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有雨》 第1章 有古怪 第1章有古怪 “我告诉你!沈晏晞!别以为你不吭声儿!我就拿你没办法!长得人高马大,不是你跟人打架的资本! “这是原则性问题!你懂不懂?学习再好,在我这里也得不到优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今天到底怎么一回事儿!最后给你个机会,说!还是不说?!再不说就把你妈给我叫来!” 夏怀瑾拿着羽毛球拍,擦着汗走到虚掩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到二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在拍桌,一边拍,一边骂,犹豫一下,还是敲了门。 阳城三中老师的办公室按年级分片,每个年级又按学科分为好几个小办公室,从操场上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再往西头一转,就是一溜儿的枣红色木门。 语文老师所在的这个办公室,位于第一间,进门之后,打头两个格子间,左边坐着一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田文芳,右边坐着二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王建文,两人桌上一个摆着一盆文竹,一个摆着一盆绿萝。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照得办公室门口的水磨石地板亮得晃眼,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夏怀瑾立刻推门而入。 “田老师好,王老师好!” 正是晚饭时间,办公室里就两位老师在,抬眼扫了一圈,夏怀瑾乖乖打了招呼,再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站着的高大人影,立刻往左两步,站到了自家班主任座位边上。 夏怀瑾对沈晏晞印象很深。 或者说,整个三中,所有人都对他印象很深。 一来,长得又高又帅,高不是单纯的高,是身材比例很好的高,帅不是普通的帅,是那种五官极具冲击力的浓颜系神颜级别的帅,二来,学习好,才高一,就代表学校拿了好几个竞赛奖牌,三来,脾气古怪,经常跟人发生摩擦,闹到动手的时候更是数不胜数。 这种集学霸与校霸为一体、让老师们头痛欲裂的风云人物,很多人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哪怕夏怀瑾平日里并未对他特意关注,照旧有无数与他有关的事情传到自己耳朵里来。 没想到正好遇到他也在,还是这种情况,夏怀瑾有点尴尬,说话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老师,您叫我?” “哎,这满头的汗,屋里开着空调,冷热交替容易感冒,赶紧擦擦。” 夏怀瑾弯着腰说完话,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接到一张香喷喷的手帕纸,忙笑着接过来,两下把汗擦了擦。 “也没什么大事,下午就提了一下,下学期我们就要文理分班了,今晚先发一张摸底的意向表下去,叫你过来,就是让你把表拿过去发一下,具体的,等会儿晚自习我再跟大家说。” 这事儿老师的确已经说过了,夏怀瑾没有多问,直接应下来:“哎,好的,我这就去。” 见她拿了表就要走,田文芳忙把她叫住:“先别走,特意叫你过来,是想趁着这会儿有空,问问你的想法?” 夏怀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摇摇头,轻叹口气,很遗憾地给出了并不符合她期待的答案:“老师,我选文科。” 学校上周六刚开会定下来了,田文芳下学期开学,就会分去带理科重点班,听她这么说,立刻蹙起了眉头:“你还小,可能对文理选择还不太了解,这可是影响一生的大事,你要知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有古怪(第2/2页) 夏怀瑾不是本校初中部升上来的,而是随着父母工作变动,转学来的,但她却在高一上学期,就当上了三中这个省重点高中重点班的班长,还在不久前通过竞选,当上了高中部的学生会会长,凭借的不仅是优秀的学习成绩,还有极强的组织能力与管理能力。 她第一次展露这方面的特长,是在高一上学期的秋季运动会,通过这次大型活动得到老师与同学的认可之后,她又抓住机会,策划了那年的元旦晚会,因为她的许多巧思,以及先进的运营思维,晚会直接火出圈,得到了校内外领导以及大批网友的一致好评。 老实讲,田文芳从业三十余载,当班主任也有十八年了,这大半年是她工作最顺心的时候。 因为夏怀瑾不仅扛得起大事儿,还能把老师交代下去的小事儿办得妥妥当当,此外,更是个极有人格魅力、很能带领队伍的人。 有她这个班长在,班上不仅学习风气很好,同学之间也很少发生矛盾,就算遇到事儿,往往也不需要闹到老师面前,夏怀瑾自己就能解决。 眼见着就要分班,这样一个超强辅助却不能跟着自己走,田文芳眉头皱得恨不能夹死苍蝇! 