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 第1章 《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作者:逍遥白渡 简介: 美食+经营+古代架空市井生活+温馨赚钱日常 文案: 痴傻的褚安安突然不傻了,他迅速捋了下这辈子自己的境况: 服役的苦命爹娘,俊美但贫穷的老公。 他挥起锅铲,势要给自己挣个锦绣未来。 但大夏朝繁荣昌盛,美食众多,要在美食赛道赚钱可不容易。 不仅要做出美食,还得开动脑筋考虑市场需求。 面对舍不得吃肉的乡亲,他做出便宜大碗,麻辣鲜香的烤鱼。 面对有点钱但食物老式的县城居民,他在颜值上卷到极致:“嘿,小朋友,你吃过剔透晶莹,色如珠宝,糯糯弹弹的糕点吗?” 一路赚钱发家,终于搬到繁华府城,他更是掏初毕生绝学,只为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 大夏法令,犯罪情节轻微的未婚哥儿或者姑娘流放至边关,与当地士兵成亲,可免除辛劳服役。 这天,从上京城押送来一个抄家流放的大士族。 军营里未婚的小子们摩拳擦掌,心浮气躁的盼望着。 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娶个小姐回来给自己洗手做羹。 有务实的,认为娶个丫鬟下人就行,两口子踏实的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但不管是谁,至少都想娶个脑子正常的人吧。 偏偏赵筠颐娶了个傻子回来。 这可把好多癞蛤蟆笑死了,看不上他们的落难小姐们倒是统一的都看上了赵筠颐,虽然大家都穷,但谁叫赵筠颐相貌人品俱佳。 现在赵筠颐娶了个傻子,可不得好好嘲笑。 - 赵筠颐准备把痴傻的夫郎当五岁的弟弟养,直至死去那一天。 可谁都没想到,痴傻的夫郎突然一天正常了,不仅不傻,还格外聪明灵动,会赚钱养家,还会心疼他。 每次回军队,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舒适衣物和精致美食。 同僚拿手里的糟糠菜一对比,集体破防。 不是,这凭什么啊? ps:褚安安前世今世是一个人 第1章 夏日蝉鸣不停,大夏朝江新县安康村的某间草屋里,一少年躺在床上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咚”一声,少年从床上摔下来,捂着脑袋下意识叫唤,“哥哥!哥哥!” “来了来了,安安,怎么了?”一男子从外间冲进来,扶着他坐到床上,摸着他的伤口边缘吹气,“别怕啊,哥哥在。” “哥哥,我头好痛,好涨啊。”褚安安抱住脑袋就无法抱住哥哥,只觉得脑袋更涨了。 男子忍俊不禁,只是一点擦伤都没见血,他再晚进来怕是都痊愈了。 “安安想喝酸梅汤吗?哥哥给你买好不好?别哭了。” 安安是情况特殊的小孩,不能跟他讲道理,只能买好吃的哄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一听到酸梅汤,褚安安瞬间不哭了,“好好,你快去买,我要喝。” “好。”男子拿手抹掉他脸上的泪,声音轻轻的:“那你别哭了,在家里要听话,别乱跑,哥哥马上回来。” “好”褚安安点头,模样很乖。 在男子出门瞬间,褚安安头又痛起来,像是摔倒后遗症,身体因不适猛得栽进被子里,任那记忆席卷脑袋。 他想起来了,上辈子他是个身体不健康的孤儿,一直有大大小小的各种病,能平安长大都不容易。 好不容易长大后,入职了一家自媒体做归野田居的美食账号,就在进山拍素材时不小心跌落悬崖,摔死了。 可怜他上辈子连家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黑心公司的抚恤金该发给谁。 这辈子是个身体倍棒的傻子,爹娘大哥都爱他,原来的家庭条件也不错。 但坏就坏在,倒霉催的三爷爷非要去贪墨,更倒霉催的这朝代还施行连坐,他们一家就这么被流放了过来。 一路上他们一家人历经饿肚子,酷暑和劳累,整个人暴瘦下来,脱了几层皮。他被爹娘和大 第2章 哥时刻护着,加上这辈子身体好,才顺利坚持了下来。 可坚持到边境只是起点,未来的服役生活才是噩梦,对很多人来说,服役等于死,或饿死,或累死。 换他就更惨了,他心智痴傻,可能因为听不懂官兵的话,被几鞭子抽死。 其实在大夏还有个法律,就是犯罪情节轻微的未婚女郎或小哥儿,与驻扎边关的士兵成亲,可免除辛苦劳役。 所以他没去服役,而是被哥哥领回了家。 哥哥就是赵筠颐,想到这儿他疑惑,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领自己回家,要知道他智商只有五岁,不懂服役,不懂为什么非得和爹娘分开,也不懂成婚是什么。 爹娘哄他,让他跟哥哥玩,他就被赵筠颐领走了,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就开始要爹娘,哭得撕心裂肺,毫无章法。 赵筠颐一开始也不会哄他,只抱着一直顺他的背,声音也温柔。 他就不排斥对方,但还是哭,后面开始买吃食哄他,什么贵买什么,渐渐才得心应手。 难道他前几辈子积善行德,让他在大难前遇见这个活菩萨? 应该还是有原因的,但他现在不想好奇,现在当务之急,是见爹娘大哥一面,最好把他们捞出来。 但他看了眼茅草做的屋顶,长叹口气,一分钱都没有,当务之急还是变成赚钱吧。 想到这儿他坐起来,打量他如今住的地方。 就是乡下常见的土房,一共四个房间,一个院子,一个灶房,大倒是挺大,但全是茅草顶和泥土地,全屋最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他房间里的床和柜子,还有床上半新的棉絮。 赵筠颐的房间更惨不忍睹,睡的床是木板拼的,钉得七七歪歪,床上是更旧的棉絮,连柜子都没有。 正看的入迷,院子门“吱呀”一声,他循声望去。 赵筠颐提着一个绿色竹筒进来。 褚安安先是注意到他劲瘦挺拔的身形,再是注意到那张脸,双眸如星鼻梁挺直,很是冷峻。 最后才发现,他居然穿的黑灰色的粗布麻衣,这气质,不仔细看还以为穿得绫罗绸缎呢。 “安安,来喝酸梅汤。” “哦。”褚安安慢吞吞走过去,他有点懵,现在有一个问题,应该把脑子清醒的事告诉对方吧? 只是该如何说呢?正想着,额头一股温热,是赵筠颐的指腹,在看他的伤口。 他一下怔住了,究竟该如何坦白? 他现在连哥哥二字都说不出口。 赵筠颐把竹筒里的酸梅汤倒进白瓷碗里,冰块没化完,还冒着丝丝寒气。 褚安安哽住,他要是早点清醒过来,绝对不会叫唤着要酸梅汤,这汤里加了冰块,冰块可是稀罕物,不加冰5文钱一杯,加了冰可就35文一杯了,普通老百姓根本喝不起。 思及此,褚安安又拿出一个碗,将酸梅汤倒一半出来推到对方面前,“哥……哥,你也喝。” “哥哥不喜欢,都你喝。” 骗小孩呢? 确实在骗小孩,他以前分过好吃的给对方,赵筠颐说‘哥哥不爱吃这个’。 然后他就信了全自己吃,从这点来说,他的智商不愧只有五岁。 所以果然该马上坦白吧,赵筠颐对自己那么好。 “哥哥,其实我……”他刚起了一个开头。 家里冲进一个人,“快,军中急召!” 两人如风一样消失,只留下他手心里的二两银子。 褚安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耳里还是赵筠颐刚刚的嘱咐,“有想吃的把这个给周润,让他给你买,在家里别乱跑知道吗?” 其实赵筠颐职位不错,在军中当着千户,完全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想来月俸也高,就是没家底,现在还遇上了他,好不容易赚点钱全给他花了,更攒不到钱了。 手心紧捏着银子,硌得发疼,褚安安深吸一口气,他发誓,一定发财,一定救出爹娘。 最后,一定百倍报答恩人。 第2章 第二天天刚亮褚安安就起来了,清晨的鸟叫声清脆,空 第3章 气微凉。 他在院子里打起八段锦,上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想要个健康的身体,这辈子身体就特别好,他很满意,也很珍惜。 西侧屋子的门突然推开,一个人从里边走出来,边走边打哈欠,“安安这么早就起来了?我昨天看了眼灶房还有剩菜,现在去热一下,你别乱跑哦,有事来灶房找我。” 褚安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看着这人的背影,很快想起这是谁。 一个叫周润的小哥儿,和他住一个村,是赵筠颐叫来照顾他的,用上辈子的话来说是住家保姆,这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佣工。 谁家住这样的草房还请佣工?但没办法,他情况特殊,没人给他弄饭他得饿死。 周润人不错,对他上心,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就只有一个缺点。 褚安安看着桌上的菜,叹口气。 回锅的剩菜是昨天赵筠颐炒的青椒炒肉和炒小青菜。 他小脸皱巴巴的吃了一口又一口,肉片干瘪,小青菜没有油,全是菜的苦涩味。 别看这味道不咋滴,放别家已经是很丰盛的一桌菜了。 虽然大夏朝繁荣,但边境乡村的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顿顿吃肉,基本一个月吃一回都算不错了。 他们家吃肉的频率要高得多,也不知赵筠颐是一向开销很大,还是为了他才如此。 可惜赵筠颐和周润厨艺都不好,纯纯浪费这35文1斤的肉,褚安安长长叹息一声。 周润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笑起来:“多吃点,小孩子叹什么气?” 周润没有看他傻就随便期付他,相反还挺喜欢他,是喜欢小孩的那种喜欢,跟他说话总是夹着声音像哄小孩那样。 可能因为周润是哥儿吧,跟上辈子不同,大夏朝分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和哥儿,哥儿是男人,但能生孩子,所以可能也更喜欢小孩。 吃完饭,褚安安把二两银子抛着玩,“我要去县城里。” “好。”周润立马答应,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截绳子,试图往褚安安手腕上套。 他的工作除了给褚安安做饭以外,最重要的是一整天看着他,别让他被人期付了去,毕竟褚安安实在漂亮,还完全不知事,很容易被坏人一颗糖就骗了去。 县城人多,他也怕安安小孩心性,看见有趣的不跟他说一声就跑丢了,为防止意外,还是拴着要紧。 褚安安背过手,皱眉:“我不戴这个。” “想要出门就得戴。”在安全面前,周润寸步不让。 褚安安头都麻了,看来有必要证明他已经不傻了,不然自由都受限,关键他现在怎么说,周润都不信他不傻了。 最终他手上戴着绳子被牵着出门,好,看我今天怎么跟你表演。 早上天气凉快,许多乡亲选择这时候下地,这样早晨把活干完,中午最热时就能在家休息,许多扛着锄头的乡亲看见褚安安和周润的背影消失在村头。 “那就是赵千户家的?我说为什么是个傻子还娶,原来赵千户看脸,妞儿,你死心得了。” “听说那可是城里的少爷,还是来自上京城的少爷。” 有人突然压低声音,“如果不是流放过来,就算傻子也轮不上我们这些乡下人啊。” “你说你配不上就行了,扯赵千户干嘛?” “呦妞,你还不死心嘞。” 他们的村子叫安康村,隶属江新县,从安康村到江新县要走半个时辰的路,也就是1小时。 江新县最繁华的地方是从起点是县城大门,一直连通到终点是县府的一条大街,只有这条大街是整个县城最宽敞的一条街,砖石铺路,能让两辆马车并行,又称主街。 主街宽敞直溜,放眼看过去,紧挨着城门的第一家商铺是客栈,接着茶铺,中间段的商铺很小,卖得是些民生紧要的东西,比如小饭店,米铺,糖水铺,杂货铺,香火铺。 末尾是县衙,周围是大铺子,例如药铺,布匹铺,成衣店,茶叶店等等。 现在时间还特别早,这些铺子还没开门,在它们门前,停了无数小商 第4章 贩,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早市。 早市最常见的就是推着小餐车,卖包子,馒头,豆浆,清汤面,馎饦,胡饼等等。 赵筠颐全都买给他吃过,肉包子三文1个,猪油沁透包子皮,肉馅浓郁。清汤面5文一碗,面汤应该是用鸡骨架熬的,有鸡肉的香。 都还挺好吃的。 所以啊,就算他有现代人的灵魂,也不会擅自托大,觉得古人都是没见识的傻逼。 想要赚钱更是要从长计议,不仅味道要好,少不了还要考虑市场需求等问题。 “安安你要吃什么?”周润以为褚安安专门来县城,是为了买好吃的,已经准备好了掏腰包,他花的这些钱都会记下,到月底雇主赵筠颐都会如数补给他。 “没有想吃的,我就随便看看。”褚安安摇头,他还想创业呢,兜里的2两银子一点不经花,得用在刀刃上。 周润迟疑的看了一眼褚安安,难道真不傻了?应该是错觉吧,安安长了一副伶俐的漂亮样子,其实笨笨的。 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褚安安叫住巡逻的差役,问清了早市的开门时间,租金,以及怎样办理文书。 这块地是县府给划的,不仅要给租金,还只能从卯时摆摊到辰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就得收摊走人,因为不能影响后面的商铺白天做生意。 所以别看这儿人流量大就可以平白摆摊,那只会挨收拾,而且乡下人看见差役都发怵,褚安安竟然能那么流利自如的对话。 他若是傻子,那就没人是聪明的了。 褚安安拜谢了差役,转过来如愿看到周润震惊十足的表情。 他笑的狡黠,“就是这样,我摔了一跤就不笨了。” 反正解释一万遍不笨了还不如让他们自己用眼睛去看。 周润确实被震惊到了,褚安安则站在原地观察早市,一直到早市结束,小商贩们推着食摊车走掉,后面的大商铺陆续开门,他想着反正都走到县城了,干脆买点东西再回去。 便走进杂货铺,买了小葱,青菜,白菜,大葱,萝卜,茄子等种子,每种种子各买了一点点,结帐时没有考虑的脱口而出55文,老板还敲了半天的算盘。 老板很震惊,居然不打算盘直接得出,很厉害呀。 周润比杂货店老板更震惊,毕竟褚安安前两日还傻着,他现在是彻底相信人不傻了,不仅不傻,甚至比一般人都聪明许多,旋即他似乎想到了褚安安装傻的原因,为了尊重别人的隐私,他便不再开口问。 两人回到村里,褚安安对他说,“你回家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需要人照顾,这几天谢谢你。” 周润摇头,“你夫君已经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了。” 褚安安以为就这事,笑起来,“没事儿,我又不找你要回来。” 他完全是在替周润考虑,在雇主家睡肯定没有自己家舒服,后面大半个月都不上班了还能拿工资,这么好的事谁会拒绝? 结果周润还是摇头,“等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傻了我再回去。” 说到这儿他还促狭,“你夫君可是很担心你的安危,恨不得让我把你栓裤腰带上时时看着。” 褚安安脑袋一歪作思考状,瞬间知道赵筠颐的用意。 平常周润不仅要给他做饭,还住家里,他虽然只有五岁智商,但晚上并不会乱跑,所以为什么非要周润晚上住家里?刚好周润还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这会儿不会非要说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一个人不会出事。 他不再赶人,而是撸起袖子,“行,晌午我来做午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苦这两人的厨艺已久,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食! 周润张嘴惊讶,他现在承认褚安安不傻了,但做饭还是很勉强吧。 瞧他那细嫩的指尖,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 再看那抱柴火的姿势也相当不熟练,抱几个撒几个,周润心里的不安拉到最大:“那个安安,还是我来做饭吧。” 第5章 第3章 一个月前的安康村,村长安贵把村民们召集到一起说事。 安康村住着一半姓安的本地人,一半来自天南海北的外地人,这些外地人都在景州大营当兵。 他们安康村连着附近十几个村都靠近景州大营,所以很多士兵会带着家人住到村里,本地人也都习惯了,没有特别排外。 村长说完事后,乡亲们准备散,这时赵筠颐突然走出来:“大家留步,我有件事想拜托各位。” 这话一出没一个人走,全都留在原地听他要说什么。 说起这赵筠颐,那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人物。 两年前,他爷爷带着他过来当兵,当时就轰动全乡。 因为这小子长得太帅了,说话也不像乡里人粗俗,搞得全村未婚女郎和小哥儿春心萌动,连他们爹娘都浮想联翩,以为他是府城里的哪家少爷,起了结亲的心思。 结果和他爷爷接触后一聊才知道,家里也只是平民,爹娘因意外死了,还留一个多病的爷爷,每天都要喝药。 这条件多寒碜?一看就是过苦日子的。 这时候甭管赵筠颐长多好看,家里的小女小哥儿多喜欢,他们的爹娘都不同意。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这些爹娘劝自家孩子放弃时还吓唬他们,“你看他性子多冷多傲,一看就是会打人的,你嫁过去就挨打。” 16岁的赵筠颐长得高,面冷不爱说话。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年前,赵筠颐的爷爷病逝,办完丧事不久,赵筠颐当上了百户,一下从大家嫌弃的苦命人变成了香饽饽。 作者说:?阅读完整的请前往ifuwen2026 虽然他现在孤身一人,家里给不了任何扶持,但同样的也没任何阻碍不是?自家小女或者小哥儿嫁过去直接当家作主,不用侍奉公婆,多好? 而且一年的相处,大家也知晓了,赵筠颐长相冷但心地善良,人品没问题。 关键他自己给力,进军队一年就当上了百户,说明他有能力有脑子,未来可期。 从这时就有许多媒婆上门,这种热情持续到半年前他当上了千户,开始爆发,他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烂了。 在乡亲们眼里,能掌管1000个士兵的千户,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大官’,如何不尊敬,他们又何尝见过十来岁的千户?只见过四五十岁的千户,还喜欢摆老大的谱。 一家有女百家求,好的儿郎也得靠抢,那时别说他们本村了,就是这附近的十里八乡还有县城都来了好多媒婆说亲,场面之壮观。 尽管赵筠颐全都明确拒绝,还是阻止不了大家的热情,最后他直接住军队里不回来了。 大家的热情才慢慢冷却,还私下议论赵千户是有大志向的,想先建功立业,不着急成婚。 结果一个月前,他趁村长开完会突然留下大家,说他成婚了,乡亲们都被砸懵了。 他接着说,他的夫郎反应慢,人单纯,希望大家不要期付他。如果让他知道了谁期付他,他绝对不会放过那家人,但同理,如果大家有需要的他也会尽力帮忙。 这事儿都过去几天了,大家还在反复品味他的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恩威并施让他们别期付他的新婚夫郎呗,他这样一搞,谁敢期付他的人? 这下村里的女郎和小哥儿开始闹了,闹他们自己的爹娘,“是你们说赵千户会打人的,可明明他对他夫郎那么好!当初拦着我不嫁人,恨死你们了。” 还有的闹,“赵千户已经成婚那就算了,你们就比照他的品格帮我找夫君吧。” 这下有待嫁子女的爹娘更崩溃了,未婚女郎不知事,以为赵千户这种满大街都有,其实万里挑一啊。 赵千户你怎么成不成婚,都耽误我们? 哎! 赵筠颐把人接回来后的一整个月,全村都对这小夫郎格外好奇。 一开始是发现他不管走哪儿,旁边必定跟个护崽鸡妈妈一样的周润。 接着有人跟他交流,发现他的神情思绪都如同四五岁的稚子,再联想一开始赵千户说的他反应慢,人单纯,大家就知道他是傻 第6章 的了。 不过即使这样,大家还是会承认这夫郎漂亮,赵千户不算完全亏。 不过赵千户看脸的名声是洗不掉了。 — 褚安安去早市考察是想做美食赚钱,毕竟别的他也不擅长,不过如何操作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先把肚子填饱要紧。 他拿出一块五花肉开切,这块生五花是赵筠颐昨天买的,一顿没炒完还有剩,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这么频繁的吃肉,也就他家舍得。 周润再担心褚安安的厨艺,对方也是他雇主,他只好挽起袖子,“那我给你打下手。” “好,帮我把青椒和小葱洗出来。” 周润一边洗一边偷偷瞧,褚安安动作熟练,刀工好动作也麻利,瞬间放心了一大半。 他将五花肉切成肉末,依次往里加入酱油,白糖,淀粉,少许盐和小半碗水,搅和肉馅,接着摸出1个鸡蛋打碎丢里面,继续搅和,肉馅开始泛水润的蛋清的光。 接过周润洗好的青椒摸了摸,这青椒皮厚,摸起来脆脆的。 他突然想起来,这青椒也是赵筠颐买回来的,就是找同村乡亲买的,现在哪个农家人不自己栽小菜? 也就他们家地里啥都没有,还跟县城的有钱人一样买菜吃,其实家里也没钱,还住着茅草房。 幸好今天上午他买了种子回来,上辈子做的账号不仅是做美食,还亲近田野自然,所以种地也会一点,改明儿把地给种了,能省则省。 将青椒切成半个手指长的小段,里面的青椒籽挖出来,往青椒里面塞肉馅。 这花活看得周润眼睛一亮,还有这种技法?平常他们只是将菜炒熟而已,只有大酒楼才有这样花式的菜,每一个青椒段里塞满了肉,鼓啷啷的小胖椒,看着就喜人。 接着周润烧火,褚安安在油热后放入姜末爆香,接着放青椒肉段,拿铲子扒拉,让它们均匀受热,慢慢的,青椒皮表皮开始泛金黄色。 整个灶房开始冒青椒和肉的味道,又呛又香。 趁这时他开始调料汁,将料汁倒入锅里,最后撒了一点葱碎做点缀,大火收汁后就起锅了。 周润殷勤的接过青椒酿肉的盘子,鼻子猛吸一口,好想现在开饭啊,他突然想到了今早吃的剩菜辣椒炒肉,原来同样的配菜,也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的味道,真的大开眼界。 这顿饭还没烧完,褚安安洗了下锅,又倒了少许油润锅,煎了1个两面金黄的煎蛋,这个煎蛋摊得很大很薄,像个薄饼,放了少许盐。 周润这下是彻底服气了,明明都是同样的煎蛋,褚安安的这个无论从形状香气色泽,都要比他煎的好。 将煎好的鸡蛋切成小块,其实不切成小块也行,只是两个人不方便分1个鸡蛋,吃两个又奢侈了,家里还是赤贫阶段,什么都得省。 锅内加水烧开,放煎蛋煮至奶白色,最后倒入小青菜加上少许盐和芝麻油,青菜煎蛋汤就做好了。 将一菜一汤端到堂屋的桌子上,再配上两碗糙米饭。 两人同时开动,褚安安夹了一筷子的青椒酿肉,咬下去里面肉的汁水爆开,充盈整个口腔,味道辣,甜,鲜,特别好吃。 感觉都没尝到什么味儿,盘里就只剩1个青椒酿肉。 褚安安看到周润眼里的渴望。 周润缩筷子,“你吃吧。” 褚安安摇头,“你吃吧,一人三个。” 他一共做了六块,已经吃了三块,哎,这种数着数吃肉的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周润身型高,力气大,饭量也比一般小哥儿大,他把汤倒进米饭里,哼次哼次的吃得像小猪,汤鲜甜,把喇嗓子的糙米饭都衬得很好吃。 褚安安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相比一知半解的乡亲,他是最清楚褚安安之前确实是‘傻’的,不过他也理解。 换成是他,从前是少爷,人聪明,算数快,做饭好,好像没什么干不成的事,一招沦为阶下囚,要么去服役,要么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换他也会自闭装疯的。 想到这儿,他从包里摸出500文 第7章 搁在桌子上,“这工钱我不能收,但我还是会住到大家都知道你清醒了为止。” “你干嘛啊这是,快收回去。” “你做的饭那么好吃,用这当我的工钱吧。” “我刚刚也没跟你客气,你干嘛跟我客气,看不起我?” 褚安安这样一说,周润嘴巴笨,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非要还钱显得关系生分,但他明明是想留下照顾人,结果反而被人款待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未来半个月更努力的干活,才能对得起这个工钱。 思及此,他起身收拾碗筷,把灶房收拾干净,来到院子开始劈柴,劈完柴,他对褚安安说,“我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好。” 周润走后,褚安安盘点起自己的财产,只有2两银子,这银子还是赵筠颐大方,给他的零花钱。 2两零花是很多,但当作创业的初始资金又不太够。 只能在村里卖点什么,攒点钱,才能去早市开小食摊。 创业从无到有的这一步最难,他在村里卖东西是不用给房租,但问题是会有谁买? 对于边境乡村的百姓来说,大家都以节俭为主。 他厨艺是好,就算蒸个馒头也能蓬松暄软,奶香饱腹,但再香再好吃,乡亲们会买吗?谁家不会蒸几个大白馒头? 所以做什么乡亲们才会买账? 周润出了门往山里走,路边聚在大树下乘凉的几位大娘们瞧见了他:“润哥儿,赵千户家的没跟在你后面?” “就是,你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周润轻飘飘留下一句,“人已经好了,不傻了。” 留下几位大娘张大了嘴:什么??? 如此又遇见两拨人,闲谈间告知褚安安不再痴傻后,周润来到村里后山,这有条小溪。 小溪里有鱼,但溪水很深,溪边湿滑,一不小心容易摔下去溺死,得速度快有手艺的人才捞得上来,不巧周润就是那个有手艺的。 下午五六点,周润提着一个鱼篓回到褚安安家。 褚安安起身往里一瞧,鱼篓里密密麻麻的鱼:“这么多鱼,哪来的?” 第4章 “我自己捉的。”周润平淡道。 “哇,这么厉害?”褚安安突然兴奋道:“我想到我要做什么了!你这些鱼多少钱?我买了。” 周润直接把鱼篓递过去,笑着说:“你给了我工钱,我打的鱼就是你的。” “可我做出来不是给我们两个吃,是要拿出去卖,拿去赚钱的。” 周润一听更开心,本来就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这工钱拿着亏心,现在雇主拿鱼有用,早知道多捉几条了。 只是要把鱼拿到县城卖吗? 也不是不行,县城里的鱼犯卖鱼,按大小区分一条能卖到2到7文钱不等。 他们这种一看就是私人鱼贩,一定会被买鱼的客人压价。 他之前就在县城试过,好不容易逮着几条大鱼,费心拉到县城后鱼都快死了,忙活一天挣了20文。 不过20文也是钱,总比没有好,周润迟疑道:“那我现在回家拿独轮推彻?” “干什么?” “去县城卖鱼呀。” “我没有要卖活鱼啊,我准备做熟了卖给乡亲们。” 那更不行了,鱼肉有腥味不好吃,谁会花钱买熟鱼吃?他们连生鱼都不会买,如果半买半送另说,毕竟好歹是肉,又比猪肉便宜那么多。 不过想到褚安安曾经是衣来伸手的少爷,如今又落魄急需赚钱,他开口:“安安,这个卖不到几个钱,如果你缺钱,我借你点吧。” “我不缺钱啊,我有2两银子呢,赵筠颐走之前给我的零花。” 周润哽住,谁家零花给这么多?给20文足够了,疯了吧谁给2两? 他抬头看着旧旧的茅草屋顶迷茫,算了不能这样想,人家是千户,未来会换大房子,会有钱的。 褚安安没再坚持给周润鱼钱,他从杂屋拖出一个大盆,往里蓄满水,将所有鱼倒进去,七条大小不一的鱼在水中游, 第8章 徒手捞起一条,剩下的先养着。 把鱼带到灶房,手起刀落杀好搁案板上,正式开做之前,他突然对着灶台犯愁。 周润跟进来打下手,看他一脸苦闷:“怎么了?” “我缺调料啊。” “什么调料?”周润往灶台上一瞧,“这不都有吗?” “没有啊?”褚安安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八角豆蔻桂皮一个都没有。” 周润恍然,“我们做饭不用这些的,这些调料很贵。” “好吧,那谁家有?” “村长家应该有。” “行。”褚安安点头,从外面又提进一条鱼接着杀。 周润见他利落的处理好两条鱼的鱼鳞鱼鳃,将硬的骨头切块,鱼肉切片。 处理好的鱼骨鱼肉用葱姜水去腥,蛋清淀粉腌制,把鱼骨单独拿出来放进热油里炸,煎至两面金黄后加入冷水,水烧开侯变成乳白色。 看样子应该是做得鱼汤,就在周润觉得今晚就喝鱼汤时,又见褚安安捞出鱼骨重新洗锅,哗啦啦不要钱似的倒油,周润颇为心疼,不过效果是好的,葱段姜片花椒和蒜末丢下去后,在油里瞬间爆出香味。 洗了几瓣青菜白菜丢进去煮后捞出,搁在两份鱼骨上。 最后往锅里倒生鱼片,鱼片片得很薄,很容易熟,煮几秒就好,最后连带鱼汤一起倒入两个碗中。 周润再次以为这是结束,因为他闻见了辛辣的鱼香味,没有半点腥味。 他知道有些灶艺好的人可以处理好腥味,那些大酒楼的鱼卖几十文一条,不仅没腥味还格外好吃,不过那不是他们能享受的了。 鱼已经做得这么香了褚安安还没停手,他再次洗锅下油,趁烧油的间隙往鱼片上加蒜末,小颗粒辣椒,花椒,芝麻和小葱,最后将烧得滚汤的油淋在上面。 热油一淋,呛人的香味瞬间爆开,油哇滋滋的,看得周润挪不开眼。 褚安安嘱咐他把菜端到桌上去,自己出去借趟东西再回来,说完拿湿润的碎布裹着其中一碗鱼端起就走。 出门向记忆中村长的家走去,一路上遇见好多乡亲,他见那些人好奇的瞧着他,便顺势打招呼,“我明天卖烤鱼,过来捧场啊。” 搞得大家以为他脑子还没好,下午谁说的他不傻了?谣传! 不过他手里那碗鱼确实香得很,隔老远都闻到了,反正明天没事,去看看也不要紧吧?正好还没近距离见过赵千户的夫郎呢。 到了村长家,褚安安拿煮好的水煮鱼找村长的大儿媳妇秀姐换了八角桂皮等香辛料。 等他离开侯,秀姐还专门跑出来看他远走的背影,这小孩儿可真遭人稀罕。 今天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安哥儿,她说话没把门,张口就是:“你不傻了?”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褚安安笑了笑,不在意她的冒犯,很敞亮大气的一个人,找她借东西时不扭扭捏捏也不占他们家便宜,反正给她感觉很好。 当天晚上,他们一家14口人围着那碗麻辣水煮鱼吃得热火朝天,可惜也就一人夹一筷子的量,他们家算本村的富裕人家,吃肉比别家频繁,可从没见什么肉能让他们这么眼馋。 还有两个孙辈为了争最后一片白菜叶达架,仅仅是片沾满麻辣鱼香的配菜,都为此争吵差点打起来。 村长安贵看着嗷得哭天抢地的孙儿孙女们,摸出100文给秀姐,“明天多买点鱼回来。” 褚安安回到家后,周润已经把碗筷摆好。 两人开吃,周润夹了一筷子鱼,差点把筷子嗦掉,跟他想象的一样好吃,鱼肉滑嫩,没有一点腥味,味道麻辣鲜香,就连里面的白菜和青菜都十分好吃。 第二日褚安安起了个大早,周润比他起得更早。 周润已经煮好早饭,就是白水煮面,然后十分偷懒的将面放到昨晚的麻辣水煮鱼里,里面已经没有鱼肉,只有几根素菜,但汤的味道还很浓郁。 吃完早饭后,周润背上鱼篓,他知道褚安安打算做鱼来卖,所以准备多捕几条,走之前还将剩下的 第9章 五条鱼杀好放在灶台上。 褚安安一看真是省了大力,也麻利的开动。 到了中午,周润推开门狂喊,“天啊,家门口站了好多人,就为了等你的这个鱼。” 第5章 今早周润走后,褚安安开始处理鱼,他将剩下的五条鱼对半剖开,鱼面改花刀,往上抹盐,胡椒,生抽,小颗粒辣椒,花椒,葱段,姜片和油。 这步是给鱼去腥入味,做鱼去腥很重要。 然后起锅,热油,煎鱼,他对农村灶头的火候不熟悉,第一条煎坏了,只有放在旁边自己吃,第二条开始熟练起来。 鱼煎至两面金黄,捞出来放到一边的大盘子上备用。 锅不用洗继续倒油,放入葱段,姜末,洋葱粒,灯笼椒,最后倒入黄酒,小火慢慢炒。 接着再放香料,这点很重要,香料放的是小茴香,八角,豆蔻,桂皮和丁香,就是昨天他拿一碗水煮鱼找秀姐换的,这种香辛料很贵,平常人家一般不用,放了之后鱼不仅不腥,还非常辣,鲜,香,加水煮开侯再放点小白菜进去。 白菜煮好后捞起来,放在大盘子底部打个底,这可是今早他翻箱倒柜许久,才找出的唯一一个大盘子。 接着把煎好的鱼放进鲜辣十足的浓汤里煮五分钟,这样鱼会非常入味,最后将鱼捞起放到盘子上,在鱼表面撒五香粉,芝麻,干辣椒,最后用热油一淋,香味瞬间爆开。 这香味比昨天的水煮鱼穿透力还要更强,剩下三条鱼重复以上操作,以至于一整个上午,他这整间屋子都飘满浓烈的香味。 因此吸引住不少乡亲,大家跟他不熟,也不敢打扰他,才全都站在门口,要不然早敲门了。 周润回来时,就见到十几人围在门口,他在旁边站着听了会儿,听明白了,一开始大家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顺便近距离看看人,这下闻到满院子的香味,是真有点想买鱼。 他也觉得这味道太吸引人,比昨天的鱼更浓郁更香,忙推开门走进去,“家门口站了好多人,就为了等你的这个鱼。” 灶房里,褚安安已经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他把所有鱼放在一个大盘里,每条挨着放好,“人多最好,可以拿出去卖了。” 周润低头一看,发现今天的鱼和昨天的不一样,昨天是拿碗装的汤汤水水,今天是一整条烤鱼。 他以前在野外烤过鱼,那腥味不说了,要不是饿坏了他都不想吃,不像眼前这个鱼,完整的饱满一条,满满的烤鱼香。 他忍不住心潮澎湃:一定会大卖的! 因为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花钱来上一条,但安安是个大方的人,他要是开口说花钱买,说不定就免费送他了。 还是算了吧,他是伙计,不是雇主的朋友,而且他现在还是雇主包饭的佣工,怎么感觉自己天天免费吃美食还有工钱拿? 一想到这儿,他干劲十足的把桌子搬到门外。 看到门打开,门外的乡亲神情激动:“来了来了,终于出来了。” 他们终于看到爆炸香味的真面目,还真是鱼,不过瞧那色泽质地就知道烤的又酥又嫩,闻着也很香,光看着就想流口水,真想尝一口。 秀姐第一个走出来,豪迈的把铜钱往桌子上一拍:“四条给我全包了。” 这话一出,褚安安都愣了下,很快他说,“根据鱼的大小区别,分别卖15到18文一条,这里一共66文,看在你是开业的第一个客人,诚惠给60文就好。” 这话一出,四下炸开。 周润也傻了:我说会大卖,不是这么个大卖法!你怎么卖这么贵!能卖得出去吗? 人群中,一个年龄大的大爷点拨道:“县里都才卖几文钱一条的鱼,赵千户家的你可别好高骛远,还没做生意就砸了招牌。” “县里卖几文钱的是生鱼,悦然客栈的红烧鱼卖22文1份,清蒸鲈鱼25文1份。”褚安安不卑不亢道,他是认真想赚钱,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这些都提前了解了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在不服:“你能跟悦 第10章 然客栈比?” “不瞒乡亲们,我这里面放了小茴香,八角,豆蔻,桂皮和丁香,这些香料钱都比鱼贵了,你们再看这色泽香味,我不认为比悦然客栈的差。” 有人想骂褚安安不知天高地厚,那悦然客栈可是县里的大客栈,他也好意思说不比人差,不过最后没骂出来,赵筠颐那句‘如果期付我夫郎,我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太有震慑力。 又有人道:“话虽这样说,但你在家门口卖,又不出房租又不出工钱,这鱼还是小溪里抓的,能有什么成本?这样吧,10文我就买一条。” “对,10文1条我也买,不买我们就走了。” “就是啊安哥儿,一看你就不会做生意,你要先用低价把客人吸引来,才会有回头客,现在叫这么高谁愿意买?” “就是。”不少人附和。 褚安安完全不生气他们的质疑和反驳,这说明他们诚心想买,只是想压价而已,他也理解大家是想省钱。 但他后续不可能一直去小溪里捞鱼,要自己买鱼回来做,又是一项支出。 他理解大家压价,但面对这种压力他完全不想改,心里也没啥波动,毕竟想创业挣钱,顾客的质疑是合理的,他不至于为了这点质疑就上蹿下跳内耗自己,生怕挣不到钱。 旁边的周润跟他完全相反,一开始他也觉得褚安安卖贵了,后面听到说悦然客栈的鱼20多文一条,还放了那么多名贵香辛料,一下就觉得物有所值。 再听到乡亲们的质疑,他就老不乐意,只恨这些人没吃过安安做的东西,要是吃过,他们保准觉得自己赚翻了。 这时秀姐终于说话了,她不好意思道:“安哥儿,给我换成两条行不行?还能优惠吗?” 褚安安点头:“可以,今天是开业第一天,都会优惠一点。” 旁边看客忙开口:“秀姐你傻啊,两条30多文,我还不如买一斤猪肉了。” 他们农家人最喜欢猪肉,比羊肉牛肉便宜得多,还好吃,随便怎么做都好吃,那猪肥肉的荤腥一下肚,整个人都是畅快的。 结果秀姐道:“但就是比猪肉还好吃啊。” 众人震惊:啊?比猪肉还好吃? 秀姐点头:“对啊,昨天我们一家人都吃过了,虽然和今天的鱼不是同一种做法,但今天的还更香,不然你们以为我最开始为什么一口气要四条?我傻?” 说完她还细致的描述,昨天他们一家人是怎么一人一筷子不够夹,两小孩为了一片菜叶打起来的。 这可是他们村最富的人,最不缺肉了,都能为那一口吃的打起来。 看来褚安安的厨艺确实有点说法。 因着秀姐的这番话,又有另外两家不差钱的买走剩下两条鱼。 眼见没鱼了,没买到的既庆幸自己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又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味,纷纷往买了鱼的人家里凑热闹。 乡亲们走后,褚安安和周润就着烤糊的鱼当午饭,吃完就在院里歇息,等待‘预定’上门。 所谓‘预定’,是褚安安刚刚在乡亲们面前说的,他提出想吃鱼得提前说,比如今天预定明天来取。 现在四下安静,微风拂动,周润休息的惬意,脑子里一直琢磨着‘预定’这个主意。 越琢磨越觉得巧妙,他们这小本买卖,做了鱼没人买,那不浪费了? 或者突然某一天都想要鱼结果没准备做不出来,又赚不到钱。预定能保证他们做的每一条鱼都能卖出去,还能尽可能多的卖。 而且都是一个村的,过来预定很方便,也不怕别人预定了不给钱,除非他不想在村里混了。 简直是太绝妙的一个主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一开始他很有信心,只是一下午都没来人预定,他忍不住心慌,“安安,你觉得有人再来买鱼吗?会不会价格定高了?我知道你做的很好吃完全值这个价,但别人不知道啊,咱们要不要先降价让大家知道你厨艺特别好,有很多人买之后再涨价?” “就这个价不变,之后再涨价别人不骂 第11章 死你?都一个村的,人家说你黑心老板。” 周润悻悻道:“好吧,也是。” 褚安安不怕没生意,选择做烤鱼是他精心思考过的,乡亲们爱节俭,不常买肉但又最馋那一口肉。 所以他不能卖雅致的高端食物,也不能卖素食或点心,就得这小溪里白捞出来的鱼最合适。 果然,到了下午太阳落山,三三两两来了很多孩童来预定鱼,一下预定出去十来条,比他想象的还好,他一开始以为最多只能卖几条。 悦然客栈一条鱼卖20多文,那是别人有口碑有格调,地理位置也好,他没口碑,还以为要慢慢养口碑才行,没想到一下开门红。 为了搞清楚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他还问了这些孩童。 从他们稚嫩的没逻辑的话里,拼凑出原因。 原来大家都去村长家蹭饭了。 事情是这样的,中午村长没在,村长家里人再馋也不敢一口气吃两条鱼,所以到了晚上村长回家,还剩一条完整的。 这时村长家多了许多蹭饭的。 都是村长同宗族的亲戚,既是亲戚又得有村长的气度,哪可能赶人走,热情招待都来不及。 可秀姐一看二三十人吃一条鱼哪里够,大操大办又太隆重了,又不是什么节庆日,所以她想了个办法。 在回锅加热鱼时加了半箩筐的青菜叶白菜叶,很多蹭饭的都没吃到鱼,只吃到白菜,都觉得味道不错。 饭桌上,他们夸秀姐这法子聪明,夸安哥儿手艺确实好。 所以在村长家吃过的,都过来预定鱼了。他们都是本地人,一大家子人特别多,如果能把一道鱼变成三四道菜的量,味道还格外不错,那确实很值。 褚安安明白了原理,心情颇好,他就说他最初想的没错,乡亲们追求“性价比”,得做便宜大碗好吃的肉食才行。 这不,一下预定10多条鱼出去。 他开始期待明天大干一场了。 第6章 烤鱼卖了两天,生意逐渐变好,给周润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尽管后山小溪里的鱼越来越难捕,他还是背着鱼篓上蹿下跳,“安安,后山小溪已经没有鱼了,我准备走远点看看,回来会晚一点嗷。” “好。” 周润出去了大半天,回来时垂头丧气的,因为鱼篓里空荡荡的。 再看院子中央的大盆里已经养了好几条鱼,鱼尾一甩浪起水花,一看就健康美味,他眼睛一亮:“谁送过来的?” 褚安安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他们卖给我的,两三文一条。” 这鱼的大小放县里应该能卖五六文一条,两三文卖给他就是半买半送,当然村里就是这价格,没有予他便宜,也没有欺骗他。 周润垂着头小声嘟囔:“怎么这样啊。” 抓鱼费时费力,除他之外,村里也就只有几个人会抓,这些人平常都有自己的事,比如种农田或者去县里打零工。 他不捉的时候都不捉,现在看他们卖鱼赚钱了,就跟他竞争了。 不过他也知道溪水里的鱼都是无主的,他没权利让别人不抓,所以也只小声的不高兴的嘟囔。 褚安安知道周润人赤诚,真心希望他赚钱,自然希望所有无主的鱼都是他的。但村里人真愿意见到他白捞一条鱼赚那么多钱吗?还是让大家都赚点小钱最好。 不过周润的好意很令他感动,私心里他已经把周润当朋友了,既是朋友,他张口道:“其实我也不会一直卖烤鱼。” “为什么?卖烤鱼这么赚钱?” “因为我还有更赚钱的想法,等存够钱就实施。” “嗷。”听到这儿周润立马不纠结别人跟他抢鱼了,满脑子都是一定要抱上安安的大腿,希望他以后发达了带带自己。 不带自己也没关系,他很喜欢安安这个朋友。 - 安康村最近开始流行吃烤鱼,谁要没吃过烤鱼,形容不出来那醉人挠心的香味,谁就插不上村里的闲话,是要被鄙视的。 褚安安也没想到生意会如此好,尽管后续 第12章 要自己买鱼买香辛料,增加了很多成本,但最后还是利润可观。 他痛并快乐着,钱是赚了,自己的手也要抡断了。 周润还笑他,“原以为你胳膊这么细瘦,没想到挺有劲的哈。” 有劲个屁,全靠他咬牙才坚持下来的,他这辈子虽然身体好,但也没到周润大力士的程度。 这天他正算着自己赚了多少钱,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他开门出去,见周润气哄哄的回来,还以为是周润和人闹矛盾了,“怎么了?” 周润面色不好看的指着外面,“喏,那家人学你做烤鱼,味道不好还卖给别人,先和买鱼的吵了一顿,后面自家人还吵了一顿。” 褚安安听完更详细的解释,才知道事情始末。 离他不远处有户一家三口,男人安德荣,女人刘翠,有个22岁的儿子安智,这一家三口都是本地人,没什么特殊的。 如果非要说特殊,就是这夫妻俩只生了一个所以格外娇惯,纵得儿子成为一个懒货,关键没什么家底也这般纵法,22岁还没成婚,没一个女郎或小哥儿看得上他。 往日里,周润只是有点讨厌儿子安智,对俩老夫妻倒没什么意见,谁知到他们居然剽窃安安的生意。 这简直是偷盗! 如果说抢在他前面捞鱼,他们还没资格管,那现在做起同样的烤鱼生意,什么心思路人皆知。 要不是安安说他不会长时间卖烤鱼,之后有别的更赚钱的生意,他今天非得把这家人的鱼摊掀翻了不可! 提起这家人,褚安安突然想起,前几日刘翠还很热情的跟他买鱼,笑眯眯的,很善于聊天的样子,说着说着就要从院子里进灶房找他。 他马上找了个借口说‘灶房里呛人’,把人带出来,刘翠忙说,‘不呛不呛’。 他偏头没说话,以一个好奇的眼神盯着刘翠,也不知是他眼神犀利还是刘翠自己心虚,她不再久待,立马跟着出来。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人比较谨慎。 他都活了两辈子了,上辈子生活在现代,网络发达,刷到很多财帛动人心的例子,比如卖假冒伪劣产品,背叛朋友等等,只要能赚钱,可以不要良心。 这辈子跟在娘亲身边长大,娘亲有个上京的小铺子,别看只是个小铺子,但因为在盈利,遇见的门道也挺多。 打秋风的偏远亲戚,讹人的,陷害的,这些遭遇不说天天遇上,但十几年间也遇上好几起了。 如今他赚钱倚靠的是独一无二的方子,自然得好好保护。 看到周润气成这样,他没再说刘翠不仅跟风还过来偷学过的事,不然他怕周润真打上门去。 后面的事情就更好理解了。 刘翠没学到真本事,又想赚这个钱,就囫囵买了一些香辛料回来自己摸索,做出来的鱼味道难吃还硬着头皮卖。 虽然只卖了十文钱一条,结果买鱼的还是觉得不值。 在他们家门口骂骂咧咧了一上午要求退钱,好像还提到了他,说安德荣刘翠一家子老货不要脸,就是剽窃的褚老板,可怜褚安安一个10来岁的小夫郎,被不要脸的老两口期付。 安刘一家人就是不退钱,那人一看没法子只有自认倒霉,不过经此一闹,他们一家的烤鱼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买鱼的走后,安德荣刘翠两个互相对骂起来,好像是怪这主意是对方出的,买香辛料赔了一大笔钱…… 说到他们最后狗咬狗,周润十分解气,转而想到:“安安,你说你为什么不一直卖烤鱼?明明别人厨艺不如你,不会分走你的生意。” 褚安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来我们乡里的货郎生意怎么样?” “很好啊。”周润下意识道,然后他转动脑子思考起来。 货郎每隔五六天到一次他们乡里,一根扁担挑着两个大箩筐的货,每次货郎一来就有很多老人小孩围上去,不买就纯看看也是开心的。 周润补充道:“他的东西比县城卖的便宜点,算薄利多销吧,而且每天挑着重担走那么多 第13章 路,也是辛苦钱,不过这和烤鱼有什么关系?” “那你觉得货郎要是每天都来,或者直接在我们村里开个杂货铺,你觉得生意还有那么好吗?” “肯定没有。”周润脱口而出,就他们村的人数,还有舍不得花钱的那股劲儿,开杂货铺只等着关门吧。 他好像有点懂安安的意思了,烤鱼只能卖一时新鲜,卖长久肯定不行。 烤鱼卖了十几天后,果然生意有所回落,大家不像一开始那么热情,虽然味道还是那么好吃,但荷包顶不住啊。 这里面只有村长一家是褚安安的忠实顾客,每天雷打不动来买两条烤鱼,搞得大家都说村长一家好潇洒好豪横。 秀姐好想到处解释,不是我家潇洒豪横啊,是我公爹说安哥儿卖不了几天的鱼,所以我们得趁这个时候吃爽,以后就吃不到了。 在烤鱼生意回落时,褚安安带着周润再次来到县城早市考察。 周润这才知道,原来安安说的别的赚钱生意是指在县城早市做生意。 尽管这事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仅仅是作为陪同者他都心潮澎湃的不得了。 对于他们乡下人来说,在县城里长期打工,有小食摊做生意,或者有亲戚是县城人,都是他们可以拿出来说道的,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 更诧异的是,原来安安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大半个月前就来考察过一次,要别人有这个想法,早牛皮都吹出去,引得别人羡慕了,安安居然能稳住这么久,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褚安安比上次更细致的看早市的一切。 每天早上从这里溜达过去的路人,有赶去衙门上值的衙役或胥吏,他们未进入大夏的官僚系统,但又算编制内,收入比普通人高还稳定,但又没有官老爷气派。 有在附近有房的人家,家里说不定还有两三个下人,生活滋润富裕,但又不是大士族,毕竟厉害的士族都出身于府城。 甚至还有做边境生意的商贩,行商的东家肯定要阔绰点,但底下跑生活的伙计不一定舍得。 总得来说他们不缺钱,可以天天在早市消费,但又不是特别有钱。 小商贩们精准抓住了这条街的客户定位,价钱可以小贵一点,但味道,食材都要不错,总体来说很有性价比,能让这帮老爷们愿意掏钱。 除了有点钱的县城本地人外,这里也有很多来县城打工的外地人。 其实这条街也有好几家馒头摊和饼摊,都是又便宜又分量大的。 所以看到目前为止,他明白不可能随便拿个方子出来就能轻易赚钱。 价格和味道都卷不动,他该怎么办? 突然,他看到路上明媚的少女,天真可爱的小孩,还有牵着小孩的母亲。 想到一个还未开发的市场。 ==========作者有话说:========== 除夕好,今天发小红包哦 第7章 褚安安放话烤鱼只卖最后三天,村里人惊讶,可惜,最后又猛猛吃上了一波。 直到最后,他一共在烤鱼上赚了3两多银子。 刚好这时周润的打工之旅结束,安安亲口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很开心,想要继续帮忙,但最后还是没去。 他见过安安做烤鱼,本来也没啥,但出了安德荣刘翠那种事,他想了想,新生意他还是要懂点分寸。 褚安安不知周润内心的纠结,他事情多,拿到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新的奔腾。 第一步是租摊子,去县府办理文书。 毕竟只是个小食摊,流程并不复杂很快就弄好,顺便还把租金给交了,一个月500文,最低三月一交,这里就花了1500文。 这租金说便宜确实便宜,毕竟开在县里寸土寸金的地方,像后面正儿八经的商铺租金,至少是几两银子起。 但也不算很便宜,500文只是个小食摊的位置,还只能营业早上四个小时,因为不能影响后面商铺白天的生意。 如果味道好不缺食客的话,那可以赚钱,如果生意惨淡,那 第14章 怕是连租金都给不起。 所以能在那长期‘混’的食摊,没有孬种。 这是他要面对的竞争压力,他的产品必须打出‘差异化’,要在众多美味价廉的早食里脱颖而出。 还要控制成本,因为他现在就5两多银子,初创期间哪儿都要花钱,留给研究新品的费用不多。 样样都是考验,但还好他已经有了点思路。 第二个就是打造食摊车。 他那天观察早市时发现每家都有食摊车,但每家的还都不一样,有些有遮雨棚,有些柱子包了花边,可以想见主人是何等的珍惜。 县里的木匠要价贵,光一个车就要3两银子,周润给他介绍了他们本村的木匠,一个叫安山的老爷子。 安木匠是个苦命人,儿子儿媳早逝,只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孙子,但好在安木匠是个手艺人,比普通人会挣钱,倒也能轻松养着孙子。 他要价便宜,应该是想趁自己还能干的时候多攒点银子吧。 褚安安找安木匠打了很多东西,一个气派的食摊车,一个独轮推彻,100个洗刷打磨光滑的矮竹筒和1000根竹签。 回家路上周润还好奇:“我看你这竹筒也不像弄竹筒饭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褚安安要的竹筒很矮,还不到一指长,竹签倒是好理解,像是要插着什么东西吃。 褚安安笑了笑,“之后你就知道了!先卖个关子。” 因为安木工做车需要时间,褚安安这几天都没事,于是下地种菜。 赵筠颐是外地过来参军的,在安康村没有田地,他便在屋子周围开了一小块地出来。 他家只有两个人,一小块地种得菜完全够吃,这样料理起来也轻松,要是地里活多了,他就没空做小生意了。 他弯腰种菜时,路过的村里人瞧的明白,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傻了,但每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感叹。 “这安哥儿果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看现在还种地,别看他这白白嫩嫩的,结果比村里好多糙哥儿还勤快。” “我要是赵千户脸都要笑咧了,本来就是图好看才娶的夫郎,也不图夫郎多会过日子,结果你看呢,又会挣钱还会操持家里。” “毕竟之前傻嘛,现在不傻了肯定会过日子。” “你还真信他之前傻啊?” “怎么说?” 周围人都来了兴致,这里面难道还有别的苗头不成? “你想想这人之前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原因来这的?” 众人恍然大悟:“有道理!太有道理,所以他之前是装傻?” “也可能是被气得失心疯,后面冷静过来,这不,想明白就准备好好生活了。” “赵千户运气真好啊。” “赵千户精着嘞,我不信他不知道安哥儿是装疯。” 褚安安不知道村里人的聊天把他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都给合理化了。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这理由好,我就用这理由了。’ 种完田之后,褚安安请周润吃烤鱼。 他特别奢侈的弄了两条,别人都是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一条尝尝味就行,他俩一人一条,都没上米饭,光吃肉。 那香味直冲鼻子,光闻味道就特想流口水,肉质鲜嫩不柴,油哇滋滋的特别香辣,就连裹着调料的素菜都变得异常好吃起来。 两人跟小猫一样,一人抱一条鱼啃。 周润一边吐刺一边嚼嚼嚼,“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做烤鱼了。” “这段时间是有点做伤了,但想想我们都没尝过烤鱼的滋味,感觉对不起这段时间的辛劳。” “也是哈。”周润嚼嚼嚼。 别看褚安安生意那么好,但初创阶段特别辛苦,每天抡着个胳膊铲鱼都没休息过,手都要断了。 结果自己还没痛快的吃过烤鱼,那不行。 褚安安一边吃鱼一边暗暗下定决心,等着吧,等他做大做强后一定请人干。 过了几日,安木工把做好的一部分东西先送过来,有独轮推彻矮竹筒和木签子,说食摊车还要再等 第15章 2天才可以取。 褚安安拿上独轮推彻立马去县里大采购,因为还要给食摊车的钱,那是最大笔的支出,所以他余钱不多,只买了一点点的木薯淀粉,小麦淀粉和白糖,还去果子店买了荔枝,桃子和樱桃。 这三种水果很贵,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他各只买了一点点就要两百文,而且用不了几天,只有等第一天开业卖到有钱了才能继续买,现在不宜囤太多食材原料。 这独轮推彻还挺好用的,小巧方便,他推着一点都不费力。 回到家再看安木工送过来的矮竹筒和木签子,是他想要的效果。 矮竹筒是1文1个,这遍地都是没人要的竹子,要是拿砍到随意切1下就1文钱,那肯定不值这个价。 这些竹筒都是打磨过的,内壁似乎还沁了油,看上去格外光滑,木签子质量也好,没有任何的毛刺,不错不错。 第二天,他抓上三两银子,去安木工那里取货。 食摊车2两,独轮小车800文,100个矮竹筒100文,1000根竹签30文,一共二两930文。 食摊车和他想的一样,通体是大气的棕和黑色,上面是黑色的飞檐翘起的角,角两边可以挂装饰,底下是一个方形的桌子,桌子底下镶了四个大的轮子,就可以推着走。 区别是别人的是桌子,褚安安让把桌子围起来,这样桌子变柜子,多了很多收纳空间。 确实是个大气的食摊车,他给钱时高兴,推回家时却变得痛苦,甚至心里浮上不妙的想法。 乡下都是泥土地,虽然路宽可以任食摊车通过,但路凹凸不平的很难推,轮子又是木质的硬的没有弹性,振得他手都要麻了。 照这样说,明天他推着食摊车走到县里,单程就要2个小时,来回四个小时,有点太吓人了,他是想赚钱,但不想把自己干废。 不过东西已经准备这么多了,必须得硬着头皮继续干,船到桥头自然直,只好先营业再说。 他算了下时间,早市的营业时间是早上5点到9点,轻装上阵的走路需要1个小时,但他明早要推着食摊车,就要走两个小时。 其实早上5-7点早市的客人不多,而且不是他的客户群体,可以放弃掉这部分的人,那他七点营业,可以轻松许多。 7点营业,5点出发,凌晨两三点起来做东西不方便,摸黑看不见,日日点蜡烛又贵。 还不如今天先做好装车,明天五点起来直接推彻走就行了,而且就隔了几个小时,东西肯定还是很新鲜的。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就开始行动。 他打算做的第一个新品就是——钵仔糕。 别看钵仔糕在现代只是个不贵的小甜品,但它好看,晶莹透亮的颜色摆在一起像彩虹一样,符合他成本低颜值高的需求。 既然卷味道卷价格他都卷不过,那他就另辟蹊径卷颜值,本来县里的人就有钱,会有人替颜值买单的,而且钵仔糕还不容易被人猜出原材料。 它的做法很简单,按比例把木薯淀粉和小麦淀粉放到冷水中,搅和均匀得到生浆。 他想要钵仔糕的口感更细腻软糯一点,于是拿出干净的粗纱布,过滤生浆,得到更加细腻的浆液。 分出小部分生浆到锅里煮,加入白糖,煮熟的生浆变成熟浆,用这小部分煮熟的熟浆缓慢倒入生浆中,一边搅拌一边缓慢的倒,直至所有液体变成透明状。 这个是钵仔糕变得透明好看的关键。 然后把红豆煮得脆熟(快熟了但是没有完全熟),洗干净并切碎所有的水果,荔枝,桃子和樱桃,切得跟米差不多大,把红豆和水果碎分别丢到矮竹筒里,倒入生浆液上锅蒸熟。 操作挺简单的,他弄完50个钵仔糕也就花了不到1个小时。 想他卖烤鱼的时候,一整天都在抡那个锅铲。 烤鱼是靠具有冲击力的香味取胜,便宜又大碗好吃的肉食让乡亲们喜爱十足。 钵仔糕则是靠颜值和味道取胜,单个看已经是很好看,50个摆在一起更是赏 第16章 心悦目。 做完了装车睡觉。 第二日鸡一叫他就起了,往外一看还好有月光,不是完全的摸黑,因为太困,他拿冷水洗脸刷牙。 赵筠颐有点很好,再没钱也买了牙粉和牙刷子。 要知道这两个东西是消耗品,一直用一直买算下来就不便宜,村里老人都不用,只有爱美讲究的年轻人会用,但也经不起天天用,这么看,赵筠颐应该是个洁癖。 用冷水洗脸刷牙瞬间不困了,早上五点,食摊车与泥路上的小石块碰撞发出不规律的清脆声,新的一天开始。 一路折腾终于到了早市,左右两边是面摊饼摊对面是猪肉摊,卖得生猪肉,早市不仅卖早食,还卖生猪肉蔬菜,甚至还有缝补衣服的。 像是早餐一条街农贸市场和大型超市的结合体,非常便利,以至于镇上的人不买都想早上来这儿逛一圈。 在褚安安摆弄食摊车,将它停靠好,从底下往上拿钵仔糕时。 周围商贩瞧见了,趁没客人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聊,这新来的年轻老板肯定家里有积蓄,人还比较娇气,一看就是想出来做生意体验一下玩一下,根本吃不了苦的那种。 褚安安不知道他一来就被人八卦了,其实不仅村里人爱八卦,在早市卖早点的商贩们也爱八卦,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没客人的等待时间。 往上说,贵族阶层士族阶层也爱讲八卦,人多的地方爱八卦的人就多。 他被八卦的尤其多。 “你看斜对面那个位置租出去了,也不知道卖的什么。” “不知道,我瞧着他干不长,你看那小哥面皮细嫩的,而且辰时(早上七点)才到。” 早市的开市时间是卯时到辰时,很多人五点就早早来了,做早食赚得是辛苦钱,哪有早市开了一半才来的。 “我觉得也是,也不知道他说亲没有。” 终于摆好钵仔糕,隔壁卖面的妇人伸长了脖子看他卖的什么,发现不认识,便热情的问,“小哥,你卖的什么?” 褚安安差点脱口而出‘钵仔’两个字,细想想又不对劲,迷你的钵钵装的才是钵仔糕,他这明明是—— “竹糕。”他笑着说。 听着像是米糕,甜甜的甜点一样的东西,卖面的妇人放下心,那就和自己没有直接竞争了,她开始拉闲常,聊着聊着,眼看聊得比较好了,突然笑眯眯的问:“成婚了没有啊?” “问这个做甚?” “我家里有个侄子……” 刚听到这儿,褚安安立马笑眯眯的道:“成婚了,夫君是千户。” 胖胖的卖面妇人立马闭了嘴。 隔几个摊子的也都听到了,使着眼色小声道,“你看,我说家里有积蓄吧,就是来玩儿的。” 卖面妇人没再和他聊,他开业了一刻钟,没有一个客人光顾他的生意。 倒是有人对他摊子好奇,但没走上前来瞧。 褚安安想了想,拿出竹签翘起5个竹糕,插在食摊车上。 阳光下的竹糕透明漂亮,颜色不一,排在一起像彩虹。 不久便走来一个脸圆圆的妇人,顺娘只是瞧见个生面孔便过来瞧瞧热闹,这条街的吃食她都吃腻了,本来没打算要买,但是一走过来,垂眼瞧着这漂亮的摆盘,简直心神震动。 太漂亮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多颜色,每个颜色还这么好看?” “竹糕,味道微甜,不同的颜色是不同的味道,白色是荔枝味,浅粉是桃子味,红色是樱桃味。”褚安安一一介绍。 顺娘舔了舔唇,居然这么讲究,细看那些小颗粒确实是水果,点缀其上,像流水里的落花。 “每个味道都来一个,不,是两个!” 褚安安拿竹签一一翘起竹糕,装进一个大纸袋递给她。 这位客人连价钱都没问,褚安安说42文她就直接掏荷包付了。 这个开门红似乎预示着今天一天都顺,不多久又来了一对年轻母子。 小孩儿眼睛尖,比人腿都矮的年龄,居然比成年人先看见 第17章 褚安安插在食摊车上的样品,一直撒交撺掇他娘过来,年轻妇人是个绣娘,平常别人都叫她婉绣娘。 婉绣娘只好牵着儿子走过来,“这是什么?怎么卖的?” “这是竹糕,水果味的六文一个,红豆味的三文一个。” “这么贵?”婉绣娘吃惊:“比一个大的肉包子都贵。” “里面放了水果哦。” 婉绣娘确实瞧见了水果,这年头除了本地庄稼地里丰收的水果外,什么水果都非常昂贵,就算是县城,吃水果也是奢侈的那一行列,褚安安放的就全是贵水果。 看到这儿,婉绣娘觉得还算划算,便低头问她的小孩,“今天吃肉包子还是吃这个?” “吃这个!”小孩儿坚定的拥护褚安安。 婉绣娘决定买一个,褚安安让小孩儿自己选味道,小孩儿高兴惨了,让他娘抱着他选味道。 “我要这个,不对不对,红色的更好看,我要红色的那个。” 看着看着,婉绣娘自己也有点好奇跟眼馋了,“再帮我拿一个红豆的吧。” “好咧,一共9文。”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关注着这边,这新来的吃食着实新奇漂亮,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长得白净的小孩儿要用双手捧着才能拿稳竹糕,接过瞬间就迫不及待的舔了口,接着小心翼翼的咬下,用樱桃小嘴糯叽叽的嚼着,最后眼睛一亮,兴奋的看着他娘:“好好吃啊娘,你也吃。” “娘也买了,你吃。” 小孩双手捧着竹糕犹如捧着圣物,双眼眯起,脸色越来虔诚。 见路边有另外的小孩儿盯着他,他也不管和对方认不认识,直接骄傲的一挺胸:我有好吃的你没有,还一直挥舞竹糕炫耀。 把对方馋的大叫,“娘,我也要吃。” 他娘是个火爆脾气,立马快嘴骂,“藤条吃不吃?” 把小孩吼得撇嘴想哭,不过他娘大概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吼完还是过来给小孩买了,买了一个水果味的。 接着蜂拥而来好几个客人,把褚安安忙了好一会儿,后面也有闲下来没客人的时候,但总体来说今天生意非常好,直到最后收摊时,50个刚好卖完。 要知道今天才是第一天,还没有回头客,后面两天才是发力的时候。 因此,就算还要走两个小时推彻回去,他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开始收拾,不同于别人还架了锅烧火的,他的这个特别简单,很快就收拾好。 刚走了两步,突然被一个男子拦下,这个男子自称可以帮他停食摊车,每个月只需收取一点点费用。 褚安安对这种直接上来搭话的人,警惕性很高:“你从哪里知道我想干什么?” 男子一身干练的黑色短打麻衣,他道:“我就是靠这个谋生的,自是对这条街很用心,你附近的老板们我都认识,他们也认识我,你是生面孔,今早辰时才到。而且你的鞋上有泥土。” 褚安安低头一看,他就这一双鞋,时时擦拭,所以平常干净,今天确实有点脏,可以想象他踩在泥路上究竟有多使力。 小哥自称孙犁,褚安安看他句句说的在理,且一路上确实有不少商贩和他搭话,好多还往一个方向走去,便决定跟他去瞧一瞧。 走了不到10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后院开了一道大门,不少人推着食摊车往里面挪,井然有序像回家的工蚁。 褚安安扫眼一看就估算出来了,这条街附近的租金很贵,可如果只是租个后院估计就几百文,这个后院至少能停20辆食摊车,1个车位1个月要100文,那孙犁只要能拉来几辆食摊车,多余的就是他赚的。 他也是真佩服了,居然还有这种赚钱方式,他这个现代穿过来的灵魂都想不到,真是别小瞧了任何人。 最后,他付给了孙犁100文,推着独轮推彻回家,独轮推彻轻巧方便,以后用它来运货就行。 今天刚开业就是个开门红,还解决了食摊车笨重难推的问题,他回去路上只差蹦起来。 第18章 回村先去找安木工,又多定了100个矮竹筒,让他做好50个就先送过来,接着回家做竹糕。 这次多做了桂花味和葡萄味,葡萄没有切碎,而是放的整颗果肉,一个竹碗里放1颗。 做的时候忍不住吸溜一口葡萄,浓烈的葡萄果香充盈整个口腔,口感也是水灵灵的,特别好吃。 可也不敢吸溜多了,只吸溜了一颗,他买了一串就几十文,剩下的可全是要做竹糕来卖的,不能耽误事。 今天开工早,结束时看天色还早,褚安安装了4个竹糕给周润送去,倒不是他吝啬,是一次性吃太多也不好消化,之后再送就行。 周润高兴的接过,这时他还不知道竹糕的定价,要是知道他肯定会说,“作孽,早知道就不吃一起拿到县里卖了多好。” 第二日,褚安安的竹糕生意更好,他做了100个陆陆续续的卖出去,到最后收摊时还剩十多个,他就打五折卖,为了食材新鲜,亏一点点没什么,还能赢得好名声。 后面两天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比前天多卖十几个。 县里不像村里那样小,不是人人认识,也没网络推广。 不可能昨天刚开业,今天就能十分钟生意爆火的卖完。 即使他的东西很新颖,颜值高,味道好,也是需要一个时间来让县里的人慢慢知晓的。 现在这个开头已经非常非常好了,经营了四天后,手里有钱了。 他终于能逛街买东西了! 第8章 相比挣钱,他更喜欢花钱,但不是乱花,也不是只挑便宜的花,他喜欢通过自己的挑选,去买到特别实用的东西,这样他会特别有满足感。 家里什么都缺,他也什么都想买,但是钱不多,所以只能挑着最要紧的买,其实昨天他就想好今天要买什么了,一点细米猪肉,和半匹细布。 买细米和猪肉是为了犒劳这段时间一直奔波赚钱的自己,家里的粗米吃得他喇嗓子,好在已经吃完了,猪肉不用买多,买一两够他炒个小菜,尝尝肉的荤腥就行。 最后就是细布,他在计划今天要买点什么时,脑子里居然闪过赵筠颐缺件好衣裳。 他自己有两套换洗的新衣服是不缺的,至于赵筠颐,只看他脸会忽略掉他穿的衣服都有补丁的事实。 赵筠颐对他挺好的,除了新衣服和贵价零食,还为他重新修筑围墙。 他家那围墙是后修的,用的真材实料的砖,才修不久,这样夯实的围墙围着茅草屋泥土地,有种屎盆子镶金边的感觉。 他猜是赵筠颐看他傻,怕他一不小心跑丢了才修的。 不过阴差阳错确实办了件好事,因着这厉害的围墙,他把烤鱼的方子保护的死死的,没人偷亏得到。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尽管赵筠颐长得好,身材板正,腰窄腿长,连走路的样子都好看,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给他买新衣服呢?没有的事。 因打算今日大肆采购,他心里激动,在最后一个客人买的时候半卖半送了些,提前收摊。 收摊第一步就是去到对面肉摊:“给我来一两里脊肉。” 猪肉摊老板是个男的胖老板,浑身煞气,感觉把‘屠夫’两字刻在脑门上了:“小哥今天生意这么好,只买一两肉?不多来点?” 褚安安摇头,坚定道:“尝尝肉味就行。” 他接过小小的一片肉,给了7文钱,转身去更远的小菜摊。 开业第一天还蛐蛐他娇生惯养的两人刚好就在卖猪肉的隔壁做生意。 “看来是我们想岔了,居然这么节约。” 作为相邻铺子,他们是最知道褚安安生意有多好的。 这样年轻好看的小哥儿还那么会挣钱,一般性子很傲花钱也很厉害的,比如给自己买好看的衣服首饰啊。 没想到那么节省,生意那么好才来买一点点肉,猫吃两口就没了。 卖猪肉的忍不住插嘴,“长得娇气就是娇气啊,那我长得吓人是不是杀过人啊?” “你看你说的,我们没那 第19章 个意思。”那两个人被臊了一下,没意思的道,“得了,这下也别说别人干不长了。” “冲他这生意,我们干不下去,他都不可能干不下去。” 卖猪肉的又说:“还有一种情况,他从这走人。” “什么情况?” 卖饼子的指着身后寸土寸金的商铺,“他租下这儿做全天生意。” 得,别聊了,再聊给自己说难受了。 褚安安给自己挑了一个茄子,给铜板时他想着自家屋后的小菜地。 小菜地啊小菜地,等你们都长大了,我就不用买菜吃了。 随着巡逻差役的一声口哨,早市结束,褚安安已经把食摊车推到孙犁那放着,再把早上放到院子里的独轮推彻拿出来,等再回到主街上时,早市完全散了,后面的商铺开始陆续营业。 布匹铺,成衣店,茶叶店这种没什么油烟,占地面积大的商铺都在主街尽头,靠近县府的位置。 他走进布匹铺,立马有伙计迎上来,“客人想买点什么?” “扯半匹细布。” “好咧。”伙计积极介绍着。 店铺里的布料主要分为麻布,葛布,细布,再往上是绸与缎,目前没钱,也没必要买绸缎。 细布比起麻布和葛布来说,纹理要更细腻一点,做出来的衣服也更挺括更有质感一点。就是选颜色上他很纠结。 深色的耐脏,但赵筠颐总共只有两三套衣服,全是黑灰深色的打满补丁,他这次就想买个浅色。 要说浅色,肯定纯白最有气质,他很想看赵筠颐穿纯白的衣服,肯定好看,可是纯白最好看的是绫罗绸缎,细布还是差了点。 不过还有其它颜色,鱼白,藕白,天水碧,浅云,湖色…… 看得褚安安眼花,很想给自己来半匹,后面还是忍住了,只选了一个浅云色,浅云是比淡蓝色还要白的颜色,非常温润柔和的浅浅蓝色。 伙计给他扯了半匹,准备结账时,褚安安看到柜台边的桌子上堆了很多碎布,颜色大小都不一,看着十分杂乱,但是细一看,发现这些碎布质量都还挺好的,润润的滑滑的,全是绸缎。 褚安安指着:“这是什么。” 几乎每个进来逛的人都会问这是什么,并且都会带一点走,伙计见怪不怪了,介绍的非常流利:“这是碎绸碎缎,都是从大块料上余留下的边角料,做个荷包不成问题,关键是价格便宜。” 褚安安心动了,给自己挑了一块白色一块天青色,他要给自己做两条内裤。 结完账,褚安安又往隔壁的成衣铺去,成衣铺掌柜的手底下有几个绣娘,分配给他的绣娘竟然是熟人。 就是他第一天开业遇见的第二个客人,她的小孩鬼灵精的,老远就看见他摆的样品,撺掇他娘来买竹糕。 这个绣娘名字里有个婉,大家一般叫她婉绣娘,绣娘也认出了他,热情招待道:“小老板做衣服啊?” “不是,给家里人做。”说完,他拿出一件很旧的全是补丁的衣服。 他不清楚赵筠颐的尺寸,随手比划肯定有误差,拿套旧衣服过来最合适,办这种小事他从不会出错。 婉绣娘马上意会,眼睛眨啊眨的。 褚安安没懂,“怎么?一脸调侃我的样子。” “小老板心疼夫君呢。” “什么?夫君?”褚安安猛然提高声音。 婉绣娘迟疑,“我看这尺码比你大了许多,样式又年轻……” 婉绣娘想道歉,原是她误会了,也可能是小老板家里兄弟的衣服。 结果褚安安绷着一张脸点头:“对,你先量尺寸吧。” “哦,好。”婉绣娘麻利的开始量尺寸,一边量一边余光偷描褚安安,看自己有没有得罪客人。 就见褚安安突然双手掩面,耳朵渐渐变红。 婉绣娘一个了然的神情。 衣服一时半会儿做不完,褚安安先回了家,他给自己弄了椒盐小酥肉和酱汁茄子。 椒盐小酥肉是猪肉切块,裹上鸡蛋液和面糊,在油锅里炸至金黄,最后撒点胡椒粉辣椒粉和 第20章 盐,香得要命。 酱汁茄子外焦里糯,巨下饭,今天的饭终于不喇嗓子了,褚安安幸福的一口气吃了三碗! 吃完饭后他去屋后的菜地逛了圈,施了点肥,再把针线拿出来给自己缝内裤,幸好内裤特别简单,凑凑合合也算缝制成功,下午做明早要卖的竹糕。 晚上穿着冰丝的凉凉滑滑的内裤,心情一阵大好,果然花钱享受就是一大乐事。 他现在一天卖75个左右的水果味竹糕,和30个左右的红豆味竹糕,水果味纯利润1文1个,红豆味半文一个,一天大概能赚90文,一个月能赚二三两银子。 任谁听了这利润,都会觉得他非常能干非常有出息。 但赚钱这事不好说,如果之后有人把竹糕仿制出来,别人定价更低,肯定会冲击到他的生意。 或者县里的人吃腻了,像烤鱼那样后面销量会掉下去。 而他后面要花钱的事情还多着,要打通关系去看爹娘,买衣服买鞋买日用品家具,哪个都要花钱。 想着想着,他刚刚激动的心又才冷静下来,得了,未来几天别花钱了。 卖了10天的竹糕,褚安安现在非常熟练,早早的把明早要卖的竹糕给做出来,还能抽出时间去找周润玩。 “周润你在家吗?”他像只开心的鸟儿,让人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开心。 “在,大门没锁,你直接推开就行。” 周润在院子里蹲着,正把一根根山药往背篓里装。 褚安安跟着蹲下来:“你在干什么?” “我从山里挖的山药,准备卖到县里的药铺里去。” 褚安安戳戳山药棍。 “别碰。”周润阻止他,“山药皮摸了会非常痒。” “那你弄它回来干什么?” “卖给县里的药铺啊。”周润不自觉的皱眉,他天生胆子大力气大,这些山药是他从山里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的,就是县里的药铺太黑,仗着自己是方圆十里唯一一家药铺,所以收价收的很低,偏偏它自己卖得很高。 不过也没办法,难道他还能走几天的路,去隔壁县卖山药?所以也是被人拿捏了。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褚安安提了,徒增他的烦恼。 倒是褚安安看出他神色不好,问他烦心什么,他这才说了。 褚安安提了一个新词叫‘垄断‘,并解释其含义。 周润品了一下还真是那个意思,县里的药铺不就仗着是唯一的药铺才敢肆意压价吗?他确实没法反抗。 他没法,褚安安有法子:“这个山药你帮我留着。” 第9章 【军营】 大夏国力昌盛,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对于百姓们来说是件好事,对于驻扎边疆的底层军户来说更是件好事。 他们不关心顶头上峰是否容易升迁,他们只关心自己不会像前朝那样,在最年轻的年龄浴火战死,他们庆幸自己生在夏朝,能好好活着,能吃饱饭。 主动参军也就成了贫家子们热门的就业方向,家里养不起的饭桶往军营里一丢,有人管饭还每个月寄军饷回来。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军,得要身高高的,体质好的。 景州大营第九营有个年轻男子挺出名,这男子叫赵筠颐,长得挺帅,不过这儿都是男的,没人因他帅而有什么想法。 他出名是因为他升迁快,进军队一年就成为百户,又花短短半年成为千户。 来参军的贫家子在进军队之前,哪个不怀揣梦想? 结果进来之后陆续被现实粉碎,太平年代要想靠武官升职太难了。 关键赵筠颐还不谄媚,是上峰看他聪明长得好,巴巴的提升他,这听着更让人生气。 同为军户,有人觉得他家世清白还能升得这么快,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才干,更加敬佩他。 有人则因此更气,同为贫家子,凭什么就他能升?这些人私底下不知道嘀咕了多少次,其中以一个叫吴山的人最甚。 赵筠颐根本没给他分眼神,而是关心着另外一件事,这件事也是近两月军中最大的事。 第21章 一个褚姓大士族要从上京被流放过来,据说是本朝最大的贪墨案,牵连甚广,主犯已被处死,还有很多旁支被流放过来服劳役。 赵筠颐老是打听这件事,视他为竞争者的全都紧张起来。 只因本朝有个律法,犯罪情节轻微的未婚女郎或者小哥儿,与边境军户成婚,可以免除辛劳徭役。 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整个军营人心浮躁,有些癞蛤蟆止不住的想美了,想娶个曾经的少爷小姐回来给自己洗手作羹汤。 但这个成婚还挺人道的,不是上面强制赐婚,而是举办一个大型相看聚会,前后举办三次,给双方或者双方父母足够了解对方的时间,最后再是自愿成婚。 一听到赵筠颐也想成婚,有些人坐不住了,都去看赵筠颐去了,谁来看他们呀? 事实也是如此,赵千户的行情果然好,那些看不上他们的少爷小姐们,统一的看上了赵筠颐。 赵筠颐倒是没怎么相看就确定成婚,具体是谁他们不知道,连婚礼都没邀请他们。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乡里结婚没那么铺张浪费,可能赵千户只邀请了自己本家的亲戚。 但有个人为此卯上了,他多番打听,终于知道点消息。 初听这消息,他忍不住狂笑出声,赵筠颐啊赵筠颐,终于被我逮着了,贫家子就该有贫家子的窝囊样,还想鲤鱼跃龙门?我呸。 后面军中就传出一个传言,说赵千户新成婚的夫郎是个傻子。 这件事立马在军中疯传起来,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的还不少,都是看赵筠颐不顺眼的,总觉得他人高调的很。 - 是夜,三个男人走在一路。 梁大树欲言又止的看向赵筠颐。 裴明暗暗笑道:行啊,什么时候连梁大树都有脑子,知道看人脸色,欲言又止了。 梁大树是赵筠颐忠诚的小弟,唯赵筠颐马首是瞻,平常除了爱吃就是爱睡,凡事不过脑,很少有这么通人性的时刻。 不过他的通人性也仅仅维持了半秒,紧接着他就开口:“赵哥,他们说你的新婚夫郎是傻的,是真的吗?” 裴明叹口气,他就知道梁大树会问,但没想到会问的这么得罪人。 其实这事儿他最清楚内幕,毕竟他的夫郎周润就被赵筠颐叫过去照顾那位‘嫂夫郎’,确实是傻的,但这事儿可不是他往外说的,他连梁大树都没说。 “我知道。”夜色里,赵筠颐的声音很平静。 梁大树突然感觉脖子凉凉的,他脑子突然好用起来,居然听懂了未尽之言,‘我知道’的意思是,‘是傻的,还知道最近军营里都在盛传这件事,都在笑话我。’ 接着,赵筠颐又说:“我不仅知道,还知道传出这话的是谁,今天把你们叫出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收拾一个人。” 梁大树立即激动:“赵哥你说,我这就去弄他。” 裴明站在一旁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个小兵,今年也打算退伍,倒是你……” 他的话未尽,梁大树跟着点头,“对啊赵哥,要是被发现了连累你升迁怎么办?” 军中纪律严明,严禁私自达架斗欧,他们都是小兵倒是无所谓,至多受点罚,但赵筠颐是上峰喜爱之人,要是留下污点怕是不好升迁。 其实赵筠颐没那么大的野心,而且他和上峰之间还有了龃龉,未来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还继续升他,做梦。 他没给两个兄弟解释太多,只道:“我没那么在乎,只说你们现在帮不帮我。” 梁大树壮志凌云:“帮!” 【安康村和江新县】 最近安康村的村民们发现一件事,就是安哥儿好像去县里做生意了。 一开始传出这个消息根本没人信,他们承认安哥儿手艺好,但也不至于立马就去县里当人上人。 你说他卖烤鱼卖个好几年,慢慢积累积蓄,有钱了再去县里拼一拼倒还可信,就卖了一个月的鱼就去那不胡扯吗?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亲眼看到他每日早晨推个 第22章 独轮推彻走在路上,信得人才多起来。 村里的八卦实时更新,后面传来更细致的版本,说不是租大商铺当大掌柜那种,只是一个小食摊。 这下大家觉得合理了,都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只是个小食摊,也挺让人羡慕的。 毕竟他们村里有人能在县里打长工每月拿稳定的月钱,都是有出息的存在。 更不要说做生意,在他们眼里做生意就是有钱的象征,完全想不到亏本那茬去。 现在村里人说起褚安安,都得说一句赵千户运气实在好。 自从在周润家见过山药后,褚安安立马想到下个新品做什么。 他行动力很快,立马去找安木工,让安木工给他做30个模具,这模具是可以给糕点压出花形,花型样式还是他手绘的,是细致活。 安木工一直接的农村活,只图结实耐用,早把学艺时学的这些还给师傅,现在做这些已经不太熟练,如果是别人,他估计不会接这个单子。 但褚安安是非常好的雇主,要求清晰好沟通,给银子爽快大方,还不会催工期,甚至时不时给他孙子带点小零食。 安木工很感恩有这样的雇主,他最后给出个法子,“我先做一个出来试试,你觉得可以我再批量做,不行的话你还是找县里的工匠。” 接了此活的安木工雄心壮志,准备把年轻时学的手艺翻出来了,也不知道忘干净没有。 褚安安不知道安木工有这么多心里活动,他点头,“你做好了告诉我一声。” 模具暂时还没做出,褚安安打算做点别的,他从周润那里拿了山药,周润一开始说送给他,后面变成最低价给他,为此两人还好一阵推拉。 他做山药类的早食就是想帮助周润,毕竟把周润当朋友,但无论他说的天花乱坠,周润也不多收钱,给的理由是,“我卖给你比卖给别人还高,不是把你当冤大头吗?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好吧,再想想有没别的方式可以拉周润一把吧。 他从村中买了一点紫薯,灶房里,他将山药切段,紫薯切块蒸熟,两个东西蒸熟后都是软的,拿木槌擂成泥,在山药泥里加面粉,揉吧揉吧,变成山药面团。 将紫薯泥包在山药面团里,捏成一个长条的小饼,把它煎至两面金黄就行了,最后撒点芝麻。 他还做了有糖版和无糖版的,味道外焦里糯,香香软软的。 挺小一个卖五文一个,还不如隔壁卖的饼子一半大,隔壁大娘的饼分无肉有肉都才3文5文一个。 一开始,山药紫薯饼果然卖的一般,倒是很多人来问,因为从没见过这白白紫紫的小饼。 一问是山药,就退缩了,再一听价格,买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也有些大款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像开业第一天的第一个客人,顺娘就买了两个回去。 最后买的人不多,因为大家不习惯山药入菜,只知道它是一味中药,而且价格也偏贵,幸好他早有预料,所以做得也比较少。 不过他可不是因为心软就乐意让自己亏本的人,虽然起因是想帮周润,但也确实觉得这东西有前景才卖的。 要想在味美价廉的这条街闯出一条路,势必要差异化,要卖别人不能卖的东西,等着吧,他相信之后山药的生意会盈利的。 如果没盈利,那只能说失败也是宝贵的财富。 竹糕的生意一如既往还可以,不过百姓们抓机遇跟风的能力很强。 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往米糕里加水果的产品了,但没一个人可以做出他这种透明的果冻状,仿品颜值大打折扣。 加水果后成本增高,味道还不好吃,水果有种变质的酸,颜值又不好看没人买单,最后只得全部亏本出掉。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因为给不起租金而收摊走人。 褚安安可不管这些人的,他只管自己生意就行。 夏日的天气热得人受不了,但夏日早晨的天气还不错,温暖宜人,和风轻拂。 这时摆摊不会很累很热,主街上客 第23章 人也多,摆在桌面的竹糕卖得只剩几个了。 刚好这时没客人,褚安安蹲下来打开下面的柜子,把里面的存货拿出来。 同一时间,赵筠颐裴明和梁大树也在这条街上逛着,这两天刚好轮到他们三人休沐。 自赵筠颐承认自家夫郎是什么情况后,裴明也不再守口,和梁大树说了一箩筐赵筠颐的‘英伟事迹’。 比如自己衣服都是补丁却给夫郎买两套换着穿,比如热衷于买华而不实的贵价零食,自己不吃一口。 裴明平常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憋着坏时,话可以非常多。 他本意是想给梁大树传达一个信息:你非常崇拜的大哥其实是个‘情痴’,失望不,还崇拜不? 结果梁大树只是纠结了下,开始愉快给赵筠颐推荐起好吃的。 他指着前方:“赵哥,听说前方有家竹糕很火,最近才开,嫂夫郎肯定喜欢。我妹妹专门写信到军营,就为了让我这次休沐给她买,肯定好吃!” 第10章 三人走到摊位前,没见着老板,梁大树往旁边写着价格的牌子上瞄了眼嚯了声,“还挺贵。” 赵筠颐垂眸,这东西好不好吃不知道,长得倒是很招小孩子喜欢,想到安安笑弯了眼,捧着它们嚼嚼嚼的样子,他开口:“老板,每个味道帮我装一个。” 梁大树猛得转头,虽然听裴明说过赵哥情痴,但显然事实比说的情况更严重。 他是知道赵哥家里情况的,爷爷还在世时欠了外债买药,后面当了百户千户后才逐一还清,现在有积蓄应该都不多。 赵哥也不是那好口腹之欲的人,虽然月银很高,但平常很省的。 要说花几十文买猪肉也就罢了,花几十文买这华而不实的小甜点,太溺爱了吧。 不过这糕点确实有意思,居然是透亮的比花还漂亮,不枉他妹妹写信到军营追着他买。 听到有新客人来,褚安安猛得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油纸袋就要开装:“客人每个味道来一个是吧?” 然后他愣住了,站在面前的人居然是赵筠颐,他潜意识想叫哥,但理智不习惯,结果什么都没喊。 “安安?”赵筠颐从来没露出过这么生动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他往四处看,“周润呢,他没看好你吗?” 眼见赵筠颐要兴师问罪,褚安安忽觉自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方才会信,而且眼下也不方便解释,他只好招手:“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进来吧。” 他让赵筠颐走进来站在食摊车后面。 而同一时间的裴明:“润哥儿绝对不是不负责的人。” 褚安安看向说话的人,这人他没接触过但知道他是谁,见过周润和他一起,是周润的夫君。 另一个就真的不认识了,不过肯定是赵筠颐的朋友。 他点头:“对,周润确定我不会出事才回去的。” 说完他动作麻利的装了俩大袋竹糕递过去,“呐。” 梁大树看他每个味道装了一个,一共六个,刚想拒绝说太贵了买不起,就听褚安安道:“送你们尝尝。” “我看卖这么贵,咋可能不要钱嘞?”梁大树想接过但忍住了,眼神看向赵筠颐。 赵筠颐站在褚安安身后,没说什么。 褚安安看见了梁大树询问的小动作,他想说‘看他没用得看我的脸色’。 但想到这是在外面,得给人面子,娘亲在外就很给爹爹面子。 所以他笑眯眯的说:“是赵哥的朋友才不要钱,而且都是我自己做的不贵,你们尝尝吧。” 一个漂亮的,亲切温和的小哥儿,一抬手就是几十文的糕点送给他们。 梁大树满心我靠:虽然赵哥是我认得大哥,但他身上怎么能发生这么爽的事?这人谁啊? 裴明接过油纸袋道了声谢,扯着发愣的梁大树飞快跑掉。 两人急冲冲的,离褚安安的小摊子很远了才停下来。 梁大树好奇死了:“刚刚那个是谁啊?” “你赵哥的夫郎。” “什么? 第24章 ”梁大树的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不是说傻子吗?” “你问我我问谁,没看到赵哥都懵着的?” “怎么就不傻了?军营可是传遍了,赵哥还因此挨了好多嘲笑。” “以后不傻了不就好了,行了,我回家了。” 梁大树拦住他,“你就不好奇赵哥家的事?咱哥俩去喝一个?” 裴明突然笑得很灿烂,不似平常爱阴阳的样子:“因为我有夫郎你没有。” “靠。”梁大树感觉自己被伤害了两遍,他低头看着怀里抱的油纸袋,掏初一个糯糯弹弹的竹糕,一口丢进嘴里狠狠的嚼,嚼了两下突然眼神变了,耳朵直了,接着变成细细的嚼,连吞咽都分了几次。 - 赵筠颐的兄弟都走了。 褚安安偷描身侧之人,他正眼睛不眨的看着自己。本该说俩句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想起还傻时,想家了会抱着赵筠颐狂哭,把眼泪擦在他的胸上,腰上。或直接坐在地上抱人大腿耍无赖:“哥哥带我去找爹娘吧,我想爹娘了,我会乖。” 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爹娘说过赵筠颐是哥哥,哥哥确实会接住他的情绪,会很耐心的拍他的背和脑袋。 他俩的感情很纯粹,但那些拥抱好像…… 没有那些拥抱,他可以敞亮的说,“谢谢恩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能挣钱,往后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现在无法敞亮,连话都不知道如何说。 刚巧有客人来买竹糕,他忙上前招呼。 好不容易客人走了安静下来,应该说点什么打破尴尬。 旁边卖面的大娘又一脸八卦的盯着他们:“褚老板,这就是你的夫君吧?” 他们算正经夫夫吗?其实不是。 但解释起来很麻烦,卖面大娘又爱八卦肯定会刨根问底,改明儿全早市市场的人都知道了,他只好点头,“嗯。” 赵筠颐眉眼一抬,换个站姿继续看他。 “这么年轻有为的千户呢。”卖面大娘看着赵筠颐那肩膀那身材,啧啧:“这么一表人才。” 好不容易卖完竹糕和少量山药饼,褚安安侧身低头,对赵筠颐说了第一句话:“我去买点肉。” 说着走出小食摊。 这儿是边关,军户众多,有关军营里的消息也多,比如他就知道一个:伙头营里的大锅饭非常难吃,仅仅是喂饱饿不死的程度,小锅饭要好吃点,但仅贡献给将领或者掏钱的小兵。 赵筠颐好不容易休沐一次,应该犒劳一下。 所以他今日肉买得多,不像之前只买一两,猫舌头一舔就没了。 卖肉的屠户依旧话多,说他平时勤俭,今日买这么多肉可是心疼夫君了?幸好赵筠颐没跟过来一起买,要不然他得撞死屠户。 他走后,屠户隔壁的俩小摊贩立马小声蛐蛐,“他夫君这么年轻?” “一开始说千户我还以为年龄很大,至少38岁以上。” “这么年轻当上千户,家里根基很深吧?怎么夫郎跑出来做小食摊,难道是小?” “哎呀你别管小不小的,反正现在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褚安安生意好,这条街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少人跟风模仿都没仿到精髓,全都干亏本了。 有人就把心思打到他本人头上,心思正直的想花钱买方子,心思不好的想套话偷学。 不过别看小褚老板人格外年轻,但心里都有数,没让他们套话到。 这下大家也只敢心里羡慕羡慕,陷害那种事是不敢的,这儿附近都有差役巡逻呢,不怕死可以试试。 这两个小贩就是生意一般,每天又亲眼看见褚安安生意那么好,有点心思浮动想偷学的,但见他真有个气宇轩昂的千户夫君,也就彻底歇了心思。 褚安安买完肉回来,习惯性上手推食摊车,结果一双手比他先一步推了起来,他乐得有人当跑腿。 “这个车不推回家,附近有放车的地方。” 赵筠颐“嗯”了声。 褚安安拿眼尾瞟了他一眼,回得好冷淡。 如 第25章 今他清醒了,婚姻还作数吗? 就算不作数,也不是立马解除吧,这不就是骗婚骗朝廷吗? 所以之后该怎么办,他们得正式商量下,结果赵筠颐不说话,那他也不想说。 清晨的日光越来越盛,早上九点已经有点燥热了。 早市散场是最乱的时候,每个小老板推着自己的食摊车到处乱走,时常有堵车别车的时候。 有辆车想别车超车,差点撞到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赵筠颐突然和那人对上,靠他的大力气把那人挤开,褚安安这才反应过来,而想超车的早灰溜溜跑了。 他也不想和别人对骂,只是又看了眼身侧的赵筠颐,突然有想说话的劲头了。 去停车的这一路上,他解释道,自上次摔了之后他就清醒了,像魂魄归位一样,其实这些年见过的所有事都在他脑子里,娘亲做生意时也在旁边看着,所以他才会做好吃的,又会做生意,不需要从头学起。 村里人都觉得他是装疯,所以对他的突然改变,十分容易接受。 就是不知道赵筠颐了解过去的他多少,能信多少,反正他是不信赵筠颐会无缘无故娶一个傻子的,一定有缘由。 他心中预想了很多个赵筠颐会问的问题,结果听到的却是:“你说这些年你见过的所有事都记得?” “对。”褚安安点头,“从有记忆开始就都记得。” 他突然福至心灵:“所以我们以前见过对吗?我们以前认识?” 赵筠颐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问我记不记得所有事干嘛?” “那你记得吗?” 赵筠颐一个反问给他干得哑火,他完全不记得完全不认识啊。 赵筠颐小时候应该也长得很好看,这样的小帅哥他不可能忘记的,他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 “其实不认识。” “哦。” 放完食摊车,赵筠颐很有眼力劲的把要带回家的独轮推彻给拿手里。 褚安安两手空空的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没拿,然后他想起来了。 给赵筠颐做的衣服可以取了。 两人走到成衣店门口,想起刚刚屠户老板的调侃,又想起婉绣娘之前也调侃过。 他赶忙强调,“我进去就行了,你不用跟进来。” “好。” 从婉绣娘手里接过那件浅云色的衣服,袖口和领口那里都袖了精致的云纹,他十分满意,痛快的付了尾款,把衣服团吧团吧揉进纸袋里,抱着纸袋出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小修了下 第11章 赵筠颐等待的位置是成衣店,一看就知他做了新衣服,但出来后赵筠颐问都没问,恐怕从没想过自己会收到新衣服。 褚安安把怀里的纸袋抱得更紧了点,突然期待他看见衣服的反应。 回家路上,一开始两人都沉默,褚安安主动挑起话题。 他更加细致的讲起他怎么靠烤鱼赚到第一波创业金。 一开始用水煮麻辣鱼换香辛料,用溪水里的小鱼无成本赚钱,乡亲们从不屑到变脸彻底的疯狂喜欢上。 赵筠颐话不多,但每句都有回应,看得出他有很认真的听,是个极好的倾听对象。 以至于褚安安说得高兴,嘴巴一秃噜,“其实开小食摊的五两银子还有二两是你出的呢。” 说完他噤声,什么情况下没有血缘的男子会给哥儿花钱呢? 紧接着他小声的补了句:“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赵筠颐答得很快:“给你的就是你的。” 褚安安没在这上面和他多争论,毕竟不是只还2两就能还清的。 同时他发现,目前他俩最好不要聊越界,只聊日常基础的就好。 回家时接近中午,他先回自己房间把装了衣服的油纸袋放下再出来。 来到灶房发现赵筠颐已经在洗锅,准备烧火做饭。 他突然想到上辈子听说过的一句话:就怕人笨还勤快。 第26章 看得出赵筠颐是习惯做饭的,不算特别难吃,但就是寡淡让人生不出胃口。 褚安安冲进去挽起袖子,“我来做吧。” 赵筠颐站在一边不出去,是有心想帮忙的,他就让赵筠颐用火烤猪肘子,拿小刀刮猪毛。 这一步可以祛毛,他接过弄好的猪肘,架起一锅冷水,把肘子放进去,倒入葱,姜,花椒和黄酒把肘子给煮得快熟,捞起肘子放在一边备用,这一步可以祛除猪腥味。 接着洗锅,在锅里放油,油热后放冰糖,热锅里化掉的冰糖是焦糖色,整个灶房开始弥漫糖的甜味和焦香味,加一大锅水煮热,把煮好的糖水放在一边备用。 接着再洗锅,再度热锅放油,热油里放入葱段,姜片爆香,接着放胡椒,八角,桂皮等香辛料一起炒,炒得越来越香。 幸好他之前卖烤鱼,这些比较贵的香辛料都齐全,才能炒出这等滋味的香味,等调料炒香后,放入刚刚煮好的糖水。 这期间他一直备菜,煮过的肘子捞起备用,煮好的糖水捞起也备用,洗锅都洗了两三次,如果是周润肯定会问他,‘你煮几个菜啊,来来回回一直刷锅’,赵筠颐就不问,一直默默烧火,给他打下手。 现在到最后一步,将肘子放进去小火煮三个小时,软烂入味就能吃了。 褚安安把锅一盖,拍着手:“行了,再煮一个半时辰就好了,不用再干其他的。” 听到这儿,赵筠颐终于露出一点吃惊,“那你去休息吧,我来烧火。” 褚安安想了下,“我来吧,现在只需要小火煮,不用守着偶尔添根柴就行。” 说完他就出了灶房到房间里休息,看到床尾的油纸袋,他忍不住把衣服掏初来又仔细的看了遍,用细布做的衣服就是好呀,他以后也要给自己多买点。 摸着衣服舒服的材质,他突然有点困,头一低直接倒床上睡着了。 平常这个时候他一般是吃完午饭,会躺床上睡个回笼觉,因为要做早市生意,每天起得太早,他老觉得晚上不够睡。 再醒时,院里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他出门一看,赵筠颐在捣鼓木头。 他没管这些先去灶房看了眼,他肯定睡过了头,说不定灶台的火都熄灭了,结果发现灶台还烧着,是小火,复杂的香料味裹住浓郁的肉香,主味咸鲜,又夹杂丝丝缕缕的焦糖香味,一看就是要做成功了。 他这才心情很好的出门,仔细看赵筠颐在干什么,才三个小时功夫,他做好一个简易的矮柜子。 “你会木工活啊?”他吃惊。 “会一点。” 褚安安眼睛一转想到赵筠颐的身世,之前他好奇和他成婚的人的信息,找乡亲们打听过。 赵筠颐爹娘早死,爷爷常年生病吃药,应该是没机会花钱当学徒,再看这个矮柜子,确实毛糙,只能自家使用,完全卖不上价。 想想赵筠颐一年升百户,半年升千户,那能是他人不聪明学艺不精吗? 恐怕是没人教他,他自己看两眼偷偷学的。 一想到这儿,褚安安心里就有点酸软,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而是欣喜道:“好厉害。” 夸了几句,赵筠颐说他并不精通。 褚安安心说我知道,我只是没话找话,诽腹完他又说:“所以你房间里那张床也是你自己打的啰?” 赵筠颐房里的床是胡乱拼凑的,感觉随时会塌,不像他的床结实又稳固。 赵筠颐挑眉,诧异的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进我房间干嘛? 褚安安突然沉默,我不想越界的,但你怎么总让我想多?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去看看肘子。” 回到灶房揭开锅盖,整个灶房都是浓郁肉香,香的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见赵筠颐跟进来,他有心掩饰刚刚那茬,主动聊起安全话题:“香吧?” 赵筠颐站在一边,“太香了。” 他不是个馋嘴的吃货,但闻到这香味,有种饿了一个月的饥饿感。 褚安安笑的小白牙漏出来,“嘿嘿。” 那当然,不然他怎么赚钱 第27章 ?难道他只有奇妙的点子没有厨艺吗? 将肘子捞出放到大碗里,葱段姜片八角之类的直接捞出丢掉,往汤汁里加入淀粉,大火收汁,汤汁变得越来越浓稠,最后把浓郁汤汁浇到肘子上,这道菜就成了。 肘子表面色泽红亮,散发浓烈肉香。 两人在堂屋坐定,桌上是两碗细米煮熟的米饭和超大一盆的红烧肘子。 褚安安飞快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肘子已经炖得很软烂,很容易撕下一大块肉,一口吃下去,幸福又满足。 之前他也买肉吃,但是买的次数少,量少,每次只是尝个味,让肚子里有点油水,不空落落的。 不像今天能这么随便吃,肉肥而不腻,数种香料让它格外咸香,除此之外还有点丝丝缕缕的甜味。 他边吃还边偷偷瞧赵筠颐,发现对方吃的很香,跟小猪一样,他开心了,让赵筠颐明白他这么牛逼是很明爽的一件事。 赵筠颐说:“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 “比起你的厨艺怎么样?”他主动撩战,毕竟赵筠颐在他这里,仅厨艺一项让他有点怨念。 “委屈猪来到这个世上了。” 赵筠颐冷不丁的这一句,褚安安愣了一下仰头大笑,没想到他也会说这么幽默的话,比本来就幽默的人说这种话,效果要好上十倍。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想起他刚来这个家时,赵筠颐并不吝啬买肉,只是那厨艺真是不敢让人恭维。 他嘴挑不爱吃,后面就变成给他买零食,什么贵买什么,比如那天的冰镇酸梅汤。 还有今天,居然到自己摊子面前消费来了? 于是他道,“以后别买那些贵零食了,多浪费银子。”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我现在也不是时时要人哄的小孩了。 “好。” 吃完饭,下午日头逐渐毒辣,院子外的蝉鸣声响个不停。 褚安安躺在床上休息,翻来覆去的不安生,他好想在房间里放冰块,好想冲澡。 可他现在连喝冰水都是奢侈,更不要说拿冰块降温,一想到这儿他又是满腔豪情的想赚钱,想赚大钱。 到了傍晚不那么热,在有人帮忙打下手的情况下,他做第二日要用的竹糕山药糕做得更快,一下就做好。 吃了晚饭日头西斜,他准备去洗澡。 幸好赵筠颐是个爱干净的,就是家里再穷,洗澡都很方便。 他有个杂屋放着各种不用但丢了可惜的杂物,其实也是专门的洗澡房,四处遮盖的严实,没有暴露风险,屋子里有地洞,地洞连接屋外的沟渠,方便倒水。 褚安安洗完后吱了声,听到赵筠颐的回应后连忙闪回自己房间,看见床尾的新衣服,又听见外边赵筠颐走去杂屋洗澡的脚步声。 刚刚一直在想衣服怎么给他合适,现在发现直接趁现在丢他房间算了。 褚安安把新衣服叠好放在赵筠颐的床上,回来时才发现自己房间里多了一个柜子,虽然毛毛躁躁的,但也很好用,可以装很多东西,放农村里是个好东西。 他歪头,盯着柜子忍不住想笑:原来他和赵筠颐做了相同的事,都是趁对方洗澡时,把东西放进去。 - 赵筠颐确实如褚安安所猜测是个洁癖,他过来洗澡时看见杂屋里的大浴桶。 这个大桶以前是他在用,后面变成褚安安在用,现在浴桶和周围的地都是湿的,浴桶冒着热气,空气里淡淡香味,一切都说明褚安安刚刚离开。 他看了那个浴桶一眼,选择站在地上用水冲淋,速速的洗了个澡。 - 夜幕,褚安安躺床上,因为中午睡了三小时,他现在没有丝毫睡意,但又不知如何打发时间,只能睁着眼睛看茅草顶数星星,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一边起床穿衣问:“谁啊干嘛?” 一边麻溜的下地跑去过开门,问谁啊只是下意识这样说,门外还能有谁呢。 第12章 赵筠颐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感动坏了,要知道能看见他这么情绪波动的样子, 第28章 可不容易。 结果他道完谢就走。 