:“你既然已经把全部事情都做完了,所有手续都办得滴水不漏,为什么还要来告诉我?” 边关月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我是父亲的女儿,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瞒着父亲行事,那父亲还能信谁?” 关万山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作伪的痕迹,好一会儿,他才缓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燕婷婷?” “因为女儿觉得,燕婷婷是个人才,也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边关月坦然道,“父亲,沧澜道的世家大族们各怀心思,将来周玄同的大军南下,有多少人会拼死抵抗,有多少人会望风而降?而燕婷婷草莽出身,最重信义二字,父亲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处,将来周军南下,她一定会拼死相报。” 关万山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他何尝不知道世家们各有算盘,他沉默片刻,把那叠文书往边关月面前推了推: “既然你都办完了,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吧。” 边关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退出了书房。 …… 边关月离开之后,关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月牙,是大年初一的朔月,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湖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银鳞。 关万山忽然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女儿已经十六岁了。 他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概还在老家读书。 他的两个儿子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关泽在卫氏书院里背圣贤书,关霖在万氏武馆里斗鸡走狗。 而他的女儿十六岁的时候,已经能在一天之内把一桩足以轰动全道的水贼大案处理得滴水不漏。 关万山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素云,你把女儿教得太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32章 边关月放火烧衙,燕婷婷金蝉脱壳 第32章边关月放火烧衙,燕婷婷金蝉脱壳 边关月出了征南将军府,夜风一激,脑子更清醒了。 虽然关万山说不追究了,可殷寒川未必会善罢甘休,今晚必须把燕婷婷和家眷全部从巡检所转移出去。 她再次渡江回到靖北巡检所,燕婷婷正在门内焦急的踱步,旁边站着陆晋和十几个弟兄。 边关月也不多话,压低声音道:“人都安排好了?” 燕婷婷点头:“按你的吩咐,全都准备好了。” 边关月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处大房子的位置和接头的暗号。 “让你的人分两批走,第一批先在门口弄出动静,把殷寒川留下的那些部曲吸引到前面来,第二批从后墙翻出去,走水路到河汊口,到了宅子后门,学三声猫叫,里面会有人开门。” “那巡检所这边怎么办?”燕婷婷有些不放心。 “留给我们守,只要你们走了,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燕婷婷盯着边关月沉默片刻,突然单膝跪地,沉声道:“大恩不言谢,这边若有事,我带弟兄们杀回来。” 边关月扶起她,摇头道:“记住,今夜无论这边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露头,我这边自有应对殷寒川的法子。” 边关月又把陆晋叫到一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陆晋听完后连连点头:“小姐,这招绝了。” “绝不绝的不知道,但得演得像,去吧。” …… 二更时分,巡检所外,殷寒川留下的几十个部曲还在漫不经心地守着,有人蹲在门口打盹,有人靠在墙根聊天。 忽然,前门方向传来一阵粗野的吆喝声,几十个燕婷婷手下的弟兄提着刀朝守卫们骂起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部曲们纷纷起身抽刀,喝令他们退后,双方隔着巡检所大门对骂,吵得不可开交。 趁此机会,边关月领着燕婷婷和家眷从后门出去,陆晋已经带着几艘小船等在那里。 老人孩子一个接一个上了船,袁雪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把几个腿脚不便的老让背了过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不到一炷香,几百号人就走得干干净净。 前门的水贼们见后墙的动静没了,纷纷扔下几句狠话,迅速的朝后墙翻了出去。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重新缩回墙根,继续守着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巡检所。 边关月回到正堂,在火盆前坐下,一边烤手一边对雷方说道: “后半夜殷寒川就该来了,让弟兄们把门都敞开,该干嘛干嘛,别显得紧张。” 雷方领命去了,袁雪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殷寒川一定会来?” 边关月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过他来了更好,他不来,我这巡检所还不好拆。” 袁雪没听明白,但她也习惯了,月妹妹说啥就是啥。 …… 五更刚过,远处沧水江面上忽然响起一片密集的擂鼓声,殷寒川果然来了。 几十艘战船黑压压地压向靖北城东码头,船上火把如林,把沧水江面照得通明。 殷寒川站在首船船头,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昨天在沧水上被关月当众羞辱,这口气他憋了一整天,关万山说初一不宜动兵,现在已经是初二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割下燕婷婷的人头,然后再押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关月去大行台署问罪。 可船队到了码头,殷寒川才发现码头被商船、货船和巡检所的快船堵得严严实实,连条像样的航道都没留下。 “撞!” 殷寒川一声令下,几艘装了铁撞头的战船越众而出,船头狠狠撞进巡检所的快船堆里。 木屑横飞,几十条快船像玩具一样被碾碎在江面上,硬生生清出一条泊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边关月放火烧衙,燕婷婷金蝉脱壳(第2/2页) 满载士兵的战船依次靠岸,跳板搭上码头,一队队士兵举着火把蜂拥而下。 边关月带着袁雪、雷方、赵庆和十几个巡哨站在巡检所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些快船被撞得粉碎,嘴角却翘了起来。 殷寒川大步走上前,长刀朝边关月一指,厉声喝道:“奉大行台之命抓捕乱贼燕婷婷!给我闪开!” 边关月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抓捕文书呢?拿出来看看。” 殷寒川当然拿不出来,关万山的原话是“明天再说”,哪有什么文书。 他脸一沉,硬着头皮说道:“是大行台口谕!” 边关月冷笑一声,抬手指着码头上那些被撞碎的公船残骸: “殷统帅,你今夜撞沉了巡检所二十余条公船,这也是大行台的口谕吗?” 殷寒川自认为白天已经得到了关万山的许可,只是差的一纸文书而已,大行台亲口说的话,还能反悔不成? 他不再废话,长刀一挥,厉声喝道:“杀进巡检所,把燕婷婷和她的手下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士兵们蜂拥而上,撞开巡检所大门冲了进去。 片刻后,几队士兵陆续奔出,“启禀将军,燕婷婷和她的手下都不在巡检所!” “什么?没人?” 殷寒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负责看守的部曲,恶狠狠地吼道: “你不是一直守在这里吗?人呢!燕婷婷和那帮水贼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部曲吓得腿都软了:“将军,小的也不知道啊!前半夜有一帮水贼在门口闹,小的们都被引到了前门,后来就再没看见里面的人出来过。” 殷寒川刚要发作,巡检所内忽然腾起一股黑烟,紧接着火光从柴房蹿了起来,火势蔓延极快,眨眼间整座巡检所都烧了起来。 冲进去的士兵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有个跑得慢的,裤腿都着了火,惨叫着从门里滚了出来。 殷寒川霍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站在大门外的边关月,火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也映在边关月似笑非笑的嘴角上。 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他以为自己是来收网的,结果他才是那条被网住的鱼。 巡检所是官衙,撞船、围衙、纵火,这三条罪名加在一起,杜真真那只老狐狸能在关万山面前把他钉死。 “说!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殷寒川吼得嗓子都劈了。 一个从里面逃出来的士兵跪在地上,“属下也不知道,火是从柴草房先烧起来的!” 边关月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忽然不紧不慢地说道:“殷统帅,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兄弟殷寒江,这会儿可还在巡检所里关着呢。” 殷寒川浑身一僵,脸色刷地白了,他猛地朝巡检所的众人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殷寒江的身影。 “快进去救人!快!把殷寒江给我救出来!” 十几名心腹顶着浸了水的被褥冲进火海,过了好一阵,几个人影从浓烟里踉踉跄跄地钻出来,中间架着一个人,正是殷寒江。 他身上的衣服烧得七零八落,头发眉毛全没了,脸上被灼得通红,双目紧闭,已经没了知觉。 殷寒川扑上去,声音都变了调:“二弟!二弟!” 殷寒江毫无反应,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殷寒川牙关咬得咯吱响,嘶声吼道: “快送回城!找最好的医匠!快!” 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将殷寒江抬上快船,船只迅速离岸,朝对岸靖阳府驶去。 巡检所的火越烧越大,火焰冲天十余丈,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靖阳和靖北两城的民居纷纷亮起了灯火,不知多少百姓披着衣服走出家门,惊愕地望着北岸那片冲天的火光。 第33章 殷寒川认罪受罚,关万山借题发挥 第33章殷寒川认罪受罚,关万山借题发挥 殷寒川站在火场前,望着那座已经烧成一片火海的巡检所,心乱如麻。 他当然知道火是关月放的,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冲进去的是他的兵,撞船的是他的船,而他偏偏拿不出一纸正式的调兵文书。 一名副将不安地凑上来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殷寒川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沉默了很长时间,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你把弟兄们都带回水军大营,我去向大行台请罪。” 殷寒川不敢再耽搁,独自上了一艘快船,朝沧水南岸驶去。 船刚到南岸渡口,殷寒川就看到码头上灯火通明,大队人马簇拥着关万山正朝渡口而来。 随行官员除了万涛、杜真真,还有靖阳府尹林开云、靖阳府留守将军贺坚、沧澜道长史徐奉、沧澜道判官郑琮等大批文武官员。 巡检所的大火冲天而起,浓烟和火光隔着沧水都看得一清二楚。 正在酣睡的关万山被亲兵紧急叫醒,他一猜就是殷寒川干的,自己昨天明明告诉过他不要闹大,他却闹得满城皆知。 殷寒川远远看到关万山那张铁青的脸,心里一阵阵发虚,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迎上去,单膝跪地,抱拳禀道: “卑职向主公请罪!” 关万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殷寒川跪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万涛从后面赶上来,低声提醒道:“殷统帅,别跪了,一起上船,到了现场再说。” …… 此时天已蒙蒙亮,巡检所的大火已经自行熄灭,整座院子几乎烧成了一片白地。 从靖北城跑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将巡检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足有数万人之多,人群中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指着江面上被撞烂的公船残骸,有人踮着脚朝废墟里张望,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夜里看到的军船如何撞向码头。 很快,一个消息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殷寒川因爱生恨、纵火焚烧巡检所的故事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开了。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胖大婶神秘兮兮地对旁边的街坊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殷统帅和月小姐可是姑表兄妹,殷统帅到现在还没娶妻,就是因为心里惦记着月小姐。” “那月小姐喜不喜欢殷统帅?” “当然不喜欢了!所以殷统帅才恼羞成怒,纵火烧了巡检所报复月小姐!” “啧啧啧,这叫什么事啊,求亲不成改放火,这殷统帅的人品可真不怎么样。”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越传越离谱,但所有人都信了。 