但一句话没说完,一只素白的手,就搭到了自己胳膊上,温柔有力的劝解随即而来: “老师,您为我好,我都知道,但这件事,家中长辈已经开了好几次家庭小会,我的学习规划,乃至未来的职业规划,都非常清晰,所以非常抱歉……” 夏怀瑾嗓音清甜,语调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听她说话,感觉就像冬日里隔着窗户晒太阳,任你有再多的脾气与不甘,最后也会不自觉地化作体谅。 给她当了快一年的班主任,田老师很清楚她的家庭背景,听她这么说,只得长叹口气,摆摆手让她把表拿下去发。 得到不想要的答案,田老师整个人都萎了,拿了教案出来,好半晌都没有翻页,王建文挑挑眉,看她一眼,又把眼神收回来,继续盯着自己面前的刺头,然后,慢慢地挑起了眉头。 有古怪啊! 和夏怀瑾不同,沈晏晞小学就是在三中附小上的,之后又一路从三中的初中部升到高中部,再加上他姥姥曾在三中任教,学校稍微年纪大点的老师,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夏怀瑾进来之前,任他磨破嘴皮子,沈晏晞就像一颗粪坑里捞起来的铜豌豆,又臭又硬,态度没有丝毫缓和,人刚推门进来,这小子立刻松了口,小声说了句“他偷我东西”,一副恨不能立刻把事情解决的样子,却又竖着耳朵偷听旁边两人讲话,压根儿没有走的意思。 都说了,眼睛大的人别偷看,老有人不听劝,跟得了斜眼病似的。 王建文无语,伸出手指叩叩桌面。 “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倒是有心思关心别人!赶紧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2章 热闹 第2章热闹 回到教室,夏怀瑾立刻就把意向表发了下去,发完回到座位上,坐她前面的杨洁放下手头的表,转过身来,趴她桌上,捧着脸问她:“怀瑾,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此人一头自来卷,偏还钟爱双马尾,再加上单眼皮、银盘脸,眯着眼笑的时候,很有喜剧人的潜质,夏怀瑾刚入学就和这个健谈爱笑的同学认识了,相处下来关系越发的好,听她问起这个问题,却是没有回答,而是调皮地眨眨眼,一脸臭屁地扬起下巴,含笑反问:“怎么?舍不得跟我分开,想跟着我选呀?” 杨洁本就不是什么含蓄的人,见她这样,立刻夹着嗓子,黏黏糊糊地回她:“是呀是呀,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小瑾宝贝~” 正是晚饭过后的休息时间,不少人在操场运动,教室里人不算多,饶是如此,听到她俩在说分班的事儿,还是有人跑来凑热闹,一个个嘴上根本没有把门的: “对对对,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俺自是要跟你一起的!” “那还说啥了?必须跟你缠缠绵绵到天涯好吧!” …… 离谱又糟糕的发言,一句接一句,夏怀瑾知道她们喜欢逗自己,还是听得鸡皮疙瘩直冒,忍不住夸张地搓了下胳膊,发出一声长长的“噫~~”,逗得大伙儿都忍不住笑。 “夏怀瑾,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有人笑着扑过来搂她肩膀,夏怀瑾耳朵立刻就红了。 同学们的热情,经常让她招架不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也不怪大家都喜欢她。 在一堆大嗓门儿的豪爽东北人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美声甜双商在线,能力强,待人真诚,品德也很过硬的满分女,谁还不想和她做朋友呢? 北方的教学楼与南方不一样,教室外面的走廊是封闭式的,三中也是这样。 但三中靠着走廊那边有一排瘦高的双扇格子窗,窗台很低,窗台下边儿,安了一排暖气片。 去年冬天,夏怀瑾刚来这边,很不适应东北气候,哪怕坐教室里,也成天穿得圆滚滚的,老师就给她调了座位,让她坐暖气片边上,也不知是不是形成了刻板印象,有种冷,叫大家都觉得她冷,之后不管换多少次座位,她的位置都没变过。 这会儿天热,窗户大开着,有那喜欢走捷径的,运动完回来,撑着窗台就跳进来了,连门都懒得走。 坐她后面的裴景昭是个英气十足的运动系女孩儿,染上这恶习不是一天两天,刚打完篮球回来,一身臭汗,见他们聊得正欢,隔着窗台把球往桌子底下一塞,长腿一迈,翻窗进来,也不坐下,直接伸手去挠前头夏怀瑾,一边挠,还一边笑: “来来来,跟我说说,都在背着我聊啥呢?!” 夏怀瑾嫌她烦,伸手拍她两下,头都没回:“哎,别闹!我们在讲文理分班的正经事儿!” 她讲正经事儿的时候,是真正经,裴景昭也不缠着她,一屁股坐下,从桌肚里掏出小半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两下就喝完了,正琢磨要不要去趟小卖部,前头一瓶还没开过的水已经递过来了。 夏怀瑾动作自然,带着无需解释的亲昵。 裴景昭忍不住笑,接过来,相当干脆地拧开了盖子,一边小口喝,一边听她说话。 “大学不少专业有报考条件,只招文科生或者理科生,所以文理分班会影响以后考大学,从而影响我们以后的职业规划,说是影响我们一生的转折点也不为过,或许你们现在还没想过这些,甚至不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天赋在哪里,提起这个问题,可能比较茫然,但我还是要说,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热闹(第2/2页) 夏怀瑾说话总是很温柔,但她眼神从不游移,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很有力量感的同时,又不会太过强势惹人反感,大家不自觉地就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见大伙儿不再嬉皮笑脸,都在那认真思索,夏怀瑾不由松了口气。 “老实讲,你们舍不得我,怕和我分开,我又怎么可能舍得你们呢?除了你们,我在这边都没有别的朋友,我特别特别珍惜与你们的情谊。正因为这样,我才会真心替你们考虑。我真的很怕你们受我影响,走上不适合自己的路,所以一定要和更有见识的家里人,或者更有经验的老师们商量商量,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好不好?” 不得不说,夏怀瑾的思想,比起同龄人,真的要成熟太多太多,做事也很有手腕,在她引导下,整个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和身边的朋友讨论,自己到底适合文科还是理科,以及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一班同学在班长带领下认真思考未来的同时,二班同学正被一个惊天大八卦砸得头昏眼花! 比起专攻高考的重点班一班,二班是走奥赛路线的竞赛班,教学方案从一入学就和其他班不一样,但在八卦这方面,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差不到哪儿去。 “你是说,那看谁都像欠了他三百万那个,有暗恋对象?开什么国际玩笑?!” “嗯呐呗,这还能有假?” “哎呀妈呀,他这会儿都不在教室,直接说名字行了呗?打什么哑谜?谁还能不认识谁呀!” “不要纠结这些细节啊!关注点不要偏了!我是说,他暗恋谁呀?” “姓梁的还没说,老王就出来撵人了,我也想知道啊!” “这就说得通了,之前那么多人跟他表白,他都不搭理,原来是有喜欢的人?” “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感觉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谁?太离谱了吧!造谣也要分对象好吗?比起这个,我宁愿相信他要出家当和尚去!” “我就说吧,一天到晚话都没几句,眼神冷冷地飘过来,跟看狗一样的,我都要吓死了!也就外班那些颜值狗,被他皮囊蛊惑住了,才会昏了头……” “切,别装好吧?成天偷看人家,以为我不知道?” “梁文超从医院回来了?放学那会儿就听后头突然传来惨叫,到底咋回事儿啊?不管因为啥,咋能把人打成那样,好歹一个班的同学呢!” “就皮肉伤,嚎得凶,我听沈晏晞说他偷东西,要我说,挨揍真不冤。” “梁文超不是说他没有偷东西,只是不小心偷看了沈晏晞的日记,沈晏晞恼羞成怒,才会打他的吗?”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成一堆,七嘴八舌嚼舌根儿,正说得起劲,就听坐窗户边的人嚷开了:“唉呀妈呀,这次真得闹大吧?梁文超他妈来了!” 梁文超妈妈就在三中旁边开文具店,班里同学都认识,知道那是个脾气相当火爆的泼妇,一时间,竟都忘了刚还在讨论的事,全跑到窗户边,争着抢着看热闹去了。 第3章 好朋友 第3章好朋友 三中高一年级上两节晚自习,走读生上完第一节,七点五十就能回家了。 夏怀瑾收拾好回家要做的习题册,拎着书包出了教室,提前翻窗出来的裴景昭已经倚着墙在等她了。 “走走走!今天该我骑车带你了!” 见她出来,裴景昭二话不说把她书包抢了过去,大长胳膊一伸,右边背了俩书包,左臂还能伸出来搂着她往前走。 夏怀瑾把她胳膊扒拉下来挽着,憋住笑,细声细气说她:“我妈不让我跟流里流气的黄毛玩儿。” “哎呀妈呀!清汤大老爷!我就搂个肩膀!怎么就成流里流气的黄毛了?走走走,赶得上的话,还能请你吃烤冷面!” 被她说了,裴景昭也不生气,带着她喜滋滋下了楼。 夏怀瑾爸爸在研究院工作,是电气自动化方面的专家,妈妈在医大附院上班,是产科主任,平日里他俩工作都忙,没法每天接送,夏怀瑾从小在水网密布的江南水乡长大,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更别说电动车,没法,只能早早起床步行上学。 若天气好还行,三中离她家就两条街,若天气不好,她就得在路上耽搁许久。 因为她从小就独立,且南方的小孩儿大多打小就自己上学,她们一家子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直到有一天下雨,她撑着伞走路上,被班上同学看到了,从那以后,每天都会有人抢着接她送她,刚开始没什么秩序,大家还会为此争执,后来夏怀瑾实在推辞不过,干脆给大家排了个表。 今天的确轮到裴景昭。 二班今晚动静实在太大,哪怕一班这样的重点班,晚自习纸条依旧传得飞起。 夏怀瑾充分利用时间,沉心静气写了一套数学卷子,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走楼道里听人说警察都来了,还有点惊讶,小声跟裴景昭嘀咕:“怎么就闹得这么大了?被偷的东西很值钱吗?” 之前在办公室让她吃到了第一手瓜,沈晏晞小声跟王老师交代的时候,她离他也就两步远,自是听到了。 