留下褚安安原地发愣,跑得还真快,不过应该是太感动,回房间继续欣赏衣服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赵筠颐走得快是因为闻见了他身上的香味。 这味道赵筠颐很熟悉,就是最普通的香胰子,安安洗澡时喜欢用。 在安安还傻时他就闻见过,那时他哄着想家的安安,完全忽略了这味道,没想到今天这味道这么明显,好像一下香了数倍,让他心跳失衡,无法继续久站下去。 在褚安安眼里,虽然赵筠颐没待多久,但他还是看见了新衣的全貌。 赵筠颐身量高身形好,平常穿黑灰色的粗布麻衣,都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穿着有补丁的旧衣服,穿这件浅云色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他肤色冷白,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人尤为的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太会买衣服了,衣领口和袖口袖了云纹,看上去贵气许多,又不浮夸。简直就是用最少的银子收获最好的效果。 就是赵筠颐背后的泥砖墙还会掉渣,一对比起来看着格外有割裂感。 他自己也不喜欢住泥砖墙的房子。 赚钱啊!要赚钱去见爹娘,最好把他们捞出来,要改善生活,买好衣服好鞋子,还要换大宅院。 他带着对未来赚大钱的美好愿望,这次睡得很快。 第二日也是赵筠颐休沐,清晨时分空气冷冽,是最好的赶路时候。 他准备跟安安一起到早市摆摊。 出发前,褚安安看了他好几眼。 赵筠颐问他:“怎么了?” 褚安安不用问都知道赵筠颐为什么不穿新衣服,因为节约。 农家人做一套新衣服只有过年才穿,穿好几年穿旧了才变成常穿的。像这种材质好的衣服更不得了,怕是只有大型日子才穿,平常都是压箱底的。 但他和赵筠颐都是高收入人士,没必要那么省,而且赵筠颐穿得很好看,他喜欢看。 “衣服做好就是拿来穿的,我觉得我们家以后不会缺钱的,这种衣服不会少。” 赵筠颐笑得开心:“好。” 两人到了早市,褚安安坐在后面自带的椅子上补觉,比平常惬意不少。因为有人帮他守摊,他可以什么都不做。 有人帮忙真好,昨天有人给他打下手,他做竹糕山药糕的速度就快到飞起,今天也是可以坐在后面玩。 所以他究竟多久才能请个佣工呢? 他不是个多勤快的人,只是喜欢花钱才这么努力的赚钱。 可惜他现在一个铜钱得弄成两个用,而且初创事业就是得老板自己亲力亲为,招佣工的事还是等手头宽松点再说吧。 今日营业有个好消息,就是紫薯山药饼挺好卖的,刚卖出去几个不久,就有个小厮模样的下人把剩下的全买了,以至于山药饼都卖完了,往常的畅销货竹糕还有大半没卖。 刚好今天赵筠颐在,褚安安让赵筠颐去帮他调查下原因。 做生意要考虑的太多了,不仅是要厨艺好,食物新颖,还得随时关注人流量,客户喜好和市场。 东西畅销是什么原因,滞销又是什么原因? 把这些弄懂,随时调整,才有源源不断的新客人和回头客。 赵筠颐在早市收摊前回来的,带回的消息是,山药有改善食欲,改善蹿稀等多种作用,有病人被大夫要求长期吃山药,这样对身体好,但药铺里熬得药粥很难吃,偶然看到他在卖山药饼,就改成吃他这个了。 和褚安安想的一样,这条街卖包子的有好几家,卖面的有好几家,但只有他这一家在卖山药饼,属于物以稀为贵。 平常大家嫌山药表皮会让人手发麻,卖价贵,所以几乎不入菜。 但大家又都知道能吃,对身体好,所以山药饼才能卖,要是大家不知道山药能吃,他根本不可能卖这个。 现在山药饼试水成功,那可以做更好看的山药糕了,贯彻他开这个小食摊一贯的制胜理念,在味美价廉的美食一条街里,靠颜值取胜! - 第三日赵筠颐要 第29章 回军队,他先帮褚安安把货运到早市再走的。 褚安安每次运货靠的是独轮推彻,这玩意儿比又大又笨重的食摊车好推很多,他推着不算很费力,但有人帮忙他还是乐意甩手的。 赵筠颐今日穿的是那件浅云色衣服,白日下能看清更多细节,更帅了。 看得褚安安心情很好,今日生意不错,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 他在堂屋里发现一封信。 信是赵筠颐写的,褚安安震惊他居然会写信,而且看措辞说明平时积累还不错,不是只认几个大字的那种文盲。 大夏朝虽繁荣,但读书依然是不小的花费,农家孩子文盲的概率很高。 他之前打听过赵筠颐的家里,连木工学徒都没钱去学,能有钱去读书?还是跟他一样中途家道中落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很快他没心思多想,而是被信里的内容吸引。 信里用词委婉,褚安安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赵筠颐说他们现在不宜立马和离,几年后再决定也不迟,到时候和不和离他都完全尊重褚安安的想法。 现在确实不宜立马和离,因为他是为了逃避服役才和赵筠颐成婚,要是不用服役后立马和离,说不定县府会抓他去坐大牢。 至于他有什么想法? 要是赵筠颐是个土土的老实汉子,他会说,“恩公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要一直回报。” 然后和离,他这一辈子到死都要单身然后专心赚钱。 但赵筠颐长得还挺好看的,他因此有点好感,试着培养下感情也不是不行? 赵筠颐在信里写,几年后和不和离都看他。 他想起赵筠颐这两天话虽少,但很是照顾他。 不过说不好是知恩图报还是诚实守信。 他愿意和一个傻子成婚,左不过两点,要么他们家先对他有大恩大德,他知恩图报。 要么他爹娘以重利诱之,他诚实守信。 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褚安安决定了,下次赵筠颐回来时试试他。 如果对自己有好感,那就先培养感情不和离了。 如果只是因为报恩之类的缘由让着自己,一直到几年后都无法对自己有好感,那还是和离吧。 - 景州大营地处边境,这里天辽地阔只有黄沙漫飞,条件很是艰苦,吃不好睡不好。 不过因是太平盛世,军饷还不错,所以有挺多贫家子来参军。 赵筠颐从进军队大门起就被人注视着,一直到熟悉的第九营,七八个小兵瞬间围上来,围着他吵吵嚷嚷地说他今天好帅。 好不容易把人轰走,又来同僚笑呵呵地说他,甚至上峰都来调侃几句。 看着很是春风得意。 这一切发生时,吴山就在一旁阴暗的看着他。 他就是那个放出赵筠颐夫郎是傻子的消息的人,这个月每次他起夜上茅房,都会被人蒙头暴打,打得很疼,他报告给百户,百户像模像样的查了下然后告诉他,没找到人证,你自认倒霉吧。 他都怀疑百户猜出打他的是谁,不敢惹赵筠颐,所以才这样敷衍。 军中纪律严明,严禁士兵私下达架斗欧。 他没想到赵筠颐敢顶风作案,一个没有背景的贫家子凭什么敢这么嚣张?他既然不想往上升,那他就成全他。 吴山突然冲出去,跪在赵筠颐脚步,大声哀嚎:“赵千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应该到处说你夫郎是傻子,你打我也是应该的,我任你打。” 立马有三四个人冲过来扯凯他,他嚎着嗓子继续把后面的说完:“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个月你都打了我三次了,你还要打几次今日直说!” 现场变得混乱,吴山感觉每个人都在扯他压制他,这种痛苦的感觉不亚于又被打一次。 他努力抬头,想要看到赵筠颐惊慌愤怒的神情,但很可惜赵筠颐没什么神情,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像是要用眼神把他杀死。 他还看见赵筠颐的上峰来问他什么情况,赵筠颐摇头了,应该 第30章 是否认他打过自己。 吴山缓缓咧开嘴角,不承认没关系,没有受罚也没关系,他早猜到赵筠颐会否认,也猜到因为没有证据上面不会给处罚。 但只要能阻止他升迁就行了。 - 下午的安康村很热,路上没什么人,小孩儿不爱出来追逐打闹,连路旁的树都是焉的。 褚安安吃完饭躺在床上午休,突然梦到了小时候的小木马。 那个小木马是用木头雕成马的形状,马鞍处缝了柔软的布,是他三岁时,收到的爹爹送的玩具。 那时他喜欢在娘亲算账时,骑着小木马贴在娘亲身边,乖乖的一点不闹腾,娘亲会摸着他的头夸道:“我们安安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旁边还有正在看书的爹,大他四岁的大哥会冲进来,闹着娘要吃的喝的,顺便再过来捏他的脸:“别人家的弟弟妹妹都没有我的弟弟乖。” 这本是十分温馨的场景,可梦像是蒙了一层很暗的滤镜,画面来到三四年后,他还是喜欢那个小木马,这时他已经坐不下了,改成把小木马抱在怀里玩,像抱玩偶一样。 依然坐到地上,靠在娘的脚边,嘴里乖乖的嚼着好吃的,并不闹腾。 从这时起,他记得娘望向他的脸还是温柔,却掩藏不住一丝愁绪。 记得爹以前喜欢和同窗出去喝酒游山玩水,后面变成花更多时间来带他出去玩。 记得哥哥因为别人说他是傻子,而冲出去跟人达架。 思念像根针,一下把他刺醒了。 第13章 其实自从清醒后,他就一直在找怎么见爹娘的方法,一段时间下来,倒也有点有用消息。 爹娘被关在一个叫忠勤苑的地方,监管忠勤苑的也是边境军队,但肯定跟赵筠颐的第九营不是一个部门。 因着那条和边境士兵成婚可以免劳役的律令,有不少人跟他是一样的遭遇,大家都想看爹娘,怎么办? 听说忠勤苑侧面有个小门,给二三两银子就能通融见上一面。 二三两可不是个小数字,是一户普通人家半年甚至一年的存款,也是他一个月的利润。 但他觉得钱还可以再挣,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大事,他是一定要尽快见爹娘大哥一面的。 为了这一天,他早早的在食摊车前挂了牌子,说三日后歇业一天。 又跑到成衣店里买了三套衣服,两套黑灰色的男款,一套白灰色的女款,材质都是粗布,因为不是定制,是买的现货,所以挑着差不多尺寸的买,买了就能立马拿走,不用等。 这倒不是他成了婚就立马偏心夫君,而是爹娘在服劳役,穿好衣裳也不合适。 三日后,天气灰蒙蒙的。 褚安安很早起来揉面团,做了30个椒盐牛舌饼,因为形状像牛舌所以叫牛舌饼,里面并有没有牛舌,就是酥脆咸香,外皮酥的掉渣,内陷香而不腻,麻甜滋味的饼。 最重要的是这个饼管饱耐放,他觉得很适合给爹娘大哥带去。 他把30个饼和3件衣服打包好,租了个牛车,包袱款款的赶去忠勤苑。 忠勤苑不像安康村,安康村靠近县城,不管是通信还是民生买卖都有保障。 忠勤苑更靠近边境,过去的话坐牛车也要半天,回来更是看不到任何人和牛车,靠自己走路回来得一天时间,所以他花了45文包了一天的牛车。 这一路过来,一开始还没有什么人烟,越往边境越靠近忠勤苑反而看得到一些人。 他们大多又瘦又老的,在田里劳作,这样大的天气也没得休息。 这就是流放之人要做的事,开垦荒田和修筑边境,工钱是别想了,能有的吃和睡就不错了。 路边的士兵腰间挎着大刀,手里拿着鞭子在巡逻,幸好他没看见这些士兵挥鞭子打人,更庆幸他们家服役是最少的三年,要不然他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儿,恨不得跟爹娘一起死。 牛车再走了一截,前方路被拦,右边有个木屋,木屋旁的牌子写着忠勤苑三个大字,恐怕这就是忠勤苑的大门 第31章 ,里面他是进不去的。 他让赶牛车的大叔在这儿等他,他自己则背着行李下牛车,绕着忠勤苑巨大的外围走。 幸好今日凉快,要不然他感觉自己得中暑,走了很久,果然见到有个小门,小门旁边是个小屋,里面坐着一个管事一样的人。 他笑着朝里面的管事递过去一个红封,说想看望家人。 管事颠了颠红封,能感觉得到是银子,重量不轻,是以说话倒是没有看不起人,而是平和的,“重犯看不了。” “我知道,我家就服役三年,我懂规矩。” “你等着。”管事走到一边,背着褚安安把红封里的银子掏初来一看,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一般人都是几年才来看望一次,甚至一次不看只等服役期完再来接人,死了刚好没负担,最怕那种得了一身的劳累病还得接回去养。 这哥儿的家里人区区服役三年还眼巴巴的来看望,换做别人才不花这个冤枉钱,料想他是个不缺钱的,看他容貌姣好,指不定嫁的是个低层将领,且将领还很宠他。 想到这儿,管事对褚安安的态度更好了一分,“稍等,这就去叫你家人。” “劳烦大人。” 在管事去叫人的间隙,褚安安在原地像个陀螺乱转,他有点紧张激动和兴奋,也不知爹娘和大哥怎么样了。 转了一圈又一圈,背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安……安?” 褚安安转身一看,来人他差点不认识,“大哥?” 他大哥和他长得有点像,在男人堆里算格外秀美的,但他大哥长得高,而且上京就流行这种富贵锦绣的少爷,倒是没人对大哥的长相品头论足过,都觉得他大哥长得特好。 只是眼前这皮肤焦黄,脸颊凹陷一脸沧桑的男子是谁? 他细一看,大哥壮了黑了,皮肤糙了,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简直大变样。 褚安安眼睛一酸,眼泪掉下来:“大哥。” 等意识到自己在抽噎不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因探望时间有限,他必须压住情绪,尽快交流。 他长话短说,说自己不傻了,赵筠颐对他很好,他现在在做吃食买卖,很赚钱,等他们一家人服完役出来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褚平洲压下震惊,惊喜,疑惑等五味杂陈的情绪,认真看着弟弟,看他白里透红的脸,能猜出他日子过得不错。 他这边也长话短说,说时间久了他们也就适应了,在这包吃包住的,让褚安安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但朝廷都判了还有什么法子,确实是三爷爷贪墨了。 而且是巨贪,大夏建朝以来最贪的一个大官,所以举族流放,以儆效尤。 他也是被流放了才知道,即使是太平盛世,百姓们的日子依然不好过,平日里舍不得买肉吃,衣服补了又补,这就更显得三爷爷的过分,砍头是应得的。 但他们家是无辜的啊,虽然钦差公正,查出他们家与主家交往甚少,判了个服役期最少的三年。 但这根本不关他家的事,古代律法还是落后了点。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熬过去就好了。 想到这儿褚安安把包里的东西递给褚平州,他来这儿不是跟大哥相看泪眼,抱头痛哭的,而是改善家人生活的。 “这里面有30个饼,味道好还经放,吃了你就能放心我的摊子不愁生意。还有三套衣服,爹娘和你各一套,都是粗布不值几个钱,你们就放心穿。” 褚平州接过包袱,里面是三套粗布衣裳,正好,如果送来的是绸缎还穿不了,安安一清醒,办事都变得有章法了。 那饼看上去酥脆掉渣,很香很能抵饱的样子,虽然疑惑弟弟怎么突然有了一手好厨艺,还开起了吃食摊,但很显然,眼下不是质疑这个的时候。 褚安安接着说:“你现在把你的足长和衣裳尺寸报给我,下次我好多做一点给你们送过来。对了,爹娘怎么不过来?” 褚平州自然道:“他们在另一处服役,我们如今这光景,还能跟管事讨 第32章 价还价一起跟过来吗?” 褚安安松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其实一开始没见着爹娘,他脑子里还闪过很多不好的想法,生怕爹娘受不住服役的搓磨去了,但看大哥的表情应该不是,那也就不废话多说了,“那我下次再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带给你们。” “知道了。”褚平州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管事那边发出声音催他们,褚平州转身就走。 褚安安看着他的背影,瞬间眼眶发酸,追着嘱咐,“一定要坚持,出来后我们一家人就能过好日子了!” 回应他的是拉长的尾音,“知道了。” 褚安安从忠勤苑出来,赶牛的大叔驶出吃奶的劲赶车,再不快点,今晚太阳落山都回不到村子里去,车板颠簸,褚安安使劲把住边缘稳住身子,还是震的屁股疼。 夕阳斜下,美丽的傍晚让他思绪飘远。 他想起娘是个事业女强人,掌管上京的一家铺子。他娘无论绣花还是看账本,他都喜欢乖乖的待在娘身边。 记得爹时常带他出去玩,春游,爬山,买好吃的。一开始还有爹的同窗,结果他同窗明里暗里笑话自己,笑话爹妇人之仁,后面就没有他同窗了,变成他们一家人自己出去玩。 记得大哥小时候很调皮的,娘三令五申看好弟弟,他不以为意,总觉得自己找得到回家的路,结果自己就是走丢了,大哥被爹娘轮番藤条伺候,后面自己被找回来,从那一夜后大哥变得听话许多,不调皮了,帮着娘看着他。 他深深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是与众不同,需要人随时看着的。 那时的开心简单极致,是每每做梦都会笑醒的快乐,不过这种快乐是建立在给家人带来麻烦的基础上。 现在自己清醒了,他希望等爹娘大哥服役期满出来后,他们家能再一次愉快的春游。 - 自看望完大哥回来后,他想要赚大钱的心更加坚定。 一回家他先把山药饼给做出来。 他让安木工做的模具,安木工已经做好并且送过来了,模具巴掌大,有4个样式,每样六个。 他从县里买了羊奶和蜂蜜回来,这两样东西死贵,所以他也准备提价。 一切准备好,开干。 先把紫薯和山药蒸熟,碾成泥,往泥里加入羊奶,熟的糯米粉和蜂蜜,最后把紫薯泥山药泥揉在一起,不用混均匀,这样可以看到界限分明又交融在一起的白色紫色。 放到模具里一压,再放到锅上蒸熟就行了。 整个操作很简单,但是滋味很好,软糯香甜,最重要的是颜值非常高,因为被模具压成了q版的狗狗,猫猫,兔子和大鹅。 其实大熊猫也可爱,但这儿的人没见过,还不如画成萌萌的狗狗,小孩儿一见就知道是什么,又会惊奇怎么这么萌?和水墨画完全不一样。 最后再往紫薯山药糕的花蕊上加点桂花当花蕊,简直了,都不忍心吃。 一上架就销售一空。 因为山药不仅男人吃了好,女人吃了好,哥儿吃了也好,不愧是放在药铺里经常被用来熬药粥的宝贝。 山药糕和山药饼用的主料一样,但烹饪方式不一样,一个是蒸,一个是煎,前者加了羊奶蜂蜜,要更甜更软糯一点。 所以即使卖10文一个,也有很多人光顾,把周围的食摊老板们羡慕死,一阵酸言酸语的,不过到底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毕竟这附近一直有差役巡逻,而且他夫君可是千户,上次大家都亲眼瞧见了的,那硬朗高大的体格看上去一个能打十个,这么年轻的千户,未来肯定更有作为。 又上一个新品后,每个月赚的钱增多,这么看他其实挺能赚钱的。 但花钱的地方也多,所以还得仔细筹谋筹谋,如今竹糕销量饱和,山药饼山药糕会被人模仿,不是长久之计,务必得加新品。 不过要做什么他还没考虑好,虽然他脑子里挺多食谱,但很多东西根本弄不到原材料。 再一个他是做得早食生意 第33章 ,没有实体铺子,客人多是女客和小孩等,要考虑这些,就不方便弄烧烤,火锅之类的,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不过一想到烧烤,他舔舔嘴唇,有点想吃了。一人吃多无趣,他出门寻周润,周润一听他要整新的吃食花活,满口笑着答应。 听完所有要准备的东西,周润道:“你出调料素菜还有技艺,那我出钱买肉和炭。” 褚安安怕他客气,特意强调只买一点点肉就行,顺便再买一块桃酥饼。 这就是人少吃烧烤的弊端,要想什么菜都来一点,那就只能每样备少许就行,多得吃不完。 周润脚程快,去县里买肉和炭,他则去后院准备素菜。 他的菜地只有两分大,因为赵筠颐不是本地人,没有土地,这两分地还是他贴着房子一圈开垦出来的。 他经营的很用心,还会花大价钱买一些本地不常见的蔬菜种子。 所以可以看到这小小的两分地,种有多种小菜,每样只有几窝,完全够他一个人吃,有的冒出头,长出青翠的绿芽,有的则完全成熟可以吃了。 他终于不用花钱买菜吃了!这小片但绿油油的菜地看着实令人心情好。他已经想好采摘哪几样了。 “安哥儿在摘菜呢?” 褚安安抬头,是隔壁的隔壁邻居胡大娘,手里牵着七八岁的孙儿探身往他菜地里看,赵筠颐之前经常找周围邻居买菜,这个胡大娘就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点头,手里没停,“是的呀大娘。” “我听说你在县里做早食生意,卖的东西可贵了,肯定很赚钱吧,怎的还自己种菜?多费事啊?” 褚安安举着手里的莴笋笑嘻嘻的,“种来卖啊,大娘不是知道我在县里有摊子吗?大娘要买吗?便宜卖给你,一文钱一根。” 之前胡大娘卖给赵筠颐的价格都是三文钱两根莴笋,是县里的价格。 褚安安这价格比胡大娘卖给赵筠颐要便宜,可以说相当厚道。 但胡大娘怎么可能会买?她自己都种着那么多,这褚安安看着娇娇弱弱的,说话也笑眯眯的,但怎么那么会噎人,还让人挑不出错? 胡大娘听出褚安安在损她,直接脸色一垮:“我才没那么冤大头买菜吃。” “对啊。”褚安安学着她说的,慢悠悠的甩菜上的泥土,“我没那么冤大头,要买菜吃。” 胡大娘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走,她牵着的孙儿朝他吐口水,扮归脸。 给褚安安气的,虽然他怼赢了胡大娘,但任谁上门被这么莫名其妙的找茬也不会开心,还是曾经相处盒鞋的邻居。 一开始褚安安还以为胡大娘觊觎他在县里的生意。 最近真的太多乡亲来找他打听生意,聊个三句两句就直接往生意上拐。 听到摆摊还要给租金特别惊讶,听到要和县府打交道去办理文书,更是打退堂鼓,不过如果褚安安能帮他们办好,那最好了。 他们过来跟他示好攀亲戚,扯的旗帜倒挺好听,什么‘县里不好混,有我们帮你你才不会形单影只的被期付。’ 他和赵筠颐都是外地人,也不知道哪来的亲戚。 有次被问烦了,他张嘴就来,“我亲戚要么被砍头要么还在服役,你们是哪位?” 这下才有人记起,褚安安出身上京,可没什么穷乡僻壤的亲戚,因为家里人犯错流放才在这小村庄落户,把他们的一番攀亲戚的给堵在嗓子眼里,脸色好是难看。 褚安安一番无所畏惧的话,说的实在够爽,再有厚脸皮的他就搬出赵筠颐。 村里人可都知道赵筠颐已经变成个好可怕的夫郎奴,在褚安安还傻时就捧在掌心,现在聪明了能赚大钱了只怕更是不得了,褚安安要歪曲几句说他们期付他,那赵筠颐不得打到他们家里? 大家还是怵赵千户的,而且褚安安也没那么好糊弄,他们也就暂时歇了打听的心思。 褚安安一开始也以为胡大娘也是来打听生意的,但复盘吵架之后感觉不像。 胡大娘一家没那个心气和本钱,到像是看他自己种地了,以 第34章 后就不在她家买小菜了,没了额外进账不开心,所以来找茬。 “哎。”农家人为了赚点钱不容易,也理解,但赚不了钱就来阴阳他一顿就是胡大娘的错了。 褚安安气得快,消得也快,反正他是不会为了这种事让自己长久生气的。 第14章 将摘好的小菜带回家,起锅炒了一把花生米碾碎。 他现在要调制烧烤的灵魂——烧烤料。 好在他家现在的调料可齐全,再贵的香料都有,往碗里加入少许辣椒粉,孜然粉,芝麻,盐,白糖,花生碎,混合均匀放在一旁。 接着从外面搬了几块石头回来垒成一圈,做了一个简单的灶。 刚修完灶,周润就买完东西回来了。 他正要拿刀削竹签,这下削竹签的活归周润干,他接过买回的东西回灶房,拿出核桃酥掰了指姆大一块下来,碾碎,丢进之前拌好的烧烤料里。 剩下的一大半分成两块,两个人各吃一块。 周润接过核桃酥嚼嚼嚼,“只买一块核桃酥来干什么?” “喏,拌进调料里做蘸料。” “糕点拌进调料里?”周润眼睛瞪圆:“糕点能当调料吃吗?” 褚安安嘿嘿的笑,“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周润满脸震惊,理智告诉他这太奇怪了,但感情上又是相信安安的,所以没有多说反对的话,而是麻溜的削竹签。 他削竹签时,褚安安在洗肉洗菜,把这些肉和菜切成骰子大小。 都弄好后,两人开始串串,将蔬菜块肉块麻溜的撸在竹签上,这种奇特的方式吸引了周润的注意力。 “我见过在野外一整条鱼一整只鸡的烤,但还没见过切成这样的小块烤,这样更容易烤吧?不会有外皮都焦黑了里面还没有熟的情况。” 褚安安称赞道,“聪明,就是和烤鸡差不多,但是我有秘制调料,香的很!” 周润看了眼加了核桃酥的蘸料,即使对褚安安的厨艺非常有信心,也难以想出其味道。 最后他们弄了10串五花肉,10串牛肉,无数串的蔬菜出来,整齐有序的排列在篮子里,看着就舒服。 在砌好的灶里引燃炭,等炭变得猩红就上火烤肉串,不一会儿五花肉的表面开始滋哇冒油,飘出味道浓郁的烤肉香,看得周润直吞口水。 他本就馋肉,更何况是这种烤出油脂香的五花肉,无论是香味还是样子都十分馋人。 他接过烤好的第一串肉串,在蘸料里轻轻一滚,直接往嘴里送。 太好吃了,这真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十年后都不会忘记这个味道,比之前做的烤鱼还好吃的多。 他吃得太急,舌头有点被烫着,一边吸凉空气一边说:“好次太好次了,你卖这个肯定炸钱,呼,赚钱。” 褚安安拿起一串,用嘴吹了吹,才慢条斯理的吃下一口,确实很美味。 但他只是单纯的犒劳自己,暂时没打算卖烧烤,周润反而比他更上心,他解释道:“这东西不适合做早食,就是拿来我们自己吃的。” “这么好吃?为什么不适合做早食?” “你想想大家早上都是想吃个包子馒头就赶紧去上工,这烟熏火燎的烤,谁吃这个?倒是开宵夜店合适,朋友三四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吃烧烤,你就说爽不爽吧?但县里晚上没有夜市,只有府城才有夜市啊。” 大夏朝并没有实施宵禁,但地方小县没有夜市,光是晚上要维持灯如白昼的灯笼,这个消费就不是个小数字。 整个大夏朝夜市最红火的城市只有国都上京城和他们的府城景阳府。 听到安安描绘的‘朋友三四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吃烧烤’。周润止不住的想美了,虔诚的凑近肉串闻了闻。 一开始他还很担心蘸料里核桃酥味道很浓,弄在肉上不伦不类,结果根本吃不到核桃酥的味道,只有谗得人流口水的香味,越香他就因为不能开店而越失望。 他不死心的说:“其实可以试试,反正多开一个摊子只要几两,对于你来说不算贵 第35章 吧。” 他相信就算早上不适合吃烧烤,但还是有人会被这致命香味吸引的。 褚安安摇头,他有自己的安排打算,不过看到周润对开新摊子那么踊跃,他突然想到:干脆帮周润开个食摊算了。 之前买山药就是想帮他一把,结果周润要价很低,反而让他赚得多。 于是他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开个食摊呢?” “我?我能行吗?” “我教你不就是了。” 周润最近看到很多乡亲找安安询问生意上的事,都想要安安带挈带挈。安安很是不耐烦。 他理解,生财之路怎么可能跟人分享呢? 他依旧把安安当朋友,但完全歇了抱大腿的想法,从来没提过让安安带挈,结果现在安安突然提及这事了。 他激动又胆怯,认真的听着安安娓娓道来。 “我这里有个早食方子送你,一开始没给你说是因为我心里都没底,但是不瞒你说,生意还挺好,这下我就有信心跟你提了。” “你厨艺不好,我给你的这个方子不怎么需要厨艺,不过你先别高兴,不需要厨艺说明门槛低,门槛越低越容易被人模仿取代。” “你看悦然客栈就上了山药排骨汤这种菜,距我的山药饼过去才多久?” 悦然客栈推出了山药排骨汤这个新品后,安安的山药饼山药糕就没以前那么好卖了,这个周润是知道的:“悦然客栈太不要脸了!” “也不能这么说,我能卖山药,别人也能卖,而且他并没有完全的跟风,人家做的是汤,我说这个的意思是,做生意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很容易亏本,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这就是他不乐意带挈乡亲们的原因。 他们听到摆摊要给租金都哀嚎连天的,可见什么都不懂,但又盲目自信,总觉得做生意就是人上人很风光,一定会赚,其实哪有那么轻松的事,赔了说不定还要找他麻烦,所以他不爱讲。 但他还是很真诚的想带挈周润的,所以他又说:“不过我还可以教你一个蘸酱,讨厌它的人很多,不过不买就是了也不会赶客,喜欢吃这个酱的也不少,等他们把酱和别的都研究出来,你已经赚上一笔回本了,我觉得做生意只要不亏钱,都可以试试,你觉得呢?” “而且后面不一定就不赚了,只是不再独占鳌头后赚的就少了。” “当然我说这么多也是纸上谈兵,没法保证一定赚钱,你要不要做考虑清楚。” “安安。”周润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心里一酸很想哭,但嘴里的烧烤太好吃,他嘴巴不停嚼嚼嚼实在哭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方子的份量。一个好的不外传的方子肯定值千金,褚安安就这么送给他,实在是太大方了。 褚安安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大方,周润不接受反而显得不知好歹,但能不能挣钱还真是不好说。 做生意总是会出现各种想不到的意外,如果周润独立开个摊子,也有可能会赔,如此倒是害人了。 所以最后他又道:“开一个铺子至少要四五两的成本,不是小事,你厨艺不好不想做也理解,之后可以过来帮我干活,一个月给你一两五钱,这就是稳赚不赔的工钱了。” 看褚安安又一次提醒了他厨艺不好,周润哭笑不得,“安安,我知道了,你让我认真想一晚可以吗?” 如果周润当即答应,其实不理智,像是被免费送的方子给乐得冲昏头。 但他现在要仔细思考一晚上,褚安安反而放下心,“想几天都行,不着急,你要实在拿捏不准,明天可以跟着我出摊,多了解一下再决定也可以。” 周润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来找他,给他打了一天的下手,帮忙运货和守摊子。 能亲眼见识到一天能卖多少银子,远比听到的震撼许多。 村里人总说褚安安赚大钱了,可他们无法得知具体赚多少。 周润今天亲眼见证,有客人甚至几十文几十文的买,一般普通人打工一天的工钱也就几十文,却被县里的有钱人随便 第36章 买一包零食用掉。 其实营业额也是秘密,说出去都要遭人觊觎,褚安安对他如此坦诚,他心里震动万分。 褚安安看他被一天的营业额给砸的说不出话,越是这样,他越严谨,回去路上还劝:“我能给你的方子,都是我不想用的,我不想你期望太高,到时没赚那么多银子反而失望。”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周润马上回神,“我知道的。” 如果是个巨赚钱的方子,又凭什么要免费送给他呢? 但他相信安安不会害他,这方子放安安眼里是普通的,放出去拿给别人肯定是稀罕的,他不能白拿。 之后他便谈起要同安安分三成利的事,拿钱买断方子不行,他没那么多钱,但让利是应该的,总不能真让安安白给。 褚安安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拉朋友一把,周润人品好人勤快,只要给他个机会,他可以很出息。 所以一开始这事,他没答应。 回村路上,两人一路拉扯,最后还是周润用一句话劝服了他,他说‘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你要是真心把我当朋友,就该要这个钱。’ 褚安安心想:还真是。 他道,“那这样吧,从你回本之后开始算分红,予我两成利,没回本就算了。” 事情决定后,两人很快行动起来,事关赚钱的事可是刻不容缓。 褚安安带着周润一起去买紫菜和芥菜籽。 这两个东西都是他记忆里大夏朝有的,紫菜从沿海运输过来,小时候他们家会拿紫菜做汤喝,芥菜籽就更少见了。 县城有个杂货铺什么都卖,相当于上辈子的超市,这个杂货铺有卖紫菜,但没卖芥菜籽。 杂货铺的老板姓刘,是个瘦瘦的中年大娘,处事手段很有一套,不然也不会在县城开着最大的杂货铺。 褚安安找刘老板给了定金,让老板帮忙从府城调货。 刘老板笑说他们运气好,刚好她的人明天要去府城进货,他们赶得上这一波。 这样就不会浪费时间,半个月就能取,不然就得一个月才能取。 褚安安答了声好,给了定金。要价挺贵,但没办法,如果他们自己去府城一趟就为了买这一小包芥菜籽,一路的路费食宿费都要贵上天,相比之下刘老板还便宜了的。 从杂货铺出来,褚安安见周润有点失落,安慰道:“创业就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解决就好。” “而且你这个不算麻烦的,芥菜籽就是我说的那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蘸酱原料,其实没有蘸酱也能开业。” 周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没事。” 第二日,褚安安得出摊,他让周润一个人去县府把文书办了。 这天天气晴朗,两人一起到县里后分道扬镳,褚安安去早市,周润去县府。 周润走到县府大门,见到巍峨肃穆的建筑,一下停住脚步不敢往里走了,嘴里一直背诵安安给他说的话,“进去后找到主薄直接说明来意,不知道谁是主薄没关系,人礼貌一点问就行了……” 其实周润没告诉安安的是,他有点怵县府的人。 他已经是村里属于胆子大能扛事的哥儿了,但面对县府的人还是有种天然的畏惧。 平常见到差役都怵,更不要说处理文书工作的县丞主薄,多是有功名的人,这种人都有股清傲劲,最看不起乡下人。 他之前从来没来过县府办过事,很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得罪大人。 昨天安安让他备好银子去县府办理文书,他问了流程,安安说带上户籍就行,只是个小摊审批很简单,让他放心。 他没坦白自己害怕,要是安安知道了,肯定要歇业一天陪他一起过来。 但他们非亲非故,愿意带自己发财已经很麻烦人,他不愿自己是个废物,事事央求别人,于是鼓着勇气自己来了。 他嘴里背诵了好几遍安安的话,越背越觉得,就像安安说的那样简单啊,没事的。 于是他脚一抬,跨进了县府大门。 等真拿到轻飘飘的文书,从县府大门 第37章 出来后,他有种做梦的感觉,居然这么简单,没有他害怕的事发生,他真的靠自己完成这么大的事了? 他以前连续背十捆柴丝毫不累,别人都累趴了,那时候他很开心,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但此刻的开心竟然要远胜那时。 - 早市里人头攒动,叫卖声不断。 褚安安继续守着他的摊子,竹糕一直没被人研究透,颜值还是那么高,销量一直可以,但已经达到饱和,饱和后销量没在涨过。 山药系列经过高峰后,明显有下降趋势,因为很多人开始卖跟山药有关的早食,比如山药包子,行情不是很好。 一开始还没有很影响他,直到悦然客栈出了一个山药排骨汤。 悦然客栈是本县最贵最大的客栈,服务,饮食和客房装修都是县城第一。 这悦然客栈看见他的山药饼,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在汤里还加了其它中草药,有点像药膳,但味道又比药膳好吃的多,吃一口滋补养生,味道还好。 一面世就受到许多喜爱,一下成为悦然客栈的招牌菜之一,听说县府里的贵人们都爱去吃。 他的山药系列一下失去许多神秘大客户,但他还挺平常心的,这玩意儿又不是他的原创,而且一直这么招摇也不好,循序渐进苟着发财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只要有得赚就行,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目前山药系列赚得还可以。 而且现在各处都在收山药,不再是药铺一家独大随意压价的场面,山药的价格涨了几分。 他一开始想要帮助周润卖山药,竟然从另个角度来说成功了。 可惜现在周润已经不进山挖山药了,不过能帮助到别人也是好的,进山有被猛兽袭击的风险,这样都要选择进山,谁不是为了挣两个铜子的苦命人?如今能让收入配上他们的辛苦,也是很好的。 周润办完文书后,过来帮他卖早食,最后两人一起回村,褚安安给他一一掰碎了讲开业前要做哪些准备工作。 最后道,“差不多就这些,你有不懂的再问我,现在我们去找安木工吧。” 周润问,“做个食摊车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知道做这个早食生意还挺累的,每天晚上做,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他希望褚安安可以回家多休息一下。 褚安安朝他摇晃手指,神神秘秘的:“不是,我有另外的事要给安木工说。” 周润明白肯定又是新花样,而且这新花样多半还是关于他的,一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激动。 - 帮周润定制好东西从安木工那里回来,褚安安想,是时候考虑他自己的事了。 今早算了一早上,好卖的竹糕,不像以前好卖但依然赚着的山药系列,加起来其实赚挺多的,别人三四个摊子加起来说不定都没有他一个摊子挣得多。 他其实很能挣钱了,但不够,远远不够,一想到大哥面黄肌瘦的脸,他就觉得自己怎么赚钱也不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脸,为了更赚钱的新品,他必须出点血了。 这天他把食摊车往孙犁那一放,推着独轮推彻并没着急回家,而是来到镇上最大的铁铺。 老板长得高,生得壮,站在炉子前没穿上衣,只围了个围裙,烈火熏得他肌肉发红。 他找老板定制一个铁器,这个铁器是一面铁板,铁板上凹陷了12个小‘圆柱体’。 老板不知‘圆柱体’是什么意思,但褚安安是个很好的甲方,用简洁的语言清楚描述了这个形状。 虽然之前没做过,但这实在简单,老板听明白后让自己的徒弟来做,徒弟做手工费很便宜很多。 即使这样,褚安安定制了3个铁板还是给了六两银子,给他心痛死。 给钱时老板还和闲聊,说褚安安不认识他,但他认识褚安安,知道褚安安每天早上在主街卖早食,因为自己两个女儿非常喜欢褚安安摊子上的东西,所以给抹了零头。 褚安安知道老板确实没哐他,朝廷对铁器管控很严,打一把铁器就是很贵,人家 第38章 都厚道,所以他也没有还价。 老板还问他,“这铁板好奇怪,是为了做新的吃食?” 褚安安笑着点头,“等新吃食做出来,让你两个女儿报你铁器铺的名字,我给她们打折。” “这感情好。”老板心里高兴,让褚安安三日后来取货。 一般铁器制作可不止这么短时间,但谁叫褚安安要的这个实在简单,还是交给徒弟做,所以出货快。 他回村之后又找了隔壁村的泥瓦匠来给自己修一个吊炉,泥瓦匠心里还纳闷,一般村里人用不掉颈炉,他的活计都在县里做的,不过他不是话多的,别人给钱他就做。 三天后,吊炉修好,盛蛋糕的铁器拿到,又在粮铺买了面粉,杂货铺买了蜂蜜,最后还差鸡蛋。 他现在没有刚创业时那么艰难了,那时食物原料都一天一天的买,买完今天的第二天就没钱了,现在他可以囤很多原料在家里,半个月一买都来得及。 至于最后差的鸡蛋,他准备去村长家买。 前几天胡大娘因为自己不再去她那买小菜就唧唧歪歪,要是找别的邻居买,指不定她还得找别人不痛快,但村长家不一样,她不敢找村长家麻烦。 最关键的是,村长家财大气粗,喂了几十只鸡,甚至专门修了养鸡的房子,算一个小厂了,平时也是攒够上百枚鸡蛋就往城里卖,他们能够稳定提供货源,省得他零零散散的买,这家问没有又去别家问,浪费时间。 和村长家比较熟悉的是村长家的大儿媳妇秀姐,之前秀姐一直在他这儿买烤鱼来着。 秀姐简直就是他的忠实粉丝,一张嘴巴叭叭的,到处说烤鱼好吃,村长一家在村里是很有威信的,也多亏秀姐,他的烤鱼一开始就好卖。 和秀姐谈好鸡蛋的价钱一文钱两个,因为离得近要得多还每天都要,褚安安让秀姐每天送蛋上门,秀姐也不叽歪,当即就答应了。 一切食材准备就绪,褚安安开始弄第二样主推产品。 第一个是竹糕,第二个是这。 山药系列不算主推产品,只是顺手想帮周润忙。 如今花大钱制作的铁盘和吊炉才是他真正的第二个利器。 第15章 秀姐第一天来送完鸡蛋没走,杵在院门口闲聊:“安哥儿这是又要做新的吃食了? 褚安安一听就知道她接下来想问什么,主要是最近听到太多类似的打听了。 都是乡里乡亲,他也不好一开始就甩脸色,简单嗯了声,“怎么了?” “我说话直,也就不饶弯子了,我看安哥儿早上不卖烤鱼,村里也不卖,有没有想过把烤鱼方子卖掉呢?” 没等褚安安回答,她嘚吧嘚吧的继续:“我家就很有诚意买,别的不说,我们一家人实在太喜欢那烤鱼了。” “你们是买来自己做小生意?” “那当然了,你别担心,我们一大家子都同意的。” “那你们出价多少?” 秀姐一家算是找对路了,主动提出‘买方子’,而不是‘带挈一下,都是一个村的’。 秀姐盯了褚安安一眼,知道这个看似好脾气的哥儿没那么好说话,尤其你跟他玩心眼儿的话,他话都不想多跟你说两句,于是她爆出一个数字,是他们一家人商量下来能接受的最高银子。 还算很有诚意。 褚安安当即道,“价格还不错,但我不想坑你们,要提前给你们说清楚两点,第一,烤鱼不适合长时间在村里卖,村里只吃个一时新鲜,县里的早市也不合适,最好在夜市卖,但县里没有夜市。” “第二,烤鱼容易被模仿,找个舌头灵敏的大酒楼大厨,说不定他尝过后就能给你做出来。” “这样啊。”秀姐听后满脸失望,想了会儿她说:“那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 接过鸡蛋,送走秀姐,褚安安提着鸡蛋来到灶房,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做新品! 将锅洗净,擦干,保证锅里没有任何油和水,下普通面粉翻炒,用竹篮过筛两次,最后得到低筋面粉,低筋面粉是做蛋 第39章 糕或饼干的基础原材料,大夏朝没有低筋面粉,所以得自己做。 这样反而挺好,让人猜不到原材料,就不容易被模仿。 在大碗里打入鸡蛋,加白糖蜂蜜,打发成黏黏的乳黄色液体,再把刚刚做好的低筋面粉倒进去,继续搅散均匀,变成面粉糊糊。 最后倒入铁板里,他定制的铁板有12个圆柱体凹陷,就倒在这些凹陷里,掉颈炉蒸熟就行。 他没有使用过吊炉,第一锅蒸出来的蜂蜜鸡蛋糕糊了,这是没有控制好温度,但已经能闻见香味,焦香焦香的。 第二锅一开始过稀,再次放进去继续蒸,又糊了,等到第三锅出炉,味道外观都十分完美。 他迫不及待吃了口,外皮是酥脆的鸡蛋蜂蜜香,内里蓬松暄软,细腻的一抿就化了。 大夏朝只有桃酥饼松黄饼等饼干,或者梨花酥,荷花酥,绿豆糕,茯苓糕等糕点。 这些糕点也好吃,但比较干噎。 不像它这个软软的像云朵,口感细腻,而且它香味还浓郁,十米之外都能闻见,不像大夏朝的糕点香味内敛,要鼻子凑近了才能闻见。 第二日出摊,他还在挪食摊车的位置,从底下的储物柜往上掏食物,就有人在他摊子前等着了。 “老板,你卖的什么这么香?” “等下,我马上摆出来。” 他今日的摊子多出一个竹篮,竹篮的最顶上还被他挨着缝了一个彩色的花边布,看着就不像是装杂物的竹篮,而是一个精致竹篮。 目前桌面上,最左边占了四分之一位置的是山药系列,中间占四分之一位置的是竹糕,其余存货大部分都放在底下的储物柜里。 最右边的大竹篮占了二分之一的位置,里面装着无数个小小圆圆的焦黄色一小坨。 看外观倒是中规中矩,但那个香味实在太好闻了,是从来没有闻见过的糕香。 平常糕香只有鼻子凑近才能闻见,哪有这么浓郁的香味? 是以只要是路过的人都会驻足,四处寻找香味来源,见是一个衣着干净整洁的小哥儿在卖,面前的桌板也是干净整齐的,一下就让人心里舒服,瞬间很多人拥上来。 “这是什么?”客人是个秀才着装的三旬男子,往常他是不逛这种甜甜的早食摊子的,但无奈今天这香味实在勾仁,他太好奇了。 “蜂蜜鸡蛋糕,2文钱一个。” 男子点头,自顾自的道:“像是鸡蛋和蜂蜜做的。” 这两个都是好东西,想到这儿,男子给出2文钱:“给我来1个。” 男子接过鸡蛋糕嚼了两口蓦然停住。 周围路人瞪大眼睛,想从他反应里看出这新鲜玩意究竟好不好吃,见他突然停住,他们好奇心吊的老高:难道不好吃? 就见男子把剩下大半个全丢进嘴里,一口一个嚼的老香,举起手比了个2,声音洪亮:“老板,再给我来20个。” 妥了,这就是相当好吃的意思,这下可把其它人的馋瘾也给勾起来,他们也准备买两三个尝尝味,看看这神奇的香味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一天的生意非常好,200个鸡蛋糕半时辰卖完。 后面又连卖了几天,每天生意都爆好,卖500个轻轻松松。 他现在的早饭就是吃自己做的鸡蛋糕,才刚吃了一个,就来客人了,是个老奶奶,往常他的顾客多是年轻妇人和小孩,老人是不光顾的。 但自从卖鸡蛋糕后,老人购买率直线上升。 他今天就特意逮着老人们闲聊,想多了解顾客的需求和喜好,随时调整自己。 老奶奶慢悠悠接过油纸袋装的鸡蛋糕,口音方言味很重。 但褚安安还是听清了,奶奶是买给自己大孙子吃的,说孙子不爱吃鸡蛋就爱他这个鸡蛋糕。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鸡蛋很腥,尤其县里有钱人家的小孩,吃不进白水煮鸡蛋,但又被大人强硬的塞着吃。 他卖的鸡蛋糕能吃出鸡蛋的香,却不见半点腥,除此之外还有更浓郁的另种香味和鸡蛋完美融合,闻进鼻子里仿佛五脏 第40章 六腑都被融化了。 其实这香味就是蛋糕香,即使鸡蛋糕只是最简单极致的蛋糕胚,又有哪个古代小孩能逃得了蛋糕呢? 还有的老年人纯为了自己买,因为他们牙口不好,鸡蛋糕是他们唯一能咬得动,又格外好吃的东西了。 是以鸡蛋糕相当好卖,恐怕它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抵饱,小小的1个吃进去没有任何饱腹感,反倒因为太香感觉更饿了。 很多人一买就是3个,5个,10个的买。 他卖2文钱1个,卖得不贵,好在成本也便宜,蜂蜜贵,但加少许蜂蜜就可以做出许多鸡蛋糕,所以均价算下来成本便宜。 他生意太红火,周围摊位的老板们看在眼里,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他又在搞什么那么香?搞得我生意都不好了。” “哎算了,他夫君是千户,我们惹不起。” “你说那东西我们能卖吗?” “非亲非故的别人凭什么教你?如果是私下偷学……”那人突然小声:“你猜这条街上有多少人私下偷学过?真正做出来的又有几个?” “哎,看着真令人眼红。” “谁说不是呢。” - 鸡蛋糕自开卖之后就卖的特别好,褚安安拿鸡蛋的量又变多了。 秀姐喜不自禁,她都不用把鸡蛋稍去县城卖了,以前把鸡蛋拿到县城去,又浪费时间,路上还有不小心破损的,现在直接卖给同村的,多方便。 就是安哥儿没同意卖烤鱼方子,让她有点失落,她太想去县里拼一把了。 褚安安没卖烤鱼方子,有他的考量。 自上次给秀姐说烤鱼适合夜市卖,容易被模仿后,隔了几天,秀姐又代表一家人来传话,这次依然想买,只是最高给价只有上次的三分之一。 那就是个半卖半送的价格,秀姐不好意思道:“我们也有我们的担心。” 褚安安理解,但他也有他的考量,卖方子并不是方子一甩就直接坐等收钱。 除了包教会之外,还要考虑方子之后被别人研究出来,村长一家倒打一耙说他一方多卖。 或者亏本了,也来找他麻烦。 他不是恶意揣测村长一家,是做生意就是这样,换做任何人买,他都要考虑后续风险。 当然麻烦来了解决就是,他不怕麻烦。 可不怕麻烦不意味着为了个半买半送的低廉价格,让自己陷入麻烦,所以他最后没卖方子。 - 烈日炎炎,路边的树叶都打着卷儿,褚安安刚卖完早食,拖着独轮推彻回到乡里。 靠近自家时,突然听到哀嚎的哭声,给本就炎热的天气更添一分躁意。 愈发走近家门口,他看见刘翠拉着秀姐哭的不省人事,秀姐腰间还跨着一大篮子鸡蛋,应该是给他送过来的。 秀姐满脸尴尬,腾出的另只手安慰着刘翠。 刘翠找她借钱,她不想借,但自己腰间还提着几十个鸡蛋,说自己没钱是不是显得很睁眼说瞎话? 她俩就站在自家门前哭诉,褚安安被迫听完了整个故事。 原来是刘翠的儿子安智被人骗了。 安智一直想做出点事业给爹娘看,前段时间跑去外县和人合伙做生意,拿了人家一大堆的货,结果合伙人带着货跑了,分钱没给,给货人就把安智给扣下,要求他立马给货钱,不给就要砍断他的双腿。 听得秀姐都不忍,这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很是不容易,说着就想往外掏钱。 这时刘翠看了褚安安一眼,想是要听听他要说什么。 褚安安心头一跳:我靠,她不会还想找我借钱吧。 第16章 其实之前这家人跟风卖烤鱼,他都没生气,他能卖,别人也能卖。 他之所以特别不喜欢这家人,是周润给他说,安智成天游手好闲,眼高手低,早些年还有人给他做媒,他看不上哥儿,只要小娘子,关键给他说的就是小娘子,他也要点评几句说人家颜色不好,不够漂亮。 ‘也不看看他自己那怂包样’。这是周润的原 第41章 话。 当时他爹娘上门道歉了,但安智的风评彻底变得不好,媒人都夸不出来,以前还可以说他‘大器晚成,孝顺’,现在能说什么? 现在他爹娘求亲戚们给他做媒,都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因此,他不想借一分钱, 不过村长家和安智一家是亲戚,他没办法让秀姐不借,于是站在一边没说话。 刘翠老是往他这边看,他当没看到。 秀姐摸了200文出来,刘翠接过钱又盯着篮子里满满当当的鸡蛋,每个都白白净净很是可爱。 秀姐忙说:“这是卖给安哥儿的。” 刘翠又朝他看过来,哭腔道:“我知道我家之前做烤鱼,安哥儿怨我们,但我们也不容易啊,小智现在都没成婚,那些人嫌我家穷……” “打住。”褚安安是真没耐心了,完全不想听她废话,“既然你儿子朋友骗钱跑了,那我建议报官府。” “什么?”刘翠一惊,大声道:“不能报官!” 褚安安愣了一下,笑吟吟道:“借钱呢,我是没有,你看我家的房子,像是有钱的吗?看在同村一场,我给的建议就是报官。” 刘翠期期艾艾道:“我们这些乡下人哪里跟官府打过交道?听说衙差的板子打下来打死人的都有。” “没事儿,我帮你报,反正你儿子是被人骗钱的,行得端坐得正。” “不用了不用了。”刘翠飞快跑掉。 褚安安盯着她的背影:“她为什么那么怕报官?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乡下除了死人一般没有报官的,一般都是里长或村长就解决了。”秀姐解释。 “行吧。” 刘翠跑掉,秀姐把鸡蛋给他,褚安安提着鸡蛋回到家。 看着脚下的泥土地和头顶的茅草顶,他叹口气,就这样都有人找他借钱。 他现在确实赚挺多,但花得也多,只是没把钱花在明处,去忠勤苑看一次爹娘大哥就要孝敬三两,再带点东西给他们,一去就是四五两。 他之前还说等有钱了把房子修缮一下,最好推倒重建,现在想想,还是把钱攒着吧,正好财不外露。 几天后的一天,天上狂风大作,紧接着下了一场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茅草顶上。 褚安安晚上睡觉,听着这震耳的声音老怕房子塌了或者漏水,第二天去检查时,惊异的发现居然没有漏水的,有几处拐角明显有后修补的痕迹,痕迹很新,想来是这里之前漏水,最近才修补过一次。 大雨过后天气凉爽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暴晒闷热。 这一天,周润拿到了属于他的食摊车,这辆车造价一两零800文,纹饰没有褚安安的那辆繁复,但也算很简约大气的一辆车。 他俩还从安木工那里拿回来两个小竹帘。 那竹帘纹理极其细密,四四方方跟手绢一样大小,不是挂在窗前挡风的那种大竹帘,小的不知道该干嘛用。 周润推着车跟在褚安安身后,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即使在磕巴的泥土地上推笨重的食摊车也差点飞起来。 今日是教周润,两人到了灶房,褚安安说:“我先自己做一遍,你在旁边看着,然后你再做一遍,不懂的我再教,可以吗?” “好。”周润在一旁看得认真。 他见安安把紫菜揉得细碎,弄成紫菜沫后下水煮,煮熟后捞起紫菜沫,倒在铺了白布的竹盘上,紫菜沫铺的均匀,淅淅沥沥的水落下。 再把竹盘放在院子里,趁着有阳光,黏在一起的紫菜沫一个时辰内完全干燥,变成扁扁的墨绿色一片。 周润实在不懂,为何弄的稀碎打湿后又要晒干,岂不是多此一举?但他知道安安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他只需要听从就好。 到这时,安安道:“我要教你做的是寿司,但客人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么叫,所以我们给它改个名字叫饭团。” “简单来说就是在饭里夹一些菜,卖给顾客,那你这个饭就格外讲究,要软糯又粒粒分明,不能太软粘糊成一坨,也不能太硬吃得硌嗓 第42章 子。” 周润在一旁乖乖点头,安安选的米是细米,这可比粗米好吃很多,往米里加入少许香油和白芝麻,均匀搅散,放进煮饭的锅里煮。 另一个炒菜的锅开始生火热油,安安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接下来要做的是把各种作为内陷的菜炒熟,都是清炒,难度不大。” 他煎了一个鸡蛋饼,这个鸡蛋饼超级薄,把它切成长条放一边备用。 又开始煎熏肉,这熏肉是在杂货铺买的,很香,听杂货铺的刘老板说这是从府城进货,是在府城都有名的熏肉铺子里买的。 每块熏肉切成拇指大小,丢进油锅里煎,熏肉的香味飘出。 然后又清炒了一盘葫芦卜丝,只放了少许油和盐,最后切了一盘黄瓜条,放一边备用。 “好了,大功告成。”褚安安看着摆放在一起的配料们,五颜六色按顺序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着就心情舒爽,他朝周润道:“看最后的过程,不要眨眼哦。” 他仔细洗了一遍手,又把小竹帘清洗好几遍,最后才拿到灶台上,垫在最底下。 先放一张薄薄的紫菜片,往紫菜上面抓了一小把米饭,用手指按压米饭把米饭铺均匀。 周润瞧褚安安这动作很想笑,觉得他跟小孩捣鼓玩具一样可爱,一看就是搞着玩的,可谁知人家手里是在做正事呢。 安安在铺好的米饭上依次放入鸡蛋条,两块香喷喷的煎熏肉,胡萝卜丝和黄瓜条。 最后拿竹帘一裹,他裹得很使劲,以至于最后打开小竹帘时,所有东西黏在一起,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大饭团。 周润以为这就成事了,又见褚安安拿菜刀往饭团上一切。 就跟变戏法一样,出现一个格外好看的饭团片,白白的饭团里夹着鲜亮彩色的配菜。 他眼睛瞬间一亮,且不说好不好吃,就冲这样式,就少不了买主。 一个饭团切成七八片,他拎起其中一片,对着光看了许久,最外边是薄薄一层墨绿色紫菜片,中间是粒粒分明的白色米饭,中间有清透的绿色黄瓜,橙红的胡萝卜丝,米黄的鸡蛋,还有外围被熏得焦黑但实际很香的黑红色熏肉。 他实在是佩服,“你做得早食,全都好看的不行。” 如果价贵的话,他是舍不得买,但县里人肯定不一样,村里讲究实惠吃饱就行,县里人肯定爱这些小玩意儿。 这饭团几种颜色碰撞在一起,色彩鲜艳浓郁,吃进嘴里也格外好吃,一口咬下去,能吃到多种食物味道,但并不奇怪,反而融合的很奇妙,变的更好吃了。 他的心彻底松快下来,“你愿意把这么好的方子给我,我真的无以为报。” “不想听你跟我客气,以后我可得靠你赚钱,你赚得越多我才分得越多不是吗?” 他一说完,周润心里踌躇满志,恨不得明天就开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接着周润开始上手学习,见安安弄的配菜还多,他先学最后一步,裹饭团。 褚安安在一旁看着,觉得他挺有天赋,裹饭团需要用力,饭才不会散,刚好周润有的是力气。 基本上上手做两个就有模有样了。 接下来是学炒菜,煎鸡蛋皮,煎熏肉,炒胡萝卜丝。 周润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被人监督做起这么简单的菜。 其实他在答应做吃食生意的那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很是担心。 他做肉菜难吃,以前在自己家和裴明家,都没上手做肉菜的机会,也没人教过,素菜滋味则是普通,勉强能吃。 即使安安说做法简单,他也怕学不会。 致使他踏出这一步的,是他想着地里刨食永远出不了头。 安安聪明厚道又愿意带他,再不答应,大好的赚钱机会就要白白流失了。 总得试过一试才能知道行不行,大不了把自己关起来天天炒菜,总会进步的。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并没有错。 周润学的很认真,鼻尖都在冒汗,练习了一下午,终于有模有样。 接着他帮安安打下手,做第二 第43章 日需要卖的早食,竹糕山药饼鸡蛋糕这些,他发现需要做的如此之多,不过做的多也就意味着赚的多,为了银子辛苦一点应该的。 就怕安安这小身板负荷不了,可惜他们几个都是外地人,没有靠谱的亲戚来帮忙。 这天晚上的晚饭,两人吃的都是周润做的的失败品饭团。 第二日两人约定好一起出发,褚安安推着独轮推彻,他要卖的早食都垒在上面,如今是越发重了。 周润推着新做的食摊车,跟上他的脚步。 天将泛白,空气里淡淡凉意,靠着晨曦最早的一束阳光,两人推着各自的事业往县里赶。 第17章 等两人到达早市,市场上早已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 卖包子的,煮面的摊位上蒸腾出氤氲白雾,隔着白雾能看见白雾后面老板朴实劳作的脸。 说是‘老板’,其实赚的都是辛苦钱,生意好的能有一两个打下手的‘佣工’,这些佣工多半也是老板的亲戚,不会肥水流外人田。 这些小摊贩‘老板’,远不如身后那些大店铺的老板来得体面。 即使这样,周润还是激动万分,没什么比靠自己勤劳赚钱更开心的事。 他见各摊位已经忙了好一会儿,忙问道:“安安,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安安给他说了两个事,第一件事:早市的营业时间是卯时辰时(早上5点到9点)。 第二件事,安安给他说了个陌生的词叫:客户画像。 即搞清楚他们的客户主要是哪一类人,这一类人主要什么时候出没,喜欢什么口味,搞清楚客户画像可以更精准更轻松的卖出早食。 安安说,“我们的客户一般有钱有闲,起床的晚,辰时出没,所以我辰时开业,完全没问题。” 周润听着想笑,他大概懂了安安的意思,如果卯时营业,客人少,收获抵不上辛苦的劳累。 安安说这些话时很可爱,就为了晚一个时辰出摊,居然侃侃而谈说出那么多大道理。 不过他也理解安安,安安一天要做4个品,昨天他过来帮忙打下手,两个人加班加点的干,都还干了很久,如果早上还要卯时开业,安安的身体一定吃不消。 不像他只有一个品,做起来非常简单,下午再补一觉完全来得及,所以他准备以后卯时就出摊。 周润在自己摊位前停好车子,周围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小摊贩,面前是人来人往的路人。 停好车后他开始摆弄自己的摊子,桌板最前面放着两个叠好的长方形纸盒,纸盒里躺着切好的饭团片,每个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厚薄,一模一样的七八片整齐的斜躺在里面。 纸盒后面依顺序摆的是鸡蛋条,煎好的熏肉,胡萝卜丝和黄瓜条,最右边是个小木桶,里面装着满饱满晶莹的细米饭。 车子摆好后没客人往他这边走,对于这一整条街来说,他这里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新开小摊。 他闻见附近肉饼的香味和看见量大管饱的面条铺,心里有丝焦虑,不过很快他想起安安说的,‘没客人时你可以表演裹饭团’。 其实按他的计划,昨晚就想把所有的饭团裹出来切片,今天好直接卖。 但安安建议他只弄两盒样品摆出来,其它的等营业后再说,出于对安安的信任,他照做了。 刚好现在没客人,等的干着急,干脆行动起来,这不,刚裹完一个饭团就来客人了。 客人是个身着绿衫的年轻小姑娘,伸长脖子想看得更细致:“这是什么?” “饭团,8文一盒。” 小姑娘撇嘴:“这么贵?” “里面有熏肉哦。”周润记着安安说的嫌货才是买货人,来不及焦虑客人买不买,而是指着前面的样品道:“这里你看,里面夹着从府城拿的有名的熏肉。” 小姑娘往饭团片看了好几眼,好好看哦,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其实她就是想买,只是价格比她想的多了三文钱,如今老板给了她理由,里面夹着熏肉呢,她也就买的理直气壮,“那给我来一盒吧。 第44章 ” “好嘞。”周润怕客人多等,想给她拿已经切好的。 结果小姑娘摇摇头:“我要现做的。” 周润愣了一下,马上道“好”。 说完麻利的继续用小竹帘裹饭,他这姿势从未见过,吸引了好几个路人过来围观。 小姑娘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有些嫌价太贵,问了没买就走。 有些问的很细致,问夹得什么肉?什么米?得知是细米和熏肉,才出钱买一盒。 有些则是很大方,买一盒带三盒走,一共32文钱。 他手里捧着32个铜板,手心发烫,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庆祝。 他下意识往安安那望去,只见安安朝他挥挥手,笑得十分灿烂,想必也是为他高兴。 早市散场,周润揣着一口袋的铜板,心里乐开了花,但想到这里人多眼杂,便没声张,而是老实的跟在安安身后,也把食摊车停在孙犁租的后院内,还挺方便。 想来也是,愿意干这种起早贪黑的生意,不会是住在主街附近的富户,家里多半远离早市,把食摊车停这里可以省很多功夫,租下别人后院来做这个小生意的孙犁也是肯动脑子的人。 两人停好车,走在小街上,看附近路人不多,褚安安才问:“第一天开业怎么样?” 周润激动道:“特别好!” 接着他絮絮叨叨的讲着一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明明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却有说不完的话。 比如接待前三个客人时,他腿都在抖,第二个客人问价没买,他格外失落,第三个客人买了又转瞬变得特高兴。 等一个早市下来,经历无数客人之后,他才逐渐变得不管买不买都平常心。 他还懂了安安叫他现场做饭团的妙意。 客人就喜欢看他做饭团,当裹好的大饭团切成很好看的每一片,他们看得特别满意。 安安提点道:“第一天只是起点,后面有回头客了生意会更好。但之后若是有人跟你卖同样的食物,销量会很受影响,不过只要在盈利,赚得银子比打工多,这个小摊位就值得继续开下去。” 周润连连点头,其实只要不亏都可以一直干下去。 他想起他家里三个孩子,爹娘就偏心大哥和小妹,只忽略他,让他从小干重活,那时候哪能想到他能有这一天呢? 他俩准备买点熏肉再回家,一开始不知道生意好不好,不敢囤太多,现在可以放心买了,俩人往杂货铺走。 褚安安突然停下,皱着眉看着前方两个拉扯的人。 周润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衣着不错的两人,好像是一对夫妻,一个是脸圆圆的看着面善的妇人,一个是瘦瘦的看上去身体不好的三旬男子。 仔细听他们的吵架内容,果然是夫妻,还是这茶叶铺的老板和老板娘。 男老板在外边养了外室,老板娘已经忍了许久,现在男老板不管茶叶铺的生意,还要从铺子的公帐里拿钱,老板娘终于忍不了。 两人就这个事大炒特炒,连经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听得路人一脸兴味。 周润原以为安安也是为了看热闹。 直到老板娘去抢男老板怀里的银子,差点被推倒,安安一个上前扶住了人。 男老板气急败坏,见打抱不平的是两个小哥儿,不以为意,对着褚安安骂了一句,周润听着生气上前猛得一推。 男老板一个没踩稳摔了,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周围哄笑出声,老板爬起来气得脸白,想到打不过周润,才扭过脸愤愤的走掉。 老板娘情绪正激动,和褚安安简单聊了两句就先回家了,说下次再好好答谢。 周润听到他们的聊天,才知道他们认识。 等老板娘走后,安安才说,这是她的常客,两人揪着男老板从头到尾骂了一通才继续买熏肉回村。 回村路上,周润道:“安安,今天营业了一天,我也算彻底上了手,以后我打算卯时开业。” 那每天去县城路上天都没亮,摸黑去啊? 褚安安不是很赞同:“我 第45章 们可以一起啊,一路上还能聊聊天,多好?” 一般情况下,周润没他有主见有见识,什么都是听他的,只有这点十分坚持,他还说起自家三个兄弟姐妹,就他被忽略,从小一直干重活的事。 褚安安叹口气,深知劝不动他了,周润以前还会进山挖山药,要不是不会打猎,说不定打猎这种危险的事都敢干。 他只是苦于没有发财之路,现在碰上了,定是要拼尽全力的。 “那行吧,虽然不是一起去,但可以一起回来啊,对了,你出门时候早,又是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当心有坏人留察到,故意埋伏作祟。” 周润听话的点头,“好,我怀里随时揣把小刀,独轮车上也放一把菜刀。” 两人一路往回走,快回到安康村时,见土路边有两人在拉扯,那架势比茶叶店那对夫妻还要厉害。 这两人衣着破旧,满脸风霜,一看就是种惯庄稼地的。 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儿,男人要去扯小孩儿,女人不干,就这么僵持下来,悲伤的如同死了人的气氛萦绕在三人之间。 两人停下来看了会儿搞明白了。 这家人是邻村的,家里本来就穷,又碰上大儿子摔断了腿急需救治,现在只能狠心把小哥儿给卖掉。 当爹的想把小孩儿卖到县里的窑子里去,当娘的不干,说想送进大户人家当奴,当爹的说哪有那么好卖…… 小孩儿瘦瘦小小的如惊弓之鸟,那双瞪大的眼睛表明他什么都听得懂。 褚安安叹口气,上前掏了200文出来给这一对爹娘,让他们先把小孩儿带回去。 那对爹娘希冀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变出几十两出来买人,为奴为婢也好,伺候一个主人总比伺候一堆人好。 褚安安问清这家人地址,说留孩子三天,他会过来。 因着这件事,两人回村时很沉默,心情都很沉重。 到了自家屋前,临别时周润问:“安安,你想让那个小孩儿来帮你,然后你给他发工钱吗?” 褚安安没说话。 周润急道:“那你方子泄漏了怎么办?虽然我也觉得那个小孩儿可怜,但你别因一时的善心,把自己的方子泄漏了。” “我知道,所以我要好好想想。” 见褚安安都这样说了,周润不再继续劝。 褚安安回到家把荷包翻出来数了数,只有六两银子,虽然他赚得多,但才开始赚,而且刚赚一点就跑去见爹娘,一下花了许多,现在没有一点积蓄。 他准备把小孩儿买下来,立卖身契那种买。 周润说得对,人心是最不能赌的,所以他才一直没请人来做活,即使他现在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也没请人。 本想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个人来帮自己,现在想想提前一点也不是不行? 但他现在没钱啊,太平年代买一个人得几十两。 想来想去只有去村长家借了,这么大笔银子别人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把村长家一直想要的烤鱼方子送给他们,那还好说。 确定好后,他准备先去灶房把明天的早食做了,做完后立马去找村长。 数完银子起身的这一瞬间,他有点头晕不舒服,可能今天经历的糟心事太多,影响了他。 先是帮老客户教训了渣男,后又遇到可怜的小孩儿。 他有心想睡一觉,但明早的早食还没做。 自从蜂蜜鸡蛋糕做出来并且大卖后,他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一锅一锅的蒸蛋糕。 他曾想过多修1个吊炉提高效率,但是不行。 根本原因是人手不够,蒸蛋糕时他也没有休息,在做其它的早食。 就是来两个吊炉,也没法提高效率,得多来几个人才行。 所以买下小孩对两人都好,他多了个不泻密的帮手,小孩也脱离了吃仍家庭。 想到明天还得出摊,晚点还要去村长家,一堆事,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灶房。 蹲在灶台前点火,火点好后起身起得猛,他一个腿软摔倒在原地。 第18章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 第46章 就跟在骑马一样,颠簸的他想吐,费力睁眼一看,发现他在某人的背上,给他吓得挣扎起来:“你是谁?放开我!” 赵筠颐马上出声,然后把他放在路边草里坐下,拿手碰了碰他的脸,“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看他满脸焦急,褚安安脑子晕乎乎的,他是错过什么了? “你这是背我去哪儿啊?” 说起这个赵筠颐就无法冷静:“当然是去看大夫,我回来就看到你晕倒在地上,吓——” 两人对视,从对方眼中看见彼此。 赵筠颐吞下了剩下的话。 吓坏他了。褚安安心想,他有点不自在:“我没事儿,喝点糖水就好了。” 他应该是贫血,加上最近累着了。 “不行,得看了大夫我才放心。” “我真没事儿,你看这日头晒的我更不舒服,还不如在家里休息下呢,我就是最近累着了。” 赵筠颐看他此刻确实不像有病的样子,还一脸神色生动的嫌弃日光,这才信了,在他面前蹲下身。 “干嘛?” 赵筠颐不自在的说:“你还在不舒服,我背你回去。” “哦。”褚安安没他那么害羞,这高大挺拔的后背,他欢喜的一下就趴了上去,双手紧搂他的脖子,“你怎么不找村长借牛车啊?” 这样大的天气还要背着一个人狂奔,不累吗? 赵筠颐察觉到褚安安说话时打在他耳边的呼吸,闻见他身上的香味,还有环在自己脖子上双手的力度,每一个触觉,都如此清晰。 “牛车颠簸,没有背着跑得快。” “哦。” 那很能跑,身体很强壮了。 回到家,褚安安被搁置在堂屋的板凳上,不一会儿,赵筠颐端来一碗糖水。 他才发现他穿着那件浅云色的衣服,一时看得有点呆愣。 “你做了什么要累到晕倒?”赵筠颐问他。 褚安安一边喝糖水,一边眼睛滴溜得转:完了,早知道就说是中暑热着的,要是让赵筠颐知道他做生意能累到昏倒,以后不让他做了怎么办? 虽然他要做什么,赵筠颐管不着,他也根本不会听。 但毕竟是他们家落魄后,对他最好的人,不让他做生意,也是为了他身体考虑。所以他不想因此和他吵架。 他放下糖水,一脸天真的说:“我最近赚了很多钱你知道吗?” “那也不该不顾身体,我这里有银子。”说着就要开始掏钱。 褚安安连忙摆手:“打住,我不要你的钱。”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赵筠颐脸色有一瞬的黯然。 褚安安眼见装天真没用,还有另一招,和周润学的。 他今上午劝周润别太辛苦,可以晚一个时辰营业,周润就把他从小不受爹娘待见和一直缺钱的事儿说了,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劝。 于是他道:“哎,前些日子我去看了爹娘和大哥,光打点费就要3两银子,结果还只看见大哥一个人。没见着爹娘也不敢找管事提要求,这种情况下,我真是恨不得做梦都在赚钱。” 他这么说只是想让赵筠颐别妨碍自己做生意而已,并不是想找他要钱。 于是他朝赵筠颐招手,让他倾身过来听,语气也神神秘秘的:“你知道按最近几天的盈利算下来,我一个月能赚多少吗?” 明明就在自己家,他却这副保密的严谨样。 赵筠颐垂眸近距离的看着他,配合着低声问:“多少?” 他满是得意的抬下巴:“7两!” 见到赵筠颐惊讶的神色,他更是得瑟。 村里人大多没有收入,赚钱法子只有种菜种粮食喂养牲畜,去山里弄山货,或者有做木家具修泥瓦的手艺。 村里没有活计,只有县里才有,分长工短工,村里人没事儿就爱去县里打短工,还不一定抢得赢本地人。 如果有人能在县里有一个长工活计,放村里是很出息的存在,每个月能固定拿几百文回家的人,说亲事相当容易。 县里的活计一般工钱都是几百文,好的有一两银子, 第47章 一两多,能在店铺当掌柜的,大概有二两银子,这是县里所有打工人中能挣到的最高工钱。 赵筠颐还要高,一个月有三两军饷,不过千户本就是稀缺职位,再往上升已经是官僚阶级。 千户是一个贫民能够到的最高位置,一般的士兵一个月的军饷也就几百文。 这都依然抵不上褚安安,他一个人的收入,比县里许多富户还多。 看着赵筠颐持续震惊的神色,他非常得意,早就想到处显摆了,好让人夸夸自己。 可惜他懂财不外露的道理,所以一直悄摸的干,连周润都没说。 “怎么样?我厉害吧?” 赵筠颐长抒口气:“太厉害了。” 褚安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收获的多才会愿意如此辛苦的付出啊。 赵筠颐思考了瞬,问他:“所以你赚这么多,却不肯请人帮忙,是害怕方子泄漏?” 他只知道安安做的一个东西,那就是竹糕。 这东西糯糯甜甜的,好吃,仅凭味道算不上惊为天人,但那样式却是实在的惊为天人,透明的,漂亮的跟花一样,不同颜色摆在一起,更是好看中的好看。 上次梁大树回军队后,逢人就夸安安,俨然成了竹糕的狂热崇拜者,别人叫他拿出东西见真招,他又说在家里吃完了拿不出来。 他们听后不敢在他跟前嚼舌根,表面不反驳梁大树,其实背地里都没信,只觉得梁大树是他小弟,所以才跳出来挽回他的面子。 有人知道竹糕,说摊子老板是个年轻的一看就很聪明伶俐的哥儿,卖得贵生意好。 明明娶得是傻子夫郎,还要碰词别人有大好前途的竹糕老板。 你看他们信吗?只是面上给赵千户面子,不反驳罢了。 他想起这事儿不是在意这个,是他手下的士兵来自天南海北,居然没一个人在其它地方见过竹糕。 他就猜这方子是很珍贵的,安安能挣这么多,就是靠方子的稀有性。 褚安安指着他连连点头,相逢恨晚的道:“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哪里敢请人做工啊。” 以前没请人进来,都有人借机往灶房里瞧,真请人进来干活还得了? “想来想去只有买人最安全,捏着他们的卖身契就不会叛变了。” 主人家捏着卖身契就相当于捏着奴仆一生的命运,这样的人是最不敢泄漏方子的。 如果这都被人佑惑到背叛他,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他对下人逢打即骂,让下人死也要背叛他。 说着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是打算买个人回来帮我,但我现在没钱嘛。” 刚刚说着自己那么会挣钱,这会儿又没钱了,好像在吹牛一样。 但事实就是会挣钱啊,只是才开始挣,没有积蓄而已。 他小声嘟囔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了。” 他的处理方式就是提前买人回来,本来之前就打算等以后钱多了买人回来帮自己,没想到遇见个小可怜,那提前一下也不是不行? 结果中午回来他还累晕了,更坚定了提前买人回来的决心。 就是现在没银子,还得找村长借。 其实也可以找赵筠颐借,但他怕借了后,赵筠颐不要他还,他不想欠人更多,除非这人做他真正的夫君,这样就不分彼此了。 赵筠颐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你现在先躺着休息,我帮你把备菜弄好。” 做饮食生意不光是把东西弄熟就行,前面的备菜也是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褚安安给他说清四样东西具体如何备菜后,安心的睡了,反正他还在不舒服,可以理所应当的懒一会儿。 睡了一觉醒来,他活动着脖子,感觉头脑清明,手脚轻松,一下能干好多活。 外面的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了,应该是到了傍晚,剩下的时间不多,但他不着急,两个人效率快得多,能弄好明天要卖的食物。 接下来得考虑下小孩儿的事了。 这也不是一件小事儿,他想对小孩儿负责,更要对自己 第48章 负责。 买之前还是得打听下那对夫妻是不是真有那么惨,小孩儿以前有没偷盗之类的坏习惯,如果情况属实,小孩儿又老实,那确实可以早点把人买回来,自己早点轻松。 明天他准备花点小钱找同村的去隔壁村打听下那家人的情况,现在赵筠颐还在家,他还得找借口去村长家买鸡蛋,问下借钱的事儿。 一番计划好,他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门,看见赵筠颐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削山药。 虽说他做饭食之无味,这备菜倒是挺利索,一柄小刀使得刷刷起飞。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旧衣,但人身材好,所以背影侧影看着都还很好看。 褚安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离他很远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孩儿正蹲在阴影里,跟鬼影一样,吓他一跳。 “我去,谁啊?” 他出声后,小孩儿局促的站起来。 褚安安这才发现蹲在角落里的小孩儿,是在给削好皮的紫薯切块,而且这人还就是今早他遇见的那个差点被卖掉的可怜小孩儿。 小孩儿眼睛红肿,充满血丝,想是已经哭了很久,但现在没在哭,只是蚊子声音大的叫了声:“主人。” 这声主人喊得褚安安更疑惑了,不过看人可怜,他下意识先安慰:“我刚不是在骂你啊,别怕。” 他声音轻柔得,“你叫什么名字?” “王小芽。” “好的小芽,我看你们备菜差不多弄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晚一点我叫你吃晚饭。” 王小芽急道:“我可以烧火做饭。” “不是哦,是我有事要和另个哥哥商量。” 王小芽这才反应过来是要自己走开,现在不是表现的时候,他头一低,听话的走向唯一的空房间,那间房以前周润在睡。 都已经住进家了,看到这里,褚安安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问了句:“怎么回事啊?” 赵筠颐说道,人是他买回来的,并介绍了下王小芽的基本情况,14岁,隔壁村长大的小哥儿。 “14岁?”褚安安震惊,这瘦瘦小小的样子他还以为才10岁。 “嗯,他家里不太好。” 赵筠颐接着介绍道,王小芽家在农村里都属于穷的,只有几亩贫瘠的下等农田,一家人吃点野菜,喝点稀粥挤挤肚子勉强够活。 他有个大哥,前段时间在县里做搬货的搬运工,不小心摔断了腿,救治需要一大笔钱。 王小芽本人是很勤快的,属于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平常经常去山边挖野菜捡柴禾。 他家的情况很好打听,赵筠颐想给安安买个帮手,一下就筛选到他家。 赵筠颐找到他家,听王小芽爹娘说起今上午还有个好心小哥儿给了200文,预留了小芽三天。 一聊起好心小哥的样貌,他就猜到是安安,便直说自己是小哥儿的夫君,如此给了钱,领走了人。 其实领走人的场面还挺令人感概,王小芽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叫爹娘,嘴里却没说半句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的话,显然是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命运。 相比王小芽的痛苦,爹娘就显得冷情了,只背着他偷偷抹了抹眼泪,放手很是果断,大概在他们眼里,王小芽不被卖到窑子里,已经是个好结局。 又或许这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最后一次对王小芽好?不跟王小芽过度亲密,明明白白告诉眼前的新主人:我们对他没有留恋,你可以放心用。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讲给安安听了,免得他听到后心软伤心。 褚安安确实没听到伤心处,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所以中午你说的‘会帮我’,是这个帮?” “嗯?”赵筠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帮我弄备菜。” “都是啊。”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会邀功的? 褚安安又问:“那把人领回来,花了多少钱?” 赵筠颐顿了下,显然不想说实话。 褚安安笑了下,眼神犀利:“我要听实话。” “23两680文。” 行,还 第49章 挺有零有整,“是你所有的钱?” 赵筠颐迟疑了下,点头。 太平盛世人命值钱,买一个人一般都是20两起,像王小芽这种半大的瘦瘦小小的小哥儿不值什么钱,23两差不多,那些有管家能力,或者容貌姣好的就远不止这个数了。 不过这依然花光了赵筠颐所有的钱。 褚安安好奇:“你图什么呢?” “我平常不花钱,拿钱没用。” “你说得是实话吗?究竟谁会说拿钱没用?” 赵筠颐感觉到一阵心悸,没想到安安长得漂亮软和,却半点不受人糊弄,他想了想:“那以后可以还给我?” “哈?”褚安安不可思议的笑出来。 虽然他一直打算的都是必须要还钱,但赵筠颐真的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挺意外,甚至不爽,这个不爽跟钱无关。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还就还,不还就算了,都看你,我无所谓的。”急得赵筠颐飙了一长串解释出来。 说完他又可怜巴巴得补充:“我不想要你还钱的,但你今天说不要我的钱。” 好了,褚安安心情好起来了。 他慢悠悠的道:“那肯定是要还的,毕竟我们什么关系啊?” 每个字都被他说的意味深长。 逗够了人,两人又聊了会儿正事,赵筠颐把卖身契拿出来:“我和他爹娘商量好了,对外就说王小芽在我家做工,我们给他付工钱。” 褚安安深以为然的点头:“还是低调点好。” 不敢想象,究竟得多有钱才会买下人?他们村最有钱的村长一家都没下人。 虽然他是为了一个不泻密的员工,不是让人伺候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但外人能听得进去吗?他们只能听到自己都有钱买下人了,肯定赚很多,到时候他这个漏风的茅草屋到处都是探子。 现在帮手的事解决了,又不用去村长家借钱,两人麻溜的把明早要卖的东西煮熟,接着又弄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出来。 给王小芽舀了一碗白米饭,叫孩子出来吃,小孩儿十分震惊,满脸都在说:我也可以吗? 他光吃米饭都吃得很虔诚,也不夹桌上的菜,还是褚安安给他夹了几筷子。 - 第二日一早,是个难得的清爽天气,赵筠颐一早就出了门,说是有事。 褚安安在去县城之前,把王小芽叫到跟前,“昨晚睡得怎么样?” 王小芽腼腆的点头,“吃得好睡得也好,谢谢主人。” “以后不用叫我主人,叫我东家就行了,赵筠颐的话,你就叫他赵东家吧。”褚安安拿了一个葡萄果肉的竹糕递给他:“尝尝看。” 王小芽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接,后面发现主人是个温和却又说一不二的,便不再假客气的推辞:“谢谢东家。” 他咬一口,立马震惊的看向褚安安,再咬一口,再看。 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甜的,他以前只有生病时才吃过白糖。 在他吃着的时候,褚安安跟他说:“给你简单说下吧,我是做吃食生意的,我拥有的方子稀有,别人非常爱打听,所以你千万不能泄漏半点知道吗?我不允许这种背主行为。” 王小芽的卖身契还捏在褚安安手里,但凡背主,下场可想而知,看到温和的主人变得严肃,他有点被吓到,“我不会的。” 褚安安又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除此之外你就当来做工的就行了,我不会打你骂你,还会给你工钱,以后也别不好意思吃饭吃肉,知道吗?” 王小芽重重点头,他在家里也干很多活还吃不饱,来这里干活就能吃饱,他干! 说完这些后,褚安安又让王小芽在家里备菜,他卖了早食后就回来。 等他卖完早食回来后不久,赵筠颐也跟着回来了。 今天没有那么热,清风徐徐,接连烈日后出现这样的凉爽天气,令人心情很好。 褚安安在教王小芽做饭,王小芽是会做饭的,但跟以前的周润一样,舍不得放肉,所以不好吃。 褚安安在教他狠狠的放 第50章 肉,狠狠的放米。 这时赵筠颐看了一眼另个人的存在,凑在褚安安耳边小声道:“今天中午你跟我去县里吃饭吧。” 褚安安笑了下,他猜测应该是为了某件关于他的正事。 他现在摸清一点赵筠颐性格了,做事只做不说。 今上午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去安排,现在事情谈妥了才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正事没做,但不妨碍他装得天真快乐:“你是要带我出去玩吗?幽会?太开心了,谢谢你,赵哥。” 是……是幽会吗? 赵筠颐愣在原地。 第19章 两人到了悦然客栈,小二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在走向饭桌的这一小段路上,褚安安看到赵筠颐的朋友们都到了。 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一个是梁大树,一个不认识但和梁大树长得很像,一个只看得到背影,旁边还有个一跑一跳的小女孩儿。 小二带着他们围着大堂绕了半圈,刚刚只看得到背影的人,现在能看见正面了,赫然就是上次他去忠勤苑见大哥时,拿银子打点过的管事。 赵筠颐虽不爱邀功,但也怕他过来表现的云里雾里被人笑话,所以在来的路上还是给他解释清楚了。 梁大树的大哥梁大河是忠勤苑的押司,是那个管事的直属上司。 赵筠颐今日带他过来就是‘找关系’的,‘打过招呼’后,他就再也不用像冤大头一样三两三两的打点,可以直接去看爹娘了。 说实话不感动是假的,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对方都能如此放在心上并帮忙解决。 这次帮忙的人是梁大河,职位是押司,忠勤苑的三把手。 虽然在武官的晋升系统里,看管服役犯人的忠勤苑是冷门的不能再冷门的部门,升职空间狭窄,稍微有点出息的人都不会调到这里。 虽然只是个忠勤苑三把手,但他不会看不上梁大河。 大夏朝那么多人,能当官的有几个?多数还是平民百姓,能摸到官僚阶级的底层边缘,都已经混的很不错了。 他家以前在这些人眼里,算很牛的,就这样他爹还没有混个一官半职呢,只是一个考上举人的书呆子而已。 当大官的是他亲戚,嗐,不说这个晦气东西。 这么说来,梁大树出身还可以,至少在普通人里是很好的,结果唯赵筠颐马首是瞻,一副小弟样,搞得他一开始还误会了。 一行人会面,褚安安坐下同时和他们打招呼,笑容得体。 梁大河一边热情的招呼,一边暗中瞧着,可算是见着赵千户的夫郎了。 听弟弟说这小哥儿一开始是傻的,后面才变得聪明,现在开着一个生意很好的小食摊,就是妹妹非常喜欢的那家。 傻的?他倒不认为褚安安是傻的,看这相貌气度,这么拿得出手,恐怕一开始就是在装傻。 为的可能是检验来相看的小兵是否诚心? 他自己管着服役犯人,最是明白那些小兵心里的弯弯绕绕,因着那条法令在,小兵们自觉高人一等,挑来挑去,态度轻慢,甚至心思恶心。 这小哥儿之前可能是出于自保,在装傻?只是装傻就可以碰上赵千户这种的? 哎,他看不懂,也管不着,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他今日主要是来见赵筠颐的。 他愿意出席帮忙,不仅是对方是弟弟的好友,更是值得结交的人才。 刚一坐下,几个人尚还有点局促,相互之间客气的推诿,“你点单,我不挑。”“你是东道主,你来吧。” 最后赵筠颐看着水牌点单,梁大树在一旁洗涮他妹:“在家里不是挺喜欢?吵着闹着要来,现在又端着了?” 原来旁边这个一蹦一跳的,看上去七八岁格外活泼的小姑娘是梁大树的妹妹。 据梁大树说,妹妹特别爱吃褚安安摊子上的零食,是他的狂热粉丝,一听这次他要来,在家里又吼又跳的要跟着,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结果见到真人,反而变得文静和小家碧玉,不敢靠近。 第51章 褚安安当即摸摸她的头,让她下次来摊子上随便选。 “好耶!” 随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笑声,几个大人不再拘谨,热络的聊起来。 先说以后不用再给打点费的正事,管事忙不迭的的答应下来,一张和蔼的笑脸宛如见到自己的大孙子。 在答应之后,他也是松了口气,幸好那天没对这小哥儿甩脸色。 因为他还真就爱对人甩脸色,有些人不懂规矩外,还不懂礼貌,来就是‘我要见谁谁谁’,也没点表示。 一般这种情况他高傲的甩个脸色,就可以解决掉这些麻烦人。 那天没对着褚安安甩脸色,纯粹是觉得他手松,屈屈服役三年也来探望,还猜测他可能嫁了个有权力的军户,如今看来,果然是。 今日这桌宴席,就他职位最低。 他这职位,换成褚安安的描述就是,没在官僚系统内,甚至连公务员都不是,只是个看大门的合同工。 不过他这活计轻松啊,还有油水捞,虽然大部分油水都孝敬给上面了,但他留下的也不少,不然当时也不会为这个活计争得头破血流。 幸好当时没对这小哥儿甩脸色,要不然他这活计不保。 菜上上来后,褚安安和梁小妹专心吃菜,另外几人聊着军队里的生活,一场饭宾主尽欢。 从悦然客栈出来后,大家原地散伙,褚安安高兴的哼起歌,语调轻快婉转。 赵筠颐没听过,但不妨碍他知道此刻的安安很开心,导致他的心思也跟着欢快起来。 吃完饭后整个人懒洋洋的,和风轻拂,吹得人很舒服。 褚安安原以为可以回家了,结果赵筠颐又脚步一转,要他带去别的地方,这次去之前没跟他说要干嘛。 他因为解决了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心里松快,也就什么都没问,老实的跟着后面。 两人来到一处山脚下,他听到一阵溪水潺潺声,原来是有条小溪绕着整座山盘旋而下,粉白花瓣在溪水里打着旋儿。 走到山腰,他又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树林长得很高,斑驳树影投社在地上,那条绕着整座山的小溪有时候落差较大,就会形成小瀑布。 可能因为这座山好看,他在这条山路遇见很多上上下下来观光的路人,这山跟他们村后山那种会有野兽出没的山完全不一样,是安全的,非常适合春游。 路途中,他还见着一对年轻夫妻眉目含情勾勾搭搭的走下来。 褚安安路过他们时,不可置信的往后瞧他们,又把视线转回来落在前方的赵筠颐身上。 不会吧? 等终于爬到头,他看到山顶有个寺庙,寺庙大门前有棵参天古树,树上结满红绸,红绸垂下来,随着风摇晃。 寺庙香火旺盛,人非常多,以至于连做小摊贩的生意都有,有人挑着担上山,卖着酸辣粉,烧饼和糖葫芦。 赵筠颐去买了一支糖葫芦。 所以还真是幽会啊?褚安安顿悟,其实他是说着玩儿,专门逗人的。 等人在他面前站定,褚安安道:“这里人太多了,能有个安静点的地方吗?” 倒不是他害羞,是他就想独处,这山上那么美,找个安静地欣赏美景不挺好? “有,跟我来。” 褚安安再次跟在他后面走,一边走一边想着从昨天到今天的事。 赵筠颐确实对他非常好,但这些好里,有多少客观因素?又有多少是因为他这个人呢? 以前他不在乎这些问题,现在有点在意。 最后他俩在一处斜坡停下,这里空气清新,地上小草葱郁,旁边的树开着不知名的粉白色小花,远处视野开阔,风吹过来很是凉快。 两人席地而坐,褚安安摆弄着刚拿到手的糖葫芦,吃了颗,味道酸甜滋味正好。 他忽然想,自己在纠结什么呢?直接试探啊。 他余光瞥了瞥身旁的人,赵筠颐席地而坐,目光放在远处,一副欣赏美景的样子。看似没有任何毛病,但他坐姿是不是凹的有点好看?有点刻意了,身体也有点紧绷。 难道 第52章 说,他是在紧张? 一想到赵筠颐在紧张,他突然就不紧张了,他咳了咳嗓子,倾身凑过去,声音软和:“谢谢你哦。” 赵筠颐反应很是敏感,一个转头过来面对着他,还把他吓一跳。 他忍住没退,继续问:“我想问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你问。” “这几日你帮了我很多很多,我想知道,这里面有几分是因为别的原因?有几分是因为我?” “我也想问个问题。”赵筠颐视线下移,盯着褚安安水润的唇,“你靠得这样近,有几分是因为感谢?又有几分是因为我?” 褚安安一怔:反将我一军? “你先说。” “你先说。” 褚安安骂人:“你不老实。” 明明先前说了要老实回答他的问题,结果不回答了。 最后两人默契的谁也没继续说下去,褚安安确定了一件事,赵筠颐是喜欢他的,出于某种微妙的情愫,他不想现在挑明。 两人迅速下了山,因为接连解决两件大事,一是找到帮手,他终于不用那么累,二是之后看望爹娘不用花巨额打点。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因为开心,他的脑子都转得快一点,他想到新品该做什么了。 这个灵感还是来自今天中午,听他们一桌人的聊天。 几个人一直吐槽伙头营的大锅菜难吃,只有伙夫单独炒的小锅菜好吃,但小锅菜贵啊,至多偶尔打打牙祭,哪能天天吃? 褚安安一下打开了思路,对哈,这里是边境,什么最多?军户最多。 军户的需求是什么?要好吃的,容易携带的,方便储藏的肉。 他这次还可以弄多一点,叫赵筠颐带去军营里,好好谢谢梁大树梁大河一家。 上次赵筠颐回来,自己只有竹糕一个品,那个不方便携带,而且甜甜软软的,赵筠颐也没那么喜欢吃,所以没让他带。 但这次要做的不一样,可以带很多回军队,刚好也算犒劳他。 第20章 两人下山去买肉,来到主街支巷的一个小巷子里,这儿的猪肉铺老板挺巧,就是早市时,在褚安安对面摆摊的猪肉摊老板,他们是同一个人。 按理说有铺子的老板看不上摆摊的三瓜两枣,但这个老板勤快,想着早市人多,租金便宜,索性在早市也租个摊子,早市散场后白天又守着铺子里的生意,一个人赚两份钱。 因是熟识,褚安安买的肉又多,猪肉铺老板还热情的和他们聊了好久。 从聊天中知道,这铺子是老板自己买的,虽然不在主街,又只是个小铺子,但乡下出身,靠自己的努力,在县城奋斗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铺子,任谁来了不说一句牛? 褚安安想起自己,现在夏季早上摆摊还好,最热的时候已经回家了,冬季早上摆摊才是遭罪,风雪呼呼的往脖子里钻,这谁受得住? 所以在今年冬季来临之前,他肯定是要租个铺子的,反正他的利润还可以。 只是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铺子呢? 两人提着份量沉沉的猪肉回家。 到家时,王小芽正在扫院子,褚安安四处看了下,院子和灶房打扫得干净,装竹糕的竹筒清洗了,山药和紫薯削皮切块上锅蒸熟了,鸡蛋糕的糊糊难调,他就没弄。 虽然糊糊没弄,但已经帮了好多,这才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眼里如此有活如此勤快,褚安安夸了好几句。 激动的王小芽一下从角落里站出来,本来看到两个东家回来,他还有点局促,想站在阴影里伪装透明人,一听到东家的夸赞,他除了别扭之外更多的是开心激动。 在三人的合力下,很快把第二日要卖的食物弄出来。 时间还早,剩下要做的东西用不了三个人,他就喊王小芽去屋外侍弄菜地。 灶房不那么拥挤后,褚安安正式开始做新品了,他把里脊肉的筋膜切掉,猪肉切块剁碎,刚剁了两下,赵筠颐就在旁边说,“我来吧。” 第53章 褚安安顺手把菜刀递给他。 等赵筠颐把三斤肉全部剁成肉碎后,下一步是加调料,这可是最灵魂的一步,所以褚安安自己亲手来,他加了少许白糖,胡椒粉,酱油和盐,放在一边等它腌制。 即使大家都放一样的调料,但因用量不一样,所以味道也是千差万别,所以别看他只是随意抓取调料撒了一点,但其实这步很重要。 腌制肉碎的时间至少要一两个小时,趁这时间他打算做点别的好吃的,他拿出剩下两斤的里脊肉,切成小块放锅里煮,只加了葱段姜片和几颗花椒进去。 没过多久肉就熟了,煮熟的肉死白死白的,肉的纹路清晰,看着寡淡又噎人,一看就不好吃。 但这只是他的第一步,他把小肉块捞起,叫上赵筠颐一起撕肉,沿着肉清晰的纹理撕成特别小的一条。 赵筠颐力气大,一锭子捏下去肉就松散了,很好撕成小条,撕下来的小条有指甲盖长,芝麻宽。 这是个磨人的功夫,褚安安边撕还边夸自己:“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做的东西好吃了吧?为了这口吃的能这么磨人。” 赵筠颐还挺享受此刻的,轻松又惬意,并不觉得磨人,但也听话的跟着点头:“确实。” 将撕好的小肉丝下锅,加入菜油,盐,酱油和白糖。 褚安安让赵筠颐去烧火,还让他把火控制到最小,这样锅里就不烫,他直接下手抓着小肉丝炒,一边抓一边用力捏,让本来就细小的肉丝更蓬松了。 赵筠颐是亲眼见着腥红的生猪肉变成焦黄又“毛茸茸”的,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盘菜的原材料是什么。 看着快熟了,褚安安直接拿手捻起几缕尝尝,一股肉的咸香,吃了一口还想吃,有种格外想分泌津液的冲动。 他点点头,又捻起几缕肉丝倾身过去,隔着灶头去喂烧火的人,赵筠颐偏头张嘴,舌头一卷,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 “怎么样?” 赵筠颐细细品味,“很好吃。” 他没有为了讨好人故意说些虚的,是真觉得好吃。 褚安安快乐的摇晃脑袋,最后把大部分的肉松铲起来存着,剩下的一小部分才铲到盘子里,当今晚吃的菜。 做肉松花了一两个小时,这时候放一边腌制的猪肉碎刚好腌入味,他准备做真正的新品了。 将猪肉碎夹在两张油纸之间,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一大片,放进吊炉里,隔着火烤。 大概每隔一炷香,就要把猪肉片拿出来翻个面,细细刷上蜂蜜水。 他现在用这个吊炉得心应手,虽然没有烤过猪肉脯,但慢慢的烤,暂时没翻彻。 就是操作好麻烦,但效果是喜人的,这肉还没完全熟,就能闻到淡淡的带着蜂蜜的肉香味。肉片的色泽愈发红润有光泽,不仅闻着香,看着也有食欲。 赵筠颐主动聊天,说他在执行任务时野外烤肉的事,那肉又糊又腥。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他一脸嫌弃,格外生动好笑。 给褚安安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越聊越熟悉和自在,最后终于将八片又大又香喷喷的猪肉脯烤好,褚安安克制着没吃,还是将大部分留起来,只切碎了两片装在盘子里,当作晚餐。 肉松和猪肉脯不适合作为菜吃,所以他又用剩下的猪皮做了一个凉拌猪皮,再炒了一个时蔬,一共四样菜端上桌。 别说村里有点积蓄的人家,就是县里的小富户也没一顿吃三个荤菜的,今天算是给赵筠颐和王小芽长眼了。 三人坐下,两个东家动筷夹肉吃。 王小芽听到东家给赵东家说,这两样东西可以下饭,反正有肉吃就不错了,没得挑。但实际这俩是当零食吃的,他让赵东家揣两包在身上,随时吃。 赵东家看着很凶的一个人,倒是听话。 他闷头刨饭,偷偷瞧着两位东家的眼色,东家看见了,温和的催促他:“快夹肉吃啊。” 想到今下午东家的夸奖,他心里生出勇气,自己夹了一筷子,含在嘴里慢慢的抿。 他没吃过零食 第54章 ,只听村里的小伙伴说起过,他敢保证,他们吃的那些完全抵不上这肉松。 如果肉松的唯一缺点是有点干巴,那这猪肉脯就无任何缺点了,肉脯咸香,还有点浅浅的蜂蜜甜味。 他夹了一小块舍不得一口气吃完,而是用牙齿一点点把肉撕下来,慢慢抿,一抿嘴里就特别容易分泌口水,连口水都是咸甜的特别好吃。 凉拌猪皮的口感弹牙有嚼劲,在这个夏天吃清爽宜人,就连炒时蔬都比以前他在家吃的炒时蔬好吃的多。 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后,王小芽站起来收拾碗筷到灶房,洗碗时他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那时候粗米都吃不饱,要混着许多野菜一起吃才不会饿死。 被卖时痛苦的叫着爹娘,不是舍不得他们,是知道被卖后的日子连跟在爹娘身边吃野菜都不如。那时候哪能想到自己还能过上随便吃细米干饭和肉的日子呢。 他用手臂擦眼角的泪,虽然一直哭着,但身体却是放松的,洗个碗都干劲满满。 - 月亮嵌在墨蓝的天空上,晚风吹过,温度凉快起来。 褚安安把肉松和切碎的猪肉脯包进油纸袋里,每个包成巴掌大,方方正正的跟豆腐块一样,只要一想到包装得这么完美的纸包里是何种美味,心情就格外的好。 他敲响赵筠颐的门,门打开,不小心瞄到了里面的布局。 房间里只有一个破烂的床,点着蜡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放蜡烛的板凳都是从堂屋现拿进去的。 他们吃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却住着这样惨的房子,他发誓,以后攒到钱了一定换个舒服的大宅院。 宅院每一处都要按着他的心意来,漂亮的花园,可以冲洗的洗浴室和卫生间,以及大而明亮功能齐全的厨房! 一定要比他抄家前的房子还要贵,主要是他以前那个家就不大,只是胜在地段好,他以后换的家,怎么都要更贵吧。 还有此刻的赵筠颐,昏黄的蜡光衬的他更俊朗无双,跟这土房子一点都不配。 想赚钱!想赚大钱! “怎么了?” 褚安安把手里的竹盘递过去,上面几十个小油纸包,“里面是肉松和猪肉脯,你拿到军队里吃吧,最好几天内吃完,不然变味了也就不好吃了。” 几天吃完这么多肉实在是奢侈:“这么多?给你自己留点。” “哎呀,我自己都是做这个的,你还怕我吃少了?你拿去谢谢两个梁大哥,但不能全部送出去,要先顾着自己吃知道吗?” 安安都这样说了,赵筠颐不好再推辞,接了过来。 