边关月此刻正站在废墟旁边,眼圈微微泛红,袁雪站在她身后,默默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已经快要笑岔气了。 雷方、赵庆和十几个巡检所的巡哨也都拼命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时,码头上有士兵扯着嗓子大喊:“大行台驾到!闲杂人等后退!” 数百名侍卫迅速在码头和废墟之间清出一条通道,围观的百姓被拦在通道两侧,纷纷伸长脖子踮起脚尖,都不想错过这场大戏。 关万山沉着脸走下船,看着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旁边的靖阳府尹林开云更是脸色铁青,靖北巡检所正是靖阳府衙的下属衙门,殷寒川这一把火,等于是当众抽了府衙一记耳光。 边关月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严肃秉道: “启禀大行台!殷统帅昨夜五更时分率数千部曲围攻巡检所,撞沉公船,只因卑职拒绝他私自释放堂弟殷寒江的无理要求,他便恼羞成怒,纵容手下放火烧毁了巡检所!请大行台为卑职做主!” 殷寒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私放殷寒江?这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 他扑通一声跪下,急切道:“启禀舅父,甥儿绝无此意!甥儿是来抓捕燕婷婷的!” 关万山冷冷道:“殷将军,这里没有什么舅父甥儿,我是沧澜道大行台、征南将军,请你分清场合。” 殷寒川脸色煞白,连忙改口:“启禀征南将军,卑职绝无此意!卑职是来抓捕燕婷婷的!” 边关月冷笑一声:“这就奇怪了,燕将军的驻地在靖北城以西的望江驿,殷统帅为什么来我东边的巡检所抓人?” 殷寒川被问得噎住,强辩道: “卑职得到线报,有一批南安道的水贼投奔燕婷婷,就藏在巡检所,所以卑职才来搜查,而且这火不是卑职放的,是她自己设的计,自己放火烧了巡检所来栽赃卑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殷寒川认罪受罚,关万山借题发挥(第2/2页) “一派胡言!” 边关月声音陡然拔高,伸手指向江面上漂浮的公船残骸: “你带兵撞沉巡检所二十几条公船,又让你的兵冲进巡检所打砸,最后一把火烧得精光,这些满城百姓都亲眼所见!现在你居然说火是我们自己放的?你殷寒川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殷寒川浑身发抖,指着边关月:“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火是我放的!”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杜真真忽然不紧不慢地问道: “殷统帅,且不说这火是谁放的,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口口声声说今晚是来抓捕燕婷婷的,那么燕婷婷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你出动几十艘战船、几千兵马,大年初二深更半夜地来抓?” 殷寒川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听到杜真真的质问,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燕婷婷暗中收纳南安道水贼,罪大恶极,当然要由军队出面缉拿!” 四周嗡的一声,议论声四起,杜真真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万涛也闭上了眼睛,这个蠢货,被杜真真轻轻一激,就把关万山给卖了。 军队出面缉拿地方事务,没有大行台首肯谁敢动?他这么说,等于当众告诉所有人,是关万山默许了他越权。 关万山已经彻底丧失耐心了,今天是正月初二,沧澜道各地的官员齐聚靖阳府。 正是他提高威望的重要时刻,殷寒川却给他上演了一出火烧巡检所的大戏,烧得他颜面无存。 “不要再提南安道水贼之事!那些人身份清白,都是我沧澜道的普通百姓,而且也和燕婷婷无关,现在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怎么给我交代?” 殷寒川跪在地上,浑身汗出如浆,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万涛投去求救的目光。 万涛当然知道殷寒川说的是真话,而且他也可以肯定,关万山心里同样清楚。 但现在关万山已经当众表了态,说水贼之事到此为止,他就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殷寒川出头。 可殷寒川毕竟是万家的盟友,这次也是为万中流出头才栽进去的,所以必须拉他一把。 万涛沉吟片刻,对殷寒川使了个眼色,说道:“殷统帅,你今夜出动部曲,是向大行台请示过的,还是擅作主张?” 殷寒川愣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万涛这是让他把出兵的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绝不能把火烧到关万山身上。 他连忙说道:“卑职未向主公请示便擅自调兵,以致部下在混乱中失火烧了巡检所,卑职愿承担一切责任!” 关万山暗暗松了口气,这混账总算明白过来了。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殷寒川,冷冷问道:“那你承认自己有罪了?” 殷寒川低下头,把满嘴的苦水咽了下去:“卑职承认。” “你身为水军统帅,假权谋私,擅自调兵,此乃大罪,念你初犯,降你为水军副帅,停俸一年,并剥夺部曲,你可接受?” 此言一出,万涛和杜真真同时愣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在沧澜道,各大世家都豢养着自己的私兵部曲,这是世家权势的根基,关万山这一手,恐怕不只是冲着殷寒川来的。 这个处罚对殷寒川而言更是晴天霹雳,降职停俸他能接受,可剥夺部曲,意味着他从今往后手下再无一兵一卒,想调动任何兵力都得关万山点头。 “你不想接受吗?”关万山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 殷寒川心中恨之入骨,但又不能不接受,他含恨盯了一眼边关月,只得悲声道:“卑职接受一切处罚!” “好!” 关万山处罚完殷寒川,又对靖阳府尹林开云说道: “巡检所既已损毁,当由府衙拨专款重建,所有人员损失,加倍抚恤补偿,另外,关巡检忠于职守,不畏强权,堪为楷模,应予嘉奖,提俸一级。” 林开云连忙躬身:“大行台公正处置,卑职这就去办。” 边关月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大行台,卑职还有一事,燕婷婷的正式官职一直悬而未定,卑职斗胆,请大行台早日定夺。” 关万山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得寸进尺的本事倒是见长,但他没有发作,淡淡说道:“此事不急,过了新年再说。”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巡检所的废墟,转身上了渡船。 杜真真从边关月身边慢慢走过,目不斜视,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第34章 陆晋投奔母大虫,萧影江边验武艺 第34章陆晋投奔母大虫,萧影江边验武艺 边关月目送关万山的船队消失在江雾中,转身对袁雪使了个眼色。 两人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沿着靖北城东边一条偏僻的小路快步走去。 燕婷婷和她的水贼家眷正藏身在靖北城东面一座大宅中,宅子原本是司马商行的仓院,高墙厚实,里面宽敞得很。 边关月回来时,燕婷婷正在院子里给几个老人分发干粮,看见她进来,几步迎上去,双手抱拳:“月小姐,怎么样了?” 边关月连忙扶起她,把码头上的处置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燕婷婷听到殷寒川被剥夺部曲、降职停俸的消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手下的弟兄们听了也都如释重负,纷纷向边关月行礼致谢。 “家眷的事也彻底了结了,我爹当众宣布家眷都是沧澜道百姓,也与燕将军无关,从今天起,这件事翻篇了,谁也不能再拿它做文章。” 院子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感激声,一个白发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要跪下给边关月磕头,被边关月一把扶住了。 “大娘,您这把年纪了,跪我一个小辈,折我的寿,快去歇着吧。” 边关月又把燕婷婷和陆晋叫到一旁,低声说道: “陆二哥,你昨天当众砍伤了殷寒江,他是有品级的官身,虽然现在殷寒川无暇顾及,但难保万中流不会秋后算账,等风头一过,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抓起来。” 陆晋默然点头:“小姐说的我明白,等家眷安顿好,我就离开。” 燕婷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去阳秋域鱼口镇,投奔母大虫白倾雪,她是阳秋域绿林的总瓢把子,等风声过了再说。” 陆晋抱拳道:“大当家保重,月小姐,陆晋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边关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带几个靠得住的弟兄一起走,路上机灵点。” 陆晋鼻子一酸,重重跪地磕了个头,转身去收拾行装。 燕婷婷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忽然说道:“妹子,我燕婷婷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 边关月站到她身旁,望着那片被晨光映得发亮的天际,沉默不语。 袁雪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肉饼,蹲在廊下吃得满嘴油光。 边关月偏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燕婷婷,忽然笑了一下。 …… 下午时分,边关月将燕婷婷手下的家眷安排妥当后,从司马大宅出来,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天已过午,街上又有了行人,她揉了揉脸,把一晚上的疲惫和感慨都按了下去,翻身上马,朝巡检所方向而去。 原来的巡检所已经变成废墟,赵庆在旁边租了一间空置的民宅充作临时衙门。 此时围观的民众早已散去,废墟旁边只剩下十几个巡哨在清理残骸,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混着江水的水腥气,被午后的江风一点点吹散。 边关月远远便看到萧影正站在巡检所废墟前的码头上,她牵着一匹白马,正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出神。 “师姐!”边关月翻身下马,快步跑了过去。 萧影转过头,看到边关月完好无损地朝她跑来,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陆晋投奔母大虫,萧影江边验武艺(第2/2页) “你手下说你不在,我正准备回去呢。” 萧影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边关月,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包扎的痕迹,这才把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听说殷寒川出动了数千人围攻你们,我这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真怕到了之后看到的不是废墟,是你的尸首。” 边关月不以为然地笑道:“给他殷寒川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伤我。” 萧影摇了摇头,严肃道: “今天只是你运气好,乱军之中,就算殷寒川自己不想伤你,也难保他的手下能绝对听令,几千人挤在一个码头上,只要有一个弓弩手紧张之下松了弦,后果就不堪设想。” 萧影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就像殷寒川自己也不想烧巡检所,可他手下的兵还是放了火,凡事不能太冒险,师父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边关月不好意思说那火就是她自己放的,只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师姐教训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师姐是来参加新年贺典的吧?” “嗯,陪主公来的。” 萧影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边关月拍了拍胸口,理直气壮:“练得可好了!每天补药不断,身体嘎嘎棒。” “补药?你哪来的钱买药?” “关万山的女儿买药还用花钱?”边关月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 萧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你呀,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学些敲诈勒索的勾当,走,找个僻静地方,让我看看你的进度。” 这时,袁雪气喘吁吁地从街角跑了过来,她太重了,一般的马根本扛不住她的重量,只能跑着回来。 她跑到萧影面前,胖脸上堆满了憨憨的笑容,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萧影看了看她那遮天蔽日的体格,又看了看她背上那柄六十八斤的凤翅鎏金镗,点了点头:“你也一起来吧,正好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长进。” 三人沿着码头往西走,找到一处僻静低矮的芦苇丛,枯黄的芦苇在江风中沙沙作响。 边关月把全套镗法从头到尾演练一遍,萧影站在一旁,不时点头,偶尔伸手纠正她手腕的角度和步伐的间距。 袁雪也跟着走完了一整套镗法,她的动作没有边关月那么灵动,但胜在势大力沉,每一镗砸下去都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 萧影拍了拍边关月的肩膀,“不错,你的基础已经很扎实了,现在上了战场也足以自保,不过你的问题是下盘还不够稳,需要加强站桩和腿部力量的训练。” 萧影又对袁雪说道:“你的问题则是柔韧性虽然有了进步,但还不够,转身变向的时候有明显的迟滞,柔身术要继续练。” 