裴景昭本就坐窗户边上,还喜欢偷摸带手机来学校,是班上出了名的“江湖百晓生”,她这一问,可算问对了人。 裴景昭立刻把事情的后半段说了一遍。 却是梁文超的妈妈下午进货去了,刚回店里就听说儿子被人打了,立刻杀到学校,要找学校老师还有沈晏晞这个罪魁祸首说事儿,在办公室闹翻了天,结果沈晏晞一个电话,叫来了律师,又报了警,说他笔记本锁扣被梁文超弄坏了,正好他家长来了,要她赔钱。 “那律师也是厉害,除了赔偿财务损失,还让人赔偿精神损失费,你也知道,现在全校都在传沈晏晞暗恋日记的事儿,他那种耻度相当高的人,遇到这种事儿,跟社死也没区别了。” “我俩不是一起上的晚自习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夏怀瑾从不打听这些,不代表就不爱听。 “办公室那门你也知道,里头说点啥,外边儿听得一清二楚,三班有个练短跑的体育生蹲墙角听到了,第一时间就给我发了qq,我跟你讲,你可别跟人说。” 手机qq是这两年才有的,要最新款的手机才能用,夏怀瑾没有手机,只见过她用,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多问,了然地点点头,又凑过去小声问她:“后来呢?梁妈妈那么凶的人,真会赔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好朋友(第2/2页) 夏怀瑾对梁文超妈妈印象超级差,只因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她去店里买笔,习惯性地试了几支,想要挑到最顺滑的那种,结果就被骂了。 “你这人咋这么爱小儿呢!买不起就别搁这儿磨磨唧唧腻歪人!” 倒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脏话,但在老家的时候,文具店老板通常会准备专门的小本子给客人试笔,有空的时候还会给她推荐卖得好的产品,头回被老板撵出去,臊得她满脸通红,好长一段时间,路过那段路,都要绕着走。 难得遇到这样的八卦,自是好奇。 “人家笔记本,是意大利手工定做的,锁扣儿是金的,还镶了钻,梁文超满了十六了,人真要告他,他得进去!” 夏怀瑾松了口气:“这可太好了,不然白白让人欺负,该憋屈死了……” 正说着,就见周围人都收了声儿,随即老大一团阴影罩下来,一回头,就见沈晏晞这个八卦中心一脸沉郁从楼上下来,步子不紧不慢,单肩挂着黑色书包,还穿着一身黑,眼神冷飕飕的,实在吓人得很。 裴景昭忙拉着她靠墙站着,等人走远,才松了口气。 “已经很可怜了,让着点吧!” “哎,我刚那么说,他肯定听到了吧?好尴尬啊!” 两人出了教学楼,骑上电动车,夏怀瑾坐在后座,搂着裴景昭,见周围没人了,才跟她说了下午的事。 “你说我这是什么命?什么尴尬事儿都叫我撞上了。” “那也没招儿,走走走,烤冷面还在,姐姐我给你加两个蛋!” “不用不用,我上周刚拿了一笔稿费,我请你!” “哇!你又干嘛啦?” “就、就写了一点东西,没什么啦~” “给我看看!” “哎呀,有点不好意思啦,你非要看,回头周末来我家。” 两人你捅咕我一下,我捅咕你一下,站在烤冷面摊子前,正小声说着话,就听一声轰鸣,一辆黑漆漆的摩托车嗖一下就开了过去。 夏怀瑾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戳戳裴景昭胳膊: “哎,昭昭,我有点想学骑电动车了,平时老麻烦你们,我一直都很不好意思。” “你去年就想学,第一次差点骑江里头,第二次差点撞墙,老实讲,我真的有点怕,你老老实实的,等满了十八,咱高考完,一起去考驾照,别瞎折腾,嗯?” 夏怀瑾顿时没了勇气,叹口气表示认命。 大概她真没那天赋,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全,拉倒就拉倒吧! 老板娘递过来两个烤冷面,夏怀瑾付了钱,裴景昭接过来递给她一个,两人一路边走边吃,直到把她送到丁香园门口,目送她拎着书包进去,裴景昭都没再提过这件事,等第二天到了学校,一见面,却跟她说: “我二姨夫认识一个驾校老板,昨晚上我已经打听过了,c照包过两千八,你要是想考,咱俩从现在就开始攒钱,怎么样?” 夏怀瑾单词刚背了一半,突然听她这么说,还有点回不过神,直到见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眼带安抚意味,才明白过来。 裴景昭怕是琢磨了一宿,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安慰她。 第4章 大文豪 第4章大文豪 【人这一生不能太早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否则,其他人于我而言,都会沦为将就。而我,不愿将就。】 【有时候温暖真的只是一种感觉。第一次见你,我好像看到了一颗小太阳。】 【你肯定有魔法,一句话,就能让我悬崖勒马。】 【比起你的脸,我更熟悉你的高马尾。】 【爱是不打扰。】 …… “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要我看,暗恋才是,你看这搞暗恋的,平日里看起来那么高冷,背地里却是个哲学文青,老实讲,这些温柔缱绻的话,打死我我也写不出来。” 午休时间,杨洁从三班“鬼混”回来,给夏怀瑾带来了最新的“沈晏晞暗恋日记摘抄”。 