他想起刚去军队的第一年,看到有同僚每逢休沐回来都会带东西,虽然只是些馒头和咸菜,但他依然很羡慕。 如今的自己也可以了? 第21章 【军营】 夏日炎炎,一望无垠的荒草地上偶尔长着几株荆棘,再往北,能看到景州大营巍峨肃穆的大门。 整个军营像个大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所以扈校尉没安排这时候训练,一群小兵无从可去,只好回房间脱掉盔甲,穿着薄薄亵衣躺床上。 赵筠颐进来时,就看见大家要么聚在一起打叶子牌,要么在大床上玩摔跤,要么就是嘴里叼根草,无聊的看着屋顶。 他一进来就控制不住的屏息,这里面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在景州大营,普通士兵住50人一间的大通铺,百户住四人小间,千户可以住单人小间,很难说他当初拼了命的表现,不是为了逃离这股汗臭味。 梁大树像狗一样从大通铺上爬过来:“赵哥!你咋来了?” 赵筠颐递给他10包小油纸袋:“这里面是安安做的吃的,你拿回去和你大哥分一半。” “哇,嫂夫郎做的?”梁大树惊喜开口,周围士兵跟按了暂停键一样,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赵千户的夫郎不是傻子吗?怎的还会做饭? 可他们不敢当面这样议论,不然下场参考吴山。 这家伙就是传出 第55章 赵千户夫郎是傻子的罪魁祸首,还数次摆在明面嘲笑。 后面吴山晚上起夜老是被人打,还当众控告过赵千户,虽然最后找不到证据,但心里有杆秤的都知道应该就是赵千户打的。 现在吴山没再被人打了,就是人活得越来越沉闷。 因为赵千户打他没证据,但放出谣言可是他亲自承认的,多次嘲笑赵千户,也是很多人亲耳听到的。 周围的人觉得他心术不正,不爱跟他走动和说话,他因此活得越来越沉闷。 在场的人谁敢步吴山的后尘? 赵筠颐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们不自在,很快走了。 他一走,一群人跟猴子一样跳过来围着梁大树,叽叽喳喳的:“这是什么,快打开给我们看看?” “从没见赵千户带过东西,难道真是他夫郎做的?” 一般士兵休沐都会从家里带点馒头,干饼或者咸菜回来,关系好的会一起分享,但他们从没见赵千户带过。 好多人不为了这口吃的都好奇这是什么。 梁大树打开其中一个小纸包,是一堆松散的焦黄色絮丝,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但不妨碍一群大馋小子看见吃的就往嘴里扔。 一包肉松被每人抓一把,很快就没了。 吃到的人都说好吃,那姿态之夸张,好像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没吃到的人笑话他们:“收收谄媚的嘴脸吧,赵千户已经走了。” 梁大树是唯一一个不意外东西好吃的人,本来只想分一包,其它的都藏起来,一听这他不服气了,决定让每人都来吃一点,吃过的人不能再吃,势必让每个不长眼睛的都吃到。 除了焦黄色絮丝,还有糖红色的小肉片,也不知怎么做的,竟如此好吃,让人狂吞口水。 以至于还剩五包,有人也不管别人没吃了,直接劝梁大树别分了,他们要买,为了争夺谁买,他们还差点打起来。 梁大树当着大家的面,把剩下五包放到自己的包裹里,放完之后对着众人开玩笑道:“这是给我哥留的,应该没人偷我的吧?” 其他人要么坦然说不会,要么讪讪一笑。 不说在军中偷盗会被军杖处罚,他还是这个房里家世最好的士兵,其他人有点理智都不会发疯的,所以他存好拿给大哥的五包后,出门找赵哥去了。 出去时还显摆:“我去找我赵哥了。” 望着众人羡慕的目光,他格外昂首挺胸,这是认赵哥为哥以来,找赵哥最骄傲的一次。 赵筠颐的单人小房间外,听到梁大树的哭诉,他头疼:“刚给你就没了?你是饕餮?” 梁大树假惺惺的哭诉:他们敢看不起嫂夫郎,我必须让他们睁开瞎眼! 他就是这么想的,但他的哭诉很假,就是开玩笑的那种,结果他还真又重新要到了十包。 他抱着新的十包发愣:这次赵哥可没说要分给大哥。 回去路上他一路嘿嘿的笑,因为新得到的美食,还因为他找到了赵哥的软肋。 赵筠颐送走梁大树后,又拿了十包出来,准备送给他的上峰扈校尉。 - 【江新县】 早市散场,又经历了一次堵车洪流,褚安安和周润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车停到孙犁那。 解放双手后两人没回家,而是往杂货铺走,因为刘老板叫了跑腿来通知他们:芥菜籽到了。 褚安安最近有租铺子的想法,所以在走过去时,顺便看了这一路的商铺。 要说整个县城最好的商铺,那肯定是主街的,人流量大,附近居住的都是富户,远离主街的东坊是普通居民,西坊是三教九流之地。 主街中间段的铺子小,两头的铺子大。 杂货铺就在主街的尽头,靠近县府,这儿的路段空旷开阔,所以全是大店铺,人流不低,路也不挤,治安还好,所以能来这儿开店的多是实力雄厚的。 例如药铺,成衣铺,布匹铺,杂货铺,药铺,茶叶铺…… 嗯?茶叶铺怎么关门了? 因着茶叶铺老板娘是他的第一位客户,也是经 第56章 常来消费的大客户,褚安安在找刘老板拿芥菜籽的时候,还多嘴问了句,“茶叶铺怎么关门了?老板娘没事吧?” 说起这个,刘老板愤愤不平:“都怪王揸那见人,该他倒霉,就是苦了顺娘。” 原来这茶叶铺的老板叫王揸,其正室夫人叫犀顺,别人都叫她顺娘,褚安安还第一次听到自己大客户的名字。 周润记得这王揸,瘦瘦高高的,一脸亏空相,还骂安安,被他推得个脚朝天。 “王揸这几年心思就没放在铺子上,还老拿铺子里的钱去外面花天酒地,能开得下去就有鬼了。” 刘老板说着更多的内幕,比如这王揸一开始还装的人模狗样,后面就变了,比如那外室是他从窑子里带出来的。 反正刘老板的意思是:好好的一个店铺经营不下去,挂到牙行倒卖,夫人又想和离,都是王揸他自己贱得。 这点褚安安和周润深以为然,回村时,他俩还一路走一路骂人,快走到家门时,周润突然道:“安安你说你把茶叶铺买下来怎么样?” 茶叶铺那周边的几个铺子,几乎是全县城最好的铺子,面积大,路段空旷,人流量大,周润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哪有钱?我钱说不定还没你多。” 他发迹晚,周润会省钱,说不定存款真没周润多。 “我借你啊,你说那样的铺子大概多少钱一个?” “大概几百两吧。” 周润深吸一口气,怪说不得他喜欢那铺子呢,原来这么贵。 “我这辈子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但是安安你还能有机会。” “你也努力,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嘿,安安待你身边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两人回了家,褚安安教周润做芥末酱。 做出来的芥末酱又辣又呛,给周润吃出了眼泪,边咳边捶胸:“安安,你确定这个能有人喜欢?我卖这个不会被打吧?” “饭团容易被仿制,这东西不容易被仿制,到时候这东西可是你优胜于别人的地方,你就说卖不卖吧?” “卖!” - 【安康村】 村里的大爷大娘们喜欢坐在大树下纳凉,一边处理晚上一大家子要吃的小菜,一边聊村头村尾的八卦。 其实最近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就是安德荣刘翠死乞白赖的到处借钱,他们养着这个儿子也是遭罪,这么大了还没正经事干,连累亲爹亲娘舍下老脸去借钱。 借了没有偿还能力谁愿意借他们?只知道村长家借了二两。 说着,大爷大娘们大侃特侃起自己的育儿经,不过都是老生常谈,无聊的说着打发时间。 而今天,可谓有个新鲜事。 “你知道吗?周润也去县里做生意了,天天见他和褚安安一起从县里回来。” “那万一是褚安安请他做活呢?” “我敢乱说?”说这话的人直拍大腿,生怕别人不信:“我家的去县里都亲眼看见了!那周润独守一个摊子,卖的好像叫饭团,8文钱1个。” “什么?八文钱?” “而且褚安安家有个小佣工,我也看见了。” “这么快就请人了,他生意该是多好?” 但凡被大爷大娘们议论过的事,过不久整个村都知道了。 一开始许多人还不信,饭团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一坨饭,还能卖8文一个,哐人的吧?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传,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也亲眼看见了。 那可不是简单的饭团,也不知用哪种紫色的菜片裹住饭团不易散,那样子老好看了。 县里人就好这一口,生意很不错呢。 虽然卖的食物和褚安安的不一样,但谁都猜得出是褚安安带挈了他。 你想周润都到安康村生活几年了,性子彪悍,都敢跑山里去挖山药,要是有做吃食的方子,早就开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由此,村子里又是一阵人心浮躁。 第22章 乡亲们心想,原以为褚安安是个滑溜的泥鳅,表面软和心肠冷硬,就是不 第57章 愿意分享赚钱门路。 如今看来不是别人冷硬,而是关系没到位。 你看周润在褚安安发迹前就有来往,如今不就傍上了吗?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在村里看到的笑脸,比这辈子加起来看到的都多。 几乎每个乡亲们见到他都是笑脸相迎的,就连胡大娘看到他都不过来讨嫌,转身就走,换成胡大娘的亲人来给他道歉,还提了许多小菜要送他。 他没收小菜,把胡家人请了出去。 如今乡亲们学聪明了,并没有上来就问生意的事,而是先示好,但他知道他们心里想着的还是生意上的事。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做生意,有些人的想法很朴实,只是想去他家里做佣工而已。 能在家门口做工多棒?出行方便,不用花钱买饭,每个月都有工钱拿。 换成以前他会考虑,比如把山药紫薯削皮切块等备菜工作‘外包’出去,乡亲们来送货时就送到家门口,不让人进去,这样他能松快一点,也能保护灶房不被看到。 但现在他不想随意招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怕选了这个,另外的人不服气要闹腾。 要他是土生土长的安康村本地人,倒还可以先拉自家亲戚一把,关键他也不是啊,所以找乡亲们做佣工的事,还是算了吧。 如今大家都奉承他,但其实他也没有多开心,因为他知道这份奉承底下,含了别人多少的期待和欲望,他一一拒绝的回复,注定要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安康村还是太小,发生点什么芝麻小事大家都知道,还是县里好,关起门来各过各的,虽然邻里关系显得冷漠,但他就喜欢这样的。 -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褚安安和周润守着各自的摊子。 周润的饭团摊多了两个东西,一个是芥末酱,另一个是肉松。 肉松他吃过,特别好吃特别香,现在作为内陷夹在饭团里,加了肉松的饭团10文钱一盒,不加的八文钱。 客人们不认识肉松,又看只捻一点放进饭团里,一般就没加。有少数是选择加,这部分人不缺钱,尝到味道格外好,又额外多买了几个,导致他今天生意特别好。 还有就是芥末酱,他怕被打,但又听话,最后还是把芥末酱搬上饭团摊,但是不卖钱,是免费送的。 每次送给客人时,他都要正式的介绍那令人发狂的味道,说吃进去整个嘴跟被打了一样。 因着他这事先铺垫,客人有预先承受能力,真吃到嘴里,发现也还好,又是免费的,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后来他还真发掘了很多喜欢芥末酱的人,“好独特的味道。” “我感觉我爹应该喜欢吃,老板再来一盒。” “真上头,够劲儿,老板你这什么酱?” 这两个东西好卖到,还有专门单买它们的客人。 芥末酱他单卖了,想着能赚一个是一个。 肉松没单卖,遇见想单买肉松的客人,他会指安安的方向:“我也是找人买的,就在前几个摊子,那个卖竹糕和鸡蛋糕的小哥儿,看到了吗?” 一般他这样说,大家就都知道是哪位老板了。 这边,褚安安守着自己的摊子,确实碰到了两位过来问肉松的客人,他笑着说最近不卖,以后再卖,欢迎以后来买。 那两位客人就想现在买,买不到还嘟囔,“居然有钱不赚的?” 不是有钱不赚,是他有自己的规划。 因为之前累到晕倒过,他觉得命比赚钱更重要,所以最近都在适量的干活,没有逼迫自己。 而且他还有点想租一个铺子。 租铺子得四处比价,看地段,打扫卫生,重新装修等,不是给一笔钱就万事大吉,反正不轻松,样样都得自己操持。 他就想着,等铺子租下来再上新品吧,所以暂时不打算卖肉松和猪肉脯。 这两天他在牙人的带领下,看了好几家空置商铺,比了半天,各有优缺点,有些便宜,地段就不好,有些地段好,商铺里又过于脏,油腻腻的陈年 第58章 老垢一看就很难洗,他一时抉择不出来。 更搞笑的是,今天牙人还跑过来跟他说,县里最大的茶叶铺对外出售,只售不租,实际价值400两,现在只要350两,一副可以捡大漏的模样。 他好笑道:“我哪有钱买?能租一个就不错了。” 租铺子的钱肯定绰绰有余,但他不想在牙人面前表现的预算太充足,一副冤大头的样子。 看了三天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铺子,只能说好事多磨,只有慢慢看了。 这天早市散场,两人一起回村。 一路上,周润兴致勃勃的,“居然有人觉得芥末酱比肉松好吃?太奇怪了吧。对了安安,你到底多久卖肉松?今天想要单买肉松的客人那么多,你要正式卖肯定好卖。” “再等段时间吧,我最近在考虑租铺子。” “你要租铺子?”周润分外吃惊,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安安那里好几个品,只一个摊子有点小,都摆不下了,开个铺子刚好合适,还能营业一整天,多好? 他点点头,无比羡慕道:“真好,以后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如果说摆个小摊,在乡亲们眼里是勉强糊口的生计。那租商铺,就是完全发达的厉害象征,光那租金,好多人都掏不起,能租得起的肯定不一般。 安安从在村里卖鱼,到早市摆摊,到现在居然要租铺子做生意了。 成长多快?用时多短?简直太厉害了。 周润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拖后腿,他试图替他分析道:“你开了商铺之后肯定不会亏,这肉松我看就挺好卖。” “我今天还特意留心问了下,想单买肉松的都是军户。” 他夫君裴明也在军队,他当然知道军营里的大锅饭不好吃,只能勉强管饱。 这肉松多好吃呀,唯一缺点就是干巴,但放在军营里,这唯一缺点也变成优点了。干巴代表易携带,易存放,保存时间长,到时候揣几包肉松去军队,可以随时吃,也可以倒在饭里吃,多香? 其实以前他完全不会思考这些问题,脑子里只有做饭,劈材,上山刨山货。 都是待在安安身边久了,才学到一点。 还有他自己也实打实的经营着一个小摊,每天被迫思考,慢慢的就会想明白一些道理,他都感觉自己比以前聪明多了。 褚安安听着他的叨叨,忍不住笑了笑,其实周润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他就是冲着军户市场才做的肉松和猪肉脯,不过周润能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他很开心。 他头一歪,笑眯眯打趣:“难为你平常不是个话多的,今儿这么多话。” 周润被他打趣的嘿嘿一笑,“我也感觉自己变得更聪明话更多了,我喜欢这样。” 两人回到村,刚一进村就发现村里的异样,乡亲们不约而同的往祠堂赶,每个人都是神色冲冲。 要在祠堂解决的事可不是小事,虽然他们两人不是安康村本地人,但都生活在这里,思及此,他们也跟上去看了。 到了祠堂,先是被一阵痛彻心扉的嘶哑哭声吸引。 褚安安透过包围圈一看,发现哭的人还是熟人安木工,他匍匐在地上的样子,感觉一下苍老了十岁。 新过来的人都在问,“究竟怎么了。”“安柏出什么事了?” 先到场的人三言两语,拼凑出完整故事。 原来今天是安木工儿子和儿媳妇的忌日,一大早,他带着孙子去祭祀,回来时就发现家里乱作一团,床和柜子被掀了个遍。院子、堂屋、里屋、灶房各处地方都有泥土撬开的痕迹。 他瞬间全身透凉,因为他给孙子攒的钱就放在坛子里,而坛子埋在里屋的土里。 现在那坛子没有了! 他一下慌的不行,孙子也有六七岁了,看得懂大人的情绪,被影响得害怕的紧,他赶紧把孙子放在亲戚家,自己出来找线索。 可说是找线索,其实也就是在村里瞎问,问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去过他们家。 他为了方便收集木头,家住的远,没人见过可疑的人,他越问,心里越 第59章 凉,最后崩溃的找到村长安贵。 村长忙派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出去找。 不过找到的几率能有多大?安木工自己都不敢猜,是以哭得痛不欲生。 其实早到的人,其中有人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安德荣一家偷的,谁叫他们家前段时间到处借钱。 但今天一整天安德荣和安智都在县里打短工,同行的人能证明。刘翠在田里松土,附近田里的人也能证明。 当听到有人怀疑他们偷钱,他们气愤的跟追着人咬的大公鸡一样,一看就是又气愤又委屈,而且时间线一对,发现他们没有时间做案,也就没人再说了。 听到这儿,褚安安拧了下眉,眼高手低的安智会去打短工?刚好没有时间做案?好巧。 “哪个丧良心的偷人家的棺材本!” “哎呦,孙子还那么小,怎么养得大?” “当真没法子了?” “反正村长叫人帮忙找呢,谁知道找得到不。” 这些话虽然句句是关心,但也糟心,听得安木工眼里更没什么光彩。 褚安安想起安木工给他做的东西质量好,报价比县里低得多。 想起每次他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定制物,比如压山药糕的萌宠模具,比如裹饭团的小竹帘。 安木工每次都先不收钱,说做出来再收钱,结果每次都做得很好。 想起他的孙子正是人厌狗憎的年纪,却是少有的听话小孩,每次他去定制东西,都会乐噔噔的给他端板凳。 周围人议论纷纷,说不出个头绪,这时,褚安安站了出来,“去报官吧。” 此话一出,满堂安静。 安木工发出点动静,嘴唇蠕动,没说话。 褚安安知道,村里有个什么鸡毛蒜皮小透小摸的都找村长就处理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县府,对县老爷有天然的畏惧。 他说:“你是被偷钱的又不是偷钱的,还怕县老爷叫人用板子打你吗?” 安木工木然的摇头。 “那我再问你,你在这几十年可曾听说过县老爷欺压百姓?” 安木工再度摇头,眼睛有了瞬间希冀。 “所以不要害怕报官,但你切记,见了县府里的大人不要一味的只哭,而是要把你发生的一切遭遇说清楚。” “明白吗?” 安木工猛得从地上爬起来,呼吸急促,说话艰难:“谢……” “当然,报官不是万事大吉,没有人证物证也很可能找不回银子,只要你别因此找他们晦气,他们也不会寻你晦气。” 其他人听完褚安安的话,都觉得这小夫郎不是一般的胆子大,都敢议论县太爷。 但又觉得他说得挺对。 还有人心里嘀咕:怪说不得能把生意做到县城里去,这见识他们真比不了。 听了这话的安木工果真马不停蹄的去报官了。 围观的人散掉,褚安安回到家,把王小芽叫到跟前,“我不在家时,家里有什么异常吗?” 王小芽想了会儿,“今早我开门时,感觉有人想往里瞧,不过没瞧见什么,还有叔婶朝我打听,问我们每天拿那么多鸡蛋干什么?我就表现的脾气不好不爱说话,他们就不问了。” 褚安安拍拍他的肩:“做得很好。” 王小芽笑起来,这好像是他来这个家的第一个微笑,他从一开始的畏惧东家到现在的想要亲近东家,感觉自己待的比原来的家还自在。 褚安安出门,沿着自家围墙绕圈,他家这破草房,修得最好的就是这围墙了,因为当初赵筠颐怕他跑丢了。 这围墙又高又夯实,他围着绕了一圈又一圈,没瞧见新鲜脚印等可疑东西,这才回了屋,和王小芽一起准备明天要卖的东西。 吃完晚饭后,月明星稀,夜晚的凉风也吹不走他的燥意,他烦得睡不着觉,正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散步,这时院门被推开。 他抬头一看,赵筠颐回来了。 - 【军营】 赵筠颐的上峰是一位姓扈的校尉。 扈校尉年过四旬,生得高大,背微驼,眼睛瞪得鼓起, 第60章 很有气势,看上去比20几岁的小伙子还强壮。 在赵筠颐刚入军营,还只是一个小兵时,扈校尉非常赏识他,特别爱给他派任务。 赵筠颐人聪明,做事有章法,会认字,功夫也不错,出任务很容易做出成果,能力就显现出来,得到提拔的机会自然更高。 是以扈校尉虽然没有直接提拔他,却是给了他很多机会。 赵筠颐确实是感恩的。 去年,扈校尉老是提自己有个知书达理的小女儿,委婉暗示他可以上门提亲,他委婉拒绝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冷淡下来,扈校尉没跟他撕破脸皮,今年年初,他女儿也顺利成婚了。 但扈校尉还是看不惯他,给他使绊子,比如让他的方阵训练更久,让他做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几个月前,他和安安成了婚,安安是罪臣之后,后面还传出安安是傻子的消息。 他怕扈校尉觉得他不识抬举,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娶,非要娶罪臣之后。 更怕扈校尉迁怒安安,他特别想找机会解释清楚,奈何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个肉松和猪肉脯是好东西,还是安安做的,他得到后立马给扈校尉送过去。 当时扈校尉正在处理公务,看见他虽没赶人走,但态度也是很冷淡的,让他放下立马离开。 事情的转机在今天,他要休沐回家,扈校尉找上他,那黑黝黝的脸皮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有心想修复关系,急忙表示有吩咐尽管说,他肯定尽力去做。 结果扈校尉只是问,“你那猪肉脯和肉松在哪里买?” 几天前,赵筠颐给他送了十包肉做的零食,他吃着味道还行,但也没觉得多惊艳,他更喜欢肥得流油的大块五花肉。 不过肉处理的挺细腻,他猜夫人可能会喜欢,下值当天顺手带了回去。 夫人果然很是喜欢,一直追问他在哪里买的。 他可不想欠赵筠颐人情,偷摸的让下属去县里买,结果下属在县里找了个遍,都没找到相同的。 他这才没法,硬着头皮找过来。 听到扈校尉想要猪肉脯,赵筠颐道:“这是我夫郎做的,他在江新县开了个吃食摊子,大人喜欢的话,我再给大人带点过来。” 一提起这夫郎,扈校尉心情就不好了,赵筠颐不娶他女儿居然娶一个流放的罪民,他面子能好看?他女儿的尊严置于何地? 是以他说话带刺:“你可别为了邀功糊弄我,这江新县的早市还有大小铺子我都让人找遍了,没见什么吃食摊子在卖!” 再有,你那夫郎不是傻子吗? 顾及着体面,他没把后面那句难听的话说出来。 赵筠颐这才道,“还没正式开卖,不过大人想要,我们可以现做。” 他不是那等卖弄的,其实他完全可以夸大自己的功劳,比如‘大人,这东西全县城只有我一家独有,这么好吃都没售卖是因为做工太复杂,不过既然大人想吃,那属下肯定竭尽全力的现做。’ 他没有这样说,倒显得扈校尉咄咄逼人。 扈校尉也意识过来了,既然自己女儿已经嫁人,婚姻美满,他又何必揪住不放。 是以,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心平气和的同赵筠颐聊了几句,聊着聊着,他就知道了赵筠颐娶褚安安的真相。 其实是赵筠颐抓住机会,故意说的,他很早就想找扈校尉解释清楚,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他也不可能直接上来就开口:‘我不娶你女儿是因为……我娶别人是因为……’ 本来扈校尉暗示他上门提亲就很委婉,他不撕凯这个口子,还可以两厢体面,他要撕凯说那得把扈校尉的面子往地上踩。 至于一开始娶安安的原因,他没给下属和同僚说过,不想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为人高尚,但对扈校尉还是说了实话。 扈校尉听了之后果然对他印象大好,连带着以前的不虞也没有,直说自己这几年没看错人。 他拍着赵筠颐的肩膀,畅快道:“这银子你拿着,给我多带点那什么肉脯回来。” 第61章 第23章 褚安安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看人风尘仆仆的回家,他接着问:“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弄点。” 赵筠颐心底涌上一股暖流,“还没。” 热菜的活是赵筠颐自己干的,虽然他做菜不行,但热菜还是会的,热好后端到堂屋里。 褚安安因为吃过晚饭就没再吃,刚一坐下,他两手撑脸,叹了口气。 赵筠颐立马问:“怎么了?” 褚安安憋不住一秒,把安木工的事儿说了,末了他道:“那偷钱的人实在可恨,而且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担心小透下个偷我们家?” “对!” 刚刚他们有聊起,小透说不定是本村的人。 安木工平时吃穿节俭,知道他这个孤寡老人有钱,还知道他今天会去上坟不在家的,多半是本村人,不是本村的也有本村的做内应。 褚安安掰着手指头数:“我们村就村长家最富,但村长家里人多,一家子十来口人,无论什么时候去他家里都有人,别的稍微富裕一点的家里人也多,只有两户人家,人单力薄钱还多。” “一个是安木工家,一个是我们家。” 安木工是附近几个村闻名的木匠手艺人,虽然收的钱少,但因此做得活多,平常还节俭。 他们家一个是千户,拿得军饷高,一个在做生意,那生意好到不行,所以就算他家发迹晚,但一个月攒的钱抵别家一年两年,也够吸引小透了。 他看到安木工的事,感到物伤其类。 赵筠颐凝思,今日没人看到小透的踪迹,如果一直抓不到人,那安安将一直处于危险中,他想了会儿,说了个逮小透的方法。 褚安安立马摇头:“不成不成,留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万一小透有两三个呢?我听说安木工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这能是一个小透就能做到的?” 赵筠颐不在意道:“你放心,我的功夫打两三个小毛贼绰绰有余。” 褚安安一个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你就这样把自己放到危险境地?” 他气得甚至有点结巴:“那你……你那天看见我倒在灶房,你不担心我?” 赵筠颐脱口而出:“我当然担心。” 褚安安等得就是这句话,“所以我也会担心你。” 赵筠颐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心里格外熨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想要对安安好,从报恩变成单纯只是因为这个人。 他声音低了些,略带讨好的:“那我再把裴明和梁大树喊着一起,我们三个人一起抓?” 褚安安想了想,这样就没问题了,要是他们三个还打不过,那来的不是小透,是一窝强盗。 “可你们也只能待两天,万一小透第三天,第四天才过来呢?” “可以请假,我明天就去写封信给我上峰。” “也不行啊,哪能随便请假?一请就是三个人。” 还不是当面呈请,直接写封信通知,到底谁是上峰? 于是赵筠颐给他说了扈校尉这个人,略去中间扈校尉想让他当女婿不成,又针对他的事不提。 只说以前,他一进军营扈校尉就非常赏识他。又说现在,扈校尉一家是如何的喜欢猪肉脯。 这不,今早离营前还给了他300文,就为了买这个心心念念,找遍整个县城都没找到的猪肉脯。 褚安安豪迈道:“喜欢吃猪肉脯是吧,我给他弄个几斤,让他吃个爽!” 聊完事情,赵筠颐吃完晚饭,起身收拾桌子。 褚安安回房间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要不去看看安木工?人到老年遭遇这种事也太惨了。” 赵筠颐听话的点头,带上一点吃的出发了,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他说安木工现在状态很不好,已经照看不了孙子,现在孙子放在亲戚家的。 他过去的时候,没在家见着人,还四处找了一下,生怕他受不了打击投河自进去了。 后面找着了人,经交流发现安木工大半夜不回家 第62章 是想抓小透。 这哪儿能找到?简直疯了! 赵筠颐分了一点吃的给他,劝慰着,大晚上看不见路年龄还这样大,摔一跤怕是只有让六七岁的孙子照看,总算让安木工冷静了下来,对着他一通语无伦次的感谢。 褚安安听了直叹气,这天杀的小透。 - 清晨的天将亮未亮,墨蓝色的天空缀着星星。 这样的时辰下,褚安安和赵筠颐推开院门一起出发。 这两天正是赵筠颐休沐期,那小透有点脑子都不会今天上门,所以赵筠颐这是陪褚安安卖早食去。 到了早市,赵筠颐在前面守着摊子,这是他第二次守摊子,已经可以非常流利的打包,很快的算价,很懂怎么和客人交流了,看上去有模有样。 褚安安端着板凳坐在后面休息,清晨的阳光不烈,是最舒适的温度,他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有人帮忙就是好呀。 早市快结束时,昨天那个牙人又跑过来,满脸兴奋,“褚老板,我昨天给你说的那个茶叶铺降到300两了!” 褚安安不说话,那牙人又道:“这套商铺又大地段又好,不是一般人拿不下来,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介绍的。” 他压低声音,保证隔壁摊主听不到的情况下:“我看这一整条街就褚老板生意最好,难道褚老板就没有一点雄心?你租铺子做生意,那可是在给房东挣钱。” 褚安安扯下盖在自己脸上遮阳的布:“带路,去看看。” 早市散场,俩夫夫跟在牙人身后,赵筠颐小声问他:“你想买商铺?” “现在没钱,但以后想买,先多了解下行情,免得以后买亏了。” 茶叶铺门口坐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瘦高男子,正是原房主王揸。 褚安安和他还有过小摩擦,所以他说来随便看看是真的,没有真的想买。 他过来是了解详情,积累经验,毕竟一个商铺上百两的事,可不能因为不懂行随便买,然后被人坑了。 褚安安观察着茶叶铺,进门是八扇雕花的门窗,左右靠墙各三个大的楠木做的柜子,中间靠前一个大柜台,柜台后面放着4个小的楠木柜,是俩俩靠背并排放的。 这六大四小共十个柜子样式好,质量也好。 他边看,牙人边在一旁介绍:“这些是原房主打得楠木柜,平常使用很是爱惜,房主说了,要是买了铺子,这些柜子就送给他。” 褚安安凑近瞧柜子,做工不错,衔接处几乎没有缝,又反手拿指节敲了敲,柜子发出清脆扎实的响声。 这铺子要卖给酒楼做生意,还可惜了这么好的柜子。 他买回来倒正合适,这家店以前卖高端茶叶,是以呈列茶叶的柜子做得分外讲究,他买回来放零食正合适,还能省一大笔打柜子的钱,可惜他暂时没买这家铺子的打算。 慢慢走到前厅末尾,这里右后边开了一个小门,从小门走出去是后院。 后院不是商铺,一般不让顾客进,属于是房主的私人区域。 后院北面和西面各有两个大的房间,加起来一共四个方正的大房间,里面空的什么也没放,看上去像库房。 东面开了一个拱形的门,门外通着主街支巷,这样运送货物就可以走这个门,进出方便。 拱门两旁分别是一个小房间和一个小厨房。 也就是说,买个商铺还免费送处宅子,看到这里,他确实有点心动了。 走之前随便和王揸谈了波价,王揸一开始表现的还挺礼貌,显然是没认出他。 王揸要价300两,他还价200两,把王揸气得够破防,直说200两就是所有人都抢着要!就是白送!你说话诛心,痴人做梦!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显然不是记恨之前推他的事,而是一种‘演绎’,谁更会演,谁就能拿到自己的心理价,谁不会演,谁就吃亏。 褚安安之前向杂货铺的刘老板打听过,这铺子大概值350两,急卖的话300两合适。 所以他的‘演绎’就是云淡风轻:我也不是很想买,这个价你爱卖 第63章 就卖,不卖就算了。 事实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300两在他心里不算是捡漏价,所以报了个200两,要真能200两买,他立马卖掉手里的方子,就是砸锅卖铁也凑出来,高于的话就算了。 看完铺子回到村里,正是最热的时候,白云蓝天一望无垠,一丝风也无。 回家路上,两人听到一个整村都在聊安木工。 一开始他们聊褚安安真有本事,还真让安木工把衙役找来了。 那来的两个衙役穿着皂衣,腰间挎着大刀,看上去相当威风,就是没找到什么证据,又走了。 后面又聊到安木工掉的银子,整整90多两。 褚安安敏感的察觉到,参与讨论的人里,有不少人嫉妒安木工居然这么有钱,还有点幸灾乐祸他钱被偷了。 - 赵筠颐休沐完后,乡亲们亲眼见到他回了军队。 他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伪装家里没人,引诱小透上门,然后来个瓮中捉鳖,所以他是真的离开,然后半夜再偷偷回来。 他离开的这一天,褚安安带着王小芽去县城,去时太早没人看见,回来时天已大亮,又不热,正是下田的最好时候,所以好多乡亲都看见了。 为了不让乡亲们觉得奇怪,他难得秀了次恩爱,说昨天前天都带着赵筠颐出摊,有人帮忙就是好,他可以一直坐到收摊。 这不,今天就把小芽带上,他可以接着偷懒。 乡亲们终于见着褚老板家里不爱出门的小佣工,瘦瘦的比较沉默。 其实他们要是见过王小芽刚到家的样子,就知道王小芽已经胖了一点,刚来时跟豆芽菜一样,现在只是偏瘦,而且小芽对着东家话挺多的,不是对谁都沉默。 乡亲们纳罕,这么瘦小还是个小哥儿也能赚工钱?那他们行不行? 于是忙有人问,“褚老板还招人不?” 褚安安摇头:“我这是小本生意,再多来一个人,工钱都要给不起了。” 那些人才失望的不再提。 当天晚上,夜色融融,清凉的夜风吹过。 深更半夜,有三个高大男子穿梭在安康村的田间小路。 赵筠颐前天来跟他们说了这事,梁大树当时就特别激动,不愧是老大,居然能在扈校尉那里帮他们请假,还能干这么好玩的事,从接到消息起,他就在期待今天晚上。 连裴明都觉得这事好玩,三人逐渐逼近赵筠颐的草屋。 草屋内,躺床上的褚安安左翻右滚有点睡不着,窗外的田蛙声吵的人心烦。 就在刚刚,他突然发现个事,按约定,赵筠颐为了掩人耳目,是今晚大半夜偷溜回来,那万一小透比他还先来怎么办?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想想还是很吓人的。 他昨天前天睡得好,原以为自己是不害怕小透的,今天一看,还是有点怕,为了保险,他从灶房里摸了把菜刀回来,放在枕头下接着睡。 过了很久,他陷入身体很困意识睡不着的状态,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房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下,声音很轻,但一下给他惊醒了,那一瞬间心跳剧烈。 - 赵筠颐裴明梁大树三人轻手轻脚的翻过围墙,赵筠颐把他们俩带到一个房间,点燃了屋内的蜡烛,简单介绍了下屋内情况,让他们有需要的随便用,说完就走了。 梁大树躲在门后,漏出半个头偷偷瞧。 夜色里,赵筠颐停在一个房间前,朦胧灯光勾勒出他的高大身形。 怕被赵哥打,梁大树只看了一秒就撤回了,拉住裴明疯狂使表情。 裴明有时候不爱跟他说话,一脸傻子样。 “又怎么了?” “赵哥。”梁大树狂挑眉毛,表情跟跳舞一样:“去了嫂夫郎的房间。” 第24章 门外是谁?! 小透不会那么有礼的敲门吧?但万一呢?万一在试探他睡熟没呢? 因着这个担心,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反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刀。 好在很快门外的人出声:“是我。” 是赵筠颐的 第64章 声音,沉沉冷冷的十分有安全感。 褚安安赶紧下床开了门:“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我得等夜深了没人看见才好偷溜回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妨碍人没回来时他很紧张害怕。 他抬头看赵筠颐,门外夜色朦胧,靠着模糊灯光看得到大致的身形轮廓,站在一个离他相当克制的距离。 褚安安想,这时候他是希望赵筠颐能抱抱他的。 像他刚来这个家时那样,那时候哥哥多会抱,多会哄人啊。 结果此刻的赵筠颐站得纹丝不动,将本可以非常暧昧的话说得十分正直:“我过来就是给你说我回来了,晚上别害怕,安心睡吧,我在隔壁。” “哦。” “嗯。” 一阵无言,两人里没人说话,也没人走。 褚安安又想,他不抱自己,这不能怪他。 那时候他还傻,心智跟四五岁小孩一样,真就是哄弟弟哄儿子的感觉,谁会多想?谁会有邪念? 但现在不一样,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哥儿,赵筠颐就不好主动了。 但他不主动,自己可以主动嘛。 想明白这点,褚安安一点点往前蹭,最后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嘿嘿,要的就是这个感觉,特别有安全感。 赵筠颐身体先是一僵,再很快放松下来,原本垂在身侧的两手往上,一手罩住褚安安的脑袋,一手在他背上摩梭:“没事儿,有我在。” 这是个安抚性的动作,很显然他从安安主动抱他的这个动作中,猜出安安的心理需求。 夏日晚上穿的衣服非常薄,材质不好有点粗糙,衣服刮擦细腻的皮肤,抚过的每一寸都带着滚烫热意。 褚安安身体一激灵,推开了赵筠颐,含糊笑道:“好了太晚了,明天还有事,我们都赶紧睡吧。” 赵筠颐的声音沙哑:“嗯。” - 赵筠颐回隔壁房时,梁大树还有点大惊小怪,又不好直接问‘你为什么不和嫂夫郎一起睡?’ 但很快他就自己把自己给劝明白了:赵哥这是看重我们,看重兄弟!赵哥,我的好大哥! 只有裴明是疑惑的,梁大树那傻小子没成婚根本不明白,他在军营里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休沐,每次休沐回到家他就爱黏着周润,周润去哪儿他去哪儿,白天黏,晚上也黏。 实在搞不明白赵筠颐这是在干什么,不过不关他的事,他不想多深究。 - 第二天一早,褚安安带着王小芽出门。 在乡亲们眼里,他家现在是没人了,实际还留守着三个大汉。 赵筠颐没让另外两人闲着,让他们洗干净手过来备菜,给山药削皮切块,把鸡蛋打散成液等等…… 早市里车水马龙,这是王小芽第二天守摊子,还不太会算账和招待客人,所以褚安安没在后面休息,而是在前面教他守摊。 正教着,一个脸圆圆的妇人牵着个小女孩向他走来。 圆脸妇人原名犀顺,大家都叫她顺娘,是他的一个客户,也是一直以来的大客户。 以前只要他一上新品,顺娘都会买一些,然后跟他聊新品味道,还要聊她女儿,说她女儿特别喜欢吃自己摊子上的东西。 之前王揸和顺娘干架,他顺手帮了一把,现在又听到茶叶铺低价卖出的消息。 他顺口问:“我看见有人在低价卖茶叶铺,这个你知道吧?” 可别王揸把卖铺子的钱卷跑拿去花了,顺娘还不知情。 一说起那个男人,顺娘就满脸厌恶:“知道,我们已经和离了。” 和离后,顺娘只拿走了自己的嫁妆,那铺子是王揸的,卖多少都跟她没关系,最好贱卖,往死里亏钱卖。 褚安安把顺娘要的东西大包小包递给她,笑着道:“没了碍事儿的人,以后日子肯定会更好的。” 顺娘听后忍不住笑起来,她这次是来道别的,以后准备回府城,到自己娘家生活 第65章 ,往后再也不回安康县,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东西了,所以今天买的尤其得多。 她买的时候还叹气:“没想到整个江新县,最让我怀念的不是人和事儿,是你这一摊子好吃的。可惜你这个保存不了多久,不然还能把东西卖到府城。” 她娘家一直做茶叶生意,对经商一事颇为了解,褚老板这一车东西就是拿到美食遍地的景阳府也好卖,可惜保存不久,到景阳府就坏了,人又都是不轻易离开故土的,往后她在府城,可再也吃不上了。 为此褚安安又多送了她几个鸡蛋蜂蜜糕。 卖完早食,两人巳时(早上十点)回家。 家里的三个已经备好菜,褚安安花上午最后的一两个小时把竹糕做好。 接着到中午要弄午饭了,因着家里人多,还都是来帮忙的,他弄得十分丰盛,是两荤两素一汤。 荤菜是黎檬子酸辣手撕鸡和鱼香肉丝,素菜是干煸手撕包菜和虎皮青椒,汤是青菜蛋汤。 五样菜一摆上桌,色香俱全。 梁大树口水都流了出来,一边说“嫂夫郎别这么客气,我们很好打发的,随便弄点就行。”一边疯狂的舔筷子。 裴明也是格外眼馋的看着桌上,有一点他必须很感谢褚安安,那就是教周润做饭团。不仅让他们家进项变多,也让他们伙食改善许多,他每次休沐回家都吃饭团,特别好吃,每天吃几个都不腻。 干煸手撕包菜干香辛辣,虎皮青椒酸甜绵软,有股很香的酱味,青菜蛋汤鲜咸清淡。 值得一提的是,这桌上的素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 就是褚安安沿着草屋边缘开垦出来的一小坨地,尽管地小,但他照料的很细心,如今郁郁葱葱长着很多蔬菜,终于不用花钱买素菜吃了,他非常满足。 鱼香肉丝里没有鱼,只有肉丝,它的味道层次丰富,酸辣鲜甜,吃起来特别开胃下饭。 最后就是这个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黎檬子酸辣手撕鸡,黎檬子也就是柠檬,能用黎檬子入菜,褚安安也是相当艺高人胆大了。 菜一端上桌,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鸡肉丝完全不柴,吸满了料汁,酸辣可口。 吃到最后连配菜都无,只剩一点料汁,梁大树把料汁倒进他碗里,混着细米饭大快朵颐。 饱餐一顿后,赵筠颐,褚安安和王小芽在灶房里忙活准备第二日卖的早食。 梁大树和裴明很识趣的待在房间里没出来,免得不小心看到他的独家秘方。 日子就这么重复地过了四天,小透没有来。 现在褚安安每天一睁眼想的都是:小透今日会来吧?一定要抓住他,狠狠教训一顿才解气。 每晚睡前他又会想,要是小透一直不来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他脑子就思考了很多事,首先第一个肯定是不好意思继续麻烦梁大树和裴明。 别人是来帮忙的,结果现在不仅不能出大门,还不能进灶房,就在一个小房间原地打转地待了好几天,跟坐牢一样。 另一个是他想尽快搬到县城去,其实他早就打算等有钱了就搬到县城去。 县城买东西方便,娱乐方式多,比如可以在茶馆听曲看戏,节庆日时有舞龙舞狮,赏月放灯等活动,比起乡野田居的生活,他更喜欢繁华一点的县城。 如今小透的事,推进了他的计划,小透一直不来,他会担心多久来。小透来了,抓住也不能解决根源,万一另外的人看他有钱,不信邪还会被抓到,于是又偷呢? 既如此,还是早搬到县城的好,他还不用每天来回走两个小时的路。 那另个问题随之出现,想要在县城安家,得买个铺子或者买套宅子,如果全都是租的总有种居无定所的漂浮感。 他目前没有大笔银子,那就把手里的方子卖掉,反正他脑子里的方子还多。 卖方子是简单,但是把方子卖到应有的价值很难,十几两别人当然乐意掏,但要是几十两几百两呢,如何说服别人?他想了想,脑子里有了几个粗浅规划。 把 第66章 层层想法理清,他找上赵筠颐,让他来自己房间聊事,他房间清静没人进来,是个聊事的好地方。 等人进来,他第一个说起想搬家的事,这点赵筠颐完全同意,安康村又不是他老家,没什么落叶归根的想法。 接着又说想卖方子买铺子房子的事儿,赵筠颐想了下,“我帮你找人问问,看看谁要。” “不用,我就是给你说这儿事,我自己就能搞定,好多人眼馋我这配方呢。” 其实眼馋是一回事,真让他们真金白银的掏了,又推三阻四舍不得钱了,他们肯定想的是免费白得或者低价买。 要正常价卖出去,肯定是一番拉锯战,不过和谁谈都是拉锯战,他不想随意浪费赵筠颐的人情。 他掰着手指说方子大概能卖几百两,到时候买个怎样的铺子房子。 越听越像画大饼的,但熟悉的人知道他有那个实力,所以他边说还边去看赵筠颐的脸色。 赵筠颐察觉到:“我脸上有什么?” “我在看你生气没有,你的钱都给我花了,现在穷人一个要靠我养,会不会怕别人骂你是赘婿?” 赵筠颐盯着他,原本深邃的眼睛浮上一丝笑意:“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赘婿,我只在乎你让不让我当。” 突如其来的直球砸懵了褚安安,他的脸变红,耳根也开始发烫,拿手捂脸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才清咳嗓子道:“好了,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 说完搬家的事,接着说不好意思继续麻烦裴明和梁大树的事。 赵筠颐立马道:“大树巴不得天天住这里,回军队就是在烈日底下训练,在这儿成天躺着还吃得那么好,你也看见了,他每天吃得跟猪一样,你要赶他走才是让他最不乐意的。” “哎呀,我是看他们出行不自由,而且一直请长假,传到上峰那里印象也不好呀。” 最后两人商量着,让梁大树裴明再待三天就走,赵筠颐则接着请假待家里,直到褚安安在县城找到房子,彻底搬了家,他再回军队。 前后说不定要浪费一个月时间,上峰偏爱的下属就是如此任性。 至于已经决定好去县城,还是把人多留了三天,想抓住小透这事,那肯定是想出口恶气,总不能因为他想来偷,自己就灰溜溜的搬家吧? 想到小透里说不定还有个本村人,褚安安附申过去,在赵筠颐耳边小声嘀咕:“到时候你就……” 当然,如果小透一直不来,那可能是他猜错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搬到县城去。 与赵筠颐商量好这些事的第二天,秀姐过来给他送鸡蛋,两人在院门口闲聊了会儿。 褚安安无意间透露了点摊子上的事,虽然没说具体赚多少。 但还是让秀姐耳朵立了起来,这满安康村的人,谁不好奇安哥儿的小食摊? 接着,褚安安又朝她抱怨说实在太累了,雇了一个佣工还是累,又不敢雇村里的人,雇了这个婶子,怕另外的婶子生气,雇两个外村的人,村里更是要说闲话,哎呀好难。 秀姐听的满脸怪异,完全理解不了:要她说这都是快乐的烦恼,累得多说明赚得多呀! 后面又多聊了几句,秀姐感觉安哥儿不像防别的乡亲那样防着自己。 安哥儿对其它乡亲都统一说:“小本生意,辛辛苦苦赚两三个铜子儿,凑合糊口罢了。” 跟她说的时候,那话里话外,好像还挺赚的? 秀姐想:可能是安哥儿还买不起香料的时候,自己给了他一把香料的原因?安哥儿就是这么知恩图报。 因着这份优待,秀姐觉得自己真问了安哥儿也不会生气,她实在太好奇了,“一个月赚多少啊?方子卖吗?” 和以往的回答不同,这次的褚安安说:“卖,但卖的价格一定不便宜,秀姐你回去和你们家里人好好商量,看要不要诚心买,想诚心买我们再商量下一步,你们给出诚意,我也会给出我的诚意证明我的方子价格值得。” 秀姐一听这消息还能稳得住?挎着空篮子飞快得往家跑,小旋 第67章 风似的。 告别完秀姐后,褚安安带着王小芽照常出摊。 上午十点,卖完早食回到村里,刚走到村口,田里除着草的乡亲就同他大声说:“小褚快去祠堂,有几个小透偷到你家,被抓了个正着!” “谢了。”褚安安立马小跑起来。 第25章 卯时(早上六点),天色昏暗,整个安康村除了鸡在叫,另外的声响只有一处院子的关门声。 宁静的清晨里,院门“吱呀”一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小芽每天卯时就要跟着东家去县城,尽管起得很早,但他干得很开心。 今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他干劲满满的帮东家推着独轮推彻往村口走。 主仆俩刚走没多久,有两个贴着围墙的黑影探出头,一个黑影普通身材,一个黑影细瘦。 细瘦的那个嫌弃的看了眼草屋:“我说安智,你确定这家人有钱?咋住这么烂的房子?围墙倒是修得好,别我们费力翻进去找不到钱。” “给你说了这家人会挣钱,一个千户一个在县里做生意。” 细瘦的马三立马不安道:“千户?我们怕是惹不起吧?” “那你去偷我们村长,一去就被逮着,等着下大狱吧你。” 马三不说话了,一般富裕点的家里人口都兴旺,家里随时有人。他找不到家里没人还有钱的肥羊。 安智比他狠,安智专偷自家肥羊,听说前两天那个老木工,还跟他有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他也照偷不误。 不过确实只有本村人才知晓这些,搁外村的看见这寒酸的屋子,谁猜得到这家人有钱啊? 马三还是有点犹豫,这家主人是千户,他是想偷点钱,但不是疯了。 安智一眼看出他的犹豫,抓着他的领子脸色阴狠:“你别忘了你欠石哥多少钱!” 话音一落,还在打退堂鼓的马三登时全身冰冷。 石哥是他达架时认的大哥,认识石哥后他染上赌瘾,前几次赌还能赢钱,那么豪气的大哥奉承他手气好,给他喜得乐上天。 后面不知怎得就开始欠债,一开始欠债也只是小钱,他丝毫不慌以为可以赢回来。 结果不知不觉滚到一个自己还不起的数目。 最后,一开始好相处的大哥彻底变脸,在他面前亲自把一个人的腿给锯断,对那人放狠话道,“下次还不上就是另一只腿。” 马三感觉大哥那句话就是给自己说的,那眼睛都不眨的狠戾,说他手上有人命他都信。 安智跟他差不多的情况,为了保住小命,他俩铤而走险。 但安智这人鸡贼得很,第一次让他一个人去偷,自己倒是撇的干净,他这几天害怕的要死,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人拉上一起。 “那再偷最后一次,偷完我就不偷了。”马三道。 安智也是这样想的,村里接连被偷,到时候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他再有异动就很明显,得装一下。 两兄弟商量好最后再偷一次,悄无声息地顺着梯子爬上围墙,再把梯子抬起来换到内院,顺着梯子滑到了院子里。 看着黑漆漆的院子,马三咽了口吐沫:“从哪开始找?” “先翻房间的柜子。” 两人走到正屋门前,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吱呀”一声特别响。 给安智急得要死:“你整那么大声干嘛?这儿又不是安柏那里。” 马三也急得满头大汗:“不是我!” 见鬼了,怎么轻轻一推这么大的开门声?还有这踏得忒重的脚步声,听得他格外心虚:“你狗日的踩轻点!” 安智虚弱道:“不是我。” 此话一出,马三心里凉了半截,身体慢慢往后转,迎面撞上几个大拳头。 挣扎间,安智别在腰间的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还敢带刀?” 不知谁说得这句话,只知说完之后安智觉得自己更疼了,那种五脏六腑在身体里震荡的感觉,比刀子扎下去都疼,不知过了多久,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梁 第68章 大树打得正酣,赵筠颐突然扯了他一下,他瞬间就懂了,扯凯嗓子朝外走,“有小透,抓小透啰!” “快,快起来抓小透!” 那声音嘹亮,吓得原本栖在树上的鸟惊慌飞到天际,隔壁几个住户亮起蜡烛。 安智因为带刀罪加一等,被揍得不省人事躺在地上。 马三没那么惨,只是被揍得两眼昏花而已,他不知有几人在揍自己,好像是两个? 察觉到有一个跑出去喊人了,他在此时生出无限勇气与力量,跑!趁安智被打时赶紧跑!被人抓到就完了! 艰难起身后,他以为自己跑得老快了,危急之中闪躲灵敏很快找到生路,看到人群举着蜡烛找过来,特别机灵的往反方向跑。 其实的他,走得弯弯扭扭跌跌撞撞,差点找不到院门,出去就和乡亲们撞了个正着。 看到这儿,梁大树终于懂了,为什么赵哥嘱咐要在最后“放他一马”,原来是为了让别人抓个现行。 “赵哥好阴啊。”他嘴快道。 “嗯?” “不是,赵哥好厉害啊,不仅功夫好,脑子还这么好,这下我看他们怎么抵赖!” 赵筠颐笑了下:“安安教的。” - 听到小透被抓的消息,褚安安跑得飞快,但很快他又停下来,边慢慢走边思考。 赵筠颐今天就抓到了贼,意味着偷盗未遂。 那安智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会把安木工的银子藏得很好,并打死不承认,审案子的又是村长。 在这种情况下,村长能有几分公正? 村长可能会给安木工讨公道。 那他们呢?他们虽然被偷了但没损失分毫,他可不要轻飘飘的道歉,也不想去赌村长的良心。 想到这儿,他停下来,拍着王小芽的肩道:“我需要你去帮我报官,能做到吗?” 王小芽被吓得大喘气。 褚安安想着村里人都害怕报官,要不换周润吧,不强求。 小芽从小生活的环境是那样,胆小是正常的,他不会何不食肉糜的说,‘就是县府啊,没什么可怕的。’ 结果王小芽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的东家!” 说完郑重的转身一跑。 褚安安这才继续往祠堂走,平日祠堂里冷清的很,根本没有人,如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声嗡嗡的异常吵闹。 好不容易给他让出一条人缝,他挤了进去,四下一看,主位上坐着被气得要升天的村长,几位‘当事人’趴在堂中央,均是哭得眼睛红肿,奄奄一息。 赵筠颐老神在在的站在一侧,颇为闲适,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期付了人的那个。 见他进来,赵筠颐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今早发生的所有事,和他料想的分毫不差。 在祠堂醒来的安智一张嘴就是狡辩,说朋友马三来找自己喝酒,自己因为欠钱又喝了点酒,大清早睡不着,路过赵家发现赵千户没走。 想着赵千户平常对大家挺仗义热心,就想进去借钱,结果反被关起来毒打一顿。 他现在就是百口莫辩,反正赵千户口碑好,他口碑差,他说什么都是错。 他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引人怀疑是不是赵千户偷了银子,又制造了个替死鬼出来。虽然这样怀疑的人不多,但不得不说安智的表演实在是好。 他爹娘在一旁痛哭流涕,“我家小智从来不撒谎。” “大家都是看小智长大,知道他不敢的啊。” 安智没有任何心虚,说得有鼻子有眼,倒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时,许多村民立马站出来,说自己亲眼见到马三屁滚尿流的从赵家出来,被打了第一时间不是愤愤不平!不是找人求助!而是逃跑!不是心虚是什么?不是小透又是什么? 都不用赵筠颐解释一句,村民们自己先把安智给骂死了,他们比被偷钱的人都还气。 这傻叉什么意思?当他们是傻的不成?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村民们一句接一句的臊人,安智不敢说话了,两眼一闭在地上装晕。 一 第69章 开始叫嚣的厉害,要让赵筠颐给汤药费的安智爹娘,现在也不再开口,坐地上装死。 本来么,安德荣刘翠两口子在频繁借钱之前,在村里的口碑并不坏,只是有点溺爱独子而已,之前独子蛐蛐了姑娘两句,他们都赶紧提着礼物上门道歉,想来还是在意名声的,不知道今日一过,他们往后该在村里如何自处。 接着说村长知道这事后,立马派人去安智家里翻银子,当然,安木工也跟着去了。 赵筠颐是卯时(早上六点)抓到的人,现在是巳时(上午十点),一大堆人找了四个小时,都快把安智家挖穿了都没找到银子。 现在的情况就是安智和马三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偷了安木工,但村长派去的人又找不到被偷的钱,就这么僵着。 至于他家?好像没他家的事了。 赵筠颐把人打得半死,村长刚替他们家说话,安德荣刘翠两口子就一副半夜要吊死在安家祖坟的样子。 赵筠颐偷偷给他说,安智实际伤得比表面严重许多,都伤在五脏六腑,是会早死的那种内伤。 褚安安这才彻底消了气,开始笑眯眯的给赵筠颐传授‘职场厚黑学’。毕竟他夫君大小也是‘混官场’的呢。 “你不知道,在我们上京,这种指鹿为马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要是没那么多乡亲作证,要是安智是村长的儿子,他说的谎就是事实了你知道吗?到时候被关押的就是你了。你以后可得长心眼知道吗?” 安安眼波流转,说话声音不小,加上村长时不时瞄过来,赵筠颐就知道他是在挖苦村长了。 他偷偷笑:好可爱呀。 时间一点点推移,马上将近中午,事情都还没有个定论,村长安贵急得头发着火。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声音洪亮的喊:“谁是安智?” 第26章 这声音中气十足,颇具威仪,嘈杂的祠堂瞬间安静,村民们一看。 祠堂门口站着两位身穿皂衣,腰配大刀的差役,看上去很是威风。 两位差役查实到马三和安智今日确实有偷盗行为,当即押走了人。 村长摸着自己满是汗的脑门,行了,这下不用他上蹿下跳了,都交给官府吧。 刘翠见唯一儿子被押走,眼珠往上一翻,直接晕倒在堂上。 安德荣哭得很大声:“我儿子没偷成功还被打了啊,差爷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犯了一个小错啊。” 边说着还去扒拉差役,看得村长安贵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拖拽起安德荣,对着他的脸兜头一扇,骂骂咧咧的让他别妨碍公务。 安德荣转头劈头盖脸的骂起赵筠颐,说就是他引诱自己儿子去偷,不然那么听话的安智根本不可能犯罪。在少量的句子里,夹杂大量腌臜的不堪入耳的脏话。 赵筠颐白眼一翻,侧了个身不想理他。 褚安安眉头一皱,往前一步站到赵筠颐身前冷笑出声:“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惹我吗?” 看他这漂亮的模样,温柔的语气,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个脾气软和性格柔顺的哥儿。 知情的才知道他脑子有多灵活,主意有多多,一点都不好惹。 安德荣莫名脖子一凉,狼狈的侧过头去,低声咒骂起马三来。 差役走了,小透也被押走了,村长让乡亲们都散了。 但乡亲们的热情不降反增,围堵着赵筠颐褚安安两人:“你们说县令大人会怎么判?” “你们是怎么知道安智想要偷你们的?” 两夫夫不想成为大家的八卦中心,借口要回家吃午饭溜掉了。 刚一回到家,赵筠颐三人合计着既然抓到了小透,那就该收拾收拾回军队了,不然事都办完了还在外边游荡,说不过去。 一听赵筠颐要离开,还离开的这么突然,褚安安垂下头,不高兴的撇嘴。不想人走。 他眼睛一转,很快想到一个法子:过几天他亲自去军队送猪肉脯好了。 那个姓扈的上峰要了很多猪肉脯,他们现在着急走,根本来不及做,只能过几 第70章 天做好后再送过去。 那时候可以再见一面,因着这茬,赵筠颐再走时,他没那么舍不得了。 小透被抓后,村子里平静了两天,两天后,村子里传出最新八卦。 原来安智当初欠钱不是因为被朋友坑骗,而是去赌了。 听到这个消息,褚安安丝毫不意外。 而且他还在乡亲们的交谈里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石哥。 他在顺娘嘴里也听过这人,石哥应该是县里赌坊的幕后老板之一。 要他说,这些赌坊也是挺‘精明’的,给人借钱时还要做‘家庭背调’。 当然顺娘原话不是这么说的,是褚安安听后这么理解的。 比如赌坊查到安智一家能拿出的全部银钱大概是35两,砸锅卖铁还能挤出15两,把他杀了也拿不出100两。 那赌坊只会借给安智50两,多一个铜板都不借。不可谓不‘精明’,简直把人吃干抹净,吃仍的吃。 这消息一出,村里是没人再理安德荣刘翠两口子了,石哥把赌债算到他俩身上,已经派人过来放过狠话了。 他们砸锅卖铁倒是能还上,只是还上后,怕是比王小芽原来的家还贫困。 村里出的另个八卦,是个好消息,马三和安智交代银子藏哪儿了。 一开始两人死不承认,当时在村里祠堂就是这样的,都要被打死了都没承认偷了安木工。毕竟不承认加没证据就是没罪,只有偷赵家未遂的小罪,判的程度大不一样。 结果县令把两人分开提审,都还没上刑罚,两人就争相认罪,藏的地点在安康村后山一个没人经过的山坳里。 他们只动了几两银子拿去花销,大部分还没动,怕立马还了赌债被别人知道后联想到是他们偷的,所以准备过两个月再还赌债,谁知道那么倒霉被抓住了。 乡亲们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当然还是当事人安木工说出来的。 为此安木工还专门提了很多鸡蛋来看望褚安安。 “当时要不是小褚老板你提议的报官,我这点棺材本怕是找不回来。” “还有那天晚上,只有赵千户带着热的吃食来看我,亏得他搬出我大孙子来劝,说得我心头犹豫,要不然我那天晚上真得疯过去。” “你们俩的恩情,我记一辈子,以后但凡……” “诶诶不用。”褚安安很快打断了他,无所谓的挥挥手,“顺手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接着安木工又不好意思的说了件事,想让褚安安给出出主意,以往遇见什么事,大家都爱找村长帮忙,但安柏觉得,这小褚老板比村长更聪明。 安木工说,他想感谢江新县的季县令,但又怕自己送的东西拿不出手,大人看不上。 听到这儿,褚安安立马出了个主意。甚至写了几个字在纸上,让安木工照着刻,他这么积极还是因为太好玩了,这热闹必须得凑上。 安木工满是怀疑,但还是照做了。 于是在某一天,季县令刚堂审完一个案子,手下和县丞同僚还没走,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也都还没散。 就在此刻,安木工一手提着鸡蛋,一手拿着自己亲手做的笔架走了进来。 本来他是不能随便进公堂的,但季县令记得他,又看他不像是来找茬的,便让他说下去。 安木工说自己是来感谢大人的,他把当时之事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哭,在场围观者无不感动。 后来,江新县季县令的政绩多了一个,帮助农村孤寡老人找回被偷的银子,它不是季县令功绩里最大的一个,却是传播最远的一个。 连可怜老人送的笔架是自己亲手做的,上面还刻着“明镜高悬,秋毫必察”几个字,大家都知道。 完全就是县令与百姓鱼水情深的典范。 安木工回村后,真感觉褚老板年纪小小的,但人是真神了。 虽说季县令喜怒不形于色,但再怎么说他也活了大半辈子,看得出季县令其实挺开心的,非常开心。 安木工实在好奇,还问他:“小褚老板究竟如何知道几颗鸡蛋 第71章 和一个木料普通的笔架就能讨县令大人欢心的?” 褚安安表面笑呵呵道:“说明县令大人爱民如子嘛。” 内心:果然,谁都拒绝不了这一遭。 小透的事彻底结束,褚安安忙回自己的事。 这几天他去县里看了很多铺子房子,有几个备选,不过都不是完美的,他的心里已经有个最完美的答案。 卖方子的事也有进展,秀姐找到他时,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一番话翻来覆去的词不达意,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公爹那天没有明显向着你们,那说要卖我们方子那事还作数吗? 褚安安笑了笑,“我们没过节。” 秀姐刚笑了没一秒,褚安安继续说:“也没交情,所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银货两讫。” 秀姐顿了顿,说着:“我家备了50两银子,算很有诚意了,你找别的人问,哪家人出得起50两?” 褚安安心说本村的人是出不起,但我还可以找早市的同行,他那些同行眼馋他方子的不少,要实在没人一起买,大不了一张一张分开卖。 是以他不会低于自己的心理价卖:“50两只能买1张方子,买不了4张。” 秀姐就知道褚安安会这样说,为着这事,他们一家人在家里讨论了许久,各种想法子想对策。 安哥儿的方子金贵,一起买四张肯定不便宜。 但动辄几十上百两的事如何能儿戏?肯定是相互试探底线。慢慢磨价格的。 于是秀姐按家里人商量好的说:“我们给你看了我们的诚意,你也要给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就算50两只能买1张方子,你若是能证明它的价值,那也成。” “可以啊,明天你跟我去出摊。” “真……真的可以吗?”秀姐脸上一喜,如果能亲眼看他每天卖出多少,保准就能猜到纯利了,以前安哥儿是绝不会让人知晓这些的,看来这次安哥儿确实很有诚意。 褚安安知道,光靠自己天花乱坠的说,别人不会信,得让他们亲眼见到能挣多少,自己先私下里想美了,他才好将方子卖个高价。 唯一的弊端可能是合作没谈成,他的盈利还被说了出去,到时候又是好多人想找他带挈一下。不过之后他要搬到县城去,关上大门后直接邻居也不社交,影响不大。 和村长家第二次交锋完,褚安安开始美美准备去军营的事。 他这几天做了特别多的猪肉脯,整整两大包袱,一包袱给赵筠颐的上峰扈校尉,其实300文根本买不了那么多,但谁叫人家是上峰,还有提携之恩。 另一包袱给赵筠颐,随他怎么造,自己敞开了吃也好,送同僚下属都好。 上次梁大树刚来他家,一直说太想念这一口肉,军营里的小子们都馋疯了,还想花高价买。 一直说一直说,结果吃上桌上的菜就闭嘴不说了,手速飞快的捻菜,生怕别人捻完了。 除了猪肉脯,他还写了叠信,别人的信是寄托思念或者传达消息的。 他的信是记录口水话的,近几日发生的什么事他都给赵筠颐说,满满几大页纸,反正赵筠颐识字,让他慢慢看。 - 时下快到秋天,终于不那么热,道两边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打着旋儿落下,许多果物成熟,安康村一片丰收景象。 去军营的这天,王小芽独立出摊的,可喜可贺。 褚安安则坐着牛车慢悠悠驶向边境,荒地宽阔无边,风沙打在他脸上,有点咯人。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景州大营的大门巍峨肃穆,门口哨卡站着6个小兵。 他托着两个大包袱站到中间大门那里,对大门右边的小兵说,“你好,我来看望我夫君。” 他之前了解过景州大营是允许亲人探望的,每个月至多一次,写明原因就行。 营边有个房间专门接待他们这种来看望的军户家属,细想想还挺人道。 “你找谁?” “赵筠颐。” “谁?” “第九营赵筠颐。” 小兵愣了愣,第九营赵筠颐他知道 第72章 啊,很年轻就升到了千户,很出名,更出名的似乎是他娶了个傻子夫郎。 小兵忍不住看向褚安安。 他衣着朴素,但越是朴素的衣服衬得他这张脸越丽,是个非常好看的小哥儿,身段,身段也…… 小兵的脸腾得红了:“你等着,我马上帮你去叫。” 第27章 褚安安单手撑脸,正百无聊赖的坐在亭子里等人,察觉到有不少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他眼皮一抬,锐利雪亮的眼神扫过去。 是几个小兵,正以叠罗汉的姿势趴在墙后,漏出一串脑袋偷偷看他。 “不是说脑子不好使吗?咋地一个人过来了?” “这么白,原来不求脑子就能娶个好看的?” “孤陋寡闻了吧,我听说早好了,还开了家生意贼好的吃食摊。” “这眼神怪有气势,确实像是好了的。” “那第九营的那个千户不就捡大漏了?” “啧,你还真别说,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上了。” “真气啊。” 梁大树急冲冲跑过来轰走了这些人,轰完人后他走进亭子里打招呼,“嫂夫郎,赵哥还有事,我先过来看看你。” 他嘿嘿一笑,找了处凳子坐下。 褚安安已经知道他嘴馋的性子,以为他这么急过来是想讨吃的。 结果梁大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嫂夫郎可知我们营里是怎么说你的?” 这么着急过来就为了说这事儿?看来有说法。 “怎么说?” 梁大树把吴山那个缺大德的拉出来骂,“就是这人到处说你是傻子,还笑话我们赵哥,那时候说风凉话的人还不少。” 褚安安全程皱着眉听完的,听完后双眼一眯,“我知道了。” 梁大树见他明白了,双手抱胸,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着路口:等着吧,我嫂夫郎根本就不傻了! 没过多久,路口出现赵筠颐,后面跟着一个高大的看上去身体不错的老年人,这么老还疑似身份高,褚安安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除了扈校尉外,后面还跟着十来个士兵,体质气势比一般小兵强,年龄也颇大,不是年轻小伙子了,估计是些百户千户。 赵筠颐眨眼就到了他身边,止不住的开心:“你咋突然过来了?” 褚安安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来看你啊。” 那双弯月一样的眼睛似乎藏着很多话:比如我爱你,我想你。因为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全藏在眼睛里。 在场的人看得心头一窒,军营生活枯燥乏味,他们没事儿爱聊点姑娘和小哥儿,要说怀孕肯定是姑娘容易,但论那档子事儿还是小哥儿叫得骚。 赵筠颐从来不聊,大家因此认定他是个冷淡且不解风情的人。 可就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夫郎,夫郎巴巴的来看望他,含情脉脉的,换他们早飘到天上去了,结果赵筠颐似乎没看懂,也没什么表示。 又搁那装相,他们怎么就那么气呢。 这时候扈校尉咳了声:“这就是褚老板吧?” 褚安安收回眼神,落落大方的叫着:“校尉大人。” 扈校尉愣住:“你今日第一次到军营,怎知是我?” “赵哥跟我提过你,夸你的话一箩筐,我当时还不懂,今日一见你的气势才懂什么叫不怒自威。” “哼,他赵筠颐也会奉承人?”扈校尉嘲弄道。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扈校尉是在场官位最高的人,大家心里思索着:这怕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这夫郎简直自作聪明,看来娶夫郎要好看的也不行,还是得要脑子。 扈校尉一看就是从低处爬到高位的武官,身上有股经年训练后留下的煞气,他情绪稍有不耐,胆子小的怕是得急哭。 然而褚安安没急,他脑子转着开始分析,听得出扈校尉的语气是调侃和嘲弄结合一起的,说明他不反感被奉承,甚至因为赵筠颐不奉承他而心里酸得很。 于是他很快道:“怎么会是奉承呢?赵 第73章 哥不善言辞,郑重的话都放在心里,皆是肺腑之言,你想如果他不这样想,我又怎么会知道?” 扈校尉笑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 他本就稀罕小赵这个后生,不然也不会凭小赵那种糟糕家世,还想着把自己的小女儿许给他。 原来表面不热衷巴结他,其实私底下偷偷记挂着他的好? 是了,小赵就是这么面冷心热,跟那些油嘴滑舌的完全不一样,是非常可靠可贵的。 现在想想给他使绊子的事,还有点内疚跟后悔,虽然没有害他,但让他做了很多无用事。 想到这儿,扈校尉笑着夸了几句赵筠颐。 其他人看着校尉这反应,心下糟糕:拍马屁拍到他心坎去了。要是赵筠颐学着他夫郎这股劲儿,他们更没什么搞头了。 谁说他夫郎傻来着? 这要是傻,那这世上再没聪明人了,他完全没思考的脱口而出,在校尉大人眼里是诚心诚意,在他们眼里就是拍马屁拍得忒快忒聪明。 后面的人忙跟着校尉的话头夸起来,这其中不乏有赵筠颐曾经的百户千户,说起他刚进军营时的样子,在一群歪瓜裂枣里显得尤为突出。 眼看现场即将变成奉承大会,扈校尉及时叫停:“行了,不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就是过来拿肉脯的,小褚老板带了吧?” 褚安安心道:这扈校尉还怪心急,幸好他带了的。 后面的人则更是好奇:校尉大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眼巴巴的在这儿要什么? 只见那夫郎拿了一个大包袱给校尉,另外个大包袱拆开,边拆边说,“这一包是给赵哥带的。” 包袱拆开,里面有很多巴掌大的纸包,夫郎扫了他们一眼,一人送了一小包。 有人把小纸包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蜂蜜味肉香,还挺好闻。 扈校尉在一旁笑骂:“愣着干嘛,给钱啊,我都给钱了你们不给?” 褚安安一边客气道不用不用,一边给梁大树递了个眼色,梁大树赶忙狗腿的跳出来:“我来帮我大哥收钱!” 有性子急的早早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几片薄薄的肉片,呈肉红色,表面还泛着油润的光泽。 迫不及待吃了口,先甜后咸,最后是香甜的肉味,越嚼越香越有滋味。不夸张的说,口水都要吃出来了。 “这什么东西?这么香。” “听校尉大人说好像是肉脯。”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吃着,有反应快的连忙说:“还有多的没有?我买了。” 其实他们除了对味道满意,更是满意它干巴巴的揣兜里十分方便,简直就是出野外任务或边境任务的利器。 试想一下在野外执行任务时,又饿又不方便生火,从兜里掏初一块这个啃,多幸福? 所以必须得买! 褚安安把剩下大半包袱托到赵筠颐怀里,无辜的笑笑:“没了,剩下的都是给我夫君的。” 这些人盯着赵筠颐手上那包袱,眼睛都绿了。 “那褚老板的摊子开在哪里?我好托家里人来买。” “最近准备开铺子,摊子要卖了,等我开好铺子时,再让赵哥告诉大家吧。” 这些人实在馋啊,又说那他们单独买吧,做好了让赵筠颐带过来就行。 褚安安不想这样干,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说这东西做着很复杂,开业前都没时间,今日弄这么多当然是因为亲亲夫君啊。 当然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原话更委婉,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听得那群人更哀怨的看着赵筠颐。 不是说夫郎是傻子吗?怎么傻子另有其人?他们快要被气傻了。 一旁的扈校尉听的腰杆挺直,这么说他是唯一一个靠着小赵提前拿到猪肉脯的人?原来小赵是真不邀功啊。 不愧是自己一向看好的后生,他想着女儿亲事不错,小赵如今也有了如意夫郎,那就没必要再纠结着过去的事,为难小赵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率先说,“你们慢聊,我还有事。” 说完就走了,给小夫夫留足独处时间。 第74章 剩下那群人不想走,其实他们一开始过来是想看热闹的,看看赵千户的傻子夫郎,结果衬得自己像傻子。 现在吃着猪肉脯完全不想走,不过上峰都走了,他们好像没有理由不走?更何况梁大树已经开始赶人。他们只好留下一句:“褚老板开铺子后一定让赵千户告知我们。”也走了。 梁大树最后走,把刚刚收到的钱递给褚安安,褚安安多送了他三包猪肉脯,给他喜的跟什么似的,蹦跶着溜出去,紧接着外面传出吵嚷声,似乎就为了这三包肉。 过了不久,亭子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赵筠颐先说话:“你没必要为了给我脸上贴金,最后钱都不赚。” 他知道做猪肉脯不算特别难,但安安拒绝单独做,只为了说后面那句:只有今日做得多,当然是为了看望夫君。其他人慢慢等吧。 这换谁听到不恍惚?可他还是心疼安安没赚着钱。 褚安安双手抱胸,声音略高:“我帮你挣面子,你第一时间先指责我?” 赵筠颐慌了,他都分不清安安是在撒交还是撒气,“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我牺牲这么大。” 他不配。 一看到帅的这么凌厉的人说话委屈巴巴的,褚安安一下就没气了,他解释道:“也不单是为了你。” 他也有在给猪肉脯抬身价,类似于饥饿营销吧,越难买的东西越珍贵,越轻易能买到的东西越不香,比如看扈校尉的反应:一听这么难买,结果他却有,他听了多高兴? 他解释完后,赵筠颐恍然大悟。 褚安安没说的是,他还真是为了赵筠颐选择不单卖的,好歹是千户,变得跟个小跑腿一样,每次大包小包的带着一大堆货到军营,就为了在同僚下属那里讨点钱,让别人怎么看他? 他垂着头思考这些,想着没必要给赵筠颐说了,免得他内疚。 “你在想什么?”赵筠颐靠近他,声音放得很低。 褚安安抬头看他,其实他刚刚就想说了,赵筠颐是真好看啊。 刚刚他们一群人进来,都是30岁以上不好看的,只有赵筠颐一个18岁的,一身冷白皮显得格外年轻。 他今日还穿着铠甲,不是那种亮晃晃的新甲,甲片穿得有点旧了,边缘有磨损的痕迹,革带束在腰间,勒得腰线收窄,整个人格外利落,很帅很帅,这算是大夏版限定的制服佑惑吗? 褚安安突然甜甜一笑:“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筠颐紧张的喉结滚动,安安突然笑得越甜,代表着他生气了,或者要有坏点子了。但他还是克制不住的点头:“想知道。” 褚安安勾了勾手指,让他弯腰过来附耳倾听。 赵筠颐在他面前顺从地低下头。 褚安安下巴一抬亲了上去,本来只想亲脸的,太紧张了,不小心亲到了嘴角。 第28章 【军营】 近日军中流行一种叫肉脯的吃食,听说香得人流口水,还方便携带,可以直接揣兜里。 训练极累时掏初一片吃,那感觉快乐似神仙,比肉干都来得稀罕。 听说扈校尉就特别喜欢,他那里有一大包,只分给了同僚和将军,其他人都吃不到。 另外一大包在第九营的赵千户手里,这人第一次在全营出名,是因为最小年龄当上千户,搞得大家以为他背后有人,查了下才发现不是,也就只是个穷苦出生。 这年轻的小千户第二次全营出名,是娶了个傻子,还是个原本要服役的罪民。 听说那姓褚的大官已经被斩首,流放的都是无足轻重的旁支,还真当褚家能翻案不成? 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现在赵千户第三次全营出名,还是托的这位夫郎的福。 听说这夫郎不傻了,不仅不傻,还贼能挣钱,这个肉脯就是他做出来的,才开摊子没多久就要开铺子了,不仅人漂亮,还贼稀罕他夫君,这肉脯难做的很,都巴巴的做了很多来看望,宁愿不卖钱也要让他夫君吃上好的。 一个个听 第75章 了后,当真是羡慕嫉妒到牙都咬碎了。 其实之前梁大树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嫂夫郎现在不傻了,做吃食很厉害,但梁大树是赵千户小弟,他们以为他是故意想挽回大哥的面子才这样说,许多人不信。 这次是好多百户千户一起亲眼看见的,不会骗他们,正因如此才气啊,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被他占上了? 而被众人羡慕的赵筠颐,正躲在千户的单间里,看安安给他写的信,有一大叠。 一开始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没有要紧事才如数家珍的什么都写。 他珍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一开始还眉目舒展,直到看到安智肚博,茶叶馆的王揸肚博,还有赌坊的石哥,他才皱起眉,起身出房间。 【安康村】 自回家后,褚安安关心的两件事都有了不错进展。 第一件是向村长家卖方子的事。 前几天,他带秀姐守了三天的摊子,秀姐回村时,走路都是飘的。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早市摊,一天能卖出这么多银子! 往常乡亲们没事儿就喜欢揣度褚老板一个月能挣多少,还自以为往高了猜,其实根本一点皮毛都没猜到。 她一直夸褚安安太有出息,都差把他供起来了,褚老板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好像觉得这点银子不值这么激动。 她瞬间佩服不已:要换做她一个人能赚这么多钱,早吆喝的十里八乡全都知道,褚安安却不骄不躁的有意藏拙,如何不让人佩服。 当秀姐把‘营业额’的数目带回家去,村长一家自是想美了。 按这三天的销量算,一个月大概能卖14两银子,褚老板说本钱占一半,再加上500文的摊位费,那一个月能赚整整七两。 天啦,整整七两! 他们一家十来口人,一年的收入都才二三十两,这还是他们家拥有村里最多农田的原因,换别家一年能存够7两都算很会挣钱攒钱的,褚安安居然靠一个人一个月就做到了。 赵千户的命也太好了,简直娶了个金疙瘩回来呀。 那如果他们把方子买回来,那发财的不就是他们家了吗? 一家人想美了,乐滋滋的去问卖价,被一句“四个方子打包卖,300两”给彻底打焉了。 早说啊,一早说300两他们家根本就不会凑这个热闹! 要说这褚老板也是鬼精鬼精的,一开始不说要卖多少,现在把他们的心烧得火热了,就说300两了。 他们哪儿去找这些银子? 一句300两,给他们一家浇了一盆大大的冷水,他们开始后知后觉的思考起来,这笔大宗买卖后的风险几何,收益几何。 首先说这方子,那确实无可挑剔,非常好吃,从褚老板弄得第一条烤鱼起,他家就格外认同褚老板的手艺。 再说这摊子生意也是十分好,据他们观察都是真的客人,不是褚老板为了卖方子找的人假扮的,所以这每个月赚七两,也是真实的。 但真的一本万利,高枕无忧吗?未必。 万一褚老板一方多卖。或者别的大厨将方子试出来,那可是很影响收入的。 比如周润就在褚老板的帮助下开了家饭团摊子,一开始也是生意爆火,后面紧跟着,早市那条街就多了三四家饭团摊子。 虽然他们没有最外层的紫色菜片,也没有冲味熏天的独家蘸酱,一比较起来还是周润的生意最好,但他们肯定挤兑了周润的生意,让周润不能一家独大。 因着这层忧虑,村长一家去问褚安安,“你能不能保证方子不外漏?” 褚老板的回答是,“我保证我自己不会外漏方子,但如果是你们自己人外漏了,或者以后被别的酒楼大厨试出方子,那我不负责。” 褚老板的态度很流氓:即不管怎样,方子外漏了都不关他的事,且这些都要写进文书里,别以后因为方子泄漏的事找他麻烦。 这儿哪儿成?这让村长一家心里又凉了一分,那岂不是他方子随便卖,到时候推口一说是别的大 第76章 厨猜出来的就行? 如此一番问下来,老二一家都打退堂鼓了。 村长一共三个儿子,都已成婚且都生了小孩,是以一大家子十来口人。 最近为着要不要买方子的事,这一家人急得头发都掉了许多。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合家叙事,一家子坐在堂屋内,想买与不想买的人数一半一半。 村长也是犹豫的头秃,他突然想到什么,问秀姐:“小秀,你平常和褚老板走得最近,你怎么想?” 秀姐最近一直都在想这些问题,导致她说的时候脱口而出没有犹豫:“据我了解,褚老板是想买镇上的铺子没钱才想着卖方子的。” “买铺子?我的老天爷这么出息!” “这么一看褚老板非池中之物,要不我们就把方子买了吧?早点同他打好关系。” 一向求稳妥的老二道:“褚老板可不喜欢别人跟他拉关系,我们还是就事论事,别想着这次买了方子,他下次就予你好处,我看未必。” 秀姐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褚老板不喜欢我们拉关系,但可以证明他卖方子没有坏心,以后也是要继续在县城扎根的,不会跑到我们找不到的地方去,我们也算有点保障。” 其他人同意的点点头。 秀姐再道:“这几天,我还在褚老板那吃了一种叫猪肉脯的东西,贼香,和这东西比,倒显得竹糕和鸡蛋糕不出奇了,我觉着褚老板手里的方子很多,他没必要做一方多卖的事。” “而且之前我们一家不懂行,只觉得烤鱼好吃能赚钱,就想花银子买方子,还是褚老板主动说烤鱼容易被懂行的大厨试出方子来,还说烤鱼只适合夜市卖,但县里没夜市,我们给的价就极低,他才没卖的,其实他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能将烤鱼卖个好价。” “所以我觉得褚老板是很可信的,我们只要考虑被别的大厨试出方子这一个风险就行了,我觉得就算试出来也还好?就算有竞争者,但只要有得赚就行,你看周润现在不也赚的挺开心?” 秀姐几通话砸下来,原本不想买方子的开始犹豫了。 想买方子的则更是积极的劝道:“就是,如果没有这些风险,别人一年赚八十多两的方子,肯300两就卖我们?” 最后大家都有点被说动了,秀姐才道:“而且不光我们怕褚老板一方多卖,褚老板还怕我们贼喊捉贼呢。” “褚老板说我们一家十来口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帮衬的娘家和亲家,保不齐就有人要往外说。所以褚老板建议我们分家,他每家教一个方子,这样每个方子就只有夫妻两个人知道,更容易保密,当然如果夫妻俩商量好一起往外说,褚老板是不会管的,毕竟方子已经买断卖给了我们。” 这年头家里有老人在可不兴分家,秀姐觑着公爹的脸色,怕他因此怨怼褚老板,解释着说:“当然褚老板只是随口提的一句,没让我们必须分家,我只是说,我们在担心他一方多卖的时候,他也在担心我们贼喊捉贼,我觉着他有这样的忧虑,反而更证明了他的诚心。” 老三娘子一听要分家,心思活络了起来。 本来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落到老三身上的好处就少,可这褚老板竟想的是分家然后每人教一个法子,那他们这个小家岂不意味着有个安家立命的传家宝啰? 她是支持分家的。 这几天,村长一家问了褚安安许多问题,他都耐心的一一回答。毕竟这家人购买意愿挺强烈,越是想买,越是考虑颇多,他理解。 他关心的第二件事,是茶叶铺的王揸托牙人来问他,能在200两的基础上加多少银子?反正200两他是肯定不会卖的,现在加多少,就看褚安安的诚意。 说实话褚安安一开始挺震惊的,按王揸那倒霉样,给他280两他估计也愿意卖,这都没人买吗? 他又想起顺娘临走前,特意过来与他说了一通,包括说了王揸肚博欠210两未还的事。 可能是知道他去看了茶叶铺,顺娘以为他想买,就过来特意给他 第77章 说,可以因此卡一下王揸,以最低价买到铺子。 一切都太巧太顺,他不相信是顺娘设局引诱他买,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去调查了一番。 原来县城的有钱人没有他想象的多,能一口气拿出200多两现银的人,都没有购铺子的打算,想买的人又出不起价。 所以他竟然是这几天看铺子的人中,第一个给价的人,虽然给价超级低。 这要换在府城,这种铺子卖280两,早有人买了,可能买它的人不知道拿铺子干什么,但就是有钱,买了放在那儿慢慢收租都行。 查明白了这些,褚安安心道:那可别怪我杀价心狠,这可是你自己欠赌坊,着急还钱的。 - 乌云慢慢从安康村的后山拱到前面来,一场秋雨落下,凉快许多。 雨停,路面湿湿的,空气里是瓜果香和泥土腥气,道边的树叶尖滴着水珠。 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划过安康村上空。 村长一家分家了! 农村一般不兴分家,那种家里两兄弟闹得昏天黑地的都没分家,村长一家平时相处还可以,怎得突然就分家了? 村长分家这天,全村的人都去看了,这也看不出什么内情啊,这几个妯娌还有说有笑的,而且为什么是老二分得最多?老大也没意见吗? 真是奇事怪事! 在乡亲们讨论着这件惊天大八卦时,没人注意到,褚安安和村长一家的接触多了起来。 他们双方已经敲定文书,给了钱,签了字。 褚安安这个人很霸道,他要先收银子再开始教。 村长一家觉着,本来就是信任他这个人的情况下再买的方子,如今也不差这一件了,就先给了银子。 最后他们敲定的银子是290两,买断竹糕,山药饼,山药糕和蜂蜜鸡蛋糕四张方子。 这290两是村长一家十几口人所有的积蓄,如今全拿出来背水一战。 但他们想着,亏了大不了还有地种,到时候租出去的田地全都收回来自己种就是,总不至于亏钱负债,这样一想,一家人心里好受多了,赌上了全部积蓄。 褚安安收到钱后,应约开始一家一家分开教他们方子。 按他的描述:竹糕和鸡蛋糕不易被试出方子,一个月各赚2两和3两,山药饼和山药糕容易被试出方子,一个月各一两。 老大家要走了最厉害的鸡蛋糕方子,同时需要赡养爹娘。 老二觉着,既然都有可能被试出方子,我还不如要方子的同时多要点实际好处,所以他要了山药饼和山药糕的方子,在分田地和家里的鸡鸭时,分得多了一点。 老三家只要了竹糕,也很开心,老三娘子在四个方子里最喜欢的就是竹糕,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糕点来。 村长一家在褚安安身上学到了事以密成的淡定劲儿,他们商量着,在学会前先别说出去,所以就以每天早上送鸡蛋的借口,来褚安安家学手艺。 乡亲们也没在意,每天早上送鸡蛋的人,从秀姐换成了家里的每个人,篮子被布一罩,里面还没几颗鸡蛋。 这天,褚安安正在教老三娘子做竹糕,其实这玩意儿只要知道原料是木薯淀粉和小麦淀粉就行了,做法很简单。 外人不会做主要是不知道原料。 褚安安在教他们方子时,还见缝插针的教了些做生意的小技巧。 比如遇到话多的客人就活泼的多聊几句,遇见不爱说话的,就算他是每天都来的老顾客,也别多搭腔。 还比如东西原料不能以次充好,短时间看不出弊端,时间一长就没客人了。 他连怎么保护方子都教,毕竟他知道村长一家是把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赌一次,他也不想见他们真的亏。 最近几天褚安安都不出摊了,在家里教着徒弟们,老三娘子在自己上手做竹糕时,他百无聊赖的坐在灶房门口,无聊的望着天。 突然,院门开了,一个高挑身影从外面走进。 褚安安猛得从矮板凳上跳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 第78章 的开心:“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沐啊?” 赵筠颐道:“我回来看看你。” 老三娘子见褚老板一蹦一哒的出了灶房,会心一笑,手里的动作没停,准备等师傅回来时,再给他过目。 褚安安欢喜的跟在赵筠颐身后,赵筠颐把他领进屋里,回身关了门,落锁瞬间他说:“我看你信里说,要把方子卖了买铺子?” “对啊,已经卖了,村长家已经把290两给我了,我厉害吧?” “然后你要去买王揸那铺子?” “那铺子还不好?平常得卖350两,我现在200多就能拿下。” “他不是赌徒吗?你看安智那种人,为了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就没想过王揸低价卖了铺子后心有不甘,以后手头没钱来找你麻烦?” “遇见麻烦解决就好了呀,生意越大玛烦越多。” “那明知的麻烦你也要去?” 褚安安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彻底明白赵筠颐这次特意请假回来是什么意思,是想阻止他买铺子,他不想跟他吵,反问:“那我问你,如果这铺子是你,你会买吗?” 赵筠颐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你买得我买不得?” “你今天特意请假回来,是跟我吵架的吗?” 第29章 赵筠颐眉心拧成死结,差点真要和他吵起来。 安安力气不大,还生得这样好看,一旦被王揸那种人怨恨在心,他在军营里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可他也知真要吵起来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他脑子里回想了一遍过往和安安的相处,突然卸下强势的气势,肩膀一塌,垂下眼睫:“可我真的很担心你,我只要一想到王揸有可能找你麻烦,我又在军营赶回不及时,就担心的睡不着。” 褚安安看懵了,赵筠颐这样他一下就心软了。 要是和他吵架,他有十条八条的理由吵回去,可现在变成真心实意的担心他,担心的都快哭了。 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回,找的理由也不恰当:“但是做生意就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啊,别说王揸了,我觉得到时候嫉妒我生意好的同行来找麻烦的倒更多。” 不是他胡乱揣测,是他自幼跟在娘亲身边,见多了这种事。 他家是背靠大官,做的生意小赚得少,不碍着别人,十几年里就发生了几件麻烦事,倒也平淡。 那些大的画舫,酒楼,典当行,甚至青楼里的弯弯绕绕才多,他娘又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他那时虽然傻着,但也跟着听了很多这种破事,现在清醒了一个没忘,刚好可以警示他。 所以他把实话说出来当理由,但这理由似乎找得不好,他一说完后,赵筠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忙说:“有办法!你别急嘛,有办法。” “什么办法?” “请个打手就好了啊。” 打手是身体强壮身手好的人,和保镖差不多。 更富裕一点的富户和有点权利的乡绅都会请打手,区别是请的多与少的问题,因为请打手,是比请佣工更奢侈,更能彰显一个人富裕与地位的事。 “对吧。”褚安安偏头看他,笑得一脸狡黠。 他决定的事是不会因为赵筠颐反对就不做的,但他也不想吵架,既然不吵,那就解决问题。 他提出这个想法后,越想越觉得可行,其实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等铺子开起来,生意好了后再请打手,现在提前请也不错。 万一意外比打手先来,到时候再请就来不及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请好打手,他对自己开店后的生意很有信心,有打手镇店,还可以防小透。 而且打手平时一般没事,还可以帮他做做跑腿的活,简直一举两得。 赵筠颐垂着眸,似乎在思考这个的可行性。 而褚安安已经决定好就这么办了,为了让赵筠颐哑口无言,他把找人的事交给他,省得他以后担心打手不够强,又找些理由同他闹。 这件事说定后,赵筠颐立马回了军营,褚安安看 第79章 着他来去匆匆,心里来气。 虽然是因为关心他才特意回来,但他就没一刻是思念自己的吗?回来就说事,说完事立马就走,当真是无情。 自上次不小心亲在他嘴角后,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味一样,赵筠颐无动于衷。 但他又想了想,当时赵筠颐整个人直接愣住,冷白皮肤烧得变红,从领口下方开始,一直烧到喉结,最后再到耳尖。 行吧,不怪他,原谅他这个内敛的古代人。 赵筠颐走后,褚安安数着手里卖方子的钱,总共290两,放这小破草屋里,他都害怕老鼠给他偷了,买铺子的事迫在眉睫。 王揸托牙人来问他,“能在200两的基础上加多少?” 褚安安回:“那就加10两,一共210两。” 气得王揸觉得褚安安是在驴他,怀疑他根本没这么多钱,他骂了很多“乘火打劫”,“不地道”之后,又不敢真的把人骂走,只能咬牙给牙人说:“你给他说230两,少一两我都不卖!” 牙人找到褚安安时,没说王揸多无能狂怒多缺钱,只说卖家的底线是230两,他积极劝说着:“褚老板,这种大漏可不多!说句诚心话,要不是我没钱,我都想买下来,那间茶叶铺子如果不是老板突逢变故根本卖不出这么低的价!” 褚安安想了想,230两这个价格放出去,县里别的富户也会买,就算没有买铺子的打算,也可以买回来放着,加个几十两慢慢卖,也是能卖的。 如此,他也不再讲议价了,以230两的价格买下茶叶铺。 过户的文书分白契和红契,白契是过户不缴税,不受县府保护。红契是过户缴税,在契纸上加盖官印,受县府保护。 和王揸这种人交易,肯定要红契,他答应230两的条件就是过户契税由王揸自己交。 王揸可能背地里被石哥整怕了,着急要钱,所以捏着鼻子认了。 褚安安内里心惊:肚博是真害人啊。你不想赌,他们也能从各个方向佑惑你,甚至能算清你的家产,借给安智就只借几十两,借给王揸能借几百两! 不过王揸那种赌虫下场如何,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铺子。 新到手的铺子啊! 他看着薄薄的一张地契上写着自己的名字,那种兴奋感一两句话难以说清。 他拿到钥匙后立马去茶叶铺再看了一遍,感觉和之前大不一样,之前是想买铺子,抱着挑剔想法来看。 这次是看自己的好铺子,哪儿哪儿看都是满意的,回村路上他都是一边走一边哼歌的。 回家后,王小芽已经在打包杂物了,他看着住了几个月的草房,庆幸还好这房子很差,要不然搬家时还舍不得。 其实他手里的余钱加起来,能在县里买套房子,但七八十两买的房子不完美,要么不宽敞,要么离铺子远,要么旧脏。 想着自己还要留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他准备租房子过渡一下,等以后钱多了再买个好的。 其实一开始都没打算租,是打算住在铺子后院,那里有好几个房间,还有个小厨房,住那里能省钱,但后院没有茅房,得走一段路去公共茅房上,他觉着不是很方便。 所以他准备把后院留给新来的打手住,不额外收他房钱。 那几个又大又空的房间肯定是放货的库房,以后货多了,打手还能帮他守着货。 相当于他包住,对于不是县城本地人,需要在县城租房子打工的人来说,是个极大的服力。 刚好方子卖得比想象的高,铺子买的比想象的低,多了几十两出来,暂时不差钱,没必要为了省钱住后院,可以租房住,这几天他每天都去县里看房子。 因为是租不是买,要求不挑剔,预算又高,所以他很快在铺子附近找了套房子。 这套房子在主街支巷,离铺子八九百米,偏小,只有三个房间,但厨房院子茅房这些都有,它还干净,茅房不臭,围墙修得高。 褚安安瞧着挺满意,就以每月800文的价格租下了。 第80章 租下铺子后,他又租了个牛车,和王小芽合力把村里的东西搬到了新家。 他走的这天挺早,特意避开了乡亲们。 这倒不是他又不耐烦乡亲们问东问西,是他在走的这一刻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安康村山清水秀,他发家的第一笔银子还是从村里小溪里捞起的鱼呢。 而且也不是每个乡亲都爱打听,不是每个都如安智一家和胡大娘那样讨嫌,其实还是有很多质朴,给他留下印象很好的乡亲们。 乍然离开,他还真是有点不舍。 不过人得往前看,比起晚上天一黑就全部入睡的村子里,他还是更喜欢繁华热闹一点的生活。 相比他的丝丝不舍,王小芽就是纯兴奋了,他小时候能去一次县城都能开心半天,即使是去县城卖菜,什么也不买就回家,他也开心,如今没想到,他也能长住县城了,如何不让人开心激动。 两人到了新家,费了很大劲把所有地方都清洗一遍,虽然租它的时候就干净,但难免有灰,想入住的舒服,还是得全部擦一遍,擦完之后把家当放进去。 晚上,他把周润邀过来,三人美美吃了一顿就当搬家宴了。期间他还邀请周润跟他一起在县城租房子住,这样每天不用走那么久的路,但周润为了省钱拒绝了。 第二日白天,褚安安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还剩挺多,就去布匹铺扯了很多布,再去隔壁成衣铺做衣服。 成衣铺有个相熟的熟人婉绣娘,之前他就在婉绣娘这里做过一次衣服,第二次给爹娘大哥买成品衣服时,婉绣娘也在场,还跟他打了招呼。 这是第三次了,想着第一次定做愉快,这次他还是找到了婉绣娘。 他一共要定三个人共六套衣服,他赵筠颐和王小芽三人,每人一套粗布和一套细布衣服。 细布留着平时应酬和节日穿,粗布留给干活时穿。 因为要记录的数据多,婉绣娘边记录数据边和他聊:“褚老板这几天怎么不开摊子了?” 婉绣娘和她儿子还是他摊子的忠实顾客,她儿子最近很喜欢吃蜂蜜鸡蛋糕。 褚安安说:“摊子卖了。” 婉绣娘立马可惜的眼神:“那生意还挺好的,咋就卖了?” “有别的打算,就卖给同乡了。” 婉绣娘是专业人士,眼睛尖,看得出这次的六套衣服里,终于有两套是褚老板的尺寸了,之前两次一套都没有。 她还以为褚老板是那种挣很多,却被家里拿捏的死死的,更以为这次的卖摊子,是他夫君的想法,目的可能是不想他抛头露面?毕竟褚老板这样年轻好看,又赚得多,容易被外面的世界勾了魂。 这不,她话里话外打听,“你公婆或者你夫君是不是克扣你赚的银子了?” 第30章 褚安安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有,我夫君对我很好。” 婉绣娘根本不信,以为他在说客套话,不然为什么赚那么多,却始终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全给家人买? 她对褚安安印象很好,一个很有本事又脾气很好的哥儿,每次她买的多了,褚老板还会多送她一个鸡蛋糕。 平常他们也会聊聊新品的味道,算熟络。 她有心想提点一下对方,但又不到知根知底的地步。说得太明显像是在打人脸,得委婉点。所以她聊起自己家。 她还是蛮愿意聊这些的,这不是在自揭其短,而是一些可以到处炫耀的事。 她和夫君关系还行,但和公婆关系很僵,矛盾点就在她的月银,她可是全家最会挣钱的人,一开始她也上交大部分,结果公婆全接济给更喜欢的另个儿子。 她不干,中间闹了很多矛盾,一不如意她就要闹分家,夫君也是相当支持她。 最后没分家,但也和分家差不多。 她现在是心情好就上交一点,心情不好就一分不交,婆家看她脾气那么烈,为了从她手里抠点钱出来,竟也小心翼翼捧着她。 