边关月和袁雪又继续请教平时练功时遇到的一些问题,萧影都耐心的做了解答,让两人收获不浅。 直到夕阳已经开始西斜,萧影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我晚上还要陪主公应酬,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好好练,别偷懒。” 边关月和袁雪一起把萧影送到码头边上,目送她的快船消失在江面上的薄雾中。 第3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35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入夜,边关月对完最后一笔税款,放下笔,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她抬头一看,发现本该值夜的雷方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只剩下赵庆在抄录文书。 “雷方呢?” 赵庆脸色有点怪,支吾了一下:“他和我换了班,去了城东的……青楼。” 边关月略微有些意外,似笑非笑道:“大过年的,他倒是会挑日子。” 赵庆连忙说道:“他说只是去喝两杯,听听曲儿。” 边关月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又把头低了下去。 …… 与此同时,靖阳府城东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前。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沿着黑暗的小巷走到门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房门门吱嘎一声开了条缝,门后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仆,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了来人一眼,然后默默让开了身子。 男人闪身进了门,把斗笠摘下来,斗笠下是雷方那张瘦削的脸。 “吴先生在吗?”雷方压低声音问道。 “在,正等着你。”老仆关上门,引着雷方穿过前院,朝内院走去。 内院的一座小屋里,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榻上就着油灯看书。 此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但若是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精明和锐利,像是在暗处潜伏了太久的猎手。 他叫吴明,是周玄同安插在沧澜道全境的情报头目,负责管理整个沧澜道地区所有周军细作。 雷方匆匆进门,跪下行了一拜礼:“卑职雷方,拜见先生。” 吴明放下手中的书卷,朝雷方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榻边的蒲团。 “雷屯长免礼,请坐。” 雷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周军的一名屯长,两年前被派到靖阳府潜伏。 他靠着在军中积累的经验和一口流利的沧澜道本地口音,被亲周的靖阳府高层安插进了巡检所,担任巡副一职。 虽然职位不高,但靖北巡检所掌管着靖北码头的税收监督和江面巡查,每天经手的情报无数,因此他一直很受吴明的重视。 但自从边关月上任以来,雷方的重要性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吴明直接找到他,给他下达了一个新的任务。 每天收集边关月的情报,事无巨细都要记录上报,因为这是周玄同亲自下达的命令。 吴明也不清楚大司马为什么会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如此上心,但他从来不多问,只是照做。 今天晚上,雷方匆匆来找他,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密集了,多到他必须亲口向吴明汇报,不能在纸上留太多痕迹。 吴明也对雷方的到来格外期待,今天早上发生在靖北码头的事,整个靖阳靖北两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水军统帅殷寒川被当众降职、剥夺部曲,这是沧澜道军方几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一次人事变动,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需要立刻向神京汇报的大事。 但街面上流传的那些版本,什么因爱生恨,什么求亲不成放火烧衙。 一听就是市井百姓自己编出来的八卦,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只有雷方这个亲历者才能提供。 “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吧,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吴明微微一笑,取出一张白纸展平,提笔准备记录。 雷方点点头,便从殷寒江违规换班截船,到关月拦江对峙,再到昨夜转移家眷、火烧巡检所、今晨殷寒川被当众处置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吴明运笔如飞,将雷方的叙述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偶尔停笔追问某个细节,比如殷寒川当时说了什么话、关万山到来时的具体时间和随行官员名单。 等雷方讲完,吴明搁下笔,拿起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白纸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山雨欲来风满楼(第2/2页)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有这么厉害吗?” 雷方正色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吴明将写好的报告递给雷方:“你看看,我写的是否有遗漏?” 雷方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基本和他口述的内容一致,他点了点头:“没有问题。” 待雷方告辞离去,吴明将报告重新整理誊抄了一遍,用火漆封好,交给门外等候的一名信使,吩咐道: “即刻送往神京,面呈大司马。” 吴明走到窗边,望着信使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一个小小的私生女,一个小小的巡检,为什么会让大司马如此上心? 难道大司马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 第二天一早,边关月从自己的卧房出来,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雷方正蹲在廊下,用冷水擦脸,领口半湿,眼下一片乌青。 边关月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眼:“哟,雷巡副回来了?青楼听曲,听了一宿?” 雷方动作一僵,尴尬地笑了笑。 边关月又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笑得特别累,但她没再多问,转身进了旁边袁雪的房间。 雷方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像是把一整夜的心事都压回了肚子里。 …… 上午,万涛正坐在书房批阅文书。 万中流急匆匆走了进来,“大哥,殷寒江快不行了,医匠说他撑不了几天了,殷寒川也一蹶不振,他怪你在码头上没有帮他说话。” 万涛把笔放下,“我怎么没有帮他?如果不是我提醒他认罪,现在他连水军副帅都保不住。” “他让我问你,关万山剥夺他部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替他说话?” 万涛冷笑了一声,“当着沧澜道文武百官和数万百姓的面,我能当面反对关万山的决定吗?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万家的日子太好过?你去问问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万中流低声道:“他也是一时的气话,等过几天消了气就好了,不过他想让你帮他对付那个私生女。” “怎么对付?杀了她?” 万中流毫不迟疑的回道:“我赞成!那个死丫头欺人太甚,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万涛冷冷地看着他,“杀了她你能得到什么?不过是出了一口恶气,可你面临的风险是抄家灭族,你是万家嫡系,一言一行都代表万家的态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意气用事?” 万中流被骂得面红耳赤,低下头说道:“我知道了。” 万涛无奈的挥了挥手,“你这几天多去殷府走动走动,多陪殷寒川说说话,让他觉得万家没有抛弃他,至于对付关月,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下去吧。” “是。” 万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关月不过是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再聪明也只是关万山的私生女,对万家形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关万山引狼入室放进来的赵明轩,还有杜家那对兄妹。 赵明轩驻扎在南平域林中县,手里握着几千残部,每天都在扩充实力,正在一步步蚕食沧澜道世家的利益。 还有杜氏兄妹,杜奇是士林领袖,杜真真是副军师,兄妹两人一个在野一个在朝,手腕一个比一个老辣。 杜真真今天在码头上只说了一句话,就断了殷寒川的后路。 最让万涛不安的,是关万山居然剥夺了殷寒川的部曲。 殷寒川是关万山的亲外甥,关万山都毫不容情,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 万涛睁开眼睛,望着窗外被风吹得乱晃的树枝,低声说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36章 赵明轩巧荐关月,老狐狸暗藏鬼胎 第36章赵明轩巧荐关月,老狐狸暗藏鬼胎 正月初四,上午。 边关月和袁雪今天休值,结伴去靖阳府醉仙楼吃饭。 刚到醉仙楼街口,就看见萧影护卫着一辆熟悉的马车驶了过来,隔着车窗,正好可以看到赵明轩的侧脸。 边关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见礼道:“叔父新年安好。” 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赵明轩从车窗看见边关月,笑道:“巧了,正想着今天能不能碰见月侄女。” 赵明轩上下打量了边关月一眼,感慨道:“几日不见,靖阳府里最出风头的,就是月小姐了。” 边关月连忙说道:“叔父别取笑我了,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赵明轩摆摆手:“上不上得台面,你父亲说了才算。”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今日见了你父亲,有些话,我会替你说一说。” 边关月一怔,还没接话,赵明轩已经放下了竹帘,马车继续朝着征南将军府驶去。 萧影跟在马车后面,经过边关月身边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 征南将军府。 赵明轩在文倩和萧影的陪同下,慢慢走下了马车,等候已久的关泽立马迎了上来,“小侄关泽,见过叔父,叔父新年安好。” 赵明轩扶起关泽,笑道:“让贤侄久等了,你父亲在吗?” “父亲在书房等候,请叔父随我来。” 赵明轩吩咐萧影和文倩在外面等候,跟着关泽往府里走,“贤侄,你父亲今天心情如何?” 关泽心里一动,赵明轩手握重兵,又与万家素来不和,若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争夺世子之位,便又多了一重筹码。 想到这里,关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叔父,今天父亲心情很不好。” “哦?怎么了?” “上午我姑姑来了,为了殷寒川的事求情,被父亲骂了一顿,说她不会管教儿子,叔父等下千万不要提殷寒川的事,提了父亲准要发火。” 赵明轩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关泽一眼,这个长公子倒是挺坦诚的,没有跟他打官腔绕弯子,以后可以多多打交道。 赵明轩再次问道:“那你妹妹的事,能提吗?” 关泽笑了笑,低声道:“没事,父亲对小妹很是赞赏,尤其赞赏她将水贼家眷入籍沧澜道。” 赵明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关万山对水贼家眷入籍这么赞赏,恐怕不只是因为女儿做了件好事,而是因为沧澜道这些年的自耕农的数量一直在锐减,佃户大量集中在世家手里。 水贼家眷入籍,可以增加自耕农,扩大税基和兵源,恐怕这才是关万山真正高兴的原因。 …… 书房内,关万山正坐在书案后面翻看一份公文,脸上的神色已经好了不少。 剥夺殷寒川的部曲这一刀下去,不仅砍掉了一个跋扈的外甥,更是向满城世家释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殷寒川是他关万山的亲外甥,犯了事照样被夺走所有私兵,其他人以后谁还敢擅自动用部曲? 女儿这把火烧得好,烧掉的不只是巡检所的几间破房子,更是世家们仗着部曲有恃无恐的底气。 可关万山把公文放下,心里又浮起一丝烦闷。 这丫头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了,放火烧官衙,嫁祸殷寒川,一整套下来干净利落,这样的手段,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就是祸。 这次烧的是巡检所,下次呢? 关万山不愿再往深处想,把公文重新拿了起来。 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启禀主公,镇北将军赵明轩求见。” 关万山放下公文,快步迎了出去,尽管他对赵明轩一直心存戒备,但赵明轩驻扎在林中县,替他抵挡周玄同,目前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赵明轩大步走进书房,对着关万山深深一揖,“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关万山扶住他的胳膊,把他让到客座上,吩咐侍卫准备酒菜,抱怨道:“贤弟,你初一怎么不来?