她觉得这事儿多少有点往人伤口上撒盐,不太想听,但全校都在传,甚至还有人故意跑到高一二班外头大声念,老师反复呵斥,这种隐形霸凌依旧屡禁不止,好似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心里揣了个人,他就变得卑劣不堪,所有的优点,都不值一提了似的。 少年人的嫉妒心,就是这样赤裸可怕。 可怜夏怀瑾座位就在窗户边,天气热,窗户又老是开着,想装没听到都不行。 见杨洁两眼亮晶晶,一脸八卦,不由长叹口气,翻出物理卷子:“隐私被人窥探,是很痛苦的事情,我们不该助纣为虐。你的错题改完了吗?等下老师要检查。” 她的态度一直很鲜明,不仅从不跟着人起哄,还建议校团委紧跟时事,将这个月的板报主题定为了反校园霸凌,杨洁知道这一点,挠挠卷卷的双马尾,悻悻转身,到底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句: “哎,也不知他到底喜欢的是谁,要我被这么个大帅哥惦记成这样,晚上都该激动到睡不着了!” 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和大部分人一样,单纯为这样一份纯真的感情而感动,和追偶像剧的心情没什么不同,夏怀瑾不再多说,只催着她赶紧改卷子。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见杨洁兴高采烈地回来,没说几句就偃旗息鼓,同学们知道她的态度,只当她作为学生会长严于律己,都不敢当她面儿聊这事儿,但私底下小纸条可没少传,qq短信之类的,也没少发。 一个个好好待在学校,200条的短信包都买好几次了,也是厉害。 沈晏晞日记本被偷看的事闹得很大,梁文超家里赔了他三万块,他才同意私了。 这件事全校都知道。 有人骂他心黑,一点小事,把人打一顿不算,还狮子大开口。 要知道,上个月省统计局公布的阳城城镇在岗职工平均月薪,才一千三百多块,这笔钱,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大部分三观端正的人都觉得很解气。 假如他的笔记本不是那么贵重,这倒霉事儿发生了,也拿人没办法,说不定还要因为打人赔钱、背处分。 因此,梁文超当着全班人的面跟他道歉,同学们大多拍手叫好。 虽然没在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道歉,的确有点遗憾。 沈晏晞这人,公认的狗脾气,毛病一大堆,一不小心就生气,还心眼儿特小,梁文超怕他报复,之后干脆从竞赛班转到了三班,可谓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大文豪(第2/2页)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自是不可能偃旗息鼓。 于是,表面上这事儿是过去了,暗地里的影响一时半会儿却是平息不了。 因为梁文超偷看他日记本的时候,还拍了照,之后虽然没有放照片出来,却时不时摘抄几句话出来传播,连带着三班都成了流言集散地,气得班主任跳脚,把梁文超叫办公室好一顿训斥,可还是没什么效果。 沈晏晞想要收拾他,免不了把那日记拿出来当证据,且不说这东西于他而言好似逆鳞,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给人看,单说这些话,想要证明原创性也是相当的难。 非要说人家窥探隐私,梁文超也能找借口,说是在别处看到的,觉得有意思,就抄了下来。 至于传播?纯粹想和同学们一起提升文学素养。 真是癞蛤蟆爬脚背,纯恶心人。 沈晏晞最近天天低气压,如果眼神能刀人,三中怕是要血流成河。 梁文超怕再挨揍,每天都躲着他走,他也消停,每天都按时到校,除了上课就是趴课桌睡觉,谁也不搭理,也没谁主动招惹他。 世人就是这般奇怪,光明正大露出来的东西,可能热闹一阵子就忘了,这种隐秘的、靠着他人挖掘才显露出来的消息,人人都怀揣着无尽的好奇,甚至还有人想要根据那只字片语,分析出故事里那个隐藏的女主角到底是谁。 把那些让人羞耻万分的话拿来当qq签名火到全网也就罢了,反正网友看不见摸不着,当事人只要不上网就没关系,生活里的影响才是最要人命的。 只因沈晏晞提了下心上人的高马尾,这几天学校遍地都是高马尾,就连附近其他学校也开始流行这种发型。 夏怀瑾无语至极,接下来根本懒得搭理那些,每天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马上就要分科了,考个亮眼的高分,有利于得到新老师们的好感。 她的确在各种活动中表现亮眼,但她很清楚,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永远是学习成绩。 假如她是个学渣,那些重要的事别说参与进去了,老师们只会让她走开点,别待那碍事儿。 夏怀瑾踌躇满志,想在分班前冲击历史最高分,与此同时,沈晏晞的确因社死失眠了好几天。 但在某个周六的午后,他从噩梦中醒來,狂奔到卫生间,看到了镜子里憔悴的人影,瞬间就调理好了自己。 那是一个很离奇的梦,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夏怀瑾的时候。 那是前年四月里的某一天,在送走姥爷大半年之后,姥姥也与世长辞。 妈妈回来陪了他半个月,就又回到工作岗位上,带着她手下那群模特满世界飞,留下十四岁的他和保姆待在一起。 