她 第81章 知道闹成这样,婆家恨不得啖了她的肉,但她不想管这些,只要表面对她恭敬就行。 她现在赚的月银就没怎么上交过,全花光了,买好吃的,给自己的小家添些物什,或者借给娘家人,花得那叫一个畅快。 褚安安一开始还抱着听八卦的意思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最后,婉绣娘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看着他,还说了些委婉提点的话,他懂对方的意思了。 这是怕他赚得钱被家里人拿捏,正教他呢。 简直是个大乌龙。 他待会儿要澄清的话,可能会让婉绣娘有点尴尬,但好过她事后从别人那里知道他买下了隔壁铺子。 他想了会儿开口,先积极的肯定婉绣娘的话,接着表示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最后他说所以他把钱都攒起来,买下了隔壁的空铺子。 婉绣娘震惊到差点失声,“你说什么?隔壁空铺你买下来了?” 她是知道隔壁铺子正挂在官牙等着出售的,她以为只有大人物会买,反正不关她的事,但像褚老板这种和她一样的平民也能买吗? 她自觉自己应该是普通百姓里收入最好的那一类,褚老板经营着一个生意不错的食摊,应该跟她差不多。 但谁知一转眼,褚老板就混成跟她东家一个地位的人。 婉绣娘震惊的很,看他跟看怪物一样。 褚安安解释了下,说自己攒了很多年,爹娘和夫君也有给他银子接济,才买得下来。 不然几个月就奋斗成这样,这也太骇人了,说出去遭万人觊觎。 即使他这样说,婉绣娘还是很震惊,震惊之余满是佩服,“我说你平常赚那么多怎么两套旧衣服换着穿,原来如此,也是我托大了,原本还想教你,现在看来,该是我该向你学。” 褚安安好奇:“学什么?” “学你买铺子啊。” 她以前从没考虑过买铺子这种事,反正她一辈子普通人的命,能当上绣娘已经很不错了。 但现在,她心里生出熊熊烈火,她也要攒钱买商铺。 纵使攒一辈子也买不了主街的商铺,那就买小街的小商铺,绣娘的月银不低,只要节省一点,攒个十年,十五年,未尝不可以买个小商铺。 而且那商铺只买给自己,临死了再过户给后代,谁孝顺就给谁。 褚老板是个靠谱的外人,又不会同自己亲人嚼舌根,婉绣娘同他越聊越开心,甚至聊到未来计划,很多不必要的花销都可以不花了,像点心茶食那些以后要少买,能吃饱饭就行,银子都得攒起来。 褚安安一直点头称是,配合的赞同她。 听到她以后再也不买点心茶食,他啼笑皆非:我这是给村长家说没了一个大客户?不对,我自己也要少个大客户。 不过无论如何,他为婉绣娘的新愿望开心。 因为当愿望达成,看到铺子真的属于自己时,那种脚踏实地幸福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 他们搬到新家已经有两天了,有时发现某件东西没有,顺手就买了,县城是要比村里方便很多。 教徒弟的事接近尾声,褚安安准备全心全意筹备自己的铺子。 首先是装修问题,这两天他频繁的往新铺子跑,前后仔细的看了几遍,最后心里有数了:没有太多需要大改的地方,只需要换商铺牌匾和做货架。 前厅的那些柜子是他买铺子时就看上的,大气美观,用料扎实,保养的好,是之前用来放高档茶叶的,现在可以直接用来陈列零食,直接省了他好多银子。 前厅没有需要改动的,就是后院缺放存货的货架,后院是客人免进的地方,所以货架不需要多美观,只需要承重多,占地面积小,能放越多的货越好。 他手绘了一个货架图纸,新找了个姓伍的木工过来,最近安木工接了个大活,就没让他做,另外找了别人,伍木工接过图纸,立马开动。 货架是四根竖着的木条作为支撑,中间横了五块木板,很简单,伍木工看一眼就能做。 还夸他想法很高明,就是丑了点。 第82章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客人也看不到,放存货的货架嘛,能放最多的货是最要紧的。 伍木工在后院敲得砰砰作响时,赵筠颐回来了,这次是休沐假。 之前安安写信给他说买了铺子,租了房子,两个地址都给他说了。 他休沐后先到铺子里看了眼,见到伍木工在做货架,他自己本来就有三脚猫的木匠手艺,于是帮忙打了一下午的下手。 伍木工本就是按件收费,有主家的人帮忙最好,不过他还以为赵筠颐是这家的佣工,还起了惜才之心。 干完活后已经是晚上,赵筠颐这才回到新租的房子,随便热了点剩饭对付了一下。 吃完饭,褚安安领他在整个新房逛了逛,虽然是租的,但住上好的新房子,总是让人开心的,值得到处看的。 褚安安介绍时跟百灵鸟一样,话多但是好听。 三个房间里一大两小,他作为一家之主当然住最大的房间,里面还被他放了一个屏风,隔了一个小空间出来,放大木桶,方便泡澡。 轮到赵筠颐自己的房间时,他着重介绍,地是青砖,终于不是之前那种随便踩一脚都会起灰的泥土地,床上是新的被褥,有单独的柜子,烛台…… 看上去比之前的房子好了不少。 褚安安听赵筠颐说,他是帮伍木工做了半天的活才回来的,觉得他肯定累着了,就让他先休息。 对于他去打下手的事,倒没任何异议。 他不觉得自己买了大商铺就高人一等,虽然伍木工是按货架数量收费,但怎么说都是自家铺子,亲力亲为没什么不好。 早点做好货架早点开业,就能早点赚钱呢,要是他能干那些活,他自己也会上手,听赵筠颐的打算,明天也继续去。 褚安安就让他早点休息,自己则回了房间,结果躺下没多久,门外就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 赵筠颐手上抱着一套干净衣服,问他:“我能在你房间洗澡吗?” “啊?”褚安安眼睛瞪大。 赵筠颐解释:“下午出了汗,不洗澡不舒服。” “哦。”这个理由似乎很合理,褚安安懵呼呼的让开身子,让人进了来。 他是知道赵筠颐是非常爱干净的,总不能澡都不让人洗吧。 会不会有点奇怪呢?孤男寡哥儿共处一室。 不奇怪吧,他们成了婚,上次还小小亲了口。 但是他们还没说开呢。 难道赵筠颐今晚过来是那个意思? 不能吧,他就是单纯爱干净,还是个内敛的古代人。 赵筠颐进进出出打热水这期间,褚安安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会一个想法,直到看到屏风后的人开始脱依服,他嘴巴张大脑子转不动了。 哎呀!他当时怎么不换个透明的绢纱屏风,这屏风只能看见影子啊,失策失策。 不过影子也很好看,这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脱光了再进的浴桶。 接着是洗澡水晃荡的声音,热水的热气似乎飘到他脸上了,他扯凯衣领口,往里扇冷风,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 这本杂书是他专门买的,古代娱乐少,没事只能看看杂书打发时间了,不过很显然他现在没看进去。 赵筠颐洗了很久才出来,是穿着衣服的,领口微开,水珠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滚,薄薄的水汽给他镀了层温润的光。 赵筠颐站到他的床前,一个疑问句:“我走了?” 褚安安偏头,也是个疑问句:“聊聊?” 两人聊着日常的事,褚安安问他上次去军营,自己走后,那些人怎么说,有没有觉得猪肉脯很好吃? 聊着聊着,他就感觉赵筠颐心思没在聊天上,而在他的唇上,他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唇,像是想知道他如何发音翘舌的。 这视线浓烈到他想说,‘你能装一下吗?太明显了。’ 他一下不说话了,抿了下唇。 赵筠颐似有所感的低下头,褚安安察觉热气袭来,有点怕痒,本来想下意识躲开的,但想着赵筠颐是个内敛的古代人,他怕躲了下次再也不会主动了,于 第83章 是生生忍着没躲。 赵筠颐手牢牢掌控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放倒在床上,他很快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不过来。 不过有手在他身上乱揉是什么意思,不是内敛的古代人吗? 第31章 褚安安很快顾及不到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他唇瓣被吸,舌尖被舔,意识开始迷糊。 赵筠颐发尖的水珠滴在他的锁骨上,凉凉的。燥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 空气里是他常用的皂角香,他和赵筠颐身上都有这个味道,现在逐渐融为一体。 他浑身没力气,直到身下一凉,他反射性的夹紧腿,不知从哪儿生出一把力气猛得推开了身上的人。 分开的两人均是大喘气。 赵筠颐跪在床边,喘着粗气紧盯着褚安安。 安安长相是时下最受欢迎的那种小哥儿,眉眼如画,琼鼻樱唇。他的被子是青灰色的,没有任何绣花,非常素,被子越素越衬得他皮肤白嫩。 他现在头发凌乱,满脸绯红,正拢紧被扯凯的衣领口。可惜上面是拢紧了,下面还敞着两条又长又白的腿,如玉一样白的晃眼。 晃眼到他都不敢低头看,赵筠颐盯着安安的脸:“抱歉,我……” “没事儿,你别多想。”褚安安截住他的话:“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你……” 他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说什么好,既不想伤人心,又不想继续,他胡乱说着:“要不你先回房间?” “……好” 等人走后,褚安安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腿。 哎,失策了。 其实他只是想亲个小嘴,没想多干其它。 不是说内敛的古代人吗?之前完全不知道主动,靠近一下都会脸红的。 今天中邪了? 不过这晚他睡得挺好,可能因为泄过一次,困意绵绵的,倒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浑然不知另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褚安安一开门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大活人,也不知站了多久,吓他一跳:“大清早的干嘛呀?” “昨晚的事对不起,我想聊聊我们以后的事。” “好啊。” 他俩开诚布公,正式的聊了下他俩的婚事问题,都决定假戏真做。 褚安安早就是这样打算的,赵筠颐这么关心他,喜欢他,假戏真做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恩人长得好看,身材也棒。不然恩人只能是恩人,不会是夫君,这点他分得很清。 褚安安好笑道:“我是这么打算的啊,我还以为我们心照不宣呢,结果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赵筠颐委屈:他是这样想的。他早就喜欢安安了,也知道安安喜欢自己。所以昨晚才那样,结果安安猛得把自己推开。 害得他一晚上都在担心,没睡好。 褚安安从他委屈的眼神里,看出他的未竟之言。 他咳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太快了嘛,我只是想亲一下的。” 赵筠颐眼睛一亮:“只亲也行,现在要亲吗?” 这话问得褚安安心绪起伏,昨晚的感觉实在太好,他很是心动。 他左右看了眼,刚好小芽没醒应该在房间里睡着,他抓着赵筠颐的衣领口,把人拽进了房间里关上门。 他垫起脚,赵筠颐配合的弯了弯腰,他双手搂着对方的脖子,沉浸在舒服至极还带着麻意的吻中。 赵筠颐本来只想老老实实的亲嘴,可他听到了安安软绵绵的哼声,甜甜的带着一丝丝的媚。 他登时控制不住,气血上涌。 褚安安察觉到有点不妙,想推开人,可他那点力气,亲他的人好像察觉不到一点。 他改成胡乱锤肩,表示非常不满,赵筠颐这才舍得放开他。 他喘着气,有点呼吸不过来:“以后这种事得听我的,现在我说只亲就可以了。” 说完他也不管赵筠颐什么反应,把人轰出了门。 他算是知道昨晚的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为什么不愿意了。 原来小哥儿的身体如此 第84章 敏感,尤其下面尤为敏感,碰一下都不行。他受不了,不愿意。不过单纯亲一下还是可以的,很爽嘿嘿。 亲到一半就被轰出门的赵筠颐浑身难受,他先回到自己房间,回忆着安安的表情,声音,呼吸……回忆着他一切反应,过了许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通过昨晚和今早两次经验,他总算知道安安哪里不满意,大不了以后不碰就是了。 - 早上胡乱玩了一把,也没耽搁两人按时出门,两人默契的都换了套衣服。 到了铺子后院,赵筠颐帮着伍木工打下手。 褚安安四处转着,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可以让木工顺手做了,但其实没什么缺漏的,昨天他就没来。今天来主要是想陪着人,毕竟赵筠颐每月只有两天的休沐假。 到了中午,褚安安回家去取饭。 伍木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连忙问:“小赵有没改行做木工的打算?” 小赵手上有三脚猫的木工手艺,昨天他俩就聊过了,原来是小赵小时候看别的木工干活学会的,只看一眼就学会了。 这小子力气大,手上功夫却细致,手指灵活。 光靠偶尔看一眼就学会这么多,天生学木工的料啊。 更别说这小子还聪明勤快,他昨晚回去琢磨着,越琢磨越喜欢,以至于撬墙角这种不道德的事他都要做。 怕小赵不了解这一行,以为木工赚得不多,低人一等,他连忙说:“你别看我们木工每天脏得很,其实每个月赚得很多。反正比你在褚老板手下赚得多。” 一般这种杂工就几百文一个月吧,好的木工可是有二两银子,见赵筠颐没说话,伍木工又着急道:“你想好了,我可不轻易收徒,别人找我拜师都要给拜师礼的,你的话就免了吧。” 赵筠颐停下手里的动作,“叔,我是军户,而且这间铺子是我夫郎的,所以我才过来帮忙。” “啥?”伍木工惊得手里的榔头差点捶歪:“褚老板是你夫郎?” 伍木工是知道他有个夫郎的,昨天相熟后,伍木工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小赵成婚没。’ 小赵虽然穷了点,但在他们乡下也是挺好说亲的。当时小赵就说已经成婚,有夫郎了。伍木工觉得有点可惜,没多问。 哪曾想,这间铺子的新主人就是他夫郎。 可这铺子得好几百两吧?普通老百姓谁买得起? 而且他是按数量收钱不是按天收钱,哪个主家那么好心,帮他干活? 小赵还穿得如此朴素,怎么可能? 哦,也有可能,伍木工扫视着赵筠颐的脸,突然压低声音神秘道:“你给叔说,你是不是赘婿?” 这间铺子是褚老板的,和小赵无关,小赵又长得这般俊朗,如果是赘婿倒解释的通了。 赵筠颐没因这个称呼生气,也就没什么反应,他手里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停顿:“不是。” 伍木工很快反应过来,当面问人是不是赘婿是很没礼的事,他一时激动给忘了。 现在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赵东家抱歉啊,实在对不住,叔嘴里没个把门。” “没事。” “哎你放着我来就好,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没事没事我来。” “没事,早点做好早点收工。” 后面伍木工对着赵筠颐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其实前面态度也不差,不仅不差还挺喜欢这个后生,就是之前的态度是对待小辈,指挥着做活。 现在是把自己的态度放得很低,生怕他去褚老板那里吹枕边风,让褚老板收货时吹毛求疵的找茬,不给他结尾款。 不过他心里还是把小赵当赘婿,只是嘴上不再叨叨。 他那点弯弯绕绕,赵筠颐看得门清,懒得和他计较。只有一点他觉得好笑,伍木工想收徒时说得天花乱坠,为什么不说这种情形?他现在一直做小伏低,生怕主家结尾款不痛快了。 褚安安取了饭过来,邀了伍木工一起吃。到主人家里做木工活包不包饭得看主家心情,讲究一点的会包饭,一般人家不包。 伍木 第85章 工前两天就没吃着,今天吃着发现格外好吃,而且相当大方,盘子里好多肉。他思忖着这店铺买下来怕不是要做酒楼,只是货架做来干嘛的?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他不好奇,他现在就好奇‘赘婿’怎样和他夫郎相处。 小赵这夫郎又年轻又好看,以后还要做大店铺的生意,肯定还能干。赘给这种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他没见着‘赘婿’怎样对他夫郎殷勤,倒是见着褚夫郎一直夹肉到小赵碗里,生怕他夫君饿着。 吃完饭,褚夫郎见实在用不上自己就走了,走之前买了一碗甜水放在桌上,旁边还搁着一条干净的汗巾。真是生怕他夫君渴着,又怕他流汗找不到东西擦汗。 如此体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如果全天下的赘婿都做成这样子,怕是都去入赘了。 - 做好货架后,招牌定制中。 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和王小芽高速做着猪肉脯和肉松,眼看数量差不多了,他让王小芽做收尾部分。 自己则思考着开业活动,他拿出便宜的草纸,沾了墨水在上面写写画画,他草拟了很多活动,又划掉很多。 开业活动的预热是很重要的,毕竟那么大一家店,装修这么的好,又是卖得如此贵的肉食,有些人站在门口都不想进或者不敢进,没人买就遭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所以开业活动必须得做好,他想了很多,最后有一个活动很纠结,那就是要不要免费送试吃? 免费送得话,他怕亏得多,还怕引起现场混乱。不免费送的话,又怕优惠力度不高吸引不来客人,他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折中的完美活动写下来。 为了开店筹备了半个月,刚好这半个月里,赵筠颐已经帮他找到了打手,说是这一两天报道。 褚安安心想:可千万要在开业那天之前到啊,开业时他还想要有人帮他维护现场秩序呢。 第32章 【景阳府】 郑小山之前是军户,卸甲归田后成了亲,当了镖师。 自己是镖师,娘子虞芝在大酒楼里做管事,两个人月银都不低。 他们打算稳定几年攒够银子后再要个小娃娃,这样就能彻底在府城安家,相比家乡的乡亲们来说,他们这样已经算出人头地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个月前,他在押镖时遇上劫匪,混乱间,大刀砍到了他的眉骨和肩膀,虽然不致命,但也非常危险。 镖行的东家替他付了汤药费,本来这种情况还要给他大笔安抚费的,不然他血白流了?白停工了? 但东家看到汤药费如此之多,就没给他安抚费。 他舍下脸皮问了几次都没给,最后一次东家怪他自己武艺不精才受伤,幸好货物没丢,不然还要算在他头上。 郑小山知道自己把东家惹怒了,东家就是不想给。想到以后还要在此处做活,他忍了。 但娘子不想让他继续当镖师了,觉得太危险,不想他拼命。 其它行当没镖师挣钱,为此他俩吵了起来,不过最后还是娘子更胜一筹,他家都是娘子做主。 因为决定不再当镖师,他和娘子一起去找镖行东家要安抚费,不给就撕破脸皮大闹。 东家怕闹大了别的镖师知道后寒心,捏着鼻子给了他们四两多。 经此一役,他怕是别的镖行武馆也去不成了,思来想去他还可以去当打手,只是他有点破相,也不知哪个善良的乡绅老爷会要他。 祸不单行,他这边刚受伤搞砸活计,还在家里休息,娘子那边就被期付了。 娘子一直在广聚斋当管事,前段时间前任掌柜荣休。 广聚斋东家要选个新掌柜出来,明明娘子样样比那男管事厉害,结果东家还是选了男管事当掌柜的。 自男管事上任后,一直为难娘子。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娘子顾忌着家里已经有个吃白饭的,出于生计,多有忍让。 听到新上任的掌柜故意让娘子面对难缠客人,还出言讥讽,他一下 第86章 就炸了,不收拾他枉为男人。 他准备趁没人时狠狠欧打他一顿,结果还没行动,就被娘子提前发现并叫停了。 娘子很生气道:“别人都知道你是镖师,我和他有过节,他被打很容易想到你身上去,你想被抓进去挨板子吗?” 他被骂傻了,也没法了。这一刻恨不得捶死自己,都怪自己没本事。 他叫娘子辞了这活计,娘子想再坚持一下,两人促膝长谈,最后还是决定辞。 只是辞了后,现在这房子不能再住了,他们要搬到更便宜的房子里,一家人住一个房间的那种。一个房子三个房间就要住三家人,厨房茅房所有人共用,虽多有不便,但好歹便宜不少。 哎,府城之大,不易居啊。 就在他焦头烂额时,收到了赵筠颐的信。 说起这赵筠颐,他们认识时他还只是个新卒,当时就很有威望了,听说现在已经当上千户,是个很有本事也很靠谱的人。 赵筠颐来信说,自家夫郎开了个铺子,需要个打手,想请自己过去。 说实话,赵千户给的待遇十分好,在县城里能有一两半的月银还包住。 而且既是赵千户的夫郎,必是很好的人,不会嫌弃自己眉骨有疤。 只是他过去了,娘子该怎么办? 虽说大夏民风开放,女子和哥儿也能出来干活,但到底是劣势,也就繁华的景阳府能看见一些女掌柜女东家女管事。 小县城里的人迂腐,娘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广聚斋管事那种活计,做些粗活他又心疼。 在他犹豫间,娘子发现他有瞒着的事,没办法他只好坦白。 娘子仔细问了赵千户的为人,当即决定搬离景阳府,来江新县讨生活。 他担心娘子的活计怎么办,娘子反问他:“怎么,你还养不活我?” 他当即醍醐灌顶!县城花销没府城大,新东家还包住,他们自己再种点菜,一个月吃不了几文钱,他一个人赚得足够两个人花,节省点每个月还能攒点。 他反应过来后立马收拾行囊,去的路上他想着县城岁月静好的生活,发现这样还挺好的,娘子就不用再受气了。 只是一切都有舍有得,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去府城了。 当初初到府城时,他还雄心壮志的想闯出一片天,想将籍贯落在府城,这样生下的娃娃也就是府城人,高高在上的府城人可跟他这种漂泊无根的泥腿子不一样,从小就可以看见府城的繁华。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府城确实繁华,但不是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享受的繁华,也不是努力就能安定下来的。 官道上,老黄牛慢悠悠的走,载着他们的行囊,驶向远方。 - 【江新县】 县城门外官道两旁种着槐树,微风簌簌拂过树梢,凉快又惬意。 一进城门就是主街,街上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临近开业,褚安安跟王小芽把做好的猪肉脯和肉松搬到铺子后院,他们正加班加点的备货,把做好的东西用油纸包成巴掌大小。 就是这时,他见到了赵筠颐给他找的打手。 打手名叫郑小山,方脸小眼,长得又高又壮,一米九几,眉骨上还有一条很新的刀疤,看着又凶又恶,说他手上有人命他都信。 不过打手就该长这样,光站在那儿就让人感觉不好惹,不敢造次。出于对赵筠颐的信任,他直接录用了该人。 两地送信不易,也是郑小山人来了他才知道,他还带着娘子虞芝。 郑小山问包住的地方能不能让娘子也住,他可以少要一点月钱。 他问这话时,显出他的憨厚来,跟凶恶的外表不符。 这个朝代的老百姓都节俭,为了省钱,怕是再差的屋子也能挤挤睡得。 他是包住又不是包吃,多一个人没什么影响,不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现在还不了解两个人的脾性,未免他们得寸进尺,褚安安想了想:“房间有点小,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住,每个月扣你200文。” 扣两百文也算他们赚 第87章 了,在县城租一套房子至少500文一个月,为了感谢他,虞芝忙坐下一起包装猪肉脯和肉松。 经过一下午的聊天,褚安安摸清了新员工的基本情况。 郑小山之前在做镖师,武艺很不错,虞芝担心他的安全,让他不要再做镖师,刚好赵筠颐邀他来做打手,他就来了。 虞芝是一个很随和的女人,一开始她不着痕迹的恭维褚安安,稍显有点市侩,当然别人听到这种漂亮话可不会觉得虞芝市侩,只会开心。 察觉他不喜恭维后,虞芝很快调整聊天方式,后面就聊得很愉快了。 尤其当王小芽得知他们是从府城来的后,拉着虞芝问了很多问题,虞芝妙语连珠,一下午,四人互相熟悉了不少。 褚安安也知道了虞芝曾经是广聚斋的管事。广聚斋啊,在府城都是有名的大酒楼,怪说不得虞芝如此会来事。 四人包好所有的猪肉脯和肉松,再将它们一一摆在前厅,当楠木柜里摆满东西,一下就有开业的感觉了。 放完货物,又仔细地将前厅打扫一遍,保证青砖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这才收手。 因为虞芝帮忙了一下午,褚安安走之前给郑小山说,月银改成扣100文。 之后他和王小芽回了家。 虞芝和郑小山在后院住下,两人把行囊拿出来装点小房间,收拾完后就睡觉,因为突然换了地,两口子躺床上一时有点睡不着,随意聊着。 “我觉新家很不错,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不错,来之前赵千户说房间小,我还怕睡不下两人,结果远比我想象的好许多。” 毕竟是东家提供的免费住处,之前有听过府城一家食肆的东家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二包住。 结果只是给一床被子,让小二睡在柜台后面的地上,美名其曰‘包住’,那东家还到处显摆,以此彰显自己宅心仁厚,真是好不要脸。 相比之下,褚老板这个包住才是真的宅心仁厚,比他们花钱找的还要好,简直撞大运了。 他们不用和其他佣工住一起,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厨房虽小,但什么都齐全,就是茅房偏了点,但管他呢,每月能省下那么多银子,怎么都是相当爽,相当值的。 虞芝问:“你觉得新东家人怎么样?” 郑小山挠挠脑袋:“脾气很好,长得好看?” 不嫌他脸上有疤还包住,他觉着哪哪都好。 新东家确实好看,虞芝不至于为这点跟他生气:“我瞧着咱们东家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我们好好跟着他混,指定错不了。” 他们今下午吃了一点肉脯和肉松,要让他们形容这东西什么味道,那就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的味道。 他俩不约而同的想起之前在府城做活的日子,想起那些忒难伺候的东家客户和同行伙计,心有戚戚焉。 遇上这么个温柔又聪明的东家,当真是他们的大幸。不仅东家,连同行伙计都是一个软和听话的小哥儿,让他们对未来生活生出期待来。 郑小山十分赞同的娘子的话,很快他发现不对:“是我东家,怎么成我们东家了?” “闭嘴别吵。” “哦。” - 第二日的早上,隔壁院树上的叶子飘进自家院内,院子一角被他们开辟出来种上新的蔬菜,如今已冒绿油油的芽。 料峭秋风吹过,正是最适宜的温度,褚安安穿上新做的衣服出发。 今天是个好天气,宜开业。 ==========作者有话说:========== 太晚了我先睡了,明天改错字 第33章 快到达铺子,隔得老远褚安安就看到有人在铺子门口徘徊,是周润。 他笑着走过去寒暄,他俩好久没见了。 今日周润是特意没出摊,就为了亲自来恭喜他,顺便过来打下手的,他估摸着今日开业肯定超级多事。 主街的铺子大部分都因早市而巳时(早上九点后)开门,不过并不影响主街首端和尾端的铺子。 因为早市只占 第88章 了主街中间的位置,两端的位置没占,且两端都是大店铺,很多大店铺都趁早市人流量好辰时(早上七八点)就开门了。 褚安安就定的八点开业,周润没法兼顾,所以选择不出摊过来帮忙。 周润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褚安安说,比如他的饭团摊子经营的如何,比如村长一家买了方子后现在怎样了,可惜时间来不及,只有先开业,等忙完了今天再说。 噼里啪啦! 铺子门口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空气弥漫着硝烟味,等烟雾散去,露出褚氏零食铺的牌匾。 接着唢呐声响起,锣鼓喧天,褚安安预定的舞狮队也热热闹闹的出发了。 一看有舞狮队就知道县里有什么大喜事,好多老百姓都愿意凑这个热闹,这不没多久,零食铺前就围了一圈人。 “听说这家店换新老板了,做的什么我看一眼,嗯?零食铺?” “这么大一个铺子就卖零食啊?” 县城的百姓对零食的普遍印象就是瓜子花生,冬瓜糖饴糖,梅子桃脯这些,如果只卖一样,怕是一个早市摊都租不起,何谈这么大的铺子? “你看舞狮队前面还举着横幅。” 有人将横幅上的字原封不动的念出来:“原竹糕鸡蛋糕老板另辟新品猪肉脯,震撼美味,答题免费送,先到先得。” 褚安安想的第一个开业宣传活动是舞狮,虽花费不小,但效果惊人,一听这震天响的锣鼓声,是个人都会问一嘴又发生什么了。 不仅如此,他还物尽其用特制了一个超大横幅,用不算文雅的用词,洗恼似的给大家灌输信息。 “震撼美味?我倒想瞧瞧到底有多震撼。” “听说是原来卖鸡蛋糕的老板开的新店,那应该差不了。” “这个答题免费送又是什么?” “走去看看。” 舞狮队的功劳不小,等他们在县城转一圈后,铺子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除了百姓,隔壁邻居也来了,布匹铺的小二们,成衣店的绣娘们,药铺的大夫们,杂货铺的刘老板,都站在自家店门口看热闹。 在这万众期待中,褚安安坦然走到铺子大门中间,丝毫不怯场,侃侃而谈起猪肉脯,介绍它是用上好的生猪肉做得,历经多道工序而成。 要不是他怕讲的时间太长,百姓们会不耐烦,甚至想讲更久一点,毕竟好的产品理念更有助于卖出产品。 他见好就收,只讲了几句重点,就很快开始组织起今日的第二个宣传活动——答题免费送。 他本来颜色就好,还笑眯眯的,惹得底下有人谈。 “这老板好生年轻漂亮,可成婚配?” “听说有个赘婿。” 周围有点吵闹,这些他听不见,只专心说自己的:“我这里有一些很简单的关于三字经和千字文的题,哪个小孩儿上来答对了我就送他一片猪肉脯怎么样?第一个上来的小孩儿我送一包哦。” 通过褚老板刚刚的介绍,现场的百姓知道了猪肉脯是个好东西,不过一听就贵,县城又不是人均富户,很多人只是看热闹不打算买,这会儿是看到新鲜事才继续留下来。 很快走出来第一个小孩儿,这个小孩儿衣着不错,一看家里就不缺钱。 褚安安让他从箱子里抽问题,结果抽出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小孩儿答对了还不高兴。原想在人前显摆一下,没想到这么简单。 其实已经不简单了,纵使大夏繁荣,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学。 他是想宣传新品,又不是要开学堂,现场氛围炒起来了就行,如果不是怕现场混乱和亏太多,他甚至想直接免费送。 而且这样还有个好处,免费得的不珍惜,争取来的才珍惜。 现场的人一看免费送好吃的,还能在人前显摆一下,都撺掇自家小孩儿来参加。 大夏人对小孩儿是格外宽容与捧场的,即使答对的问题很简单,大家也叫好,现场氛围越来越热。 收到猪肉脯的小孩儿吃完后嚷嚷着待会儿一定要买,有些懂事的还 第89章 分了一小块给爹娘吃。 这些爹娘那叫一个高兴,毕竟这东西可是他们家小孩儿善读书的证明,读书人地位高,他们能不开心吗? 极少部分没通过问答的小孩儿嘴硬说这什么肉脯都没见过,他才看不上也不想吃。结果看到别的小孩儿吃得那叫一个香,气哭了,这时他们爹娘打算着:待会儿买一包吧,宽慰一下。 其实早在褚安安设计这活动时,他就猜到了这些爹娘的心理,可谓精准拿捏。 眼看现场氛围越炒越热,褚安安紧接着宣布了第三个开业活动——投壶免费送。 壶被放得很远,只要把箭投进去就免费送一包,不限男女老少,每次投掷三次机会,可以一直排队投掷,但成功后就不能再参加了。 投壶活动进行的同时,店铺正式营业,可以进店开买了,猪肉脯15文一包,肉松13文一包。 当真是贵啊,巴掌大的肉包子才3文一个,巴掌大的猪肉脯竟然15文一包,一包里面才几片肉? 很多人打定主意不买,但不妨碍他们接着看热闹。 褚安安又紧接着宣布第四项活动——幸运转盘。 他拍了拍巴掌,随着巴掌声落,郑小山搬出一个大转盘放在地上。 一个圆形转盘上,打九折占50%,打八折占25%,打七折六折的概率更小,甚至还有个极微小的概率是“本单免费”,转动转盘,指针指向谁就打几折,甚至还有本单免费的可能。 虽然大家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但在褚老板的介绍下,很快就懂了。 一看这么好玩儿,那些不打算买但想看热闹的人,更不愿意走了。 店铺正式营业后,大部分人都在排队投壶,虽然投中概率极低,但排队又不要钱,这么好玩儿还有可能得到12文一包的肉,谁不想试试? 队伍中,有两个闺中好友小声聊着:“我投壶极差,肯定投不中。” “无碍,投不中我们再排,反正都是免费试,他要真收银子,哪怕收一文我也不试。” “也是,虽然拿一文博十五文看似很赚,但就是投不中还不如不试。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实诚人,竟让我们免费试。” “到时候实在投不中,干脆买一包试试味道,我看那转盘不管怎么转都打折,很划算呢。” “好,听说这家店老板之前卖鸡蛋糕,你吃过早市的鸡蛋糕吗?味道很不错。” “原来是他,那想来是不错的。” 很多人围在门口没走,一边看投壶的,一边看转大转盘的,很是热闹。 零食铺正式开业,现场闹腾的很,几个人分工合作。 王小芽守着投壶活动,这个最简单,有投中的幸运儿给他一包肉脯就行了。 周润守着转盘活动,他现在很会算账,算个打几折是多少钱不在话下。 郑小山守在一旁,防止有人耍赖,大部分客人都是守规矩的,不过真有客人吵吵也没法,人家又不是找茬的流氓。 褚安安在铺子里接待客人,后面客人增多,虞芝还过来帮忙,有虞芝帮忙后,他轻松不少,时不时出去看王小芽和周润那里顺利不。 再一次出来看时,郑小山突然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东家,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看着我们店,我去看一下。” 褚安安颔首:“去吧。” 到他们店里买东西的客人不少,甚至有坐轿子和坐马车来买的贵客,这种客人整个县城都没几个,褚安安猜可能是扈校尉的家里人或者他同僚的家里人。 赵筠颐给他说过,扈校尉得到一大包袱的猪肉脯后,很是有眼力见,给自己的同僚和吴将军送了许多。 褚安安心想:扈校尉这人上道,算是帮他宣传了,甚至专挑贵客上宾帮他宣传。不错,不枉他亏本卖给扈校尉。 一天下来,陆陆续续到他们店里消费的客人有很多。有坐轿子来的贵客。有小孩参加答题活动的爹娘,这些人多数都买了。 有投壶一直投不中,心里不甘心非要尝味道的人。 还有一直不打算买的人也买 第90章 了。 也是邪门了,他们一开始只是看热闹,看到有人真的中‘本单免费’后心里格外痒痒,中的那人还遗憾自己只买了一包,后悔自己怎么不把店里掏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只是手痒想抽大转盘还能稳住,但看买过的每个人都说好吃的不行,就实在稳不住了。 抱着“我倒是要看看到底多好吃的”心思,这些一开始打定主意不买的人最后也买了。 以至于今天特别忙,不过生意是好,但也不是好到出奇。 其实是事情多,又是投壶,又是大转盘,期间发生了许多小意外。 有客人投壶差点投进结果吹风了没进,和他们掰扯。 有客人非说周润离转盘太近影响他实力要重转。 有客人一定要优惠。 都是小意外,最后很好解决了。 不过虽然解决了,但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瘫了,没骨头似的坐在后院的台阶上休息。 还尚有余力的郑小山给每人倒了一碗加糖的水,大家喝下去又休息了会儿,这才好了点。 几人几乎力竭,现在一松快下来,好像结了患难之情一样,周润和虞芝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就聊得格外激情和熟络。 他们聊坐轿子来的贵客,还聊起有一个投壶超级厉害的客人,三箭全中。 王小芽说,这客人是从中心投掷进去的,不是擦着壶口擦进去的,特别厉害。 褚安安记得这人,还同他打了招呼,他是个千户,今日休沐,是好奇赵千户夫郎开的什么店才来的,投壶一把好手。 他就知道可能会有这种人,所以事先强调成功一次就不能再参加了。 “怎么会有投壶如此厉害的人?幸好东家事先说了成功一次就就不能再参加。” “对啊,不然他反复来投多亏?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好毁诺。” 见他们都在夸自己,褚安安笑得眼睛弯弯的:嘿嘿,我是不可能让人钻漏洞,占我便宜的。 凉风吹过,日头快要西下,橘色晚霞染遍天空。 几人休息过后,状态好了不少,褚安安心想这时候再叫他们做饭有点苛责了,便使了些银子,让郑小山买点卤菜回来犒劳一下大家,顺便给虞芝结了今天一天打短工的钱。 吃完庆功宴后,周润要走,褚安安记得他有话要同自己说,便送了他一截。 第34章 其实周润没什么要紧事同他说,只是想聊聊天。 两人往城门口走,周润语速轻快道:“别家没有紫菜片,就是一坨饭包着菜,没我的饭团好看,也没有芥末酱,肯定没我生意好。” “但他们的价格便宜,3到5文钱的都有,所以还是抢了我好多生意吧。” “不过我早心里有数,所以没什么落差,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一个月下来能挣一两半,已经很不错了,他很知足。 放眼整个安康村都没在县里打长工能超过一两半的,裴明每个月的军饷也没一两半,他那个偏心眼的家里,爹娘大哥三人加起来才每月赚一两半。 叫他如何不满足?不畅快? 他语气里含着笑意,满是期待:“下个月就回本了,我就能按约定给你分红了!” 他的成本是4两多银子,前三个月回本,第四个月开始就是赚的,按之前他们商量好的,赚的利钱分两成给褚安安。 褚安安觉得这样挺好,只用教个方子,后续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操心,就能坐等收银子,指不定比卖方子还挣钱。 不过也只能是周润了,周润给他多少银子他就收多少。 换做别人背地里偷偷昧下来也未可知,他很难查证。 只有出于完全的信任才能这样干。 而且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收钱,只是单纯赠送方子,还是周润说‘亲兄弟还明算账’,要想长久的做朋友,钱就得扯清楚。 他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才有了分红这事。 想着周润大晚上还要走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回村里,他开口:“要不你以后搬到我 第91章 铺子后院睡吧,这样出行方便太多,我们也能常见面。” 他后院还有四个大的库房,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了那么多存货,房间就空了出来。 虽然是和虞芝他们一起住,但府城里多的是这种一家人住一个房间,厨房茅房共用的情况。 今天周润和虞芝他们相处也不错,如果周润拒绝,铁定不是嫌弃居住环境。 他那后院非常好了,青砖铺路,窗明几净,还在主街上,出去买什么都方便的很,他要单租一个房间,说不定能租个三四百文一间。 周润在村里的房子还是泥砖,室内光线也是暗暗的。 周润心道安安对自己可真大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定就欢喜的同意了,但他还有裴明,裴明再一起住进去就不合适了。 “无碍,我脚程快,走再远也没事儿。”怕安安担心他,他接着说:“而且最近村长一家对我颇为照顾。” “哦?怎么说?” 周润详细讲着自安安搬走后,村里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村长一家的事。 村长一家学到了安安身上事以密成的处事方式,谁也没说的就突然在县里卖起早食,不过这哪隐藏得住,很快乡亲们就都知道了。 他们一看一个摊子分成三个摊子,六个人在干,每个月多交两个摊位费,都还有的赚,暗自猜想褚安安一个人不知赚多少。 怪说不得能在县城主街的大店里开店。 说来也奇怪,当安安只是个村里的小哥儿,赚到一点小钱时,他们嫉妒,想要分一杯羹。 但当安安成为他们高攀不起的人时,嫉妒的到少了,只留下纯粹的仰慕,以及当时没跟安安搞好关系的遗憾。 以前在村里还有人爱跑到安安家里唠嗑,现在却没人跑到铺子里攀关系,也是奇怪。 周润笑着说:“村里人都说你之所以卖方子给村长一家,是因为之前他们一家最爱吃你的烤鱼,天天都买,你心情好才卖给他们,乡亲们现在还在遗憾当时没有天天买鱼呢。” “我卖给村长一家是因为他们最有钱,懒得我一家一家的谈价。” “我想也是。”周润顿了顿,又说:“现在我跟村长一家走得挺近,没什么人酸言酸语的,你就放心吧。” 周润暗自想着:村长一家这么做,有可能是想通过自己讨好安安。 聊完后,两人分道扬镳,周润要出城门回村里,褚安安回了铺子。 铺子里,王小芽,郑小山和虞芝正在打扫,今日客人很多,把铺子门前和前厅都踩得很脏,他还未吩咐,他们仨就在主动打扫。 褚安安看了眼正在擦柜子,而且动作十分麻利的虞芝,心想:还好把今日短工的钱结给她了,要不然我成周扒皮了。 他昨日没想到会这么忙,所以没提前跟虞芝说要来打短工,今日是她临时顶上的,当时太忙,也没说结不结钱。 换成周扒皮的,不结钱也大有人在。 不过他又想,如果自己真是周扒皮,那虞芝也没必要表现的那么积极。她又不蠢,他猜测虞芝是想来自己这里打工。 如果虞芝今天不要工钱,倒还油滑过头,非要自己欠下这个人情。 她大大方方要了工钱,显得聪明且识趣,自己不欠她人情,只客观看待她能力行不行。 经过短短一天的相处,他看出虞芝在接待客人这方面游刃有余。 所以没什么好挑的,只要自己有招新佣工的想法,可以立马招虞芝。 但问题是现在刚开业,明天之后就没今天这么忙了。他预算不够,暂时不打算招第三个佣工,所以最后虞芝能不能在这里干活,还不好说。 他进到铺子里,郑小山看见他,走过来向他汇报了一件事。 “我今天看到三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看着我们店,我就去找他们,他们一见我就跑,被我抓住了。为首的那个说自己是这家铺子的前房主,只过来看看,没别的想法。我没信,把他威胁了一通,他吓怕了然后跑了。” 其实是吓尿了,他没说出来,怕污了东家的耳 第92章 朵。不仅是为首的那个,另外俩个人也威胁了一遍。 他走时,还听到那两人在骂为首的那个,“你也没说有这煞星啊,耍你大爷是吧,赔钱!” 三个人窝窝囊囊的走掉了。 褚安安一听就是王揸,原来他还真敢来。 也好,他不来,自己这打手还请得有点冤枉,他来了,郑小山请得物有所值了。 “行,办得好,记住他的长相,他但凡就是路过都要注意。” “是,东家,我还可以私下调查他,但凡他有异动,我都可以提前知道。” 保镖变特弓啊?这个朝代就业这么难吗?郑小山这种的都在愁出路? 褚安安心想:这下不是物有所值了,是物超所值。 - 第二日,天上云很多,徐徐秋风吹进铺子里。 果然,今日跟昨日一比,生意一下凉了许多。 褚安安拿了很多猪肉脯和肉松,给隔壁邻居送去,布匹铺,成衣铺,杂货铺,药铺…… 除了想搞好邻里关系外,这几家店里的人是最容易来自己这儿消费的,把他们嘴瘾钓起来,何愁他们不来买? 再一个,他们卖的都是民生紧要的东西,指不定以后就给自己一点什么优惠,可谓一箭三雕。 所以他也很大方,每家店5包肉脯5包肉松,送给他们家掌柜的,让他们自己分。 过了会儿,每家小二送来回礼。 布匹铺是一匹大的粗布。 成衣铺送来的是个款式时样颜色很素的包包,他还挺喜欢的,这个包包类似上辈子的单肩包,以后他可以把铺子钥匙,房子钥匙,荷包,碎银,印章,汗巾,等等东西都装进去了,十分方便。 杂货铺刘老板送来府城的小零食。 药铺送来一点车前草和金银花,这俩泡水喝清热解毒。 褚安安把大家送过来的东西都放好,准备关铺后带回家去。 隔壁成衣铺里有一个老板和三个绣娘,因着零食铺的褚老板送来零食,她们欢喜的从绣房出来,早就想见识下这猪肉脯是什么东西了。 她们不能在绣房吃东西,怕食物碎渣掉在客人的衣服上,所以四个人都出来坐在前厅吃,正好大家可以聚一起聊聊天。 “昨天我就好奇了,今天正好见识一下什么肉能卖这么贵。” 油纸袋一打开,肉香味扑鼻而来。 “哇,好香啊。” 四个人赶紧捻起一块尝尝,咸甜滋味,很香,配得上那诱人香味。 老板尝了一口就后悔了,褚老板给了她10包,她每个绣娘给了2包,一下给出去6包,想着自己留4包挺合适。 现在后悔的要死,要是每人送1包好了,她还能独占7包,她就说能卖15文钱的东西不是孬货。 早知道不装慷慨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装得云淡风轻一点,让大家知道她确实慷慨吧。 “好好吃啊,怪说不得如此贵。” “褚老板好算计啊,本来我不知晓这味道,还可以一直不买,现在知道了,简直想每天买一包,好可怕。” “确实好吃,对了你们知道吗?褚老板已经成婚了,听说夫君是赘婿呢。” “不太清楚,婉婉应该知道的多一点吧,一直是你在做他们家的衣服。” 婉绣娘道:“不是赘婿,褚老板和他夫君感情很好的。” “那怎么一直帮木工做活?我还以为他夫君没地位呢。” “可能节省吧,有些越富的老板反而越节省。” 他们聊着聊着突然话题一拐,聊到上任房主去。 “褚老板是一对一起经营,上一任房主也是一对一起经营,可千万别像上对那样天天吵,都影响我们这边的生意了。” “目前看着是恩爱的。” “谁知道呢。”这里面年龄最大的绣娘说:“上一对刚成婚时我也见过,那也是恩爱的,后面还不是那样。” 老板:“这不一样。” 其它绣娘好奇:“哪不一样?” 第35章 其实成衣铺的老板一直觉得,大家之所以 第93章 会觉得王揸和顺娘一开始是恩爱的,是因为王揸这人惯会装腔作势。 大家都是邻居,从前经常听到王揸说起自己如何宠爱夫人。 她当时就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缘由。现在总算明白了,是王揸喜欢在年轻绣娘面前故作深情,让大家觉得他是个情笃君子。 这赵筠颐模样一等一的好,听王揸吹牛还不如听这位吹牛,但偏偏这位一次都没过来和她们套过近乎。 老板说完自己的想法,婉绣娘和另外一位纷纷点头:“这么说来,褚老板夫君是一片真心,不像那种拈花惹草的。” 年龄最大的绣娘却说:“也有可能隐藏的更深,我们这位褚老板可不是寻常小哥儿,这般漂亮又会挣钱,我要是他夫君,天天做梦都怕外面有野男人勾饮他。” “说的也是,只怕有寻花问柳的心思也要藏一藏。” 说着大家又哀叹起顺娘,听说家里在府城做茶商,不说万贯家财,但应该要比王揸家里好点。她以前在闺中管过铺子,可惜嫁到县城后就没管过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晚才发现王揸一直挪用茶叶铺的钱,可惜啊。 她们聊了许多,最后又说回到褚老板的夫君身上,虽然他帮着木工做活,为人踏实,但有了王揸的前车之鉴,她们也不好妄下定论。 “只能说褚老板是个出挑的,希望他夫君身在福中且知福吧。” 几人频频点头,一边吃着猪肉脯,一边喝着茶,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闲聊,最后又说起昨天的投壶活动和转盘活动…… - 零食铺开业第七天,一切走上正轨。 大家分工做着自己的事,褚安安守铺子,王小芽在家做零食。 郑小山经常没事,就在帮忙备货,比如把猪肉剁成猪肉馅再给王小芽送过去,小芽只需在家里调味和烤制就行,省了很多功夫。 零食铺开业时的答题活动和转盘活动在县里狠狠火了一把,大家都觉得很好玩,同时打开了猪肉脯的知名度。 在一个没有网络,信息传播极慢的朝代能打响这波知名度,实属不易。 如果他要靠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犟种劲来慢慢攒回头客,那不知要攒多少年去了。 可现在出现一个问题,就是猪肉脯的名声好,买的人却不是特别多。 褚安安打听了下,附近的百姓都说这东西“味道好”,“值”,“是珍品”,“就是太贵”。 “值”和“就是太贵”不是冲突的,他们觉得猪肉脯值这个价,但太贵了买不起。 这七天下来陆陆续续的来客人,也有在赚。 但他现在养着这么大个店铺,还养着俩佣工呢。不再是以前一个小摊子单打独斗,一人吃饱全家饿不着的时候。 如果这铺子不是买的,他这会儿得愁租金了。 他还是高估了县里的消费水平,总以为大夏朝富庶,又是从乡里搬到县里,县里人不至于买不起,事实上,节俭真是夏朝人民的美德。 他现在必须要想出一个新品,要特别好吃还便宜。 大夏朝美食众多,他小时候住在上京,家里算小富庶,爹娘疼他,他嘴馋吃过许多好吃的,樱桃毕罗,鹅鸭炙,莲房鱼包,玉露团,红羊枝杖等等,都十分美味。 所以不是随便做个好吃的,百姓们就会买账,最好还得便宜。 不过有时候成本在那儿,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那猪肉脯都是缩水凝实过的,实际的用肉量比看着得要多,降价是不能降价的。 好在他还有个优势就是有新意跟垄断,他卖的东西别人那买不了,只能在他这儿买,这才在早市杀出重围。 所以他得仔细想想上辈子有没有什么又便宜,又令人玉罢不能的美食,还真给他想到一个。 说干就干,他立马出去一趟,买了面粉和许多香辛料回来。 王小芽在院子里用吊炉烤猪肉脯,用不着厨房。 他占用了厨房,开始正式做新品。 在面粉里倒水,揉成面团,一般这时候,大夏百姓的下一步都是 第94章 用面团来蒸馒头包子或者下面煎饼吃。 但褚安安不一样,他在洗面,将面团放进水里不停的柔搓,将淀粉洗出来,清透的清水变成乳白色,如此反复不停,面团变得很筋道,很有粘性。 将筋道的面团放在锅里蒸熟,切成细细的长条状。 接着起锅烧油,油热后加入葱段,姜片,洋葱粒爆香,紧接着加入少许花椒,麻椒,小茴香,桂皮,香叶,八角,烧出来的油辛辣爆香。 趁着烧油间隙,在碗里放入少许五香粉,辣椒面,孜然粉,十三香和白芝麻,以及更少许的盐和白糖,混合均匀。 这时油已烧好,倒进去,他怕辣椒面被高温热油弄糊,于是少量多次的倒油,最后调出一碗料汁调料。 这碗料汁可是这个新品的灵魂,那是沾鞋底都好吃的。 他记起刚清醒时,卖的第一个菜品是烤鱼,也是需要很多的香辛料。香辛料很贵,一开始家里没有,他还拿了一碗很香的水煮鱼找秀姐换的。 其实百姓们也知道香辛料可以给菜提味,但没那个厨艺,香辛料又贵,便不敢随便买来试。 他这一碗料汁就贵,但也没特别贵,因为一碗料汁可以调出许多的辣条,如果把辣条都卖出了,这碗料汁就特别值当。 有谁能拒绝辣条的佑惑呢? 他将蒸熟的切得细细的长条面筋,倒入料汁搅和均匀,搅拌期间油辣香味飘出,那滋味,香惨了。 王小芽躲在厨房的门后,露出一个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东家东家,你在弄什么?我在院子里都闻见味了。” 褚安安使唤他过来,挑起一根喂在他嘴里,“尝尝。” 王小芽嘴巴叼着,双手捧着细细的面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吃完一根后满嘴都是油,好吃到眼睛都眯起来了。 褚安安要被他这小馋猫的样子笑死了,果然,辣条会俘获每一个人,尤其是小孩。 他自己也尝了一根,是想象的味道,面筋软中带着劲道,吃起来很有嚼劲,辣椒油的香味独特,油香油香的,吃完立马上瘾还想吃。 而且做这道美食还有个附赠惊喜,他暂时没动附赠惊喜,而是让王小芽先去铺子里,给虞芝和郑小山送去一些辣条。 “你去问问他们觉得味道怎么样?如果他们是客人,有什么想提的建议?会想买吗?” 王小芽点头,表示记住了。 褚安安再说第二件事:“然后你再去早市找周润,让他早市结束后来找我。” 王小芽领命,跑完这一趟再回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他说:“虞芝姐和小山哥都觉得很好吃,如果他们是客人会很想买,但就怕跟猪肉脯一样贵。” “还有就是他们自己是俗人不怕吃相不好,但进铺子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怕他们觉得有碍观瞻。” 开业后,来铺子里买东西的都是县里的殷实人家,虞芝下意识以为这个也是肉做的,只是不知道是哪种肉,非常香的油辣味掩盖住肉本身的味道。 虞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吃相有碍观瞻,体面人家里可能会介意,但卖的便宜啊,看在价格的份上,相信不会有人计较这点。 他将做好的一簸箕辣条放在桌上,去看了下早上洗面团的淀粉水,这时淀粉已经沉淀下来,薄薄的一层。 刚好这时周润到了,他拉着周润走到大盆前:“你看。” 第36章 “这是什么?”周润好奇。 “这个东西叫凉粉。” 几个小时过去,淀粉已经沉淀下去变成白的偏透明的一团,捞起来一捏,触感是滑嫩嫩有弹性的。 褚安安将凉粉切成手指那样粗的细条,调了一碗酸辣味出来。 王小芽和周润吃过后都觉得还不错,凉凉的滑弹的。 但从褚安安手下流出来的好东西太多,这个味道算不上惊艳的。 褚安安挥手,让小芽自个儿去院子忙去,留下周润单独说:“这东西我教给你,你也好再多一个进项。” 周润吓了一跳:“不行不行。” 第95章 他也是在安安买了铺子后,才知道那些方子竟然卖了290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想到这些方子竟然这么值钱。他已经接受过一个,无法再心安理得的继续接受。 褚安安劝着:“饭团方子又不是我免费送你的,你每个月还要分两成利给我,相当于我又不出银子又不出力,每天躺着就能拿钱,这种合伙经营之法,就是换个陌生人,我也是不亏的。” “但陌生人有可能坑我啊,在我教会之后,他可能做假账,可能教别人,甚至拿着方子远走高飞。” “也幸好是你,我才能躺着赚钱呢。” 一番话说下来倒像是安安需要承自己的情。 周润没他会讲道理,只能小声反驳:“一个方子已经是大恩了,你现在有那么多佣工,自己完全做得过来。” 见他没被劝服,褚安安还有后招,他带着周润走进堂屋。 周润一进来就闻见一股很香的辣油味,再看桌上簸箕里装着的东西,细细长长的一条,也不知是什么。 安安让他吃,问他:“怎么样?” 周润眼睛一亮:“好香,放这么多油好浪费,但真的很好吃,这是你打算新卖的吧?” 褚安安笑着调侃:“对啊,我方子多着呢,你还担心我没活派给两个佣工啊?而且这凉粉是做辣条多出来的东西,你不要我只能丢了。” 周润一惊:“丢了干嘛,多浪费?” 褚安安解释道:“我铺子上卖的东西都是带油纸包装的零食,这个凉粉需要现调料汁,正适合小摊卖,放铺子里卖汤汤水水的有碍观瞻,倒也可以自己吃,但天天吃肯定会厌烦。” 丢掉也太夸张了,但确实不好处理。 周润激动得鼻孔微张,他一开始吃这东西,觉得只是好吃而已,也没有很惊艳。现在则是彻底激动,如果成本忽略不计,那岂不是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他想到那么高雅的铺子确实不方便卖凉粉,便道:“那我们分红一人一半?” “还是按之前的二八分算吧,你出力加你买香辛料,那香辛料说不定比这凉粉还贵,而且和饭团的帐分开算也麻烦,还不如就一起了。” 周润还想说什么。 褚安安打断他:“好了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周润每天早市散场后,过来拿凉粉,他会付一个比较低廉的价格买凉粉,这样对两人都公平。 分红还是照之前那样算,褚安安什么都不用干,周润又出钱又出力,分红二八分。 周润拿回去练习了几天的调味,据安安说他以前做菜不好吃是舍不得放油和放调料。 现在是要卖给客人吃的,一定要舍得放。前几天弄得不好吃的全他自己吃了,直到味道真的可以才出现在摊子上。 摊子上出现凉粉的第一天,村长一家立马就发现了。 眼看他生意又好了几分,一家人止不住的羡慕:“他一个人就赚这么多钱,我们却是一家人齐上阵,分摊到每个人身上也没多少。” “能抱上褚老板的大腿就是好啊,人家指头缝随便露出来的,都够我们赚不停了。” “知足吧,我们好歹还搞到了几个方子,好好弄,一家人的造化就看此处了。” “也是,总比没有方子的人好,现在叫褚老板卖方子,指不定别人还不愿意了。” “还是我们的运气好啊。” “就是。” - 零食铺新品上架,因着便宜,褚安安把辣条切成指节长的小段,让王小芽出去散试吃,很快招进几个带小孩的客人。 “老板,听说你家的这个辣条1文钱1根,属实不?” 一根辣条有一截手臂长,密密麻麻的堆在包了花边的漂亮簸箕里,看上去很有食欲。 其实他是舍不得油纸才这样满簸箕堆着放的。 “对,满5文钱可以用油纸包,满10文钱送一根。” 如果只买一文钱的话,他还舍不得用油纸包。 “当真是1文钱?”那 第96章 牵着小孩的中年人震惊。 “当真。” “这是什么做的?” “大豆。” 其实是面粉做得,但他肯定不会老实回答,只是眼前的是客人又不是偷学的,他可以坦诚一半,客人可能好奇是不是肉,他老实的回答不是。 要是把辣条装成肉制品,价更高也好卖,但那就没必要了,那可是坑蒙拐骗。 “我就说肉怎么可能卖这么便宜,我尝着也没肉味,那给我来10文钱的吧。” “好嘞。” 类似的答复在最近几天反复上演,好多小孩特别痴迷辣条,经常揣着一个铜版进来买1根,快乐的慢慢嚼。 然后小孩带新的小孩过来一起买,一群小孩七八个人咋咋呼呼的买完,最后花了三四文钱。 他们这连着的几间大店铺,格调很高,进去之后没有几十文出不来。 恐怕这还是小孩子们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店铺消费,有些咋呼吵闹,但褚安安还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毕竟来者是客。 而且也不是每个都吵闹不堪,好多也挺可爱的,摇头晃脑的吃辣条,笑得天真可爱。 还有些腼腆的小孩,生怕1文钱在这样的大店花不出去,会稚声稚气得问:“老板一文钱可以卖吗?” 这些小孩就特别可爱,除了小孩,还有好多大人也来买。褚安安找他们了解了下,原来住在西坊那边穷苦一点的百姓们,会在孩子生辰时,或者家里来客人时,买上几文钱的辣条,切成小段摆上桌,当作一盘正菜。 这样吃实惠又新颖,主家家里也会有面子。 辣条是面筋做的,不像上辈子的辣条加了很多添加剂防腐剂,他这个是纯手工无添加无污染,当菜吃完全没问题,他卖得心安理得。 辣条上架后,铺子里客似云来,薄利多销的辣条和猪肉脯的利润差不多,赚得还不错,但没到暴富的地步,这也符合世态人情。 不是想出一个方子就能做府城首富的美梦,一个品只能赚一点小钱,多卖几个品加起来才赚得多。 所以最近几天,他一直在想新品方子。也是为难他啊,要新颖,好吃,还要便宜,更为难的是,好多原材料县城都买不到。 比如牛奶就买不到,牛奶是个好东西,他以前在上京时吃过冰酪,樱桃乳酪,奶卷和糖蒸酥酪。 牛奶容易馊,上京那地也不适合养奶牛,所以牛奶产量少,能吃奶制品的只有达官贵族们。他家是惯他,所以也吃了不少。 要说这牛奶,他脑子能想出很多美食,奶茶,蛋挞,牛奶布丁,酸奶,甚至是蛋糕。 想想都要流口水了,虽然这些东西贵,在县城卖也许不合适,但他可以自己吃啊。 他现在是愁原材料买不到,都还没到要不要上架,会不会赚得地步,是直接都做不出来东西! 硬想点子也想不出来,听说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县城的集市日子,这一天县城附近十几个村的村民都会来赶集,那场面比早市要盛大的多。 褚安安想着,要不去逛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 为了这一天,他专门让虞芝打短工,帮他代班一天,自己好腾出时间可以离开铺子。 出发赶集的这一天,正好是这个月的15日,褚安安把王小芽叫到跟前,支了1两银子给他。 “小芽,这是给你的月钱,一共两个月的。” 王小芽不敢接,很懵得道:“我也能有月钱吗?” “对啊。”褚安安笑了下:“你刚到家时我就给你说过的啊。” 王小芽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他完全不敢信这是真的。或者就算要给他月钱,几十文也够了,毕竟东家包吃包住,50文都够他花好久了,完全没想到能有500文。 从前朝开始,奴隶一开始是没有月钱的,生杀打骂全凭主人的一念之间,好多奴隶被压迫狠了,宁愿自己死也要噬主。 后面才开始给奴隶发月钱,允许他们成婚生子,给他们留个念想,噬主的奴隶大大减少,这规矩一直延续到本朝。 第97章 至于月钱给多少,全凭主人的心意,有得多有得少,褚安安给500文一个月,算很厚道的那种。 王小芽脑子晕乎乎的,以前他们家四口人一个月都挣不了500文,主要是爹娘找不到活,只能种田和打短工,大哥还把腿给摔伤了。 他抠摸着一两银子心里很酸:“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花,我好像拿它没用。” “傻孩子,钱怎么会没用呢,不知道怎么用就攒起来啊。” “好……” 王小芽倒是提醒他了,他得看看小芽最后是怎么花出去的。 如果全部给了爹娘,他不会提任何反对意见,毕竟爹娘有养育之恩,而且也是出于被迫才卖掉的他。 但他之后不会让王小芽接触更核心的东西。因为这意味着在小芽心里,爹娘是需要孝顺的,无法忤逆的大山。出于风险考虑,不会放权给他。 反之,则相反。 他也不是要小芽一文不给,给个几十文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只要别全给出去,显得很傻很愚。 想到这儿,他拍着小芽的肩膀:“今天我带你去赶集,刚好你可以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王小芽雾蒙蒙的眼睛突然一亮:“好的东家。” 给完王小芽和郑小山的月钱,褚安安带着两人到了集市,入口人很多,有几家摊子在卖食物,十几种热气蒸腾往上,人挤着人,十分热闹。 褚安安回头叮嘱王小芽:“捂紧你的钱包。” 王小芽立马攥住荷包,小小的一颗银子硌得他手心发疼。 褚安安居然在集市上见到了周润,很多人围在他摊子前吃着凉粉,听这些人聊,说这凉粉又好吃又饱腹。 眼下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他和周润打了声招呼继续往里走,逛了大半程,发现这里什么都有卖的,美食,时令蔬菜,竹子编出的竹匾,竹筐,竹篓。 褚安安看这竹匾编得不错,就买了好几个,他们平时做零食肯定用得上。给完钱,郑小山抱起十几个竹匾轻而易举。 除了这些还有菜刀,剪刀,针线等日用品。成衣,鞋帽,头巾,手帕等纺织品。 还有卖小鸭小鸡的,虽然县里不方便养猪,但养个小鸭小鸡不成问题,大夏人对种田和养牲畜,有种骨子里的热爱。 甚至还有卖草药,代写书信,拔牙和算明的,也是让他大涨见识。 王小芽在一个摊子上来来回回看了许久,突然跑过来特别害羞的小声问他:“东家,我可以买一根发带吗?” “你自己的月钱你可以随意使用。”褚安安道。 然后王小芽欢喜的去挑发带去了,看得出这是他第一次买发带,说不定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么大一笔钱,挑得小心又谨慎。 褚安安趁他挑选间,随手挑了几个东西,连郑小山都挑了一根带小花的簪子。 最后王小芽给自己挑了一根素色的发带,小心的将碎银收进荷包里,在还想将发带收进荷包里时。 褚安安抽过发带,帮他系上。 王小芽呼吸一窒,从前不会有人这样对他,因为他根本就没发带。原来被系发带是这种感觉,背后的人好香好温暖,一双手轻轻的拂过他的头发。 褚安安帮他系好后,突然惊觉小芽长高了许多,刚到家时瘦瘦矮矮的一个,说八九岁都有人信,谁信他都十四了,现在长高了许多,脸长开了些,没以前那么黑了。 突然发现王小芽长得还挺清秀的。 “哎呀,”他笑着调侃道:“我们小芽长大后,肯定是个好看的小哥儿。” 一句话说得王小芽脸色霎红:“东家,别寻我玩笑了。” 褚安安哈哈大笑,接着三个人又继续逛起来。 前方有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围得水泄不通,还说着“不能犁地”“养不活”什么的。 具体的听不清楚,他好奇,便走过去看,看清东西的第一眼挑眉:好家伙,县城里还有这玩意儿啊? 第37章 圈子中间卧着一头牛,这头牛状态很不好,瘦成皮包骨,样子也颇为奇特,竟 第98章 是黑白色的,和他们这儿的黄牛长得完全不一样。 王小芽就从来没见过这种牛,凑过来小声问他:“东家,这是什么牛啊?” “奶牛。”褚安安道。 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刚愁买不到牛奶,这儿就遇上一头奶牛。 可惜这头奶牛像是生病了,他不会养,而且养了也不一定会在县城卖奶制品。 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的喜形于色,而是按捺下来,观察着周围,获取信息。 这头牛的主人不修边幅,看上去像个乞丐,要不是他个子高身体壮,牵着这么头牛招摇过市,早被人抢了。 围观的百姓们热议不止,“不能耕地的牛算什么好牛?杀了吃我都嫌味道不好。” “就是,这种牛卖5两我都嫌贵。” “瘦成这样一看就养不活。” 褚安安根据他们的聊天了解到很多信息:其实一开始看到有人在这卖牛,大家都抱着想捡漏的心思。 毕竟正价一只黄牛要20两银子左右,购买过程十分繁琐,最后还要去官府报备,记录在册的耕牛是不允许随意杀来吃的。 这牛这么瘦,肯定便宜,大家想着买回去好好养养,养好后就是耕地的一把好手,谁不眼热心动? 结果奶牛的主人却说:“这牛不会耕地。” 一说不会耕地,大家瞬间没了热情,还留在这儿只是想看热闹,看哪个冤大头买了这头牛。 不修边幅的主人看没人想买,只好又补充道:“它会产奶,这种奶你们大夏的达官贵人很喜欢。” 现场百姓不觉得产奶有什么稀奇,还是耕地重要。一个个抱胸看热闹,没有想买的。 褚安安觉得他推销错人了,在县城卖不划算,得在府城卖,府城贵人多,有想吃奶卷或者糖蒸酥酪的,说不定就会差使下人买回去。 说起在府城卖,这奶牛主人好像就是想往景阳府去的。 听周围的百姓说,在之前的攀谈里,奶牛主人已经如实告知了自己的身份,是阿若盖草原上的游牧民族。 大夏北境毗邻阿若盖,此草原特别大,生活着大小不一的不同部落,大部落之间为了争地盘偶有干仗,部落和部落联合起来还和大夏干仗,这些都是老黄历了。 五年前大夏彻底打服了他们,在几个大部落的牵头下,整个草原归顺大夏朝,成为大夏的附庸,每年进贡草原特产。 两年前,两地通商,有很多草原人跑到大夏进货,又卖回草原去,由此发了财。 眼前这个奶牛主人也想这样淘一笔金,牵着家里的一头奶牛就单枪匹马的跨越边境线了。 可惜中途迷了路,又困又饿,牛也要饿死了,这才打算卖牛。 褚安安觉着,这个人原本就打算把奶牛卖了当作第一笔创业资金,如果顺利走到府城,就能卖个高价,可惜迷了路,牛还瘦成这样,现在只能低价卖。 不过这倒是他的机会,可以捡个漏。 他转头问郑小山:“你会看牛有没有生病吗?” 他得确认一下,别是病牛当瘦牛买回去,他可治不好病牛。 郑小山一听就知道东家想买牛,他谨慎道:“我只会看马有没有生病,牛和马应该差不多,但我无法保证对不对。” 会骑马的镖师月钱要多一点,他以前骑过马,但那是原东家的马,他们这种人是买不起的。 “能看一点也行。” 奶牛主人之前坦诚的说过奶牛没法耕地,他的话也可以信一点。 最后,褚安安花了六两银子把牛买下来。 奶牛前主人拿到银子立马准备动身去府城,走之前给他说了些养殖知识,只要不日夜兼程的赶路,让它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应该会养回来。 看他买了这头瘦牛,旁人跟盯傻子一样看他,“又不能耕地,这小哥儿买回去干啥?” “我看他好像是褚氏零食铺的老板,难道是想买回去做新吃食?” “有可能,但这牛能杀吗?” “还真不知道。” 牵着头牛惹人注 第99章 目,褚安安决定不逛了现在就回家。 王小芽一跑一跳的跟在他身侧,特别兴奋的问:“东家,可以让我养牛吗?” 刚刚那人在东家面前讲了些如何养牛的知识,喂什么草,几时喂,他都听到了,根本不难。 褚安安好笑道:“你还嫌我给你安排的活不够多?上赶着做活?” 王小芽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他完全不觉得活多啊。而且他是真的想养牛,以前在村里,只有村长家和两家富户才有牛。 有牛的人在他们村可是横着走的,一到需要犁地时,别人想方设法的讨好家里有牛的,还要给银子租,才能把牛借过来。 其实能租牛都算好的了,说明田多人少,自己犁地忙不过来才租,他们家连租牛都租不起。 现在能亲自养一头牛,叫他如何不激动开心?虽然这头牛不是耕牛,但毕竟也是牛啊。 “罢了。”褚安安看他实在想养,放话道:“那就归你养吧,养好了东家给你发红封。” 王小芽原地蹦哒起来:“谢谢东家。” 三人满载而归的回了铺子,褚安安没买做新品的原食材,反而带回了一头奶牛。 虞芝看着奶牛啧啧出声,他们这东家可真不一般,府城都不常见到的东西,他给搞回来养了。 奶牛就养在褚安安租的房子的前院里,郑小山还做了个粗陋的围栏,把奶牛圈禁起来。 一开始褚安安还怕它不适应县里生活,需要放山上才养得活。 没想到奶牛在吃了王小芽给它挖得草后,适应良好,就窝在院子里不动了。也不乱叫也不想挪窝跑出去,每天醒来就是吃草。 王小芽再给它铲铲屎就行,还挺好养活。他还养得特别开心,好像养牛不是干活而是赏赐。 褚安安也懒得管,让他慢慢养,现在肯定挤不出牛奶,先把牛养肥再说。 奶牛安置好后,他得做正事了,因为在集市上看见了卤味和土豆,他想到了两种新品。 第一个是泡椒凤爪。 大夏朝的卤味菜很好吃,有卤鸡爪,卤猪肉,甚至还有卤猪下水。 猪下水并不是大家不吃的东西,大家不仅吃,还吃出了花样。 有些铺子的卤料是家传绝学,那叫一个香得地道,比他卤得还好吃。开业那天大家忙得很累,他就是买的卤肉犒劳大家。 在卤菜方面,他不会掺合一脚,好吃的卤菜那么多,他卖卤菜完全就是事倍功半。 不过泡椒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乡亲们没吃过,这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不仅新鲜还好吃。 又酸又辣,爽到不行。 褚安安将泡椒凤爪改名成泡椒鸡爪,除了鸡爪,竹笋也卖。 很多村子后面都栽种竹林,竹林里有竹笋,乡亲们送过来的竹笋他都收,竹笋比鸡爪的价格便宜,同样是泡椒味,还脆爽脆爽的,吃起来会上瘾一样,吃了一根就停不下来。 所以泡椒系列一经上架后,特别好卖。 第二个新品是薯片。 每一片薯片都薄薄的,金黄油亮,“咔嚓”一声脆脆的,满是回香。至于这回香来自哪里,客人们说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们觉得好吃。 薯片比辣条还受欢迎,但因其复杂的烘烤工艺,所以价格要贵许多,没辣条卖得好,但总得说来销量还是很不错的。 薯片容易回潮变软,褚安安专门找安木工定制了一个大木桶,这个木桶要尽可能的防湿防潮,薯片放进木桶里,等客人来了再掀开盖子称重卖。 有些客人看到后不解:“为什么将薯片封得这么严实?” 褚安安解释了要回潮,还建议他们一次别买多,买了就立马吃,不然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薯片卖了几天,有一天,他围着大木桶绕了几圈,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如果这想法落实,他的生意将成倍增好,为此,他专门找到安木工。 他要安木工做出一种随身携带的小木罐,这种木罐要极致的防湿防潮,其防湿防潮能力要远在这个大木桶之上,还要轻巧,造价便宜。 为 第100章 此,他还把上辈子饮料瓶的螺旋瓶口设计教给了安木工,剩余的应该就是往上刷涂料?具体刷什么他也不知道,得看安木工。 他知道这个朝代的人,为了防止家具被蛀虫咬,会往上刷涂料。他们已经初具这种意识,不是凭空造物,只是加强改进,就没那么难。 安木工初接触到螺旋瓶口设计,惊叹不止。暗叹褚老板简直神仙下凡,他要是改卖这种螺旋瓶口的木罐,说不定比他开零食铺还赚。 不过他只是想了想就立马否定了,这个螺旋设计挺简单,木工上手研究一下就能仿制,每个人都卖就不稀罕了。 褚老板新提的要求,怕是内有乾坤,只是相当麻烦,又要防湿防潮,还要造价低。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一是褚老板向来给钱爽快,完成这一单,他养孙子的钱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送去上学。 他现在已经从安康村搬到了县城,之前被偷,他的存银已经暴露在村里,他年龄又大,不比壮年人,怕守不住这些钱。搬到县城后花销更大,找他做木匠活的变少。更缺褚老板这一单。 二是褚老板和他夫君对自己有恩,他不能恩将仇报。 所以即使知道很难,他还是接了下来。 褚安安走之前,给安木工批了10两银子的经费,知道他做这个不易,不可能让安木工垫钱做实验。 安木工一听这银子是给他随便造的,完成之后另有重金答谢,更加上心,每天除了带孙子就是钻研这个防湿防潮术。 - 铺子这边上了三个新品后,现在一共卖6个品。猪肉脯,肉松,辣条,泡椒鸡爪,泡椒竹笋和薯片。 三个人终于是忙碌起来,褚安安决定正式招纳虞芝做掌柜的,并给她开了1两800文的月钱,比她夫君还要高300文。 据虞芝说,她之前在府城大酒楼里做管事,一个月也才一两半。现在拿这月钱,完全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状态。 褚安安不用她表态,相信她能做好。 之所以招纳虞芝,是他最近赚得不错,六个品加起来每月能赚15两银子左右,以前四个品加起来才赚7两。 一个月赚15两,那可太能赚太能干了。 可是花销也多,每个月的月钱是3两800文,还有房子租金800文,减去这些,每个月只有10两银子左右。 如果铺子要租金,还得再减去3,4两,那每个月只有六两收入,对于一个大店铺来说,算低的。 如此说来,经营一家大店也不容易啊,稍有不慎开支太多,赚得都不及花的。 其实为了开源节流,他可以继续当掌柜,但他想腾出手做点别的,老是让虞芝打短工也不方便。 现在这样挺好,他的时间完全空出来,想干嘛干嘛,特别忙的时候还可以帮小芽搭把手。 小芽不是从头到尾的做六个品,那样也太累了。 从备货,打扫厨房到包装都被虞芝郑小山两口子接过去做,小芽只用做最核心的制作部分,所以一天的活是适中的,实在特别累他还可以搭把手。 整个铺子最清闲的就是郑小山,不过清闲点也好,他也不想听到谁谁过来找事的消息。 除了郑小山,最清闲的就是他了。 突然空出时间,他想去看看爹娘。 第38章 【忠勤苑】 天空昏黄晦暗,劳累的一天终于结束。 褚平洲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房间,他睡得房间是20人一间的地铺,男的和男的睡,哥儿和哥儿睡,女的和女的睡,娘在另外一边,爹只离他几个房间。 他坐在自己床上,从床头的包袱里摸出弟弟带过来的椒盐牛舌饼,掰下一小块慢慢嚼,眼睛看向远方,瞳孔里没有光。 他们一家流放到这儿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前他还是上京的少爷,一出生就有人伺候,现在是边境的服役牢犯,每天干不完的活。 刚到忠勤苑的第一个月,他的皮肤迅速变黑变糙,手上脚上全是泡,泡破裂后脓水流出来 第101章 十分疼,现在开始长茧子了稍微要好一点。 他家是被三爷爷连累的,可他们和三爷爷血脉稀薄,在家族里无足轻重,是整个家族乃至整个上京达官贵人里垫底的存在,根本没沾到三爷爷的光。 流放却没放过他们。 不过一想到平常和三爷爷交好的族人,被判了十年,二十年,他们家只被判了三年,心里又奇异的好受了一点。 三年,他还存着放出去的希望。十年他就不挣扎,可以直接等死了。 主要服役太难受了,不是人干的事。 每天不是开荒就是采石,吃不好也睡不好,对他们这种从来没做过苦力活的富贵闲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也不是每个犯人都适应不了,像很多犯事前或者被牵连前是经常做活的人,就比他们好受不少。 他现在稍微适应点,能吃能睡的,就是担心爹娘老了,身子骨受不了。 在忠勤苑里,混得最舒服的不是从前的贵人,富人,而是经常做活的苦力人。 除了做活苦之外,这里还有欺林和抱团。年轻的欺辱年老的没人撑腰的,被关到死的欺辱快要被放出去的。 听说几年前,这里关了一个山匪,往上巴结监军,往下作威作福,不像是来服役的,倒像是来当大王的。欺得人叫天不应,求死无门。最后有几人合伙把山匪掐死了。 山匪死了不要紧,倒霉的是刚好被几年不来一次的吴将军撞个正着,山匪脖子上的指痕明显,说他不小心摔死的都没人信。 吴将军一查内幕,震怒非常,立马撤掉了所有监军,换上新的一批。 现在终于好点,但那种不明显的欺林依然存在。 比如他放到包袱里的椒盐牛舌饼,如果他没人罩着,不出第二天就会被人偷光。当然除了欺林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真得馋得狠,实在忍不住。 在这个地方,能吃进肚的怕是比金银还值钱。 能保住饼还得谢谢一个姓梁的监军。听说是弟夫的朋友,这朋友够意思,弟夫也够意思。 自梁监军关照后,他又特意放出消息,说自家弟弟嫁了个前途正好的千户,这下总算没人期付爹娘了,他们一家的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不过也仅仅只是不再受欺辱,让爹娘换个轻松的活计是不成的,梁监军没那个权利,如果偷偷暗度陈仓,岂不是害人吗? 好在憋住一口气挺过去就好了,只要三年,他们一家就能出去了。 上一秒他还这样安慰自己,下一秒爹就给他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娘发热了。 虽是低热,但任何一个小病在这里都是催命符,因为这里没有大夫。 他来不及伤春悲秋,赶忙拿出包袱里的椒盐饼出去找人,先是偷偷托梁大河帮忙带药材。 再是光明正大的找别的监军,哭得凄凄惨惨说自己娘要不行了,愿意以饼换工,希望最后几天她能死得舒服点。 也就是说他拿饼出来换别人帮忙做活,让他娘清净几天。 他可不希望娘死,只是得说严重点,好博取同情。 每个服役的人在进忠勤苑之前,会被人全身上下连脚趾缝都检查一遍,不会给他们藏金子的机会。 他能有饼,只能是外面的亲人送的。 这是景州军默许的,毕竟管事收到的‘探望费’‘打点费’大部分都孝敬给几个监军。不然没人探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没半点油水。 褚平洲的饼是合理的,那监军也应允了。 这个监军的思虑有二,其一是几年前山匪之事后,他们这几个监军都是新换上的,不敢太欺压牢犯,甚至还要适当有人情味一点。 人家娘都快死了,以饼换工有什么不对?又不是欺压别人,说不定有人巴不得帮着做。 其二是,也不知这些世家子弟有没厉害的姻亲,万一姻亲想替亲人寻仇,暗地里随便做点什么都够弄死他了,他不拿自己命赌。 所以这监军不仅同意了褚平洲的请求,还网开一面让他去见娘亲最后一次。 第102章 褚平洲本想托人把药材送过去,这下正好,自己偷偷送过去。 等药熬好,看到周清微顺利喝下去。 如绷紧的弦一样的他才一下猛得哭出来,“弟弟已经清醒了,你就不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吗?” “他还很会挣钱,指不定能赶上我们家以前。” “两年半,只需要挺过这两年半啊娘!” 他字字泣血,周清微突然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病一天天的好起来。 一个看着快死的人好了起来,大家看破不说破。 在这个小小的,全是关牢犯的地方,也满是江湖和人情世故。 牢犯也分个一二三等,最低等的是老弱病残。 中间的是年轻力壮和服役时间特别久的。 服役时间特别久的出去无望,行事没有顾忌。那些盼着出去的不一样,会很守规矩。 这最高等的,就是褚平洲一家。都是姓褚的,听说他们从前在家族里的地位还没另几个关得久的姓褚的高,但一旦进入忠勤苑就是推倒重来了。 谁叫他家的小哥儿嫁了个好人呢,连监军的关系都能帮忙找来,也是时移世易。 所以大家也没想不开的去监军那里告发周清微,只当她身体好,自己扛过来的吧。 她现在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死气沉沉的,现在多了几分精气神。 那个帮周清微做活的女人,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活,拿了椒盐饼后,恨不得天天替她干。 这饼椒麻咸香又顶饱又经放,简直比黄金还来得珍贵。反正她习惯干苦力活,那个娇贵的夫人可干不动这些。 她想继续干,褚平洲还想拿饼继续换人帮忙做活呢,但太猖獗了肯定不行。 而且他现在手里也没饼了,如果再有饼,他准备偷偷的让人帮爹娘多做一点,给饼也偷偷的,交易一定要不明显。 不然这里的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看你每日那么轻松,告发到监军那里,有人罩着也吃不了兜着走。 娘亲好全之后,褚平洲终于有心思收尾其他事。他找到梁监军,恳请他不要给弟弟弟夫说这件事,药材之恩,他出去后会加倍奉还。 这些事没必要让弟弟知道了,他要是知道娘是累狠了不适应苦力活,肯定会想方设法捞她出来。 但哪有那么轻松? 反正不是一个千户能做到的,本来弟夫对弟弟挺好的,别到时候对弟弟寒心。 在忠勤苑的日子繁琐又劳累,没有上京的攀比与浮华,他竟也渐渐习惯了,挺过三年没什么问题,就是担心爹娘身子骨熬不过。 哎。 - 褚安安在收拾去看爹娘大哥的行李,忠勤苑里用不着银子,只得多装些零食,又带了三套粗布衣裳。 其实他还可以带更多衣裳,但是想到那个地方特殊,还是不招摇的好。 租了辆牛车驶向忠勤苑,越往边境走越荒凉,没有树没有花,只有黄沙漫飞。 到了大门口,他跟上次一样,背着沉重的包袱走到侧边小门这里。 坐在小亭子里的管事还认识他,他们一起在悦然客栈吃过饭,是赵筠颐给他疏通的关系,让他以后不用给打点费。 “你又来了,真是孝顺啊。” 褚安安笑着递过去五包猪肉脯。 “这是?” “一些自家做的吃食。” “那我就笑纳了。” 管事慢悠悠的去喊人,褚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阎王好见,小归难缠,真一文钱不给,保不准他心里会有怨气。 现在给上几包吃食,说不定他会更喜欢,因为吃食全归自己,不用向上孝敬。 管事叫过来人后走到附近溜达,没有打扰他们。 褚安安满心期待的想见到爹娘,结果还是只见到大哥一个人。 他心里一颤:“爹娘呢?” 不是死了吧。 第39章 不怪他这样不吉利的想,实在是服劳役累死了很多人。不然也不会急忙把他嫁给一个陌生人。 褚平洲一看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立 第103章 马解释:“想什么呢,爹娘都好好的,只是不方便过来。” 褚安安刚想说什么,褚平洲就打断他:“对了,我听说你过来一次要给二三两的打点费是吗?” 他也是上次弟弟过来后才知道,原来见一次要给二三两的打点费,他就说为什么别人没有亲人来看。 和他一起服役的人,有许多贩夫走卒,和他们闲谈后才知道,原来二三两已经算很多银子,很多普通老百姓一年才攒二三两。 褚安安被打岔,先回了哥哥的话:“对。” “今时不同往日,你好好攒银子就行,以后别来看我们了,也就两三年就出来,浪费这钱干什么?” 褚安安赶忙解释是赵筠颐帮他疏通了关系,他现在不用任何打点费。 褚平洲暗道:这弟夫比他想象的更上道,恐怕这是他们家落难后得到的唯一好消息。放弟弟还傻时,要找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夫君都难。 两兄弟安静下来,褚安安问出他最想问的:“为什么这次爹娘也不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褚平洲淡定道,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过去。 褚安安不是忠勤苑的人,不知他说的真假,只好半信半疑的:“好吧,那下次我一定要看到爹娘,如果还看不到,我就去找梁大河问,你知道他的,是你们这儿的监军。” 褚平洲无奈,爹娘确实是故意不想来看弟弟,但弟弟为何这么轴?他轻叹气:“没必要麻烦别人。” “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或许是怕拖累我?”褚安安暗自揣测。一边说着一边偷看哥哥的脸色,褚平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哥以前是个喜形于色的少爷,现在变得沉稳很多,他都看不出哥哥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开始讲起自己最近的生活,卖方子后在县里最好的位置买了个大铺子,买了下人,招了两个佣工。 这配置,和娘在上京的铺子也差不多了。 但他还能更好,他们家完全能过上比流放前还要更好的生活。 “所以你们有难处可以告诉我相信我,没准儿我就解决了呢?” 褚平洲听得心潮澎湃,如果把这消息带回去给爹娘,俩老会更有期望,有时候差的就是那口心气,有了这口心气也许就坚持下来了。 褚平洲感慨道:“你现在真的出息了,那下次来可以多带点椒盐饼来。” “椒盐饼很好吃?”褚安安微微歪头疑惑,他觉得那饼挺一般啊。 县里有很多好吃的肉饼,以至于他都没卖椒盐饼,不过这饼又干又噎可以存放很久,确实适合哥哥和爹娘吃。 褚平洲没说娘发热的事,只说自己不想干活时,一个饼能让别人帮他干一整天,十分好用。 听上去跟金子一样值钱。 褚安安惊讶的嘴巴张大,连忙打开沉甸甸的包袱,取出猪肉脯递过去,眼睛亮亮的:“你尝尝。” 褚平洲接过来,尝了一口后止不住的点头。如果之前他还怕买铺子是弟弟为了宽慰他们说的假话,那现在则是彻底相信弟弟有这个实力。 这肉脯的滋味实在是好,他以前在上京也没吃到过这种东西。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也许曾让他觉得跌落谷底的流放真的没什么,等服役出来和弟弟重聚后,他们一家都会好好的,甚至比之前的生活还要好。 只不过他倒没什么,就是不知道爹娘熬得过这两年半不。 哎。 离开前,褚安安回头看了眼哥哥的背影,眼底疑惑,他还是有点担心爹娘为什么接连两次都不出现,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 因为哥哥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打点费’,如果爹娘真出了事,哥哥不至于这么没良心的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所以等下次见面再说吧,要是下次还见不着爹娘,他就去问问梁大河怎么了。 从忠勤苑回来后,褚安安跟受了刺激一样,把自己关在家里,非逼自己想出几个新品不可。 他想要钱,想要更多的钱。 但出 第104章 新品这种事不是随便一想就有的,他脑子里是有许多方子,但很多做不出来,要么没原食材要么没烹饪设备。 就算有食材能做出来,还得考虑市场,考虑县城的百姓们喜欢不?会掏银子买不? 所以出新品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正想出门逛逛换换脑子,正好碰上周润来找他。 他好奇的笑了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自周润守的摊子同时卖饭团和凉粉后,赚得不错,他就一直沉迷摆摊,一般没什么事不会到处乱晃。 果然,周润坐下来,刚喝了一口茶就问:“我以后能不能把食摊车放你这里?” “当然可以,不过原来那地方呢?” 他记得他们的食摊车都停在孙犁那儿,孙犁租了个大户的后院给他们停车,从中赚取差价,如果孙犁是普通农户出生,那他这算赚得不错的。 说起这事周润就替人抱不平:“那孙犁也是倒霉,现在原房主不租给他,转而租给自己的远房侄子了,那侄子接过来准备继续干这个生意,不过坐地起价涨到了300文一个月。” 褚安安皱眉,这是被人摘桃子了,不过遇见狗大户就这样,上官府告他都没法说理,只能自己吃亏。 300文一个月,都快赶上一些人一个月的月钱了,周润觉得实在不划算,于是找到安安这里。 不管是零食铺的后院,还是租的房子的前院,随便哪个地方停个食摊车都轻而易举。 他也有想过,干脆以后天天推食摊车回家算了,但那个食摊车忒笨重,一天来回两趟光走路都要两个时辰,一天下来累死个人。 他已经习惯停在县城里,每天拿个丝毫不费力的独轮推彻,相当于空手走回村,十分方便。 现在再让他很累的推回家,他还有点不习惯,而且安安说过,走乡村的石头路对食摊车的损耗大,很容易坏掉。 他只好找到安安这里来求个方便,如果没有安安,那他铁定是要推回家的。 那可是300文,哪个摆摊的不是赚些个辛苦钱?哪个主街的富户会在早市摆摊?所以哪个摊主的家不是离主街很远的? 他还有安安可以投靠,可怜了其他那些离家远的,只得每天苦哈哈的推回家了,他知道涨价后几乎没人再停那儿了。 两人聊了下原房主卸磨杀驴的行为,又聊到孙犁,皆是可惜了下。 这孙犁也是个能人,是他先发现有这个市场需求,接着说服了县里有大院子的富户,才做下的这个小本生意。 要说服富户也不容易,因为只单租一个后院,租金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对富户来说银子很少,却要容忍那么多陌生人进出自己家,许多人不愿意。 孙犁租的这家恐怕是整个主街唯一一家愿意租后院的富户,也不知他当时一个一个的谈,碰了多少壁才谈成的这一家。 听说他怕有人趁人多眼杂时偷富户的东西,是全程守在后院的,如此辛苦一个月下来,也才赚一两多银子,给富户塞牙缝都不够。 结果富户就是看上了这每个月的一两多,转头就转租给自己的侄子,可能想着有现成的客人可以截胡,都不用再去拉客了吧,这样干实在不厚道。 周润之所以十分替孙犁气愤,是因为,“我这个月只停了几天,孙犁直接退了100文给我,现在早市上的小摊老板们都觉得孙犁人不错,撺掇着他再找一个后院,还停他那儿。但孙犁拒绝了,大家都好遗憾。” “恐怕是怕再被房主截胡吧。”周润猜测道。 “有这个原因,也有可能是这种后院不好找,他当时找了很多家,就这家同意,所以现在不想再找第二家。”褚安安说,像他就有两个院子,就不愿意拿出来这样被人嚯嚯。 每天有特别多陌生人进出后院,说不定还有小透也浑水摸鱼的进来,这几百文的银子赚得不值当。 周润点点头:“也是,不过这种忧虑我是体会不到了。” 两人又坐着聊了许久,周润才回村。 第105章 人走后,褚安安单手撑着脑袋一侧,懒散的思考着:既然暂时想不出新品赚钱,那他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从别的方向扩大营业额? 这个孙犁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从他没有一跑了之,而是把100文的租停费退给大家可以看出,这人人品还可以。 于是他找来郑小山,让他去找孙犁,“就说县府附近的零食铺褚老板请他一叙,静候佳音。” 郑小山领命出去忙活了一天后回来汇报。 “禀东家,我先去早市打听到与孙犁相熟的老板,知道他家在西坊,接着去西坊找他,邻居说这房子是孙犁租的,他现在退租了回老家,说是回去种田再也不来县城找活了。” 郑小山试探着问:“东家,需要我去他老家找他吗?” “你知道他老家在哪里?” 郑小山迟疑,这个他还真问了,邻居不知道。不过他可以去四周邻里再全部问一遍,万一有漏网之鱼知道的呢?给他多一点时间,也许就能找到。 褚安安挥挥手:“算了吧,就这样吧。” 为了一个还没入职的员工这么折腾,不值得,以后再物色新的人选吧。 郑小山退下了,之后的几天,他开始下乡收猪肉去。 原因是他最近太闲了,如果一直在铺子前厅杵着,会吓到客人。他只需时不时露下脸,让别人知道他们铺子不是泥捏的就行,不需要时刻守着。 别的活计,例如备货,包装,他干得不是很熟练,虞芝顺手就完成了。 最后他成了整个铺子最闲的人。 虞芝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不存在月月给你工钱,还乐意看你天天闲着的东家。 更何况他们东家不是腰缠万贯,养着闲人也无所谓的那种。 之前褚安安为了省钱还亲自当掌柜的,后面都是事多了才选择招纳自己。 虞芝想了想,给郑小山出了个主意,让他去东家面前表现一番。 郑小山过来询问时,褚安安觉得这主意不错。 提高利润的另个方式是开源节流,如今开源暂时做不到,做到节流也行。 之前他一直在县里的猪肉铺买肉,很努力的讲价也没少下几文钱,现在用量大起来,确实可以直接找养猪的人家买猪。 郑小山还会杀猪,虽然杀得不好,水平和赵筠颐的木工水平差不多,能凑合用,靠此挣钱是不行的。 对于褚安安来说,能凑合用就行,可以节省一笔成本。 他应允了郑小山的请求,心里默默记挂着,过年给他们两口子发个大红封。 没两天,郑小山顺利收到一头猪,杀完后还剩下猪头猪脚猪下水这些用不着的肉,褚安安便宜卖给卤肉铺子,很好卖。 郑小山跟打鸡血一样又下乡了,这回不收猪肉,他准备看看有没有便宜卖的土豆和笋。 因着他下乡,铺子里送零食的活变成褚安安和王小芽。 这天他俩送完零食,刚出铺子没多久,远远瞧见一个人站在路口,像是特意等他似的,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想找的孙犁吗? 孙犁一见到他就走过来,恭敬的喊:“褚老板。” 褚安安挑了挑眉,“你知道是我找你?” 第40章 孙犁出身在一个偏远山村,去最近的江新县要走两个时辰的路。 从小,他就立下一定要出人头地的愿望,长大后才知道不读书不考科举,不出生在世家,连屁都不是。 于是他的愿望变了,变成能多挣一点银子就好,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租停食摊车的小本生意,是他好不容易想到,又好不容易说服的某家富户,辛辛苦苦做下来的。 一开始没人在他那儿停车,是他一个个找的客人。 那段时间他的眼力,口才都有增长,每天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挣着比打长工更多的银子,他差点忘乎所以。 然而富户不再续租给了他当头一棒,明明富户看不上这点银子,却还是要抢走他赖以生存的营生。 他争过吵过,狗富户看他的眼神 第106章 充满不屑,他一辈子也忘不了,最后是争不过也吵不过,只能带着强烈不甘回到老家。 他也有想过要不要继续留在县里打长工,可长工的工钱少,在租房吃饭之余,还能攒下几个余钱? 他当初选择自己做小本生意,就是觉得从小二干到掌柜的时间太久了,而且也不一定干得久能力高就能当掌柜的,可能东家的哪个亲戚就直接顶上了。 县城里就那么几家大铺子,他如何争得过? 他从小就是家里最聪明的,以为自己终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可现在来看,地里刨食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回到家收拾行李时,他发现一个邻居家的碗。 他和邻里关系都不错,但这是他刻意维系的结果,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在立马把碗还回去,和先放着等下次不知猴年马月进县城再还回去,二选一他属意后者。 结果没多久,他拿着碗走在去县城的路上,他还笑自己,一直装好人,装到现在都脱不下面具。 还完邻居的碗,他没有多停留的往城门外走,不快点回家就夜深了。 走了好长一截路,他总感觉背后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还真是另外一个邻居。 “你跑那么快,差点就追不上你。”邻居气喘吁吁,带给他一个好消息:“你小子走大运了,主街零食铺的老板找你。” “找我?” “估计是想请你去干活?我就说你小子是有出息的,以后风光了可别忘了我。” “定然不会。” 这一刻,孙犁无比感谢自己平时经营的邻里关系,没有邻居送菜给他吃,他不会为了还碗再次到县城。 没有和这个邻居打好关系,别人不会追那么久,就为了传句话给他。 其中有任何一个闪失,他都得不到这个消息。 知晓这个消息他当然很开心,这个零食铺的褚老板他很有印象。 几个月前,褚老板还只是初来早市摆摊的新人,一身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的好颜色,鞋上有泥泞痕迹。 他通过泥泞判断这位哥儿的家离县城很远,需要在县里停车,于是主动上前搭话,小哥儿很爽快,当即决定停车。 后面听说小哥儿卖的早食特别好吃,他也跟着买过几个鸡蛋糕,确实很美味。 没多久,小摊老板就变成大店铺老板。 褚老板人搬走了,名字留了下来,在早市这个市场里赫赫有名。 被这样的人赏识,让他怎么不开心激动? 他兴奋的去收集零食铺的信息,却发现零食铺早已有掌柜的,那颗激烈跳跃的心才逐渐平复。 可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管怎么样,先见一面褚老板再说吧。 见到面后,三人找了个茶摊坐下,褚安安顺手给王小芽点了一盘茶食,让他自己在旁边吃着。 接着开门见山的问孙犁:“你知道我找你是想说什么吗?” 孙犁摇头:“我打听过贵铺不缺掌柜的,但你不至于找个小二还那么费心吧?” 褚安安笑了笑:“不是当掌柜的,也不是当小二。” 孙犁确实比一般小二要机灵些,懂得先收集消息,而不是盲目过来。这样的人当掌柜的也行,但他已经有虞芝了,虞芝做得挺好的。 他找孙犁过来,是发现孙犁适合另外的活计。 在介绍活计前,他先问孙犁,“你了解我们店铺吗?” 孙犁正了正身子:“贵铺是做吃食生意的,不是食肆里的炒菜,也不是卤菜和糕点,是零食一类的吃食,但很明显比冬瓜糖饴糖这种零食精雅得多。” “一开始我以为贵铺只做贵人的生意,后面贵铺又在卖辣条,很多贫民也会买。所以贵铺不挑客人。贵铺有个明显的长处就是方子珍贵,至少整个县城都找不到第二家。” 这也是他听到褚老板在找他后,特别激动的原因。 褚老板一看就是非池中之物,早点巴结上他,后面肯定少不了好处。 之前他摸爬滚打,开了一个‘租停食摊车’的小生意,在同乡面 第107章 前算混得不错。结果房主说不租就不租,他深深感受到出生寒微的无力。 这样想来,投靠褚老板也是个不错选择,就算给褚老板当店小二也未尝不可,他就不信褚老板没有能力开第二家店。 既是主动找上他,总是抬举他的吧?他就不信他这辈子当不上一个掌柜的。 所以他很重视这次的会面,来之前特意打理过自己,换上了新衣裳。 褚安安倒了杯茶喝了口,放下茶杯瞬间,他说:“我的铺子里还缺一个‘销售’。” “销售?”孙犁疑惑:“愿闻其详。” 褚安安不仅说了‘销售’的意思,同时还普及了‘跑业务’‘提成’‘底薪’‘无底薪’的意思。 销售是帮他卖吃食。 虞芝平时在店里守着,也会给客人介绍吃食,帮忙卖吃食,那么销售和掌柜的有什么区别? 这就引入了‘跑业务’一词,即主动外出寻找客户,上门推销。而掌柜的主要掌管一个店铺,权利极大。 跑业务和货郎又不同的是,跑业务是带着试吃到处找大客户,比如隔壁县城的杂货店,客栈,酒楼,一旦敲定下第一笔订单,未来可能有长期大量的订单。 而货郎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卖,没有试吃,一次性卖得极少,银货两讫后没有后续。 因这个活计的特殊性,每月月钱不固定,视销售额而定。 褚安安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比如一个月卖了100文的东西,提成是5文,卖了1两就是50文,10两就是500文。如果是876文这种很难算的数,我也能算,你也可以自己去学学,免得担心我坑你。” “当然话说回来,一开始很难卖到10两银子,我就是说破天你也觉得我在天方夜谭,所以前三个月我给你每个月800文底薪,第四至六个月300文底薪,半年后就没底薪了,卖多少提成多少。” “800文底薪?”孙犁眼珠瞪大,如果他一开始还因为难以完成的销售额而想打退堂鼓,现在则是因为底薪疯狂心动。 他小心的求证:“你说我没事儿不用去铺子,也不管我多久干活,那我就算天天不干活你也会发这个底薪?” 这个底薪是别人辛辛苦苦打一个月长工才有的钱,他天天躺着休息也能有? 一旁吃茶食的王小芽,双手捧着饼子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特别好奇的盯着东家:对啊对啊,他也好奇,万一这人偷懒怎么办?东家又管不到,岂不是白白送底薪出去? “因为一开始的几个月,你卖不了几个钱。” 孙犁确实担心这个,如果没有底薪,他会犹豫很久才考虑做不做。 褚安安解释的很细:“你刚开始做销售,没有一丁点客源,别人不可能随便在你这儿下订单,你需要时间积攒客源,所以我给你了半年时间,这半年是有底薪的。” 他这才发现孙犁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灰扑扑的,穿着耐脏的黑灰色粗布,今日则穿着新衣裳,看来他很重视这次的“面试”,于是他忍不住宽慰对方。 “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让食物的储藏时间变长,如果成了,那我们甚至可以把东西卖到府城去,如果府城的店家都是几两几两的买,还一直回购,那你肯定提成很多。”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在画饼,原来当了东家都是这德行,也不知道娘以前当东家会不会画饼。 孙犁听完后,果然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觉得销售简直是他梦中的活计,就连掌柜的都没那么吸引他。 掌柜的日复一日的守着一个店,而他可以到处跑,干着他喜欢的事,用眼力和口才说服客人,他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每说服一个都会特别心满意足。 而且只要他干得好,何愁不超过掌柜的?虽然很难,但他很愿意迎难而上。 两人一拍即合,就许多细节展开细致的讨论。 细节包括孙犁每个月能免费领走多少试吃,能折价买走多少试吃,超过多少就要自己原价购买。 褚安安完全不管 第108章 他送多少试吃,多久去,用哪种形式拜访,全随他自己。 褚安安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夸大其词,只是普通的能吃进肚的吃食而已,别说能养生。还有辣条,就说是五谷做的,别说是肉做的。 孙犁远行的‘食宿费’也有讨论,是铺子报销,褚安安一开始批得很少。 接下来可以看孙犁的业绩慢慢往上增,但不管怎么增,都是一个定量,不是孙犁说多少就给他报多少。 这个朝代又不能开发票,褚安安就把食宿费定死了,孙犁想要住好的,得自己再添钱,要是睡客栈的大通铺,那省下的银子也归他。 这些细枝末节,褚安安也懒的管了。 孙犁还关心能不能包吃包住,如果能包吃包住,他就算每个月少几百文也愿意。 但是虞芝很喜欢那个后院,在她也成为店里佣工后,已经不扣房费了。 结果虞芝主动找到他说,她很喜欢那个后院,已经把那当家了,不想再有别的佣工住进来,为此她愿意和夫君每人少两百文的月钱。 另外四个房间原本就是库房,只是现在没那么多货而已,褚安安当时应允了,没有每个人扣两百文,只扣了100文,既然她住得开心就让她住啊。 好家伙,结果现在每个人都想包住,他只好说:“不包吃不包住,如果每个月的营业额满5两,额外奖励100文的‘住房补贴’,满10两,奖励300文,满30两奖励1两,满50两,奖励2两,满100两,奖励5两银子。” 他细想了想,设置阶段性的额外奖励是应该的。 孙犁两条眉毛上下达架:好家伙,我听岔了?是一个月100两不是一年100两?好吧,谁叫他是东家呢,我还是不反驳了。 大致商量好后,孙犁计划先在铺子里待两天,了解清楚每样吃食的味道,价格,哪些客户喜欢哪些食物,等这些了解清楚后,他就准备动身带上一点试吃去隔壁县。 之后三个人就散了,褚安安回到家,坐在堂屋的桌子前拿纸笔写写画画,铺子里又多了一个新佣工,这个佣工还是销售,看上去有模有样的,有点往外扩张的意思了。 相应的又多了个月银支出,他在孙犁面前把100两说得轻飘飘,其实他也知道这个很不容易。相反,孙犁每个月的800文是实打实要给的,还可能是卖出两三百文,毛都没赚到,还要给800文月钱。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搞点新品出来。 搞点什么好呢,他单手撑头无聊的望向院子外,视线模糊间,见到了赵筠颐的身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和帅,虽然穿在身上的衣服质感不是很好,倒更衬得他的清俊。 “怎么回事?又累到头晕了?”褚安安拿手揉着眼睛:“我最近没怎么忙啊,活全部归他们干了。” 赵筠颐走过来时,听到安安小声嘀咕说累什么的,他皱眉:“又累着了?” 褚安安这才发现是真人,他掐指算了下时间:“今日不是你休沐啊,又请假回来了?” “没有。”赵筠颐犹疑道:“过几日要出个任务,上峰让我们回来休息几天。” “你这小兵当得还舒服。”褚安安随口问:“什么任务啊?” 赵筠颐的身形一顿:“军中机密。” “哦,好吧。”褚安安理解,很多军中要事就是不能随便往外说,所以他也没再多问。 赵筠颐悄悄松口气,看了下安安的脸色,又问:“我刚刚听你说累着了?” “因为眼花见着你了啊,我每天休息可好了,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改错字困困 第41章 听到赵筠颐还没吃晚饭,两人一起去厨房瞧了眼,剩菜不多,只有贴着碗底的几片菜叶,肉已经被夹光了。 褚安安突然觉得赵筠颐挺可怜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是吃剩菜,上次回来也是吃的剩菜。 赵筠颐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挽起袖子就要烧火热菜 第109章 。 褚安安一时心软:“算了我来做吧,给你弄点新鲜的热乎的。” 他瞄了眼厨房里的食材,就一个人吃,单独炒两盘菜很麻烦,还吃不完,干脆做汤圆算了。 他取出糯米粉和白糖,很快案板上多出许多很小的小白圆。 他不喜欢吃太大个的汤圆,而且也来不及买馅料,只有糯米的皮,所以搓得很小。 一边搓,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最近发生的事:“店里生意挺不错的,但我不满足,毕竟花销也大,我还想攒钱买个又大又豪华的宅子呢……” “我今天还招了一个‘销售’,‘销售’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吧?你别看前几个月我得亏钱养销售,他要真做起来,我赚大发了……” “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就不让小芽做菜了,我自己亲自操刀做个好的,红烧狮子头?酱汁肘子?辣兔丁?你想吃什么给我说,下次休沐回来时给你做。” 赵筠颐一边坐在小板凳上烧火,一边简短的回话。他不像褚安安话那么多,但完全没感觉到他在敷衍。 因为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褚安安,就一个小小的厨房,褚安安走哪儿,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比起简短的回话,他紧追不舍的视线更能表达倾听的态度。 灶台里橘黄色的火焰向上窜动,木柴发出‘啪啦’的爆裂脆响。 隔着热水的白雾,赵筠颐的视线描摹着褚安安玲珑的身段和白净的脸,安安下巴上沾了点白色的糯米粉,像小花猫,本人却浑然不知。 安安身上还穿着一件像罩衣一样的衣衫,据安安说这是围裙,专门做饭时穿的,不会弄脏衣服,和臃肿的罩衣不同,这个围裙有两根系带,能勒出安安细细的腰身。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赵筠颐没有提醒小花猫的脸,灶台里的火肆意燃烧,炙烈火热,和他的心一样。 褚安安将小汤圆下进滚烫的开水里,看小汤圆在锅里上下翻滚。他想着就这么直接吃,味道好像有点寡淡,于是从堂屋抱出一个酒坛。 这里面装着米酒,是前不久周润送过来的。他不喜欢喝酒,但喜欢加了酒的甜水饮品,当时他就想着要是有时间就做上一杯,现在做酒酿汤圆也一样。 汤圆做好,他已经吃了晚饭,但想尝尝味道,于是给自己也舀了一小碗。 秋日的晚上,夜风吹进堂屋里,惬意又凉快。 一颗颗小汤圆浮在乳白色的汤里,带着米酒的淡淡香气,喝一口下去,暖得四肢都热和了起来。 做饭时都是他在说话,现在他突然想听听赵筠颐的军营生活。 赵筠颐聊起来,“好多人找我打听你的铺子,打听猪肉脯,我让他们都来你铺子买。” 他低头笑了笑:“他们都很羡慕我。” 何止是羡慕,简直是嫉妒到牙都咬碎了,现在谁还记得赵千户的夫郎一开始是傻的? 只知道他的夫郎不仅会赚钱,还没有会赚钱的大脾气,各种温柔小意的心疼夫君。 他们还后知后觉的发现,赵千户的夫郎居然长得也很好看? 虽然贫家子农家人不在意夫郎娘子好不好看,只要操持一把好手就行。 好不好看,那是大户人家才在意的东西。 但如果真的这般好看,那也是修不来的福分啊,咋什么好事都落到他一个人身上去了? 军中也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他。 赵筠颐没说的是,他平常不爱结友,性格比较冷淡。 但因为夫郎开着商铺,来者是客,尤其是有人问铺子问零食的事,他都解答的很耐心,如此倒是让他广交好友了。 不仅是同级和下属,就连平时那些眼高余顶的将军亲卫,或者和扈校尉同级的人,都爱来找他说话。 不过广交好友可以,让他行个方便打折不行。 吃完晚饭,两人先后洗澡。赵筠颐说他想要先洗,褚安安便随他。 等到自己洗时,他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儿。 上次赵筠颐是后洗,所以他能顺利看到一副美男出浴图,后来 第110章 两人坐在床上,身体贴着身体说话,都有点情不自禁。 当时赵筠颐的衣衫大敞,他还以为对方在勾饮自己。 今日一看,居然是他想多了,赵筠颐还真是个老实人,而他自己才是真馋美色。 他一边洗一边有点恼怒,砸得水面啪啦作响。 怎么能这样呢?他不接受自己居然比赵筠颐色。 隔间里热气氤氲,水雾缭绕,隔了许久洗完,他从桶里站起来。 也不知是他站得太猛还是晚上吃了酒,他的脑袋有一阵的眩晕,在跨出浴桶瞬间,脚一滑突然摔倒在地上,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还有他的哀叫声“哎呦!” 摔了个四仰八叉。 其实不严重,他很快就撑着浴桶站起来,结果赵筠颐跟旋风一样冲了进来,和他面面相觑。 对方上下扫视他,褚安安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伤着没,但他就是痛不起来,反而觉得自己浑身凉飕飕,空落落的。 似是察觉到他没事儿,而自己这样反而有点冲动,赵筠颐突然转身:“我看……听到你好像摔倒了,痛吗?” 褚安安莫名其妙打了个抖,可能冷着了。 就在这时,王小芽突然在门外犹豫的喊:“东家,你睡了吗,我好像听到你喊痛的声音了。” “是摔了一跤,没事儿,有你赵东家,回去吧。” “哦,好的,那我回房间了。” 因着王小芽的这一打岔,两人从莫名害羞的情绪里出来。 就是啊,有什么好害羞的呢,都是成婚夫夫了。 褚安安咳了声,“那个,你扶我过去吧。” “哦,好。”赵筠颐抬手扶人,触手是比丝绸还丝滑细润的触感。 褚安安伤在屁股,一到床上他就趴下,细细感受了下,也还好,不严重,感觉过不久就不疼了。 没一会儿,赵筠颐端了一个小碗过来,褚安安抬起身子一看,里面装着姜泥和蒜蓉泥,“你拿这个东西来干什么?” “敷在你摔倒的地方,好得更快。” 褚安安愣愣的点头,“哦”。 他不想敷,敷了不就代表待会儿还要再洗一次澡?他不想再洗了。 “我不想涂这个,要不你给我揉揉吧。” “好。” 褚安安指了指尾椎骨的位置:“摔在这儿。” 赵筠颐真的不想多想,本来他觉得一切都要以安安的身体为重。 但真的很没办法,安安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块不像白玉,腰很细。看一秒脑子里嗡嗡的。 于是他挑起一件轻薄衣裳,盖在安安身上,深吸一口气才坐下来,轻轻摁在尾椎骨的位置,嗓音喑哑得不像话:“按得不舒服你和我说。” “嗯。”褚安安眼皮眨了眨,不知道是摁得很舒服,还是晚上那碗酒酿小汤圆,他有点想睡。 过了许久,他的尾椎骨彻底不疼了,那只贴着他腰身的大手,变得格外明显。 尽管隔着一件衣衫,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手掌的大小和温度。 趴得有点累,他翻了个身正躺,躺得舒舒服服。 他没管赵筠颐的反应,因为他想起自己洗澡时的恼怒,赵筠颐洗完澡就走了,他当时还在堂屋里,没看到他怎么走的,但到了房间发现没人,他就自己脑补别人是很冷漠的走的。 相比冷漠的别人,他自己倒有点激动愣头了,他不能接受。 见到人难受成这样,他才终于好受点,笑了笑:“我腰还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揉揉腰吧。” “……好。” 刚刚是单手揉他的后腰,那会儿他就觉得赵筠颐手大。 现在确定了,就是手很大,五指张开钳住他的腰身,虎口刚好卡在腰部最细的那个窝窝里。 搞得他身上痒酥酥的,也不知是不舒服还是舒服。为了对抗这种感觉,他干脆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知道在自己闭眼时,赵筠颐的视线如同实质,描摹他的全身。看他抖动的睫毛,微微咬着的唇,看他从衣服下延伸出的腿,又白又直。(审核你好,我已经改了很多遍了。 第111章 只是受摔倒,攻替他揉揉摔疼的地方,谢谢。) 闭着眼的褚安安突然说:“隔着衣服按得不到位,你伸进来吧。” 第42章 “好。”赵筠颐声音喑哑的不像话,伸进来的手也在颤抖,原本单纯的按摩多了分狎昵的滋味。 褚安安拿手臂遮住眼睛,试图掩耳盗铃。 他心想:难道是晚上的酒酿小汤圆吃多了?搞得他现在头晕,脸也发烫。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当赵筠颐俯身上来时,褚安安缓缓睁开眼:“你也晕酒吗?” …… 春霄一刻。 房间里的油灯亮了一晚,也没有人来熄。 褚安安第二天醒来后,随便披了件衣服出门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 王小芽给他热好了粥端过来。 “赵筠颐呢?”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赵东家出去了,走时给我说不要打扰你休息,醒时再给你热一碗粥。” “他多久醒,多久出去的?” “快到午时醒,吃完午饭就出去了。” 那就是12点醒,他是下午五六点醒的。好家伙,幸好家里没长辈,要不然一看就知道搞了什么事儿,搞就算了,还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他脸皮会挂不住。 他现在确实没什么胃口,只想喝一碗清粥,喝完后他回房间继续躺床上,捞过一本闲书打发时间。 他刚刚仔细感受了下,并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上次他们洗完澡就差点情不自禁,被他及时叫停了,因为他挺怕痛的,这古代又没有油。 昨晚是酒壮怂人胆?那点酒倒也不至于,就是气氛好到没法了,让他忘记了怕痛这件事。 话说回来他没有不舒服倒不是赵筠颐差,他哪里都不差。 是哥儿这身体确实有点天赋异禀。行了,他以后完全不担心了。 赵筠颐回来的第二个晚上,相安无事。 第三个晚上,想着明天要走,初长禁事的两年轻人没有半分定力,又抱在一起。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褚安安没再全程晕眩,比第一次的感觉还要好,哥儿的身体就是没解禁到还好,一旦解禁了恨不得天天来上一回。 可惜赵筠颐要回军营了。 行吧。 等人彻底走后,褚安安心思放回到铺子上,他感觉赵筠颐回来就是打搅他做生意的,只有人走后,他才能专心做生意。 不行不行,太松懈了,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好的新品,不然太颓废了。 可这光硬想也没灵感啊。 他把在忙的小芽叫过来,“小芽我问你,你最想要吃哪种零食?要说铺子里没在卖的。” 王小芽有点紧张,难道东家要他来说下个新品卖什么?这他哪敢乱说啊,万一卖得不好怎么办?而且他本来就没见识,说不出什么好的点子来。 褚安安摸着他的肩膀:“别紧张啊,随便乱说都行,你可以说你在别人那听到的,但一直没吃过的,万一东家就帮你实现了呢?而且你说你的,做不做我心里有数。” 这下王小芽没有心理负担了,闻言开始认真思考。 要说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那肯定是东家铺子上的零食。 这可不是他没见识,他知道东家的铺子在整个县城都排得上号,他因为家里就是做这个的,所以从来不缺零嘴。 他觉得那些富户的孩子,都没他来得自在,也没他吃得多。 要说以前真有什么想吃而没吃过的东西,他低头不好意思道:“糖,我们村里小孩都挺爱吃糖的。” 那种一分钱几根的冬瓜糖,村里小孩拿出来炫耀时,他站在旁边只有羡慕的份,还从来没有吃过,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会羡慕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提议不够好,冬瓜糖怎么能跟东家的零食比呢?他很失落,感觉自己很笨帮不了东家什么。 褚安安倒是觉得这个提议挺好,小孩子就是最喜欢糖啊,而且还有一个月到冬天,三个月到春节。 春节可是大夏朝最重要的节日,讲究的人家会花半个月时间采购年货,他这糖要是打出名 第112章 头,那可是年货必备。 而且他现在做,时间算不上很早,毕竟古代传播信息的速度很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再通天的本事,不可能今天做出糖,明天名头就响彻整个县城,留出三个月时间慢慢发酵口碑挺好。 做糖必要的原食材石花菜不容易买,满县城只有杂货铺的刘老板有。 也就是杂货铺这个名字取得低调,换他上辈子的叫法叫商超呢。 在刘老板那里买完石花菜,他让郑小山下乡收购便宜的应季水果,目前市面上见到的便宜水果有橙子,梨和山楂,亲自去农户家里收比早市和每逢初一、十五的集市更便宜,他这才让人跑这个腿。 郑小山挺乐意做这种事的,不然每日待在铺子里,前厅不让他去,他也没别的爱好,就天天缩在后院,头上都要长草了。 此外褚安安还买了一筐葡萄,葡萄很贵,但他喜欢吃,所以同样买了点。 收应季水果需要几天,趁这段时间,褚安安找到镇上唯一的铁铺,让他帮自己打几个模具。 铁器做的模具可比木质的贵许多,但也比木质的更抗造,他想,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那就力求最完美。 他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打个食摊车都要精打细算的人了。 他要求的模具是一个铁盘,铁盘里有数个凹陷,凹陷大概拇指大,形状分别是橙子瓣,梨,山楂和葡萄。 他手绘了这四种水果的形状,胖嘟嘟的很可爱,铁器老板拿到图纸就一直啧啧出声,不过他也直言:“这个形状可不好烧制。” 还又小又密。 “没事儿。”褚安安展示了下手里的银子,他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给完定制铁器的定金,他还去还去布匹铺买了很多做冬衣的布,订购了六床很厚实的棉被,这棉被贵死人,一床居然要一两半。 给完银子后他就只有一个想法,要是他会搞种植,早知道去种棉花发家致富了。 当然,他是随便信口雌黄的。具他浅薄的所知,很多地方的土和气候不适合种棉花,而且没有肥料,古代土力不肥,亩产不高,所以棉被贵是有它贵的道理。 他没给虞芝和郑小山准备棉被,因为这两人和自己只是雇佣关系,自己有月银,知道自己买,但给他们定了冬衣,算是新年犒劳吧。 还是找老熟人婉绣娘做的冬衣。 他,爹娘大哥,赵筠颐各三套,王小芽两套,虞芝和郑小山各一套,一共19套,需要绣花的只有两套,其它的都很素净,款式简单做起来很快,婉绣娘说这半个月她就只做他一个人的订单了。 那正好,半个月后开始冷起来,有备无患嘛。 这种生存智慧还是他跟娘学的,以前娘就会把一切都预先安排的仅仅有条,不是入冬了再着急忙慌的赶。 几天后,铁器老板通知他来取货,听说要做这么复杂的东西,老板先是用细沙把水果模型堆出来,再往里倒铁汁。这过程说是简单,但很考验人的功夫。 不管怎样,最后的结果是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十盘拥有各种水果形状小凹陷的铁盘。 一共花费10两银子,放在乡下都够盖一个房子了,为了这次的新品可谓是大出血。为此他拿出十二分的力做新品。 先将石花菜锤烂,在锅里熬煮,等水变成透明的粘液过滤倒出,粘液变凉后变成琼胶。 琼胶是做这道新品的关键,作用和上辈子的吉利丁差不多,可以凝固食材。 接着将葡萄锤烂,过滤出汁水,放进锅里熬煮,加入粘稠的饴糖和白糖,葡萄汁水在中火的熬制下,变得越来越黏和浓稠,紫色也越变越深。 这时候,加入琼胶继续熬煮,琼胶让浓缩果汁粘连起来,最后将汁水粘液倒入铁盘上的葡萄凹陷。 橙子和梨也是同样的步骤,最后分别倒入橙瓣形状和梨形状的凹陷里就行。 稍微有点区别的是山楂,山楂挤不出汁水,只能磨成很小的果肉,熬制它时额外加了很多清水,最后也能成一锅山楂味很浓的汁水,倒入山楂形状的 第113章 凹陷里。 做这道新品时,王小芽一直在旁边打下手,这也太简单了吧,就是把两个东西捣烂,熬汁水,放一起搅一搅,这就行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东家可真是能人啊,外面的人都很好奇东家的方子,还暗自觉得肯定很复杂,谁会知道有这么简单呢? 最好后,东家回了屋,让他关注着,说凉了就可以吃。 他一边做辣条,一边隔三差五就去看一下,等真正凉之后,他兴奋的叫东家,“东家!已经凉了!” 褚安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笑:“你吃吧。” 得到首肯,王小芽拿手指小心翼翼扣了一个橙子瓣出来,情不自禁的,“哇撒,太好看了吧。” 他说的好看不是美人的好看,也不是美景的好看。 一个像橙瓣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看的?都没见过橙瓣吗,有什么稀奇? 橙瓣是不稀奇,但没见过像橙瓣的糖。 他把橙子糖举起来,对着天空观察,好像是真的果肉饱满的橙子瓣一样,凑近闻也有股很香的橙子味。 但它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诶,说明它虽然像橙子,但确实不是橙子,他刚刚不应该说太好看,应该说太有意思了。 他举在手里观察了很久才吃,好吃!有橙子的味道,但甜甜的,是糖。 原来这就是糖的味道,怪说不得他们会这么喜欢,每次过年都吵着找爹娘要。 小时候见同村小孩吃冬瓜糖,他们舔一口炫耀一口,给他羡慕坏了,虽从没吃过,但也对糖心生向往。 他以前会非常羡慕,但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羡慕了。 第43章 在糖正式上架之前,褚安安挑了个铺子关门的时间,让几个佣工吃新品,并让他们给出建议。 他并不是霸道独断的东家,也不觉得自己多一辈子记忆就可以厉害到凌驾所有人之上。 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人的智慧肯定比他一个人厉害。 四个人一起开吃,他给自己挑了一个喜欢的葡萄味。 郑小山率先道:“东家,好吃是好吃,但就是太小了,能不能做大一点?” 他咂摸两下就没了。 褚安安摇头:“不行,做太大成本更贵,价高了没人买。” 郑小山并不是这种糖的受众,他的意见选择性考虑。 虞芝感叹:“我听闻那种又好吃又好看的糖,只有贵人才能吃。我们这些人只听过,哪里吃过?东家的定价是我们这种人咬咬牙也能买得起的,就像东家说的什么来着?对,性价比!这糖性价比很高。” 这是自然,褚安安研究过市面上所有的糖,冬瓜糖最便宜也最不好吃,糖葫芦和饴糖味道还可以。 像蜜饯樱桃,糖玫瑰,丝窝虎眼糖这些,倒是又好看又好吃。但做一次这种糖,需要一个顶级大厨许多时间,花的诸多时间精力和食材,导致成本过高,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到。 所以可以说,他的糖很有竞争力。 虞芝仔细想了想,她刚刚那番话虽是真心话,但听着像是拍马屁,而东家最讨厌别人拍他马屁了。 东家要的是意见,不是捧场。 结合最近上工的情况,她道:“东家,要不买个漂亮盘子,把糖摆在盘子里,放在结账的柜子上,这样保证每个结账的客人都可以看到?” 迄今为止铺子里最好看的零食,就是这些糖了,橙子味的糖和真橙子瓣十分相似,但又小小的好可爱。 王小芽说他吃第一口时,一直没舍得,硬是举着橙子瓣看了半柱香,才不舍的吃下去。 这么好看的糖,当然要摆出来。 褚安安赞许的点头:“可以,你这想法不错。” 旁边的王小芽看了虞芝和郑小山一眼,有点失落的低下头。 “还有,东家。”虞芝试探道:“包这个糖的油纸可不可以用好一点的?” 这是她出于自己的一点小想法,包装好一点,她也好推销一点。 平时除结账外,她还会接待招待客人,对于客人的喜 第114章 好要求熟知一二,肯定喜欢有包装甚至包装好的。 有些婆婆牵着孙子进来买一根一文钱的辣条,会抱怨他们不给油纸,这婆婆也不想想一张油纸就几个钱了。 不过客人肯定是不在意商家成本的,他只在意自己买的便不便宜。 对此,她每次都是好脾气的笑了笑,推荐客人买五根辣条。 褚安安再次点头:“那就买贵一点的油纸包装。” 他比别人都更懂贵包装的妙用。 听到这儿的王小芽更是低下头,他好没用,虞芝姐说得头头是道,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果然够笨。 本来褚安安没想叫他必须说什么,但看他如此失落:“怎么了小芽,你有什么想说的?” 被叫到的王小芽心里一慌:“我……我就是觉得除了好吃好看之外,口感也很棒,又软又哽啾。” 褚安安大力点头,笑道:“对啊,小芽说得很棒,那我们叫它啾啾糖怎么样?” 王小芽眼睛一亮:“东家!” 他心里流过一阵暖流,原来他是可以帮上忙的,新品名字还是靠他命名的。 不过很快他又悄悄泄气,肯定是东家抬举他才这样。 他更加难安了,东家这样好,他却一点用都没有。 隔日,啾啾糖顺利上架店铺,据东家说,这个成本贵的很,不能像辣条那样随意试吃,卖得也贵,虞芝心里还有点压力,怕卖不出去。 好在它独特的造型吸引了很多人的喜爱,几乎每个进来买辣条的小孩或者牵着小孩的大人,都对此分外感兴趣。 她态度亲切的和每一波客人介绍他们家的新品,那语气自豪,与有荣焉。 - 听虞芝说起包装的事,褚安安有了些新想法,于是出门找安木工。 他定了很多竹篮提盒,这些竹篮提盒比木提盒便宜,但不是一次性的,还能用许久,造价也不算太贵。 他准备做一批提盒零食大礼包,上面再贴一点红纸,就特别有过年气氛了。 很多人春节不是要筹备年货年礼吗?他这个提盒零食大礼包就分外合适。 精致美味的吃食用提盒装着,看上去格外大气。吃完零食后,这个提盒还可以继续使用。 送礼的人有面子,收礼的人心情好,多完美? 他还知道安木工自从搬到县城后就少了很多木工活,他现在定个大的,够安木工慢慢做到过年了。 商议好竹篮提盒的样式,褚安安又随口问了句,“那保鲜罐你研究的怎么样?” 之前,他找安木工研究一种食物储存罐,这种罐子要防潮防湿,要轻便密封性好,还要造价便宜。 说白了,他就是想让食物保鲜更久,保质期拉长。这样他就可以把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县城。 原以为这种事有点强人所难,得慢慢来,结果安木工面色一凝,欲言又止。 他好奇:“怎么了?” 安木工摇摇头,难受得脸都红了,但不想说,只道:“褚老板,我会尽心竭力的,你放心。” 褚安安一下语气就严肃了些:“我能接受没研究出来,现在只是想了解进度,你放心大胆的说。” 安木工只好从众多罐子里拿出一个罐子,递给他。 他接过木罐,看到罐身上写了个日期,大概是两个月前。拧开盖子,里面的食物已经腐烂,气味难闻,令他皱紧眉头。 他在看的时候,安木工在旁边说着这两三个月发生的事。 他先是找了很多木材,很多涂料回来,一口气做了很多罐子出来,再往罐子里放馒头,看哪个腐烂的最慢。 当然,他能这么‘糟蹋食物’,还是褚老板大气批了十两银子的原因。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褚老板就这样大气,让他不敢松懈,即使糟蹋食物也得干好了。 他原以为是个大工程,结果做的第一批罐子里,就有个成功的。 就是褚安安手上这个。那馒头放在这罐子里一个月都没腐烂,就是变得很硬很干巴,后面他老是打开这罐子研究,加上时间 第115章 一长,里面的馒头才开始慢慢腐烂。 奇怪的是,他后面都是用的同一种木材,结果做出的效果远不如这个好。 这两个月他做了许多废品出来了,一直想复制,却怎么都复制不出来。 明明他记得好像就是这几种涂料来着,为什么就是做不出第二个?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越是随手而为,越是轻易成功。 越是努力,却越没有成效。 一直试一直试,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每次的最后试十个,到现在怀疑自己年龄大了,出现了臆想,两个月下来他都快麻木了。 因为一直做不出第二个,所以也不敢找褚老板邀功。 褚安安听明白了,随即他教给安木工一个叫‘控制变量法’的研究方法。 控制变量法:通过固定其他涂料不变,仅改变其中一个涂料的用量多少,来探究涂料对保鲜罐保鲜能力的影响。(1) 褚安安让他再仔细研究。每项数据都要写在纸上,幸好安木工识得几个字。 他小时家里送他去做木工学徒,给了不少拜师费,家里是有点底子的。更早年,还送他读过两年书,写个粗陋的研究数据不成问题。 安木工听完后两眼放光,对!用这个方式不断试,最后一定能试出具体用的什么涂料,什么量。 褚安安觉得,安木工看着都像上辈子的科研人员了。于是大手一挥,又批了一笔经费。 以前他还持怀疑态度,现在确定了,他的保鲜罐研究的出来。 褚安安心情很好的回了家,王小芽正在厨房里做吃食,正背对他,偷偷抹眼泪。 “小芽?” 王小芽是签了卖身契的,是真正的自己人。自到这个家后,变化越来越好,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要哭的事。 他在堂屋坐下,把王小芽招过来,温声道:“怎么哭了?有什么麻烦事吗,给东家讲。” 王小芽抹眼泪摇头。 “那是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东家,东家对我这么好,我却那么笨。” 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想了好多天,以至于说得十分流畅:“按说我每天都有在干活,也有帮到东家,但我帮的都是小事,抵不上东家的好呢。” 东家买他回家,明明可以不用给月银还是给他了每月500文。放到原来的村里,好多大人都要想这份工,却被他一个瘦弱的小哥儿得到了。 褚安安是觉得王小芽有点内向和自卑,但比起一开始来说,现在已经好了许多,爱笑也爱说话了,还会表现馋嘴的一面。 至于他说自己笨,他更是不同意:“你不笨啊,谁说你笨了?” 他以为是外面的谁在王小芽面前嚼舌根。小芽生在那样的家里,又没读过书,能有现在这样,已经是有几分机灵。 王小芽摇头:“没有谁说,是我自己觉得,我好想像虞芝姐姐那样帮你。” 褚安安明白了:“小芽你听我说,我不认为你笨,相反你是特别机灵的小孩,至于没有虞芝的见解。一是她更年长,经历过多,二是虞芝上过学,要不你去找她学认字好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错,相比虞芝和郑小山,他更偏向王小芽,要是把小芽培养出来,日后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王小芽傻了:“我都这么大了,还读书认字啊?” “怎么不行?读书又不是只为了考科举,你看别家大店的掌柜的,谁不是读过两年书?会算数的?” 王小芽很是意动,他想到连大哥都不能读书,这样的好事居然能落在他身上。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不安的摇头:“算了,这不好。” 褚安安了然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虞芝?” 王小芽点头,其实他知道东家心里是偏向他的。因为他被卖给东家,是完完全全东家的人。就是越这样偏向,他才觉得越不安。 东家为了他,硬是让虞芝姐教他读书,他是开心了,虞芝姐指不定心里怎么不爽他呢,他不想这样。 “你找虞芝学读书,这是你们两的事,你自己去说,我不 第116章 会插手。” 褚安安笑了笑,“你不是每月有500月银吗,分一点给虞芝,你猜虞芝姐愿意不呢?” 王小芽眼睛一亮,激动的呼吸急促,虞芝姐喜欢攒钱,肯定愿意的! 褚安安又缓缓道:“当然,你自己每个月的月银可要少攒很多了,你思量下这些钱花得值不值。” “东家,我愿意的。” 如果读书不好,那为什么有些人卖房卖田都要去读呢?他纵然不会去考科举,但就像东家说的,哪家大店的掌柜的不会认几个字? 东家肯定不止开一家店,他必须得把握机会。 后面王小芽果然利用铺子关店后的时间,去虞芝那学习去。只是认几个大字,不用去学堂,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 天气逐渐凉快,快到冬天,婉绣娘做好所有衣服亲自送上门来,褚安安痛快的给了尾款。 这些冬衣里有许多是给爹娘大哥做得,上次依然没见到他们,他心里突突的,总是放不下心。 ==========作者有话说:========== (1)引用改编 第44章 出发去看爹娘的这天格外冷,清晨起来,白霜凝在窗棱和铺了青砖的台阶上。 院子里,王小芽在照顾角落的小青菜。 褚安安从房间里出来,冷风从他的衣领里灌进去,他打了一个摆子,立马回屋穿上新做好的冬衣。 王小芽回头看了他一眼,讶异道:“呀?东家,你现在就把冬衣穿上了?” 褚安安知道现在是深秋,还没正式的到冬天,可他冷啊。 他随意的道是啊。 “那你真到冬天了怎么办?” “继续做更厚的冬衣或者用好皮子啊。” 像那种好皮子做的冬衣,非常轻薄,穿着不臃肿,又十分保暖。 王小芽从疑惑,震惊,到最后的恍然大悟。 褚安安通过和他聊,才知道穷人是怎么过冬的。 只有一件半厚的冬衣,在深秋或者初冬的日子是不穿冬衣的,怕现在穿了之后更冷时不习惯,现在先挨着。 真到最冷时才穿上半厚冬衣继续挨着,也没个换洗的,能有一件冬衣过冬就已经很不错了。 褚安安才发现,虽然自己倒霉催的全家被流放,但还真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 一开始到赵筠颐家,虽然也家徒四壁,好在赵筠颐自己很会挣军饷,出手大方,随便一掏就是二两银子丢给他。 据王小芽说,二两银子是他们一家半年的花销。想到这儿,他叹口气:“现在你不用硬挨了。” “对啊。”王小芽欢喜的说:“东家给我做的衣服很厚实呢。” 比他那件穿着会露手腕的旧冬衣暖和多了,他爱惜的把两件新冬衣叠好,放进柜子里,准备最冷时和过年时才穿。 这话说得褚安安又是一哽,原来这就叫厚实,也忒容易满足了。 “要是两个月内,你能认识300字,东家给你做更厚实的冬衣。” 王小芽在院子里欢喜的叫唤。 褚安安赶忙回屋筹备,听完穷人的过冬日子,他就愈发想见爹娘,想把刚做好的冬衣送他们手里。 他租来一个大牛车,往车里扔三床厚实的棉絮,六件冬衣,还有两大包裹的吃食,将牛车填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搬家。 这次他只租了车,没租人。因为车夫有郑小山。 牛车行至边境,黄沙漫飞,沿途有稀稀拉拉的枯黄草丛。远处的山也是光秃秃的,山上大片大片灰白的岩石,还有苹果核大小的人,正在山上采石。 也不知里面是否就有爹娘,他虚眯眼睛想找一下,发现根本看不清脸,便难受的偏过头去,不再继续看。 到了忠勤苑大门,牛车停下,剩下的路得走过去。车夫是郑小山的好处是,他能帮自己一起搬物资,这次带了三个人要用的冬被冬衣,实在有点多。 到了侧门的小亭子,管事远远的看见他,激动的跑过来:“褚老板!褚老板! 第117章 ” 弄得褚安安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张的问:“怎么了李管事?” “上次你给我的那个肉脯太好吃了……” 褚安安松口气,原来只是在说零食很好吃。 上次他随手给了几包给李管事,李管事一开始还没当回事,拿回家才发现好吃的要死,一家人都很喜欢。 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结果发现原来褚安安在县城开了家大店,里面正在卖,于是心满意足的买了许多。 褚安安闻弦歌而知雅意,又送了他几包。 管事一边摆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边愉快的收下,不过他客气的没有多收,只收了几包。 初识褚老板时,他衣着普通但相貌漂亮。李管事觉得他能嫁个百户千户,且万般受疼爱,不然也拿不出几两的打点费,当时只觉得他夫君可能有点厉害。 现在才发现,褚老板本人更是厉害的不得了。这才多久,就能在县城开上大店了,店里的生意还很好。 所以他只收了几包小零食,免得给褚老板留下贪得无厌的形象,万一以后想找褚老板帮忙,也才好开口。 他还热情的叫来小卒一起帮忙,把褚老板带过来的冬衣冬被,搬到褚老板爹娘大哥睡得屋子里,一共三份三处不同地点的房间,他也完全不嫌麻烦。 褚安安在亭子里坐了会儿,听到有人叫他,“安安。” 他抬头,看到哥哥褚平洲,接着视线落在哥哥身后的两个老人身上。 一开始,他还没认出这是谁,但只要一想到现在还会有谁会站在这里,他就控制不住的发抖,睁大眼睛仔细瞧着,两个老人的样子和爹娘对上,只是苍老了太多。 曾经在安康村,他见过爹娘的同龄人,他们是铜色的皮肤,满脸沟壑。记忆里的爹娘年轻的像这些同龄人的儿子女儿,现在却和这些同龄人差不多老。 短短半年,也不知遭了什么罪,如同按下加速键一样,一下老了十岁。只要一想到这点,褚安安情绪就格外激动,大脑因过激的情绪出现短暂轰鸣。 “安安?” “安安!” 爹娘大哥凑上来一起安慰他,褚安安牵着娘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茧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遭罪的是爹娘,他自己在外面当老板逍遥快活,没道理他还最脆弱最受不了。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在心里安慰,人没死就好,四肢健全就好。隔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谁期付你们了?” “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其实……” 爹娘开始说话,大哥在一旁补充解释,他们真没受到期付。 其实一开始有点被排挤,那些年轻的力气大的,从前家里穷的,看不惯他们这些从前的富贵闲人,有梁监军的照拂后,好了很多。 他们变成这样,实在是服役的活太艰苦。从前都是有下人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下变成在烈日下开垦荒田,采石,背笨重的石头,谁适应的了? 现在天气冷了,稍微要好点,之后天气更冷呢?怕不是有冻死的。 褚平洲见弟弟不弄清楚不罢休,缓缓开口,“我年轻力壮,三年服役倒是很容易坚持下来。就怕爹娘不适应,所以我一进来就在查怎么能提前出去,或者怎么能换个轻松活计。” 褚安安希冀的看着他。 褚平洲叹口气:“没办法,谁来都没办法。” 褚安安声音高了几个调子:“没办法?” “反正不是一个千户能搞得定的,你非要让你夫君掺合进来,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据褚平洲了解,提前放出服役犯人或者把人调遣去做轻松活计,是有规矩有章程的。 如果没规矩,那不就是贪乌腐拜吗?大夏朝正是海晏河清之时,官场上是有藏污纳垢之事,但都做得隐晦,没那么容易钻漏洞。 如果赵筠颐伙同梁监军偷偷让他们做轻松活计,被其他监军举报到上级那里,这俩人都会坐牢。 赵筠颐本人又没那么大 第118章 的权利,恐怕只有景州大营职位最高的军事将领才有这样的权利。这种地位的人,首要任务是想升官,想当上京的高官。非常爱惜羽毛,寻常金银根本打动不了。 褚安安双眼紧闭,气得呼吸急促:“我知道了。” 周清微心疼道:“儿啊,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不想见你。怕你担心,也怕你回去为难儿婿。我听平洲说你俩感情很好,所以你们在外面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褚仕全道:“是这样,为了出去见你,我和你娘怎么说也会坚持下来的。放心吧,两年多后我们一家人就能重聚了。” 褚安安低下头:“好,我等你们出来。” 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一家人决定不说这事,改聊其他的。 周清微和褚仕全爱怜的盯着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小儿子清醒的样子。竟如此秀敏伶俐,让他们如何不开心?就算死,他们也瞑目了。 褚安安忙说些他们喜欢听的,说自己赚了大钱,买了下人,请了佣工,开了大店,那大店铺还是买的。 以前娘在上京的铺子很偏,他这个铺子可在最繁华的地段,虽只是小县城,但假以时日,肯定能超过抄家之前。 接着又说起赵筠颐人有本事,很照顾他,经常去铺子里帮忙,却从没想染旨生意。 褚仕全自得的摸着胡须,不过没人发现,他又悻悻的放下手,儿婿的秘密还是别说了吧,给儿婿留点颜面。 周清微和褚仕全听得异常开心,虽在平洲那已经听过一次,但不妨碍他们想要亲耳再听一次。 越听越觉得,也许服役真的不算啥。如果真有能出去的一天,可以直享天伦之乐了。 可惜啊…… 他们没在小儿子面前提,他们身子骨可能熬不过去的事,倒是提了些别的事。 如果一直说假话,小儿子肯定不会信,倒还不如说些真话让他放心,“苑里的饭菜清汤寡水的,吃都吃不饱,幸好有你送过来的牛舌饼和猪肉脯,这东西好吃又顶饱又耐放,不止我们喜欢,别人也喜欢,拿这些去求人帮忙,好用的很。” 一家人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外边李管事一直咳嗽,他们才停住嘴。 走之前,褚安安恋恋不舍的回头:“你们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见你们。” 爹娘站在台阶上,凝望着他:“回去吧,不用常来,你自己的生活要紧。” 回程路上,褚安安异常沉默,虽然爹娘一直强调能坚持下来,让他放宽心。但他们只是心中想坚持,又没说身体跟不跟得上。 半年就老十岁,褚安安有理由怀疑,再有一两年,爹娘会过劳死在里面。要么就是过分透支身体,等接出来也是病痛缠身,过几年清闲日子也同样死了。 他不要这样。可哥哥说没有办法,他信哥哥说的一个千户没有办法改变这事,他也不愿为难赵筠颐。 按之前的相处,关于他的事赵筠颐一向很关心很着急,默默付出了也不会表功。这次的事,他都不敢跟赵筠颐说了,怕他冲动付出。 回到家后,褚安安把郑小山叫到跟前:“我现在要让你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东家请吩咐。” “你帮我去打听怎么能捞出我爹娘,或者怎么能让他们换个轻松活计。” 郑小山满脸犹豫之色,“这……” “你放心,我也惜命,我要你去找那种不犯法的方法,不是走旁门左道。” 东家这样一说,郑小山就放心了,接过东家给的20两巨款。这笔钱是用来请客吃饭和上下打点的,他以前也是小卒,找军营里的熟人搭关系非常方便。 他自进了零食铺,就没干过什么正事,还领着这么高的月银。说是打手,也没打过什么人,就连下乡收猪肉收水果这种活都是他主动争取的。 东家待他们夫妻这样好,这还是东家第一次交给他如此正式的事,他一定要办好。 想到郑小山只有忠诚,没有脑子,褚安安不放心的又嘱咐道:“不知道怎么调查就随时问你 第119章 娘子,探听到的所有消息都给我讲,知道吗?” “是,东家!” 郑小山走后,褚安安长叹一口气,所以接下来,他是自己也去调查,还是多想几个新品? 他怕凭郑小山一个人调查不出来,又怕万一救爹娘需要金银打点。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还在纠结中,王小芽突然冲到他面前,急促又紧张:“东家!我看见赵东家被好几个人抬过来,他好像受了好严重的伤,他……” 哗啦,天上开始下大雨,天色昏暗,乌云压顶。 第45章 【忠勤苑】 深秋已至,边塞早上的晨风吹得人冷得打摆子。 周清微从被窝里起来,叠好被子,这被子里的棉絮早已结成硬块,根本不保暖,现在勉强能盖。可到了深冬,又该如何熬过去? 她忍不住叹气。 就在她叹气时,一个掉眉梢的中年女人路过她,还以为周清微是在叹她,吓得走路一闪,往旁边躲去。 这个中年女人叫孙大娥,从周清微住进这个房间起,就格外针对她。 刚进来时,有人问她年龄,她老实说了,得到的是无情针对。 一开始她们问她从前的生活,表面是唏嘘,其实是幸灾乐祸。 她察觉出这些人的恶意,便不再说了。后面越来越过分,看她做活不麻利,她们嘲笑她:“还以为自己是当家主母,等着人伺候呢?” “小微,给我上茶。” “来了,太太。” 她们跟戏台上的戏子一样,演着丫鬟伺候主子的戏码,无非是为了嘲笑她现在的处境。 她明白,她们是在仇恨自己从前的富贵。现在同为阶下囚,可不得好好嘲笑一番?就算自己服完役出去后也只是白身一个,恢复不了从前,所以她们并不惧。 这其中以孙大娥最明显,监军规定服役人员之间不能相互打斗,不然严处。 但孙大娥就是无聊就是贱,言语嘲笑算打斗吗?不小心绊你一脚算打斗吗? 都不算,她不好频繁找监军,只得忍下来。 在孙大娥又一次绊到她之后,一个叫卫不悔的年轻姑娘帮她出了头。 卫不悔和孙大娥是这个房间里唯二杀过人的,孙大娥要被关到老死。 卫不悔是在她夫君差点打死她时,反抗中不小心杀的人,所以判她的时间不多,很快就能出去。 不过她给自己取名不悔,很难说是真的不小心还是给夫君做的局,如果是后者,那她不仅有胆子,还有脑子。而且她还年轻,这房间里没人愿意惹她。 在卫不悔出头后,周清微想要拉拢她,可惜别人并不理她。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进入忠勤苑的第二个月,平洲托人给她送来很多牛舌饼,她把牛舌饼分给卫不悔,看在饼的面子上,卫不悔愿意搭理她,与她同进同出,终于没人在她耳边嚼舌根了。 同时,梁监军有意照看她,那些人开始不敢得罪她。 跟在孙大娥屁股后面的小团伙瓦解,只有孙大娥一人坚持对她鼻子不是鼻子,不过她已经不怕了。 后来她发低烧,忠勤苑里没有大夫,照理说她必死无疑。可大儿子说自己意外采到草药,给她送了过来,还用牛舌饼让别人帮她做活。 他们去的山,草都不长一根,怎么会长草药? 可大儿子就是搞来了草药,她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让别人看到她家有些通天本事,开始怕她。 跟在孙大娥身后的小团伙向她投诚,开始挤兑孙大娥。她没叫那些人期付孙大娥,也没叫她们不准期付,这些人要干什么,都与她无关。 她也不想报仇,可孙大娥却开始怕她,她叹口气,孙大娥都觉她是不是意有所指,心虚闪到一边。 再后来,小儿子带来了更珍贵的猪肉脯和衣服,她成为了这个房间人人巴结的对象,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小儿子有本事,老是给她带好东西。 说来也好笑,在一个小小的服役营里,也要分个三六九等,踩高捧低。她不想踩别人,更不 第120章 想被人踩。 今天是安安第三次来看他们,迫于无奈她去见了。 安安终于不傻了,她可以不用没日没夜的心惊胆战了,以前老担心安安会不会突然被人抛弃被人骗。 天知道在流放过来的这一路上,她有多担心。安安除了傻之外,还如此漂亮,简直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幸好现在清醒了过来,还远比一般人聪明,这么快就拉扯起一个大店,她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见过安安后回到房间,她的床前围着许多人,她们是20人一个房间的大通铺。 从前她任人挑衅,现在是谁都不敢动她床上的东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床上摆满了包裹,她拆开来看,有厚棉絮,两套素色冬衣,还有很多吃食。 一旁的人看得十分眼馋,叽叽喳喳的恭维着:“你真命好啊,小儿子这么挂念你。” “你知道这些都是谁送过来的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原来这些好东西,都是管事和士兵亲自送过来的。 她从这些人的话里听到了比从前更恭敬的语气,不过她没在意。 她把旧铺盖送给了之前帮她做活的那人,虽然当时已经用牛舌饼结清,但不妨碍她知恩图报。 卫不悔一直挨着她睡,可以跟她一起盖新被子。 她不怕这两人恩将仇报,因为她已经是这个房间里的话事人。 听说话事人的脾气能左右一个大房间的行事作风。 从前孙大娥是这个房间的话事人,房间里充满了挑衅与欺林。 现在她是最有话语权的,她没想干嘛,既不想别人巴结她,也不想欺林别人。 整个房间异常盒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是从天南海北聚到这儿,一起给大户人家做事的,而不是犯罪被关进来的。 现在周清微每天想的都是,如何坚持做下繁重的服役活计,好早日与小儿子团聚。 另一边,褚仕全的遭遇和周清微差不多,一开始都是受人欺林,因为只是些言语欺林和小磕碰,就没找大儿子平洲帮忙,怕给儿子带来麻烦。 自从小儿子第一次来探望他们,梁监军开始照拂他们一家后,他的遭遇骤变,不再有人欺林他。 随着小儿子探望的次数增多,他的生活越来越好。 和娘子周清微唯一不同的是,还有从前褚家的人来找过他,这些人在狱友面前卑躬屈膝,在他面前又抖起来了。 仿佛又回到褚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当时他们更能讨好主家,而他只是微不足道的边缘人物。 褚仕全直接把这些人呸走了,晦气玩意儿,风光的时候不带他,现在想到他了。 还依然在自己面前更高人一等。 都滚蛋吧。 - 【塞外】 塞外比塞内冷多了,像到了真正的冬天,马匹呼出的气变成一缕缕白雾。 柳天骑着马,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骑兵,个个高壮精悍,穿着厚实的甲胄,腰配长刀。 就是这样风光的一支骑兵,却一个比一个沉默。 他们一行人刚刚从李家村出来。 李家村,一个拥有十几户人的村子,此刻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鸡鸣狗叫,也没有小孩追闹和大人做饭的声音。 安静的令人心慌,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血惺味,地上到处横亘着尸梯。 有些尸梯的脑袋被砸出一个大坑,有人被拦腰砍断,最惨的是个小孩,被爹娘抱着护在怀里,依然死了。 出了李家村,这群人找了个平坦地下马,聚在一起商讨线索,但每个人都异常沉默。 几天前,扈校尉安排赵筠颐出一个任务,具体什么任务没讲,只说“很危险,但只要活着回来,一定可以立功行赏。” 如果他还孑然一身,当然就接了。 但有了安安后,他不想再接这种危险任务,怕自己死后留安安一人。 最后答应接,还是为了安安。 因为安安有时会给他说,‘做生意好难,有同行的刁难还有上面的权势压人。我是想低调来着,但客似云来的生意不允许啊!” 他就想,要是自 第121章 己能升官,也能更好的保护安安,于是就来了。 扈校尉还去问了梁大树,本来这样的好事都轮不上他,可谁叫梁大树有个好哥哥梁大河。时不时托人情,让人提携自己的弟弟。 他便去问了一嘴,一开始梁大树也不想去,怕危险,一听说赵筠颐要去,他也要跟着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们这次的上峰叫柳天,是吴将军的亲卫和表弟,以前没怎么见过这人,应该是为了捞军功来的。和吴将军还真的有点像,就是没胡子,要更年轻一点。 他人还挺靠谱,赵筠颐心里放心了点,就怕来个酒囊饭袋,得坑死他们。 这次要完成的任务,十分棘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原本接壤大夏朝边境的阿若盖草原现已归顺大夏,但草原上并不和平,各大部落之间各生嫌隙,大部落无法号令小部落,更无法处理‘流浪者’。 ‘流浪者’是在本部落犯了烧伤抢切等重大罪行的人,部落首领不忍心亲自处死自己的族人,便把他们驱逐出去。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要知道独自一人生活在极冷的大草原上,没有食物帐篷和马匹,很快就会死,算是另一种没有流血的死刑。 有些人是真的死了,有些人走上了更极端的道路,组团抢切。 这段时间,突然冒出一个十多人组合在一起的‘流浪者’强盗团,他们不抢草原上的人,偏偏去抢夏朝百姓。 因为夏朝百姓比阿若盖的人富庶,又不善骑马。 这些人居无定所,终日在马背上生活,抢了一波就跑,反复往返于边境线,很难被抓住。 一开始赵筠颐不知是什么任务,还不想离开安安,不想来。现在则是一心想杀掉这些人,有没有军功不要紧,这群人必须死。 所以这次的他格外积极:“刚刚搜查李家村时,我发现有人死状凄惨,有明显的争斗痕迹,大部分人则是一刀被抹脖。” “于是我又去看村里唯一的水井,在井口发现少许白沫。我猜测强盗应该是在前一天的晚上在水井里下迷耀,第二天来屠村。”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十多个人就能屠戮几十个人。为什么有些人死状凄惨,因为这些人没昏迷,可惜也阻挡不了强盗的大刀。 至于为什么是前天下药,第二天屠村,是因为没有那么强效的迷耀,下了就能立即生效。 而且立即生效不就露馅了吗?每个人吃水时间不同,体质不同,生效的时间也不同,所以最好等一晚上。 等在睡梦中,大部分人无知无觉的生效。才方便下手。 柳天一拳头捶地,他没想到强盗竟如此丧心病狂,直接血喜整个村子。 之前他接到的消息还是,强盗只是一家一家的偷偷骚扰,当时还是县府在查这个案子,只是借调一些骑兵镇压,并没有叫他过来。 是他自己受不了,非要亲自过来逮人,现在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人就地处死。 他淬了火的眼睛盯着赵筠颐:“你觉得他们下个目标在哪儿?” 赵筠颐想了想,从怀里掏初一本书,这是一本地方县志,是他们借宿县府时,找县丞借的。 他们一行人出来做这个任务,自有人准备着详细的山路地图。 但赵筠颐觉得只有地图不够,万一能从线索里得到强盗有固定的习惯或喜好,还可以用县志查查。 他当时只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现在真用得上了,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根据县志上所说,这三个村子人口少,只有一口共用井,且比较封闭,与别的村子相较甚远。” 就算屠村也不会被邻村发现。 柳天的亲卫周悍道:“可这三处村子距离甚远,我们该守哪一处?” “我们可以让大部队守在三个村子中间,叫三个斥候守着村子,哪个村的人被迷昏了就回来叫大部队。我们再连夜赶过去,用一晚上的时间埋伏,来得及。” 周悍找不到任何错漏,于是回头看柳天,发现柳天正用十分欣赏的眼神看着赵筠颐。 “赵筠颐是吧,好,就用你这个方法。” 赵筠颐趁胜追击: 第122章 “我还知道怎么埋伏他们。” “……” 我去。周悍心里默默爆粗口,这人不会要扶摇直上了吧? 一切计划按赵筠颐说的来,大部队待在三个村的中间,这期间不能生火,怕炊烟暴露位置,只能啃干硬的饼。 赵筠颐从怀里摸出猪肉脯,托梁大树的宣传,现在谁都知道这猪肉脯好吃的很。 这可是肉啊,吃了后浑身充满干劲,可不是干硬的饼能比的。 柳天望着猪肉脯,感觉那个红润的肉脯,比自己黢黑的肉干香数倍。 赵筠颐一开始当没看到,后面见柳天的眼神实在眼巴巴,便分了他一小点。 看到这儿的周悍都要笑死了:还是第一次见‘柳天’如此憋屈。 不过笑归笑,如果是他肯定会把手里全部的肉都给出去,再好吃的肉能有前途重要吗? 之前他担心赵筠颐官运亨通,看来是担心早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太阳月亮东升西落,倒转四次。第四天的晚上,其中一个斥候回来。 “来了。”赵筠颐陡然打起精神。 第46章 他们这群人连夜赶到刘家村,花一晚上的时间,在进村的唯一路上做陷阱。 接着躲在路旁的土堆后面,赵筠颐紧盯着某段路,那段路铺着颜色相近的枯草,枯草之下有个大坑,大坑底部插着无数树尖。 树尖是他们之前四天备战时,拿匕首削出来的。一旦马匹掉进坑里,再被树尖一戳,绝对摔个人仰马翻。 太阳东升,刘家村的鸡开始鸣叫,伴有少许的狗叫声。只是没什么人起来做早饭,想来大部分人都在熟睡昏迷中。 突然,远处飘来烟尘,十几匹马同时从拐角出现,耀武扬威的奔腾过来。 在这一刻,赵筠颐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群强盗一开始小心翼翼,一家一家的偷偷灭门,后面却变成屠戮整个村子。 因为一开始,他们可能连一匹马都没有,所以才要小心翼翼。 现在好不容易人人有马,逃跑非常方便,自然野心膨胀起来。 要是让这些人成长起来,指不定会有更多‘流浪者’加入,而这些流浪者里,哪些是真的流浪,哪些是草原部落的人假扮,就不好说了。 要是凑齐成百上千的人,那还叫强盗吗? 那叫骑兵!叫和大夏开战! 赵筠颐能想到这儿,柳天更是能想到,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人必须死,不然养虎为患。 马群离陷井还有十丈,可以看到这些人的穿衣和长相,确实和大夏人不一样。 为首的那个是首领,最高最壮,骑着最好的马。 他们追踪这几天已经查到,这个首领代号叫血蝎。 强盗们嘻嘻哈哈说着什么,挥舞着大刀,刀上有凝固的血迹,马背上全是战利品。 这个场景,看得赵筠颐他们眼睛冒火。不难猜出强盗们干了李家村一票后,格外膨胀,以至于现在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在伏击他们。 这样也好,这些人都该死。 赵筠颐盯着血蝎那匹马的马蹄,心里默数着:三丈,两丈…… 他屏住呼吸,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一丈! “嘭” 血蝎的马往前栽去,一声悲鸣后,后面几头马接连撞上来。 马匹掉进坑里,踩到树尖上,惨叫着跪倒,把背上的人掀翻在地。 一片尘土飞扬,马的嘶鸣声,人的哀嚎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杀!”周悍的吼声震天。 赵筠颐第一个冲出土堆。迎面砍中一人,红色鲜血喷涌而出,他弯腰侧身躲过另一人,顺手将刀捅进那人的肚子,来不及喘气,又迎上下一个。 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不少,这些人虽是亡命之徒,但并不团结,大难当前,只想着自己跑。尤其后面那几匹马,看到前面的人都摔了,他们勒住缰绳,及时刹住,试图调转马头。 对此,赵筠颐也早有预料。除了插着树尖的大坑,他还让人扯了一根长麻绳,一开始麻绳贴地,强盗的马 第123章 顺利经过。 见有人要后退逃跑,隐藏在路两边的人捡起绳子一崩,麻绳悬空崩紧,马匹被绳子一绊,应声倒地。 可惜强盗们善马,没有摔个半死,落地后还能爬起来四散逃跑。 他们分人出去追,很快追上,这群亡命之徒眼看逃不掉,这才开始激起血性,与他们缠斗。 强盗们大势已去,还能站着的只有一两个,怕有人假死,赵筠颐一边补刀一边扫视全场,发现血蝎偷偷跑向一匹还能站住的马。 他大喊:“血蝎要溜!” 柳天脚步一转,当即追上去。 血蝎听见背后风声,表情变得狰狞,当即回身猛得一刀。 柳天将刀横在身前一挡,两刀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缠斗在一起。这种高手之间的战斗,旁人插进去容易成炮灰。 一群人站在一边替柳天捏把汗,其中以周悍最为害怕,他都吓得发抖了。 好在柳天战斗力顶级,不一会儿,血蝎身上出现多处划伤。一看就是困兽之斗。 看着恶人垂死挣扎,大家暗自叫好,就在他们心思都放在最后的战斗上时。 一直高度紧张,随时注意全场的赵筠颐,余光突然瞥见一具“尸梯”慢慢站起来。 这个“尸梯”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有血,但眼睛是睁着的,狰狞的看向柳天。 赵筠颐和周悍瞬间将心提到嗓子眼。 柳天还在全神贯注地和血蝎厮杀,刀来刀往,稍有分心就是致命伤,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那假死的‘尸梯’像一条泥地里钻出的蛇,无声无息的站起来,举起大刀就往柳天的后脑勺冲过去。 周悍大喊:“将军!” “来不及了。”赵筠颐冲过去,横插进柳天和‘尸梯’之间,将刀格挡在自己身前,刀破碎的瞬间,他听到自己骨头也破碎的声音。 世界变得安静,他的耳朵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梁大树和别人焦急的脸色。 他迟钝的想:我好像受伤了。 在第一时间里,他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大量湿湿的液体从肩膀冒出,弄得衣裳湿湿黏黏的。衣服会不会有点难洗?他不喜欢这样。 之后才是毁天灭地的疼。 “赵哥!”梁大树鼓睁眼睛狂喊。 柳天最后一刀结果血蝎,回头正巧看见赵筠颐替自己挡刀,周悍杀掉‘尸梯’的一幕。 ‘尸梯’倒下,周悍隔着赵筠颐和柳天对视,此情此景,他竟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有闲心。 因为这时候他在想:完了,应该我去挡刀的。 被他羡慕的赵姓小子痛晕了过去。 - 【江新县】 “什么!” 乍然听到赵筠颐受伤的消息,褚安安心里一空,飞快得跑出去。 门外,有四人抬着赵筠颐走过来。 褚安安屏住呼吸看了一眼,赵筠颐闭着眼,显然休息得不好,他眉头紧皱,脸色脆弱惨白,左肩那里包着厚厚的绷带。 褚安安腿一软,王小芽赶忙扶住他,几个深呼吸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筠颐需要他,这时候的自己更应该立起来。 来不及发泄情绪,他开始麻利的安排人和事。 先把床铺收拾出来,让四人把赵筠颐抬到床上去,接着让王小芽去找县里的名医。 虽然周悍说军医已经处理过伤口,但他还是不放心,特意交代小芽不拘出诊费高低,只要把大夫叫过来就行。 最后到厨房烧开水,坐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还以为是冷的,因为他手脚都有点冷,借着火膛里的火烤手,这时梁大树走进来:“嫂夫郎我来烧火吧,你进去看看赵哥。” “哦。”褚安安懵呼呼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傻,烧火这种小事叫人来就行了。 走到屋子里,恍惚间,好像有人和他打招呼,但他没听到,或者说没在意,眼睛紧盯着床上。 很快大夫过来了,他剪开赵筠颐肩膀的绷带检查伤口,伤口两指宽,肉往外翻。 褚安安一下有点受不了,往 第124章 后找了一处墙靠着,眼睛润润的,似乎想哭但又没眼泪流下。 周悍自赵筠颐这次出任务后,就格外关注他,听说他家里有个很厉害的,极善赚钱的夫郎。 来之前,周悍猜测这夫郎应该是相当精明,眉目凶悍的。看他们把受伤的夫君抬回来,说不定还会泼辣的指着他们的鼻子骂。 他隐约也听说,其实他的夫郎挺心疼他,是温柔解意的。那可能不会指着他们骂?就是长得丑,或者年纪大? 才会在这么赚钱的同时,还要在赵筠颐面前温柔解意。 这种小白脸他最知道了,最招女郎和哥儿的喜欢,其实也就那样吧。 他还听说赵筠颐的夫郎长得好看,这更是无稽之谈了,那群底层粗人怕是没见过好看的哥儿吧。 他不一样,他可是将军的亲卫,有见识! 自见到褚安安的第一眼起,他的脸就开始疼。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后面见褚安安诸多行事,和他想象的强势与泼辣不一样。 红着眼睛担心夫君的样子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看上去是软弱的,但解决事情起来麻利又周全。 这次他们突然把人送回来,这夫郎就安排的井井有条,挑不出任何错。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军营里有些人谈起赵千户的夫郎,会对赵千户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这种心情,就跟他看到赵筠颐帮将军挡刀时一样。 不一会儿,大夫看完病人,他擦擦手上的血,对着褚安安道:“病人的伤口很深,想必流了很多血,之后需要好好静养,有人已经给他开了药方,那我就再开点补血的食材吧。” 大夫递过食材方子,看这年轻的小夫郎如此担心,又宽慰道:“你放心,你夫君身体好,救他的人医术很不错,只要好好修养,就不会留下病根。” “我知道了,谢谢大夫。”褚安安让王小芽把诊金交给大夫,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赵筠颐躺在床上,睡相平静,看上去休息的不错。 他确实休息的不错,一开始他痛到昏迷,睡得也不舒服。 骤然换了一张床,这床很舒服,像家里垫了柔软棉絮的那张,比军营里硬邦邦的单人床好太多,被子还散发令人安心的皂角香味。 安安曾捣鼓出一种皂角,里面融了花香进去的,比一般的皂角更好闻。 他们夫夫俩都极其爱用,一闻到这香味,仿佛安安就在身边。比安神香还好用,本来赵筠颐脑子一直浑浑噩噩的,现在突然松懈,安睡了过去。 褚安安看他状态不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才不再紧绷,放下心来。 周悍看着漂亮夫郎给出的不菲诊金,又是一阵牙痒痒,有些人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不过他到底还是记得,自己过来是干嘛的。 于是走上前,将吴将军送的银子和药材奉上,表达吴将军的谢意,解释赵筠颐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送回家静养。 直到这时,褚安安才有心思把这些话听进去。他心里有点心疼,甚至有点怪罪吴将军,但没办法,再怪罪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笑起来,开始客气的招待各位吃饭,感谢他们把人抬回来。 这四人里,有两人他不认识,有个叫周悍,是将军亲卫,另个是梁大树。 吃完饭,他给每人打包了一份谢礼,数小包的猪肉脯和肉松装一起,每包都鼓鼓的,仿佛能从油纸里沁出肉的香。 接过谢礼后,周悍和另外两位告辞。 另外两位都是贫家子参军,他们不像周悍有关系能混成将军亲卫,甚至不如梁大树有关系,也不像赵筠颐那么有本事。 出门后,这两人互相看了眼,脸上表情十分微妙,几乎发出同样感叹。 要是他们受伤时,自家夫郎或者娘子也能像褚老板那样,不拘钱的请名医,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再说点功利的,以后大家卸甲归田,他们只能去地里刨食。而赵千户靠着他夫郎,可以躺着就能过上富户生活,这软饭是真香啊。 说起这软饭,赵千户 第125章 靠脸靠身材是能吃上,他们就够呛了,一想到这儿,两人心塞的走了。 周悍出生更好,心塞却不比他们少。 三人走后,梁大树没走,他留了下来,更细致的讲起这次的任务。 “这一路上,全靠赵哥出主意,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上峰。” “赵哥唰唰唰一个人,唰唰唰又是一个人。” “幸好这次来的上峰有点特别,不然我还怕他抢赵哥的功劳。” “你知道是谁吗?” 得到褚安安的回应后,梁大树激动的拍桌子:“一开始他们给我们说,这次的上峰叫柳天,是吴将军的表弟,我们都没怀疑,但你猜怎么着,柳天就是吴将军本人!” “我竟然能在吴将军手底下做事,哪怕一次也够我吹好久了。” 柳天本名吴柳,作为一州统帅,他不能随意至自己的危险于不顾,轻易上前线。可他又实在心痒痒,于是化名前来。 “赵哥这次真是捡大发了,哼。”他双手抱胸,骂骂咧咧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周悍就恨不得代替赵哥。” 吴柳今年39岁,是整个景州最高的军事将领。 他这个年纪不算老,还能继续往上升,往上之后要么是把景州的行政大权也抓过来,成为真正的一把手。要么调去上京,成为京官。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赵筠颐如果能受到他的赏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梁大树替他畅想着,一度想美了。 “你说我要是赵哥,要个什么官职好呢。”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褚安安指尖在桌上敲着,分析梁大树的话里有几分的对。 在大夏的官僚体系里,千户不算官,千户往上才是小官。 当今这社会,能捞个七品八品小官都不容易。 就比如他爹吧,他爹是褚家的旁支远出,姓这个姓的唯一优点就是能在家族私塾上学。 从小给他启蒙的夫子都是举人,比起很多上学困难的老百姓,他爹的教学资源堪称顶级。 他爹以前是个爱读书的书呆子,运气好,考上了举人。 这举人身份放在江新县或安康村,那族谱得单开一页,开宗立祠,流传百年。 但放在上京,放在世家里,又不够看了。 只因举人上面还有进士,进士分一甲二甲三甲,每三年的殿试是如何的壮观,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 他爹一个快当爷爷的年龄,硬是挤破头都没能考上。 就算侥幸考上进士,那官位如同萝卜坑,有人挪出来才能有人挪进去,没人挪出来就只能等排官。 还得是进士里考得格外好的,比如二甲前面,才能捞个七品县官坐坐,不然就是九品芝麻官。 他爹考上举人后,一开始很得家里器重,后面数次考不上进士,又不善经营人际关系,还是被边缘化了。 不能说他爹运气不好或者才华不高,只能说这就是很难,和他爹一样的人有很多,举人到进士看似只有一步,实则隔着天堑。 也就是说他爹享受着顶级教育资源,也还没捞到一个芝麻小官。 文官尚且如此艰难,这太平盛世,武官想要入仕途,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客观上,梁大树说的话全对,赵筠颐拥有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但感情上,褚安安万般不舍得,毕竟机会只是机会。武官这条路靠的是一路的流血受伤。 他从前想着,我一定要让家里过上比抄家前,还要更好的日子。 现在真的可以实现了,反而不愿意。 当不当官的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某人。 - 天气难得放晴,洁白的云飘在上空,不冷不热。 在床上躺了两天后,赵筠颐睁开眼,知道自己回了家。 看这柔软的棉絮和散发花香的被子,他就说自己怎么睡得如此舒服。 他醒之后,两夫夫很是温情了一阵。 在床上紧抱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随着赵筠颐的身体慢慢变好,开始下地走,这种温情逐渐消失。 这天,梁大树提着补品来看望他,并带来一个震撼 第126章 消息。 “柳天竟然就是吴将军?”赵筠颐诧异。 看来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救了大人物的人。 “对啊。”梁大树疯狂挤动眉毛,调侃道:“赵哥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柳天就是吴将军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我哪有那么神?” “那你可真够义气,不知道他是谁就冲上去。”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梁大树在心里嘀咕:赵哥没有那么傻吧,陌生人也冲上去拼命救? 可他赵哥就是这么好诶,万一呢。 赵筠颐当时是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判断的。 ‘柳天’不可能同时应付前后两把刀,必须有人帮他挡一把。没人挡的话,他很可能会死。 他解释:“我没想拼命,按理说那一刀应该挡得下来,谁知道我刀断了。” 梁大树打抱不平,“那运气真够不好的。” 他细想了下:“不过你救得是吴将军诶,那就不算运气不好。” 他把板凳往前一挪,笑得格外缺德:“你想,要是刀没断,你没受伤,那就是小功。但现在刀断了,你受伤,那可是救命之恩!关键你这身体养养就能好,完全不留病根。” 再说下去就格外势利眼了。 赵筠颐打断他:“行了,你别往外说什么救命之恩。” “当然,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我连我哥都没说。” “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相比这些,赵筠颐其实对另件事更在意:“怎么把我送回家修养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军营里养伤,陡然送回来,让安安多担心啊? 梁大树疯狂拍腿大笑:“你还说呢,昏迷的时候你一直在叫嫂夫郎的名字。将军都听到了,是将军特地开恩送你回来的。” 赵筠颐:“……” “滚吧。” “好嘞。” 梁大树走后,褚安安端着一碗猪骨汤进来,这几日他变着法的熬汤。 总算把赵筠颐补回来一点,他现在除了手不能提,面色挺红润的。 褚安安坐到他的对面,看他跟小猪一样喝着汤,心里某个柔软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 赵筠颐就是他的小猪小狗小猫啊,想养他。 “你多久卸甲归田啊?” 赵筠颐喝汤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你这次伤得这么严重,我希望你早点回来。” 赵筠颐用力捏了捏勺子:“梁大树给我说,我救的其实是将军,所以我想再拼一把。” 褚安安知道这事,他也是特意等赵筠颐知道后再提的。 免得提前答应他,后面又知道自己救了将军。好似有光明未来被他阻拦了,对他心里有刺。 “我看吴将军送过来的谢礼挺厚,说明别人不想欠你人情。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这点是真的,就算他支持赵筠颐拼军功,也会这样劝。有时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现在还不知道吴将军的秉性,靠谢礼两清也是完全有可能。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拼一把。” 除了想建功立业之外,还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安安,想要护住他,护住他的铺子。 不过他肯定不能这样说,不然安安会说不在乎。 他说自己想建功立业,安安就不好阻止他了。 “现在是太平盛世,你哪有那么容易升官?” 赵筠颐煞有介事的点头,“刚好你不用担心我再受伤。” 一句话把褚安安彻底哽住,他倏得站起来:“你自己慢慢喝吧。” 往常他都是嘘寒问暖,再把碗端出去,今天是直接走了。 赵筠颐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后知后觉自己惹到他了。 第二天天色昏暗,乌云一团一团,风吹着格外冷,隔壁大树的落叶哗啦啦飘进他们院子里。 褚安安在堂屋里会见各位佣工,了解铺子的诸项事宜。 最先来的是孙犁,这是他第一次‘月度述职’,颇为紧张。 他本来想穿新衣来见东家的,可转眼想到自己的业绩,还是算了吧,老实当个鹌鹑就好了。 他缓缓开口,简诉这一个 第127章 月他做的事。 他推销的地方是隔壁县的杂货铺和大酒楼。 因为他送了试吃,让这些掌柜的承认东西好吃并不难。 难的是他们家的价格太高了,没有多少人买。 东家要求必须买够许多量才打折,不然就是原价。好多掌柜权衡许久,最后只按原价买了一点点试水。 他一开始也疑惑,既然那些掌柜的这么认可他家的产品,怎么就不愿意多买? 这么好吃的东西,多赚一文钱也是赚啊。 后来看到他们的定价,加上接连碰壁之后,他想明白了,掌柜的要考虑房租,月钱,还有东西过期没卖出去的亏损,所以定价是成本价的两倍才有赚。 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多赚一文就是赚。如果是这个定价,那确实很难卖,不怪那些掌柜的稳妥。 一个月下来,他只零零散散卖了不到一两的货出去。 他简直没脸见掌柜的,这不到一两的货,东家估计就赚个三四百文,给他的底薪却是八百文。 岂不是说,东家在亏本养他? 说到最后,他声音逐渐减小:“东家,我愧对于你,要不我还是走吧。” 褚安安听完孙犁的汇报,只有一个想法,这个月是我的水逆之月。 先是知道爹娘过得苦,接着是赵筠颐受伤,现在是好不容易看上的销售也被打击的想走。 对此,他只得耐心下来宽慰:“其实你表现的比我想象的好,我一开始以为你只能卖几百文。” “可是东家,我的月钱就是几百文。” “你忘了我给你说的,一开始会很艰难,后面客人多了就会越来越顺畅吗?” 孙犁沉思。 褚安安又是画饼,又是宽慰,好说歹说,把人劝得再次打起鸡血来。 有时他觉得,这东家当得也是费力,反正不是他天天躺床上,就能平白无故掉金子的,铺子得用心经验才能爆金蛋。 送走孙犁,第二个是郑小山,他先替他娘子汇报铺子里的情况,一切运营良好。 接着饶头羞赧:“东家,你交给我的那件事,我还没查到头绪。” 褚安安心梗得厉害,这是他最关心的事,却偏偏最没进度,还不能压力他,催促他。 他相信郑小山不是故意没查到,所以压力催促没用。 他也不想当个恶东家,只好心平气和道:“一直没查到,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方式查吗?” 郑小山点头:“娘子说我可以找那些上了年龄的百户千户聊。” 他之所以不容易查出来,是他之前就是个普通小卒,接触不到大人物,所以效率缓慢。他能接触地位最高的人,就是千户。 娘子给他提议,“如果这些人都不知道,那试试问上了年龄的老人?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老油条,指不定会知道。” 褚安安点头:“那就按你娘子说的做吧。” - 这天晚上,室内点着油灯,一屋光亮。 褚安安半跪在床上,给赵筠颐换药,取下旧绷带后,肉眼可见伤口愈合很多,现在只有一指宽,已凝结成疤。 赵筠颐没穿上衣,在晃动的灯火下,能看到他冷白的皮肤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每次上药时,他不会叫疼,只会在药粉滴落的同时急促呼吸,牵连着腹肌也随之而动,一起一伏。 往常褚安安没任何旖你心思。今日也不知是看他身体好了许多,还是因为没有说话,室内一片静谧,显得别的触感特别明显。 他突然察觉赵筠颐的身材挺好。 不过好归好,他依然是没说话,今早因为卸甲问题惹了他,他不想理这人。 另一边的赵筠颐心思荡漾,从很早之前的上药起,他就不再在意肩伤。 安安靠近他时,呼吸轻缓,身上有香味,指尖摸过他肩膀的触感像羽毛,这些都比肩伤更有存在感。 如果今日安安心情好,他倒是享受这次的静谧,可惜不是。 赵筠颐偏过头,忽然轻轻“嘶”了声。 褚安安手一抖:“弄疼你了?” 赵筠颐 第128章 摇头,“没有。” 他抬头望着他,眼睛跟小狗一样,怎么看怎么可怜。 褚安安一下就心软了,肯定很疼吧。他摸着伤口边缘处,声音软下几分:“我看看。” 赵筠颐突然握住他的手腕,褚安安浑身一僵,他的掌心滚烫,拇指恰好按在他的脉搏处,迫于这点轻微压力,他的脉搏现在跳得很快。 “怎么了?” “今早上惹你生气了。”赵筠颐的声音嗡嗡的,绵绵的。 褚安安想:肯定给他痛到委屈了,才是这个声音。他摇头:“不算惹我生气。” 他坐下来,双手抱着他的腰,怕触及伤口,小心翼翼的把头靠在他胸上。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赵筠颐我了半天说不出话,他本想说以后任务危险我就不去了,可这不是骗人吗? 既然他想升官,那就必定逢危险必去。 “你别说了,我现在已经安慰好自己了,你也有自己的追求。” 就像他希望把铺子越做越大,赚越来越多的钱,买大宅子一样。 如果赵筠颐说,‘你这样如小儿抱金过闹市,会招来权势欺压,不要再赚了。’ 他一样不会听。 “而且你现在确实有个好机会。” 不是谁都能与吴将军那种地位的人,结下善缘的,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再往前一步,就是官僚阶层了。 小官也是官,他们褚家原先那个小家还没出过当官的呢。 “嗯。”赵筠颐手指摩挲他的肩膀:“谢谢你理解我。” 说开之后,褚安安心情大好,手上胡乱摸着,受伤的男人配合的低头。 室内灯火跳动,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分开又交叠,最后逐渐融为一体。 第47章 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一阵舔吮的水声,呼吸急促的喘声和衣服的摩挲声…… 突然,褚安安拿手抵开赵筠颐的胸膛,眼睛瞪着:“你还要不要你的肩膀了?” 赵筠颐唰得一下脸红透,说得他好像多孟浪,多变泰一样,都受伤了还想着这些。 他黏黏糊糊的小声反驳:“你别管那个了好不好?现在一点都不痛了。” 说完继续低头。 褚安安偏身躲开,拢了一下被扯凯的衣领,板着脸道:“在你伤好之前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真的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赵筠颐叹息一声。 - 秋风吹过,院外那棵大树的树枝摇晃起来,树叶沙沙作响。 堂屋内,褚安安正在查账本。 赵筠颐现在手不能提,干不了什么,只能守在一边。 好在他挺喜欢这样的,看着安安的脸,能看一下午。 他沉迷的看着修长的脖颈,水润的唇,再往上是纤长的睫毛和……微蹙的眉头。 安静的室内,赵筠颐突然开口:“最近看你一直愁眉不展,似乎不止为了我受伤的事。” 褚安安翻账本的指尖一顿,若无其事的:“没有啊。” 他确实忧心爹娘的事,但他不想让赵筠颐知道,平常还好,现在人受伤这么严重,先让他好好养伤吧。 赵筠颐没有多追问。 隔了两天,郑小山来汇报情况,他汇报的事只有那件,褚安安一直避着赵筠颐听的。 郑小山说,他这两天找到一个卸甲多年的老千户。 一看见厚礼,那老千户眼睛都不转了,张嘴就是侃:“这儿事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好办,但对于上面的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老油条姿态尽显,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郑小山也知道啊。 他们没有门路,也不能公然行汇,别到时候东家爹娘没捞出来,东家再进去了,赵筠颐得打死他。 老千户嘴里一直不停的吃着肉脯,他牙口不好,只能慢慢的一点点嚼,越嚼越心痒痒,恨不得把剩下的全部收入囊中。 但他也知道,光凭刚刚那句话,这人是不会松手的。 他眼睛 第129章 转了转,又道:“如果立功了,或许可以讨个封赏。” 郑小山立马追问:“如何立功?” 老千户甩着肉脯:“立功的方式千千万,你以前也在军营,还用我教你?” 郑小山冷哼,说得轻巧,但根本不容易,反正他在军营那会儿,就没见过有人立过像样的军功。 为此他只留了三分之一的礼物,之前东家说能给出具体法子就给厚礼。 但他觉得这老千户是为了厚礼乱说的,就是碰巧挨了一点边,三分之一很合适了。 得到消息后,他立马回来禀报东家。 其实私心里,他觉得这样不行,想靠立功讨赏极其艰难,比认识个权贵人物,让他帮忙牵线还难。 但他办的事一直没有进度,心里也慌。他怕东家觉得他不务正业,于是他觉得不行也要汇报一下,死马当活马医,毕竟高低也是个解决方式。 褚安安倒不觉得这方式难,甚至他心里转瞬就有了灵感。 郑小山禀报完没走,犹豫了一瞬继续说:“东家,赵东家今早问我,你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想知道褚安安的难处,问郑小山准能知道。 郑小山除了是打手外,还经常被派出去干其他活,比如调查,收集信息,找人之类的。之前孙犁就是他去找的,他在干这些事时十分好用。 “你说的什么?” “我说我不能说。” 褚安安嘴一撇,无奈的笑。 郑小山看着怪憨厚,实际也油滑。 当然,站在他的角度也理解。 首先他肯定不能泻密,但赵筠颐是他朋友,且他是托了赵筠颐的福,才能找到这么好的活计。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俩没有任何交情,赵筠颐也是‘东家夫’,‘东家夫’要打听东家的事,他能把人得罪死吗? 毕竟关起门来,‘东家夫’和东家才是两口子。 所以他说的是‘我不能说’,而不是‘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褚安安没有生气,因为郑小山没有说,且又来他这里坦诚,算表衷心了。 他现在不想考虑其他,只想把这个立功落实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说来也巧,赵筠颐最近刚好立了一个大功。但他没有觊觎这个功劳,不然他前段时间那么反对赵筠颐继续参军,好像一个笑话。 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他不介意求一求夫君,但现在他有思路,准备自己先努力一把。 他打算献一张食物方子上去,这东西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要卖。因为味道一般,又干又噎,但特别适合军队。 它方便携带,吃一小块就能一天不吃饭,这东西就是——压缩饼干。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的地位举足若轻,有了压缩饼干,士兵们背最轻的东西,走最远的路,有着最满足的饱腹感,整体的军事能力都会上涨。 他唯一担心的是,现在大夏四海生平,没有大规模打仗,这东西效果不明显,不知道吴将军会不会赏识。 但他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决定不管了,总得先试试,如果压缩饼干不行,他就做方便面,嫌压缩饼干不好吃,方便面总好吃吧? 想象一下在乏味无聊的军营里,每天除了练兵还是练兵,伙头营还是有名的不好吃,嘴巴都要淡出鸟了,这时候,冲泡好的方便面香飘十里,该是如何的腐蚀人心? 如果军队高层看不出压缩饼干的妙用,那他也有美味的方便面进献。 可想法是美好的,操作起来却很难。 他上辈子虽是美食博主,但没做过压缩饼干这种东西,只能凭感觉自己弄。 一开始买了很多东西回来,黄豆粉,晒干的蔬菜,花生碎,为了口感,他甚至买了蜂蜜。 最后调出来的味道不难吃,但总是不成型,做好的方块一捏就散。 于是他跟这玩意儿卯上劲了,最近几天一直研究。 - 【军营】 伤筋动骨一百天,吴将军特许赵筠颐在家里养得白白胖胖再回军队。 赵筠颐怕自己落下病根,一直谨尊医 第130章 嘱,好好的在家里修养身体。 这天他突然回到军营,不是归队,是单独找吴将军有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在得到吴将军的同意后他郑重道谢,并特意表明,之后不用给他升职,就以这次的功劳相抵。 他在这次剿匪任务中表现格外出众,按理说有可能会升职,不升职也会得到大笔来自军营的奖赏。 吴将军送给他的那些不算,那只能是救命之恩的私人感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现在他放弃了论功行赏,只为让自己夫郎还在服役的爹娘有个轻松活计。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周悍忍不住道:“将军如此看重此人,他却耽于儿女情长。” 他承认那天见到的夫郎水灵漂亮,听说还很会挣钱,确实万里挑一。 可这也不必把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军功往外推吧?现在这年头,挣份军功多难? 那夫郎爹娘又不是要死了,如果快死了,这样相救还可以博个好名声。 但只是做活辛苦一点而已,两三年就放出来了,这样放弃功劳,实在太不理智。 不过周悍转念一想,他不理智对自己有好处啊,毕竟他之前把赵筠颐当最大对手来着。 就在他还在窃喜时。 吴柳说:“什么儿女情长?他又不是为了外面的姘头放弃前程,他是为了自己的夫郎,这叫有!情!有!义!” 周悍一张大脸垮起:不赏识他时,是耽于美色脑子不清醒,自毁前程。赏识他时,就是有情有义的好儿郎。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心里吐槽,面上说着将军喜欢听的话:“是我想的浅显了,还是将军慧眼识人,赵千户如此重情重义,以后对将军只会更衷心。” 说这话时,他心里简直滴着血。 - 在褚安安跟压缩饼干卯上的这段时间里,郑小山还在继续打探。 自上次他找到一个方法后,东家没说继续还是停止,他自己打算继续,万一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东家赏罚分明,肯定不会亏待他。 他一直关注着,突然打听到忠勤园里有一对中年夫妻即将去小账房工作。 这个小账房是什么,他也花了点时间了解。 忠勤苑里关押着很多犯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卒和几个管事监军,这些人日日都要吃喝拉撒。 需要有一个人记录每日到忠勤苑的蔬菜大米有多少,换季需要的被子数量,坏了的锄头需要标济。需要买多少锄头也要有人申请,不是张嘴就买。这意味着需要一个精通这些事的账房先生。 除此之外,忠勤苑大小也是个官方部门,虽然是个非常冷门,捞不到太多油水的部门。 但既然是部门,就需要有人写文书,每年每月的向上汇报忠勤苑这一月的诸项事宜。如果发生额外情况,比如犯人太多,需要再修一些房子,那更是要写文书来申请。 可怜那几个监军,都是低级武官,大字不识几个,还要让他们写文书,不是要他们命吗。 索性上面也优待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找人代写,只要最后落款写上自己的名字就行,所以账房里还缺一个写文书的。 一般军营不缺钱的时候,会花钱请外面的老秀才来做,很少从服役人员里挑一个。 这就相当于是肥肉,人人都盯着,给了你,别人不服怎么办? 监军们不在乎犯人堆里的公平,但会在乎自己的官职,为这些小事惹一身骚不值得。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钱。 听说之前小账房里的老秀才,就是军营从外面请的。最近老秀才嚷嚷着不做了。说做账的是他,写文书的也是他,活太多,他不干了。 于是转眼就被服役的两个人顶上,服役的可没老秀才那么挑,什么活多活少,有没有月钱都不在乎。 只要进了小账房,从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怎么也比在外面搬石头,开垦荒田强。 郑小山收集的信息有限,也不知这两中年夫妻靠着什么本事进的小账房。 应该是地位吧,举人还是很尊贵的。 他倒是完全没想过东家的爹娘就是 第131章 这两人,他只是单纯想着,给举人老爷打下手,不就是东家想要的轻松活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塞的进去。 接着他继续深入调查,知道真相后彻底懵了。 这对幸运夫妻就是东家爹娘本人啊?这样的好事得赶紧告诉东家。 同一时刻,赵筠颐找上了他。 第48章 赵筠颐开门见山:“我看你最近越查越多,想必已经知道安安的爹娘被安排到小账房的事。” 郑小山笑出一排大白牙:“是嘞!我正要给东家汇报。” “嗯,安安若是问起原因,你就说爹是因为举人身份过高,适合写文书。娘之前在上京有铺子,做账经验丰富,于是一齐选上。” 赵筠颐的爹娘早死,这里的爹娘自是指的褚安安的爹娘,尽管只是服役前匆匆见上一面,并不熟悉,倒不妨碍他眼下叫得熟练。 郑小山心里咂摸着,身为举人被选上是种运气,但夫妻俩一齐被选上还是运气吗? 他可知道这服役之艰苦,小账房的肥肉可是谁都盯着的。 之前为免忠勤苑暴乱,军营宁愿是花钱请外面的老秀才,也不愿让服役的人来做。 今天之前他还不知道这对幸运夫妻就是东家爹娘,又听说男人是举人,还以为他们利用了从前的权势从中周旋。 现在来看,应该是赵筠颐帮的忙。 但不知为什么,这样在娘子面前长脸的好事,他却不想让东家知道,还让自己帮忙瞒着。 郑小山两手一摊,非常无奈:“你让我去糊弄东家吗?那可是东家啊!” 褚安安是什么人,看上去温柔似水脾气极好,实际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聪明的很。 他都不信这是运气,还要拿这个理由去糊弄东家。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赵筠颐拍着他的肩:“你就放心去说,大家都知道你憨厚,会信你的。” 郑小山一听就知他在阴阳前几天的事,当时他弄死不给赵筠颐说东家的难处。 “我可没欺瞒你,我说的是‘我不能说’不是‘我不知道’!” “知道知道,你对安安忠心,没什么不好。” - 正式入冬,整个江新县的早晨被寒雾笼罩,早市都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开始。 自他开了铺子后,一直致力于出各种新品,店内的销量和利润一直在缓慢增加。 现在抛去食材成本和各佣工月钱后,一个月的纯利润都有三十多两。 每月花销还不到一两,其他钱全部攒起来。 他平时吃穿节省,搞得别人还以为他赚得不多,猜他成本高,走得薄利多销的路子。 其实全猜错了,说句不客气的,就是和县里的诸家大店比,他也算赚得多的那种。 直到入冬后,这种增长趋势才趋于平缓,在逐渐增加名气的同时,销量却没增,其实是另一种的缩减。 他猜测和天气有关,现在天气冷,大家喜欢进店里吃点热锅子,涮羊肉和炙羊肉。 这些贵价吃食,有钱的自然吃得频率高些。 没钱的老百姓偶尔吃一次大菜,买些便宜的也算过冬了,烤红薯和炒栗子就卖得很好,相应的,买他零食的就少了些。 烤红薯很便宜,一颗才买到的烤红薯,热乎得烫人,掰开是金黄的瓤,甜甜的。 王小芽现在有自己的小金库,就会偶尔买一颗,刚买的红薯还飘着热火的白气。 他买完吃完就觉得亏了,这种钱为什么要让别人赚不让东家赚? 于是他找了个时间,撺掇褚安安,“东家,要不咱们也卖烤红薯吧。” 他都想好了,小山哥去乡下成筐的收红薯定是便宜的,他们店那样大,再放个烤红薯的炉子完全不碍事。 “而且我平时做其它吃食多费柴火啊,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些柴火烤得半熟,再搬到炭火上继续烤,如此不是又节约了点吗?” 他越说眼睛越亮:“如此说来,我们成本要比别人便宜,那干脆卖得也比别人便宜好了,这样不愁没销量!” 第132章 褚安安听完就笑,难为小芽现在能想出一套成熟的卖烤红薯的想法。 其实他说的还真可行,就是赚得少,蚊子再少也是肉,按以前他是不嫌少的,但现在他已经赚那么多,没必要和别人抢。 那些在大冬天,还推着炉子在寒风中走,卖烤红薯的人,多是相对贫困的人。减去炭火钱,忙活一天下来赚不到多少。 他也卖烤红薯的话,对这些人来说是降维打击。 因为他本就要用那么多柴火,柴火不计入成本的话,可以卖得更便宜。 他的店地段还好,敞亮又大气,是如此的上档次。同样卖烤红薯,大部分人都会被大店吸引走。 还有卖炒栗子的,江新县没有专门栽种栗子树的地,都是山上的野栗子树,多是勤快的村民摘下来,就卖这半个月。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褚安安不想和他们竞争,怕抢了他们的活路。 要竞争也是和同为大店的四香斋竞争啊,这四香斋是县里二十几年的老店,卖糕点的。 每年过年都赚得盆满钵满,但今年可能不一样,因为今年他要开始卖零食大礼包了,拭目以待吧,嘿嘿。 褚安安觉得王小芽想法很不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挺成熟的。 怕打击他的积极性,就具体的解释了下为什么不卖烤红薯:不是你想法不好,是我不想抢走别人的活路。 王小芽听完后膜拜的看着他,褚安安觉得此刻在他的眼里,自己大概是冒着圣光的。 其实真不是烂好心,他想将店做成百年老字号的大店,就必须在意口碑。 他要店里卖得产品都是外面没有的独有精品,就算被外面抄袭走了,也要让大家知道首创是他。 他拿出的每个品都诚意满满,对的起客人。时间久了之后,他但凡出个新品,大家都趋之若鹜。 而不是既可以卖猪肉脯,也可以卖烤红薯炒栗子,这样在大家心里,他的东西就不是无法取代的。 不过口碑的发酵非一朝一夕,慢慢来吧。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做好压缩饼干,先把爹娘的事情搞定再说。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试验了很多次后,终于给他研究了出来。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做好的饼干不难吃,有肉味,蜂蜜味,蔬菜谷子味三种。 肉味和蜂蜜味的保质期不长,谷子味保质期长一点。 阴云过去之后是好运连绵,他这边刚把压缩饼干做出来。 另一边,安木工就把保鲜罐给研究出来。 看着送过来的几个保鲜罐,褚安安登时有了些新想法。 他准备做点老某妈,饭某光之类的下饭调味品。 毕竟是边境,驻扎着景州军。相比猪肉脯,说不定老某妈还要更受军队欢迎。 之前是没保鲜罐,他没想到这方面,现在保鲜罐一出来,他决定马上做。 起锅先倒一大锅油,在油锅里加入洋葱,蒜片,香菜,姜片爆香,油锅起泡后又加入一大锅的辣椒段。 这油都费不少钱,不少老百姓舍不得这么放油,他做的东西好吃,除了方子独到之外,还和格外舍得费材料有关。 今日做的是鸡丁油辣椒,不是一盘菜,应该说它是一个下饭调味品更恰当。 它和辣椒炒鸡肉的区别是,后者辣椒少油少不辣,块大。 前者辣椒多油多,块小,像是倒在面条上的臊子。 炒了一会儿后,整个厨房又香又呛,还冒浓烟。 辣椒炸好,捞起来丢给王小芽捣碎。 王小芽虽然被呛得表情失空,但也没出声泼冷水或者怀疑,因为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不管东家的举动一开始多离谱,最后都非常好吃。 果然,就着刚刚的油锅继续炸鸡丁,这期间东家只放了一点点盐,已经有浓烈的鸡肉香了。 王小芽不明白,他知道东家做的东西好吃,是舍得放香辛料。可是眼前这鸡肉明明只放了一点点盐,为什么他还能闻见浓烈香味? 褚安安下巴一抬,对着锅里:“因为这次我舍得放油。” 王小芽看着一锅的油,敬畏的吞口水,他们家 第133章 一年都用不到这么多油,东家一次就用掉了,怪说不得能有这么香,谁舍得这么放。 捣烂的辣椒放进鸡丁里一起翻炒,加胡椒粉,花椒粉和少许白糖后出锅。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今日中午的菜就是这鸡丁油辣椒,还单独给赵筠颐炒了个清淡的。 上了桌,王小芽闻见浓烈香味后好想吃,又有点怵,他不是很能吃辣,这碗菜里好多辣椒,应该很辣吧? 结果东家教了他一个新式吃法,只夹指甲盖那么大的鸡丁油辣椒放在米饭上,和一大口白米饭一起吃下去,不是单独当菜吃的。 原来这么讲究,王小芽依言夹了一点点,入口是油辣的辣椒和爆香的鸡肉粒,特别香,因为和一大口白米饭混着一起吃,所以没有他想象的辣,是恰到好处的香辣,惹得他胃口大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一边吐舌头鼻子冒虚汗,一边大口大口的吃,最后只吃了一点点的菜,就把一大碗白米饭给干完,还吃得很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实在好奇,便问了下东家,如果卖的话如何定价。 东家给他说了个价格,听上去好似挺贵,但他仔细算了一笔账:一大瓶油辣椒虽然贵,但一小勺应该便宜,每天只吃一小勺,就能又饱又好吃,实在划算。 不像他以前的家,他娘做的菜也便宜,却难以下咽,还不如多掏点钱买一大瓶,顿顿都吃这个油辣椒,又省钱又好吃。