满堂宾客就差你一个,害得我好没面子。” 赵明轩笑道:“小弟本来初一就想给兄长拜年,但初一满城官员都来朝贺兄长,我来了反而让兄长分心,所以特意选了今天,兄长应该不那么忙了,小弟才敢前来叨扰” “你我兄弟,何须这般客气?” 侍卫端来酒菜,关万山亲自给赵明轩斟满一杯:“你在林中县驻扎,可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 赵明轩正色道:“承蒙兄长厚待,钱粮按月拨付,士卒训练有素,没有什么困难,小弟在南平域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练兵,周玄同若是敢南下,小弟替兄长挡第一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赵明轩巧荐关月,老狐狸暗藏鬼胎(第2/2页) “那就好。” 关万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饮尽,忽然叹了口气: “沧澜道水军还行,但论起陆战,尤其是对阵北方周玄同的铁骑,还真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大将,我思来想去,北边那道防线,恐怕只能依仗贤弟你了。” 赵明轩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冷笑一声。 这话他只能信一半,关万山现在用得上他,当然说好话,一旦将来用不着了,以关万山的性子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但赵明轩面上不露声色,放下酒杯说道: “兄长何出此言,小弟兵败来投,兄长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委以重任,林中县那道防线,小弟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半步。” 关万山拍了拍赵明轩的肩膀,端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又喝了两杯,赵明轩忽然说道:“兄长方才说沧澜道没有大将,小弟思来想去,有一个人其实就在兄长身边,只是一直被兄长忽略了。” 关万山眉头微微一挑,放下手里的酒杯:“贤弟说的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赵明轩微微一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兄长的女儿,关月,听说她在沧水一人镇住殷寒川数千兵马,智勇双全,堪称大将之才。” 关万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当然欣赏女儿,女儿来靖阳府这半年的表现他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也不是没有触动。 可妻子万静姝最近没少在他耳边吹风,说关月野心太大,一个私生女做巡检已经越了规矩,要是再往上升,将来尾大不掉怎么办。 关万山虽然不完全认同妻子的话,但女儿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确实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赵明轩察言观色,知道关万山心里在犹豫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 “兄长不必担心,沧澜道将来的大行台只能是兄长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而且就算月小姐真有什么野心,谁又会追随一个女子?” 关万山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神色依然凝重。 赵明轩继续劝道:“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长既然肯重用外甥殷寒川,又何必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瞻前顾后?月小姐有能力,有胆识,又是兄长的亲骨肉,用她不是比用外人更放心吗?” 关万山想起了杜真真在议事厅里对他说的那番话,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说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好吧,让我考虑一下。” 赵明轩又敬了关万山一杯,随后起身告辞。 关泽送他出了府门,赵明轩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来,脸上的笑容就收了个干净。 马车缓缓驶离征南将军府,赵明轩沉默片刻,忽然对坐在对面的文倩问道:“你能确定关月是假的吗?” 文倩摇了摇头,“不能确定,我虽然和边素云是同乡,但我们很早就失散了,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和关万山夫妇都不像,所以当初有些怀疑,但这个关月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帮她圆过去的,从情理上推断,她应该是假的,但我没有证据。” 赵明轩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缓缓说道:“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她的真实身份,这对我们很重要。” 萧影骑马跟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的街道,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 醉仙楼二楼。 边关月靠在临窗的位置上,正对着一盘酱肘子较劲。 袁雪坐在对面,已经吃完了两只烤鸭,正眼巴巴地瞅着伙计端过来的烤乳猪。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窗外:“那不是赵明轩的马车吗?” 边关月侧过头,顺着袁雪的手指往街面上望去。 正好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从街口拐出来,萧影骑马跟在车旁,车窗竹帘掀开一道缝,刚好露出赵明轩半张侧脸。 袁雪问道:“他怎么走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自然就走了。” 袁雪眨眨眼:“赵明轩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边关月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他说要在我爹面前替我说几句话。” 袁雪已经干掉了烤乳猪的一条后腿,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是好事啊。” “好事?” 边关月笑了一下,又往窗外扫了一眼。 马车已经走远,只余下萧影的背影还映在长街尽头,越来越小,最后被熙攘的人流一拥,彻底看不见了。 第37章 燕婷婷赴任阳秋,边关月授封曲长 第37章燕婷婷赴任阳秋,边关月授封曲长 时间一晃,已是正月十五。 清晨的靖北码头,江风带着寒意掠过水面,吹得桅杆上的旗绳啪嗒作响。 燕婷婷麾下的弟兄正在往船上搬运最后一批物资,与几天前东躲西藏时的狼狈不同,此刻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嘴里还哼着南安道的渔歌小调。 燕婷婷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武将军服,她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上往来如梭的商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半个月前她还是被官府追着跑的水贼头子,如今穿上了军服,手下弟兄也入了军籍。 关万山许诺的中郎将最终没有兑现,只封了个她一个云溪县军尉,比中郎将低了整整三级。 不过她已经不在意了,能有一块自己的驻地、一份正经的军饷、几百号弟兄不用再刀口舔血,这已经是她从前不敢想的日子。 边关月站在码头上,凤翅鎏金镋靠在肩头,江风把她的红色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从脚边拎起两坛酒递过去:“燕姐姐,醉仙楼的仙人醉,你路上慢慢喝。” 燕婷婷接过,在坛口闻了闻,点头道:“果然是好酒,谢了。” 边关月摆摆手,笑道: “燕姐姐,云溪县属于阳秋域,那是颜烈的地盘,他有个儿子叫颜滔,长得粗犷得很,人也很讨厌,上次还想娶我,你要是碰到他,记得帮我揍他一顿。” “揍到什么程度?” “别打死就行。” “好,我记下了。” 江风吹过码头,把燕婷婷额前的碎发吹得纷乱,边关月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燕姐姐,阳秋域不比靖北城,那是颜家的老巢,颜烈这个人老谋深算,对我父亲都阳奉阴违,你到了云溪之后,一定要小心提防他。” 燕婷婷忽然单膝跪下,她身后的几百个弟兄看到老大跪了,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月小姐,从城门口你替我挡住万中流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日后你若需要,只消派人来云溪送句话,我带弟兄们星夜兼程赶到你身边。” 边关月眼眶微红,用力把燕婷婷拽起来,紧紧握住她的手:“燕姐姐保重,祝你一路顺风!” 燕婷婷重重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边关月,转身大步走上了甲板,“起锚!”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夜叉旗在晨风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水天相接处那片淡金色的晨光里。 …… 送走燕婷婷,边关月回到了巡检所的临时驻地,她往椅子上一靠,两条腿翘在桌案上,闭着眼晃了晃脚尖。 火烧巡检所的事传开之后,靖北码头的大小商船忽然都变得格外规矩,该交的税一文不少,该藏的货一样不瞒。 走私的、偷渡的、在码头上打架斗殴的泼皮,这段时间集体销声匿迹,工作前所未有的清闲。 但清闲很快变成了烦恼,她现在在靖北城太出名了,出个门就有人跟在后面指指点点。 有人要拉着孩子来拜师,还有一个胖大婶每次见她就问殷寒川是不是真喜欢她。 袁雪倒是找到了自己的事做,自从被萧影说变向迟滞之后,她下了决心减肥,每天雷打不动地泡在沧水里游泳,体重每天都会下降。 边关月起身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功,然后溜达着去了司马商行。 司马沁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见她进来便放下笔,笑着招呼:“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闲得发慌,码头上的事用不着我管,街上又不能去,袁雪去游泳了,我一个人待着快发霉了。” “你闲着就来找我闲聊,当我的时间是不要钱的?” “对啊。” 司马沁笑着摇了摇头,让人上了一壶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燕婷婷赴任阳秋,边关月授封曲长(第2/2页) 边关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巡检所换了个不敲竹杠的巡检,省了不少茶钱。” 司马沁忽然凑近边关月,小声说道: “你知道吗?殷家的商铺昨天全部关了门,把货物也全部出手了,我估计殷寒川在筹钱,具体要干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边关月放下茶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殷寒川被夺了部曲,现在又急着筹钱,莫非想私下重新招募人手?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柜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雷方领着一名关万山亲兵快步走进来,冲边关月行了一礼:“小姐,大行台派人来了。” 亲兵上前一步,抱拳道:“月小姐,大行台请您回府一趟。” 司马沁脸上的笑意微敛,低声道:“大过年的召你回府,怕不是小事。” 边关月心里也飞速转了一圈,殷寒川的事已经了结,燕婷婷也送走了,关万山这时候叫她回去,多半是年后的人事调动。 她点了点头,起身对司马沁道:“回头再找你说话。” …… 关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任命文书,却迟迟没有落笔。 这几天他反复琢磨赵明轩的话,外甥终究是外姓人,女儿才是骨肉。 杜真真也说过同样意思的话,说关月是上天赐给两位公子的良辅。 殷寒川被降职后,他就想重新在军中安插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女儿。 这丫头虽然爱惹事,但十六岁就能把殷寒川玩得团团转,放到军营里摔打摔打,说不定真能练出一把好刀。 可是万静姝昨晚又在他耳边吹了半宿的枕头风,说女儿拉拢燕婷婷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说女儿迟早会成为儿子最大的威胁。 关万山听得心烦意乱,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他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罢了,不过是三百人而已,翻不了天。” 关万山提起笔,在空白的任命文书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女儿的名字。 …… 边关月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跪下。 “拜见父亲。” “起来吧。” 关万山拿起任命文书,沉声念道:“靖北巡检关月,在职期间恪尽职守,处置得当,特擢升为曲长,领兵三百,归西大营统帅李娇麾下,即日赴靖北城西大营报到。” 边关月微微一愣,曲长这个职位比燕婷婷的军尉低一级,下面还有屯长、队长、什长、伍长,虽然不算高级将领,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私生女来说,这已经是破格的提拔了。 边关月抬起头来看着关万山,眼睛亮得惊人:“父亲真要让我去带兵?” “不满意?” 边关月点头如捣蒜:“满意!女儿一定好好干,不给父亲丢脸。” 