某个阴风惨惨的下午,也不知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他爬上早已废弃,且风化严重的团结桥,盯着刚化冻的阳江,眼神随着腐臭的死鱼浮沉,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甜甜的“小哥哥”。 一回头,夏怀瑾扎着双马尾,背着手,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 第5章 骗子 第5章骗子 那一年,夏怀瑾也才十四。 那时候她们还未举家搬来阳城,只有夏爸爸一个人被借调到这边指导项目,过年那几个月恰好遇到妈妈所在的医院三甲复审,医院上下严阵以待,加班是常事。 直到四月里,妈妈才请到年假带她来阳城和爸爸团聚。 那天下午,妈妈崴了脚在家休息,爸爸照旧去上班,夏怀瑾在家待不住,出了小区沿着阳江慢慢溜达,没想到刚走到团结桥,一抬头,就见桥上青石栏杆上坐着个人。 少年身形单薄眼神空洞,披肩长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活似一根人形拖把,再加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薄绒冲锋衣,坐那里黑黢黢一团,看起来整个人阴郁到不行,吓得她心脏狂跳,毫不犹豫就上了桥。 之后强装镇定开口说话,就是沈晏晞记忆里,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 粉嘟嘟的袄,粉嘟嘟的包,白裤子白鞋,还有白得好似会发光一样的皮肤,微微一笑,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上,立刻浮现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但她说话的声音,远比酒窝更甜。 不是那种夹着嗓子的甜腻,而是天然的、让人发自内心感到亲切的甜。 她可怜巴巴地望过来,一脸祈求:“小哥哥,我迷路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眼见她说着说着,眼睫毛跟蝴蝶翅膀似的扑扇几下,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眼泪迅速蓄积,怕是一场大雨说下就下。 沈晏晞当时劝自己,总不能打人一顿,再让她滚。 于是从桥上下来,难得打算做个人,发一回善心,没想到刚落地,就被夏怀瑾抓住了手,之后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扯着他就是一路狂奔。 之前的软萌萌娇滴滴以及所有的可怜巴巴,都是装的! 小姑娘有勇有谋,从头到尾只为救人。 那时候他已经好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眼窝乌青,脸颊凹陷,头发更是如流浪儿一般又长又油,甚至因为懒得梳头,不少已经打结了,身上也只随意穿了件脏到反光的旧衣服。 亏得是初春,不至于太臭。 他就那样,一路跟着夏怀瑾往桥下跑,很有点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感觉。 那天的风很大,也很冷,但抓着他的手特别紧,紧到他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后来,彻底认清自己想法之后,对于两人的初见,沈晏晞一直耿耿于怀。 他觉得自己不该以那样潦草、甚至称得上邋遢的样子,出现在夏怀瑾面前。 在这个多和男生说句话都要被蛐蛐个没完的年纪,夏怀瑾毫不犹豫抓住的,最起码也该是一个干净的人。 而且,他那会儿还没二次发育,个子比夏怀瑾要矮一点,从栏杆上跳下来的时候,要微微抬眼,才能与夏怀瑾平视。 再加上正处于变声期,一开口就像喉咙里塞着只瘦巴巴的老麻鸭…… 不管回忆多少次,都会自惭形秽。 但那会儿他并没有心思想太多。 老旧的团结桥被远远甩在身后,温热的手紧紧抓着他,淡淡的体香混在风里飘到他鼻端,他们沿着花芽初萌的丁香西路一路往西再往南,顺着恒一路狂奔,直到穿过斑马线,站在了一家快餐店门口。 夏怀瑾拉着他进门,门上的铃铛“叮铃”一阵,服务员笑着接待了他们。 夏怀瑾点了一杯热牛奶,还有一份薯条,一个汉堡,并干脆地掏出了hellokity的钱包,把账给付了。 他却不领情,骂了句骗子,转身就要走。 但夏怀瑾红着眼睛拦住他,说她刚从苏州来,说话带着江南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天快黑了,有钱也不敢去打车,怕被坏人给卖到山里,真不是撒谎骗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骗子(第2/2页) 那话实在说得有理。 他又见鬼一样地心软了。 夏怀瑾只是扯扯他衣摆,他就坐了回去,之后还不知不觉就把那杯热牛奶给喝光了。 等他坐下,夏怀瑾就开始拐弯抹角给他做思想工作。 