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东家听。 东家笑话他小孩性子单纯,顿顿吃就不好吃了。 他可不觉得顿顿吃就难吃,之前家里一直吃糠咽菜,都是同样的价,还不如把菜换成一小勺油辣椒呢。 饭后,王小芽去洗碗。 褚安安让赵筠颐来他房间,赵筠颐顿时有点心猿意马。 可惜褚安安没理会到他的心思,格外正经:“你觉得今中午的鸡丁油辣椒怎么样?” 赵筠颐咳了下嗓子:“挺好,很下饭。” 他是个寡言的人,但在安安面前,向来是不吝惜说话:“如果卖的话,肯定很受军营欢迎。” 猪肉脯不适合下饭,这个特别适合,他已经想到以后出任务怎么也要带上一瓶了。 他诉说着这东西应该会如何如何的受欢迎。 褚安安小幅度的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突然端出一盘压缩饼干。 “还有这个东西,这是我最近做出来的,叫‘压缩饼干’,味道还可以,不难吃。它最大的作用是,只要一小块,就能让你这样体格的人一天不饿。” 赵筠颐歪头: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我饭量可是很大的,只要这一小块,就能一天不饿?能有这么神奇的事? 褚安安看他跟大狗歪头没什么区别,笑起来:“你不信可以自己试试,吃了后一天都是饱的,今日做的菜好吃,我是舍不得你吃饼干才没让你吃的。” 赵筠颐一瞬就反应过来:“如果是真的,那这饼干对军队有莫大好处。”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又说:“安安,我建议你和吴将军合作,因为他可能不想让你把这个东西到处卖。” 只卖给军队也没什么不好,虽然钱少赚了点,但能和官府关系更紧密。这种紧密关系,是很多商户求之不得,花再多钱也砸不出来的。 “我不卖给他。”褚安安摇头:“我要把方子送给他。” “送?” “对啊。你说我送给他之后,能不能靠此讨个奖赏,让爹娘大哥有个轻松去处?” 赵筠颐恍然大悟,他轻咳一下,眼神心虚的看向一边:“爹娘那边,我可以帮忙。” 褚安安一下就想到他刚立的大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硬挺的胸膛上:“你傻啊,你立个功多难?” 他明白他俩是相互心疼,他心疼赵筠颐拼死拼活才立个大功。 赵筠颐心疼他好不容易想个方子出来不能卖钱,白白送出去。 可是两者的牺牲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他眼里,这个方子不值价。 “你别心疼我,我想个方子出来容易的很,这压缩饼干都是我不屑卖的。我真没跟你说假的,你说就这 第134章 东西放在店里,有多少老百姓会买?” 确实没多少人会买,它的军事价值远高于味道。 “至于跟军队合作,那确实是个好主意。所以我这不是还做了鸡丁油辣椒出来嘛。我也不知吴将军的秉性,他要是两个方子都要,那就都给好了!” “他要是良心点,只要压缩饼干的方子,那鸡丁油辣椒就可以跟他做生意了嘛。” “你切记,两个方子都可以给,优先救爹娘才是要紧的。”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问:“你觉得我这法子怎么样,能捞出爹娘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赵筠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莫名。 可是爹娘已经救出来了啊! 安安不喜欢他不打招呼的默默付出,之前也不知安安有这打算,一时不好解释。 这一刻他都想坦白了,懒得还浪费安安的一个好方子。 但他思索着,这饼干放到铺子里确实卖不到几个钱,献给军队才能利益最大化。 只是安安最想办的事已经办妥,只能看能不能帮他捞点别的好处。 至于什么好处也不知,等见完吴将军再说吧。 倒是褚安安没看懂他复杂的眼神:“你觉得不行吗?” “没有。”赵筠颐又咳一声:“我觉得挺好的,应该只送一个方子就好了,我争取另个方子是谈合作。”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褚安安不方便见吴柳,只有赵筠颐帮忙献上去,这个两人都知道。 褚安安提醒道:“我也不知你们军队的规矩,万一不能进献外人的东西,你就说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就好了,这些我都无所谓。” “进献之前我先问问。” “好。”褚安安催促:“那你快去办,马上就走。” 等人走后,褚安安深呼一口气,希望那大领导是个识货的,不吝啬的。 第49章 军营里。 吴柳眼睛瞪得一大一小,斜眼瞥着桌上摆的东西,语气十分的不可置信:“你说这饼干只要一小块就能让我一天不饿?” 赵筠颐自信回答:“是的将军!” “你吃过?” “没有,我刚拿到饼干就来找你了。” 吴柳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小赵是个实心眼孩子,被人忽悠了才骗他,不是故意的。 身侧的周悍抿嘴憋笑:这人平时挺聪明的,今日怎如此的莽撞蠢笨?罢了罢了,他蠢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再这样下去,他看将军都要把他当儿子待了。 “将军,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试一下。” 闻言,吴柳果真伸手拿了一块饼干,让周悍也尝。 周悍接过手掂量了一下,有点不屑一顾,这饼干还没他半个巴掌大,一小块抵他一天的食物?放屁,他吃完还能再吃三大碗面。 入口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干噎,两人下意识喝了点水。 水下肚瞬间就有了饱腹感,好像饼干在肚子里吸水,泡发了一样。 这下不用吃一整块,也不用一天不进食来验证真假了,因为实实在在的饱腹感做不得假。 周悍瞪大眼睛:这竟然是真的? 他再看赵筠颐跟看精怪一样。 此刻他绝望的想:难道我得抱他的大腿,才能升得更快? 吴柳眼中精光一闪:“这饼干你从何处得来,能不能搞到方子,那人又有什么要求?” 他猜这人一定愿意进献方子,不然不会让小赵把东西送过来,只是希望要求不要太难为人的好。 赵筠颐开始一一坦白,最后他道:“至于要求,其实安安所求的已经成功。那我希望大人找人罩着安安的店,不要让他被小人暗害。” 周悍听完后一阵牙酸,真是没见过小赵这么池情的男的。 这褚姓小哥儿也是难得一见的有个性有本事,之前赵筠颐用自己军功来换,所有人都觉得是褚姓小哥儿求的夫君,或者至少他知情。 搞了半天,他竟然不知情? 他那天瞧着他俩可不像是没情的,那只能说明小哥儿不想糟蹋夫君拿命挣的军功,心疼夫君。 第135章 这世间真有这种两人待对方都是全心全意的感情?他见过的可都是一地鸡毛啊。 话说回来,这小哥儿是真的有本事。他心里更难受了。 吴柳放松的往椅背一靠:既是自家人那就好说了,满足他们也不难。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方子还没流出去过。 “这件事过几天给你回复,另外这罐菜又是何用意?” 赵筠颐今中午吃过鸡丁油辣椒,说得头头是道。只是这道方子就不进献了,拿过来是想和军营做生意。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因为前有压缩饼干的成功,这鸡丁油辣椒不需要试吃,吴柳也信他。 他让赵筠颐等几天。 几天后,进献的饼干方子会换取什么奖赏,鸡丁油辣椒每月买多少,什么价,都会有个准确回复。 赵筠颐走后,他带来的十几瓶油辣椒被吴柳赏赐给得力下属。有亲卫,校尉和几个表现好的千户。 得到这东西的人,是整个景州军营里地位最高的十几个人,就连千户都不是人人都有,是功绩多的千户才有。 一开始大家只是开心于受到赏赐,具体赏的什么东西不重要,毕竟只是一罐菜,后面才发现这东西的妙处。 整个军营都传疯了,说它特别下饭,仅需小小一夹,就可以吃完一大碗白米饭。一瓶可以吃好久,完美适合军营生活的一道菜。 还听说它特别好吃,味道辣,油,香。那猪肉脯算什么啊,这东西才是王道。 一开始这些人还大方,给很多同僚下属都分食过。后面罐子里的菜极速变少,他们就不爱分食了。 每到饭点就抱着自己还剩半罐的‘金疙瘩’出来馋人,吃完又小心藏好,味儿都不让别人闻。 只吃过一勺的人哪里忍得住?伙头营的饭菜淡出个鸟来,这东西却香的流口水。 他们馋的心发慌,四处打听,终于打听出这是赵千户孝敬给吴将军的,很有可能就是赵千户开吃食店的夫郎做的。 可惜赵千户因伤在家休息,要不然铁定被他们围攻了,还有人直接写信去了赵千户新家求购。 赵筠颐抽空找了下郑小山,让他不用再去找安安,非要找的话就汇报爹娘进了小账房,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 这对郑小山来说没什么难度,因为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 褚安安没有等的很焦急,第一天把东西送上去,第二天吴将军就派人来要方子了。 当天下午他就听说自家爹娘有了个轻松去处。这效率还真是快,他乐滋滋的收拾了一点吃食,匆忙赶往忠勤苑。 之前每次踏上这条路都是百感交集的。担心爹娘大哥遭遇不好,担心自己没能力让他们出来。 现在终于苦尽甘来,这一次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忠勤苑的大门很普通,跟普通农村入口没什么区别。 只有四周一直带刀巡逻的小兵才能显示这个地方的特殊,不是普通农村,而是个官府机构。 这次他是从大门进的,还进去了里面。 之前他只能去侧门,不能进去,只能在侧门的亭子等着爹娘大哥过来。 这次接待他的是个监军,不是熟知的梁监军。 这人对他很礼貌,没有自持身份的高高在上,一边引领着他往里,一边解释一般人进不来,今日是吴将军特地开恩。 褚安安心想:他和将军之间是交易,将军总得让他知道这方子花在何处了吧。 隔老远看见了爹娘大哥三人,他愉快的招手,在原地蹦蹦跳跳,下意识看了陌生监军一眼。 这监军很懂眼色,立马说自己有事先走,给他们一家人留足了私人空间。 上次见面,一家四口还是压抑的,充满着愁苦的。 这次则是泼天的喜悦。 褚安安仔细看着爹娘,这次他们身上没有臭味,衣服穿的干净,衣服和手上都没有干涸的泥土。 除了脸上的皱纹没有消,生的白发黑不回去,其它都大变样。 最大变样的就是那股精气神,之前暮气沉沉的,好像随时要走进棺材里。 第136章 现在朝气满满,有种比以前还更热爱生活的感觉。 以前说白了有种不知好歹的富人的倦怠感,看见好吃的都提不起劲,现在再让他们吃到好吃的,保管开心的很。 看到这儿,褚安安终于彻底放下心。 周清微高兴的拉着他去看他们新分的房子。 这是个单独的农村院落,有两个房间,还有书房,堂屋,茅房,灶房,院子,围墙,应有尽有。 今天是搬家第一天,三人刚刚才把安安给他们带的东西搬进来,吃食放进柜子里,衣裳叠好。床上垫着厚厚的棉絮,这样冬天就完全不愁了。 这种配置,放在服役人员里算是顶配了吧,和放出去的生活有什么区别? 褚安安吃惊,欣喜的在房子里逛来逛去:“这么好,我没想到还能有个房子。” 大哥在一旁解释:“可能是怕我们被人下黑手。” 褚安安赞同的点头,爹娘被分进小账房,就连大哥都被分配去给人打饭,再也不用做以前凿石搬石的累活,轻松的很。 要是还在那二十个人一间的大房间里,保管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满意的点头:“吴将军做事妥帖,效率也快,我昨天才把方子交上去,今天就把房子准备好了。” 褚平洲挑眉:“昨天?” “对啊,而且那方子我不是很用的上呢,我可太赚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刚刚他就解释到,自己是靠献了一张食物方子上去,才给爹娘大哥换个轻松去处的。 褚平洲还想问什么,这时周清微在书房里高兴的喊着:“安安!” 褚安安奔了过去,褚平洲就没在问了,只是眉头轻皱。 周清微笑眯眯的道:“安安,下次你带点笔墨纸砚进来。便宜的就行,你爹你大哥没事可以写写画画。” “行,我再给你带点闲书打发时间。” 娘亲这个要求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个要求,说明他们脱离最基本的活命,开始追求精神生活。 一家四口聊了许久,从最要紧的聊到可有可无的,完全舍不得分开。 “对了。”褚安安看向三人,“我突然变得正常,还会做那么多美食,你们从没觉得奇怪吗?” 本县居民不奇怪,是他们没见过自己傻了十多年,猜他是一朝虎落平阳受不了刺激才装傻,后面不傻是接受生活了。 能做美食是因为他是上京来的,猜他做的是上京美食。 那朝夕相处的爹娘呢,也不奇怪吗? 褚仕全和周清微相互对视了一眼:“爹娘早就知道你会清醒。”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小时候不知道的故事。 他只有三四岁时,一个道士来他们家讨水喝,看到院子里玩耍的他,说他缺失的魂魄在另个世界,等18岁时魂魄才会补全。 爹娘听到‘魂魄不全’就不高兴了,幸而道长后面又说他是有福之人,爹娘只当他神神叨叨的乱说,没多想。 后面再大一点,七八岁的样子,别的小孩开始读四书五经,他还是跟三四岁一样,能沟通,但仅仅只能沟通吃饭,睡觉,想捡流浪猫流浪狗回家养等简单问题,再复杂一点的话完全听不懂。 夫妻俩一开始只觉得他成长的慢,后面才知道有问题,忙把他抱到上京名医那里去看。 名医说他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人傻了,至于为什么傻,怎么医,不知道。 倒是有个偏门大夫说是不是离魂症。 夫妻俩瞬间想起当年那个道长,四处打听道长的下落。 这个偏门大夫还想给他喝符水。 夫妻俩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拒绝了。 褚安安听到有人差点给自己喝符水,笑道,“我小时候那么命大呢。” 找了几年都没找到当年的道长,爹娘也就死心了,开始期待他的18岁,希望真如道长所说,他的魂魄会归来。 而道长嘴里的另个世界,爹娘认为的是仙界,还笑眯眯的说他家小哥儿是仙童。 给褚安安说得一阵脸红,现代世界对于爹娘来说太超前了,他们不一定能理解 第137章 。 而且他只是个孤儿,要是被爹娘追问两句现代生活,他又不擅说谎,怕是会惹得他们伤心。 于是他也没有多解释,就让爹娘觉得他是小仙童吧。 聊完这个,几个人终于歇下嘴巴,纷纷端起水喝了口,渴死他们了,今天真是聊太多了,可完全舍不得不聊啊。 褚平洲享受着此刻的静谧,一家人都在身边,都健康,日子有了无限期望。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安静的空间里,褚安安突然开口。 “那个爹娘,我还有个问题。” “当时赵筠颐为什么会和我成婚呢?” 第50章 周清微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哥婿很有印象,远远瞧着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一问具体情况,家里人口凋零,又没钱。 她心想还不如长得一般但家里有钱呢,可现实容不得她挑三拣四。 听夫君说,他们家救过小时候的哥婿。 没想到从上京到景州跨了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在这儿遇上。 当时救哥婿时,褚仕全完全没想让他报恩,便只报了自家姓氏,没报姓名。 整个褚家流放过来时,是哥婿听到这少见的姓,担心有他们,才找过来。 后面还真找着褚仕全,10年过去,哥婿模样大变。 褚仕全却因为从来没干过力气活,没怎么变,以至于哥婿还认得。 哥婿问他们有什么他能帮得上的。 褚仕全厚着脸皮,要哥婿娶自家哥儿。 朝廷怜悯这些驻扎在边境的士兵,服役人员里只要是犯罪情节轻微的姑娘或哥儿,嫁与当地士兵,就可以免除劳役。 当时哥婿没见过安安的样子,只知道他是个傻子,这样都答应了,实在是仁义。 他只多问了一句:“我要娶的,是不是当时救我的那个?” 真是的,还怕他们李代桃僵? 这个很好证明,他们家只有一位哥儿,不存在替代的可能。 至于他们不敢把安安放出来见人,也是没办法的事。 安安漂亮又不知事,如果被那等腌臜又心狠的人带走,靠出卖安安的身体挣钱怎么办? 哥婿仅凭一个姓氏就找过来,说明他有心。 没见过本人,单听要娶个傻子就同意,说明他有义。 周清微相信他不是那等腌臜的人,便同意他把安安带走。 她当时好想给哥婿说,“你一直在军营里,平常家里又没人,最好找个靠谱乡亲看着安安,留他一人在家里很危险。” 可她不敢说,哥婿家里本就没什么钱,现在又要给人家增加负担,她怕哥婿不耐烦。 好在进入忠勤苑服役后没多久,就开始接连收到好消息,安安人好了,还在做小生意赚钱。 她从平州转述的大量话里,听到一个小小的细节。 就是安安刚被带回去时,还没好,哥婿便花钱请了个本村力气大的哥儿全天候照顾安安。 后来安安人好了,还把人家小哥儿当朋友,带挈别人做生意。 平州只是单纯觉得,这些都是好事,应该分享出来。 只有周清微听出来,这哥婿实在有心,更难得的是没钱还能做到这样。 所以就算只见过哥婿一面,她也十分满意他。 现在安安问起为什么会成婚,说实话她也好奇。 当时只草草问过夫君一句,后面就分开服役了,也没听个仔细。 现在,母子三人用长得一样的,同样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褚仕全,希望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褚仕全说了一个开头,褚安安瞬间陷入回忆里。 原来是那个晚上,原来是他。 - 他记得大概是十年前,自己八九岁的样子,那年上京的雪下的特别大。 前段时间,哥哥从外面捡回一只流浪狗,给狗洗完毛和看完病之后,小白狗就在他们家住下了。 没几天,小狗长出蓬松的毛,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他和哥哥特别喜欢这只小狗,两人争夺起来。 娘骂了哥哥,让哥哥让 第138章 着自己。 哥哥特别委屈,一边抱着狗哭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这是我的小狗,是我的!” 哥哥一直强调小狗是自己的,只属于自己。 他当时只有三四岁智商,愣是听懂了‘自己的’三个字,然后他便不再和哥哥抢狗狗。 反而是哥哥不好意思,抱着狗过来和他玩,那时他想的是:我也想要一条属于自己的狗。 兄弟俩再也没有因为狗争吵过,家里人还以为他忘性大,不喜欢小狗了。 转天的一个晚上,上京的夜市里灯火辉煌,爹牵着他出去买小糖人。 他平时出门一定有大人带着,不然他不知道回家的路。 娘也是一直这样和哥哥强调的:“你弟弟生得这样玉雪可爱,很容易被拍花子抱走。带他出去一定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知道吗?” 那天晚上是爹带他出去的,他甚至现在还能回忆起那晚的糖人味道,特别甜。 父子俩回家路上路过一个小巷口,听到有几个半大小孩一直骂骂咧咧的踢人和揍人。 从他们骂骂咧咧的话里可以听出,小乞丐根本没惹着他们,只是他们看他脏,在这儿片晃悠,就看不惯。 小乞丐蜷缩在地,本能的护着头,他的衣服破碎处全是伤口,浑身脏兮兮的。 褚仕全上前轰走了打人的小孩,但也没想继续管,这世上的乞儿多了去了,每个都管,管得过来吗? 能站出来轰走打人的小孩,已经是发善心了,完了他准备牵着小儿子继续回家。 结果小儿子不动了。 褚安安指着脏兮兮的小孩:“抱回家,洗干净,养!” “什么?”褚仕全惊得眼睛瞪大。 小儿子说话声音奶呼呼的,很努力的讲:“养狗狗,我的,养!” 褚仕全不愧是养了八年傻儿子的人,瞬间懂了小儿子的想法。 前段时间大儿子捡了只流浪狗回家,洗完之后的小白狗可乖了。 小儿子现在有样学样。 可是儿子嘞,流浪狗和流浪人能一样吗? 褚安安不明白,他就是想养,怎么扯也不走,赖在地上哭。 褚仕全还是很知道怎么糊弄他的:“你听我讲,这人不是流浪的,人家有自己的家人。我们不能拿别人家的小孩,就像你不能拿哥哥的狗一样。” 他不哭了,抽着鼻子更难受的问小流浪人:“真的吗?” 褚仕全在背后使眼色。 小乞丐点头。 他对小乞丐的识相颇为满意。 褚安安想了想,给他亲爹又出了个新难题,“那我们把他送回家吧,他肯定找不到家了。” “如果我找不到家,娘亲,担心我。” 其实他从来没有走掉过,但娘亲担心他会走掉,强迫他记住家里地址,还有三爷爷的名字,爹娘的名字,还时不时抽背。 每次出门时都给他强调走丢了多惨,一定要跟紧大人。 次数多了,他还是理解到了:走丢了,找不到家很惨。 褚仕全想着,这怕是不容易,这小孩已经这么大了,能记事。要是在上京有家就不至于流浪,要么家在很远处,要么彻底没有亲人了。 但他思索两秒还是答应了这件麻烦事,自家小儿子天生魂魄不全,状如痴呆,就当给他积福吧。 今日这小乞丐能遇上安安,也算他俩有缘。 于是他上前询问小孩家里的情况。 小孩安静两秒,和盘托出。 他是跟着爹娘来上京讨生活的,不久前爹娘出意外死了,他被房东赶了出来,流落街头。 一开始为了活下去,他主动找了份工。是在一家生意挺好的包子铺里打下手,老板允许他每顿吃两个包子当月钱,允许他晚上睡在店内的地上。 干了没两天,老板老是夸他贬其他佣工。 说他勤快又麻利,每天只用给几个包子就可以。 骂其他人每个月拿着这么高的月钱却那么懒,迟早把他们赶出去。 他因此得罪了别的佣工。 偶然一次出门,他被人蒙着头打伤了腿,一瘸 第139章 一拐回了包子铺,老板不想给他看诊费,把他轰走了。 他据理力争,其他佣工拦着他,那体型力量和蒙头打他的人差不多。 他瞬间后背发凉,只得走。 后面的事更惨,他年纪这么小,腿还又瘸着,哪里好找活计?就连辛辛苦苦干一天只得几个包子的活都找不到。 一天天的流浪,他身上臭了,成为了真正的乞丐。 褚仕全听的眉头紧皱,他哪见过这种人间疾苦,如果一开始是迫于小儿子的求情,现在则是真的同情了。 好在小孩老家还有个爷爷。 一听到这儿,褚仕全松口气,拿了十两银子递过去。 这下把小孩彻底惊住了,根本不敢接。 十两可不是小钱。一户普通老百姓一家人一年的总收入大概有十多两,减去衣食住行,上学看病等等花销,节省了又节省,最后一年能攒到二两银子,已经算很能攒了。 他爹娘带着他到上京讨生活,因着上京房价贵,半年也没攒到半两银子。 可却有人,能随便掏十两给他? 对褚仕全来说,十两大概是一家人一个月的花销,不算多也不算少。 小孩儿不敢接,虽然他知道这是救命钱,但实在太多了。 褚仕全装了个大的,他毫不在意道:“这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个小钱,但能救你一命就花得值。” “你不是还要治脚,还要去景州找爷爷吗?山高水远,我算着十两很合适。” “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从今往后就一直祈祷某个小孩平安健康吧。” “我也是为了给某个小孩积福才这样干的。” 他说某个小孩时,摸了摸褚安安的头。 小乞丐知道某个小孩大概就是眼前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少爷。 他长得粉雕玉琢,像神仙坐下的小仙童。 是自己一辈子也企及不上的人。 小乞丐接过银子磕头,问他们的名字,来日一定报恩。 褚仕全没期望他回报什么,小乞丐特别执拗,坚持要问。 褚仕全便说了个姓氏,“鄙姓褚。” 回忆结束,听到这儿,褚平州和周清微百感交集。 “真没想到小赵有这样凄惨的过去。” “小赵真是好孩子啊,只听到姓褚就巴巴的找过来,说明他真的上心了。” 褚平州有意想驱散悲伤的氛围,调笑道:“还好我家姓氏稀少,要是姓张姓刘,弟夫怕是在意不过来。” 说完母子俩一同笑起来。 褚安安没说话,安安静静的。 他感觉到心脏在疼。 同样没说话的还有褚仕全,他有点心虚,这种心虚还是他落魄后才想明白的。 当时的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从小不缺银子,但又没被好好教养过,是真不知道这些事。 原来十两银子已经是很多钱,就这么随便给了小孩,虽然是好心。 但有时候好心也可能办坏事,那可是一大块银锭子,可不是什么一万枚小铜钱。 让一个不到十岁的,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拿着,这就是稚子抱金过闹市的具象化。 但凡遇见个坏心的,就给他抢了,简直没地儿哭去。说不定为了掩人耳目,还会伤害不到十岁的小孩。 还有,让这么小的小孩儿自己一个人翻山越岭的回家,他也是想的出来。 不过哥婿后面脚没事,又成功回了景州,说明他很警醒,没遇见打劫的。 这么说来,十岁的哥婿简直聪明厉害的没边。 还有另外一个点,他也心虚。 当年他特别装的劝诫小孩:“找到爷爷后就好好读书吧。” 他从小喜欢读书,家族学堂里他的家境最低,启蒙夫子是举人,便认为读书很容易,谁都可以读。 听到小赵的爹娘为了一点银子干得命都没了,他想当然的觉得读书改变命运,要是小赵能考上个秀才举人,他家就彻底改换门庭。 流放之后才明白,谁不知道考科举可以光耀门楣? 但普通人家供一个读书人难如登天,他看似好意的劝 第140章 诫,实际是何不食肉糜。别人饭都要吃不上了,他还在劝好好读书。 不过听安安讲,哥婿好像会认字。 也是因为会认字,才升得快。 他可不敢邀功在自己身上,还是那句话,哥婿实在坚韧聪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爹讲的事,和褚安安回忆里的场景差不多。 他现在还能记起自己当时的想法,在他三四岁有限的智商里,能理解到‘自己的小狗’这个概念已经很极限了。 在他眼里,流浪狗和流浪人真没区别。也是因为这,阴差阳错救了人。 之前他还好奇过赵筠颐和他们家有什么渊源,问他他又不肯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其实也理解,赵筠颐不想他记起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也确实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提起这茬,他潜意识里还以为这件事是:小时候自己想养流浪狗,但家里不给养。 现在模糊的记忆上了鲜亮的色彩,整件事被他一直反刍,越想心里越酸软的厉害。 他现在想立刻见到赵筠颐,抱抱他。 他提出要走,褚平州跟着起身说要送他。 两人一同往外走,褚安安心里一直想着夫君,想的入神。 都没注意到身旁的哥哥。 在没什么人的路上,褚平州突然问:“你是昨天交的方子?” “对啊。” “但我怎么好几天前就听说,我们一家可以有个轻松去处。” “哈?”褚安安霎时停住:“什么意思?” 第51章 “意思就是几天前,甚至更早以前,我们家就已经被安排好。” 褚安安下意识道:“可是你们今天才搬家,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褚平州颔首:“你要知道把爹娘调进小账房不是简单一句话的事。如果吴将军以后不想被政敌参一本,那他干这件事就必须合于律法,走完所有章程才行,一两天时间根本解决不了。” 褚安安垂眸,显然是在思考。 褚平州继续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这事,虽然他身陷囫囵,但一直没放弃自救。 尤其他还有那么多吃食,和梁监军的关系也好,比起其他服役的人,他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在前几天,有别的监军来暗戳戳恭喜他,祝贺他家即将解脱。 对方说得含糊,但他也听明白了。 他猜这位监军之所以来卖好,恐怕是觉得他家不一般,在服役中还有通天法子能自救。 意外的是,他这个服劳役的都能提前知道消息,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弟弟还被蒙在鼓里。 那必须要让弟弟知道。 虽然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件好事,但为免别的误会,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他噼里啪啦一通问:“所以这件事不是你解决的?那是谁做的?我们家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可被人图谋的,难道是有人眼馋你的方子?对了,压缩饼干的方子是不是就浪费了?” 褚安安抿了抿唇:“可能是赵筠颐做的。” 听闻此,褚平州松了口气:“原来是弟夫,好吧,你回去吧。” 他要是知道弟弟此刻在生弟夫的气,保管替弟夫解释两句。 可他不知道,因为他的脑瓜子想不明白,一件好事有什么可生气的,就算是隐瞒也是善意的隐瞒啊。 弟弟情绪失落,他确实察觉到了,但他还以为是听了弟夫差点当小乞丐的事,心疼来着。 所以也就没多想,至此,赵某人失去同盟。 满腹心思的褚安安回了家。 家里,赵筠颐正拿着扫把扫院子,动作很是麻利,看不出还在养伤。 这一刻,褚安安不禁想到他的过去。从小爹娘早死,差点沦为乞丐,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爷爷。恐怕从来没有过过好日子,习惯性的勤劳吃苦。 即使现在家里有大铺子,有下人有佣工,他也做不出大财主那种奢靡的享受姿态,而是随时手里有活。 登时他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 厨房里还有王小芽,当着外人的面,他下意识给他留面子。 晚 第141章 上三人吃过晚饭,王小芽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就回了自己房间。 院外月明星稀,寒风透彻。 这时,褚安安从自己房间出来,主动进到赵筠颐的房间。 虽然他俩之前水汝交融过,但紧接着赵筠颐受了伤,怕翻身时压着他的肩膀,两人依旧是分房睡。 他进门后,心里带着气,不自觉的关门力度大了点。 赵筠颐在铺床,听见关门声一下转过身来,看到他时瞬间笑开。 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不然褚安安也不会有把恩人变夫君的想法。 以往每次看到这样的俊脸,看他满眼都是自己,褚安安心里都特别开心。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今天却是格外的酸软,想发火,心疼的情绪又压过了怒气,导致发不出来。 越发不出来,心里就越生气,最后甚至有点暴躁,只是听语气听不出来暴躁,还是格外的冷静:“我今日去看了爹娘,知道了是你救的他们。” 赵筠颐一时愣住,脸上闪过不好意思,没有反驳。 他这样子,褚安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呢?” 赵筠颐解释了两句,那些解释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非就是怕他不同意,但又担心和心疼,所以偷摸着也要做。 如果这件事不讲清楚,不遏制他的坏习惯,下次他还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偷摸乱来。 褚安安凉凉的开口:“你记得吗,这件事我一直在瞒你,和你瞒我的原因一样,我也怕你担心受伤害。” 赵筠颐无所谓道:“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这一句话点燃褚安安的怒火,如果是平常日子,他早就发火了,可今日他的心里老是有个不到十岁的破烂小孩,让他觉得赵筠颐是习惯付出,不求回报。 他格外的心疼,也就不想发火。 而且发火解决不了任何事,他皮笑肉不笑:“我就不能心疼你?没有能力解决你的难处?” 赵筠颐瞬间不说话了,他直觉安安接下来的话他不会想听。 果然,褚安安接着说:“瞒人这一套,我是向你学的,既然你觉得这样好,我又不想吵架。那以后我也这样干了。” “下一次我有任何难处都不会向你说,你就试试,下次还能不能查到原因。” 赵筠颐冲上来抱住他的腰,语气闷闷的:“对不起,能别这样吗,我以后都向你坦白。” 褚安安直视他的眼睛,过了良久他说:“你只是哄我,不是真心的。” 赵筠颐还要再说,褚安安先一步说:“你得跟我感同身受,才会知道我的想法。” 说完便冷漠的离开,站在原地的赵筠颐跟暴躁的大型犬一样来回走。 他这是和安安吵架了? 怎么和别家的不一样,别家的不是摔锅摔盆,脸红脖子粗吗? - 那晚聊过之后,褚安安没再管他。 平常吃饭休息干活等日常问题,还是照常回答,态度没什么不同。 但他就是知道自己心里有气,具体表现在拒绝求欢。 靠,怎么把这至关重要的问题忽略了。 他第一次开荤,又年轻又是刚解禁,想的要命。 前段时间赵筠颐手臂伤得严重,顾及着伤口,没彻底弄进去。 他才发现自己挺馋的,因为赵筠颐用唯一一只好的右手就可以让他…… 那时他特别期待等人彻底好了,现在嘛,再馋也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为了表明立场,他眼不见心不烦的扑到事业里,刚好事业让他忙到飞起。 他刚刚和军营签订了文书,铺子每个月给军营提供200罐鸡丁油辣椒,每罐30文。 这里就是价值六两的订单,每月都要。 这件事孙犁也知道,当然这订单和他没关,是赵东家找的关系,东家签的订单,他拿不到任何提成。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算了下,六两的订单提成是300文,满了五两营业额还奖励100文的‘住房补贴’。 加起来就是400文,虽然每月六两的单子很难谈 第142章 ,400文也不多。 关键是每个月固定都有400文啊,如果他谈下两个这样长期的大单子,每个月就是八九百文。 那他是真的每个月躺着都有月钱拿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东家说的,时间越长,手里的客人越多,签的订单越多,他就越赚。 他已经决定好,就算半年后没有底薪,他就是吃糠咽菜,也得把这活计坚持下去。 关于这比大订单,其实一开始吴柳不想买这么多,也不想接受这么高的价格。 但谁让他手贱,一开始小赵送过来的十来瓶。他全赏赐给了得力下属,零零散散有上百人吃过,效果实在是太好。 他本来只想买100罐,结果手底下的人一个二个过来求情,生生加到了200罐的量。 还有这价格,对于他私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他是代表军营采购,又是动辄几百瓶每月都要,价格实在是高。 但褚老板说了,这东西成本价就高,他在铺子里零售卖是35文一瓶。 褚老板还建议着,“这油辣椒小部分拿来做赏赐,大部分就放在伙头营里卖,每罐卖32文,33文也很好卖呀,因为比我铺子里卖得还便宜。” “赚出来的钱可以稍微补贴下伙头营,让将士们吃好点。” “当然我也不保证全能卖完哈,但快过期的可以奖励下去,反正怎么都不会浪费。” 这一下说到吴柳心坎里去了,才有这么大个订单。 相比军营,铺子里的鸡丁油辣椒就卖的不好。 很多百姓以为一瓶油辣椒就吃一顿,太贵,没人买。 还是他们做了很多试吃,孜孜不倦的宣传后,渐渐的才有人买。 转折点在县书院的一个书生买了后,突然卖了几瓶。 这个书生根据掌柜的虞芝介绍的吃法,早上买一碗白稀饭,挖一勺油辣椒下饭。 省事,好吃,还省钱。 一次只吃一两勺,一大瓶可以吃很久,那确实不贵。 据掌柜的虞芝说,“这东西可以放两三个月,罐身上贴了食用截止日期,在这个日期之前吃都是不会变质的。” 居然能放这么久,也不知道真假。 姑且也算个噱头吧,书生把这东西推荐给同窗,许多同窗都去买了。 这群书生还无师自通开发了无数吃法,在冷馒头里夹油辣椒,下在素面里当臊子。 当然,一般时候他们没这么窘迫,他们说的是赶去府试的路上。 每次去景阳府府试都要跋山涉水,那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下次府试带上这个,那滋味肯定很不错。 渐渐的,油辣椒打开了一点销量,不过也就一点点。 如果仅仅只添了一个新品,那不能让他忙到飞起。 真正让他忙得团团转的,是他终于可以做‘出口’生意了。 第52章 这年头做‘出口’生意,也就是把东西销到外地,那是费时又费力。 所以县里杂货铺很多东西卖的比府城还贵,但照样有人买。 景阳府是大夏朝最富裕的一个府城,和上京不相上下。 只是上京同时还是国都,那里为官的更有含金量,走在大街上,一板砖拍下去能砸到两个九品芝麻官。 景阳府为官的就没那么多,但景阳府富裕啊,每天有无数的好东西在这里来来往往,非常繁荣。 比如这里不靠海,但能轻松买到紫菜和做成鱼干的海鱼,因为有专门的海产商人往返两地倒腾海产品,以此赚钱。 县城没有卖紫菜的,周润要做寿司饭团来卖,需要紫菜,还是他们专门找杂货铺的刘老板预定,刘老板从府城拉回来才有的。 单程拉一趟,马车大概要七八天,牛车要大半个月,这期间人的食宿,马的草料多费钱啊。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府城更繁荣,紫菜反而卖的更便宜。县城偏远贫穷,紫菜却卖的更贵。 除了外地货,府城本地的美食也很有含金量,比如周润买来夹在饭团里的熏肉,就 第143章 是府城本地品牌,那地道的味道,就是褚安安来做也不一定比得过。 他想的开,人嘛,都各有所长,他做好自己的长处就行。 比起严肃正经的上京,景阳府更富贵风流,而现在,他终于朝这块肥肉下手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有了保鲜罐之后,食物保质期拉长,他终于可以把东西拉到府城卖了。 在这之前,他先去骡马集市买马。 骡马集市有骡子,驴子,马骡,驴骡和马。 马的数量最少最贵,一匹骡子的价格也就十来两,一匹成年好马的价格竟然卖他35两! 整整35两啊,许多普通老百姓攒一辈子的钱,眨眼就没了。 但容不得他不买,因为整个骡马市集,只有两三匹成年马在卖,这匹是最好的。 而整个县城里,有牛、骡的富户多,有马的还真没多少,都是县里的顶级门户。 他买马的当天,手底下的几个佣工高兴的不行,围着马转了几圈,甚至为了它要做顿好吃的庆祝。 他心里失笑,就当是员工团建吧,也没阻止。 听他们在饭桌上高兴的聊起马,他恍惚觉得:这马有点像上辈子的顶级豪车啊。 除了好用之外,还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毕竟买马贵,养马更是不小的花销,马的饲料钱和单独养马夫的钱,都不是小数字。 好在郑小山会骑马养马,不用他再花钱另找马夫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马车做好后,孙犁和郑小山带着大家的无限期望,载着一车东西出发。 郑小山专职就是押镖的,这个镖还便宜,不是动辄几十辆车的贵重货物,属于又没风险又是擅长的活计,他接到这个任务时高兴坏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孙犁终于支棱起来,之前他背着包袱跑到隔壁县城卖,腿跑断嘴巴说白,折腾了许久也没几两银子,现在终于可以去府城一展抱负了。 两人去了十多天回来,首战告捷。 这一趟外出,没郑小山什么事,一回县城他就找娘子去了。上次两人灰溜溜的离开府城,这次再去有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迫不及待的想和娘子分享。 这次主要是孙犁在干事,他回来后激动的同褚安安汇报。 “回东家,我一去到府城,首先找的就是‘广聚斋’‘曲生楼’这种大酒楼,或者‘琳琅阁’这种大杂货店。” “一开始,他们的店小二看不上我上门推销。” 褚安安点着头,完全不意外。 这种大酒楼每天客人多,要买的货物也多,肯定会遇上很多人上门推销。 上门推销的人心想:万一大酒楼看上自家的东西了,那就赚死了。 对于大酒楼来说,会遇上很多这种人,他们眼界高,自然看不上。 “然后我拿了一点猪肉脯给小二,再请他们找掌柜的,说不管成不成事,东西都是免费吃的,然后我很容易的见着掌柜的。” “掌柜的很认可我们家的吃食,就是谈价的时候,遇上之前我在县城遇见的一样问题。” 就是这些掌柜的,嫌他们的东西价贵,甚至仗着大店疯狂压价。 这当然不行啊,这就显出了孙犁的能干来,反正最后没让他们压价成功,还让他们买了些许。 有些始终嫌价贵不买的,他也另有方法。 这方法还是东家教的,实在够大胆。 他给这些掌柜的说:“我放几罐在贵楼,你先不给钱,等卖出去后才给钱。如果你嫌进价贵,那就按你会盈利的价格定价。卖出去就是赚,没卖出去的话,过半个月我再上门取回东西就是,不收贵楼分毫。” 这是上铺子的‘铺货’,放到这辈子的大夏朝来说,倒是个很新鲜的说辞,表面上对酒楼来说稳赚不亏。 这些掌柜的心想:这肯定是对自家东西相当自信,才说得出这种话。 也是因为这,几乎没人拒绝他。 这种方式看似是酒楼赚他们吃亏,实际是他们赚了。 首先不用担心大酒楼会赖帐,他店就在这儿跑不了,要是赖帐,他们进去撒泼一下就很影响生意。 其次 第144章 要推销一个大家都没见过的新品,相比大酒楼需要他们的新品,其实他们更依赖大酒楼的口碑和人流量。 孙犁是在府城等到订单才回的县城,从这次起,就开始赚钱了。 第一次送货去府城耽搁了很多时间,送了很多试吃,那些人买的还不多,所以是亏的。 第二次运的货物变多,直接送到买方目的地,中途不耽搁时间,也不再大量的送试吃,便开始赚了。 他家的东西实在少见又好吃,府城人又不缺钱,谁都想尝下新鲜货以作谈资。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订单如雪花般从府城飞来,几个人忙的团团转。 为此,褚安安还请了两个妇人打下手,主要活计就是帮忙备菜。 这年头妇人找活计不容易,多是给人清洗缝补衣服,洗一次衣服才几个钱,一个月下来最多两三百文,褚安安给她们一人八百文。 为着这高月银,好多男人都愿意抢着干,但褚安安没让他们干,因为这俩妇人做事比男人更细致。 她们一开始还会送自家种的新鲜蔬菜过来,褚安安没要,这蔬菜对他来说是平常,但却是她们一家人填饱肚子的东西。 好意收到了就行,不能随便要。 后面变成把院子收拾的干净再走,还帮忙找新鲜野草喂奶牛,褚安安便随她们了。 第三次送货,他们忙的跟狗一样,但利润非常可观,高兴的褚安安给每个佣工发了双倍月银。 可随之而来也多了很多麻烦。 附近的街坊邻居,那些来自大店的掌柜的和东家,最是敏感,一眼看出保鲜罐的价值,又看他们接连送货去府城,猜他肯定赚大钱了。 于是明里暗里打听,他们倒不一定非要跟他抢生意,就是涉及到格外赚钱的事,肯定是好奇的。 褚安安打着哈哈忽悠了过去。 再是几个佣工,虞芝夫妻俩,孙犁,王小芽,甚至俩位只备菜的大娘都被人套过话。 好在几个佣工老实又衷心,不是背主的人,俩大娘知道的不多,无从泻密。 来自外人的无限觊觎,让他从飘飘玉仙的心态里冷静下来。 天知道前几天的他有多得意,甚至都在想继续扩张的问题,只是扩张方向有两个,各有优缺点,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才耽搁下来。 现在他想着,宁肯发展慢一点,也得一步一个脚印走仔细,不能摔跟头。 - 天气愈发的冷,街上的人开始穿上冬衣。 主街是江新县最繁华的一条街,它长且不拐弯,但并不是完全直的,两端有点往外扩,这也导致座落在两端的店都格外大,一个抵中间端的小铺子好几个。 主街中间端的小铺子有鞋铺,香蜡铺,甜水铺,糕点铺四香斋…… 这些铺子的老板,比起乡下地里刨食的人来说,过得体面的多。他们开着商铺不代表他们就是商户,很有可能是乡下有田,租给别人做,自己再有个赚钱的铺子。 主街两端,更靠近城门的铺子有悦然客栈这种大酒楼,还有大饭店,茶铺…… 靠近县府的铺子有褚氏零食铺,布匹铺,成衣铺,杂货铺,药铺…… 那些小铺子就已经够让人艳羡了,更不要说这种大铺子的东家,恐怕家里下人成群吧。 吴有德带着娘过来看病时,那双眼睛就一直瞄着这些大店。 这些大店运气是真的好,就连早市都碍不着他们,早市一般摆在主街的中间,弄脏的也是中间端的路。 大铺子门前的路干净的很,坐落在那儿,衬的旁边的小铺子矮了三分。 吴有德让娘进去一个人看病,自己则站在药铺门口瞧。 那家叫褚氏零食铺的,门面很大,门楣之上悬着乌木门匾,泥金填瞄,日光一照,褚氏零食铺几个字金光灿然。 这样好的铺子,仿佛天生高人一等,如果不是兜里揣着很多银钱,恐怕都没有勇气进去。 吴有德心想: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些商户能过这么好的日子,自己可是秀才啊。 他回想自己的一生,出生在农村,天生聪明 第145章 ,为此举家供他读书,从不让他做半点农活。那时他是村里所有小孩羡慕的对象。 等他好不容易考了童生,进了县学,才发现所有同窗都比自己有钱,有些还是区区商户之子。 本朝的商户不如前朝那么地位低下,前朝覆灭有个原因就是往死里剥削商户。 等他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举家欢乐时,就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完了。 考上秀才已经是抱着对同窗的恨才考上的,他深知这是自己的极限,往上考举人简直想都不敢想。 往前数两百年,大夏刚建立时,考上秀才就能当官,考上举人能当大官。 后面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只要举人,然后是只要进士。 直到现在,考上进士都不容易分官。 他还能有什么期望? 他堂堂秀才,混的连商户都不如,那个四香斋老板,竟然还嫌自己家穷,不肯说亲,他可是秀才! 每每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天道不公。浪费他如此聪明,却没有丝毫建树。 这时,吴有德的娘亲吴氏看完病从药铺里出来。 大冬天里,她穿着薄又打满补丁的衣服。 吴有德道:“听说前边那个大铺子里卖的东西很好吃,我们去买点吧。” “不用不用,我才看了病,花了不少钱。” “我想孝敬娘。” 吴氏顿时喜笑颜开:“我儿就是孝顺,将来一定大有可为。那个四香斋闺女算什么,连给我儿做小妾都不如,我儿可是秀才公!” - 最近铺子里的生意忙得很,连伤患赵筠颐都上阵帮忙,幸好他手臂好了不少,日常使用完全没问题。 除了忙事业外,他还找着机会就找褚安安示好。 第一次是褚安安在算账,最近赚了很多钱,他心情很好。 刚算完,赵筠颐走过来,说自己快要升官了。 这倒是件天大的好事,褚安安留神听着原因。 赵筠颐讲的很客观。 他之前的功劳拿去救夫郎爹娘了,无法再有别的赏赐。 谁知夫郎又献了张大有作用的压缩饼干方子,吴将军便将方子的功劳算在他身上,有意升他的官,这件事已经在过章程。 他完全没有想占这张方子便宜的想法。 还是将军对他说:“你让我找人护着你夫郎,我又不是县令,也不是同知,管不了商户的事,还不如你自己手上有权,更能护着你夫郎。” 赵筠颐被说动了一半,另外一半是,他想着安安生气是心疼他无畏付出,那现在他获得了好处,安安总能气消了一点吧。 褚安安确实很满意这个结果,他不要某人的单方面付出,他要两人相互扶持。 很高兴方子能帮到赵筠颐,不过他没喜笑颜开,还趁机教育:“如果我背着你把方子献给吴将军,事后一直瞒着你,你还以为升官是自己运气好呢。这时你有什么想法?” “被发现了我就说‘哎呀,都是为了你好呀’。” “来,你会怎么回我,我听听。” 赵筠颐低下头,狗耳朵都耷拉下来,最近因为这件事他在夫郎面前一直气短。 他们夫夫俩这件事,后面还传出来,整个军营都知道了。 大家议论纷纷,说赵千户和他夫郎,都是有情有义,双双都很厉害的一对夫夫。 他为他救爹娘,不在意功劳。 他为他献方子,不计较金银。 完全是神仙眷侣来的吧。 “到底是年轻人,爱的死去活来的。” “他俩的感情我听着都牙酸,话本里来的吧。” 可是谁知道呢,这对众人眼里的天作之合,其实刚刚吵了一波大的,现在都还没和好。 第二次赵筠颐找来,那样子跟小狗一样倒霉又可爱,闷闷的道:“要不你还是和我吵架吧。” 褚安安噗呲一声笑出来,可能因为他当时说‘我不想和你吵架’。 现在赵筠颐想明白了,这还不如吵架呢。 吵架好歹把情绪发泄了出来,不会一直不和好。 但褚安安不想吵架,也 第146章 不想找事,他只是想解决问题。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赵筠颐只是想哄他不生气,不是想改变,所以他维持原判。 赵筠颐第三次找来,是颇为神秘又得瑟的:“我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很糗的秘密,你能不生气了吗?” 褚安安:“我要听秘密,但维持原判。” 气得赵筠颐不说了。 第53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爹娘的事情解决后,加上最近赚了很多钱,褚安安开始痛快的花起钱来。 其实以前就赚得多,但他怕救爹娘需要用到银子,所以一直很节省,现在终于可以大花特花。 他先去布匹铺买了上好的‘素绫’和‘暗花缎’,再拿去隔壁成衣铺,定制四件衣服,两件他的,两件赵筠颐的。 素绫不像云锦那样耀眼华丽,凑近看才能看到衣服质感很好,有若隐若现的暗花,光打过来时会闪耀光泽。 暗花缎差不多,缎是很闪耀的一种衣裳材质,光滑又亮丽。暗花缎属于其中最低调的一种,凑近看才有隐花图案。 符合他和赵筠颐的审美。 这两样布匹特别贵,是整个县城最贵的那一档,穿的人不多。 婉绣娘平常没裁过这种材质的布匹,怕给他裁坏了,还是成衣铺的东家亲自操刀的,自然收的工费也更贵。 褚安安不计较这些钱,他现在是自己舒适和享受最要紧。 买完衣服,他又去买了很多家具柜子和花瓶这种非必需日用品。 以前的日用品是捡着最要紧的买,现在会买些没啥用,但看着就开心的。 比如这几个花瓶,放在家里各处,每天变着法的插不同野花进去,好看的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他还买了一整只羊回来,给大家做烤羊排吃。 上次‘员工团建’是为了家里新买的马,那次还没将货卖到府城去。 现在打开了府城的路子,他赚的钱更多,为了这一个多月的暴利,再次‘员工团建’奖励大家伙也是应该的。 上次已经吃得很开心了,这次更是重量级大餐。 羊排被烤的油亮亮的,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羊肉香裹着香料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褚安安本来没觉得多稀奇的一道菜,但他们表现的太夸张了,孙犁是真的流了口水出来。 他才后知后觉,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想了想,凑过头在赵筠颐耳边小声道:“厨房里还有半扇剩的,明天我给你烤了,你拿去军营里给他们分吧。” “谢谢安安,我……” “哎,客气的话就别说了。” 赵筠颐心里格外熨贴,明白安安是在帮他融入和拉关系。 他即将升迁,半扇烤羊排很拿的出手,但又只是吃食,显得他没有那么有功利心,最好再自然的邀请上吴将军。 安安嘴上说着生他的气,可心里是什么都想着他的。 这羊排滋味实在是好,油脂混着瘦肉一起吃,满嘴都是肉香,吃的嘴唇油汪汪的。 吃腻了还有烤素菜和甜水喝,除了甜水,还有酒度不高的酒。 一番痛快的吃,满地掉香料末和碎菜叶,桌上地上都是啃干净的骨头。 大娘说要把骨头带回去,给她家的小狗吃。 最后,所有人吃的醉生梦死,将铺子的后院踩得很脏。 幸好他们都懂事,吃完后知道自己去收拾,本来一地狼藉,因为收拾的人多,很快也就收拾干净了。 第二天刚过午时,天上开始下小雪,飘飘扬扬和盐粒差不多。 褚安安取出新买的,白色兔毛做的围脖围在脖子上,稍微暖和了点,他坐在堂屋里算帐。 王小芽跑过来一阵叽里咕噜:“昨晚……我做梦都是……” 说了好长一串烤羊排多么好吃后,最后他道:“东家我们卖烤羊排吧。” 褚安安手里没停:“不行呀,烤羊排适合晚上一边喝酒一边烤来吃,县里没有夜市呀。” 王小芽双手捧着脸,皱着眉:“那白天卖不行吗?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要是客人会迁就白天买的。 第147章 ” 褚安安还是摇头:“羊排贵,就县里的消费水平,我烤半只要是一天都卖不完,那不就亏了?而且你看零食铺哪里适合卖烤羊排,为卖它专门开一个店,我不是更亏?” 王小芽整张脸都皱起:“东家说的对,可是真的好好吃。” 褚安安失笑,他想起当时吃烧烤的周润,恨不得他立马开家烧烤店去赚大钱。 那时他拒绝的话和现在差不多,但没办法的呀,县里没有夜市。 得到拒绝的回答,王小芽也没有一直歪缠,就是觉得好可惜。 他舔着唇,还在回味昨晚的味道。 他敢保证,昨晚吃过烤羊排的人,今天都还在‘醉’着。 两个给他打下手的大娘做事都变得不麻利了,一直在说那个肉,说她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还有今早上,他可瞧的很明白,赵东家一早就叫了牛车搬了半扇烤好的羊肉离开。 肯定是赵东家也觉得很好吃,才会带出去分享。 至于铺子里的虞芝姐和小山哥,恐怕虞芝姐今天一整天都在回味吧。 她在给人介绍猪肉脯时,会不会嘴瓢说成羊肉脯呢。 就在他正沉浸的想着时,突然看到虞芝姐冲进来:“掌柜的,有客人吃坏肚子找上门,现在小山带她去药铺了!” 王小芽霎时慌乱起来,东家让他待在家里继续做吃食,他没法出去,只能一边做一边心惊胆颤的担心着。 虞芝姐白天守在铺子里,不会乱离开,只有傍晚关了店才会过来,现在白天就过来,意思现在没人守铺子。 究竟什么急事能让她白天关店啊,真是急死他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褚安安心里没比王小芽好受多少,但他是东家,必须得稳重。 他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究竟怎么回事,你同我细说。” 两人一起往外走。 一路上,虞芝将事情一来二去说的很明白。 今天她正常营业,到晌午客人最多时,一个老妇被儿子搀扶着走进来。 一进来,那儿子就先声夺人:“你们家的东西怎么回事,我娘吃了你们的东西成这样了!” 那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看样子像是快死了。 一下就把店里其他客人吓跑了。 这样对店内的影响很不好,虞芝请他们去后院商谈,那儿子不愿,非要他们给说法。 虞芝问他要什么说法。 那男子又说:“你做不了主,叫你们东家来。” 听到这儿,褚安安感觉到事情十分的棘手,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决:“你继续说,多说一点,我看能不能分析出来。” 虞芝继续道,说起这俩客人,她还真有点印象,半个月前母子俩来店里买了一罐猪肉脯。 猪肉脯分罐装的和油纸装的,罐装的更贵,保质期更长,袋装的更便宜,保质期更短。 虞芝看他们衣着朴素,还以为他们会买油纸装的,但老妇人说罐装的放的更久,要罐装的。 罐身上写着食用截止日期,虞芝正想教他们看日期。 那老妇人便大声说自己儿子是秀才,认得字,很是倨傲的样子。 她当时还想,这家人怕是攒了许久的钱,第一次来他们铺子买东西。 因为出去后,老妇人还去左右邻居那里炫耀了一番,说自家儿子是秀才,很孝顺,带她来买吃食的如何如何。 虞芝回忆完,继续说今天的事:因涉及人命,加上那儿子一直在闹,动静很大,周围邻居都围了过来,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人群里还有人在说:“我就说这‘保鲜罐’有问题吧,怎么可能放那么久的食物还不坏。就是黑心的商户为了多卖点。” “就是,可怜这还是秀才娘亲哦,半点福没享到。” 这秀才和泼皮无赖不一样,郑小山不好直接轰人出去。 但凡他今天轰了,明天他们家店铺的口碑就会差一大截,要被人丢狗屎的那种。 虞芝当着看热闹的众人的面,只得说:“这位秀才公,不管是不是我们店铺吃食的 第148章 问题,我都建议你先把你娘带去药铺看病,先治好你娘再说,我们店在这儿,又不会跑。” 她这样一说,本来一面倒的言论,又偏向了他们店铺。 “我看这秀才公不先带娘去看病,反而在这儿吵嚷,别是讹人的吧。” “别乱说,秀才公怎么会讹人。” “那可不一定,你看他穿的衣裳。” 众人一看,一股穷酸样。 “是有点问题,这商户掌柜的倒还比她儿子更关心他娘的病。” 吴氏一听有人骂自己的儿子,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只是她颤颤巍巍的,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让秀才公带她先去看病。 他们还热心的说:“我们就在这儿作证,要是褚氏商户的问题,非让他们把汤药费给你们不可。”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就是,你可是有功名的人,还怕商户赖你汤药费?” 他们铺子附近,离的不远的地方就是县里最大的药铺。 郑小山带他们去看病,虞芝抽了个空连忙溜回来给东家报信。 虞芝格外担心道:“怎么办啊东家,我看那老妇人不像是装病,确实挺危险的,她要是死了怎么办?” 如果真死了,那他们店铺就背上一条人命,是要人人唾弃的,有可能店都开不下去。 她也不是冷血,在人命面前还只关心自己的活计。 她就是觉得那对母子怪怪的,就算不是故意讹人,也有想顺势敲一笔的打算。 而且上次那秀才分明穿的体面,这次反而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只有他娘才是两次穿的一样的打补丁的衣服。 她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讲给东家听,生怕她年轻不知事的东家被人骗了。 褚安安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走进药铺,四下看了下眼。 药铺大堂隔壁的房间里,有张床靠墙,一个老妇人正躺在上面休息。 她发丝凌乱,面色沧桑,嘴唇乌白,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一个偏矮的面相普通的男人站在她的床边。 从面相看,看不出他是个大奸大恶的人,还因为穿着书生袍,袍上打着补丁,格外容易引起人的好感,一看就是家里清贫却努力向上的读书人。 唯一的违和感就是,看见亲娘如此,他没有过多的伤心,反而很冷静。 倒显的旁边的郑小山更为的焦急担心。 但受长相影响,郑小山比他更像坏人。 褚安安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郑小山看见他彻底松了口气,连忙把他叫到一边小声道:“东家,大夫已经看了,确实是吃坏肚子引起的,且因老奶年龄大尤其的危险。稍有不慎可能会闹出人命!” 一旁的虞芝着急问:“这么严重?真是吃我们家的食物导致的?” “我也疑惑啊,反复问了那死秀才几次,问他是不是吃到过期的没发现。他非常确定是保质期内吃的。” 虞芝无奈撇嘴:“这母子俩是半个月前买的猪肉脯,现在确实还在保质期内。” 郑小山一听,眉头皱的更紧:“反正他非常确定就是吃我们家的东西坏的肚子,他还能拿出证据!” “我还试探性的问了他要什么赔偿,当然我不是在允诺他,我说我就是一个小伙计,问他想要什么赔偿,我可以帮他向我们东家说。” “他说不要,我以为就没事了,但他又要我们负责。” 他都快疯了,语气格外暴躁:“不赔钱怎么负责?” 虞芝揪心道:“东家,我们是不是碰上讹人的了?但他要讹什么啊?” 褚安安长叹一口气:“没准儿呢,静观其变吧。” 他走出去,看向那男子:“听说你不要赔偿,又要我们负责?” 吴有德看见他,轻蔑的一笑:“对,我不要银子,也不要道歉,我只要你们负责。” “你说具体一点,不然我们不用谈了。” 吴有德拍了拍秀才袍上不存在的灰,掷地有声:“如此,那便只有官府见了。” 第54章 第149章 他刚说完,虞芝心头一跳,慌的不行,连忙去看褚安安。 她真想直接开口:东家要不我们多赔点钱让他放弃报官吧,秀才状告商户,那我们完了呀。 但她见褚安安没什么慌乱,淡定的不行,便不好开口了,免的让东家落于下乘。 普通百姓都非常惧怕见官,例如虞芝。 褚安安却是不怕的,一是他有上辈子的影响,二是他以前在上京见的官多了去了,他们家还有当官的呢。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就是秀才状告商户这件事,确实对他不利,从身份来说,就有天然的偏向。 毕竟士农工商,商在最底层。 而且本县秀才人数对县令来说是个政绩,除非秀才犯法,不然不会太难为秀才。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见官稳当,此人来势凶凶,恐怕不会善了。 他此时再主动上赶着赔钱,对方恐怕要开一个天价才会妥协。 如此,还不如见官呢。 在他印象里,未听过季县令有什么徇私枉法之事,应该是个好官。 当时安木匠提着谢礼,不符合规矩的出现在大堂上,衙役要驱赶,还是季县令主动问安木匠有什么难处。 后面才能传出佳话:乡下老人泪洒公堂,感谢青天大老爷找回自己的棺材本。 所以他倒不是很怕见官。 一听他们要上公堂,站在药铺门口吃瓜的人更兴奋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有和事佬的劝秀才公算了,说褚氏商户的老板是个好人。 褚安安心里有点感动,看来他在附近的口碑还可以。 不过今天这一役,只能上公堂。 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从零食铺追到药铺,最后再到县府门口,幸好这三处都离的近,能让他们吃瓜吃得尽心。 主街尽头,县府巍然矗立。 两扇门又宽又高大,因为门口宽,一眼瞧的到里面,经常有百姓围在门口看县令审案子。 这会儿看到一堆人过来,料想又是个大案,于是也跟着围上来,还向知情人打听发生了什么。 一听是贫穷书生状告商户,下意识便觉得是商户的错。 县府内,衙役们举着杀威棒进来站在两侧,棒子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进来的是县令大人,他大概三十多,长相并不出众,留着一把胡须,打理的很干净。 因穿着官服,不苟言笑,看上去官威很重,往那一坐,头顶一个“明镜高悬”的匾额。 堂下,秀才开始陈词,他自述自己叫吴有德。 当着县令的面,他不再高傲刻薄,谦卑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他们母子俩在半个月前买了褚氏零食铺的罐装猪肉脯。 他为着孝顺,就没吃多少,娘吃的多,所以现在正闹肚子,上吐下泻,随时可能会死。 季县令疑惑:“半个月前?” 一般吃食几天就变质了,怎的半个月前的东西还吃? “是的,大人。”吴有德变戏法似的拿出保鲜罐:“我们可是听了褚氏商户掌柜的的话,才留那么久,罐子侧身还有日期,可见确实是商户让我们留这么久的。” 季县令拿着保鲜罐研究了半天,褚安安上前道:“大人,这是我铺子最近捣鼓出来的东西,确实可以延长吃食的保质期。” “你有什么证据?” “时间一久,大家吃着东西都没事,自然知道保鲜罐确实有用,这点我可以保证。” “笑话。”吴有德冷哼:“那我娘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吃了别的东西导致的坏肚子,也可能保存不当,比如罐子的盖子没拧紧。不过再怎么说都是我铺子里的客人,我会赔钱以表心意。” 褚安安真想指着吴有德的鼻子骂,你这个敲炸乐索的,但怕在县令面前印象不好,所以没有这样干。 就在刚刚,县令派衙役出去找证据去了。 一找大夫,确认是不是闹肚子。二去秀才家里,查看有没有别的食物残羹,看有没可能是别的吃食导致的。 说实话,褚安安对此不抱希望。如果 第150章 对方是有备而来,就不会留下这么粗浅的把柄。 而直到现在吴有德都坚称自己不要赔偿,只要公道。 更是显的他清白和正义凛然,陷自己于不义之中。 所以他暂时不能撕破脸,还得老实的主动的提赔钱,在县令面前做样子。 调查的衙役回来了,大夫说确实是闹肚子,秀才家里也没有别的变质食物残羹。 褚安安无奈的闭眼。 吴有德更加小人得志:“小生恳请大人关了这黑心的店,免得更多人受伤害。” 褚安安一听他这道貌岸然的语气就来气:“你凭什么要求关我的店,我都说了保鲜罐没问题!” “你怎么证明?” “还用证明?时间长了大家用着好,自会知道。总不能所有人都撒谎吧?” “那万一是大部分人吃了没问题,小部分人吃了就是会生病呢?如同我娘一样上吐下泻,你如何证明全部人都没事?毕竟我娘可是活生生的受伤害的例子!” 褚安安直觉他的狐狸尾巴要漏出来了:“你待如何?” “把保鲜罐方子交出来,让我去验一验。看你是装神弄鬼还是确有其事,如果保鲜术是真的,那只能说明我娘倒霉,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褚安安心里冷笑,原来在这等着他。 也是吴有德眼光好,知道一个保鲜罐的技术能抵万金。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不过脸也是真大。 “回大人,保鲜盒是我家独创秘术,价值万金,怎可轻易告诉外人,我看这人就是冲着我家保鲜罐方子来的。” 他开始陈述吴有德半个月前来买猪肉脯穿的人模狗样,今日就故意穿打了补丁的衣袍。 还有今日来他们铺子闹事,半点不关心亲娘死活,还是他们家掌柜和路人更关心他娘。这些可是路人能作证的。 他说的这些都是很主观的东西,不能算决定性证据,也不能定吴有德的罪,但好歹能从一边倒的输里挽回一点局面。 吴有德开始哭,解释自己为什么看上去比较冷漠,因为得立起来保护娘亲,不能软弱,不曾想被外人误会了。 褚安安突然愣不丁的说:“我可以公开保鲜罐方子,但是我只能给县令大人说,你不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冲着我家方子来的。” 吴有德霎时收了哭声,又开始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加入进来一起听。 褚安安偷偷看了眼季县令的脸色,发现他始终不动如山,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他觉得季县令应该是心中有数了,大概会无罪是放他,不赔一文铜钱。 但这样完全不解气啊。 因为这傻逼也会被无罪是放,目前的证据都是些:穿了打补丁的衣袍,或者对着生病的娘亲冷漠。 吴有德有嘴可以狡辩,不能做实他是诬陷。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肆意敲炸诽谤,因为成功了一本万利,不成功也没事,没任何坐牢风险。 而且吴有德的事还给了他警醒,如果这次他不能破后而立的证明,不弄死吴有德,后面会出现无数吴有德。 任何人都可以来句:“别人吃了没事,我吃了就有事,你怎么能证明这个保鲜罐适用于所有人?证明不了,那你就赔钱!” 他忽然深呼一口气,一副愣头青被气得上头的模样:“大人,可否允许我打一个赌?” “哦?什么赌?” “我可以在这位秀才面前证明我的保鲜术,如果失败,那我赔钱,他要多少都行。如果成功了,那他得承认自己就是来诬陷我的。” 他转身面向吴有德:“为了得到这方子,你宁愿坐牢也要听?怎么样,敢不敢打赌?” 吴有德当然不肯,他还想空手套白狼呢。 不过转瞬间,他又仔细思考了下,其实空手套白狼的成功机会不高。 反而眼前是个好机会,这小老板气的要死,一副愣头青的模样,为了让他坐牢,甚至不惜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过还是得防一防,他转了转眼睛:“你在给我下套?” 万一他答应了,这小老板转瞬告 第151章 他:大人你看,他就是想要方子,就是故意来诬陷的。 他可不上当。 褚安安冷笑:“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我敢撒谎?” 他气的眼睛通红:“你想要得到方子,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吴有德一看他气成这样,瞬间相信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科举这条路已然走不通,他不甘心做个穷秀才,他要当富绅! 再说了,等得知方子后,他就找县令大人哭一哭,说自己当时也是气上头了,才会应下那个赌约,谁知道那小老板说的居然真的是真的,他现在知道错了。 县令大人看在他是秀才的面子上,指不定不会让他坐牢。 “好,我应这个赌。” 季县令看这两人自顾自的下赌,有些好笑。 他有心想阻止,因为一旦公布方子,对这年轻的哥儿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损失了价值千金的方子不说,他关秀才也不会关太久。 虽然他觉得秀才就是故意找事,但无实质性证据。 有实质性证据和无证据,判的时间大不一样。 本来要坐10年牢的,结果一年就出来了,对哥儿来说,划不来。 结果这哥儿真是气上头了,不接他的话茬,还接着强硬的说。 “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在我赌赢之后,烦请大人把本案的流程和裁案结果公布出来,越多人知道越好,免得以后一波一波的人来碰词诬陷。” 季县令气笑了,这哥儿脾气这么硬,不接他的话茬就算了:“好,那本官就来给你们做个见证。赌约一旦开始,不能有人退出或毁约,不然就是愚弄本官,愚弄本官者同样受罚。现在我最后问一句,可有人退出?” 吴有德心头一跳,感觉有点不妙,但为了利益还是忍着没说退出。 接着满堂寂静,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竖起耳朵在听。 他们十分好奇,究竟怎样的技术,可以使食物不腐,太神奇了。 褚安安轻轻开口:“我的证明是,大人可以去问吴将军。” 什么? 一时之间,没人能听的懂。 褚安安继续说:“我的证明是人证,不瞒大人,保鲜罐其实两个月前就捣鼓了出来,当时做了一批鸡丁油辣椒,被我夫君进献给了吴将军,吴将军又赏赐给手底下的将领。” “大人有所不知,这东西味辣又香,吃一点点就很下饭。” 这话是他故意说的,为了打广告。 他突然发现这事是祸兮福所倚,如果操作的好,就能让官方给他背书,保鲜罐由此彻底进入百姓视野。 不会再有人质疑它是否夸大其词,还能震慑其它宵小。 “那么大一罐够吃很久,很多将领喜欢分享,陆陆续续至少有一百多人吃过。” “保质期大概是一个月,现在两个月过去,没有一个将领说东西有问题。” “一个多月前,军营和我们签订了文书,我们每月给景州军提供200罐鸡油辣椒,保守估计几百上千人吃过。” “我还听说将军会把临期的鸡丁油辣椒分给将士,依然没有一人因此闹过肚子。” 他装模作样的叹气:“因为人手不够,我是先紧着景州军的订单做的,最后才将东西上架到铺子里。” “到现在为止才卖了大半个月,因保质期大多是一个月,现在还没到期,买的人少,也就没有客人能帮我作证。还好有吴将军和所有将领能给我作证。要不然我可太冤枉了。” “你——”吴有德目眦欲裂,像只被掐出脖子的鸡:“不可能,你怎会认识这种贵人?” 他调查过褚安安,知道他是个做生意特别厉害的哥儿,爹娘不在身边,无依无靠。 夫君也只是个小兵,这小兵还是个吃软饭的,但谁来告诉他,小兵如何能在大将军面前露脸? 他慌不择乱,下意识否认:“让贵人给你作证,你好大的脸?” “请大人派人一问便知,这种掉脑袋的事,我可不敢撒谎。” 吴有德惨白着脸,根本不相信自己 第152章 就这么被愚弄了。 对,是被愚弄。 他突然扑向褚安安,被一旁的衙役拦下。 他只得颤抖着手指指着他,厉声问:“你说了要证明保鲜术,你玩我,你也玩弄了大人,大人,我错了,但我真的不是诬陷,只是好奇啊大人。” 褚安安恶劣的笑:“我只说了我要证明,又没说我要公布,我的证明就是——人证。难道你觉得我说的这些人,不足以当人证?又或者不足以证明?” 吴有德摇着头,不敢相信:“不,不是这样的,你说了要说出保鲜术,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你打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褚安安脾气很好的,再次解释道:“我说的是证明啊,人证不算证明吗,亏你还是读书人。” 吴有德气得脑袋发懵。 门外的百姓看着这一出闹剧,啼笑皆非。 靠读书改换门庭的人,最后居然被人用文字游戏给愚弄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期待那位老板说出保鲜术,结果他说要用人证证明。 一番虎头蛇尾,有点没劲。 结果他嘴里又蹦出了吴将军。 吴将军是什么人,那可是整个景州的大人物,比他们江新县的县令官职还高不少。 他们不认识,但谁都听过这名字。 “这小小的商户老板,居然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怪说不得有保鲜罐这种神术,原来是背景硬。” “吴将军都赞不绝口的东西,应当是真的。” “走,待会儿买一罐回家试试。” 大势已去。 吴有德惨白着脸,在大堂上猛猛磕头。 和褚安安预料的一样,他不承认自己是诬陷,打赌也是气上头。 褚安安偷偷看了眼高堂上坐着的人。 季县令丢出一根令签:“来人,把他押进大牢。” 一瞬间,他压不住嘴角,不要钱的奉承话一箩筐的冒出来。 他的奉承话和别人的还不一样,别人翻来覆去都是一句“大人英明”,完全没花样。 他可是诚心诚意的具体剖析,自己一介商户在秀才面前的劣势,心中惶恐,幸得大人秉公执法,没有偏见…… 季县令嘴上说着不要啰嗦了,其实还是听完他的奉承才下堂的。 褚安安悠哉悠哉的从县府出来,门口一堆的百姓,挤挤嚷嚷。 站在最前面的,是格外担心他的。 每个人见着他都是一脸的如释重负,虞芝,郑小山,王小芽,两位大娘…… 还有赵筠颐。 赵筠颐眼睛发红,突然冲过来抱住他。 他的手劲贼大,褚安安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 突然他就不动了,因为他察觉到有人哭了。 第55章 一旁的百姓看过很多次热闹了,经验十足。一看便知这高大男人是那年轻哥儿的夫君,太担心了才忍不住失态。 那秀才真是丧良心哦。 为了觊觎人家哥儿的方子,居然搞诬陷,倒打一耙! 他们愤愤骂完,又说要支持下哥儿的生意,好奇吴将军大肆买给军队的鸡丁油辣椒,究竟有何妙处。 听到这儿,褚安安朝虞芝挥手,让她回去开铺子。 王小芽还想留下来继续陪着东家,今天的事把他吓坏了,他想看着东家哪也不去,结果被虞芝拉走了。 这下只剩他俩了,褚安安抬手拍拍赵筠颐的背,小声道:“我没事啦,你别担心。” 抱他的人好似没听到一样,依然抱的很紧。 又过了几分钟,赵筠颐才放开他,眼睛很红。 褚安安心里嘀咕,幸好把别人指挥走了,这可是绝版的从没出现过的赵筠颐。 要是被别人看到他哭的样子,小赵事后想起来怕是要不好意思。 他舍不得。 “我今天从军营回来,听到你已经在公堂上,我……”赵筠颐喉结滚动,说不下去。 那双眼睛饱含情绪,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 褚安安捏了捏他的手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说的对,我们俩之间不应该有隐 第153章 瞒,以后我要干什么都会和你商量,你也要和我说,可以吗?”最后的尾音颤抖。 褚安安偏头眨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自己出事,他没有及时知道,以为是他故意隐瞒。 其实还真不是,纯粹是事发突然,赵筠颐人又不在家里,所以知道的慢了。 不过能达到目的就好。 想了想,他坦诚道:“其实不是故意不给你说,是事发紧急。不过这次你肯定能完全感同身受了吧,用你之前的话来说,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但这样其实会更让人担心。” “我知道,我确实受到了教训。”得知消息的瞬间,他心脏发疼。 匆忙赶到县府,看到单薄的安安站在公堂中间,旁边站着拿杀威棒的衙役,上面坐着肃穆的县令。 看到这场景的这一刻,他的眼睛酸软发疼,真怕他们朝安安动手。 他恨自己今天非要去军营。 恨自己在军营里和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同时,安安被人告上了公堂。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恨自己不够有权力。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 吴有德的事情告一段落,有惊无险。 回家后,褚安安让郑小山密切盯着这宗案子,一有风吹草动就汇报给他。 同时,他还想明白了一件事。 保鲜罐的技术价值万金,这才刚出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惦记上。还拿一个秀才打窝,手笔不可谓不小。 这么明显的事,他怎么没有一早防范到呢? 平时做惯了吃食生意,很保护吃食方子,一不小心忽略了保鲜罐。 和赵筠颐说起这事时,他还很懊恼。 赵筠颐揉着他的肩膀安慰:“你已经很聪明了,预测不到坏人想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接着他道:“那保鲜罐的技术你准备怎么办?卖给别人?” 卖个高价也不错,这样风险就转移了。 他可以找同僚问问,现在的他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只是平民,现在已经改换门庭。 虽然和梁大树的大哥一样只是底层将领,但他的任职地在权利中心,不是偏远部门可以比拟,又是众所周知的受吴将军赏识,同僚都很愿意和他往来,也许能找到一个不错的买家。 褚安安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想留在自己手上。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现在需要一个保鲜罐厂的管事,你给我推个人吧。” 他的老家在上京,亲戚在忠勤苑服劳役,没什么人可以用。 赵筠颐给他推荐的郑小山和虞芝,都非常优秀,可以继续相信他的眼光。 “你同我具体说说,管事需要干什么?” “我准备在县城边建立一个保鲜罐厂,专门卖空保鲜罐。安木工管技术,管事管日常运营,管事跟掌柜的要求差不多,需要精通算帐,管理伙计,对外应酬等能力。” 赵筠颐低头想了想:“梁大树的娘亲可以吗?” “哦?具体说说?” 梁大树的娘亲名杨慧,年轻时在府城打工,做过大铺子管事和小铺子掌柜的。 回县城后凭自己本事开了家布匹铺,杨慧的婆家和娘家无任何人做过布匹生意,所以一切都是她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从府城进货,讲价,装修铺子,接待客人,都是她一个人拿主意,家里人只偶尔搭把手。 慢慢的把一家小店经营成一家大店,后面赚到钱还招了佣工。 不可谓不厉害。 可惜后面县城又开了家布匹铺,这家铺子装修更好,店面更大,布匹花样更多,价还更便宜,给她的店挤兑没了。 杨慧的铺子在倒闭之前,很是挣扎了一番,努力自救。 多方打听才知道这后开的布匹铺,背靠府城的大铺子,别人有非常好的货源,能低价拿到数量多花样又好的布匹。 那货源还抢不过来,货源老板要求每次都要大批量的买,不做小宗买卖,小店铺根本吃不下,如此只好遗憾关店。 这些都是梁大树给他说的,梁大树很崇拜他娘,也不管赵筠颐想不想听,反正就是一股脑的吹,他便记了下来。 第154章 褚安安挑眉:厉害的姐,简历满分。 事情一旦决定好,行动就非常快。 褚安安先去安木工那儿,找他问清楚保鲜罐的技术,并靠自己的记忆,记在脑子里。 还嘱咐他千万不能给别人说。 接着找县城周边的房子,这些房子很便宜,直接买了一栋别人的二手房当厂房,没花几个钱。 这期间赵筠颐一直帮忙,省了他很多功夫。 很快,一个简单的小工厂雏形,就搭建好了。 出技术的安木工,管经营的杨慧,往外推销保鲜罐的孙犁,还有新来的,打长工的两男两女。 这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老实本分。其中三人被安排到做保鲜罐,剩下那人给保鲜罐刷涂料。 涂料是安木工一早配置好的,不存在泻露的可能。 做保鲜罐的三人不是木工,一开始需要安木工手把手的教。 这肯定需要时间学习,做的也慢,但之后上手就好了,反正只做罐子这一样东西,可以熟能生巧。 而木工属于技术型人才,工钱贵。当然贵有贵的道理,人家做的是花样繁复的家具,普通人根本做不来,请木工来做罐子简直大材小用。 他给这四人的工钱,是这么算的。学习期是固定工钱,比一般长工更便宜。一旦上手后,就是计件赚取,按正常速度的话,计件比普通长工还更赚钱。 这四人不是壮力,也没什么长处和手艺,能找到一个长工活计,非常不容易。 所以他们学的认真,也很刻苦。虽然人笨了点,学的慢。 但没什么问题,只要他们态度好,人勤快就能留下。 很快,保鲜罐厂正式启动,每个人都在积极干活。 其实到目前为止,褚安安还没有一个客户,但他直接大胆建厂,一口气招了六个人,连安木工都从到处接活的,变成认他为唯一东家。 他并没有选择稳妥发育,比如先只让安木工做罐子慢慢卖,他从中赚差价,生意多了再扩建招人。 之所以一来就这么大刀阔斧,是他已经想好了。 空罐子的定价要十分便宜,仅仅比成本贵一点就行。 其实本来也只是个吃食包装,卖太贵了不合适。 还不如一开始就大方点,卖的便宜,这样每人都买的起,那些同样做吃食生意的老板,就不会再眼馋他了。 等那些客人尝到保鲜罐的好处,一人就会订购很多,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最后赚的钱也是不可估量的。 再有人觊觎,就得掂量下自己价格拼的过他不。 - 小半个月过去,天气更冷,街上的每人都穿的厚厚的,像五颜六色的大汤圆。 主街上热闹非凡,有些铺子人来人往,生意异常红火。 比如杂货铺里,干果蜜饯,腌制肉食和灯笼卖的非常好。 又比如香粉铺平常生意算不上好,但一到春节,那些香粉胭脂和发钗绢花,就十分抢手。 有些人买来自己用,好过年时能体面一点的走亲戚,有些人买来做节礼,送给朋友亲戚。 就连香火铺生意都比平常好,因为过年有祭祀先人,祭神的习惯。 再就是一些贫穷书生,会支个简陋摊子在路边写春联,画年画,只要摆上个几天,过年的钱就有了。 而他们支的摊子,大多是主街两端的大店之前,只有这里的地段最阔,人最热闹。 这些大铺子东家,一般都不会同他们计较。 除了以上店铺,再就是服务业的生意最红火了。 褚安安研究了下大夏朝的春节,发现服务业不仅放不了年假,还比平常忙许多。 比如悦然客栈这种大酒楼,整个春节一直有人请客吃饭,点的多,吃的贵,一桌均价比平常高不少,悦然客栈的东家肯定舍不得关店。 又比如隔壁的成衣铺,一直有加急的衣裳订单。 倒是可以不接单,就要年假,就要痛快的玩。 但只要辛苦加几天班,一个月的月钱就能挣出来。多是绣娘选择加班。 褚安安已经有些 第155章 积蓄了,他也还是想挣这份钱。 他是这样想的,店铺就关除夕和大年初一那两天,其它时候的腊月和正月都不放假,给佣工三倍月钱。 等正月一过,二月再放半个月的假期,带薪休假,好好玩上半个月。 他觉得这样挺好,春节期间可是到哪花钱都更贵,还不如换个时间玩,东西没那么贵,人也没那么挤。 整个春节里,最好玩最不能错过的只有白天看杂耍节目,晚上看烟花,放花灯。 到那时整个县城都会被灯火映的亮如白昼,十分好看。 万万不可错过,他刚好那两天放假,很合适。 不过他也不是蛮横专织的东家,都是跟几个佣工商量着来的,他怕有些人觉得祭祀先人和走亲戚更重要。 孙犁需要回家,刚好整个春节最不需要的就是销售。 其他人全部选择留下,虞芝,郑小山,王小芽没有回家的必要,两位大娘倒是想回家,但又被丰厚工钱吸引。 春节期间三倍工钱,事后补半个月的假期,这假期还是带薪休假。 两位大娘说他简直是菩萨。 他觉得有点折煞了。 大娘忙说,不是折煞。 她之前在悦然客栈洗过碗,酒楼伙计跟他们一样春节不放假,可没有三倍月钱的说法,也没事后补假,顶多会得到一点点可怜的赏钱。 没人敢异议,因为怕丢了酒楼的活计。 这年头,找到一份长工活计很难,谁敢抱怨啊? 褚安安听后啧啧:无论哪个时代都有周扒皮啊。 - 雪花晶莹剔透,似柳絮飘下,冷彻心扉。 这段时间太忙,以至于褚安安都忘了吴有德的事。 某天下午,郑小山急冲冲的跑进来:“太好了东家,那个吴有德被剥夺了秀才功名,判了两年监禁,五年服劳役!” 褚安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他刚刚忙了许久,才坐下来休息会儿,正喝着茶。 “怎么会判这么久?” 当时设计打赌,其实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让吴有德坐牢。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全靠一些侧面猜测,很难彻底做实这人的罪行。 这时候判不判罪,全靠县令大人怎么想。 如果他不是说了吴将军的名字,恐怕打了赌,还是会被无罪是放。 说了吴将军名字后,县令大概会秉公执法,判个半年一年。 但怎么会判的这么严重? 别是县令为了讨好吴将军,故意判重的。 这俩人也不在一个官僚体系里,县令升迁,武官帮不上什么忙。 季县令这么莽撞?不像啊。 郑小山休息了会儿,不再喘气后仔细说道:“是这样的,那天下堂后,吴有德被关了起来,暂时没判他,我估计县令大人也是在找证据?” “那个吴有德的娘,被吴家人抬回去后,一开始确实身体不舒服,还在床上躺着,一听儿子因诬陷罪下了大牢,瞬间没病了来劲了,把四香斋的东家告进了县府。” “四香斋?” 褚安安瞬间反应过来,四香斋肯定就是同谋。 这样一想也就合理了,他的保鲜罐才上架不到一个月,一般普通人很难立刻想到它的技术价值万金。 只有同样做吃食生意的,才这么敏感。 他敢说,全县城,就四香斋的人最想要这个技术。 因为别的吃食都是即做即食,不存在保质期的问题。 只有糕点铺和他的零食铺一样,做好后可以放几天,有了保鲜罐后才如有神助。 “你继续说。” “四香斋东家的女儿和吴有德议过亲,吴氏说,都是因为亲家的施压,他儿子才做出这种事,全都是被亲家逼的。” “一开始,那四香斋东家自然不肯承认有这回事,但眼见吴氏说的内情越来越多,提供的线索格外细节,可供查证,两人便互相攀咬起来,谁都不想做这个主谋。” 郑小山愉快道:“反正不管谁是主谋,诬陷这事板上钉钉,谁也跑不了。” 褚安安用茶盖撇去浮末 第156章 ,嘴角一勾笑了声,低头喝了口。 之前一直不能做实吴有德的罪行,是苦于没有实质性证据,现在证据不就来了吗。 和他的证据一样,都是人证,铁证如山的人证。 “最后大人判了吴有德主谋,两年监禁,五年服劳役。吴氏从犯,一年监禁,两年服劳役。四香斋东家教唆犯罪,一年监禁,两年服劳役。” “行,这件事就这样了,你再帮我关注下吴家和四香斋一家,看有没有报复我的迹象。” 他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预判不了这些人的举动,又栽跟头。 这事郑小山早调查过,还是他娘子教他的,要从东家的立场出发,帮东家考虑到他未吩咐的事。 “吴有德没成婚,没有妻子儿女,他那些哥哥都是勒紧裤腰带供他上学的,出了这事,秀才功名也没了,现在他的哥哥们正闹着要分家呢,应该不会找过来。” “四香斋应该也不会,他们比吴家更警醒聪明,知道东家背后有靠山,不敢招惹你。” “行,做的很好。” “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东家。” - 临近春节,主街上彻水马龙,人挤着人。 县府的公告榜上突然张贴了一张新告示,这个告示还挺有趣,和以前权威严肃的官府消息不同,这是一则案子的全过程。 这案子的转折令人意想不到,中间还牵扯上大人物,一下吸引了大家的兴趣,瞬间在百姓堆里传播起来。 是褚安安被告的那个案子。 这样的公告榜有两个,在主街的两端,一个在县府门前,一个在县城的大门前,任何人进出都可以看到。 一般公告榜张贴的都是极其重要的消息,例如大夏朝新出的政令与律法,科举名单,悬赏通缉犯或者公布重大死刑犯的量刑结果,以儆效尤。 可以说,上到官僚富绅,下到平民百姓都非常关注这个公告榜。 然后就在今天,公告榜出了个新告示,瞬间被大家围观,这里面可议论的点可多了。 自掘坟墓的秀才,还连累亲娘,简直猪狗不如。 四香斋也是老字号了,东家居然是这种人,以后不去他家买糕点了。 还有吴将军,第一次在军事以外的地方听到他的名字,好神奇。 还有这‘保鲜罐’,也好神奇。 它刚在褚氏零食铺上架时,很多人还不信,认为夸大其词。 现有吴将军和县府在前‘背书’,终于相信了。一大群人涌进铺子里,想瞧瞧这神通。 虽然公告上没具体写他店铺的名字,但知情者口口相传,大家都知道了。 还有公告上也没写褚安安公堂上故意说的那句,‘这东西味辣又香,吃一点点就很下饭。’ 还是被大家口口相传了出去。 铺子里的生意空前的好。 这就是褚安安一开始预测的祸兮福所倚,虽然一开始是祸事,但他得到了官府‘背书’,简直就是最好的广告。 季县令真够意思,居然真的帮他张贴了告示。 那可是所有人都关注的‘公告榜’,比任何广告位都好用。 他兢兢业业的做活动,送试吃,都没这效果好,一下半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县府附近有家褚氏零食铺,做的东西非常好,好到秀才自掘坟墓去陷害,就连吴将军都说好。 在这个信息传播很慢的朝代里,简直是最顶流的广告牌。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把公告榜租下来,改做广告生意该有多赚。 不过他也就想想而已,这块牌子事关民生,是权威且严肃的,不容亵渎。 他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趁着这火热劲头,他推出了三款过年零食大礼包。 分便宜,中档和奢侈三档,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适用的那一档。 一时间,生意爆火到不行,一天的营业额能抵之前半个月的,这让他怎么舍得关店? 预先准备的礼品篮子完全不够用,幸好他刚开了个保鲜罐厂,新招的人可以紧急培训下,改 第157章 做礼品篮子。 这四人里虽都不会做木工活,但居然有两个会用竹条做篮子,算是农村人传统艺能了。 剩下两个砍竹子和做竹条,加在一起做礼品篮子的速度非常快。 一群人忙的跟狗一样,终于熬到除夕前一天。 这天刚关铺子,褚安安说:“明天放假,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给你们发节礼。”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瞬间欢呼声震天,仿佛进入猴子山,半条街都听到了。 附近的邻居问他们作何那么高兴? 他们又不说,虽然很想炫耀自己的过年待遇,但又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好活计。 所以都默契的假意说道:放年假了,开心。 附近邻居还纳闷:除夕前天都还在干活,有什么可开心的? 保鲜罐厂的成立在褚安安的意料之外,来不及准备节礼,便给杨慧支了点银子,让她自己看着置办一点。 孙犁的已经提前给他。 - 除夕这天,难得是个冬日的晴天。虽温度没有升高,还是冷,但光线看着很好,四下里明亮通透。 褚安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来看到王小芽正在做午食,他现在的厨艺已经被调角出来了,舍得放肉放油放调料,好吃的很。 两位大娘率先到达,她们穿着新衣,坐在厨房门口和王小芽聊天,笑的眼睛眯成缝。 “我说我今天出来,是东家要发节礼,我家里人还都不信,说发节礼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他们根本不信我有这个体面。” “我家里人倒是信了,因为我现在的工钱是一家人里最多的,前几天走亲戚,还一直有人打听我这活计,问我们铺里还招不招人,幸好我在忙,都没回去。” “真是懒得理他们,把他们招进来,难道要我走?” “就是,这么好的活计,这么好的东家,我才不想走。” 褚安安走出来,两位大娘站起来恭敬的叫着:“东家。” 她们入职后,接触最多就是王小芽,和东家不熟,面对东家时自然更紧张更恭敬。 褚安安好脾气的招呼道:“过来拿你们的节礼吧。” 他比较注重实用,给佣工准备的节礼都是很好用的,没有半点花里胡哨:一套冬日的棉衣,一篮子铺子里卖的吃食,和一两银子的赏钱。 两位大娘没想到节礼如此丰厚,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东家,怎如此的贵重?” “东家破费了,我不会说话,但我敢说东家是世上最善良的人,才会要老婆子我,一般人都要腿脚更利索的年轻人去。” 褚安安笑眯眯道:“别妄自菲薄,你们做事勤快细致,好多人抵不上你们呢。” 一听到东家不是乱发好心的留下她们,是真的看重她们,两人的心情更好了点。 事实上,两位大娘来的最晚,只入职不到三个月,就得到如此丰厚的年礼,确实是最赚的。 褚安安思来想去,又给虞芝,郑小山和孙犁,多给了500文赏钱。这三人来的时间更早,表现的都很优秀,理应得到更丰厚的嘉奖。 但凡有一个中规中矩,得过且过,他都一定会扣下来,这500文同样不是发善心。 给小芽发了一两银子的赏钱,他的节礼是三套冬衣,两套薄的已经提前拿给了他,因为他没有厚衣服穿。 还有一套厚的,是他学字学的认真,额外的奖赏。 等小芽学成归来,没准儿他又多一个出色的掌柜的。 每个人得到节礼都异常开心,讲了一箩筐感谢的话。 吃完午饭后还不想走,还想赖着,继续和他说话。 褚安安把他们赶走了,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和自己家人一起过了。 还守着东家难道不觉得是加班吗? 最重要的是,剩下的时间,他想自己和赵筠颐过。 第56章 吃完午食,几个佣工都走了,院子一下变的冷清。 褚安安正想问王小芽下午有何打算,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起出去,还是自己一个人逛。 就见王小芽扭扭捏捏的 第158章 走过来:“东家,我可以回家一趟吗?” 褚安安了然,在这个特殊时候,是个人都会格外想家,即便是被卖掉的小孩。 如果是小芽被送过来之初,日日惦记着要回家。 褚安安恐怕不会把方子秘密教给他,只会让他做点闲活。 他会担心新买的奴隶是否过于在意原来家庭,甚至超过自己的性命。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那样奴隶契书的约束力就不强,有可能会为了家人宁愿不要性命也要背主。 现在就还好,特殊时候,情有可原。 “可以啊。” “谢谢东家。”得到肯定答复后,王小芽并没有多高兴,慢吞吞的出了院门。 下午,褚安安跟着赵筠颐去给他爷爷上坟。 上完坟回县城的路上,一直偷瞧男人的脸色。 赵筠颐像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一样:“不用担心我,早就过去了。爷爷年龄大,又一直有病,对于他的去世,我早有心理准备。至于爹娘……” 他沉默了会儿继续开口:“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年,刚开始我确实不能接受,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放下了。” 四下里没人,褚安安凑过去牵着他的手,捏捏他的手心:“你还有我。” 赵筠颐笑起来,嗯了声。 安安肯定想不到,他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救过一个小乞丐吗?” “我知道啊,爹给我说过了,我记起来了。” 一听安安记起来了,本来有一瞬感性的赵筠颐又不愿意聊了,他是知道安安有点看脸的。 如果不记得的话,还可以随便聊聊。 但安安还记得。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那时我很脏。” “这有什么关系。” - 回到县城时已经是晚上,刚好是最热闹的时候。 往常此时的县城是黑漆漆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休息。 今晚到处点着灯笼,映红了天空。 这时最热闹的不是主街,是另外一条小街,小街临着条小河。 河不宽,大概三米的样子,平常大家在这儿洗衣服,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一条火龙,承载着样式不一的花灯。 褚安安随便一瞧,就看到荷花灯,兔子灯,元宝灯,鲤鱼灯…… 烛火摇曳中,红色金色的光像碎金一样铺满整条河。 他也随大流的买了两个兔子灯,放进小河里,还学别人像模像样的闭眼许愿:财神在上,保佑我明年赚更多的钱,夫君和家人都平安健康。 他手肘怼了一下身侧之人,“该你了,应个景嘛,你看大家都在许愿。” 赵筠颐听话的闭上眼。 这么看,他睫毛还挺长的,褚安安托腮,满眼欣赏的盯着他的侧脸。 摇曳的灯光河道和充满年味的喧哗市井沦为背景。 赵筠颐心中默念:愿和身侧之人白头到老。 放完花灯,两人手牵着手顺着人流往前走。 平常时候,大街上不会看到有人牵手走路。 今日是意外,街上人太多了,稍有不慎会被挤散。 有了这一正当理由,平日里不好意思在大街上牵手的小情侣们,默契的牵紧对方。 街上靠着墙的一排,全是支了个简易摊子卖小吃的贩子,糖人,糖画,馄饨,桂花糕,蜜饯,烤红薯,炒栗子,莲子羹,萝卜丝饼,油墩子…… 馄炖摊位升腾出白气。烤红薯和烤栗子飘出甜香。炸物摊子上,炸萝卜丝饼和油墩子时,会‘滋啦滋啦’的响。 一片烟火气,热闹非凡。 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是个人都很高兴。 褚安安却有点心酸,可能他自己就是做吃食生意的,比游客更敏感,他想到的是:除夕夜还要支个摊子摆摊,该是何等的辛苦。 但是没办法嘛,普通人得要生活。 今天和明天支两天,能抵平常一个月的收入。很多人为了生计,愿意辛苦这一茬。 褚安安不在乎自己也是做吃食生意的,根本不愁吃,大方的买着别人家的吃食。 第159章 好多小吃味道都不错,有种地道乡土的美,和他做的零食风格完全不一样,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吃到后半程,有点要吃撑了。 人群开始拥挤和吵嚷起来,从路人兴奋的谈话能听到,原来是县府准备了烟花,放给百姓们看,现在时间快到了,所以大家都往前挤,想找个好位置。 褚安安不想和人挤过去挤过来,侧头问:“你想挤到前面去看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赵筠颐都可以,他看出安安不想,便道:“不想。” “正好我也不想,那我们就在最外边看。” 他俩身上穿的是用素绫和暗花缎定做的衣服,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耀光泽,衬的两人跟县令大人的公子一样,贵气逼人,因此没人挤他们。 开始放烟花,一条条拖着红色尾巴的红点‘咻’的蹿上云霄,在夜空中相继绽放,金红交错,绚烂多姿。 旁人都沉侵在烟花的美丽中,褚安安分神的想:今天一整天他都挺满意的,唯独此刻有点遗憾,他没法在烟花升腾到最顶点时,亲吻他爱的人。 不过这个遗憾很快被补全了。 两人回家后,从院门落锁起,就抱在一起亲起来。 褚安安心跳的极快:我如此大胆,是因为有上辈子的影响。赵筠颐这个土著又是为什么呢?亏他一开始还觉得这是个老实人,结果色的比谁都厉害。 不知何时到了床上,他抖着声音道:“你手臂受伤,我在上边吧。” 回答他的是压抑杏感的:“好。” 一夜芙蓉帐暖。 第二日的早上起不来,快到午时才醒,褚安安醒后察觉身子酸软,惫懒的不想起身。 百无聊赖时想起昨晚的事,突然脸上爆红。 其实他和赵筠颐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手臂受伤不过是个借口…… 更何况他后面身子软了,赵筠颐的手格外有劲,扶着他。 中午起来吃了个午饭,下午去看杂耍表演,又是度过美好的一天。 大年初二开始,店铺开张,这时过年气氛还浓厚,生意很好。 很多年前收到零食做节礼的人家,吃完后觉得他们家很不错,都跑来店里回购了。 热热闹闹的忙过了正月。 正月一过,年味散去,其他人开始上工,他们铺子反其道而行之的关门,准备休息半个月。 放假的第一天上午,褚安安在算帐,算了一上午才算完,整个春节赚了一百多两银子,简直暴利。 本来他还想和四香斋在春节期间,正当竞争一下的,谁叫四香斋提前把自己作死了。 有了这么多钱,爹娘那边也稳妥,不用再花钱打点,他第一想法就是想买处属于自己的宅子。 毕竟他现在这么有钱,却还是租房子住,租别人的房子总归没那么舒服自由。 而且未来每个月,他的收入都不少,不用担心花光钱买了宅子后,陷入没钱的窘境。 但他思来想去,准备还是先放一放,他可是立志要买比从前更舒服更豪华的宅子。 从前的宅子在上京,比普通老百姓家的房子宽敞许多,有前后院,好几间房子,下人房和书房,住着不拥挤。 比起世家大族的大宅院来说,显的格外偏僻和狭小。 但怎么说都是在上京城的宅子,不是江新县的房子能比拟的。 他现在租的这套房子,已经是县城里地段最好的,离主街只有八九百米,就是小了点,只有三个房间。 