关万山板着脸继续交代:“李娇将军治军极严,你到了她的营中,把你的野性子收一收,军营不是巡检所,你在码头上怎么折腾我都能替你兜着,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犯了军法谁也保不了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 关万山点点头:“你那个远房姨姐袁雪,你要是想带去也行,给她安排个屯长当当,也算是给她找个正经出路。” “谢大行台。” 边关月干脆利落的改了口。 关万山把任命文书递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到了军营里,要是有人不服你……” “那我就打到他服。” 关万山嘴角抽了一下,挥了挥手让她赶紧滚。 第38章 边关月校场收良将,周玄同神京拆 第38章边关月校场收良将,周玄同神京拆密信 从征南将军府出来,边关月先回了靖北城临时巡检所。 袁雪刚从江里回来,浑身水淋淋的,边关月把任命文书往她面前一摊,袁雪看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问道:“军营里管饭吗?” “管,而且管饱。” “那我跟你去。” 边关月又去了厢房,赵庆正趴在桌上抄写文书,看见边关月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 边关月把一本空白名册往他怀里一拍:“别抄了,跟我走。” “去哪儿?” “西大营,我升曲长了,缺个管文书的,就你了。” 赵庆捧着名册,愣了一下,然后从桌上抓起笔墨纸砚一股脑塞进布袋里,小跑着跟上了。 …… 边关月带着袁雪和赵庆走出临时巡检所,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巡检所烧了,新所还没建成,这间租来的民宅门口连块像样的匾都没有,只有一个老巡哨用墨汁在门板上描了“靖北巡检所”五个字,歪歪扭扭的。 雷方和十几个巡哨已经等在门口,一个年轻巡哨端着一只木盘,盘上摆着三只粗瓷碗和一小坛酒。 边关月一眼就认出了坛口的朱漆封口,笑道:“仙人醉?你们一个月才多少饷银,买这么贵的酒干什么?” 雷方抱拳道:“小姐要走了,弟兄们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那天小姐在码头上送燕将军,送了两坛仙人醉,大家就凑钱也买了一坛,只是钱不够,只买了小半坛。” 边关月看看那坛酒,又看看他,沉默了一下,才端起一碗:“你们有心了。” 雷方也端起一碗:“就怕小姐以后去了西大营,就喝不着了。” “笑话,西大营不让我带酒吗?” “让带,但没人给小姐倒酒了。” 边关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雷方,你今天倒是会说话。” “小姐要走了,说两句实话。” 边关月不再说话,和他碰了碰碗,仰头一饮而尽。 雷方也把酒干了,把碗底朝她亮了一下。 边关月放下碗,扫了众人一眼:“都回去吧,别耽误了当差,我人走了,但巡检所没散,将来谁欺负你们,派人去西大营说一声。” “尤其是你。” 她看向雷方,“你这个人太老实,办差不争功,容易吃亏。” 边关月拍了拍他的肩,翻身上马,朝西大营而去。 袁雪扛着凤翅鎏金镗跟在旁边,跑得呼哧呼哧,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雷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拐过街角,才慢慢转过身,把那三只碗从托盘里收了起来。 …… 靖北城西大营就在靖北城西门附近,占地数百亩,驻扎着关万山麾下最精锐的一万常备军。 边关月带着袁雪和赵庆在营门口验过文书,一名亲兵引着他们穿过数重营门,来到中军大帐。 统帅李娇正坐在案后看军报,这位女将军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高大,方脸浓眉。 边关月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任命文书:“末将关月,奉大行台之命前来报到。” 李娇接过任命文书打开看了一眼,从头到脚打量了边关月一遍,沉声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在这座大营里,你只是我帐下的一个曲长,你做得好,该赏赏该升升,做得不好,我照样罚,听明白没有?” “明白!” 李娇点点头,“第七曲的两个屯长我都调走了,你可以自己安排,操练按大营统一的日程表走,不得擅自调动兵马出营,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但我希望你尽量自己解决,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 “那就出去。” 边关月行了个军礼,转身出了中军大帐。 …… 第七曲的驻地在大营东侧,三百名士兵已经在校场上列好了队,李娇手下的兵果然不一样,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边关月在方阵前面走了几步,把凤翅鎏金镗往地上一顿,朗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边关月校场收良将,周玄同神京拆密信(第2/2页)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管我们三百条汉子?” 队伍里依旧安静,但有几个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她说中了心事。 “我这个人不喜欢讲大道理,你们之中谁武艺最好,站出来,打赢我,我立刻去找李将军辞了这曲长之位,让她从你们中间选一个来接任,打输了,以后老老实实跟着我,我关月有肉吃绝不让你们喝汤。” 士兵们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中等,皮肤黝黑,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边关月面前五步远站定,抱拳行了个礼,“卑职斥候队长宇文复,愿向曲长讨教。” 边关月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宇文复指了指腰间的短刀,“用刀,步战。” 关月把金镗往地上一插,也拔出腰间的佩刀:“那我也用刀,公平。” 宇文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原以为这丫头会使她那把显眼的金镗,仗着兵器长、分量重欺负人,没想到她主动换了刀,要跟自己比刀法。 两人走到校场中央,周围的士兵自动让开了一片空地。 宇文复拔出腰刀,摆了一个起手式,他在军营里待了多年,刀法是在战场上磨出来的。 边关月一看他的起手式就知道这是个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杀过人的主,跟殷寒江那种花架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关月双手握刀,刀尖微微下沉,凝神盯着对手的肩部。 萧影教过她,看人出招不能看刀,要看肩,肩动刀才动,肩不动,刀再花哨也是虚招。 宇文复先动了,他的速度极快,短刀从下往上斜挑,角度刁钻,直取边关月的肋下。 边关月侧身闪过的同时反手一刀劈出,宇文复轻松格开,脚下连退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十六岁少女的刀法居然这么扎实。 两人在场中你来我往对了三十几招,边关月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她越打越兴奋。 宇文复的刀法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虚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这才是真正的军中刀法。 四十招过后,边关月终于抓到了宇文复的一个破绽,在宇文复一刀劈空的瞬间,她欺身而进,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宇文复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刃,抬头看看边关月,忽然笑了:“曲长赢了。” 宇文复收刀入鞘,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下:“属下宇文复,愿赌服输,以后曲长的命令,属下绝无二话。” 关月收回刀,反手插回鞘中,朝他伸出手:“宇文复,你打得很好,你输在左膝有旧伤,不是我比你强多少。” 宇文复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了她的手。 关月把他拉起来,转头看向围观的士兵:“还有谁不服,现在站出来,过时不候。” 三百人鸦雀无声,片刻后,不知是谁带了头,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参见关曲长!” 边关月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从今天起,宇文复升为左屯屯长,袁雪为右屯屯长,赵庆为曲内文书,其余各什长、伍长暂不变动,以一个月为期,能者上,庸者下。” 宇文复跪在队伍最前面,抬头看着边关月,心情非常复杂。 他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因为不会说话,不讨上司喜欢,每次升迁都轮不到他,他已经习惯了当个小队长混日子。 没想到今天输了一场比武,反而遇到了第一个愿意主动提拔他的人。 边关月看着跪了一地的沧澜军士兵,心里暗暗欣喜。 从穿越醒来到现在,在这个乱世里,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指挥的士兵。 校场北风忽然紧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朝北方望了一眼。 …… 神京,大司马府。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周玄同靠在椅背上,慢慢拆开了一封从沧澜道送来的密报。 第39章 边关月一封密信,周玄同引燃战火 第39章边关月一封密信,周玄同引燃战火 这个说话的人声音很是阴冷,放佛就像电视里的某一个僵尸在说话,声音令我感觉害怕,不自觉的就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瞫丁知道‘浪’卒都是亡命之徒,虽然做好了血战的准备,还是首选攻心,于是一开始就让人喊话。见‘浪’卒送出苴韧,瞫丁与‘浪’卒头目们达成协议:双方保持原地不动,避免了一场血腥大战。 这时苏珺才得以看清来着的容貌,金色波浪发散乱的披散在肩上,给人以一种野性的美。 这里到处都是大山,看起来似乎没有人住,就像是一片原始森林。我从车窗往外看的时候,现这里和我的老家有几分相似,居然是真的没什么人居住的。 晚上九点急救中心接到电话公安局门口有一伤者,并且听到了枪声。 “呜呜~?!”这还不完,更要命的是,亚岱尔不仅扑倒了苏珺,由于惯性,再加上亚岱尔的身高和苏珺的差不多,亚岱尔顺力的亲吻上苏珺的嘴唇。 叶振去办理出院手续前还专门找了一直负责叶振的医生,告诉他现在叶振是可以正常走动了,也不会故意是做什么事情,就是想回家好好休息。医生同意了,告诉叶振什么时候需要回医院,注意事项。 到了牛角寨,度、兰二人本来可以什么都不做,一切用度皆由度氏来管,闲关了一个多月,实在无聊,二人就找牛角寨主要事做。这两人不敢说武功高强,只说有使不完的力气,牛角寨主就让二人在寨子前面,拉舟只渡河。 苏珺跳出车间,来到外面,目光往巨响放出的前方看去。前行的路被路旁一颗巨树拦住了,这才迫使车队停了下来。 众人一看跑过来的青年正是在峡谷路上喊人话的那人,心都跳出喉咙来了。 冷枫冷静下来,他发现对方气血和力量,都在自己之上,骨头的硬度更不用说了。 “物以稀为贵,若非别家没有,我们也不会出高价买。“萧明月说道。 萧明月虽然眼睛仍旧一刻不离夜空,但心却早已经跑到了陈贤那里去。 顾云起看到金现在轻蔑的样子,心里没有生气,倒是很想笑。主要是现在金的眼睛搞笑到了极点。 茂密的树叶之上,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中空地带,头顶上方也是茂密的树叶,遮挡住头顶上的太阳光,只有树叶缝隙之中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这片中空区域。 “她告诉我这些,是为了救你。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只求你能平安无事!“陈贤说道。 但是,头颅51块,必须需要三品兽血精华液6瓶以上才能淬炼完毕。 而那好看的指尖上萦绕着一缕流光,想来方才刺破他嘴巴的便是这光了。 “此事是陛下的错,是陛下不分青红皂白,就责怪了郡主,咱们郡主本就没有错,全是为了陛下着想,如今又被伤了心!“采薇心疼着萧明月说道。 嘴上说着,但关于自己何时把相府拿下,慕容蓝还是不得不重新好好规划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边关月一封密信,周玄同引燃战火(第2/2页) 隋炀帝大喜,立马水陆并进,三十万陆军和二十万水军作为先遣队挥师而进。 把脚搁在茶几上,张思锐顺手拿起上面的一颗苹果,一边吃一边刷起久违的手机。 林溪赶着这波热潮,一夜间平台涨粉十二万,礼物分成后得手二十四万。 “呼……呼……呼”苏琦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强忍着吃下这包面,苏琦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回到座位上,也就不再关注外界在说什么,开始认真观看提示信息。 周辰年一脸得意的说,虽然世上满是伤痕,但是他的身上确实有一股大将军应该有的风范。 尝试着运行魂力半个时辰,万逐风终于完成了卷轴上的魂力运行的方式,将身边的长剑拔出,一剑劈斩出去。 宋言原本说好了,今年还是跟往年一样,去半醉,跟她们一起跨年。 不仅仅是这一次要突破道体的等级限制,还要利用‘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变化等等,一举让战力达到新高度。 武松见识了严方的医术,又知道他的医术竟然是来自华佗的,心中十分高兴,知道这一下武大郎的病应当是能治好了。 他立刻意识到,怪不得众人看着自己如同见到活鬼,任谁见到突兀的数道肢足自背后凭空伸将出来,只怕也会感到可怖。 老人便不好说话,你说不管,还不是把鲱玉削弱成这样了?不然茅山那些人能活命? 众人看去,因为断龙滩和龙头滩结合在了一起,所以河水撞在了滩头上冲不下去,在打着巨大的回旋,天上繁星点点,相拥着月亮一起倒映在河面中间,特别美丽。 精心打扮犹如一颗亭亭玉立水仙花的季思雨站在门前,红润的双唇呈o形张开。她本来和陈旭东约好去吃晚饭,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叔侄相残这种画面。 待朱砂神识扑射而出,几乎在一瞬间,就将隔壁房间内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在朱成的威胁之下,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属于汤齐的强烈气机,洛灿的身子陡然凝固,沉默了半天,最后临门一脚终究是没有踏将出去。 