小嘴儿叭叭的,说话又甜又软,语调微微上扬,一会儿说这季节真好,能看到红嘴鸥的巧克力头纱,一会儿跟他分享自己的自然笔记,一会儿又说起她妈妈前阵子刚接诊的孕妇,羊水栓塞没救过来,最后留下一个儿子,在保温箱里一周了还没出来…… 夏怀瑾跟他说,每一个孩子,都是他的妈妈冒着一换一的风险,鼓足了勇气才生下来的,那么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却被他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假如生之前能问问孩子的意愿,世界人口将会直接减半再减半!” 他一向寡言又嘴毒,有时候他都怀疑舔舔嘴巴,能把自己毒死。 但夏怀瑾并不介意他的刻薄。 那天下午,夏怀瑾跟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最后还掏出香喷喷的便利贴,给他写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包括电话号码、qq号,以及家中地址和邮编,说有什么想不开的,随时可以找她聊天,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话的话,也可以给她写信,她收到了就会回。 他全程沉默,没有搭话。 夏怀瑾看起来软萌至极,做起事来却强势无比。 她就像沈晏晞荒芜的人生旅途中,突然从枯草堆里跳出来的悍匪,做事根本不容他拒绝,偏他还控制不住自己,老想顺着她。 那种感觉实在太可怕了,简直就像遇到了天敌! 他只想离开,越快越好。 于是他摸出来一个手机,让夏怀瑾给家里打电话,让人来接她。 夏怀瑾没有接他的手机,撕下便利贴递给他之后,吐槽了好久自家爸妈不同意给她买手机的“恶行”,又拿起笔问他家里人联系方式。 大概还是不放心,想要做一下家长的思想工作。 至于刚撒过的谎?又被她抛到了脑后。 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狗,被她来来回回地遛,偏她还疯狂踩他雷点,非要提他爸妈。 沈晏晞本就是个难伺候的主儿,到这儿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掀桌子不奉陪了。 于是,他把递过来的便利贴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并扔下一句无情嘲讽:“总有没受过社会毒打的圣母,喜欢多管闲事!” 之后夏怀瑾再未留他,本来堵住座位逼他靠墙坐,在他毫不留情扔掉便利贴,并口出恶言之后,默默抱着自己的粉红小袄,站起来低下头,让开了路。 夏怀瑾是个好人,但并不是无底线的好人。 在做好人好事之前,她永远记得爸妈的话,要先爱自己,不然爱她的人会心痛。 沈晏晞几乎用逃一样的速度,往桌上撒了一把现金,就离开了那家店。 因为夏怀瑾刚站起来,一滴眼泪就憋不住滴到了地上。 这次不是做戏,是真被他给气哭了。 那天下午的梦境有点混乱,和现实严重不符。 他一会儿牵着夏怀瑾沿着繁花似锦的丁香西路大笑着狂奔,一会儿顶着那副邋遢样儿,站在长大不少、越发明媚的夏怀瑾面前,仰着头跟她表白。 大概惊吓太过,表白的话还未说完,梦境轰然破碎,沈晏晞还未清醒,就踉踉跄跄地跑进了衣帽间。 待他撩起额发,看到镜子里自己状态全无的脸,整个人瞬间清醒。 第6章 脸在江山在 第6章脸在江山在 在异地近两年之后,夏怀瑾爸爸妈妈一起调任阳城,为了减轻升学压力,夏怀瑾也跟着从苏州转学过来。 重逢那天,是高一开学,两人见面,面对一年半狂长近二十厘米,且相貌大变、初具成男形态,再精心捯饬过的沈晏晞,夏怀瑾压根儿就没认出来。 不得不说,有时候二次发育太成功,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沈晏晞一眼就认出了夏怀瑾。 因为她就是等比例长大的,和去年相比,只婴儿肥消下去一些,个子又高了一些。 当年那张便利贴,在扔进垃圾桶之前,虽然沈晏晞只看了一眼,但他脑子好使,把那两串数字记得很牢。 夏怀瑾在阳城待了没几天,就跟着妈妈回了苏州,回到家打开电脑,立刻收到了陌生的好友申请。 那时即时聊天软件刚刚兴起,qq空间还不支持照片上传,大部分网民最热衷的,是逛论坛。 家里拉根网线贵得要死,几乎大部分人家里都没有电脑,网络犯罪成本极高,有网可上的孩子接到陌生的好友申请,根本不会有太多戒心。 像这样的好友,夏怀瑾列表里躺了一堆,看到申请,想都没想,就点了通过。 对沈晏晞来讲,那是极其糟糕的一年半。 每当感到痛苦的时候,他就会登录qq,访问夏怀瑾的空间,看她又发了什么动态。 苏州的升学压力极大,哪怕强如夏怀瑾,也时不时在网上给自己打气。 她真的很擅长写作,短短几行字,就能活灵活现地描述一件事。 可可爱爱的,看得人心软软。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对沈晏晞来讲,大概跟猫奴吸猫差不多。 看完立刻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偶尔跟爸妈吵了架,实在难过得不行,他还会打一下夏怀瑾家的电话。 若恰好被她接起,他就不说话,只安静听她扬着调子说一句“喂?您好?”,再甜甜地问一句:“请问您找谁呀?” 每当那时,他就会假装打错了,深吸口气,默默挂掉电话。 怕夏怀瑾家的座机开通了来电显示,他还会换着地儿,用不同的公用电话打,甚至特意挑一个周末,坐车或者坐飞机,去其他城市打这个电话。 因为没有提前沟通过,有时候打过去家里没人,有时候打过去是家里大人接的,还有几次,甚至是声音清亮、身份不明的男孩子。 每一次奔赴,都像开盲盒。 