他要挑着好房子买,顶多地段差不多,面积能大上不少的,和他想象的完美房子有点差距,所以就先放着吧,反正现在租的房子没到期,慢慢选。 算完帐,他揉揉手腕走出了堂屋,看见院子里养的奶牛。 他记起刚买这头奶牛时,那叫一个瘦,只剩骨头了。 后来他看到沧桑的爹娘,一心想救爹娘,再之后就是忙过年的事,也就没在意奶牛,一晃小半年过去,突然发现它已经膘肥体壮,圆滚滚的一个。 他摩挲着下巴,想起平时,谁都会去摘把嫩草喂它,怪说不得会长成这样。 第160章 既然这样,那就做点新吃食吧。 他挤了半桶牛奶,从屋里拿出一罐好茶叶。 自零食铺的前东家不做茶叶铺之后,整个县城很难买到高端茶叶。 本来喝的人就少,能喝的起这些的人,都有别的渠道获得。 他手上的茶叶,就是郑小山和孙犁从府城给他带的。 生牛奶煮沸后,浓烈奶香弥漫整个厨房。 他以前在安康村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乡下有些哥儿奶水少,家里没钱请奶妈,会牵一头羊回来,给小孩儿煮羊奶吃。 羊奶比牛奶腥膻的多。 要说奶的滋味,肯定牛奶更棒,翻遍整个江新县,恐怕只有他手里这一头奶牛,如此可见牛奶的珍贵。 牛奶煮沸后倒进盆里,搁在一边。 接着开始炒茶叶。 往锅里加入茶和白糖,少许盐,白糖融化后变成焦糖,和炒熟的茶叶混合,散发出一种焦糖茶香。 接着倒入刚刚煮好的牛奶,牛奶已是煮沸杀菌过的,没煮多久就可以喝了。 他舀了一碗,这一碗里全是稀罕物,牛奶,茶和白糖。 抿了一口后,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得和大家分享才行,他使唤王小芽跑腿,把他名下所有的佣工都叫过来,包括保鲜罐厂的佣工。 铺子关了,保鲜罐厂没关,今日正在做活,所以叫过来很方便。 大家到齐之后,每人分得一碗奶茶。 王小芽最是知道东家开发的新品有多好,急不可耐的喝了口。 其他人没着急喝,只闻着味儿就已经感到很舒服,淡淡的奶香混着茶香。 冬天冷,但瓷碗滚烫。 做保鲜罐的四人一开始还舍不得,大家都喝了后,他们才局促的在碗延舔了口,瞬间眼睛一亮:“甜的!” 入口丝滑,茶的清香混合着浓郁的奶的甜香,质地醇厚,余韵清甜。 虞芝畅快道:“东家,这甜水多久卖?我敢保证,就是最尊贵的县令大人家的小姐夫人们都会很喜欢这味道。” 褚安安摇头:“不卖,就我们自己喝。” “为什么?”虞芝着急,这堪比神仙仙露一样的东西,拿出来就是客人抢着买的,为何不卖? 褚安安耸了下肩:“只有一头奶牛,产量跟不上。一天只能卖几杯十几杯,我懒的费力。而且按它的成本来说,我定35文一杯都不算贵,你会买吗?” 其实还是会卖完,毕竟一天只卖几杯,冲着饥饿营销,也能卖完,就是这样,他又要大出风头了,结果还没赚到很多。 有点事倍功半,不划算。 虞芝咂舌:“这么贵?” 她倒不是觉得这东西不值,只单纯认为自己不够有钱,等有钱了,天天花35文喝一杯神仙仙露也值得啊。 一听这价格,杨慧瞬间不喝了,她试探的问道:“东家,我可以不喝了带回家吗,下次把碗给你送回来。” 褚安安想到她家里有个可爱的小女儿,在自己还在做摊子生意时,就是他的铁杆粉丝了。 “当然可以,我记得你家里有个小孩儿,锅里还有多的,你多带点回去吧。” “不用不用,哪敢。” 褚安安没跟她客气,对着两位大娘,安木工和做罐子的四人说:“你们也同样,家里有小孩的就多带点回去吧。” 最后就是每人都多带了一碗回去。 值得一提的是,原先分给他们喝的那碗,他们也不喝了,想全部带回家。 褚安安注意到这个细节:应该是从来没喝过这样好的东西,所以想尽可能多的给孩子带回去,尽管那碗就是分给自己的,也舍不得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听到东家不打算卖奶茶,虞芝和王小芽失魂落魄,王小芽已经有经验了,上次东家拒绝卖烤羊排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他皱起眉头来:原来他村里的小孩们,只要进一次县城就会炫耀很久。 他们说:“县里的路都是没有泥巴的。” “我娘给我买了绢花。” “我娘给我买了冬瓜糖 第161章 。” 那时他在远远的角落偷听着,只有羡慕的份。 能去一次县城就如此的好,更不要说常住县城的人,在幼时的他的心里都是人上人。 可原来在东家眼里,县城也不过如此么。 因为县城的人买不起东家的东西,消费能力不能够日日开夜市,东家宁愿不卖。 - 放假的第一天晚上,褚安安和赵筠颐在收拾行李。 他俩已经商量好,剩下半个月打算去府城玩一次。 一开始听到安安有此打算,赵筠颐很诧异,脑子没转过来就开始配合。 褚安安懂他为什么诧异,这辈子的人没有‘旅游’的概念。 他现在有钱有时间,就是想去大城市旅游一番啊。 而且赵筠颐的手伤大好,不日就要回军队复职,再想让他找一整月的休息时间,恐怕没有了。得珍惜剩下的时间。 除了有时间有钱之外,他还有交通工具。马在这个朝代,是跑的最快的交通工具,顶级豪车呢。 赶一辆牛车,要半个月才能到府城。 一个人骑马速通的话,只要两三天就到了,不过那样大腿肉肯定磨的生疼。 用马车大概要六七天,可以休息在后面的车舆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带上好多行李。是最舒服,也相对较快的一种出行方式。 这样下来,来回路程要花十多天,纯玩十多天,一共要一整月的时间。 不过还好,现在各部门各司其职,都是熟手,他这东家就算一个月不在,也能正常运行。 现在行李收拾好,他可太期待明天了。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出发,旅游去! 第57章 第二日天不亮,两人就起床了,房间里一阵摸摸索索的穿衣服声。 院外月色中天,温度很冷。 将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搬到马车上。 马后面的车舆是租的,像个小房子,后半截是床,前半截放着柜子,柜子里放着几壶干净的水,吃食,衣服和一些必需日用品,跟上辈子的房车差不多。 各吃了一碗馄饨后,开始出发。 这时天蒙蒙亮,刚好够看的清路,赵筠颐在前面驾着马车,褚安安缩在后面补了个回笼觉。 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行驶了八天才快到府城。 白天赶路时,他们看到任何美的风景都要停下来欣赏。 晚上再把马拴起来,躺到车舆里,盖着厚被子相拥而眠,就是这个天气也冷不着。 这几天里,他们经常会遇见同路的路人,遇见面善的聊的来的,会停下来,和路人一起搭伙生饭。 当路人拿出干噎的饼分给他们时,他俩拿出猪肉脯招待。 接着又拿出铁锅,火折子,和香料,出去抓野鱼野鸡去。 看得路人直瞪眼睛,好家伙,连猪肉脯都不是最好的伙食吗? 还要在野外生火煮热食吃,当春游呢? 天知道一路上的赶路有多累,那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坐的屁股生疼,脑袋发晕。到了晚上还要担心野兽出没,被人偷东西,一路都要心惊肉跳。 连续赶几天路,人都要憔悴不少。 结果这俩呢,是来享受的吧? 吃食做好,一堆人用树叶当碗,木棍当筷子,围着火堆一边吃一边随意聊天,发现他俩还真是来享受的。 被褚安安普及‘旅游’这一概念后,路人大受震撼。 留下‘神仙眷侣不外如是’的临别赠言,和他们分道扬镳。 好像每个遇见他们的路人,都格外羡慕他们。 带着这份羡慕,他们终于走到府城——景阳府。 远远瞧着,城门是用青黑色石头垒的,越近越能发现城门的高大。 城门上方刻着景阳府三个大字,看上去比江新县的城门高两三倍,巍峨壮观。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彻的,骑驴的,挤挤挨挨。 进来后的街道比他们江新县的主街还要宽两倍,容纳一辆八匹马拉的马车绰绰有余。 他们这辆马车还算小的,褚安安撩起帘子往外看 第162章 。 街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看的他眼花缭乱。 布匹铺里各色料子摆的整齐,阳光一照,闪着浮光。 香粉铺子里有几个姑娘头凑在一起,叽里咕噜的听不清说的什么,看上去倒是比县城香粉铺子的生意好上不少。 文玩店门口放着一个博古架,挡住了看向里面的视线,只能看到门口那个博古架上的东西,也不知贵不贵,看架势倒是煞有介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赵筠颐偏头,对着身后车舆里的人说:“好生热闹。” “对啊。”褚安安瞧着得趣,从车里探出一颗猫猫头,乐滋滋的分享他从地理杂书上看到的信息。 他们刚刚走过的这条街叫‘井二街’,主要卖衣着装饰,风雅之物。 值得一提的是,江新县的体量只够盘活一家布匹大铺,他刚刚走过的井二街,已经看到三家布匹铺。 仔细回想下,好像每家布匹铺风格是不一样的。 第一家布匹颜色如彩虹鲜亮,第二家颜色沉稳许多,最后一家一看就更实惠,更贴近平民一点。 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井一街’,主要卖吃喝饮食,还有住宿的酒楼。 井一街的酒楼,在整个景阳府排第二。 排第一的在‘井三街’,井三街临着一条挺宽的江,到了晚上特别好看,江上飘着许多画舫,画舫上彻夜点着灯,上面莺歌燕舞,堪称不夜城。 透过井三街的酒楼房间,能看到不夜城的江景,水面波光粼粼,碎银满河。 如此当值第一好的地段。 就是那里人多眼杂,还有很多赌坊。 褚安安觉得不安全,所以没选那儿。 实在想看江景的话,到了晚上去看,看完再回井一街睡嘛。 出行在外,安全最重要。 剩下的井四街开着铁器铺,杂货铺,书坊,当铺,钱庄等其它事关民生的店。 这四条街横竖各两条,凑成一个“井”字,是整个景阳府最繁华的四条街。 等褚安安口水快说干时,他们的马车进入到了井一街,那香味一下撞过来。 街口第一家是家羊肉汤店,门口支着大锅,锅里翻腾着奶白色的羊肉汤,香味格外浓郁。 现在正是吃羊肉汤的好时节,里里外外坐满了客人。 马车依次往里走,能看到食肆,包子铺,卤味铺,糕点铺,炸货铺,面馆…… 最后他们挑了这条街上最大的酒楼住进去,酒楼有三层楼高,在整个景阳府都是不多见的。 马车交给小二,住宿期间,有专人帮他们照顾马,喂草料。 车上的行李,也由小二帮忙搬上房间,他们只用轻松的手里提个小包袱就行。 房间在三楼,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不是床,是一个客厅。 客厅两侧都是屏风,绕过左边的屏风进去是个房间,放着床和衣柜等东西。 绕过右边的屏风进去是个开阔地,放着一个浴桶。 特别大的浴桶,能轻松装下两个人。 小二把行李放在地上,临走时弯腰道:“如果客官晚上要沐浴,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会帮你放好水。” 可以,服务态度没毛病。 四下一看,墙角的花瓶,垂下的水晶帘,还有桌上摆的茶具,这些小装饰,也都是精细雅致的。 推开窗,能俯视整个府城,自然也就能看到稍远处的江,看来在这儿也能看到江景,只是视野没那么好而已。 不愧是500文一晚的房间。 几日的舟车劳顿,现在终于走到下榻的酒楼,今晚肯定能睡个舒服的好觉。 一想到这儿,褚安安格外兴奋,他把包袱往桌上随意一甩,转身牵着赵筠颐狂往外跑,“走,我们去花钱!” 出了酒楼,随便买个糖糕垫垫肚子。 吃食店铺鳞次栉比,看的他们眼花缭乱。 最后逛到街口,走进那家看上去不错的羊肉汤店。 味道确实不错,吃完肉,捧着碗咕噜噜的喝汤,喝完之后就饱了。 褚安安放下筷子,摸着肚子:“我有点累还有点困,要不 第163章 我们回去睡一会儿,晚上起来继续玩?” 赵筠颐脑袋一歪,他实在有点跟不上安安的节奏:白天睡,晚上起来玩? “哎呀你不知道,这儿的晚上才值的一逛,这种事听我的就好了。” 回酒楼后,褚安安脱了外衣上床躺着。 赵筠颐轻手轻脚的把带过来的行李,放到应有的位置。 等褚安安再睁眼时,已经是傍晚,窗外的晚霞瑰丽多姿。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此刻的自己精神头正好,能下去绕街跑个十圈。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给自己换了一身特别好看的衣服。还督促赵筠颐也换套好看的,挺阔有型的黑衣,一看就不便宜。 两人出了酒楼,刚好看见许多人在点灯笼,每家铺子门前有四到八盏灯笼,全都点亮后,四周看的很清晰。 他突然想起,除夕那晚的县城也是一样的,灯如白昼,很是热闹。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这样的场景放在府城只是寻常,也就是说县城一年仅有一天的热闹日子,府城每天都在过。 真爽啊。 慢悠悠逛到大名鼎鼎的井三街,褚安安睁大眼睛好奇的瞧着。 一进来并没有直接就看到青楼,这条街最多的还是吃食铺,糖水铺,成衣铺和香粉铺。 成衣铺里挂着两套做好的成衣,柔柔的绢纱很是轻薄,想来开在这条街的店都是因地制宜的赚钱,专为青楼的人服务。 当然普通客人的生意也做,来者不拒。 他就进甜水铺买了一碗莲子羹,边吃边走,终于见到第一家青楼。 青楼从外到里的装修都和别的店不一样,十分富丽堂皇,一下把别的店比下去。 一靠近这地界儿,能闻见一股特别甜腻的脂粉味儿。 二楼栏杆倚着姿势各异的五个人,三哥儿俩姑娘,他们着装倒是没什么问题,穿的好好的。 就是那身体跟没骨头一样,躺的格外娇媚。 而且人也很大胆,朝楼下挥着柔荑:“今晚月色正好,那位郎君要不要赏脸上来喝一杯?” “郎君俊俏,不花钱也行啊,酒水都我请了,敢不敢?” 今天也是天下红雨,赶上青楼的漂亮美人儿发善心。 楼下男子们驻足,脸色美到不行,争相问是不是自己。 二楼几人不理他们,娇笑成一团,嘴里一直说着某黑衣郎君。 说他又高又帅,身上一看就有劲。 褚安安心想:确实好大胆啊,平常闺秀和哥儿哪敢这样说。 他眼睛平视的扫过去,好奇的找着是谁。 结果发现,是他夫君本人。 他咬了下唇,扯着人的手臂离开了是非之地。 再回头,发现赵筠颐满眼笑意的盯着他看,他没忍住一巴掌拍他手臂上:“好啊,你听懂了是吧,很得意?” 赵筠颐大感冤枉:“我是看你生气,在乎我我才笑的。” 这种事儿必须得解释清楚,不然要完。 果然,听到他的解释后,褚安安哼哼两声,没再继续找他麻烦。 路过赌坊时,里面吵闹不堪,听声音就惹人烦。 赵筠颐突然上前揽住他,一个非常狎昵的姿势,不过这地界儿什么放浪形骸的人都有,他们这样也正常。 两人到了江边,岸边有灯,江中心有俩艘又大又豪华的画舫慢慢的飘着,画舫上挂着灯笼,映的水面跟铺满星星一样,银波潋滟。 褚安安盯着江面:“好看吗?” 赵筠颐盯着他的侧脸:“好看。” “听说夏天会更好看,到时候会有更多的画舫,那些败家子们也不再缩到船舫里,而是站到甲板上吹拉弹唱,莺歌燕舞。” 这些富家子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上船,定会带些漂亮美人儿,那场景真是好看又好听。 跟免费的演唱会似的。 褚安安并不羡慕这些风花雪月,他就是想着,在这里开烧烤店和奶茶店肯定特别赚。 不,不能这样想,再想他的内心就不坚定了,他不想离开夫君的呀。 看完江景,两人回到酒楼房间。 褚安安可能是下午睡了一觉 第164章 ,此刻精神头特别好,没有丝毫睡意。 他轻飘飘瞥了眼屏风后的大浴桶。 回头见赵筠颐已经关门落锁,证明他接下来说的话是安全的,不会被外人听到。 他眼睛眨了眨:“你知道那大浴桶是干什么的吗?” 某人的呼吸神色一下全变了。 很好,褚安安眼睫毛颤了颤:“你去给那小二说打水的事。” 第58章 冬日的热水很舒服,尤其是舟车劳顿几天后再泡这个澡,舒服的人毛孔都化开了。 赵筠颐站在他身后抬嘴乱亲,呼吸急促。 真是好没情趣。 褚安安抬眼看他,笑的狡黠:“我们来玩点花样怎么样?” “什么花样?” “现在,你是勾栏里的小倌,来服侍我,嗯……” 他思考了下,眼睛亮晶晶的,“先给我搓个背试试。” 他指尖从他的下巴划过脖颈再到胸膛:“你要是做的好,我就给你赏钱,怎么样?” “好。” 两人进入角色,克制着,好似今天才认识一般。 赵筠颐掌心的茧蹭过他的肌肤,瞬间激起一阵苏麻。 褚安安塌腰,趴到浴桶边缘。 隔间里热气氤氲。 水波荡漾的厉害,溅起层层水花。 最后到床上时,褚安安累的厉害,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眼皮一耷拉,彻底昏睡了过去。 赵筠颐知道他的习惯,第二日没叫他早起,等他睡到自然醒。 再醒时果然是第二日下午,褚安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叫来了酒楼的餐。 有盘冰绿豆糕很好吃,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好像真的冰过一样。 “酒楼主打住宿,做饭也能这么好吃的?” 他满脑子都是生意经,催促赵筠颐下去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赵筠颐很快回来:“冰绿豆糕不是酒楼大厨做的,是玉食轩的招牌糕点,酒楼和玉食轩有合作。” 他多问了句,从小二那知道:“玉食轩是府城有名的糕点铺。” 褚安安瞬间明白,这是合作共赢的方式。 酒楼提高了吃食品质,客人觉得满意,还能赚点差价。 玉食轩有了酒楼这种固定大客户,还能靠酒楼的客人提升自己的名气和销量。 比如他,他是酒楼的客人,通过酒楼途径知道糕点后,会专门绕到玉食轩的铺子买点回去。 旅游一趟,总要带点当地特产嘛。 其实他铺子里的罐装肉脯,就是卖到府城的这种酒楼里。 这家酒楼没有卖他的东西,说明仍有很大的市场没啃下来。 每次送货的路费花销也很高,要是他把店开到府城…… 停,停止想象。 褚安安甩甩脑袋:“今天我们去井四街玩吧。” 他们在景阳府玩了十几天,前几天是纯玩,后几天带着考察的意思。 井字四街是最繁华的四条街,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除了井字街,其它地方晚上是不亮的,这也正好,不打扰人晚上休息。 逛来逛去,他发现景阳府确实是整个大夏朝最适合做生意的地方,这里富庶,又没那么多权贵,生意人更能施展手脚,连地位都要更高些。 不像上京,生意做的再大,都得仰人鼻息。 这儿的交通发达,更能辐射周边县城。 到时一说是府城卖的紧俏货,周边十几个县城立马响应。 不像在江新县,要推广到隔壁两个县都困难重重。 褚安安单手撑下巴思考着。 赵筠颐突然问:“最近看你有心事,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两人正在酒楼的房间休息,准备吃完晚饭就收拾行李,明天回家。 褚安安才发现自己在愣神,犹豫了下,考虑说不说。 某人声音委屈:“你自己说过,我们俩之间要互相坦诚,没有秘密的!” 褚安安觉得他在装可爱,刚认识时话少的可怜,只在他面前稍微温柔点。 在外人面前高冷的很,根本没点亮 第165章 可爱的属性。 不过,他是不想用强势的态度,显的像在逼迫他吧。 只能装可爱耍赖喽。 他还真吃这一招。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此刻的他有点感同身受某人不想跟他坦白的心情了,宁愿自己委屈点,也要对方好。 “我在想铺子扩张的事。” 铺子扩张有两个方向。 一是以江新县为大本营,继续招人,通过运输把货卖到府城。 这样的优点是,江新县的地皮他已经踩熟了,再招人那是手到擒来,他会过得很轻松。 有了秀才一案之后,没人敢惹他,再给他发展几年,他就是江新县的地皮蛇。 缺点是江新县的购买力不够,上限很低,次次运货到府城,会浪费很多路费钱,就算这样也吃不下府城的全部市场。 二是把重心挪到府城。 优点是市场大了无数倍,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赚到无法想象的钱。 缺点是他又得从零开始耕耘,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 最重要的,这样只能和夫君分居两地了。 县城到府城舟车劳顿,来回两趟就是半个月,总不能月月回去,不现实。半年见一次他又舍不得。 扩张生意只能是这两种方向,不存在说他人在县城,随便派一个人过去,那人就能代替他在府城把铺子开起来。 他现在能完全相信的就两人,一个周润,一个王小芽。 这两人的能力最多就是当掌柜的,而非东家。又都老实,遇见地痞流氓或者像秀才案那种事,就都歇菜了。 一开始他是选择县城的,这次亲眼见到府城的繁华,才渐渐的,天平开始往府城倾斜。 除了想在府城做生意之外,他还想在府城定居,这里肯定能找到符合心意的完美大宅院。 他不是完全的恋爱脑,也不是完全的事业脑,这两者同等重要,所以真的很难选。 说完这些,他眼睛湿漉漉的看向赵筠颐。 赵筠颐心都化了,县城和府城比,当然是府城更好,可安安为了他,选的是县城。 如此,便已足够。 “选择府城吧,我以后调职到府城去。” 褚安安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哪有那么容易,想调职就调职,你当朝廷你家开的啊。如果调不到府城去怎么办?” “安安,我会尽最大努力。” 褚安安知道他现在没有说谎,是真这样想的。但有些事情就是有心无力,得考虑如果不成功该怎么办? 或者熬个七八年,十年才调到府城,又有什么意义? 他连赵筠颐一个月休沐两天,都忍不了,更不要说忍受长久异地。 不过总不能辞官吧,这可是好不容易当上的,辞掉那真是有病。 虽然这官当的阴差阳错,要不是他机灵拿出方子。 对了,方便面! 实在不行,他再进献个方便面方子,希望吴将军看在这个的面子上,让他们得偿所愿。 他想了想说:“这样,我给你一年时间,你尽量调职到府城来。” 一年时间,他大概能把新开的铺子做得红火,各方面捋顺。 这样之后的大部分事情都可以丢给底下人做,他再偶尔管下大局就行,不再事事亲力亲为。 “如果不行的话,我就进献个方便面方子,希望吴将军能开恩。” 赵筠颐点头,方便面听起来和压缩饼干差不多,大概是吃的很方便的面?吴将军肯定会喜欢。 只是这样一来,显得他好像是吃软饭的,得靠夫郎才能调职。 不过他才不在乎这些,“好,听你的。” “诶对了。”褚安安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有个秘密忘了和我讲?” 当时赵筠颐隐瞒他,他生气,赵筠颐为了讨好他说,“告诉你一个关于我的很糗的秘密,你能不生气了吗?” 他当时说,“我要听秘密,但维持原判。” 气得赵筠颐没说。 好像现在也不想说。 赵筠颐脸上闪过尴尬:“不重要,你知道我没隐瞒你重要的事就行。” “说嘛,我想 第166章 听。”褚安安跑过去搂着他脖子:“说嘛,说嘛!”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见漂亮夫郎搂着他撒交,赵筠颐更不想破坏自己形象了,讨饶道:“算了吧。” 褚安安眯着双眼威胁:“回去之后大做一场,或者从现在开始我们三天不说话,你选一个。” 他败下阵来:“我说了,你不许笑我。” “我绝对不小声笑你。” “其实我原名不叫这个。” “那就什么?” “赵小苟。” “哈?哪个狗?” “狗狗的狗,不过上户籍的时候改成了苟且的苟。” “噗噗。”褚安安忍不住,笑得双手颤抖,搂不稳,软软的倒在某人怀里。 某人羞恼,双手掐着他的腰:“你说了不笑的。”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褚安安感觉到腰上的束傅,眼尾溢出了泪,“我没有小声笑啊,我在大笑。” 某人压着他闹了会儿,隔许久才停下来。 褚安安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的泪:“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啊?” 有点难以想象,他如此俊美的夫君,原名居然叫这个。 那和郑小山、梁大树有什么区别? “因为贱名好养活,小时候爹娘就叫我狗狗或者赵小狗。上户籍时怕别人笑话我,才改成苟且的苟。” “那为什么后来又改名?” 说到这儿,赵筠颐看了他一眼,“那个冬天,你和岳父救了我,岳父说‘读书好啊,回去好好读书吧’,回家后我真的去读书了,识了字,就给自己改了。” 乡下人取名一般都是小山大树小苟之类的,不然谁会取这个。 当时为了入伍,他带着爷爷从老家到安康村安家。 乡亲们初听他的名字,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大少爷。 其实他只是从认识的字中,挑了两个复杂的字改名。 这样每当有人叫起他的名字,都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恩人的救命之恩。 那时他以为再也见不上了,只能每年去庙里祈福,求某个小孩平安健康。 这是当时岳父说的,为了给某个小孩积德才救他。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等到某个小孩叫他名字的这一天。 褚安安笑眯眯的:“小狗这名字也挺可爱的。” 他挠挠赵筠颐下巴:“嘬嘬,叫一个。” 赵筠颐作势要咬他,真跟生气的小狗一样。 褚安安哈哈大笑。 刚认识赵筠颐时,他格外稳重,显得沉闷,现在活泼多了。 两人闹了一阵,很有那啥的兴致,想到明日要赶路,怕坐车不舒服,才克制着没有弄,早早歇息。 室内燃着炭火,没关窗,窗外夜色正浓。 身侧的安安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呼吸绵长,沉沉入睡。 赵筠颐睁着眼睛,突然想起九岁那年冬天的事。 爹娘意外死亡,他被房东赶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包子店,因为太勤奋,别的佣工怕被东家赶走,偷偷打伤了他。 脚崴后,满口仁慈说收留他的东家又把他赶了出去。 他受着伤,年龄太小找不到活计,没吃的没睡的又没厚衣服,眼看就要死在那个冬天。 在最绝望时,遇到一对善良的父子,一出手就是十两银锭。 多的他都不敢随意花,谁信一个小乞丐有十两银子? 遇见心黑的直接给他抢了,他不敢赌人心。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故意倒在医馆门口,看对方救不救。 在试了两个大医馆后,终于有个小医馆的大夫好心把他捡回去,帮他看伤。 他摸出大银锭,说要给汤药费。 在老大夫疑惑前,他率先解释,这银子是贵人赏的,不是偷的。 给完汤药费后,找给他的钱都是碎银碎铜板,这下终于可以方便的花了。 他没有大摇大摆,花钱坐车回去。 而是找大夫又买了些绷带,把碎银细致的贴腰上缠着。没人时才扣出一点碎银继续用。 平常荷包里只揣几个铜板,能走路就走路,能打短工少点路费就打短工。 这么抠, 第167章 谁都没注意到他身上居然还藏着好几两银子。 就这样半打工半花钱的回了家。 到家后还剩六两多银子,家里没积蓄,不够他上学。 想到恩人的临别赠言,他决定咬牙先读一年。 夫子看他勤快努力聪明,允许他半工半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平时,他去山上摘野果卖,打短工赚钱,省吃俭用,以此来教束脩。 别人倾尽全家之力供出来的读书人,他自己把自己供出来了。 很多农家人不会送小孩去读书,在他们心里,读书只为了考科举一件事,意味着大量花钱,还没回报。 如果注定考不上科举,那就一开始就别读,免得浪费钱。 他去读书时,村子里一阵风言风语,说他拿爹娘的死亡赔偿去读的,简直是乱花钱,一点都不孝顺。 幸好爷爷支持他。 书读的多,知晓的道理也多,他明白想要考出头确实是个难事。 时值爷爷年老,无法再种田,还生了病,需要花钱吃药,他带着爷爷到边境参军。 靠着识字比别人多,他升迁很快。 千户,一个普通人逆天改命,够得到的最高身份,他只花了一年半就做到。 升上千户那一刻,他想:原来那年冬天救过我的父子,不止救了我一次。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窗外开始飘着盐粒似的小雪,这大概是冬季最后一场雪。 快春天了。 - 景阳府有好几个出口,他们走的这个出口,出去便是个山清水秀的村子。 来时他们还停下车,在村里的小溪抓小鱼吃。 本村人看到也没骂他们,乐呵呵的同他们说话。 看来这个村子民风好,不在乎野生小鱼被外人抓。 现在回去路上就顾不上小溪小鱼了,一心只想回家。 屁股都坐麻了终于回到家,把旅游特产分给各佣工。 - 当天晚上,褚安安兑现了听秘密的诺言。 一帐春霄。 他哭得大骂:“你真的是狗啊!” 换来的是更兴奋的赵小狗。 崩溃那一瞬间,他想: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逛了春楼一条街后,跟他玩什么“你是小倌,我是客人”的游戏。 本来就精力十足,现在好了吧,花样也学会了。 啧。 昏睡前,他迷迷糊糊道:“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爹娘吧。” 说完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他还记得昨晚说的话。 其实他过年就想带赵筠颐去看爹娘,毕竟那日子特殊。 最后没这样干,是因为别人还在为自由和性命挣扎。 他们一家人在旁边和和美美的团聚过年,有点嚣张。 现在去正好。 带着大包小包到了忠勤苑,老规矩的走到侧门。 守着侧门亭子的依然是李管事。 李管事抬头,一眼瞧到褚安安身后的人,隔老远就躬着腰小跑过来,殷勤的打招呼。 见夫夫二人在亭子等人后,便识相的走开。 寻常千户在他们面前,已经够耀武扬威,更不要说还升官了,那可是真正有官职在身的。 他一万次庆幸,爱甩脸的他,那次没对着褚老板甩脸。 褚仕全褚平州周清微三人急冲冲赶来,看到亭子里的另一个人,脚步一顿。 那人身量很高,束着腰带,显得肩宽腰窄,身穿鸦青色的劲衣,看着格外利落。 顶顶英俊的一张脸,侧头听安安说话时,格外温柔。 刚好此时赵筠颐抬头看见了他们,“爹,娘,大哥。” 他喊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不是岳父岳母大舅哥,而是更显亲昵的称呼。 褚仕全猛的攥紧拳头,周清微睫毛颤了颤,两人都有点想哭。 褚平州一看爹娘这样,上前热情的招呼着弟夫。 褚安安喜滋滋的,把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这里面不仅有我铺子里卖的吃食,还有景阳府的知名糕点哦。” 他说到去景阳府游玩半个月的事,三人一听,便知小儿子/弟弟过得很好。 接着 第168章 他又聊起,赵筠颐用自己的军功,把爹娘大哥救出来的事。 他不白占便宜,又用食物方子替他升了官。 中间闹别扭的事没说。 这件事掐头去尾说给外人听,任谁听到都得说句恩爱眷侣。 三人本就对赵筠颐印象很好,现在真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亲弟弟看。 接着五人坐下来慢慢聊,不可避免的聊到那个冬天。 赵筠颐没怎么说自己吃的苦,只说那十两银子改变他的一生。 先是救好他的腿,助他回家,剩下的钱还成为早期的束脩。 褚仕全一听儿婿在自己的劝说下,真的去读书,靠着会认字在军营里升得飞快,他忍不住自得。 不过自落魄服役一事后,他懂得了民生的艰苦和百姓的坚韧。 明白这十两银子,是儿婿自己省吃俭用才能做这么多事。倒不全是他的功劳,本来他也就只给了个路费。 痛痛快快聊完一场,小夫夫惜别亲人,回了家。 晚上,忠勤苑独立的农家小院里,周清微对着褚仕全道,“其实以小赵现在的地位,放我们家没落魄前,做我们的儿婿都够用了。” 还得是安安清醒过来,不傻的时候,才能说到这么好的儿婿。 “这么好的相貌,行情且好着呢。” “是啊,这人才相貌,上娶也行。” 这么好的儿婿,竟是他们落魄后,安安还傻时捡着的。 真真应了那句:祸兮福所倚。 - 院落墙角长出小草,院外大树枝条抽出鹅黄的嫩芽,清风一吹,枝条徐徐摇晃。 天空不再像冬日那样暗沉,变得透亮,时不时有小鸟飞过。 褚安安换下厚重的冬衣,穿上新做的春衣。 他现在不愁攒钱救人,花销逐渐变大,买了很多好看的衣裳。 每换一套衣裳,还要换配饰,不同颜色的束发簪、扳指或手镯,都是他为了搭配衣服的巧思。 他本来就长得好气质好,再这样一收拾,走哪儿都耀眼明亮。 他还喜欢给赵筠颐买衣服。 现在赵筠颐回军队复职了,走的那天租了辆牛车,才带走一车的吃食和新衣服。 复职那天,又在整个军营大出风头。 他以前出名都是,年纪小小的很有本事,升职很快,是近年来年龄最小的千户。 现在出名全是,夫郎又年轻漂亮又有钱,还体贴他,给准备了那么多吃食和衣服。 那些新衣服穿在他身上,再讨厌他的人都说不出一句难看。 他们只会说,“新衣服有什么用?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变成吃软饭的了。” 这酸言酸语实在没把他们说服,过了一会儿破防问天:“这凭什么啊!” 赵筠颐走后,褚安安变成给王小芽买衣服。 买了一套,不贵,是颜色俏丽的普通衣服,穿在他这个年龄的哥儿身上,正是好看的时候。 王小芽刚来这个家时,又瘦又矮又黑,年龄有十四岁,看身高只有十岁。 现在长得像十五岁了,长高了也长开了,模样清秀。 拿到衣服的瞬间,王小芽撇嘴一哭:“东家,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瞧得出王小芽最近有心事,不过别人不想说也没影响工作,他就没问。 没想到送衣服的契机,王小芽没忍住,眼里噙着泪,将心中的烦心事说出来。 去年除夕,他回家看爹娘。 其实他对爹娘感情挺复杂的,怨恨他们卖自己,如果卖他是救哥哥的命,他心里还好受点,结果只是救哥哥的腿,不怪他恨。 但他又忍不住思念,尤其过年那会儿。 白天时,他实在没忍住,炫耀自己的主人温柔又大方,还给他发月钱。 好在他有点心眼,只说每个月发了100文,其实发了500文。 到了晚上的饭桌上,爹突然开始诉苦家里如何如何惨,又说他现在吃主人家,住主人家,应该用不上月钱。 他瞬间吃不下饭,甚至有点恶心。 这一年里,他跟在褚安安 第169章 虞芝这样聪明的人身后学习,见识了很多,也聪明了很多。 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被卖给褚安安,他将惨的死无葬生之地。 所以爹有什么资格找自己要钱? 那时天色已晚,再回县城不方便,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用冲动的跑出家去。 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我卖身契在主人那里,如果他知道我把月钱到处给,就不会再给我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那一刻他清晰的看到,爹娘大哥三人都有点怕自己。 说完这话,他内心再气也平静的吃完晚饭,在家睡到天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第二天早上碰到大哥,大哥偷偷给他说,让他把钱留着,不用给家里。 王小芽才知道大哥对他是有愧疚的,伤好后还来看他,知道他不常去零食铺,只偶尔去送货。 他一听就知道大哥没说谎,梗着脖子表现的无所谓,回了家。 自那之后,他内心开始煎熬。 开始细数家里的优点,没钱也把自己养大了。他忍不住想,如果家里富庶,应该不会卖自己。 娘当时也有护着自己,虽然最后还是把他卖了,但也给他找了个好主人,哥哥心里也曾有过愧疚。 王小芽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东家,我不明白,我给他们钱,心里难受,不给他们钱,心里也难受。而且我根本不敢往外说,我怕别人说我不孝顺。” 这件事尤其不敢给东家说,因为他知道东家是很孝顺的人,为了救爹娘,十分辛苦的赚钱,赚到了也不敢乱花。 一对比东家,他就是大不孝的那个。 可他没有别的可信任的人了,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了。 第59章 褚安安听出他最在意的一点,立马道:“就算你不给钱,我也不会觉得你不孝。他们已经把你卖了,本来就没必要给。” 王小芽犹疑道:“可是……” “你怕外人的眼光?” 王小芽点头。 “我相信不迂腐的人都会理解你,至于迂腐的人,你管他们做甚?” 王小芽听明白了,瞬间打起精神来,“那东家,我到底要不要给啊?其实不强迫我之后,我就没那么厌恶了,想给又不想给的……” 语气里净是纠结。 褚安安没直接给他意见,这事不是黑白分明的,中间还夹杂着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确实让人为难。 他知道自己的话在小芽心中十分权威,如此便更不能替他做决定。 而是引导着,让小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王小芽皱着眉:“如果把钱给我爹,那是万万不想的,他以前就不怎么管我。” “我娘对我还可以。” “还有大哥,他腿好之后我有为他开心。不过这份开心是因为遇见了东家,如果我的遭遇很惨,说不定就是怨恨了。” 褚安安失笑着点头:“人之常情。” 看东家这反应,王小芽更加勇敢的畅所欲言:“东家,我可以把钱只给娘一个人吗?” “那你得考虑这种情况下,你爹会不会因为钱对你娘不利,还有以你娘的性格守得住钱吗?” 王小芽不好意思道:“应该没问题,因为我只打算给他们50文一个月。” 50文特别少,相当于县里富人一天的饭钱,给了还不如不给。 但他知道原来那个家不会嫌弃少,毕竟省着点用,够他们改善生活了。 而这点钱不至于让爹娘反目,爹却因此要看娘的脸色做事。 实在爽快的很。 他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想法。 褚安安耐心听着,最后温柔道:“那就按你的想法来。” 说完事情,王小芽从东家房里出来的这一刻,浑身轻松,仿佛套在身上的枷锁瞬间卸下。 他明白:自己一文钱不给,心里会难受。但要是像别人那样交出一半工钱,更是难受。 给50文正正好,不算多,能让他们一个月吃顿肉,买点灯油和盐巴。 又或许不会花在这上面,而是攒着,冬天时做件厚 第170章 衣服,谁出门谁穿。 都无所谓吧,怎么花都不关他的事。 以后他只为自己而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 县城下了第一场春雨,春寒料峭。 保鲜罐厂的罐子开卖,销量不错,毕竟在之前的秀才诬陷案里,罐子大出风头。 杂货铺的刘老板突然找上门,她知晓褚安安的脾气,说了两句客套话后,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进点罐子到府城去卖,不知褚老板是否介意?” 她每次去府城进货,都是空车去,实在有些浪费,如果能拉点罐子去卖,挣个马匹的草料钱也好。 她知道褚老板有自己的人手和马匹,平常会拉吃食去府城卖。 怕自己这行为犯了褚老板的忌讳,故而特意来问一声。 褚安安垂眸思考,把保鲜罐拉到府城卖,是有点吃亏的,罐子占地方,赚的又不多。 拿给刘老板卖正好,本来刘老板就比他更会卖这些杂货,等她卖出名堂。 他在府城落稳脚跟,再开一家保鲜罐厂。 如此,倒是他更占便宜。 “不介意,只是几年后,我可能要在府城开一家保鲜罐厂,到时你这生意怕是做不了了。” “无妨,能赚几年是几年。”刘老板不经意道:“每次空车去府城多浪费钱,还不如运点罐子去卖,赚点马匹的草料钱也好。” 以前的县城里没什么东西值得拉去府城卖,好不容易出了褚老板的零食这样好的东西,结果褚老板自己拉去卖了。 这保鲜罐正正好,能卖的出去,褚老板又看不上。 听了她的解释,褚安安才知道她为什么想做这门薄利的生意。 倒是这个理,空车过去,还不如运点什么过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有点佩服刘老板了,操持着县城最大的杂货铺,明明不缺钱,脑瓜子还是转的这样快,但凡能赚点小钱就来争取。 如此,他给了刘老板一个很低的批发价。 保鲜罐厂的事放一边,他的重心还是放在吃食铺子上的。 打定了主意要在府城发展,他踌躇满志,开始着手安排。 第一件事,让孙犁帮他找空铺子。 因为最后拿主意的还是自己,他就让孙犁多找几个铺子。 像那种地段好租金贵的,都可以纳入备选,等他亲自到府城看到实际情况时,直接做决定就行。 这样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孙犁领命,下次再见时,已经办好了差事。 他找了两处铺子,正给褚安安一一汇报。 一处在井一街的巷尾,有三十平大,房型方正,六两租金一月,优点是人流大,缺点是租金贵。 孙犁在介绍这间铺子时说:“东家,我在调查这家铺子时,发现他家的生意都做不长久,大概半年一年就换个老板。” “哦?知道具体原因吗?” “大概是租金太贵?”孙犁猜测。 租这间铺子的前前老板,做的烤羊排生意。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这老板明明是府城本地人,偏偏要装作西北人,好像这样就能告诉大家,他的烤羊排更地道更好吃一样,可惜味道一般,所以倒闭了。” “前老板做的面食生意,听说这家的味道不错,在老家是有名的面铺,这次来府城井字街开分店,后因租金太贵,前老板不续租了,找了鸡鹅巷重新开铺子。” 褚安安点头,井字街的租金是根据供需关系定的,人流高自然租金高。 面铺味道虽好,但产品种类没什么吸引力。 试想一下,如果他是客人,来繁华的井字街只是为了吃面,不就亏待肚子了吗。 所以啊,谁都知道井字街人流高,但不是谁都能在这儿扎稳脚跟的。 “那这家铺子的房东你了解了吗?有没有恶意抬租金的行为?或者为难房客?” 孙犁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 “好,第二处铺子呢?” “第二处铺子就在鸡鹅巷,铺面要稍大点,租金更便宜。人流也不错,只是没井字街那么多。” “行,明天就 第171章 启程,去把文书签了。” 到了府城,马不停蹄去看铺子。 鸡鹅巷偏民生一点,什么都有,米铺,裁缝铺,还有孙犁说的那个从井字街退租的面铺。 如果他做的寻常生意,这间铺子就很好,性价比高。 但他有雄心壮志,觉得自己的店铺能爆火。 加上之前来井字街旅游,给他的印象很好,最后选择了井字街的商铺。 在牙人的牵头下,褚安安见到了房东。 听说井字街的房东多是乡绅,地主,或者权贵亲戚。 他这房东是个例外,是个姓贾的油坊老板,做生意的,话比别人多许多。 贾老板四旬年龄,小眼睛小身材,穿的和地主差不多,只是身上的菜油味掩饰不了。 他一坐下来,就得吧得吧的说:我这铺子多么多么好,那可是在井字街,多么多么人抢着要。 褚安安等他表演完,拿出文书。 在原来的基础上,他额外多写了一条条款。 即:文书生效期为三年,三年期间,房东不能无故涨价,不能不续租给房客,违者将赔偿房客50两。房客不能无故不续租,违者将赔偿房东50两。 这个贾老板自坐下来就在表演,话语里满是抬高自己的铺子。 那褚安安就陪他表演,张口就来:“我卖的都是贵价零食,来的都是贵人,你这铺子装修不行,我肯定要重修装修,至少花个几十两吧,你要突然涨价或者不租给我,我找谁说理去?” 其实他的装修费只预算了几两银子,主要是怕房东看他生意好,突然涨价,或者把铺子收回去,自己做。 毕竟这是租铺子,不是买铺子,得有点心眼。 一般的房租违约就是一个月的租金,那不行,万一他生意爆火,又被房东撵走,他就亏大了,至少得赔他50两。 至于三年后? 三年后他早攒好钱,能买铺子了。 贾老板的小眼睛滴流转了几下,想到那些接二连三的退租的房客,痛快的签字画押。 两人对新条款都很满意,带着文书去府衙报备。 到了府衙,见到了文质彬彬的书吏大人,大人知道这新条款是褚安安想出来的。 夸他:“奇思妙想。” 褚安安拿着文书从府衙回来,开始逛新铺子。 新铺子在井一街巷尾,户型方正,尽头是灶台。 他到处扣扣看看,把看到的问题交代给孙犁,让他看着装修。 “到时候把这灶台拆了,被烟熏黑的墙面清洗干净,洗不干净就挂处书画。再打七个柜子一个柜台,这个不缺预算,打好看点,反正不租了后可以搬走。” “打好的柜子靠墙放,一边放四个,一边放三个,空的那个放结账的柜台。” “是,东家。” 褚安安缓慢走到尽头,脚底下黏黏的:“这地砖油的都起腻了。” 孙犁跟着看了眼,地砖是青灰色的,污渍颜色不明显,只是那厚厚的一层油垢确实存在。 “大概是前几家都是做的烟熏火燎的吃食生意。” 褚安安往后退了两步:“叫人来擦干净,不,撬了换颜色相近的地砖吧。” “是,东家。” 吩咐好大概,他将装修丢给孙犁,自己先回了县城。 这次回来坐得屁股生疼,再没有第一次旅游时的快乐。 他暗忖着:这次回来就把所有事安排好,等去了府城,没事儿就懒得回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回到县城,他察觉到几个佣工心里有事,会偷偷瞧他,被他发现后浑身紧绷。 整个铺子里心浮气躁。 第60章 褚安安坐在堂屋内,看着面前二人:“所以……你们是想跟着我一起去府城?” 郑小山和虞芝忙不迭地的点头,少见的有点谄媚。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们。” 两人走掉没多久,王小芽站到他的面前,同样不好意思道:“东家,我可以一起去府城吗?” 褚安安端起茶盏,撇开茶的浮末,好笑 第172章 的问:“你们都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他还没公布消息,结果一个二个都知道了。 郑小山夫妻俩知道,大概是郑小山跟他一起去府城看铺子,猜出来的。 王小芽呢?又是怎么知道的? “孙犁哥说的,但他说的隐晦,我听的云里雾里,又去问虞芝姐,虞芝姐说了一点点,我东拼西凑猜到的。” 王小芽挠头:“孙犁哥给我说是秘密,虞芝姐也让我不要乱说,但我怎么感觉都知道了,两位大娘也是知道的。” 褚安安好笑:“是秘密,但众人皆知对吧?” 王小芽嘿嘿笑,笑完又紧张的看着他:“东家,我可以去吗?” “去啊,想去的都可以去。”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当然希望有熟手跟着他一起过去,不然他一个人在府城独木难支,前期发育会很慢。 虞芝夫妻俩原本就在府城打拼,在江新县连房子都没租,就住在铺子后院,想跟过去很正常。 小芽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要知道一旦过去了,短时间就回不来了。 不过一想到他家里那情况,想走也能理解。 “那东家,这边的铺子怎么办啊?”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王小芽在这两天干活时,没少听到两位大娘叽里咕噜的担心,怕这边的铺子变成冷灶,东家辞了她们。 如果平常活计丢了就丢了,可这里这么好的待遇,丢了实在可惜。 褚安安没正面回答他,只是道:“东家心里有数,你安心做事。” “好的东家,我走了。”他一蹦三跳的跑开,一下跑到院子里,见两位大娘正在备菜,霎时收敛笑意。 这两位大娘家都在本地,又不像他情况特殊,是万万不会跟着一起去府城的。 “小芽,你说东家究竟会不会辞掉我们?” “不知道,东家有他的安排,我们听安排就好。” 王小芽不敢在她们面前开心,只能晚上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笑。 那可是府城啊,以前他连县城都没去过,更不要说府城了。 听说府城人杰地灵,街上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听虞芝姐说,府城的房租贵,物价也贵,没本事的外地人根本无法久居。 这说的他更心潮澎湃了,他是东家的人,根本不愁吃住问题,还能见大世面。 这样的好事往外说,保管很多人羡慕。就算他是被卖掉的,也有很多人愿意交换。 他从前很羡慕村子里的别家小孩,做梦都想有件自己也能让他们羡慕的事。 如今真到这天,他的心却平和了,不想往外说。 王小芽跑走后,褚安安撑头凝思,他就说为什么这两天铺子里人心浮躁,原来都在琢磨这件事。 郑小山和虞芝想跟着一起去府城,他又一直不公布消息,这俩肯定担心他不想带旧人过去。 也不知纠结了多久,才当面找上他,还让他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谄媚一面。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是上下级,无法处成朋友。 其实他压着消息,不是想看他们着急,只是不想没影的事儿就夸下海口。 在正常情况下,最近几天就打算说了。 小芽是本地的,只有他会做所有零食,留下来常驻,县城这边就不愁了。 但显然小芽心里是想跟去府城的,只怕心里也偷偷担心过自己不要他吧。 两位大娘倒是不想走,可她们也有担心,担心他会关了这边的铺子,担心铺子变成冷灶,要不了那么多人,最后辞了她们。 只能说每个人想法都很多,打听来打听去的,也不能算坏事吧,说明他们都很有进取心,想在这间铺子长久的干下去。 真正的秘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们也打听不到。 现在知道了每个人的去留想法,他决定好了,准备带走所有骨干,只剩本地有家的两个大娘不去府城。 那常驻县城铺子的人就得再招。 他长期不回来,方子和账本都被别人捏在手里,新招的人一定要有绝对的忠诚才行。 好在江山他 第173章 已经打下来了,只需要守成就行。 做吃食的不需要会创新,只需要有基础厨艺就行。 做掌柜的不需要拉客和想方设法的促进销量,只需要待客礼貌,会算账就行。 他心里盘算完,叫来牙行的牙人,跟他沟通,让他帮自己物色两个下人。 一个要会算账,一个要会厨艺。 这年头,会点才艺的奴隶都贵。 但只有捏着卖身契才保险。 牙人听完后道,“可能需要找一段时间。” “无妨,我还要在县城待一段时间。” 要打包不常用的行李,安排好奶牛的去处,问清大家是选择涨月钱还是包住。 如果选包住的话,还得让孙犁再跑一趟,租房子。 零零碎碎的事情超级多,所以暂时不急。 牙人走后,褚安安极目远眺,院外大树垂下丝绦,枝条上抽出米黄的嫩芽,随风轻轻飘动。 彻底入春后,主街上的早市又改回到原来的营业时间。 天亮的早,空气泠冽,最适合在烟熏火燎的灶前忙碌,卖热气腾腾的包子等。 想必周润也在守着摊子吧,他得找个时间跟周润说他要搬去府城的事。 搬走后就很少回来了,只怕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生疏。 其实他脑子里有个新生意打算和周润合伙,这样就可以把周润带到府城去,他们又能继续做好朋友。 不过这事儿太没影,也不是他拿手的吃食行业。在他的计划里,得先在府城站稳脚跟,再考虑这事,未来的事千变万化,一早说出来吊足了人的胃口,最后又把人驴了怎么办? 而且周润的摊子生意做的好好的,在赚着钱又没风险,周润日日跟打了鸡血一样守着摊子,不见得想做一个风险大,又没人兜底的生意。 最重要的是,周润有自己的亲人,不一定想举家搬进府城。 府城之大,不易居啊。 他心里想着这些事儿,眼睛随意一瞥。 这不巧了,正好看见周润走进院子,穿的比从前更体面。 他想起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月,周润跟他一样,两套粗麻衣裳换着穿。 他穿的好歹是赵筠颐给他做的新衣服,周润是两三套旧的换着穿,洗的发白打着补丁仍然舍不得丢。 不过边境的农家人都是这样节俭的,不管大夏朝再富庶,底层老百姓都不可能多富裕。 现在看,周润的日子要好不少,至少能买几套新衣服,料子算不上特别好,但至少是全新的。 他人又高挑不驼背,看上去很好看。 今日是来给分红的,给完分红后,两人坐着拉拉杂杂的聊了些闲话。 褚安安正想说自己要搬去府城了。 周润先开口:“我准备搬到县城来了。” 褚安安乐道:“好事啊。” 可惜他要搬走了。 不过对周润来说肯定是好事,说明赚的钱已经让他满意,愿意花钱在县里租房子,而不是每天走那么久的路,走到脚底起泡也要省房租。 可周润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开心,面色憔悴,一直出神的盯着茶盏,活像熬了个通宵似的。 “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好像有事?” 周润回神,摇头,“发生了点意外,已经解决了。” 褚安安一听就知不是小事,立马严肃起来:“我想听。” 这语气一听就是要给他出头啊,周润安抚道:“你先别生气,我已经狠狠教训完那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的早上,他拖着独轮推彻走在乡道上。 出了安康村是一条通往县城的大土路,附近几家村子都是走这条路去的县城。 彼时天色蒙蒙亮,前方出现一个左倒右晃的鬼影,给他吓一跳,离的近了才看清是个醉酒男子。 男子的胡子和头发乱糟糟的,一身酒气,不怀好意的看过来。 见是真人,又不是鬼,周润没当回事,推着独轮单车照常走,快要路过时。 醉酒男子突然跳起来大呵:“我认得你!” 周润很烦,这 第174章 人耽误他出摊了,正想大步离开。 男子绕到他的面前堵住去路,“我听说你在早市出摊能赚很多钱。” 色眯眯的上下打量:“长得不错就是有点高。” “我也不嫌弃你,你给我做夫郎吧。” 期间男子还说了许多银词郎语,当着安安的面,周润没复述出来。 他当时被吓了一大跳,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如果这人只是想跟他达架,他没什么怕的,三拳两脚就能把人制服,关键这人说话这么恶心。 他瞬间脾气暴躁:“滚开!” 一边说着,一边抽出小刀。 这小刀还是安安提醒他备上的。 安安说他每天固定时间走固定的路,天色又昏暗,当心被人蹲点。 他做着小生意,比村里人富,万一被人劫财就不好了。 他也听劝,当真在独轮推彻上备着一把小刀。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男子见到刀不仅不怕,反而兴奋的扑过来抱他,可能没想过他敢动刀吧。 周润气得红眼,下手没轻没重,那瞬间他知道自己就是抱着要对方残废去的。 等手上传来小刀刺进肉里的阻塞感,才清醒过来,推着独轮车赶紧跑。 那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守完摊子的,早市散后晕乎乎的去军营找裴明,裴明告了一个急假跟他一起回家,后续是没再见过那人。 此刻,周润对着褚安安一阵叽里咕噜:“真后悔下手那么重,现在他的两只手应该用不了了,就算治好也干不了重活。” 一个农家人要是干不了农活,那他算是废了。 他反复强调那人伤的很严重,一方面是不希望安安替他出头,一方面是真的后悔。 “那人罪有应得,为什么要后悔?” 周润看了眼堂屋外面,确定附近没人才小声说:“我是怕他去官府告我,我要坐牢和赔银子啊。” 那天惴惴不安的喊裴明回家,就是因为怕这个才去找裴明商量,两人凑一起商量来商量去,只得出两点。 一是立马搬家,二是裴明说的,“他要敢告官,我就趁没人时再狠狠的揍他一顿,揍得他不敢告官。” 周润觉得这样不妥,万一人家就是不要命就要钱怎么办,还真能杀人啊? 裴明脾气阴测测的,想继续找那人麻烦,周润拖着不让。 那人一看就是附近村子的赖货,他们这会儿凑过去打听,被人发现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听说县令大人清正廉明,没有他断不了的案子。 “原来你是怕赔银子,我教你几招。”褚安安让他附耳过来听:“一开始别承认这事。” “能行吗?”周润惴惴不安:“万一附近刚好有人看到我逃跑怎么办?” 当时跑的太紧张,也没注意周围有没人。 和裴明一起回家时路过大土路,人已经没了,只剩一地血,看着瘆人。 “当时天色昏暗,被人看到的概率很小。他说你伤了他,你装不记得,逼他拿出证据,他又没证据,只好说自己先对你不怀好意。” “这时候你再恍然大悟记起来,懂了吗?” 周润一知半解的摇头:“不是很懂。” “这样。”褚安安拉着他站起来,“我们模仿下堂前对峙,我是那个坏人,我控告你伤了我,你准备解释。” 周润下意识被带进节奏里:“是因为你先出言不逊,我才伤人的。” 褚安安冷笑:“我当时喝醉了完全记不清,只记得路过就被你砍了,如果真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也是酒后失言,可再怎么失言,你也不该砍人吧?而且你说我失言,你说我究竟说了什么,才让你干出这么狠毒的事?” 周润嘴巴张大,眼睛瞪着。 安安没有装地痞无赖样,只是站在那儿冷淡的说出这些话,他都一股无名火。 “他就赌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些话。” 周润气得眼睛冒火:“我好意思,他都好意思说,我为什么不好意思重复?” 褚安安无奈摊手:“然后他说他醉酒了,不记得。” 第175章 周润拧着眉:“这么无赖?县令大人不会信的吧?” “季县令算是办事公允,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的公允上,而是要选择的说对自己有利的呈堂证供。” 周润脑子里划过一阵白光,突然开窍一般小声重复:“要说对自己有利的呈堂证供……” “对,等他自曝后,你再装记起来了。县令大人处理过那么多案子,见识过那么多人,事实经过能猜个大概,一味的不承认不合理。你得给县令留下他可以偏向你的证词。” “这时候你就要说,那天自己很害怕,脑子很乱,没认清人,只随意挥了两下想保护自己,懂吗?” 这次周润有点懂了,看他跟看神仙一样,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啊安安。” 褚安安淡定接下夸奖:“你刚刚说你是想废了他故意下重手的,这种话千万不要在县令大人面前说,知道吗?” “我知晓轻重。”周润重重吐一口气,“你不知道我这两天多担心,就怕他来讹钱,现在我不害怕了,就算他要把我告到县府都不害怕!” 心中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他话变得格外多。 一会儿说多亏安安提醒他带刀。一会儿说裴明脑子不行,莽夫一个,一点都不如安安聪明。 看样子,他非常庆幸能有褚安安这样的朋友。因为有这样的朋友,他能给自己聊美了。 褚安安出神的看着堂外的天色,耳边是周润幸福的叽叽喳喳。 “周润,我要搬去府城了。” 第61章 周润语调拔高:“搬家?所有都搬过去?” 他知道前段时间安安去过府城旅游,还给他带了府城的特色冰绿豆糕。 现在才过去不久,怎么突然就要搬过去?不会搬家和搬铺子一起吧? 那可是件天大的事。 “我准备在府城开铺子,顺便在那边定居。” 褚安安特意解释道,像猪肉脯这些,在县城始终卖不上量,到府城就不一样了,保守估计销量都得翻上好几番。 “那是好事啊。”周润笑起来,随即他想到什么,面色有点失落。 尽管他尽力掩饰了,褚安安还是看了出来:“以后我们怕是不能常见面了。” “这也没办法,谁不想去府城打拼呢。” 听到这儿,褚安安挑眉,原本不想说的不成熟建议,现在觉得,提一嘴又何妨? 在提之前,他先问道:“最近饭团和凉皮卖得怎么样?” “挺好的。”一说到这个周润就来劲,开始细说自己的一天,如何忙碌的满满当当,还掰着手指头算利润。 说起利润,周润问:“以后我怎么把分红给你?写信寄给你还是给你夫君?” 他没写信寄过银子,怕送的中途掉了,让裴明把银子给赵筠颐是最稳妥的。 不过他知道安安家都是安安说了算,所以得提前问清楚。 “给赵筠颐就行。” 周润心照不宣的窃笑:“还是你会心疼人。” 这意思分明就是给赵筠颐的零用钱,谁听了不羡慕? 褚安安闲闲道,“他是我夫君,我不心疼他心疼谁?” 周润霎时愣住,佩服的看着他。 安安长得一幅谁打趣都会脸红的清纯样子,可说话是真猛啊,反正他是不敢再调侃了。 褚安安继续道:“这钱赚得也不多,你每日还这样辛苦……” 县城的长工活计多是500文到800文一月,有点技艺傍身的能有一两多银子。 目前周润卖着两种吃食,加起来每月有三两的利润,分给他分红之后就只有二两多了。 听上去挺多的,但对比自己每月几十两的收入来说,算很少了。 周润还特别辛苦,因舍不得银子请人帮忙,就所有活都自己干,连上山找柴火都自己亲自去找,每天还要走两个小时的路,当真是又累又赚得少。 “哪少了?我赚的比别人多多了。”周润一脸知足。 褚安安的指尖在侧边小桌上点着:“其实我有个想 第176章 法想和你说。” “什么?” 褚安安眼神往外一递:“看见院子里那头奶牛了吗?” 周润跟着看过去:“看见了。” 他知道这头牛,刚带回来时瘦骨嶙峋,好多人都说养不活,现在已经养得膘肥体壮。 难道安安是想做牛肉吃食来卖? 不太好吧? 在他们大夏朝吃耕牛是犯法的,这奶牛虽不是耕牛,杀掉不犯法,但大家吃不惯牛肉啊。 而且万一有眼红的同行故意举报安安用耕牛代替奶牛怎么办?平白惹一身腥。 周润说完自己的顾忌。 褚安安摇头:“我不做牛肉,是做牛奶。” “牛奶?” 牛奶可是好东西,奶制品的很多东西都很好吃,光听是感受不到的。 褚安安起身,亲自做了一锅奶茶出来,刚出锅的奶茶还散发着热腾腾的热气。 周润使劲抽抽鼻子,想多吸一点这股香气。 自他自己开始做吃食生意,还赚了一点小钱后,自诩在吃食上面见过世面,尝过许多好东西。 但还从没喝过这样的饮子,奶香绵甜,带着三分茶的清苦,好喝的要死。 “好好喝。”周润睁大眼睛,伸舌头把嘴唇舔了一遍:“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如果你开甜水铺的话,我保证县里那家甜水铺绝对卖不赢你。” 主街中间有家甜水铺,是县里的唯一一家,价贵,但不愁客人,因为他的味道不错,还能弄到冰块。 冰块在夏日可是稀罕物。 周润以前舍不得去,还是后来赚到一点小钱后才去消费过几次,心疼死他了,卖那么贵,还没这奶茶半点好喝。 “是有开奶茶铺的打算,不过是在府城开。” 周润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碗:“你准备卖多少钱一碗啊?” 褚安安给他再度添满,“至少二三十文一碗吧。” “二三十?”周润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简直是天价,当着安安的面,没好意思说出来。 照他这两碗下去,不就一下没了五六十文?这也太能糟蹋了吧,幸好他有帮安安赚银子,不然都不好意思喝。 褚安安好笑道:“对啊,茶叶,白糖,牛奶,哪个不是金贵东西?卖二三十文一碗怎么了?” 他当时去井三街买的甜水还十八文一碗呢,之前赵筠颐在县里给他买的冰酸梅汤也是十五文一碗,都是这个价。 周润想了想,点头:“也对,它值这个价,怪说不得你要去府城开店。” 他明白了,贵是因为自己买不起,不能说东西不值这个价。 “我也是等府城的零食铺稳定后,再打算开甜水铺。” “如果确定要开,那就需要稳定的奶源。” 褚安安看了周润一眼:“所以我还想开个奶牛养殖场,产出的牛奶可以卖给奶茶店,还可以卖给别人,小孩儿喝牛奶对身体好。” 如果奶牛养殖场只属于他一个人,那就没必要买卖,多此一举,如果是和别人合伙开的,肯定要花钱买。 到时候可以要个折扣批发价,左右手都是赚。 周润突然意识到什么,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和我有关吗?” 褚安安看他如此灵性,心中松了口气,他想找的是有思考能力的合伙人,不是什么都听他的佣工。 “有关,我就是想找你和我一起开养殖场。” 他语速很快的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或者接受。” “如今什么都没准备,只有一个初步想法,万一我在府城的零食铺开的不顺,可能不会想要开奶茶铺,自然也就不想要养殖场。” “还有你,你手里还有个摊子,以及你夫君愿意和你长期定居府城吗?这些都要考虑。” “等所有事情解决好,再商量投多少钱,分红占比,怎么做起来的问题,前期投的钱可不少,属于高风险,高收益。” 高风险,高收益。 周润听懂了,虽然安安嘴里的有些词听着挺陌生,但无疑形容的很好,一下就让人理解通透。 如果他没喝 第177章 过奶茶,还没那么心潮澎湃,但喝过奶茶后,想开养殖场的心达到了巅峰。 不过他的钱肯定不够,他脸上满是纠结。 褚安安笑道,“等府城的零食铺走上正轨后,我会回来找赵筠颐,那时我们再详谈一次吧。” “可以。”周润很快做决定:“如果确定要开养殖场,我就把两个方子卖了,钱给你。” “不用,你拿着就行。” “用的。”周润坚持:“本来就是你的方子,我又没花一文钱。” 村长一家如今过得很是潇洒,每房手里都有一个下金蛋的母鸡,旁人羡慕的很。 但他可知道,为了这下金蛋的母鸡,村长一家花了多少银子。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他家还算很富裕,都要倾家荡产才能买下来。 而他手里的下蛋金鸡,却是安安免费送的,他不能那么不知好歹,把卖方子的钱占为己有。 “好吧,按你说的来。”褚安安想,这就是他想继续和周润合伙的理由,有足够的信任。 “不过你别现在就张罗着卖方子,我怕到时候事情有变。” “我知道。” “嗯,你先回去同裴明商量下吧。” “好。” 周润走了,走之前拿竹罐装了一罐奶茶走,还特意问:“奶茶冷掉还好喝吗?” “都好喝的,放了冰块的更好喝。” 如此,周润便放心了。 褚安安猜他是给裴明带回去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有好东西想着夫君,而是带着说服的心思。 就像他说要开个养殖场,周润一想到奶牛不能耕地不能吃,满脑子不行。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喝了奶茶后就老实了,心心念念要养牛。 - 天空碧绿澄澈,墙角的野草开出粉色的小花,迎风摇曳。 这两天,褚安安在收拾家里,已经送走了一批行李,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和大件家具,让郑小山拉到府城去。 只留下床上睡的,三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用日用品,留下的东西很少,这样最后一次搬家时才轻松。 孙犁已经在府城租好房子,他都没去看就拍板了,毕竟孙犁找铺子时表现优秀,找几处房子问题不大。 奶牛被他寄养在一个佣工家,是保鲜罐厂的佣工。 她家的老人年轻时养过牛,褚安安让她把奶牛牵回去,多给了她500文一月,奶牛吃草,只需费心神养不费银子,她自然兴高采烈的接下这份差事。 没两天,牙人带来了好消息。 去往牙行的路上,牙人事先给他透底。 这次牙行新到了一批奴隶,有他想要的人才。 第62章 牙行供人休息的房间里,两个女孩缩在角落,和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 细看之下,这两女孩都是二八年华十分年轻,其中一个长得格外秀美。 两人的气质身段都不像是做下人的,以至于别人都不想靠近她们,对她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温盏哽咽着:“对不起姐姐,是我害了你。” “别这样想,难道留在林府就是好日子了?” “你可是大丫鬟。” “大丫鬟又怎样?都是为奴为婢的。” 温盏还想自怨自艾,执墨连忙打断她:“听着,说不定我们的机会来了,这两天我听牙人小哥说,有个做吃食的商人老板要买两个下人,一个要会算账,一个要会厨艺,最重要的,他还是个哥儿。” 温盏知道执墨从林府出来时,偷偷藏了银子,这点银子现在拿去打点牙人小哥了。 有牙人上心,没准儿她们可以卖个好人家,执墨在做这些事儿时总是很靠谱。 一听是个哥儿,温盏松口气:“是哥儿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如惊弓之鸟紧张起来:“他成婚没有?万一他夫君……” 哥儿一般是和男子在一起,只有极少数的哥儿喜欢女人。 这是温盏一开始松气的原因,可这哥儿既然能做老板,多半已经成婚,万一他夫君是个好色的? “还没发生的事你就不要乱担心了,这次 第178章 是我们的机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盏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牙人小哥说,这是个脾气和善出手大方的东家。”执墨冷静道:“脾气和善出手大方可以装,但有一点他没有装。” “什么?” “他的需求明确,这种提了要求的主人反而更好伺候。” 温盏了然的点头,这两天不是没人来买下人,没提要求的反而事最多。 他们排场很大的让所有人站一排,慢慢挑选。 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富户乡绅,姿态却摆的很高。 问的问题也多,做菜会不会,养马会不会,刺绣会不会,茶艺会不会。 感觉这种小门小户买下人,比林府还糟心,他们要一个人会十八般武艺。 看见她时眼睛都亮了,也不问会不会什么了,直接开口就要。 若是身旁带着夫人的,就会虚伪的解释句,买回去端茶,实际抱着什么心思鬼都知道。 还是牙人说她是大官府里放出的罪奴,那些人怕得罪大人物,才歇了买她的心思。 执墨看她听懂了,继续说着:“如果那人真是和善的,我们得把握好机会。” 在识人待物这块儿,执墨很厉害。 温盏信服的点头:“听你的,姐姐。” - 褚安安和牙人走在去牙行的路上,牙人讲着两人的基本情况。 叫执墨的会算账,听说待人接物也不错,是大官府里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叫温盏的会厨艺。 “有一点我必须得说,她俩都是府城大官家里出来的罪奴。” 他们必须说清楚这些基本情况,不得隐瞒,不然乡绅富户一纸状书告上县府,他们牙行吃不了兜着走。 “罪奴?犯了什么罪?”褚安安挺在意这个,如果有偷盗那种前科肯定不能要。 牙人无奈道:“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 这也是这两人资质好,却一直没被卖掉的原因。 要不是刚好满足褚老板的需求,他也不会带人过来看。 到了牙行,褚安安在大堂里见到了两位姑娘。 他先面试了两人,发现能力都不错,心里已经想要留下,只差最后一点没问题就可以留人了。 他侧头看了下牙人,递过去五文钱:“我有问题想单独问她们。” 牙人接过铜钱,痛快的走掉,大堂里只剩三个人。 褚安安在观察她俩时,殊不知她俩也在观察他。 温盏心里惊呼:这位哥儿出乎意料的年轻,长得好看,气质也好。 不知成婚没,就算成婚了,她也是安全的吧?有这样的夫郎,老爷应该是看不上她的。 执墨则观察到更多,这人不像是装的和善,不是一来就笑呵呵的,什么都说好。 相反,他做事很有条理,见到她们先考察她的算账能力,还问她假使有刁钻客人,她该怎么处理。 他越这样‘挑剔’,她反而越放心,说明这人是真心想让她做事。 他同牙人说话是平和的,并没有觉得牙人就是下九流。 最重要的,他居然支开牙人问她们问题,这个小举动简直太让她触动了。 褚安安看着她们:“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诚实相告。听说你们是大官府里出来的‘罪奴’,能解释一下这个事吗?” 此话一出,温盏格外紧张,揪着裙子,嘴唇抿了又抿。 通过刚刚短暂的了解,褚安安对温盏的初印象是,厨艺厉害,长得也好,只是性子不开朗,要是多问几句话,感觉能把她问哭。 不过他招温盏是来做吃食的,只要能做好本职工作,管她什么性子。 另一个需要当掌柜的,则明显会跟人打交道,褚安安也是着重问她。 执墨开始坦白。 温盏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她不明白执墨姐姐为什么和盘托出,明明这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她俩可是被林府警告过的,一旦消息外露,就不是被转卖那么简单了。 不过她相信执墨姐姐,所以到最后也没有出 第179章 声阻止。 在执墨的解释中,褚安安了解到事情经过。 执墨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跟在身边的大丫鬟,所以会认字和算账。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温盏是从小被林府从外边买进来的。 两人来历不同,但情同姐妹。 温盏从小出落的水灵,对于她们这种身份的小丫鬟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好事,尤其她并没有做妾的心思。 为了不在少爷老爷跟前晃,她拜了大厨房的厨娘为师,进了厨房的一亩三分专心学习,哪也不去。 执墨眉头一皱,褚安安知道她要说到要紧事了。 她说得委婉支吾,褚安安还是听懂了,府里的少爷吃醉了酒,又刚好看到温盏,人变得格外孟浪。 一番推攘,温盏把少爷推倒在地,少爷磕到额头,流了血。 这下可把老夫人气死了,当场就要杖毙温盏。 执墨赶忙去找少夫人求情。 少夫人赶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老夫人成功放人。 “来年夫君还要下场考试,以后是要为官的,万不能因这种小事被人抓住把柄。” 大夏律令明确写了,不能随意杖毙赐死下人。 对于他们这种家族来说,杖死之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关上门的事,即使有律令在,谁会因一个孤女得罪大官? 只要没人揭发,就算死个人也只是轻飘飘揭过。 往大了说,但凡有政敌知道这事,那就是林府少爷先浪荡轻薄,后恼羞成怒杖毙下人,德行有亏,不堪为官。 为这种小事破坏名声不值得。 褚安安听完,只觉得这少夫人当真是聪明,她想要救人,没有直愣愣的苦苦请求,而是捏准老夫人和少爷的要害,让他们不得不听。 没准儿这俩现在还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的呢。 让他判断出少夫人是真的良善,不是她口中的替少爷的前途着想。 是因为后面少夫人又放走了执墨。 林府要卖掉温盏,执墨想跟着一起。 执墨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少夫人竟然也同意了,可见是真正的良善。 至于林府的少爷和老夫人这种人,哼,封建王朝下的毒瘤。 他们就祈祷林家一直屹立不倒吧,要是像褚家一样栽个大的,这两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完事情经过,褚安安确定要两人,在牙行那里交了银子,领走了两人的卖身契。 把人带回铺子,听到动静,郑小山、虞芝、王小芽三人站一排,好奇的望过来。 王小芽是趁着送吃食的机会溜到铺子的,就为了看‘新同事’。 听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他们还没近距离接触过呢。 褚安安随他们几人自由熟悉,最后又把执墨温盏带回了家。 他已经想好怎么安排两人的住处了,这个月先跟着他住,等郑小山和虞芝搬去府城,后院空出来,再让她们挪到后院去。 住宿安排妥当,紧锣密鼓的开始培训。 虞芝和王小芽想早点去府城,教得特别热情,恨不得两人立马学会。 温盏跟着王小芽做吃食,面对小芽时,她的情绪很放松,学的很快。 执墨学的更快,她跟着虞芝学当掌柜的,这种感觉比她当少夫人大丫鬟还要更快乐更体面。 时间一晃而过,大半个月过去,两人逐渐上手,能够独当一面。 褚安安便让虞芝和郑小山先去府城,把那边新租的三套房子打扫了,他过几天就到。 执墨和温盏正式搬进铺子的后院,两人的行李很少,看着怪可怜。 褚安安就提前大半年把年礼给她们。 睡到后院的第一晚,温盏左右一直翻身,大半夜的睡不着:“姐姐,我好高兴啊。” “我也是。” “虽然刚来没几天,我就确定了东家是好人,但今天还是格外高兴。” 执墨睁眼,她的眼里同样没有睡意:“因为这后院没有‘主人’,只有我俩。” “那我们岂不是自由了?” 作为下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钱财,是尊严与自由。 第180章 “不是完全的自由,但已经很好了,谁又有完全的自由呢?普通老百姓不照样要日日干活。” “对啊。”温盏突然道:“你知道吗,小芽也是被卖进来的。” 执墨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温盏得瑟:“我问出来的。”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王小芽完全没有作为奴隶的谨慎,讨好和卑微,整个人开朗的就像东家的族亲弟弟一样。 温盏说:“小芽说他以前确实不爱说话,是被东家买了之后才变得开朗起来。” 据小芽说,他家以前顿顿只能吃稀饭,到了东家这里后,不愁吃不愁穿,学了手艺,有了银钱傍身,整个人才开朗不少。 执墨听完沉默一会儿,接着轻轻开口:“是小芽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一进入褚家后,她俩谨小慎微,多方打听,很快知晓褚家的基本情况。 主人姓褚,是位年轻的哥儿,脾气和善,让她们叫东家就行,不用称呼主人。 东家做吃食厉害,做生意更厉害,铺子没开多久,就做成了县城第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此番买她们两人,是东家想去府城发展,留在县城的铺子没人看守,这才要买人。 褚家人口简单,和她们一起共事的人单纯,没什么心眼。 虽比不上林府家大业大,但这种安心感和自在感,是林府怎么也比不了的。 “听说虞芝王小芽特别想去府城,我反而觉得县城就挺好。” 她俩在府城长大,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没觉得府城多好,反而是县城人少事少,有种宁和感。 这大半个月,两人没少偷偷感慨,能遇上褚安安这样的第二任主人,是她们最大的幸运。 “只是……”一旦聊起来,温盏就收不住话,“这样好的东家不日就要去府城了,给我们留下另个主人,万一……” 这是温盏今天才知道的事,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搬进了后院,从此不再和主人住一起,头顶没大山,在这方小天地里,她有真正的自由。 往后只要做好吃食就行,从前的糟心事全都揭过。 坏消息是,东家过几日就要去府城,只留另个主人在家,是东家的夫君,大家叫他赵东家。 东家给执墨说,如果遇见特别难缠的客人,就汇报给赵东家。 她俩没见过赵东家,只知道他是个军户。 温盏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万一赵东家仗着东家远在天边,想要胡来怎么办? 执墨知道她心里有刺,也理解她思虑过多。 耐心劝道:“这些都是未发生的事,我们还没见过赵东家,就不要妄下定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你前面,还有东家肯定不会让赵东家胡来,到时候我们扯出东家的大旗,他肯定会收敛。” 执墨细细解释原因,东家让她们搬进后院,房子那边就没人了。 赵东家休沐回来,没人伺候,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东家的态度,让赵东家自生自灭,不准他乱来。 观王小芽几人的态度,他们私底下喜欢说‘东家夫’,不难看出赵东家在这个铺子没权利,大家都不怕他,指不定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兵。 这也符合褚安安的性格,看似温和,其实很有主见,事事都要把控在手里,选一个跟入赘差不多的夫君,也正常。 执墨一番解释,给温盏聊美了,两人愉快睡着。 - 天气变得晴朗,空气中有淡淡花香,正是春游的好时节。 春游上山当然是带褚氏零食铺的吃食最适宜。 最近铺里客人变多,好多人都知道换了新掌柜的,也没人奇怪,只以为是正常的走人换人。 执墨第一天上岗格外紧张,怕别人看出她的下人身份。 但她不说,东家不说,这些外人就猜不到她的身份。 不少人夸她伶俐妥帖,让她心中豪情万丈,打心底热爱这份活计,一万次庆幸自己跟着温盏一起走了。 王小芽想到再过几天就见不到两位姐姐了,每次都起个大早过来找她俩玩。 聊天也是毫不设防, 第181章 “今日就是赵东家的休沐日啊,算上出发时间,大概中午会到。” “赵东家是校尉,八品军官呢。” 听到这两句话,温盏心头一窒。 执墨姐姐怎么说的来着,小兵一个,吃软饭的,没话语权,到时候扯上东家的大旗强硬点,他便不敢乱来。 现在呢,不是小兵而是八品军官,怕是东家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她们两个下人。 王小芽突然想到什么,笑得狡黠:“告诉你们个秘密,是我自己发现的。” 他骄傲的挺起胸膛:“东家是为了赵东家才特意晚走的。” “说我什么呢?” 褚安安一进来就听到王小芽说东家什么什么的,具体的没听到。 王小芽一看见他,跟小狗看见主人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东家?” “我在说你呢,你是不是为了见赵东家最后一面才晚几天走的?” 赵东家今日休沐,东家特意要晚几天离开,不是为了等今天是为了什么? 不然早就和虞芝姐小山哥他们一块走了。 褚安安忍不住笑:“促狭。” 温盏和执墨见过他处事有条理的一面,温和又不失威严的一面。 但还从没见过这一面,仿佛春日的灼灼花朵。 这下连执墨都有点绝望了,感情东家还是个情痴啊!她见过的情痴都是没脑子的啊! 完了,这下没有告状的机会了,更不可能委婉的威胁人。 她俩生无可恋的对视:未来她们还能有愉快的日子吗? 难道这大半个月的好日子只是镜花水月? “啊,赵东家回来了!”王小芽看着褚安安的背后说道。 第63章 温盏执墨循声望去。 来人有一幅顶好的相貌,气场气势一看就武力很高,再一想到他是军官,温盏天都塌了。 林少爷那种弱鸡她好歹还能推开,换成这种怕是她和执墨两人加起来都打不赢。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他是个正直的人。 - 赵筠颐在家待了两天,因褚安安要离开,两人粘得过分。 每次他俩待在一起,新来的俩员工注意力就全在他们身上,她们表面认真干活,其实眼睛一直往他们这边瞟。 给他都整得不好意思了,难道是他们太腻歪了? 两天恩爱时间一晃而过,到了褚安安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来送他。 他往马车方向迈了一步,回头,只看了一眼就有点绷不出情绪。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这一秒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他看见赵筠颐和大家一样,站在原地送他,眼里是不舍,姿态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一瞬间心里十分舍难过,感觉把人抛弃在这里一样。 他没忍住,冲上去抱住赵筠颐的腰,这时他完全不管旁人怎么想,只一心想抱抱夫君。 “你一定要快点来府城找我。” “好。” “还要转职到那种每天都能下值回家的。” “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乖,褚安安都不好意思放狠话了,转头就走,怕再待下去真要哭出来。 送走褚安安,赵筠颐马不停蹄的回了军营。 其他人散了,只留下零食铺的人,到了晚上,帮工的两位大娘也走了。 温盏执墨两人躺床上,温盏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明媚。 执墨打趣她:“现在心情好了吧?不担心了吧?” 这两天,执墨一直在观察赵东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两位东家关系极好,东家跟她说话,她这个惯常伺候人的丫鬟都没注意到他会口干,赵东家就提前倒了一杯水给他。 这般伺候人的事,赵东家干的极为顺手。 恐怕这就是他们私下调侃‘东家夫’,她会误会赵东家没权利的原因吧。 两人关系越好,她就越开心,意味着温盏担心的事不会再发生。 至于她担心的,赵东家会不会为难人?会不会乱花铺子里的钱? 她瞧着是不会。 赵 第182章 东家一看就对铺子没兴趣,不用担心他取走账上的银子乱花,到时弄得她们不好交差。 温盏忍不住笑:“怪我误会赵东家了,他是个真的正人君子。” 执墨确实待人接物厉害,但在看男人这方面,温盏打赌自己比执墨更敏感。 赵东家性子冷淡,只有面对东家时,他的眼里才有温度,说话才温和。 面对别人时,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刻意为难人,也不热络。 正因如此,温盏才敢跟他说两句话,要是他态度热情的很,她才会害怕呢。 他也不是那种假装的正人君子。 她知道有些男人,表面装得很清高,其实心里想的还是那档子事,只是想要一个好名声罢了,实际同样恶心。 赵东家就不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他心里装着东家,从此看不见别的任何人,这样特别好。 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东家和赵东家一车轱辘的好话,美美睡着。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 井字街宽敞干净,能轻松容纳一辆九匹马并排拉的大马车,两边的铺子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如果是乡下人第一次到府城,很容易被府城的富贵迷失了眼,以为府城人皆富人贵人。 其实这世上还是普通老百姓居多。 虞芝和郑小山的马车从城门进去,往西北方向驶过去。 孙犁在这里租了三套房子,都在一个片区,并不紧邻。 最大最好的三居室留给东家,大的一居室留给郑小山虞芝,小的一居室留给自己。 虞芝郑小山停下马车,看着面前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激动畅快。 从前他俩也在府城打工,那时为了省钱,租的房子没现在的一半大,烧饭洗漱多有不便。 如今故地重游,已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隔壁邻居看到有人在搬家,正好没事干的老人凑到门口瞧热闹。 一看是干劲满满的年轻小两口,以为他们第一次来府城讨生活。 很多年轻人只知府城繁华活计多,不知在府城讨生活多难,光这房租就比县城高上不少。 老人自觉自己在府城生活多年,算半个府城人,说起话来好为人师,“刚来府城吧?准备做什么?” “我看你夫君体格好,适合去扛沙包。” “不像我孙子,体格不好,只能当当管事了。” 虞芝笑笑,偶尔接茬,不愿和人交恶。 老人更兴致昂扬,说他孙子深受东家喜爱,下一个掌柜的板上钉钉。 郑小山一听管事这词就生气,想起娘子从前在大酒楼里做管事,明明样样都厉害,却还受尽委屈。 他高声道:“只是个管事啊,那是得继续努力,我娘子可是掌柜呢。” “看见没。”郑小山大拇指往后一指:“这是东家看我娘子优秀特意给我们租的,不扣月钱。” “什么?”老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虞芝讪笑:“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说完拧着郑小山的腰间肉进了屋,小声骂:“你低调点行不行?让所有人知道就好了?你能得到什么?一时的羡慕和无尽的麻烦?” 郑小山哼哼:“我就是看不惯她在那儿炫耀,让她闭嘴最好。” 隔天,隔壁老人逮着机会问虞芝,“你们东家真帮你们租房子了?” 要知道府城的粮食和蔬菜并不贵,因为周边村子有太多人会每天背着一背篓蔬菜进城来卖。 对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府城花销最高的就是租房子的钱,始终居高不下。 如果有东家能安排住处,还不是那种大通铺,一张床睡二十个人的住处。 简直不敢想有多好。 虞芝只好道:“是包住,但月钱比别人都低。” 老人一下眼红的不行,月钱低些也划算啊。 早知道不笑话这夫妻俩了,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他们东家是谁。 过了几天,褚安安到了府城,他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往外看。 马车驶进平民区,这里的建筑白楼黑瓦,样式跟县城差不多,面积比县城大,房屋挨得 第183章 紧密,住着特别多的人。 人多意味着客户多,消费潜力大,是个好事。 府城里真正的权贵少,但小富的人多,有点期待店铺开张了。 新租的房子是个三居室,在这片平民区里属于顶级,有三个房间,书房杂屋堂屋厨房院子也应有尽有,宽敞明亮。 在他到之前,孙犁虞芝郑小山三人已经帮他打扫干净,大部分家具行李摆好,只等他入住,他没什么好挑的。 放下行李,他和王小芽开始紧锣密鼓的做吃食,一连做了整整三天。 到府城的第四天,天气晴朗,宜开张。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开零食铺简直得心应手。 他把筹备开业活动的事交给虞芝,毕竟当老板得学会放手,不然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 虞芝经历过一次开业活动,不是无头苍蝇,直接照本宣科的安排下去。 第一个开业活动是舞狮子,这个活动比较常规,别家开业也会弄这个。 通过巨大的锣鼓声吸引百姓们的目光。 第二个活动是答题免费送。 大夏朝对小孩是极为宽和的,尤其是读过两年书的小孩。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那些大人看见自家小孩当着众人的面,背出两句诗,高兴的恍若自家孩子中举了。 其余路人也乐得给小孩喝彩,只是心中暗暗觉得: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这么简单的题也要免费送? 其实褚安安是故意的,主要是让场子热起来,达到宣传目的。 第三个活动是投壶免费送。 虞芝站在中间当主持人,丝毫不怯场,现场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铺子门前陆陆续续来人,比舞狮子带来的人流还多。 刚刚那个活动高兴的只有小孩和小孩爹娘,这个活动高兴的可是所有人。 大家热情高涨,虞芝上蹿下跳,孙犁在店里接待客人。 褚安安最闲,在柜台后面坐着收钱。 结完账的客人可以参加最后一个活动:幸运转盘。 转盘上只有细细的一条写着本单免费,大部分面积写着九折,其它依次递减分别是八折七折六折。 这个活动也深受大家喜爱。 很多差点转到本单免费,却因转盘多转一点,最后转到九折区域上的人,恨不得耍赖再转一次。 一看旁边长得很凶,高高壮壮的郑小山,老实了,不敢找茬。 有些人为了再转转盘,直接进去消费第二次。 开业活动完美结束。 一开始的几天,大家对这些新奇活动津津乐道,后面慢慢回过味来,发现吃食也相当美味,在外面绝对找不到第二家相同的。 这可把府城里好多饕餮给乐坏了,他们最喜欢这种‘小众’‘独特’的美食,这样方才显得他们的品味。 零食铺经营没几天,褚安安拿到了定制印章,印章上刻着飘逸的‘褚氏’二字,字里夹杂着萌萌的小零食,像是个店铺logo。 这是他来府城开店后,做的唯一调整。 府城确实繁华,要在美食这条赛道上卷出出路,除了味道好吃方子独特外,还得加别的巧思。 比如把上辈子的logo文化带过来,印章沾着墨水盖在红笺纸上,红笺纸贴在吃食包装上,买到吃食的每个人都能看到logo。 这样百姓们会迅速记住他们家,品牌传播的更快更广,影响力和权威性慢慢加深。 这种效果不是立竿见影的,得慢慢来。 一晃三个月过去,营业额逐月升高。 孙犁在跑周边县城的业务,初见效果。 虞芝能记住回头客,遇见出手大方的夫人,会和她们聊几句闲话,逗她们开心,弄得那些夫人很爱关照她的生意。 郑小山当打手的同时要帮忙做杂活,不然活干不完。 每个人都在火力全开。 渐渐的,褚安安和王小芽的产能跟不上。 他累得够呛都赶不上售卖的速度,日日去牙行看人。 这次没那么轻易买到人,在去了牙行很多次之后,他才又带回四个下人,分别是李爷,李奶, 第184章 周氏和李霖,一家祖孙三代四口人。 这一大家子都是家生子,男人随少爷外出时被打死了。 据说是两家少爷别苗头引起的,阎王达架,小归遭殃,男人被对家少爷的家丁打死后,两家人怕闹大影响不好,和和美美的坐下来握手言和。 可怜那个最听少爷话的下人,无辜丧了命。 李家四人都是家生子,连抚恤赔偿都是主子说多少就是多人,没有半点反驳之力。 主人怕他们心生怨恨,不乐意他们继续伺候自己,便把他们卖了出来。 四人里有两个年老的,一个妇孺周氏和小孩李霖,一家子老弱病残,即使价格便宜,也并不好卖。 褚安安反其道而行之的买了回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他要人就是这样,一开始门槛很高,既要有能力又要勤快老实无二心。 一旦入职后,便放低要求,只要他们安心干活就好,不会非打即骂的摆主人威风,连句重话都不说。 这次买的李家四口人,是他去牙行看了多次才敲定的。 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李爷李奶虽然年龄大了,但并没有病,而且要价很便宜。 李爷会照顾马和驾驶马车。 李奶和周氏两人又会刺绣又会厨艺,放上辈子来说,简历十分优秀。 只有这辈子的人眼睛没擦亮,才觉得她们不行。 还有李霖,半大丫头很是伶俐勤快,长得也不磕碜,很多人想买她回去给自家小姐做贴身丫鬟。 她不干,宁愿降价也要带着李爷李奶一起被买走。 这也是褚安安带走他们一家子的原因,都勤快老实,没花花肠子。 带回人后,他重新租了一个围墙很高的房子,让四人住进去。 经过一个月教授,几人陆续上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每人的学习速度和手艺不一样,因此开始分工合作,只做自己擅长的部分。 比如在他不用马车时,李爷做搬菜洗菜备菜的活计。 王小芽和周氏厨艺好,作为中坚力量,做吃食的核心部分。 李奶和李霖包装吃食,洗碗,烧火,干所有的杂活。 五个人分工合作,又干的都是自己擅长的,效率一下变得特别快。 忙了四个月的褚安安终于能松口气,闲下来。 他看着自己租的这个小屋,心情非常愉快。 这不就是流水线工厂嘛,虽然只是一个小厂,但也很不错了,就算销量再翻几倍也没问题。 如此,他能放心腾出手做别的事了。 - 天空蔚蓝,阳光变得刺眼。 街上的人开始穿透气清凉的纱制衣服。 褚安安定了十二套纱制衣服,这其中有他和赵筠颐的各三套,六套衣服质地款式都极其好,价格却没县城的贵。 他略微思索下就想明白了,府城竞争激烈,这种做定制成衣的铺子全府城有好几家。而县城只有一家,由得它随意要价。 另一个是县城的成本确实要高些,毕竟原料都是从府城拉的,路费多费钱啊。 所以褚安安一口气做了十来套夏衣,就等着回县城时,给家人们带回去。 剩下六套是给爹娘大哥做的,款式做得格外普通,不求样式好看,只求他们穿得舒服透气就行。 府城做衣服的效率比县城快得多,拿上衣服,褚安安踏上回县城的路。 回去路上他还挺开心的,一开始预计半年内把新铺子经营起来,现在四个月就拉扯起来了,比预想的快许多。 回到县城,他先去铺子巡查,账本和利润都没问题,执墨和温盏干得很好。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点别的,后院直接大变样,变得格外温馨,一看就是两人在用心装饰。 巡查完铺子,出于某种心思,他没让李爷住家里,而是住县城的酒楼里。 李爷也不问为什么,老实的听主人安排。 反正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勤勤恳恳伺候人大半辈子,今朝也是住上酒楼了,他可得好好感受下,回去好给孙女摆谈摆谈。 褚安安一个人回到家,推开门,院里飘着落叶,整 第185章 座房子安静的很。 这个小院曾住着三个人一头奶牛,当时他还觉得房子小,现在只剩赵筠颐一人住这儿,一下空旷许多。 他到处逛了逛,三个房间有两个都很空,没有被褥家具,只有他的房间有被褥。 想来是赵筠颐搬到这个房间睡了,因为他的房间最大? 看见床,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和累。 脱掉外衫爬上床,闭上眼睛前还打算着:小憩一下就醒,今日应该是赵筠颐的休沐日,可以做些好吃的犒劳他。 没曾想彻底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开始有意识,有人在亲吻他的脸和脖颈,浑身热热的被束傅,底下也……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是被热醒的,又热又渴,脸上还黏。 压在他身上的黑影开口:“是我。” 褚安安主动回应,反正都热成这样了,待会儿一起洗澡吧。 痛快的弄完,两人洗了个澡开始点蜡烛做饭。 是的,大半夜做饭。 因为从中午到深夜的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吃晚饭,现在又饿得很。 厨房静谧,蜡烛火光一直在闪。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褚安安没什么心思做大餐了,任由赵筠颐煮点清汤寡水的面条,他则坐在灶台前懒散的烧火。 以前这个小院很热闹,小芽在厨房搞得哐啷作响,奶牛在院里吃草,另外几个员工也经常出入院门来找他。 那时即使赵筠颐在他身旁,也没觉多特殊。 现在则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喜欢这种和赵筠颐独处的感觉,好像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赵筠颐洗完澡换了套衣服,这套衣服有束腰,勾勒得他身姿愈发修长挺拔。 看着看着,褚安安脸就有点红。 接下来的两天,爽的人吃不消。 俩人本就相互喜欢,又年轻,好不容易逮到没外人在家里,直接无所顾忌,地点从床上来到屋外,仿佛着了魔般。 两天后,某人终于要回军营,走的时候,褚安安闭着眼睛听他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这时候不能对视,一旦对视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赵筠颐走后三天,褚安安都待在家里恢复身体,等眼神看上去没那么媚,嗓音没那么甜,才出门找周润。 周润在县里新租了房子,他找过来时,两夫夫很重视,齐齐到场坐下来和他谈。 他才知裴明已经卸甲归田,不过像他这种看不到任何升官苗头的小兵,卸甲归田也是常事。 在褚安安来之前,周润和裴明私下聊过很多次,前期奶源根本不愁销路,安安的奶茶店就能买掉许多。 虽说给安安的是优惠价,但只要能卖出去别烂在养殖场里,就能维持基本运转,不可能后续还要继续亏钱。 剩下的只要多卖一份就是多赚一文,这就要看他的努力了,生意好还可以多养几头牛。 所以他俩下定心意,这事是大机缘,一定要干! 褚安安坐下就知道,两人都同意做养殖场的生意,这就很好谈了,直接聊投资占比,分红占比,责任划分就行。 褚安安兜里钱不多,因为刚买了执墨温盏,紧接着又买了李家四口人。 不过他很淡定,就算兜里没钱也面不改色的和周润聊着几百两的投资。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午,得出一个详细计划。 总共投200两进去,他出160两,周润家出40两,赚到钱之后,利润一半一半。 他只出钱,什么事都不用干。 周润手把手包揽所有的事,学习,养牛,管理佣工,还有最重要的跑业务。 周润很懂跑业务的重要性,尤其他们奶牛养在乡下,却要把牛奶卖进城里,如果不跑业务,谁愿意在乡下买牛奶。 一开始他很担心自己钱不够该怎么办,和安安商谈好各出多少银子后,他在心里再次感谢安安的高抬贵手。 虽然四十两已经是他倾尽全部家产,但如果没有安安,他干不了这么大的生意,更占不了一半的利。 褚安安和他看法不同,对他来说风险确实很大,毕竟他要出160两银子 第186章 ,但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多。 好处却很明显,他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管,前期只管投资,后面可以躺着收钱。 相当于饭团摊的扩大版,他出钱,周润出力,大家一起赚钱。 三人商量了一下午,晚上买了点卤菜回来继续聊。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给周润和裴明聊得心潮澎湃,格外激动。 毕竟这是上百两的生意,别管赚不赚,这都是上百两的生意。 以前的他们哪经手过这些?光听都觉得是大人物,现在大人物变成自己。 诶嘿。 和周润见过后的第二日,褚安安去忠勤苑看望爹娘大哥,给他们带了透气的夏衫。 说了些自己的近况,诸如在府城开店,定居府城,买了很多个下人。 以前他们家也才只有两个下人呢。 走之前,他说:“爹,娘,在你们出来之前,我一定能在府城买上宅子,比从前在上京的宅子更大更好,你们出来只管享福。” 当天晚上,褚仕全和周清微睡不着,不停的聊起小儿子。 从前听他豪言壮语的要买宅子,只是简单的开心欣慰而已,现在却觉得,小儿子真能做到。 “为了这一天,在忠勤苑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褚仕全感叹。 周清微见不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本来就不难熬,你又不采石头了。” 有本事和你那些褚家兄弟比比? 换到小账房干活后,他们除了没自由,日子堪称修生养性。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小儿子带给他们的。 褚仕全翻过身,抱着周清微哽咽,“昔年安安那般痴傻,我年年许愿他能健康平安就行,哪敢奢望他还能报恩。” - 周润的行动很快,褚安安刚看望完爹娘,才过了一日,他就把饭团摊卖了。 递过来的银子一共五十两。 他解释,“很多人模仿饭团也往饭里夹菜,做得有模有样,价还便宜,是以方子卖不上高价。” 这张方子里,就紫菜片和芥末酱值价。 别人不知道紫菜片怎么做出来的,也不知道芥末酱如何做,于是用辣椒酱代替。 饭团和凉粉两个方子一共卖了五十两。 褚安安接过五十两转手就递给周润:“这是我投的五十两,剩下的一百一十两过段时间给你。” 分开给钱,周润也没多想,还觉得这样挺好,免得揣太多银子在身上掉了,安安就是这般思虑周全。 他哪里能想到,褚安安这么大一老板,连下人都有那么多个,其实兜里没多少钱。 “刚好这笔银子就当作你们的路费伙食费和学费。” 这是他们那天商量的,周润要先去阿若盖草原学习养殖技术,裴明担心他,会和他一起去。 具体学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得看实际情况,少不了要交‘学费’,人家才愿意教。 拿到银子后,心头火热的周润立马和裴明收拾行李,只带了简易行李就上路了。 褚安安来送他们,远去的牛车上,他看见周润激动的比划着什么,裴明揽着他的肩,安静的听着。 他微微点头,对裴明的识时务很满意。 裴明支持周润做生意,会给予帮助,又不指手划脚。 之前他已经向自己表过衷心,管事的东家只有周润一个,他绝不插手。 需要他时,他会帮忙,不需要他时,他就出去另找活计。 恐怕裴明自己心里也有数,褚安安愿意提携他们家。 不是看在他是赵筠颐兄弟的面上,是纯看在周润自己的面上,所以他不做讨人嫌的。 免得褚安安觉得他俩合起伙来霸占养殖场的权利,挤兑他。 褚安安给周润留了自己在府城的地址,周润走后,他也回了府城。 一个月后,他接到周润的来信。 第64章 周润写不了那么多字,大概是请人代笔,是以文采特别好。 透过信件,褚安安仿佛能看见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原,草原上白色的帐篷,自由撒欢的马和膘肥体壮的奶牛。 第187章 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信的后半截,周润写:他一来就打听到奶牛的生存条件,于是细致的写下。 想让安安先把牧场买下来,等他学成归来,就可以直接养牛了。 信中详细写到,接下来的时间,他准备花半个月学养殖术,另外两个半月学怎么给奶牛治病。 他怕府城没有给奶牛治病的兽医,死一头就是十几两,那要心痛死他。 褚安安看完,提笔回信。 周润亲启: 你嘱咐的牧场之事,我立马着手去办。 学习之余,还需顾着身体,当知劳逸相济方为长久之计。 闲暇之时可以四处逛逛,就当旅游了。 盼你归来。 之前他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好多人很喜欢这个概念,只是有心无力,没有闲钱去,周润也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这次便劝,不要太辛苦,适当玩乐当做旅游也行。 他是知道周润为了赚银子,能有多拼的。 寄走信后,褚安安立马招来李爷。 “你现在回江新县一趟,去找执墨,让她带你去保鲜罐厂找人,然后把奶牛带到府城来。” “敢问东家,奶牛是什么?” “一种黑白颜色的牛,你去了就知道。”他想了想,督促道:“路途遥远,你不用着急赶路。” 说完还给了五两银子出去。 “好生照顾,要是牛有哪里不舒服,就找附近县城的兽医去看。” 带着奶牛长途跋涉,最怕奶牛生病死在半道。 李爷有几十年养马的经验,长期和牲畜打交道,是最适合带奶牛过来的人。 要是他都带不回来,只能说牛天命有此一截。 李爷领命走后,褚安安拿起周润寄回的信,把奶牛的生存条件看了又看,心中有了大致想法。 只需租一处山林就行,然后在山脚下盖牛舍。 具体养殖才是难事,不过那是周润的事。 他的任务是筹备牧场,还是挺简单的。 几乎在瞬间,他就定好地址,就是之前他和赵筠颐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在路上停留过的一个村子。 他记得那个村子叫溪山村,因有溪水有山得名。 位置靠近府城,从溪山村走路去府城,半天就到了,坐牛车马车的话更快。 当时他和赵筠颐去小溪里抓野鱼,遇见村民,村民不仅不生气,还调侃他俩颇有‘野趣’。 小溪里的鱼固然是无主的,但毕竟是别人村里的小溪。 粮食少的地方可能会介意,不会这么大方。 赵筠颐抓住两条活蹦乱跳的野鱼走在前面。 褚安安跟在他身后,闲谈着:“这村子一看就比安康村富足。” “因为他们不在乎我们抓鱼吗?” “这是结果,原因是他们靠近府城,地理位置好,随便种点菜拉去府城都很好卖。” 地理位置? 赵筠颐心中默念这词,只有行军打仗才会考虑地理位置,没想到事关经济也会考虑这种问题。 不得不说,安安确实说的很对。 “怪说不得你铺子开的那样好。” 赵筠颐知道,味道好的吃食铺有很多,但都是慢慢发展,经历几十年才成为有口皆碑的大店。 只有安安,短短几个月就做成大店。 想来安安开铺子,和行军打仗一样,会排兵布阵。 褚安安听完他的比喻笑的不行,但他也没法说,自己是托了上辈子的福才知晓这些,不仅方子独特,还会运营。 一旦运营的好,这不是手拿把掐吗。 当时路过溪山村时,没想到这辈子还会继续有交集。 一想到又有新鲜事干,他就特有活力。 立马招呼着郑小山、王小芽跟他出门,两人一个像打手,一个像小厮,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到了溪山村表明来意,很快受到村长的殷勤接待。 村长叫刘炎,和一般田间老头没什么区别,四五十岁一身古铜色皮肤,和别人唯一不同的是穿衣比较体面,眼神精明,场面 第188章 话一箩筐。 褚安安不和他绕弯子,表示要立马看山。 溪山村只有一座山,和深山老林不同,这山不高,长着满山的野草和稀拉几棵矮树,根本不会出没老虎毒蛇等动物,最多有几只野兔,看着很安全。 山上有条小溪,断崖处形成小瀑布。 溪水顺着山流下,途径村里,就是他之前抓野鱼的地方。 整座山面积不小,大概有一座百户村子那么大。 褚安安越看越满意,只是面上不显。 通过刚刚的交谈,他知道这座山属于溪山村。 如果有人要租赁,就是村长出面谈价和签文书。 得到的租金属于全部村民,会拿来修缮祠堂,帮助村里最贫困的家庭,或者奖励给对村里有贡献的人。 但实际是,村里人根本没从这座山上得到过什么,还要集资交山林税。 租山林可不是个划算买卖,山上无法种庄稼,只能养兔子。 前个租山林的人就是养兔子,效益不高,勉强和租金持平,文书到期后就不续租了。 这可给刘炎愁死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冤大头,还是似有背景的冤大头,他一定要把人留住了。半租半送也要把山甩出去,至少不用自己交山林税了。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几人逛完山,又在村里逛了逛,溪水清澈,家家户户没有一家是有破瓦和破墙的。 褚安安对租金有个大概估摸,于是张嘴问:“租金几何?” “十五两一年,另有五两一年的山林税要交给县府,一共二十两,这十分划算了……”刘炎村长叽里呱啦,一直在说如何的便宜。 确实便宜。 这可很少见,一般都是叫价高,经过来回几次杀价才能定下最终的价格。 怎么这村长一来就是底价? 他心思一动:“村里的地皮又是多少钱一两?” 就在刚刚,他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想在这儿买地皮,给自己修个大豪宅。 “七两银子一亩。” 这倒是正常价,寻常田地四五两银子一亩,但这里靠近府城,村民又富裕,自然更贵一点。 他问完之后,还从刘炎村长那知道,附近的几个村子住着许多乡绅地主,以及几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 刘炎自豪摆手:“你别看我们这儿是乡下,春日的初一十五热闹的很呢。” 春日春光明媚桃花初开时,府城的很多人会选择来溪山村春游。 那时集市就摆在村子里,难为一个村子都能有县城的热闹。 褚安安听后,越想越觉得买地是个好主意。 这里靠近府城,去府城十分方便。 而且周润以后肯定是要常住这里,他算是在这里又有产业又有朋友,再修处宅子多合适? 几乎是心念一动,他就确定要买十亩地,这是他给自己私人买的,不是为牧场买的。 刘炎看得出这哥儿是很随意的就定下了买地的想法。 多好呀,买地和喝水一样简单,要是他也像这样会投胎就好了。 褚安安今日一共要签两份文书,一份是购买田产的,七十两银子,之后还要去县府过户。 一份是租山林的,给了一年的租金二十两,以后每年一交。 这份租山林的文书写的很明白,租期为二十年。 二十年内溪山村不能涨价一分一毫,违者赔款两百两,如果他不续租的话,只用赔款二十两。 刘炎村长高兴的在两份文书上签字画押,承诺他明天一大早就帮他办田地过户的事。 两厢共花费九十两,还没到一个月的利润。 回城路上,褚安安掌心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实在憋不出笑。 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永久性土地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上京的宅子被查抄后他的灵魂开始漂泊无依,今天起终于有了可以停驻的地方。 大夏朝的百姓从根骨里爱土地,他也一样,有土地简直比有钱还爽。 不过…… 他眉心一蹙,想到了刘炎村长的态度,总觉得哪里被他忽略了。 刘炎村长未 第189章 免太好说话了点,租山林的价格这么便宜,难道是因为不想交山林税? 如果刘炎是个老实人,他倒是信这个理由。 可他看刘炎跟洞庭湖的麻雀一样,都老成精了,怎么看也不老实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先各种抬高自己,漫天要价,最后再缓缓的降下价来,怎么一来就是底价? 褚安安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突然看到一家新开的玉器店。 “停车!”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他要去逛街。 自赚到大钱后,他就爱这样花钱,喜欢买衣服买配饰,直接让生活品质上升几个档次。 在新开的玉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买了根紫翡的玉簪子。 结完账出门上自己的马车。 玉器店掌柜的殷勤的跟在他身后:“客官慢走。” 坐上马车后,偏头,“诶?” 怎么这掌柜的也这样,他只买了一个东西,根本看不出是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啊。 别的只买了一个东西的客人,玉器店掌柜的也只是让小二相送,怎么到了自己就这样。 “难道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殷勤,想从我荷包里掏钱?” 不对啊,要是村长想赚钱,更该漫天要价,怎么还便宜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嘟囔出来。 王小芽笑眯眯的:“因为东家看上去就是大家族里的少爷啊。” 褚安安猛得转头看向王小芽:? 原来是这个? 王小芽忙改口,“不是像,东家比那些少爷还贵气。” 褚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多亏小芽,他才知道刘炎村长在想什么。要不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怕现在在村长心里,他就是个纨绔子弟,要帮家里大人做什么政绩,才来租山林的。 所以格外老实,一开始就是报的底价。 也行吧。 反正便宜了就行。 - 夏末秋初,秋老虎散发着威力,依然热得不行。 整个夏日,井字街白天的生意有所下降,晚上的生意爆火,总体来说,营业额在上涨。 晚上的井字街,又凉快又灯火通明,许多富家公子哥爱包个画舫,在井三街当‘显眼包’。 他们比谁的画舫大,比谁的美女多,曲乐动听,吃食好吃。 路人们没钱上画舫,就在岸边静静欣赏,手里拿着各种小吃,免费蹭歌舞表演看。 去年冬天,褚安安来这里时还遗憾不是繁荣期,今年夏日如约看到了。 波光潋滟的江河上,游着各式各样的豪华画舫,画舫上长袖翩跹,乐音绵绵,确实很美。 不过他除了欣赏美景外,满脑子都在想,这该拉动多少经济啊。 连零食铺生意都爆了,不敢想要是开奶茶铺烧烤铺该有多赚钱。 之前他搞来了一些冰块,做出几杯冰饮子,喝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能立马把奶茶店开起来就好了,在这样的夏日里喝上冰奶茶不知该多舒服。 不过他是从今年春日才来府城开零食铺的,实在腾不出手又开奶茶铺。 明年,明年就能赶上了。 他安慰自己,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已经很能挣钱了,上个月刚拿一个月的利润买下十亩地和租下一座山头,钱还有剩。 这个月一开始,他就拿仅剩的钱过去收拾山头和盖房子。 他花一天三十文的价格,雇村民们帮他把山收拾干净,主要是把腐烂的木头和枯黄的杂草这些东西给捡下山,只留野草矮树。 接着开始修牛舍,牛舍靠着山脚,都没额外花银子租田地,样式简单,没费多少功夫。 重要的是大宅子,他买的十亩地里,准备拿五亩地出来修宅子,剩下的做农田。 手里这些钱不够修房子,但是没关系,够给押金了,后续再要钱时,他就又有钱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的打算都是在府城富人区买房子,现在这个计划也没变,但也不耽误他想在乡下有处大宅子。 府城的好处 第190章 是地理条件好,不管是孩子进学,看病,还是衣食住行等条件都是顶级。 他关注了几处房子,都很不错。 但再不错毕竟也是古代的房子,从浴室排水到屋子的通风度透光度,都有点小问题。 而自己在乡下修的房子就不一样了,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他观察过,村子背靠大山,有溪流大树,夏日时比城里凉快好几个度,完全可以当避暑山庄来用。 到时平常就住府城里,最热时携家人搬到这儿避暑,岂不美哉? 秋意凉爽,是适合动工的好时候。 宅子施工期间,褚安安经常从城里跑到现场看进度,就怕某个对接没做好,加上施工团队没做过这种,稍有不慎就修毁了。 两个月里,他闲的发慌,每天就管管账,巡视下大宅子的进度。 两个月过去,他又攒到两百多两,给周润寄了八十五两过去。 在投资牧场的一百六十两里,他一开始就给了周润五十两,租山林盖牛舍花了二十五两,还剩八十五两现在寄过去正好。 等周润收到银子时刚好快学完,准备花钱买奶牛了。 他安排郑小山去送银子,特意嘱咐:送完后不着急回来,和周润一起回来,保护好他的新财产“奶牛们”。 半个月后,李爷护送的江新县奶牛回到府城。 奶牛瘦了一大圈,奄奄的,进食胃口不好,像是生了病。 李爷特别内疚,接到时还好好的,走了一个月路就这样了。 褚安安没怪他,哪只牛走一个月路都这样,这就体现专业人才的重要性了。 周润说要学了兽医再回来,十分有先见之明。 他不敢把牛放到溪山村的牛舍里,只能先养到自家的院子,像以前那样时时照顾着。 两个月后,郑小山周润裴明带着奶牛回来。 褚安安一接到消息就连忙出城迎接他们,两波人在溪山村见面。 隔得远远的,他先看见一波移动的黑白花,离得近了,才看到三个野人。 见三人只是累了,没受伤没颓废。 他才忍不住想笑,这造型怎么回事啊。 “最近怎么样?” 周润气血十足:“好得不行,我听你说喝牛奶对身体好,在阿若盖时天天喝牛奶,现在真感觉自己壮得像小牛犊一样。” “怎么带了十二头回来,不是十五两银子一头吗?” “在阿若盖买要更便宜,而且有几头是小的。” 褚安安还想问更多,不过周润肯定累极了,便只好先帮他在溪山村租了处房子便告辞,明日再来。 周润住进安安帮他租的房子,痛快的洗了个澡, 第二日,天刚开始有点转亮的迹象,周润就起来打理奶牛。 有个卷王夫郎的裴明下场便是,被迫跟着一起卷。 两人不停的收拾,等村民们过来时,便看见黑白花色的牛一只只顺从的排好,在槽里吃草料。 “看吧,昨天就给你们说了带了十多头牛回来,你们还不信。” “妥妥的大户人家啊。” “你这牛卖不卖?” 周润反复解释奶牛无法做耕牛,也消耗不了他们的热情,一茬接一茬的过来看热闹。 就是这时,褚安安把江新县的病牛牵过来。 周润不理村民,转身蹲下来看病牛的牙齿和蹄子,用了很多时间,等大部分村民因为无趣都走了。 他才站起身,说了奶牛的病症和如何医治。 褚安安一听能医好,心里松了口气,这头奶牛和别的奶牛不一样。 这头和他有缘分,从瘦骨嶙峋时就养着了,要真死了,他会伤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一有空就来找周润玩,前段时间一直闲的没事做,简直快憋慌了。 周润在忙,他就在旁边搭把手,眼睁睁看着牧场雏形搭建出来,逐渐像模像样。 周润同样攒了一肚子想和他说:“草原比我们这儿冷,远看特别好看,住的房子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还担心晚上会塌下来,结果是我多虑了。” 第191章 “我给你说裴明可糗了,一到那儿到处撒欢,结果一脚踩着牛粪。” 褚安安听的直笑。 “买奶牛时,我怎么说也算个内行人了,所以买的很划算。” …… “幸好你叫了个人帮我们一起赶奶牛回来。” “一路上我们和他聊,才知道他以前是押镖的镖师,好厉害,怪说不得那些路他没走过也比我们更会走。” “对啊。”褚安安冷不丁的说:“奶牛也是镖啊,只是活镖而已。” 这句话不知怎的戳中周润的笑点,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褚安安等他笑够了,才絮絮叨叨聊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今年夏天我做了冷饮,可惜你没喝着,之后我要给奶茶铺调新品,你一定要喝。” “那肯定,能喝上是我的福分。” “对了,我还在这儿买了土地修房子。” “那处动工的房就是你的啊。”周润满眼羡慕:“真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那处动工的房子动静可不小,随时都是十几个人在修,现在都还没修好,只看得出占地很广,是个气派的大宅院。 “等你赚钱了也可以在这儿买,只是你确定不回老家?” 是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和赵筠颐这样特殊。 他是不想再回上京了,那地方繁文缛节过多,不如景阳府繁华自由。 等爹娘大哥服役完,他就把他们接到景阳府一起住,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吾乡。 赵筠颐是直系亲人都死完了,无所谓哪里安居,跟着他就行。 他知道周润不待见家里,因是家里的老二又是哥儿,从小干最苦最累的活。 就是不知道裴明什么想法,大概还是想回老家的。 周润神色一顿,低声神神秘秘的:“我给你讲个秘密,你别到处乱说啊。” 褚安安一看他这神情,瞬间提起精神:“什么什么?我保证不往外乱说。” 周润从没跟别人说过这八卦,讲起来时,自己都挺兴奋的。 裴明和他一样,家里有好几个小孩,他处在中间,嘴又毒,是以不讨家里喜欢。 十七岁时,家里绕过最受宠的大哥先给他说亲。 那家人家境很不错,爹娘说话又遮掩,这些反常引起了裴明的怀疑,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说给大哥? 裴明大哥也奇怪,一开始吵着闹着说他抢亲事,后面就闭嘴了,看他的眼神还充满嘲讽同情。 裴明便自己偷偷去查,一开始还以为是说亲的哥儿有病,需要隐瞒着,后面才知道别人是要上门哥婿。 裴家人都准备先瞒着,等成了婚再说。 “给裴明气得不行,在屋里拿菜刀在屋里乱砍,族老和村长,谁来都拉不住他,全都吓怕了。” 说到这儿,周润眼睛亮亮的:“他爹娘还跪地求饶,说这是好事,不是想害他,要裴明大哥能去,就换裴明大哥了,但那家人只要裴明。” 恍然间,褚安安才想起,裴明好像也挺帅的,只是赵筠颐在前,他注意不到裴明。 “然后裴明的名声就臭了,都说他是敢拿刀吓唬亲爹亲娘的疯子,不好说亲。” “他就自己找媒婆来我家说亲,彩礼都是他自己辛苦攒的,虽然不多。” 褚安安见周润脸上是少见的害羞,故意怪里怪气的调侃:“他自己不好说亲才找上你啊?” “但我当时确实觉得他是最好的选择,我长得高,不好说亲,而且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也对……早有好感。” 这种感觉很朦胧,周润说不明白,大概是,单纯看他长得好,所以会多看几眼。 周润低下头,脸上一片绯色:“后来裴明和我说,其实他不讨厌入赘,如果是入赘给我还能离开家里,他是双手双脚的赞同。” 褚安安真是服了,以后谁再说裴明嘴毒不善言辞,他跟谁急。 听听,这多会说话? 把周润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眨眨眼睛,语气满是调笑:“说明他一早就喜欢你了啊。” 周润愣住,说话 第192章 结巴:“怎么会?我……我长得高。” “这有什么,长得高又不是坏事。” “我爹娘说长得高不好说亲。” “你别听你爹娘瞎叫唤。” 周润哭笑不得,简直想抱着安安大啃一口。 好可爱呀,怎么这么可爱。 他从小被爹娘打击的不行,长大后,才开始慢慢劝慰自己,开导自己。 对于长得高会被人讨厌这事,他是这么安慰的:幸好裴明长得比自己高一点,不用担心他会不高兴,要不然他怕是得驼背走路。 然而这种安慰千万句,都抵不上安安的一句:别听别人瞎叫唤。 对啊,就是瞎叫唤。 周润有时候也不懂,怎么长得高还要被嫌弃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的成婚很草率。” “裴明爹娘不愿给彩礼,不愿出办席面的钱。我爹娘也想尽快把我嫁出去,收到的彩礼一文不给,嫁妆一文不给。”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成婚没两天,我和裴明就一起走了,去边境讨生活。” “走的那天,我还知道很多人笑话我们。” 两人都是村子里的笑话,一个是拿菜刀吓唬爹娘的疯子,一个是村里的隐形人。 他们成婚,村里人大有一种:讨厌的嫁给讨厌的,就不会嚯嚯别人的痛快敢。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周润笑起来:“但那天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能顺理成章离开这里,就算以后日子过得清贫,也会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到安康村安家,裴明去参军,军饷一个月有几百文,完全够两个人花。 当裴明把第一个月军饷给他时,他都快哭了,这辈子第一次摸这么多钱,还是完全可随自己支佩的。 他把钱好好存着,没事就去山里挖山药卖,能多一个进项是个进项。 日子清贫但幸福。 周润嘴风一转:“第二个最开心的一天就是遇见你,你带我摆摊,现在还……。” 褚安安不想听他说这些感性的话,怪想让人落泪。 他忙笑着打断:“怎么这么会说话?不会是跟你夫君学的吧。” 周润一下脸红:“没有啊,从没人说他说话好听。” “怎么会不好听呢?”褚安安煞有介事:“我看他给你说的都挺好听的。” 周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闺房内的甜言蜜语都说出来了,慌张的抿了抿唇,低头干活,假装听不到。 褚安安看他后脑勺都要红了,才终于放过他。 - 晚上,溪山村月明星稀。 周润和裴明打理好牛舍回到租的房子。 周润先洗完澡,正站在床边铺床,动作十分麻利。 铺好后转身,刚好看见裴明从门外进来。 他刚洗完澡,尾端的头发被打湿。 周润不禁想:不愧是被有钱人家挑去当上门哥婿的,这身材脸蛋比一般农户小哥好太多。 下午和安安聊完天,他突然想知道某件事:“我还从来没问过你。” “什么。”周润关完门,回身向周润走过去。 “你好像从来没介意过我很高?” 裴明不解:“为什要介意?” “我爹娘就说是个人都会介意。”已经成婚很多年了,周润很多时候依然会不好意思,他盯着自己的脚:“不过你比我高,所以对你来说无所谓吧。” 裴明满头问号:夫郎在说什么? 说到身高,他满脑子只有夫郎腿长,夹得他很舒服。 不过他只敢偷偷想,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刚开始成婚时,周润有点不自信,他要怎样就怎样,极其配合。 他喜欢的不行。 现在的周润自信很多,在床上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同样很喜欢。 他不想听周润说什么身高身矮的,满脑子只有腿长。 “小润……” 沙哑的声音一开口,周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捏住被子挡在身前:“不行,明早得起来喂草料。” 裴明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我不管,昨日要忙,今日要忙,明日要忙,什么时候 第193章 能把时间分给我。” “什么分给你,我们不天天都在一起吗?” 说完这句,周润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慢慢长夜,春霄苦短。 - 天气转凉,秋游的人变多。 褚安安在家里调试着奶茶新品。 最近做的都是热饮,他不经美滋滋的想:夏日开业赶不上,赶冬日好了。 冬日的热奶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要开一个专卖奶茶的奶茶铺,一个新品肯定是不够的。 不像他从前摆摊,只备了竹糕一个新品就开始卖了,颇有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草莽感。 现在肯定不行,从租铺子,装修到前期宣传,样样都费钱。 他开业要是只有一个新品,这像话吗? 所以最近他都在用心研究奶茶新品,想要尽可能多的研究出几个,好让开业场面盛大点。 平时还要例行过问铺子的事,日子过得很冲实。 某日,天气凉爽。 褚安安在堂屋内算账,旁边放着糕点和奶茶。 郑小山突然找上门来:“东家,昨日有两个无赖来店里闹事,说吃了我们家的东西拉肚子,差点又打又砸的,还好我制止住,丢出去了。” 两人的气质一看就是赖钱的,这种人直接打出去就行,不怕坏了店内的名声。 褚安安上一秒还在想,郑小山入职那么久,一直打杂,总算做了件本职工作。 下一秒就听郑小山继续说:“小芝说这两人没有讹钱,单纯就是找麻烦,很奇怪。” 一般来说无利不起早,不存在只找事不图钱的,他们找事也有挨打的风险,谁会没事找事? 褚安安吃糕点的手停住,拍拍手里的糕渣,坐正身子:“你继续说。” “我就接着往下查,这两人果然是受人指使的,只是具体是谁我还查不到。我都快要把他们打死了,他们也不说,说他们也有江湖道义,不能坏了规矩出卖上家。” 郑小山十分无奈:什么时候人渣也讲起道义信任了? 褚安安叹口气,究竟哪只王八在给他找事? 之前他闲的时候不来,现在忙起来了,想尽快开起奶茶铺了,这时候来找事了。 别被他逮住是谁。 第65章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格外被动。 可也不能因为太过防备,就不开铺子不做事了。 褚安安只好嘱咐虞芝和郑小山最近这段时间都警醒点,发现任何异样都要汇报。 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他接着研究奶茶新品,之前在江新县做出了焦糖味和原味。 最近在府城的这段日子又研究绿茶味,茉莉花味,玫瑰桑葚味,薄荷味和海盐味。 今天,他要开始研究小料了,先把最经典的‘珍珠’给做出来吧。 在锅里烧开水融化黑糖,往案板上的木薯淀粉倒黑糖水,柔搓搅拌,搓出黑糖味的木薯面团。 揪一小坨面团搓成条,再切成拇指大小的小块,拿起小块在案板上滚一滚,就成珍珠大小的圆。 过程很简单,煮熟就大功告成了。 本朝有紫到发黑的珍珠,是极为珍贵的珍品,这个外形似黑珍珠,所以就叫‘珍珠’大家也能理解,不用改名。 接着是做烧仙草。 把灶台里的草木灰扒拉出来,用水过滤,得到草木灰水。 接着将烧仙草洗净,在锅上熬煮,倒入刚刚的草木灰水。 王小芽一直在旁边打下手,他亲眼看见东家将灶台灰水倒入煮着的野草里,忍不住‘嘶’出声。 他一直知道东家的吃食方子很野,此刻依然不禁觉得,还是有点野过头了。 “东家,我们要吃这个灶台灰水吗?” “这个叫草木灰水,很干净的,而且它的作用是凝固这个黑水,到时黑水就变成弹弹的。” 王小芽眼睛一亮,“跟啾啾糖一样吗?” 要说他最喜欢铺子里的哪个零嘴,保管啾啾糖在前列,葡萄造型是葡萄味,橘子瓣造型是橘子味,不仅好吃还 第194章 好看,很多时候他都舍不得下嘴。 “不一样,那个是糖,这个是奶茶里的小料。” 王小芽歪头:“小料?” “糖水铺子里不也有红枣,枸杞和莲子吗,这些就是小料。” 王小芽点点头,就听东家又说道。 “有些人不喜欢小料,有些人喜欢,有些人还喜欢多加几样,到时我们的小料就单独卖。” 一听要单独卖,王小芽心里不经冒出:东家是奸商的想法。 以前他还觉得奸商是贬义,不能这样想东家。 现在却觉得不偷不抢的,能让人自愿为小料掏钱,不就是东家的本事吗? 褚安安还不知道王小芽已经有白切黑的趋势。 他接着又做了三种小料,奶冻,西米和芋圆。 最后,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七个水盆和五个大碗,每盆颜色不一样,香味也有差别,看着很有食欲。 他让所有佣工都来试吃新品。 堂屋里,每个人捧着碗,喝着热腾腾的奶茶。 王小芽绕着桌子蹦蹦跳跳的,每种小料都要试一遍,“这个烧仙草太好吃了东家,纯吃味道很淡,加入不同的奶茶里就是不同的味道,但它本身的口感和味道又没失去。” 自会做吃食后,他的品鉴能力直线上升。 他心中默想:要是你们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的,会觉得特别意外。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枯草的味道,没想到是这样正常好吃的,果然东家出品,必属精品。 周氏悄悄推着李霖的背,让她学着像王小芽,可以活泼一点没关系,东家不介意。 李霖加了珍珠小料,仔细的嚼着,脸上全是满足感。 李家三人看着她幸福的笑脸,心中满是慰藉。 当时顶梁柱死去,他们一家人愁云满天,哪里能想到,自己还有这番运气。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从大家族里被转卖到小商户家当奴隶,却重获新生。 大家喝完,褚安安收集了一些用户体验,都说很完美。 这下备品是完成了,可以开始筹备开店了。 桌子前,周氏和李奶在收拾残局,把未喝完的收起来打包回家,抹桌子的抹桌子,扫地的扫地。 王小芽和李霖在那孜孜不倦的比较。 王小芽:“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饮子。” 李霖连忙:“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王小芽:“我花钱喝过外面甜水铺里的饮子。” 李霖瞧了他一眼,不甘落后:“以前那个家的少爷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 王小芽摊手:行吧,技不如人。 他哪有少爷会喝,李霖赢了。 正在扫地的周氏连忙看了褚安安一眼,怕他听了不开心,好在东家确实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没有生气。 褚安安出神,他听到‘最好喝的饮子’,脑子里突然浮现一碗酸梅汤。 味道称不上多惊艳,就因加了冰块,卖十五文一碗。 那是他刚清醒时,从床上跌下来,脑子里昏昏沉沉。 赵筠颐想哄他,就说给他买冰杨梅汤喝,要他别哭了,乖乖在家等着。 那时家徒四壁,赵筠颐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粗布麻衣,也是舍得花钱哦。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碗冰酸梅汤。 - 各种新品准备就绪,可以着手开奶茶铺了。 褚安安叫来孙犁,让他帮自己去进茶叶的货。 茶叶的品质要好,价格还要低。 当然这世上没那么好的事,又要品质好又要价格低,那就尽量选性价比高的东西。 谈价买货比货是孙犁的长处,褚安安把事情交给他,懒得自己到处跑。 几天后,孙犁来汇报,一见他就低头道:“愧对东家。” 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一开始,褚安安预测了每天的茶叶用量,让孙犁根据这用量去谈。 使用量刚好不高不低,这就很尴尬。 谈得高了,他嫌价格高,明明自己进货量也不低,后续生意好了用量还会涨,所以他想要个批发价。 谈得低了,茶商行的大老板嫌他拿 第195章 量不多事儿还多,不愿跟他谈。 如此便僵着。 但他总不可能再开一个茶叶园吧?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缺牛奶可以开个奶牛牧场,因为府城没有几个成熟的奶牛牧场。 他开牧场不仅解决奶茶铺货源问题,还可以卖牛奶再赚一笔。 开茶叶园就不行了。 大夏朝的人们,上至达官贵族下至黎民百姓都喜欢喝茶,以至于茶叶产业链相当成熟。 从茶叶园种植开始,到分销到各地大大小小的茶商,从行驶路线到议价权都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对这行业不熟,贸然投钱进去只会亏个底朝天。 所以只能买茶叶。 想明白事情原委,褚安安开口:“没事儿,本来我要求就高,你慢慢找不着急,适当的提高价格也行。” 孙犁领命,继续找品质高价格低的茶叶去。 如果茶叶的货源也找到,就可以开始找铺子,装修了。 地点肯定还是井字街,最好是井三街。 那是租还是买呢? 买铺子是不错的投资,尤其在府城繁华的中心地段,买回来往外租十五年差不多就回本,后续租金都是纯赚。 大家只租不买只是因为买不起,能买得起早买上了。 去银庄借钱也方便,这些银庄都有官家背书,不会倒闭也不会暴力催债。 虽然有利息但也理解,没利息谁借你钱?而且利息在合适范围内,没高利代那么高。 褚安安纠结点在于,不想租铺子,也不想背上贷款。 他现在手里有小几百两银子,都是最近几个月攒的。 他赚钱速度实在吓人,都快赶上府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商人世家了。 贷款几千两也毫无压力。 可他不敢赌,说个极端的,万一他运气不好,被府城某个高官亲戚看上他手里的各种方子,下了狠心要整他。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护住,到时候方子没了,还欠着几千两贷款,那才是天昏地暗。 小几百两买别处的铺子还成,可偏偏他想买的是井字街的。 井字街小点的铺子都要大几百辆,大点的铺子更是要一两千两。 像那种有三层楼高,占地极广的青楼,至少要五六千两,所以说能开得起青楼的也不是一般人。 而且井字街的铺子紧俏,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褚安安叹口气,所以果真还是得租吧? 先租着,以后攒到钱了再说。 正想着,门外传来虞芝的声音:“东家,东家。” 虞芝跑得气喘吁吁,大白天听到她的声音不是件好事,意味着有什么突发晴况,像上次那个秀才诬蔑案一样。 褚安安猛的站起来:“怎么了,你慢慢说。” 虞芝顺匀了气,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东家,房东要让我们搬走。” 乍听好像不严重。 不像上次,一来就接到他们家吃食差点吃死人的消息,差点吓着他。 这次的事,表面听着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细想还是有猫腻。 “怎么是你来告诉的我?” “本来我是要叫小山过来的,可小山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铺子。” 听听,这就是猫腻之处。 “房东来势汹汹?” “对,他身后还带着四个打手,说我们今日不搬离,就要把我们店砸了。” 几乎一瞬间,褚安安就想明白很多事。 比如前几天出现的两个无赖,就是贾槐雇的,为的是想让他们做不了生意。 哪曾想他也雇了打手在铺子里,这条路子走不通。 今日之事,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贾槐估计以为他是个脾气软,好说话的小老板。 突然过来打个措手不及,先把他吓住,震慑住,让他先搬。 但凡彻底搬走,那五十两银子大概要不回来了。 贾槐应该就是为了赖掉需要赔偿的五十两。 他甚至都不先礼后兵,怕事先说了,让他事先有心里准备,要跟他打持久战,死活要到五十两才搬走。 褚安安刚到铺子,就看到郑 第196章 小山抱着双臂站在铺子最前头。 贾槐在那口若悬河,逼逼赖赖。 他一副标准小人长相,身后还带着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这一看就有大事发生,是以铺子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当着众人的面,一副恶人满盈作派的贾槐干的事却是卖惨。 “各位近邻们评评理,这褚老板好黑的心,当时租赁时,他说装修费要花五十两,是以如果我不租给他了,就要赔他五十两!” “可你们看看,这装修值五十两吗?” 随着贾槐手指方向,众人跟着看过去。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铺子还保留着原来的结构,怎么看也不像是花了五十两装修出来的。 “五十两在城郊都能买个铺子了。” “这就值五十两?褚老板怕是亏惨了吧!” 贾槐听见都是声援他的,得意的摸着小胡子。 他当时也是大意了,只想尽快租出去,所以被这哥儿骗下签了那文书。 那可是五十两!什么装修值五十两? 如果不签那文书,这会儿他还能和气的让人走。 现在闹到这番,只能说是这哥儿自找的! 人群里有人说:“褚老板可不傻,他精着呢,就是不想搬。” “太黑心了,几两银子的装修费收别人五十两违约金。” “但是不想搬也没什么吧,人家生意这么好。” “这点确实贾老板不地道。” “贾老板想收回去做什么呢?这铺子在褚老板来之前,经常倒闭啊。” 贾槐当没听到后面的,继续装:“我知道收回铺子不仁义,所以我提前许久就给褚老板说了,可他呢,就是不搬,还指着那五十两说事。” “大家伙评评理,该我赔的我肯定赔,但这五十两实在不合理,今日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朝四周抱拳:“吵着各位,对不住了。” 周围的人巴不得能有热闹看,自然不在意吵。 他们还觉得贾槐人不错,虽然来势汹汹,但事出有因,不算期付人。 这不,还跟他们道歉呢。 “没事儿没事儿,贾老板人大气。” 褚安安白眼一翻,懒得跟他扯装修费的事,当时只是随意一说,想让贾槐认下违约金而已。 他也懒得歇斯底里的问,明明没提前说过会收回铺子,为什么现在要撒谎? 问这些只会得到更不要脸的表演,更恶心的谎言。 他一步步走到铺子面前站定,冷冷的看着贾槐,不缓不慢的:“这么说,你是不愿意给五十两啰?” “不是不想给,是不合理,你向大伙问问,如果他们觉得合理我就给。” 贾槐一副大度样,只有褚安安知道他有多恶心。 想借舆论给他泼脏水,施加压力,让他方寸大乱,陷入自证,接着又陷入崩溃。 他偏不。 他只是冷笑了下,很冷静的:“这么说,你收回铺子后不开零食铺?不卖和我差不多的吃食?” 贾槐脸上的笑意僵住,很快恢复正常,“你什么意思?这铺子是我的,你管我拿来干什么?” 仅仅是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褚安安还是捕捉到了。 一开始是猜测,现在是确信,贾槐收回铺子是看上了他的好生意,想要收回做同类买卖。 不然之前租这铺子的老板,都因经营不善换过多任。 就他生意做的好好的,每个月老老实实交租金。 怎的贾槐还要突然赶他走? 既如此,他知道怎么反击了。 “难道不是吗?”褚安安肆意诬陷:“当时的五十两违约金,说的就是不能做和我同类的买卖啊。” 贾槐指着他厉声吼:“你别乱说话,什么时候说了不能做同类买卖,明明就说的是装修费!” 人群里有人喝倒彩。 这会儿大家有点看明白了,分明是贾槐看上人家的好生意,想收回做同类买卖。 这事办的不地道。 可恨他刚刚还说什么装修费,他们差点被驴了。 褚安安无辜:“仅仅只是装修费怎 第197章 么会收你那么高?装修又没花多少钱。” 周围人一听,频频点头,“是啊,我看褚老板说的才是实话。” “贾老板就是不想给五十两。” “我看不止,还馋人家的好生意,想自己拿过来做。” 贾槐心里跟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毛毛的,很烦。 褚安安怎么不问他何时说的收回铺子? 快否认!快问啊! 但凡他问了,人群里就会有人说,‘我好像见过贾老板来说过收回铺子。’ 这是他提前安排在人群里的内应,为的就是做实自己说过收回铺子的话。 为的是让褚安安更不占理,更孤立无援。 他怎么不问啊! 褚安安不缓不慢的,“反正铺子是你的,你要诚心想让我搬,我也只有搬。” “只是今日不给这五十两,之后又做同类买卖,那说明你不仅觊觎租客的手艺,还欺林租客,以后谁敢租你的铺子?” “你放屁。”贾槐没了一开始表演出来的好涵养,气得脸红:“明明说的就是装修费的事,不然为什么文书里还约束了你,说你违约也要赔偿五十两。” 褚安安叹口气:“我当时不想签的,但是你说光你违约赔偿不公平。” “然后你又苦口婆心的说,你对每任租客都很好,可惜他们都不续租,写这个也只是想让我租久一点而已。” “我想着我确实打算租三年,就签了。” 此话一出,大家看贾槐的眼色更不对了。 这不妥妥的老油条期付小年轻吗? 别人的要求很正当,贾槐的要求就很整人了。 而且贾槐以前确实爱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对租客如何如何的好,但就是接二连三莫名其妙不续租了。 莫不是他私底下偷偷干了什么坏事,期付人了吧? 贾槐真是要吐血了,之前几个不续租是真的经营不善。 而他只是喜幻好名声,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虽然没有对租客很好,但也没干坏事。 只恨当时没把违约理由写清楚,要不然还可以拿出来,自证清白。 思来想去他确实不占理,后面租他铺子的人来头大,给的租金高,也确实要做同类生意。 他犹豫着,想着要不五十两给了算了? 不然名声都要毁了。 他做了个摸荷包的动作。 人群里不知是谁在说:“你要是做同类生意,五十两不够吧?” “就是啊,褚老板生意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房东尽想摘桃子。” “就是。”众人不屑。 贾槐嚷嚷:“什么同类生意?我是租给别人,我怎么知道别人想做什么?” “你可别找理由了,赶快赔钱!” “赔钱!赔五百两!”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贾槐脑子很痛,这下给钱都不好使了。 而且褚安安这人鬼精鬼精的,老是给他挖坑,指不定给了五十两也不想善了。 既如此,他心一横,朝打手使了个眼色。 这四个打手是他从赌馆里临时雇用的。 之前他们商量好,他使眼色他们就动手。 到时被抓进县府就说是他们太激动,自作主张,贾槐会花银子来捞他们,如果不捞,他们大可以把贾槐供出来。 所以双方很信任。 得到眼色,四个打手往前冲,郑小山左推右踢的阻拦。 场面瞬间变得很混乱。 褚安安脑袋疼,绕到柜台后面抽出一把菜刀,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四人安静一瞬,停下来看他。 褚安安知道,他必须得趁这一瞬间做点什么。 要不然他们待会儿继续砸,这铺子就要毁了。 虽然可以要赔偿,但闹心啊。 而且这四人不像是能赔的起的,到时候宁愿坐牢也不赔,他就亏了。 他慢慢扫视四人,眼神格外嘲讽:“这么卖命?你们确定惹得起我?又确定贾槐会保你们?” 四人相互看了眼,其中年龄最大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不 第198章 好奇吗?”褚安安一手轻飘飘的拎着菜刀,一手搁在桌上撑下巴,姿态闲闲的:“我开着这么大的店,每日赚那么多钱,当真没有一点背景?” 四人愣住,在思考,权衡。 褚安安叹口气:“可惜我夫君在边疆,要不然你们一个二个都跑不了。” “你夫君什么职位?”那人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礼貌和试探。 周围邻居和路人也好奇,伸长了脖子听。 原来这个美人老板成婚了呀,他夫君倒是很少听说。 褚安安拽拽的,“等他来抓你们时,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还是面对四个彪形大汉。 四人没生气,在赌坊干活,最是欺善怕恶,踩高捧低。 要是别人说这话还有可能是吹牛,但面前这人实在不像。 他确实像有个为官的夫君。 对于他们这种底层人,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也能随意把他们弄死了。 为首那人突然朝褚安安作揖:“得罪。”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其余三人连忙跟上。 贾槐再度气死,跟着他们跑了几步:“停下,你们收了我银子不能这样白走。” 眼看叫不回人,他又改口:“把银子还给我再走!” 结果别人理都不理他。 他真是气得脑子嗡嗡的。 褚安安提着把大菜刀出来,慢悠悠走到贾槐面前。 贾槐神情有一瞬间的紧张,但好歹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板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里说着硬话:“我劝你不要提着刀乱晃,这刀尖但凡沾一点血,我都要让你坐牢。” “还有你那了不得的夫君?”他冷笑:“我怎么没听说你夫君有多厉害,骗人的吧。” “你不知道说明你无知啊。”褚安安指腹慢悠悠的划着锋利刀刃,一下又一下。 看得路人心潮澎湃,一边觉得危险,一边又觉得好爽。 具体哪里爽又说不清楚。 他们听那个美人老板接着问那个奸诈房东:“给了多少银子啊?有钱请打手,没钱给违约金?” 贾槐哼了声,转身就走。 路人一阵哀叹,可惜啊,这场惊天八卦算是结束了。 这么好玩的热闹,他们是真舍不得走。 有个小子突然流鼻血了。 周围人哄笑。 “出息,看人玩刀都能看流鼻血。” ==========作者有话说:========== 已改错字 第66章 虞芝冲向褚安安:“东家,你刚刚好帅!” 郑小山也心潮澎湃的看着他。刚刚那场景,按理说应该是他冲到前面。 结果是纤瘦的东家站到最前面,提着一把和他气质不相匹配的大菜刀,三言两语的解决了。 褚安安笑了下,把刀递给虞芝:“这个收好,换把小刀吧,不安全。” 之前柜台下面一直放着一把小刀,是用来裁油纸的。 后面小刀坏了,虞芝来找他汇报。 他让虞芝去买把新的,回头找自己拿钱,俗称‘报销’。 虞芝对铺子很有归属感,不是单纯来打工的。她一想到要买新的,即使不是自己掏钱,也替东家觉得浪费。 她记得明明还有一把多余的刀,是当时买多的没用,就放在李家院子里。 李家院子现在住着李爷李奶一家四口,专门帮东家制造吃食,被东家戏称什么来着?流水线工厂。 那把新菜刀虽大是大了点,但也能用,免得再花钱买了,她便给东家说了声就拿走了。 现在想来这刀确实不安全,今日还好只是震慑,没动刀子。 明日万一打急眼,真动起刀来,那可是要人命的。 是以,虞芝赶紧把刀收起来,准备今晚关门去买把小刀。 周围的人还不想散,可着劲儿的看热闹。 “褚老板,你这店要是关了,准备换到哪儿去啊?我们大家伙可都只认同你家的。” “对,再类似的也不吃。” 这一下问 第199章 到褚安安心坎去了,如今和房东闹这么僵,肯定是得搬的。 如今暂时不搬,只是掰扯五十两赔偿金的事。 无论最后赔不赔,怎样赔,多久赔,肯定还是要搬的,真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谢过各位的好意与探察之意,随意两句搪塞过去,让大家都散了。 接着租了个马车到城外溪山村。 到村子后径直去找周润,结果租的房子没人,牛棚也没人,料想他应该带牛上山了。 他便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远远看到十几只奶牛跟黑白小花一样开在草地里,慢悠悠的移动。 又走了许久,才走到位置,抬头看见周润和裴明在一棵矮树下并肩坐着,手里娴熟的剥着豆子,有说有笑。 褚安安叹口气,如果按上辈子来说,奶牛随意散养也行,没必要亲自守着。 但这辈子不行,这辈子的牛是重要资产,又没摄像头,丢一头都是重大损失。 所以饲养起来,极其累人。 他之前给周润提过,要不请一个村里人帮忙守着,花不了多少钱,自己还轻松不少。 周润没干,说等以后赚了钱再说。 面对这样勤快的好友兼合伙人,他突然有点张不开口。 他做生意一向顺风顺水,曾经只遇上秀才诬陷案一件事,最后也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现在第二次出现意外,结果牵扯上了周润,他真有点不好意思。 周润抬头看见来人,眼睛瞬间一亮:“你来啦。” 褚安安走过去一块坐着:“在做什么呢?” 周润笑眯眯的晃晃手里的东西:“剥豆子,回去就能直接炒来吃。” 守牛很轻松,可以顺手干点别的农活,特别好,他就经常带农活上山,一边守着一边干别的。 “晚上一起吃吗?” “不了,回去就晚了,我来是想说件事。”褚安安把房东的事一一告明。 最后一脸歉意:“所以我没法按之前说好的日子开奶茶店,现在重心花在买铺子上。” 一是利于投资。 二是他做的生意很看品牌效应,不像别的面店或饼店,到哪都能开的下去。 在这个朝代信息传播的慢,换个地儿客人们就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也没品牌肖像权,很多客人想买最老字号最正宗的,只能认地儿买。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积攒的客人,再度被房东赶走,又没了。 所以两个铺子都得买,这中间大概要花好些时间去看铺子和贷款。 意味着新鲜出炉的第一批牛奶他用不上,只能周润自己去卖。 如果没有奶茶店的宣传,去卖一个比水贵很多的‘水’,真的很难卖。 按他之前的打算是,奶茶店大火后能为牛奶背书,自然而然就好卖了。 结果现在全打乱了,褚安安眉心一拧,心里更厌烦起那个房东。 “嗐,你说的就是这个,一开始看你眉头皱着,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关于只能自己去卖牛奶,周润兴致勃勃:“没问题啊,刚好可以锻炼我。” “我还怕自己突然管一个大养殖场,不会弄呢,刚好初期让我自己试试水。” 周润越说眼睛越亮:“我看你开店不是要做开业活动宣传吗?那我也做个,我们这样……” 褚安安见他这样子,心里五味杂陈,综合下来是高兴居多。 他自己遇见这些事,也能想出许多办法,并不会着急。 但一旦牵扯到朋友,还是信任自己,家底不丰,拿所有钱跟自己干事业的朋友,就会格外焦虑,生怕辜负了朋友,让他亏钱。 当时选择和周润做这笔生意,多半原因是想帮他一把,想着自己有个奶茶店,一半奶量不愁销路,定不会让他亏。 当时并没有想着要大赚特赚,现在看周润如此头头是道。 他想,没准儿真能让自己大赚一笔。 褚安安收拾好来时的颓丧情绪,和周润激烈的交流中。 “如果不靠奶茶店,自己去卖牛奶的话,可谓天崩开局。” 周润赞 第200章 同的点点头,大夏朝的百姓们并没喝牛奶的习惯,也不知小孩喝牛奶对身体好。 既然不知,那就和白水无异,一碗水跟一个肉包相同的价,谁都会选肉包。 只有上层人士常吃牛奶做的吃食,比如牛乳膏,牛乳燕窝,酥山,酥油鲍螺,乳酪樱桃,都很招夫人小姐们的喜欢。 但他们并没有认识这些人的门路,而且仅仅做几盘吃食,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牛奶。 褚安安叹气:“可惜他们的小孩有奶娘,不喝牛奶,不然民间一听达官贵人的小孩都喝牛奶,肯定卖得好。” 周润笑骂:“你可真敢想。” 说完牛奶的困境,褚安安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山穷水尽时。” 哥儿的奶水不丰,他听说民间有挤羊奶喂小孩的习惯。 羊奶牛奶都是奶,他们的牛奶还经过高温杀菌特殊处理过,不像羊奶那么膻,小孩肯定更爱喝牛奶。 再一个,虽然民间没吃过牛奶做的金贵吃食,但隐隐听说过达官贵人们爱吃,大体知道牛奶或许是个好东西,所以推销起来虽然有点难,但也不至于千难万阻。 周润说:“还有富贵人家里,认识他们的主子很难,但认识厨房采买的并不难,我只卖个牛奶,又不是做天大的生意,你放心嗷。” 他看出安安有点愧疚,所以尽力安慰。 况且他真不觉得是安安的问题,哪个人愿意出大半的银子只占一半分红,还要把一半销量揽在自己身上? 他也当真是运气好,才能遇上这样的合伙人。 褚安安点头:“一开始卖不出去就半买半送吧。” 毕竟牛奶的保鲜期很短。 “但切记一定要强调是开业活动,后面就没有了。” 周润郑重点头:“我明白。” 怕客人们尝过低价的快乐,后面再提价就觉得贵,所以一开始就要说清楚。 和周润聊了一下午,褚安安没那么气了,坐马车回家。 回到城里已是晚上,月光银白一片铺在庭院里,夜风徐徐吹过。 他回到房间,在桌子上展开一张白纸。 良久,白纸只有开头一句话,没有下文。 他在犹豫要不要给赵筠颐说烦人房东的事。 打算说是因为,都已经答应他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了,这个承诺还是他先闹才有的。 不打算说是怕赵筠颐想东想西,太过担心,以至于耽误了训练。 就算他在信里写是小事儿,已经过去别担心,只怕他还觉得自己是在逞强。 主要是这件事还没彻底解决,等彻底解决了再说算不算违背承诺呢? “哎。”他交叉着双手趴在桌前,算是知道当时,为什么某人爱隐瞒了。 “赵东家?”门外传来王小芽的惊呼,接着是哒哒哒,越跑越近的脚步声:“东家!东家!赵东家回来了。” 褚安安倏得站起来。 冲进来的高大身影一把把他抱住,身上还有夜晚赶路的凉意,凉得褚安安打了个激灵。 王小芽捂嘴偷笑,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褚安安抱着劲瘦的腰,觉得这人都要陌生几分。 在这大半年时间里,他们只见过一次,一次只见了两天。 因着时间短,两天里干的净是让人面红耳赤的事,而他因珍惜时间,所以格外纵容。 这次突然过来不知为什么,也不知多久走。 赵筠颐一言不发的亲过来。 褚安安分神想着:当真是最馋这个的年纪,一句话不说就开亲,不过他也很喜欢就是了。 哥儿当真如水做的一样,情到深处,声音也娇媚婉转。 - 再醒时,看了看窗外天气,不是中午就是下午,身边的人还在。 褚安安黏糊的靠过去,双手搂着夫君,“这次多久走啊。” 赵筠颐顺手摸上他的胳膊,在滑嫩嫩的肌肤上摩挲,另只手给他当枕头:“不走了,我已经调职到府城的巡检司,以后都在府城上值,每晚都能回来陪你。” 一瞬间褚安安高兴的要死。 然后突 第201章 然反应过来什么,莫名其妙甩了赵筠颐一耳光。 轻飘飘的,不疼,但把赵筠颐打懵了。 他气红着脸:“不走你昨晚弄进去那么多次?我以为一晚上就走!” 该死的赵筠颐不早说,还表现出一副时间急迫,珍惜时间的样子。 所以他才格外纵容,要怎样就怎样。 早知道…… 早知道! 第67章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赵筠颐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夏朝人,言语不如他开放。 听到什么‘弄进去’,‘什么姿势都配合了’。 一瞬间耳根爆红,心猿意马的到处乱瞟。 看夫郎红润小巧的唇,又视线下移,看未遮挡完全的衣摆里露出两条白生生的长腿。 褚安安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要坏,要不阻止,今日同样要浪费一整天。 遂捶了锤他的肩膀,“起来,好好给我解释。” 赵筠颐不甘不愿,慢悠悠的起身穿衣。 好在穿好衣服后,又当回人了,正经的解释起来。 自救下吴将军之后,他就成了吴将军面前的红人,除救命之恩外,他自己本事也硬,好几件差事办得漂亮,这下校尉的位置算是彻底做稳了。 人人都羡慕他的好运道,见他休沐连家都不回,整日的待在军营,都猜想他有更大的野心。 可只有他知道,他是和夫郎有约定,所以才万般努力。 想调职到府城这件事,只有吴将军知道。 换做战乱年代,吴将军可能没那么容易松口。 现在则无所谓了,所以一早帮他看着。 府城刚有缺口,就帮他调过来了。 是巡检司的一把手,品级属于平调,没升,但待遇好上不少。 前者是一望无际漫天黄沙的边疆,每天流着汗辛苦操练。身边的人不是同僚就是下属小兵,这官当得没什么感觉。火头营里的糠咽菜含着沙子,每月只能回家两天。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后者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纷华靡丽,富贵锦绣的府城。 无论是看病,孩子上学,还是买东西,都非常方便。 每日都能回家抱着夫郎热炕头,想想都美死了。 他现在大小是个官了,虽只是个小官,但府城当官的能有几人啊。 多是些没品级的书吏,衙役与幕僚。没品级的走出去都受百姓们尊敬与惧怕,更何况他还有品级,那是真的光耀门楣。 也就是他直系亲属死完了,和老家的旁亲关系不好,要不然怎么也得回老家大摆宴席三天,族谱单开一页。 这些话可不是他自鸣得意,都是同僚说的。 自从知道他要调职到府城后,同僚们那个羡慕啊,就差把他盯穿了。 他坐在床边,和安安细细讲着这些。 本来他不爱说,是安安爱听,他便老实的讲。 讲着讲着,自己也觉出兴味来,仿佛这样能弥补大半年没见的遗憾。 通过他的解释,褚安安知道了巡检司是干嘛的。 就是维护府城治安的。平常的职责是巡视关卡,盘查可疑人员,这些都有下属去做,他只需要吩咐就行。 还有就是缉捕府衙抓不到的重大逃犯,一般碰不上。 总体来说,小有权力还很清闲, 褚安安满意极了,扑上去搂住夫君:“真好,你以后有很多时间陪我了。” 赵筠颐下意识搂住他的腰,掌心在滑嫩的皮肤上摩挲,忍不住笑。 他知道夫郎是喜欢他的,但也仅仅只是喜欢,依赖他的时候不多,让他有点患得患失。 这次也不知是太长时间没见还是怎么,对他黏糊了点,他好高兴。 如此高兴时刻,就该做点让人高兴的事,比如…… 褚安安被亲着亲着就迷糊了,突然清醒过来,“等等,我有件事要给你说。” 他把烦人房东的事说了。 赵筠颐瞬间冷脸,立马起身。 褚安安连忙抓住他衣摆:“干嘛去啊?” “收拾他去。” “等下,你坐好,先告诉我怎么收拾。” 赵筠颐哼哼唧 第202章 唧,没说清楚,他不想让夫郎知道他是个以权压人的人。 但他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这么努力的升官就是为了给夫郎当靠山啊。 他不说褚安安也明白,可他不想赵筠颐的官职染上污点,他比谁都珍惜他的职业生涯,“这样,你先去查之前来我铺里闹事的两个地痞是不是房东找过来的。” 如果不是,那说明背地里阴沟使坏的另有其人。 而房东找事只是为了赖五十两的赔偿金,不是罪无可恕。要是赵筠颐去要,肯定会乖乖的给,既然给了那就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果地痞就是房东找过来的,那这人是有点阴坏,必须给他个教训。 “但你也别直接过去找事,你一个巡检司的管不到他。” “你这样。”褚安安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倾听,“你马上就要到新部门了,到时候请同僚们吃吃饭,私下里再和户房的交好关系。” “你都不用解释我们和他有仇,直接说你路过城东油坊时感觉里面不太干净,建议他们去查查。” 户房的书吏无品级,在权贵圈里是喽喽,在百姓面前可是通天大人物。 他们掌管一府的税收,主要是税收,还管其它的,能管的地方太多。随机抽查一家油坊的卫生问题,简直太容易,都不用往上打报告。 赵筠颐听完夫郎的话,心中震动,好像打开了什么大门。 好坏,不,自家夫郎怎么能叫坏呢,应该是兵不厌诈。 褚安安看他那震惊样,拍拍他胸口:“以后不懂的问我,我教你。” - 自从赵筠颐调职到府城后,褚安安过上了白天蜜里调油,晚上没羞没燥的日子,心情好的不得了。 就算阴险房东找事,加上一直买不到合适的铺子,他也没丝毫烦躁。 买不到井字街的铺子就买不到吧,买别处的也行,到时候认真做推广宣传,不比井字街的差。 这期间,赵筠颐没有立马找贾房东麻烦,而是先和户房的书吏搞好关系。 过了两天,褚安安得知油坊被查。 听说油坊内油垢满地,卫生完全不过关,还疑似收购废油再加工卖给百姓。 户房的人也没想到,明明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结果白捡一个功劳,于是紧锣密鼓的开始调查。 褚安安倒是不意外,会陷害别人的小人,能指望他在做生意时能多有良心? 同时,他还从郑小山那得知一个消息。 井一街开了家零食店,所卖零食和他家像又不像的。 郑小山调查这间铺子许久,得知一个重要信息。 这间铺子还真是打算模仿他们的,苦于没有方子,只能花大价钱找府城的‘金嘴巴’试,大多数只模仿了个六七成。 唯有猪肉脯,模仿了个九成九像。 最后应该是良心发现了,临到开业了,突然不上猪肉脯,只卖别的东西,以至于整体味道都不怎么样。 郑小山还庆幸着:幸好那东家最后良心发现了,没上猪肉脯,不然对他们来说是个大打击。 褚安安冷笑:不是良心发现了,是知道油坊老板进了大牢,怕了而已。 估计就是这家人想租贾房东的铺子,要把他赶走,好继承他的客人。 只是后来闹成这样,贾房东还进了大牢,这才不了了之。 如果不是他夫君有点权势,还真保不住这铺子。 再说贾房东家人这边,这人啊,一旦大祸临头开始自救,那是态度也不高傲了,智商开始占领高地了。 他们迅速送了三百两银子过来,美名其曰‘赔偿金’。 褚安安只拿了五十两该拿的,剩下的二百五都退回去。 要是收了三百两,他夫君真成贪赃枉法的坏官了,那肯定不行。 至于贾老板后续如何,那不是他能决定的,户房有他们自己的章程,他也不会再插手。 现在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买铺子一事,虽然喜欢井字街的铺子,但这类铺子有价无市。 只能往别的街考虑,他看了不少空铺子,多是四五百两一 第203章 个。 现在手里只有三百多两,必须贷款。 但也还好,零食铺一个月就能赚一百二十两,完全负担得起。 他打算去的银庄是有官府背书的,没有暴力催债的烦恼,而且利息低,和高利代完全不同。 他数了数手头的银子,很快下定主意。 这天,暮色四合,赵筠颐回来的有点晚,身上穿着巡检司的制服。 褚安安上下扫视他的宽肩窄腰和长腿,好一会儿才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他一般下值很早,回来的晚就是一定有事。 “要抄家井三街的赌坊,府衙人手不够,叫我们帮忙。” “居然抄家了!”褚安安忙给他倒杯茶水:“细说说。” 井字四条街里,就井三街的风景最好,半条街临着江水,烟柳画桥,朦胧迤逦。 就是赌坊特别破坏井三街的凤水,像个垃圾洞,收容了各种垃圾人,多看一眼要么被打,要么被调细,要么被偷,烦的要死。 当时来府城旅游,他就特别想住井三街的江景房,就是考虑到那个赌坊不安全才作罢。 平常也不会一个人去井三街玩,但其实井三街全是美人,美景和美食,特别好玩。都怪那个老鼠屎赌坊,搞得他都不能去。 现在一听被查封,顿时来了兴趣,“我听说赌坊的东家很有背景啊,怎么突然就被查抄了?” 赵筠颐喝了口茶水,开始慢慢说。 赌坊有一种钓鱼人,专门钓那种不肚博的人来赌。 有一夜暴富的,有家里有钱但被长辈或者夫郎管控的,还有单纯不知事的少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钓法。 除了内心坚定的,基本上都很容易上当,沾上赌瘾的人就很难戒了,整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褚安安听完狠狠的拍桌子,当真是可恶至极,别人明明不赌,却坑蒙拐骗的骗人上瘾。 可恨赌坊有背景,不闹大根本查抄不了。 恰巧这次就惹着了不能惹的人。 “是知府的外孙。” 褚安安冷不丁的‘嘶’了声,知府就是这片府城的天,惹着他,再有背景也是枉然。 “他们也是心大,知府的外孙也敢害。” “应当是事先不知道,我听说赌坊里有府城高官儿子孙子们的画像,除非是自愿赌的,不然不会主动钓他们,这次也是赶巧遇上外孙来府城玩,是个生面孔少爷。” 褚安安感慨这些开赌坊的人精,还知道高官子弟不能惹,不过也算他们罪有应得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若老实开赌坊就算了,偏偏还干害人的勾当。 好在他们的下场大快人心。 赌坊东家连同后面的背景关系,全部被知府大人下了大牢。 那背景关系有点黑,但也就在百姓面前逞逞能了,换知府面前啥也不是。 没了这群人,整个府城不知会少多少是是非非。 褚安安挺开心:“我以后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井三街玩了!” 赵筠颐思索片刻:“你有没想过买下那三间铺子?” 第68章 他这话一出,褚安安脑海里瞬间蹦出赌坊的格局。 赌坊比一般铺子大得多,是相邻的三间铺子合在一起开的。 店面之大,相当气派,临着一条宽敞的街,街上来往客人无数。 街那边是江水,江畔边常年停驻着几个大画舫,十分热闹,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从不吝啬银子。 这可是在井字街都属于很好的铺子,放整个府城来说都是数一数二了。 哪里是他能遐想的?他连井字街的一个角落小铺子都买不到。 不过虽然买不起,但不妨碍他好奇:“我哪里买的起?不过多少钱一个,是三间铺子一起卖吗?” “三间一起卖,只要三千两。” “什么?”褚安安蓦得揪住赵筠颐的手臂一块肉,拧了下:“你莫不是诓我,怎会如此便宜?” “是官府定价。” 褚安安租的贾房东的铺子,在井字街尽头,地段不算很好,都要卖 第204章 八九百两一间,人家还不卖。 这赌坊在黄金地段,大了些许,一间怕是要卖一千七百两左右,三间加起来要五千两左右,现在怎会这么便宜? 赵筠颐解释道,赌坊的房东已经被抓,加上他还犯了别的罪,数罪并罚就是死罪。 这三间铺子就被充了公,卖的钱也是归府衙。 三千两是官府定价,不宜定得过高,免得被人说,官府鱼肉百姓。 褚安安咬着指甲,眉目紧锁。 赵筠颐继续解释:“像这种好铺子是不会上官牙的,基本上刚放出消息就被关系户买掉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城中能一口气出三千两买铺子的人家不多,多是能和知府大人来往的权贵,他们怕买了后,知府大人心中芥蒂,所以都没动手,这才便宜了我们。” 这些人不买,是因为要和知府大人往来。 他们又不和知府接触。 而且知府大人也没那么小气,他相信再过几天,等更多的关系户知道这事,铺子肯定秒没。 褚安安心脏砰砰跳,“我倒是很想买,但我没钱啊。” 银庄又不是傻子,不可能随意借钱。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为了买铺子,已经了解清楚贷款流程。 到时会来一个专业人士来评估他的家产和挣钱能力,他最值钱的只有零食铺。 又不好把成本和利润坦明了讲,冲零食铺表面的客流量来看,顶多贷个几百两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他眉头紧锁,思考怎样才能搞到钱,这天大的便宜占不到,真是让他抓心挠肝的。 赵筠颐摸了摸他的眉心:“别担心,我能贷出三千两。” 褚安安偏头看着他,不是开心而是疑惑:“为什么?你别乱来。” “不是地下黑银庄,就是有官府背书的那家,有同僚认识里面的管事。” 褚安安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能轻易贷出三千两。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是因为他头顶的官职。 真到还不起帐的那天,为了保住官职,就算是贪乌也得把银子还了。 毕竟贪乌有可能不被发现,但欠有官府背景的银庄钱不还,就等着丢乌纱帽吧。 所以银庄才有恃无恐的借,顺利的话,还可以交好一个七品官。 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一句话,说是‘体制内的老婆或者老公,都是大额抵押物’。 因为他们的收入稳定,工作体面,是个还账的好帮手。 赵筠颐的官职,完全是这种说法的加强版。 褚安安没想到,自己也能当上这种渣男。 毕竟他要是还不起,赵筠颐不仅会丢掉官职,还有可能进大牢。 这风险不是他能承受的,尽管可能性极其微小,他还是犹豫了。 赵筠颐见他越是犹豫,眼里的笑意越多。 证明在巨大的好处前,夫郎首先在意的是自己的安危。 不过他倒不是很担心:“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 “一百多两。” “赚这么多你还怕还不起?我问过银庄了,说让我还十年八年都行,你这两年就能还清了还担心什么?” “做生意怎么可能稳定?万一来个什么意外,银子不好赚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还可以找吴将军借,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褚安安这才发现,赵筠颐是考虑好一切才来找自己的。 从铺子的具体价格,到如何借贷,再到可以借贷几年,如果真还不上该怎么办,都弄的清清楚楚才来找自己。 褚安安看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就弄!” 事情敲定好,赵筠颐立马去办贷款。 褚安安抽空算了下利息,没什么阶梯利息与年限利息,都是统一的一口价,很低,算下来每个月给的利息和三个铺子的租金差不多,很划算了。 看来银庄的人不是真想在他们身上狠赚一笔,而是真心想交好。 褚安安一拿到房契,就马不停蹄的去忙装修。 两夫夫只能晚上见一面,他很累,回到家只想躺床上睡觉。 赵筠颐 第205章 舍不得折腾他,只能也去忙自己的事业。 这几天,他见到许多来打听赌坊的关系户,想来捡漏,可惜消息比他慢一步。 为着这事,他请了许多帮过忙的同僚吃饭。 这些人即使没品级,但在老百姓面前,也是人上人了。 他们平时自诩有格调,没事儿爱去栖鸳阁或者锁春楼里吃饭,这地方的饭不好吃,但是人好看,曲儿好听。 不过他们没那么没眼色,当着赵筠颐的面还要哄他去青楼,都是去正经酒楼吃的。 毕竟他们知道,赵大人买铺子办贷款,都是为了他夫郎弄的。 这时候哄他去青楼,那不是纯心找骂结仇吗? 当然,和赵大人分别后,他们自己再去青楼,就没人管了。 几人喝着酒,饭桌上还不忘调侃一下赵大人。 惹得青楼里的人都知道,巡检司来了一个年轻又好看的大人,只可惜谁也没见着过。 - 天上簌簌下着小雪。 褚安安穿着厚棉袄,带着兔毛做的围脖,半点不觉得冷。 他大刀阔斧的开始装修,连地砖都撬了要重装。 因为实在有点嫌弃原铺子,感觉跟有臭味一样。 而且这铺子是买的不是租的,装得特别好也是自己的,不用担心房东收回去。 所以这次他真掏了几十两的预算来好好草弄。 三间铺子统一换上青砖,铺得严丝合缝。能拆的柱子全部拆了重换,不能拆的就洗刷很多遍后重新刷上桐油。 基础的硬装统一弄好后,软装他先弄最右边的零食铺。 放零食的几个大柜子从井二街搬过来,当时就买的质量好的,这下不用再花钱置办。两条街挨得近,搬过来很方便。 另外还打了椅子和茶几,供客人们歇脚。四处摆放着花瓶,到时准备每天换上新的鲜花。 整体风格采用新中式,在这个朝代看并不突兀,但又确实和别的铺子不一样。 以前在井二街的铺子,说白了就是个卖零食的,装修没什么出挑。 现在这间零食铺大不一样,一进来就让人感觉耳目一新,非常有品味格调。 零食铺装好后,立马做宣传活动开业。 早一天开业就早一天赚钱,别的地方还等着用钱呢。 开业活动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强调,现在新开的这家是之前在井二街巷尾的那家。 把褚氏和几个招牌零食,加在活动里反复强调。 虞芝做这个有经验,褚安安便完全放手给她,自己安心准备着奶茶铺的事。 奶茶铺的牌匾和零食铺的牌匾一样,都是用的黑底金漆,看上去沉稳大气,还明显是一家,一个叫褚氏零食铺,一个叫褚氏奶茶铺。 自牌匾挂上起,就不断有路过的人在好奇。 “这奶茶是何物?” “听上去像是又有奶又有茶,听着怪怪的。” “我看不一定,这老板我看和隔壁零食铺是一家,那家的零食在整个府城都是首屈一指,样式还新鲜,保管错不了。” “说的也是,开业后我要来尝尝鲜。” “就是,是驴子是马,开业就知道了。” 同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一两起。 褚安安把奶茶铺具体如何装修告诉给郑小山,让郑小山盯着进度。 他自己则去溪山村找周润。 这段日子里,第一批牛奶已经出栏。 奇迹没有降临,没出现一个眼光好的大善人把他们的牛奶买完。 所有的牛奶都是半卖半送才卖掉的。 但周润很是知足,他说:“这期间我接触了很多人,谈判过很多次,感觉自己口才进步不少。” “而且牛只吃草,养它们花的银子不多,牛奶却是卖一文是一文,我自己是觉得有赚的。” 周润说,他还送了一大批牛奶去育婴堂。 育婴堂是府衙承办的孤儿院,平时会有善心的老爷夫人们去那里捐钱捐物。 褚安安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周润是把他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他说过喝 第206章 牛奶对小孩身体好。 如果让客人们认可这个道理,他们的牛奶还愁卖不出吗? 怎么证明? 育婴堂就是个好机会,里面的小孩虽说饿不死,但也是个个面黄肌瘦的苦孩子。 喝上一段时间的牛奶,这变化当然比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喝,要明显的多。 这样既对他们自己有利,又确实做了件好事,两全其美。 关键这事还是周润一个人完成的,都没找他帮过忙。 育婴堂也属官方,里面的管事指不定也是个鼻孔朝天的。 褚安安还记得,周润以前去县府,办理在早市摆摊子的文书,当时他非常紧张,问了自己非常多问题。 “书吏大人脸很臭,我不敢说话怎么办?” “他暗示要给银子才办事怎么办?给还是不给?给多少?” “我不认识几个字啊。” 明明也就一两年前的事,现在一想,感觉过去很久一样。 褚安安看着周润的变化,会心一笑:“现在,我们来说说奶茶铺买牛奶的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第69章 周润的想法是,拿最低价给安安,或者白拿也行。 反正牛奶不好卖,白送给别人还不如白送给安安,等有了销量再另说。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褚安安思考了瞬:“还是得提前讲清楚。” 亲兄弟做生意还有可能反目成仇,更不要说他们只是朋友。 他也不是不信周润,只是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想了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牛奶的定价分零售价,小额批发价,大额批发价和半卖半送价四种。 零售价很好懂,三文钱一碗,和肉包子一个价。 小额批发的一般是普通门户给家里小孩买的,约定好月月都买,每天一碗,就可以享受小额批发价,比零售价便宜点。 大额批发指卖给奶茶铺,或者城里的大户人家,能够每天订几十碗,月月都买的。 最后一个是半卖半送价,是指现在,牛奶本就卖不出去,褚安安会花半卖半送价买下。 但当牛奶不缺销量时,就不要再给他特殊待遇,和普通客人一样,拿个大额批发价就行。 最怕的就是牛奶开始好卖,周润私心里想卖给别人,他私心里想多占点便宜,这样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周润连连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没安安想的那么细,也没想着提前定规矩。 确实提前说定了最好。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比如以后生意好了,请谁上门送奶,路线如何,请谁洗竹罐,清扫牛棚,预算花多少钱雇人,如此种种,聊了许多。 聊完后,褚安安和周润吃了晚饭,回城前特意去看了下自己的宅子。 宅子刚刚修好,工人的钱已经结清,从大门看,整处宅院宽敞大气。 走进去砖石铺得平整,窗子做得大,屋内光线明亮,下水排水做得很好,居住体验肯定十分棒。 那些修房子的工人都说,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棒的房子。 可惜他没多余的闲钱买家具,最近也忙的很,没法来乡下住。 就先放着吧,请村里人时不时来打扫下,别让狗进去拉屎就行。 之后就回城了,奶茶铺离开业就差一件事,就是茶叶的进货渠道。 之前他让孙犁找了几天,效果不尽人意。 大茶商嫌他买得少事儿多,他嫌大茶商定价高。 正好最近奶茶铺还在装修中,零食铺的人手又足够,他自己没事儿就出门瞎晃悠。 费了几天功夫,终于找到茶叶的供应商,老板还是熟人顺娘。 就是江新县零食铺的前房东,要不是托了她的福,他还不能价格那么低的拿下铺子。 故人相逢,两人都很意外惊喜。 签订文书时,顺娘随口聊了几句自己的近况。 可能因为褚安安是少数知道她从前往事的人,还帮过她。 所以讲起来没那么避讳。 她家是做茶叶生意的,从父亲到哥哥都是大茶商。 第207章 她和离后回到娘家,一开始哥哥嫂子还是给了几日好脸,时间一长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她是个心宽的人,并不恨哥哥嫂子,只说理解。 之后迅速离了家,开始自己跑商卖茶叶。 哥哥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借了点钱给她。 她本来就有积蓄,加上借的钱,最后开了这个小茶叶铺。 如今她收入稳定,住着自己的小房子,和哥嫂的关系恢复到从前,女儿又在好好的养,倒是比成婚时还快乐。 紧接着她还说,她前夫养的外室抱着孩子跑了,前夫又眼巴巴跑过来找她求复合。 她当然不干,结果前夫在铺子门口耍无赖,赶走客人,影响生意,差点给她气晕。 她直接花钱雇武夫把前夫打了几顿。 每次都是找没人的时候打,终于给他打老实了。 她讲的挺爽。 褚安安听的也爽,痛快的听完八卦才回家。 - 冬末春初,今日是难得的一个晴朗天,日照很足,温度适宜,来井三街逛的人比平时多许多。 一片鞭炮声中,褚氏奶茶铺开业。 眨眼间,铺子门前围过来一群人。 抬头是黑底金漆的牌匾,沉稳大气。 门口有个柜台,挡着一半的入口,柜台上挂着十二个大木牌,木牌上雕刻着画。 七个木牌上画着竹筒,里面是颜色鲜艳的糖水,五个木牌上画着像糖一样的东西。 “应该是个糖水铺,但和别的糖水铺又不一样,也不知有何玄机。” “焦糖味奶茶三十五文一杯。”有人念着木牌上的字出声道:“这也太贵了吧老板,和一斤猪肉一个价了,我们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啊。” 常来井字街玩的都是富人,都知道他们手头松,可因此就定个高价宰客,那就不厚道了。 王小芽站在门口笑吟吟道:“客人说的哪里话,我们的奶茶放了牛奶,白糖和茶叶,都是金贵货。它本来就值这么多,可不是我们宰客。” 奶茶铺的掌柜的是王小芽。 路人随着他的介绍,往木牌仔细看过去,奶茶的味道有原味,焦糖味,绿茶味,茉莉花味,玫瑰桑葚味,薄荷味和海盐味共七个味道。 小料有珍珠,烧仙草,奶冻,西米和芋圆共五种。 画得栩栩如生。 “这小料又是何物?” “放在奶茶里嚼的小零食,有些客人喜欢有些客人不喜欢,所以单独卖。” 小料成本高低不同,价格在两文钱到五文钱不等。 这话一出,大家便明白这奶茶铺是个黑心铺子。 可井字街永远不缺有钱人,开业没多久,就来了几个人要买。 他们有的纯好奇,有的愤世嫉俗,看不惯这种宰客行为,抱着我要尝过才能口诛笔伐此物的心思,遂才买。 诡异的是,喝过奶茶的几人,都是统一的称赞。 更有客人发出感慨:“喝过此物,这辈子没白活。” 这发言很像托,但诡异的是每个人都这样说。 有人看不惯,高声道:“这些人都是托,让我一探究竟,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结果他喝完后,开口就是要买十杯带回家。 更多的人不信邪,都买了,都说好喝,没喝的不信邪,接着买,如此良性循环。 褚安安坐在铺子里,捧着一杯奶茶,看着挤挤嚷嚷的店门口笑。 上辈子的人不缺吃喝,有不喜欢喝奶茶的,能理解。 这辈子白糖已是稀罕物,更不要说同时加了白糖,茶叶和牛奶的奶茶,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受追捧完全不意外。 他手肘怼了怼身侧的赵筠颐,“怎么样?” 得让小赵看看奶茶铺有望挣大钱啊,要不然身上背着三千两的贷款,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赵筠颐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喝了一大口奶茶,用行动表示好喝。 他今日是特地请假出来帮忙的,反正他是部门老大,只要没事,一直请假也无所谓。 “到时候给你同僚 第208章 们带点。” 赵筠颐撇嘴,他们才不配喝这么好的东西。 褚安安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捏着他的脸摇晃:“大方点嗷。” 奶茶铺第一日营业额不错,后面几天听说的人越来越多,营业额持续升高。 褚安安备了许多奶茶和零食,让郑小山上门送给赵筠颐的上峰和同僚。 不到汇陆那个范畴,但又格外体面贴心,收到的人都十分喜欢。 弄得赵筠颐上值时,腰杆挺直,走路虎虎生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奶茶铺营业三个月后,进入盛夏,空气闷热烦躁。 铺子加了可加冰的选项,那味道简直了,神仙饮品也不过如此。 很多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因天气炎热不愿出门玩,也要打发丫鬟小厮买点冰奶茶回府。 经过几个月的发酵,府城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奶茶这个新鲜玩意儿。 那些权贵尤其爱喝。 普通人知道这东西的名头响亮,舍不得买。 但没关系,奶茶铺生意已经很火爆了,王小芽每天摇奶茶摇得手酸,接待不了更多的客人。 更有趣的是,还出现了唯粉互掐的现象。 即:我觉得这个味道是最好喝的,旁的奶茶根本及不了一点,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要开骂了。 不过他们的开骂方式很文雅,都是相互做诗调侃对方,非常好玩。 这种方式奠定了奶茶高端文雅的气质,再说起它三十五文一杯,已经没人觉得贵了,反而像是身份的象征。 褚安安某天巡查铺子,听见虞芝和郑小山在拌嘴。 细听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俩也在唯粉互掐。 郑小山喜欢原味。 虞芝喜欢玫瑰桑葚味。 她瞥见褚安安来巡店,忙笑眯眯的问:“东家,你最喜欢什么味道?是不是玫瑰桑葚口感最复杂,甜而不腻,还有玫瑰桑葚的香?” 奶茶铺里,坐在位置上的客人们也竖起耳朵听。 褚安安无奈的笑了下。 他作为东家,得端水啊,不然选了一个味道传出去,别的客人知道后会伤心的。 他笑吟吟的,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甜水,“嗯,是一碗冰镇的酸梅汤。” 虞芝不依:“我们店内都没卖酸梅汤!” 褚安安说起,当时他和赵筠颐还在住茅草屋,穷的叮当响。 赵筠颐自己都吃不好,还要花十五文给他买冰镇酸梅汤。 虞芝目瞪口呆。 - 时间流逝,白驹过隙。 眨眼一年半过去。 堂屋内,褚安安正在整理手头的帐。 奶茶铺自开业后生意就很好,夏日的冰奶茶,冬日的暖奶茶,十分招人喜爱。客流量比零食铺还高,可惜并没有零食铺赚的多。 因为零食铺有三分之二的利润,是通过远销外地赚的,这也是他费心培养销售孙犁,费心研究出保鲜罐的原因。 而奶茶卖得再火爆,也没有远销的可能,所以赚得不如零食铺多。 在奶茶铺开业后的第一个夏日,褚安安顺便把烧烤铺也开起来了。 在第三间铺子,同样黑底金漆的招牌,同样新中式的装修,让人一看就知道三家店是一伙的。 不过卖的东西大不一样,最后一家卖的是烧烤。 炭火烤出来的东西,真和柴火煮出来的大不相同。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烤得滋哇冒油,肥而不腻,香的人流口水。 在夏日的晚上,吹着徐徐江风,坐在江边吃烧烤,喝小酒,畅快极了。 褚安安为了节约店铺和人工成本,在烧烤铺还上了烤全羊。 之前井字街有卖烤全羊的,味道不正宗所以倒闭了。 他的这烤全羊味道格外好,膻味几乎闻不到,轻微膻味反而让肉更香。 在冬天烧烤生意不好时,烤全羊顶上,营业额完全不输夏日。 有时候画舫的客人想吃,又不想来店里。 他们服务态度很好的送到画舫上去,又不浪费时间,还能得到打赏。 这也是他贷款也要把铺子买在井字街的原因,完全不想错 第209章 过最繁华的商业街。 说起来,这烧烤还是周润心心念的,烤全羊是虞芝和王小芽心心念的。 当时他在江新县做过一次,给这几人馋的日日想,结果他后面忙,没再做过。 再次吃到,几人差点馋哭了。 除了奶茶铺和烧烤铺,牧场也在赚钱。 他利用奶茶铺给牧场引流,周润自己也争气,到处推销。 一年半的时间,牧场扩大了两次,现在牧场里有四五十头奶牛,还请了好几个长工。 有放牛的,打扫窝棚的,还有专门跑腿送牛奶的,最后周润变成统筹的,成为一个真正的老板。 某个夏日午后,不算凉快,褚安安的房间内放着一盆冰块。 他在算这一年多以来,每个铺子赚的均值。 零食铺每月有一百二十两,奶茶铺三十五两,烧烤铺四十五两,牧场有二十八两。 牧场每月有赚五十六两,但需要和周润平分,所以只有二十八两。 他很满意,周润就更满意了。 二十八两,换成地里刨食,要攒十年才能攒的下来,现在居然一个月就能挣下来。 换以前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最开始赚到银子时,他还和裴明回了趟老家,美名其曰富贵还乡。 当看到乡亲们都凑上来求带挈,加上后面他赚到更多的银子后,突然没了炫耀的心思。 他的目光已经看向更广阔的世界,不再拘泥过去的苦日子。 他和裴明约定每月给两家爹娘五百文赡养费,条件是不能来找他们,不会帮其他兄弟姐妹亲戚的忙,如果蛇心不足,那就一文没有,两家爹娘答应了。 这些事,周润都当八卦讲给褚安安听。 褚安安是看到二十八两的分红,突然想到这事,然后继续算他的。 这样说来,一年半里他赚了四千多两银子,还贷款还了一千两。 本来可以一次性全部还清的,但他怕银庄觉得他赚太多太快,决定稳一手,慢慢还。 手里还剩三千多两,他决定买一个,心心念了许久的东西。 等买完,他就可以去接爹娘大哥出来了。 第70章 他最想买的东西只有一个——大宅子。 爹娘去服役几个月,累得瞬间苍老十岁。 他心疼不已,当即发誓,等把人接出来,定要让他们过上比以前还好的生活。 如今家里的生意,比上京的好上百倍。 就只差个大宅子。 上京的宅子是个一进院的,就是个四合院围了一圈,不带厨房院子,另有八个房间。 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在寸土寸金的上京。 许多底层京官,也才一个一进院。更不要说普通老百姓,有个两三个房间的住所,都算富裕的。 更多的是挤在嘈杂脏乱的小巷里,付着高昂的租金,祈求在繁华上京找到一个不错的活计。 上京的一进院地处偏僻,离皇宫很远,也就是离市中心很远。 要在景阳府找个比它好的,要么是偏远的二进院,要么是市中心的一进院。 他一直有买房子的想法,半年前就在慢慢打听了。 期间看了几处宅院,要么太小,要么太老,各有各的不满意,加上时间不急,所以一直没买。 要说房子,他在溪山村的,也是处顶好的房子。 又宽敞又好看,就拿排水和室内明亮度来说,甚至比城里的房子还要好。 夏天凉快,平时栽栽菜,喂喂鸭子,颇得野趣,他很喜欢那处宅子。 但让他一直住那,城里没房,他就不愿意了。 那地方其它都好,就是看病要坐很久的马车,一个月只有一天能赶集,集市上卖的东西连井字街一半的一半都不如。 他希望乡下有处大宅子,加上城里再有处,就完美了。 上苍好像感念到他的孝心,在临近接爹娘出来的日子,让他碰上一个完美宅子。 那宅子他去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是个二进大宅院,在朝晖坊,住在这条街的人非 第210章 富即贵。 离井字街很近,但因这条街每户宅子都占地广,门户少,是以非常清幽,井字街的嘈杂打扰不到这儿。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附近不仅有繁华商业区井字街,还有整个景阳府最好的学院,药铺和绸缎庄等等。 宅子本身也很不错,前后加起来有二十多个房间,前有假山,后有池塘。 假山里绿植和花错落有致,美得跟幅画一样,后院的池塘水格外清澈,看着就舒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房子整体保养的很新很干净,没什么破烂痕迹,看得出前主人很爱惜。 听牙人说,前主人是个文官,家里世代做官,最近要调职到上京。 牙人打量着褚安安的神色,煞有介事的小声说:“您看看,这宅子这么好,原主人根本不想卖的,要不是不回来了,回京也需要打点,根本不会出手。” 这房子虽好,但价格摆在那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买得起的,所以牙人的压力也大。 褚安安痛快的点头表示要买,喜的牙人跟什么似得,好听话一箩筐的甩出来。 原主人有读书人的清贵气,出的价实在,不是那种出价很高,打算慢慢谈价扯皮那种。 对方实在,褚安安也就不计较,很快的交钱,过户。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当拿到房契的这一刻,他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就他家的人口来说,这房子过于的大。 而且这么气派,不得买几个下人伺候着? 住一个大的气派的宅子,日常维护需要不少钱,从这点来说,这宅子又没那么完美。 但可能是他一直租房的原因,想改造不满意的但不行,给憋狠了,现在好不容易能买房,憋着一口气买了个最好的。 结果就是三千两花完,又没啥钱了。 好在是之后没大花销,可以安心存钱了,每个月足足两百多两呢。 只需一个月赚的钱,就能够买他们一家人未来一辈子吃的米面粮油。 一想到这儿,他就幸福的不行,渐渐的不想奋斗,只想咸鱼躺平。 刚拿到最新一个月赚到的钱,他就把大宅子里里外外该换的都换了个遍,又彻底清扫了一遍,这下看着有点迎接新主人的状态了。 刚收拾完,他就踏上去江新县的路,赵筠颐请到假,跟他一起。 之前每隔半年,他都自己回来过,给爹娘带了好些物资,知晓他们情况,是以路上倒没有很担心。 从景阳府到江新县,又从县里到边境,吃了一嘴的沙子。 最后站到忠勤苑的大门口,和初见一样,漫天黄沙,屋子破败老旧。 看上去没有一点官方机构该有的威严,但里面流的泪,比哪都多。 褚安安心里默念着: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在风沙吹眼的间隙,他看到爹娘穿着麻衣,挎着布包慢吞吞走出来,他们肤色变得焦黄,皱纹变多。 大哥还好,变壮了,是以褚安安没怎么在意大哥。 他看着似乎变矮了一点的爹娘,眼眶酸酸的。 赵筠颐抬手摸他的眼角,越摸他眼睛越酸。 明明已经很清楚爹娘的境况,为什么这一刻还是想哭呢。 他记得以前的爹娘,长得好气质好穿得好,以至于外表看上去格外年轻,走出去像是他的哥哥姐姐。 现在这样子,倒真是爹娘了。 幸好他们只干了半年劳力,就被调到清闲处。 他都不敢想,要是完完整整干三年,人还在不在。 他撇着嘴压制哭意,上前一把抱住爹娘大哥。 褚仕全周清微眼里也有泪水,最终没落下来。 一行人舟车劳顿,回到景阳府,马车在一个气派的宅子前停下。 褚仕全指着宅子,指间颤抖,“这这这”了三声,后面的话惊讶的说不出来。 以前在上京的房子,都不是他花钱买的,而是受祖宗荫蔽,传下来的,他哪里买的起。 而小儿子呢,仅仅只花三年就买了处比那房子还要好上许多的。 他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褚 第211章 安安心里的郁结终于少了点。 到家的第一刻,他立马请了大夫给三人看看,就怕有个过劳损,影响寿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幸好真正的苦力时间只有半年,爹娘只是外表老了点,没有伤及根骨。 不过褚安安不放心,又一口气买了十三个下人回来。 给每个人都配了一位贴身随从。 当然,也不止是为了爹娘大哥,他自己和赵筠颐也需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除了五位贴身随从,另外八位分别是两位厨娘,一位马夫,一位门房和三位杂役,杂役干挑水,劈柴,打扫全宅院的活。 最后一位是花匠,管理前面的假山和后院的池塘,确保花开得艳,水清澈的同时鱼还健康的活着。 他们家只有五个主人,不讲究排场的话,其实只需一位厨娘就够了,买两位是褚安安不放心,想用食疗调养爹娘的身体。 时间过去半个月,正是日头最热的时候。 奶茶铺的冰块不够用,卖冰块那边的管事一直拖延时间不给他们拉过来,明里暗里暗示要好处,不然就继续拖着。 这事郑小山刚汇报过来,需要他处理。 画舫出现个权贵,也不知是不是真权贵,反正景阳府有名有姓的少爷里没听说过这人。 此人据说是外地来的,谱摆得很大,想在漂亮小娘子面前装一把,便为难他的佣工。 说食物不新鲜,变着法的折腾挑刺,佣工们不敢应付,需要他来周旋。 还有府衙户房的例行检查,虞芝如临大敌,他不得不在场。 作为生意极好的铺子老板,他每日需要忙的事情超级多。 虽然他的员工都勤快聪明,对铺子有很强的归属感,但再优秀,也不能代替他做很多决定。 毕竟他们才拿几个月钱,没必要替他背负压力。 只有奶牛牧场,可以真正的啥事不管,只管分钱,这也是他愿意和周润合伙的原因。 别的产业,虽然他赚得多,但忙也是真的忙。 就是这时,娘出动找到他,要帮他管理铺子,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每天要决策的事特别多,娘一来帮他,瞬间就轻松了。 娘有管理铺子的丰厚经验,也是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褚安安将一半的事交给娘之后,整个人轻松不少,有点当咸鱼老板的理想状态了。 重聚一个月后,依然是很热的一天,按理说,这天气没人想出门。 褚安安发现,爹和大哥同时,一整天都没出现过。 “娘,爹和大哥去哪儿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点精神紧绷,总会下意识担心,担心爹娘心里压抑,与人相处脱节,又或者身体差,一不小心晕倒在哪儿。 “他们去守拙书院当夫子,教书去了。” “什么?” 褚安安记得这附近最好的书院是抱朴书院。守拙书院是什么?没听说过。 当晚见到爹和大哥,饭桌上,他们果然谈起去书院教书的事,高兴的说自己月钱很高,每人每月有五两银子呢。 听得褚安安愈发心酸,他记得爹以前很爱读书,一点不理庶务。 甚至说过,‘夫子都是穷举子才做的。’这种话。 很欠揍,但当爹还是富家子时,真的体会不到五两就是高薪了。 现在主动去当夫子,是为了银子吗? 万一有人知道真相后,排挤爹和大哥呢? 饭桌上,褚安安牙齿咬了筷子几下,几欲开口,‘别去了。我能养活你们,你们以前受了苦,现在躺家里好好享受就行。’ 但怕伤到他们自尊心,暂时没开口。 不过守拙书院肯定是得调查的,若真有排挤现象,说什么也不再让他们去。 查了三天,守拙书院是个离家两条街远的普通书院,收的学生多是小富门户。 出乎意料,守拙书院的院长知道爹和大哥服过劳役,已经被剥夺功名。 但并不介意,相反,还对他们礼遇有加。 对此,褚安安调查的更仔细,然后明白了。 原来景阳府当官的少,整个府城有学识 第212章 的少,但有钱的商户多,想靠科举改换门庭的人更是多。 褚平洲和褚仕全两人曾是举人功名,学识是真真切切的。 这身份,去抱朴书院都够格,但抱扑书院门第高,卡得严,去不成。 所以只好去守拙书院,守拙书院给的月钱少,学生质量不高,心气高的不会来这教书。 褚平洲和褚仕全一去,成了全院水平最高的夫子之一。 守拙书院怎会排挤他们? 自褚仕全做了夫子后,每天虎虎生威,天天在家里骂学生榆木脑袋,骂完后,又会挽起袖子,大刀阔斧的出题,俨然一个非常有精气神的严师。 褚安安还听说,褚仕全现在做策论的本事都高上不少。 以前爹只爱吟诗作对,做诗赋的水平很高,策论的水平很低,也是因此没考上进士。 哥哥跟在他身后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诗赋的水平更高,策论的水平更低。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经服役一事后,两人跟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写策论一下变得言之有物了。 没准儿再来一次科举,哥哥真能考上进士。 可惜啊,现在只能当夫子了。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褚安安偷偷观察大哥,发现大哥做夫子时很温柔,但不是摆烂,而是和爹一样,都喜欢教学事业。 调查清楚后,他不再反对。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大哥当夫子另有原因。 褚仕全曾私下找过褚平洲。 “我们如今住的地方,是你弟弟的,你自己得立起来,去当夫子吧,俗话说温故而知新。万一哪天大赦天下,你还有科考的机会。” 所谓大赦天下,不是指杀人犯立马无罪放归自由,而是所有人在原有的基础上罪减一等。 坐牢十年的变坐牢九年,原来不能科考的,变成能科考。 褚平洲能期待的大赦天下,是册封太子。 是以他这夫子当得也很是愉悦开心。 不仅是份正当事业,还能顺便准备科考。 真有大赦天下的那一天,幸运会降临在他身上。 和爹娘重聚的这一年,春花烂漫,鸟鸣清脆,风温柔,光浅倦。 褚安安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是家里最后一个走出服役阴霾的人。 全家都在积极面对新生活,他也该放下对爹娘的操心了。 想明白这点后,他不再对爹娘过度关注。 安心的跟赵筠颐花前月下。 如今铺子的事情少一半,他空闲时间增多,经常去府衙门口等赵筠颐下值。 不管是爹娘,邻居,还是赵筠颐的同僚,都知道他俩黏糊又恩爱。 是以爹娘从没主动催过,让他俩要个孩子。 就他俩这状态,有缘分了随时会有孩子。 而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赵筠颐都会黏糊的,“安安,我们要个孩子吧。” 其实是想搞内啥,但不好意思明说。 刚好呢,褚安安也喜欢内啥,也不好意思说。 就会说,“哥儿怀孕不易,我们再努力点。” 说完,两人抱得更紧。 当然,两夫夫在外人面前还是挺人模狗样的。 不管晚上再放荡,白天还是体面的,矜持的,是远近闻名的恩爱眷侣。 - 大宅院内,柳树枝头的叶子落了又落,时间一年年过去。 褚安安的每一年,都在家人,夫君和大量金钱的陪伴下,过得格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