但今天叫醒了朱砂和白杉后,连那热气腾腾的洗脸水,也早已经预备妥当,甚至旁边还放有一方香气扑鼻的胰皂。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路上李知时和专诸也就啃了几口面饼,不过两人都不是挑食的人,倒也吃的下去,就是有点噎。 师徒二人感到定军山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去晚了整整三天。然后听说极北荒原有九级灵兽出现,于是孟超然索性就带着谈昙前来历练。 媚术这东西,方醒可见过很多遍了。但是他没想到上官子皓居然这么不争气。如果不是看着后续寻找材料还用上的面子上,刚刚那一掌就直接打在上官子皓天灵盖上,让他直接殒命了。 第40章 南平域烽火告急,边关月突上战场 第40章南平域烽火告急,边关月突上战场 二月初八,边关月到西大营已经半个多月了。 她每天白天跟着第七曲的士兵一起操练,晚上练功、读兵书,日子过得比在巡检所时还规律。 李娇对她不冷不热,既没有因为她是关万山的女儿就格外照顾,也没有故意刁难,这种态度让边关月很舒服。 天刚蒙蒙亮,校场上已经响起了弓弦的嘣响声。 边关 路西法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满脸都是血,那双浅蓝的眼眸,没有了美瞳的遮挡,暴露无遗。 而沈曜对媒体的报道保持沉默,他的不反对,让苏玥更甚者所有人都认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ki想到过他的父母可能会不喜欢自己,可是没想到这么不喜欢。 这位连先生终于意识到自己忍不住说漏嘴,把真性情给暴露了出来。 在此城中,随处可见的仙云飘浮,在这处仙域中,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一跃十丈的高度。 不过虽然乐氏集团没跨,但是却因为谢霆钧的原因,实力受到了很大的重创,大不如前了。 研究生的时候,她的主要研究方向是消化内,如今已经在呼吸内科,那么她的博士课程,也要朝着这个方向找。 可是沈曜对她,极是宠爱,仿佛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可以摘下来送给她,而这是沈曜对任何一个前任都不曾有过的宠爱,由此苏玥开始以为沈曜对她是不同的。 “不接了,我还是去找零食吧。”自言自语一声,去墙角的柜子搜刮。铃声却一遍又一遍响,不厌其烦。 风凌云低下头,瞪大了眼珠,看到胸口那壮观的两团,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抓、捏捏、提提,感觉很柔软,沉甸甸的,这跟她自己的身体完全掿不上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南平域烽火告急,边关月突上战场(第2/2页) 狄安娜和杰茜有些迷茫,她们听不懂阿提拉刚才说的话,难道龙崎斯大陆也有光明神殿不成? 外表可以看出力量强弱的人,对于司马懿而言根本是没有任何的威胁,因为他几乎可以想到一百种办法打败他们,这并非是真正的强者。 那就是如果吕剑雨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他们仍然会给予吕剑雨还有楚羽完成任务的奖励。 “恩,走,我们去看看!”刘华德说完,直接径直的走向了胡毓那里。 两天阴雨天气之后,魔都终于再度迎来了晴朗的好天气,一轮太阳高悬蓝空,给这块寒冷的大地带来了温暖。 身体虚体化的阿飞无惧任何忍术攻击和体术攻击,至于幻术,呵呵!在宇智波的面前玩弄幻术纯属班门弄斧。 在那些物资被吞入的一瞬间,沧龙要塞的上空,在黑暗天幕笼罩的范围里,开始出现了来自于这五个共鸣城市中的各种兵种。 “哈哈哈……”怪物裂开恶心的大嘴,发出阵阵放肆的大笑声,声音响彻天地,似乎在庆祝自己能够从那个灵体界中摆脱出去。 随后又是观察了后面的几个空间,第五层是阵法空间,虽然阵法厉害猛烈异常,似乎还有着当初万仙阵的叠阵之效,不过在白泽看来最容易破除的。 李富贵轻轻一笑,给秦长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长宁嘴角一勾,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往屏风里面走去。 姬无镜目视前方,一侧唇角轻轻勾起。他的拇指在顾见骊的手心轻轻滑过。 童恩拿起手机一看,脸上顿时光彩照人,不用问许卉也知道,一定是钟岳打来的。 第41章 边关月暗夜送粮,万中流心怀鬼胎 第41章边关月暗夜送粮,万中流心怀鬼胎 春天已经来临,官道两旁的原野上铺满了新绿的草芽,远处的树林被一层淡青色的薄雾笼罩着,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林梢掠过,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边关月骑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黄骠马,正随着大军缓缓行军。 这匹马是今早出发前关万山让关泽送来的,肩高腿长,四蹄稳健,比她之前在巡检所骑的那匹老马强了 索图没说瞎话,这家的菜真不错,特别是经过戈壁长途跋涉之后,这些精美的饭菜吃起来十分香甜,约夫殷勤地在旁边斟酒,美滋滋地估算着这一次买卖至少有十两银子到账。 但今日,这些官员却显得很是平和,既然天子是这么个意思,他们便退到了一旁,静静等候。现在的他们,只求朝廷不生变数即可,何况很明显陆缜这次又立下了极大的功劳,谁会在这个时候与他过不去呢? 望乡不说话了,只恶狠狠地瞪着男人,男人的实力不知强弱,但手段确实厉害,望乡尝试了多次,还是无法调动那聚集在背部一点的,本就属于自己的能量。 木子云赶紧低声道:“别,别动手。”他可是被风岚三更刺中过的,他无比清楚那个男人有多强大。 旁侧,独远轻轻在凌音长老衣物之上一点,即刻为凌音长老解开了穴道。 而此事更叫于谦感到纠结的是,他只能被动地等着消息,却连一点事情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在场所有的人神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绝大多数人都闭上了眼睛,但过了许久没什么反应,所以不少人都睁开了眼睛。 周平始终笑吟吟的看着两位元婴修士,却不说话。费长老盯了他逼视了一会,大笑出声:“好个诡诈的娃娃,既答应了你。老夫自不会打赖。”说着伸手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兽皮口袋,递给了周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边关月暗夜送粮,万中流心怀鬼胎(第2/2页) 一柱香之后,十名护卫伴随着一辆马车向城主府驰去,江安义和饶思安亦在其中,贾纳迪紧张地叮嘱着众人该注意的事项,让大伙千万以和为贵,不可惹恼了城主府的人。 黑暗战争开启以来,梅的声望日隆,完全不亚于李秀妍。虽然她杀的黑暗种没有李秀妍多,但是她做事果敢。当然,穿着一身装甲也比较拉风,娇俏的体型和娇好的容貌也为她聚集了大量的人气和粉丝。 虚空兽血脉天赋不俗,受天地眷恋,诞生于空间裂缝密集之处,又有九转玄机空明录这样的古天功,实力极为强大。 金家村东头,树荫下,一个面容消瘦披头散发的年轻人靠着大树,正在喝酒,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乞丐,衣衫破烂,满脸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是邋遢。 “你别卖关子,有计划说出来。”斯达特站起来,希望总是让人兴奋,即便渺茫之极。 “放心,在酒桌上,就没有我蕾欧娜交不了的朋友,劝不了的人!”金发御姐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是仿佛这天上地下,无人能受潇辰一拜,空中一种可怕的气息在凝聚,久久不散,这还是只是因为此地乃是结界之内。 这四面墙壁的每一个点上,都有他们四人加起来的灵力威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般的修士,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有四倍于普通修士的灵力量。 一通子弹怒射,两个善于枪术的汉级吸血鬼密集中弹。而且由于他们自己也抱着枪,所以来不及捂住重要位置。其中一个竟然被打中心脏直接挂掉,另一个也瞎了一只眼痛苦地丢掉枪翻滚在地。 第42章 运粮队山谷遇伏,边关月按兵不动 第42章运粮队山谷遇伏,边关月按兵不动 行军队伍沿着官道缓缓向前,火把随着夜风摇摆不定。 边关月策马走在最后,宇文复跟在她身侧,目光习惯性地扫着路两侧黑黢黢的林子。 “宇文屯长,你昨天说,斥候最要紧的是敬业,那除了这个,斥候还得会什么?” 宇文复想了一会儿,认真道:“得会看,看地形,看水势,看人马走过的痕迹,看哪里能 “别想着找我的缺点了,你的武技太低级了,内劲也远不如我,如果再不投降,下次我不会留手了。”孙宇星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道。 刘勇看了陈茂才一眼,说道:“既然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说着,刘勇就准备转身离开。 “王爷,太子,太子妃,大姐,还有云卿表哥,姐姐,如雪妹妹,世子我身体不适,有些醉了,请你们原谅媛儿早些下去休息。”夏瑾媛非常的温顺谦和有礼,给众人逐一打了招呼。 李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一股灵气从他的手中钻到了对方的身体里去。 兰妃也笑起来,没想到慕梨潇这趟过来,倒是帮她解决了这两个丫头的心结。她每天除了为慕梨潇的事情担心以外,还要为这两个丫头的事情觉得心烦。也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了。 想明白这些寒月乔看向那大黑狐狸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同情,这么看来这只狐狸也挺倒霉的,碰上了北堂宠儿这么一个煞星真是他的不幸。 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慕容灵月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才开口问了话。 这一天,亚尔丶释受益匪浅,他接触了太多修真习术的知识,正慢慢消化中,一旁的碧接着玩水,仿佛任何忧虑的事情在她脑中不会停留超过一分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运粮队山谷遇伏,边关月按兵不动(第2/2页) 这家希尔顿的连锁酒店位于赫尔辛基著名的景点芬兰湾,交通也很方便,距离赫尔辛基市中心只有短短10分钟的车程,当然,住宿费用也绝对不便宜就是了。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林玲琳挺了挺胸,一只手提着酒坛子,一只手还做出了一个敬礼的动作,谁知道心里激动得厉害,竟然是敬了个少先队队礼。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氏取得天下,继承隋朝江山,自然也包括前朝留下来的财富,隋炀帝穷奢极欲,为游玩江南打造了很多大而华丽龙船,李二取得天下后,慷慨地分封给臣子,长孙无忌也获得分封一艘,刘远得知消息,就前来借了。 美国选手淡淡地转过身去,阳光而随和的面孔上,天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有空交流一下,我觉得我才是主角,老兄。走了,——就算战争开始了,班吉的军用机场也随时为你开放。”马特里尔点点头,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化为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好吧,没问题!”甄凡转头看着克莱儿点点头说道,“当然,为什么不去呢?我会陪你和妈妈一起去的,没问题吧?”这句话是问安妮的。 “我们可以去郊外看看,或许会有一些发现!”克里斯蒂娜对着甄凡说道,“是什么雨水能够改变磁场?”她对这个问题有些不理解。 “逛了这么久,你们饿了吗?要不,一起吃点东西怎么样?”刘远提议道。 而且,这些日子,第二元神,法宝分身一直在金仙国度当中,吸纳金仙之力,吞噬法宝,不断的凝练自身,并且释放器宝之心的力量,修为实力又有了飞跃。 第43章 关月阵前斩敌将,袁雪金镗挑敌酋 第43章关月阵前斩敌将,袁雪金镗挑敌酋 边关月死死盯着旁边黑漆漆的密林,大脑飞速转动。 伏击刚发动时,后军同样遭到了火箭袭击,可箭雨停了之后,树林里居然没有周军杀出来,而一里外的中段却杀声震天,火光熊熊。 宇文复策马立在边关月身后半步,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他压低声音说道:“曲长,末将觉得有些不对。” “说。” 暗杀者的长剑出手,一剑刺出,一道血红光芒出现。凡事碰触到这道光芒,就会被一股强大的元气给击伤。 “他杀了老大!他杀了老大!”在这时,其他的五名第三境战士看到王龙一击得手非但没有任何的惧意,反而直接挥着长剑冲了上来。 “排名战——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安东尼低沉的说道,看了一眼在旁边一副我就是人中之龙学生中的精英样地赵逸,面色古怪的再次划开一到空间之门若无其事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怎么回事?莫无忌正想离开房间出去看看,坤蕴漫不经心走进了房间。 至于玉公子安墨觉得自己完全不用去担心,玉公子虽然算不上是自来熟,但是不通人情世故这方面却是在是顶尖。就比如他刚才才说人家涵姑娘是粗俗的丫头,现在和涵姑娘同桌吃饭的时候,看着涵姑娘的眼神却是这样火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迈步前进,竟是在这个时候走向大殿中央的百米禁区。 董清源既然想要给裴华裳一个盛世婚礼,总不可能这点脸面都不给裴华裳留着。 在最初几天,莫无忌还担心庞泓和商河郜来找他算账。在他的护阵全部建好了还没有等到庞泓等人,莫无忌就知道庞泓等人应该是不会来了。这三人应该是在迫切的收取剑气河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关月阵前斩敌将,袁雪金镗挑敌酋(第2/2页) 苏子川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和桑离见了两三面,便对桑离有了这么深刻的了解和认识,恐怕就算自己说出来,这丫头也不会相信吧。 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一直咬着牙关不肯落泪,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偏安游神感叹良多的时候,原本坐在龙椅上的沐云却噌的站了起来,脚步坚定的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去,见此情景,偏安忙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彼时,身在寝宫内神色悠然淡定的桑离,丝毫没被刚才侍卫的冒然通传而打扰兴致。 叶辰知道,他黑暗的一面已经慢慢暴露在她面前,他不容她退缩。 “鸣人早去早回,别在那么逞能了,妈妈已经失去了一切,别在让妈妈失去最后的希望。”玖辛奈将雷宇揽入怀中摸着雷宇的头轻轻道。 那人见李嚣手中没有家伙顿时胆量大了不少,砍刀由上而下朝李嚣的脑袋往下劈。 “啪”进來服务员的盘子掉在了地上,其他几个服务员也发现了房间里的不对劲,知道里面的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纷纷把头转了过去,只希望不要被迁怒。 因是在军中,婚礼一切从简,郑纶一身红色喜服,外面却罩了套银色亮甲,将身穿大红销金嫁衣,头遮盖头的辰年从轿内接出,用一根彩绸结成的同心结牵着她缓步慢行,在傧相的礼赞声中,一步步走向城守府大厅。 但梁以默沒想到,对方说的面谈会是一家西洋餐厅,而对方來的是一个看起來四十多岁的美国男人,这让梁以默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44章 边关月帐中定奇谋 第44章边关月帐中定奇谋 天快亮时,一队人马从林中县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将,她身披银色轻甲,腰悬长剑,面容清秀。 此人便是赵明轩麾下大将林威的女儿林风雅,边关月之前在赵明轩营地与她见过几面,虽不算深交但也算相熟。 林风雅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边关月面前拱手道: “恭喜月小姐开门大捷!初次领兵就斩了 玩笑过后,张扬也是玩心大起,看着旁边笑容满面的晓怡,笑嘻嘻的说道。 她突然觉得释然了,只要走出这勤政殿的门,楚宫之于她,便是逐渐远去的梦境。 绾妍暗自思忖,觉得她仿佛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心里吃了一惊,有些尴尬地起身告辞。 大米加一些五谷杂粮然后再放一些猎户自己腌制的肉,加水焖熟,一罐香喷喷的腊肉八宝饭就做好了。 孙姨娘在一旁看看虞夫人,又看看虞琬宁,一副吃瓜看好戏的表情。 四人将挂在腰间的宝剑抽出,打起十二分的戒备之心,缓缓的降落到了这座宫殿的正门前。 乔鸯本就肤白,被这玉一衬更加添几分婉约。她哪里敢抬头对视君王,长长的睫毛极轻地颤动着。 “对!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我说。 听着虞琬宁这样的话,素来稳重淡泊、处变不惊的赵启也有些变了脸色。 看到赏金猎手关闭了对话框,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贾不予的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整个桃子。 当然不肯叫爹了,你都抛弃人家的娘了!这是宫家兄弟集体的心声。 埋完陷阱之后,陆清宇又估计重施,跑到大树底下去装模作样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边关月帐中定奇谋(第2/2页)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这样想着。想着……想到有一天想把她紧紧的拥入怀抱。抱着从此以后再也不放手。 洛依璇看着东方毅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得像水一般,叹了一口气,舀出食羹,一口一口地喂东方毅,而此时粥的温度很好,不需要洛依璇吹一口气,再喂一口。 对此,我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忽然生出种同舟共济的心情,恨只恨他没早点认识我,否则怎么可能让他一声不吭就认栽了? 宫诗勤是被人抬回来的,他的整张脸被布包扎着,白色的布上还渗着血,就凭想象,都能猜出这张脸被毁得很彻底,他“哎呦,哎呦”地呻吟着,进气少出气多,时不时地还抽/搐一下。 岳隆天这时伸出了手,但是却没有直接去接酒杯,而是握住了龙霏雨的手。 好吧,这下魏建林又被噎住了,两人一开始便没有走友好的路子。 叶诗瑜没有修过道,自然不知道这其实是道门中最基础的东西。别说是陈志凡这个道门中千年难遇的奇才,就算是一个普通修道者,只要有三五年的功力,也自然能做到。 “怎么了?你没事吧?”祁峰赶紧去扶史瑞克,一脸关心的样子倒真像是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祁峰瞪大着眼睛震惊又心酸的瞪着眼睛,和顾七眨巴着欣长睫毛的眼睛四目相对。 或许在别人看来,阿飞的身份只是带土的伪装,但是卡卡西知道,那才是真实的带土。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李奇锋将昏迷过去的赵楷交到了医护长老的手中,忍不住的长出一口气。 随着此次一击灭杀强敌,穿山甲眼中的那片血色渐渐隐退了下去,而身上的暴虐之气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5章 栾盛再遇边关月(感谢各位书友连 第45章栾盛再遇边关月(感谢各位书友连日投票) 周军大营内,主将已从范增华换成了周安,这位身高八尺的奔雷将军正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范增华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我命你截断赵明轩后路,怎么会大败而归?” 范增华满脸羞愧,低声道: “末将派刘浩率两千人偷袭林中县,不料半路撞上沧澜道的运粮车队,双方发生激战,刘浩阵亡 看着下方已经被催动,正在聚灵的大型界阵,冷血眉头紧皱,他能隐隐感受到从下方界阵上传来的毁灭性波动,这下方的四象诛魔界阵,定然是能够击杀天玄强者的五品界阵。 瞧这话说的,仿佛这场战斗还是英国人的错一样,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肖林想要统一北美大陆。不过,人在屋檐下,自己方势力弱,林曼三人也只能在内心吐槽一下。 云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上好茶水,随意瞥了一眼龙伯君和龙乾穹。 若是正序祀君的话,老头们通过“起坛”上报就会有“红包”降临,从而得到“秩序奖励”,可野祀的话就不行了。野祀就是野怪,秩序成员可以杀,品警也可以杀,散品散职们同样也可以杀,而且杀野祀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在到达地段后,魏贤发现了一块缩在峡壁凹陷处的石头,之所以会关注它,是因为此块石头非常象一只展翅欲飞的“雕”。魏贤左腕上的红绳面对石雕没有反应,但魏贤取出的品晶,却是被石雕叼走。 沉静瞬间满脸通红,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接受,这让她很不好意思。 现在那些人的声音,只比刚才更加高昂、更加混乱,只因为夏侯晋康,在刚才一直无视了他们。 突然,一股尤其强大的气息从拍卖台地面下方,急速的蹿升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栾盛再遇边关月(感谢各位书友连日投票)(第2/2页) “我槽,我就说分裂成七个独立空间才是真正的红包嘛”,看过长城秩序不知以何种方式降临的信息,魏贤大声喊道。 “唉,这次可被坑惨了!”看着这尊强大绝伦的亡灵,妖娆不禁发出一声苦笑。 牧洁顺着牧雨泽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到林枫的刹那,她微微一怔。 明白阵法之后,轩辕葶让姜卓方统一指挥,听了他的话,大家从尸体堆里走出来,按五行之位席地而坐,擦了擦脸上手上的血,便拿出干粮和水。 陈玄冥低头,边看向打开,石板的下面,暗藏的密道,又交给四人,一支的手电。前面的梦心,化成一道光,飘在最前面,指引着方向,陈玄冥的脚,一步步走下,通往着天阶,下面的楼梯,上面鬼帅宫,成一片火海。 巨大的金色拳头撕开了黑色的长城,就算是希里克分身也完全无法抵挡这样的进攻,在金色的拳头下化为灰烬。 林枫卖关子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先等我一下!”说着,林枫便下了楼,跑到了附近的药店,抓了一些中药材,然后又在酒店的后面的土堆里弄了些泥土回来。 “浅笑呢?复活了吗?让她来见我!”猛虎下山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找浅笑谈一谈,现阶段还不适合用这种理由去责难柏青。 正当陈铭准备问林枫要干嘛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双腿犹如抽筋一般,痛苦的难以言状。 刘云威环视了一下这处空场,只见空场的面积适中、不是很大,能够容纳一、两百人,而且相关的设施十分的完善,内中不但有练习火铳、弓箭的靶子,还有石锁等器具,有刀枪剑戟等兵刃。 第46章 栾盛狂战边关月,萧影刀斩丧家犬 第46章栾盛狂战边关月,萧影刀斩丧家犬 栾盛看到边关月,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火气从胸口直冲脑门。 这半年来他在周军中受尽嘲笑,被人戏称“栾媒婆”,全拜这个女人所赐。 此刻什么赵明轩,什么伏击战,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栾盛从马鞍桥上抽出一杆几十斤重的亮银枪,策马便朝边关月冲了过去,枪尖直取边关月胸口。 边关月连忙举镗 “阿灭,你想自己的家人吗?”上一次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对阿灭的事情一无所知,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一会你们只管冲出去,敌人交给我就行。”想了想,陆玄回过头说道。 而就这样一边捂裆一边继续往前奔跑了没多久,楚冠就发现前方的地带豁然开朗了起来。 当然,前面的特优生班级,都是一些灵根相对非常优秀,或者是多灵根的学生。 “大人。”伊利亚德和阿蕾克托正在吃早饭,洛伦佐进来之后有一点点的尴尬。 楚冠将银色的金属碎片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后脑勺里,然后对莫莉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样一来,出了的话对店铺就是无形的宣传,就算没出,也没影响,作为这家店铺的老板,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其他张万余的族人看到这一幕,也认为这次,刘军一定会死。他们总算出了一口气。 云夜身周的杀机越来越浓,体内法力沸腾,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随时准备着和火云童子大打出手。 原本每次只增长万分之几,甚至是千分之几的存储数值开始稳定的向上提升了起来。 具荷拉猛然抬头讶然看向泰妍,老实说她还真没想过这问题,刚刚的感叹纯属下意识,谁知泰妍的话还没完,但接下来的语气可就不那么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栾盛狂战边关月,萧影刀斩丧家犬(第2/2页) 从国夫的手掌却突然停了下来。过了好半天,秋冥才睁开眼,不解地望向从国夫。 叶秋才停下来,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双臂上充满了力量,特别是皮肤,异常的坚硬。 赵宣德的唇枪舌剑憋在了嘴里,他瞪圆了双眼,紧紧盯着姜若尘,脸色不断变化。 而在这个过程中,糖宝儿睡都香甜得不得了,压根就没中途醒过来一趟。 苏慕白刹不住脚,整个撞在了朱熙的身上,带着她一起扑了出去。 鸣人听那声音虽有些中气不足,但整体上仍然显的十分强劲,那种强者所特有的声音,鸣人一下子听了出来。 此物一现,程非就知道不得了,这绝对是跟塑身圣水一样的天材地宝,怪不得张鑫雪会被人追成这个样子。 “没有!”瞪大了眼珠看着吴明收发自如这种极火的神通,舔着嘴唇,打了一个哆嗦回答道。 笑闹了一阵之后,姜若尘收回了手脚四肢,继续修行追风三十六剑。 李云尘和段天凌同时看去,的确整片空间到处漂浮着诡异的灰暗之气,若是不仔细,还真察觉不到。 米斗郑重的点点头,所谓物极必反,百里器固然威力强悍,却不是涅气期可以驾驭的。 此时,正有一大波丧尸围了过来,众人做足了战斗准备,却还是有些担忧。 整个过程水梦寒就在跟前看着,眼见楚离玉亲吻萧无邪。虽然明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但心中仍然有一些不爽,总感觉有人抢了自己的东西。 三十五个鬼将本身的力量,也都稍弱了几分,和许七当日初见时有些差别。 第47章 关万山病来山倒 第47章关万山病来山倒 栾盛一路伏在马背上狂奔,跑出十几里,迎面遇上了正率大军南下的周安。 栾盛再也支撑不住,从马上滚落下来,“末将遭遇赵明轩所部伏击,五千兵马全军覆没!” 周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长叹一声道:“悔不该不听范将军之言,以致此败,折损五千精兵,让我如何向大司马交代?” 旁边一名中年女子策 白雪一直把皇后当做好姐妹,可皇后却看中她的容貌,想借着她来收回皇上的心。于是她悄悄给白雪吃了媚‘药’,并把自己‘侍’寝的机会推给了她。 这还没接战呢,一千人就都开始逃跑了,只要溃败局面形成,想做什么都晚了,就算是发现面对的敌人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那么多人,也不能阻止溃败的局面,因为这一逃士气就全无了,没人会转头回去对抗敌人。 离开宴席,福芸熙没有立即回才人院,月‘色’下的御‘花’园有着另一番景致,让她沉闷的心得以舒缓。 最轰动中国黑道的是,狼邪会内部再次叛乱,这一次,人数更多,除了北方几个被张展风和林朝阳死死压住的帮派,加上浙江的冰鉴会和上海的虎头帮,南方所有省份的大帮派都开始在一天之内退出狼邪会。 “你就是韩雅吧?呵呵,就不叫你韩校长了,显得生疏。”杨水灵伸出手跟韩雅握手道。 其他人,一般都是在和他说完话,转脸便会忘记他,除非他开口,但是一想到自己开口时,那些人惊讶的表情,他更加的难受了。 厚此薄彼,这样行事对吗?这样的处置方式,让张兰深刻认识到这个学校确实有问题,教师的凝聚力有问题,学校的管理制度更有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关万山病来山倒(第2/2页) “鲁斯……”丽莎靠近鲁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有像是有所顾忌的张口说不出什么……而鲁斯却是把脸一撇,走到祭祀的身后,没有顾忌丽莎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祭祀大人……”丽莎紧咬着嘴唇,看着祭祀。 大舅柳升等人已经习惯了,秦显却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自然更是惊讶。 李靖安夫人名林慧心,与萧晓奇母亲蓝英乃是世交,两人说是闺蜜也不为过。 只是,这个男人心里定是有了喜欢的人,否则方才不会是那种反应。 “你这伤……”凌辰感觉李玫拿着药粉在自己的背后抹了两下就停下了。 然后只见他头顶的弑凰灯发出一点火光,火光又化作火凤凰朝着火口鳄王袭去。 或许他们两个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不过注定了都不会对彼此动情!因为一旦动情,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季红雪心中这样想着。 一股冷风夹杂着雪片,洋洋洒洒而来,落在他墨色的长发上,他只是浑然未觉,眼中只有自己所想看到的景。 虫鸣蛙叫不绝于耳,泠魅穿了一袭黑衣来到俞府的墓地,这个时代,还是崇尚土葬。 凌辰也没在意,自己被人看不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感觉这么卑微?总之凌辰已经习惯了,根本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嘲笑。 陈安华此时瞥了一眼旁边的猫儿,猫儿却是一脸笑意,好像并不打算管这件事。 “等他出招!现如今的天海,各大家族,都在等着他,看他怎么出招。”陈天桥说道,心中却也在猜想,这叶枫到底会怎么做。 第48章 月黑风高夜,算尽人心时 第48章月黑风高夜,算尽人心时 但是这种毒素的反弹性非常强,现在司空封玄的筋脉内已经隐隐有了战气紊乱,血脉逆流的迹象了。 多年前养成的察言观‘色’的坏习惯,在今天它终于让我知道物极必反,人活得太清楚总是痛苦多一些。 天眼一开,他的视线变得无比清晰,也看到了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我也知道,即便不说别的,就是中本家的势利也定然很可怕,如果这次不能成功,那就彻底的完蛋了。 沈浪的名气在国内那么大,刘荣也听过,但没想到和沈浪认识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 她同何天珊一道直接去了秦氏员工餐厅,直接打包了一份午餐,搬回宿舍里。 “看样子皇上也听说昨天的事了。不用避着四贞,哀家刚听她说了昨天的事情,皇上要不要也听听?”太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轻敲,不知怎么的,立在一旁的四贞身上就起了冷汗。 惠雪芙和李娉两人相视一眼,都是面色古怪,她们低估了于东伟。 收拾了一下情绪,我拎着包包左右甩甩就走进了办公室,却还没走近自己的卡座的时候,就看到那里有个婴儿车。 一路上,沈天霖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搭着话,主要询问我离婚后的一些生活情况,我则是能简述的尽量简述,我不喜欢和不是特别亲近的人讲自己感情方面的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傅御瑾已然是暴怒的拽住了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在刚刚的交手中,宋明行早就发现谢武乐无论攻守都是用的右手,左臂在一开始便受伤了。 在外面的所有人看见这样的一幕,都是用手捂住双眼,因为这雷电闪光也是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个提示,没有危机发生,而且还能有收获!另外他限制住一个邪祟的行动,但提示中是单发模式,不知道用连发模式,会有什么不同的结果?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两个拿着大刀的劫匪从路边跳出,拦住了谢武乐二人的去路。谢武乐眉头一皱,正欲下马,却被身旁的宋薇薇拦下。 看到手机上弹出的消息,陈平自嘲的笑了笑,将手机留在公司转身离去。 陆慢喉结动了动,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红唇,描绘她精致的唇形。 朋友圈四:有人弄伤了大宝,可是大宝却说是我弄伤的他。没关系,大宝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他是我的儿子,我永远不会怪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月黑风高夜,算尽人心时(第2/2页) 那块区域前方,根本没有任何阻碍物,但却如同黑洞一般,吞噬掉了所有光源。 之前顾奈卿被困在鲨鱼未知海域的时候,她还派人搜查过顾奈卿。 马晓丽说:安怡萱你还是在金钱和帅哥面前选择了帅哥,帅能当饭吃? 鞠梅痛苦地看着傅川,演技逼真到仿佛跟真的一样,就是这样的表情,眼神,痛苦,自责,让傅川每一次产生离开的心都会被动摇,认为鞠梅是真的悔改。 傅川跟季老师在外面说着话,坐在讲台的傅青青显得脸色十分不好看。 想不到金刚这家伙现在对这方面的事有了些认知,还真难忽悠到他了。 和往常一样,发现那一点金光后,她就锲而不舍地参悟什么天妖封印,无忧王封印,不入眼。 整理了一下衣服,微微跳动,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一颗粉色的痣。 没人知道他在看到天幕里那短短的一句“许皇后去世”时是什么心情。 从沈诚和魏奕婷之间相谈甚欢的模样来看,根本就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更像是两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平时邻里也有串门的,可现在天气冷,顶多到九点人们就各回各家了。 周和平看着有点点凶,实际上人很活泼也很爱说话——俗称碎嘴子。 林海的炼妖壶中,可是将凡间界能搬来的东西,全都搬来了,几乎应有尽有,就算开个印刷厂,都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今天,因为少离还有一件事要办,所以早早的便结束了坐诊,王掌柜要留他们吃饭,也被少离婉言谢绝了。 刘二富家住的离刘栓柱不远,从少离家去刘二富家,刚好经过刘栓柱的家门口。 “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赚到的钱,买到的公寓,这样子才有意义。”凌子犀笑眯眯的说道。 所有队员仿佛开了窍,不但正确的执行了全部命令,还规避了很多汉克斯没有提到的问题,经过7分钟的鏖战,把boss顺利的斩落马下,完成了精英1对都没有完成的壮举。 那是一种几乎融入天地般的恐怖力量,宫宁的剑之道已然大圆满,而且自身修为道行也极为高深,就连身为第一高手的燕飞扬,都对宫宁高看一眼,认为他已经有了位列潜龙榜的资格。 第49章 棋子!棋子! 第49章棋子!棋子! 龙殊特当然可以强行转身、或者赌一赌连续穿裆过人,但这些方式都有些冒险,所以他选择了倚住了两名后腰,用脚尖将埃曼努尔森的传球回传给了20米外的中后卫萨帕塔。 雷打不动的主力中锋戈麦斯获得了休息的机会,老将奥利奇出任单前锋,罗贝龙组合在他身后一字儿排开,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克罗斯和古斯塔沃搭档后腰,构成了老中青三代合理搭配的中前场阵容。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继续经商,他从萧骁口中隐约知道她现在其实也赚了不少,也足够他们一家生活了不是吗?那她应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即使她丈夫已经不在了。 三个家伙用力点头,伸手拼命的指绳套,这意思是说他们接纳,一定接纳。 来了一拨骂一通,然后闪人;又来了一拨,再骂一通,又跟着闪人。 所以,只要艾米尔这名血族的亲王出现,几乎整个欧洲的血族都能彻底的一统过来,况且在他的身边还有这三名血族的侯爵。 “诸神之血!”但是没有想到,托恩拿到了这几瓶特效治疗药水的时候,竟然浑身一阵,失神喊了起来。 “师傅,我们来这百月楼干嘛!”一坐下来,瘦弱的少年就忍不住对为首少年问道。 “不不不,我只是为了贡献出我的一点力量。在这里,我让无家可归的难民有了落脚点,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赚钱,吃上美味的羊排。”菲尔夫斯基一脸笑容。 他终于松开嘴睁开眼睛,下床站起来,就那么赤着满是伤疤的身体面对这些菲国中心局的人。 而且,因为自己击杀了寄生在三番队队长身上的大虚,自己也算是立功了。 她被人拉过来留种,怀一个完全陌生男人的孩子,黎嘉妍百分百不愿意。 许幸提名了迪丽热芭,完全没顾及郑嗨前世采访说她是顾漫钦点。 虽然看着来人是阿锦并不是黎嘉妍,但是元老头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像季宇宁这样写歌,兴之所至,一挥而就,几乎是瞬息而成。这种事情似乎只有古时候的七步成诗、才高八斗那样的典故中才有的。 等新团出道,他不仅不一定能保证出道,出道了也肯定不会被捧。 凤梧院的存在感,太低太低了,低到很多人都几乎忘了东荒北境有这个势力了。 但是这一次重生之后,陈守拙有一种随心所欲感觉,轻轻一动,就是完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棋子!棋子!(第2/2页) 季宇宁对这个消息还是有思想准备的,从报社重新发刊起,他就对东方日报的马家有很大的戒备。马家是社团出身,行事做派也是社团的风格。在香江的报纸行业内,东方日报马家的蛮横不讲理,不按规矩,是出了名的。 通往道观的路杂草丛生,还需要柴刀开路,估计此处已经废弃很久。 银鳞蛇身上银白色的鳞片突兀的亮起,随机千万道银色光芒闪电而出,“嘶嘶。”微微一吐蛇信,眼中满是戏谑的光芒。 刹魔审判入场,看到中间,坐姿狂妄的林凡时,瞳孔闪烁凶光,声音洪亮道。 “混乱隧道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地方。它的出口是在这个世界,但它的入口却有可能在任何一个世界,而且不固定,会随即出现。”凤凰解释道。 陆青儿心中暗舒一口气。幸亏没有金仙派的人再来打扰。她可以安心地找草药。 凌芊芊想不到这个傻新郎的名字还不错,但是和他的长相一点也不相配。 刘伟靠着王治郅给他挡了一下最终拿到了球,不过他才一拿球就有人贴上了他,刘伟用身体挡住那人想要带球过去,可是在半场这边就被人把球给拍出去了。 要知道,他虽然是金丹境强者,可并不是不生不灭的。受了重伤依然会死,只不过他的生命力会比一般的武者更坚强,没那么容易死。 再往后,就是思维半君的组合了,这四位就狼狈个很多了,可谓是履步艰难,浑身汗水狂流,衣服几乎是在进来一分钟后,就已经彻底打湿。 高飞不停的顺着台阶往上跑,他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反正就是一直在跑,一直也看不到尽头。 其右臂上烈焰缠绕,一拳准确无误地轰击在了九泉冥帝的胸口上。 但是确实是有人来探望,而且来着竟然是叶勍,张绍苧不免有些吃惊,他怎么会来? 一名白鸟一族的真仙朝着叶雏打出了一道神通,这是一种把自身化为极道之光,从而以超越时间的速度展开攻击的恐怖攻伐之术,就连叶雏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阿青也看到这一幕,他准备告诉周围的人,这符咒对活尸起不了任何作用,再这样子下去会吃亏。 去年的的百院大比当中,梁动就是因为获得了一年级大比的首名,让龙门学院的整体积分向前大大的跨越了一步,得以保证在大师兄楚风不在的情况下,龙门学院依旧能够取得良好的成绩。 第50章 援军!援军! 第50章援军!援军!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南边忽然响起连片的号角声。 边关月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冲到坡边朝南望去。 泌水西岸的官道上,一队队沧澜军步兵正迅速列阵,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居中,两翼有骑兵压阵。 中军大纛上,斗大的“李”字在晨风里翻卷。 “是李将军!” 卢远霆也冲了过来 “害……”说着,巧荔又叹了一声气,连带夹菜的动作都变得沮丧无比。 王帅斌看见这一幕,也是暗自惆怅,分析报告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自己先看了一遍。 沈寒回到天圣学府时已是深夜,他没有回青崖峰,而是直接来到了贵宾区,虽然一路上有不少守卫巡视,但沈寒凭借偃魂戒的隐身功能,轻而易举地来到沈梦城所在的院子。 沈寒好像忽然间抓住了一种奇妙的意境,心念一动,斩夜剑悄然出现手中。 麻脸守卫便带着林曈走入岔道,岔道两边每过一段便有一座石室,石门之上还刻有各式各样的印记,都是些邪武魂,骷髅、尸骸、邪魂兽之类的。 敌人想用冀鲁剿共建国军保护胶济铁路沿线,而我党反而可以让胶济铁路成为我们的运输线。 不过,看她的样子,倒知道自己参加了节目,说明一早就知道自己的。 伏墨那边帮着接了很多电话,一整天都在忙,而苏茶暂时没有和薄牧亦打电话。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ng了好几次,但还没在这两人的演技身上出过毛病。 其实早在渡河之初,檀道济就已暗暗思考姚硕德如何使用手中羌骑。 以此同时,地面的‘混’沌,都大睁着眼睛看着天空那巨大的脸,一个个眼里充满了惊恐,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张脸绝对不是一片云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援军!援军!(第2/2页) “嘭”的一声响起,那能量罩竟然直接被来着给抓碎了,秦天奇不由一惊,一个闪身,就向后面退出去了几步。 不过,一来中环世贸才刚刚进入施工建设阶段,预计要到2005年底才能建成,现在还没有开始预售,也没有价格。 福多多抿嘴思索了下,考虑着怎么从挟持男子口中获许他此次行为的最根本的源头。 候证的这个想法,第二天就给实现了,而且,还是非常的出乎意料。 福多多不放弃,手的姿势不变,并还有强行喂食的趋势,态度却很强硬。 见春福搀着福多多进来,她们俩人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向福多多行礼。 仔细一想,李大夫觉得也是,于是点点头,表示过几日把药炼出来给他。 林风想了想,这个时候首都电影院刚刚拆迁,附近也就只有马路对面的首都时代广场里,有一个新开的首都时代影城。 “他们学校是全封闭式的。他星期六偶尔回來。回來就在房里做作业。很乖啦。。”童妈妈很欣慰。至少儿子现在很懂事。很少让自己操心。 “这个不行,西点那么好考,那就不叫西点了。但是,专门为了考上西点而培训那就过啦,没有这个必要。”李刚心里却嘀咕到,这样办,那和前世自己最讨厌的应试教育还有什么两样,就算有些灵性,肯定也会被埋没了。 “你再说一次。”玫果笑得更媚,离洛看着却是竖起了一身的毫‘毛’。 玫果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如果自己没被换魂,没去二十一世纪,如果他也不是为了黑龙骑,他们之间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