欢喜的时候很少,破防的时候其实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很平常。 但对他而言,那个奔赴的过程,就足以传递幸福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很神经,阴暗得不像人类。 但,每次听到夏怀瑾热情开朗又软软甜甜的声音,好像时不时接到这种打错的电话,对她来讲,实在算不得什么,他又觉得这么做完全没问题。 【爱是不打扰。】 他这么告诉自己。 后来,这句话有了新的版本。 【爱是尽量不打扰。】 从前觉得一切都很无趣,活着一点奔头都没有,自从夏怀瑾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生活,他和这世界,竟再次产生了羁绊。 那段时间,怕耽搁宝贝女儿升学,大部分时候都是夏爸爸回苏州探望她们娘俩,夏怀瑾只来过阳城一次。 提前从夏怀瑾qq动态里得知了这个消息,那几天,沈晏晞每天都出门。 他不知道夏爸爸的工作单位,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只能在初见的地方徘徊。 从丁香西路,走到恒一路,再穿过斑马线,站在那家快餐店面前,推门进去随便买点东西,没看到人,就出来继续往回走。 如此反复,消磨一整天,只求再见她一面。 从小到大,对他有所求,不怀好意靠近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只有夏怀瑾,什么也不图,还主动给他花钱。 而这样一个人,竟然被他气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脸在江山在(第2/2页) 有人说,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心上,在他看来,应该取决于从谁的眼里流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他心中有愧。 情绪不好,从不是肆无忌惮伤害别人的理由。 那几天,他过得极其枯燥、乏味,真的浪费了好多时间,但他心里却格外踏实。 大概真的被他伤透了心,哪怕他头脑一热,又爬回那个青石栏杆,顶着风雪坐了好久好久,那个会使计骗他下来,再拉着他狂奔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那段时间他很是消沉。 或许他真的命不好,所有美好的人,还有美好的东西,注定会离他而去。 比如童年时和睦的家庭,比如曾经真心相待的朋友,再比如,夏怀瑾。 无数个夜晚,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想要发点什么,反复输入,最后都不敢。 他想,这样其实挺好的。 直到十几天过去,夏怀瑾回到苏州,qq动态再次更新,看到她吐槽东北的寒冷,才知道她得了重感冒,好不容易来一趟阳城,结果光窝家里养病了,哪儿都没去成。 眼见她得到了大堆朋友的安慰,很快又投入了紧张的备考当中,沈晏晞心情顿时松快起来。 只要她生活幸福,就算两人距离两千里又如何?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中考结束。 从夏怀瑾的动态里得知,她要跟着爸妈转学来阳城,甚至因为此事,还与一起长大的小表哥闹了矛盾,沈晏晞激动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在这个非主流开始萌芽,圆头与寸头大行其道的年代,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夏怀瑾面前,他甚至难得服软,飞了一趟上海,去他爸的公司,让造型师给他剪了个顶流同款碎发。 到了报名那天,更是凌晨四点就爬起来抓头发挑衣服,完了不到八点就去学校蹲守。 结果等到快十点,夏怀瑾才跟着爸爸到学校来。 他站在教务处走廊拐角,换了下发麻的腿,趁着夏怀瑾上楼的瞬间,抬眼与她对视。 但夏怀瑾看向他时,眼里全是陌生。 那一瞬间的破防,实在不想再提。 他很快就开解好了自己。 从进入校园,夏怀瑾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人,这还是第一次,眼神没有迅速挪开,而是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一刻,沈晏晞突然悟出一个道理——脸在江山在。 哪怕夏怀瑾早就不记得他了,还是会因为他长得好看,多看他几眼。 他爸开娱乐公司的,早些年不温不火,这几年找到诀窍,开始培养偶像男团,新签的艺人一个比一个帅,公司年报也一年比一年好看。 颜值红利到底有多好吃,他可太清楚了。 心态调整过来,学校里异样的眼光不重要了,网上的流言也无所谓了,对他抱有非分之想,成天搞一些魔幻操作的追求者们,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沈晏晞每天好吃好睡,两眼一睁,除了为爱服美役,就是紧随夏怀瑾的脚步搞学习。 换个人遇到这样的社死大事件,不说自闭到不敢出门吧,起码要找个借口在家避避风头。 但沈晏晞不。 他每天都对上学充满了热情,早早到校,写作业非常积极,听课也非常认真,若不是刚把人打得滋滋冒血没多久,谁来了都得说他是个模范学生。 老王天天盯着他,见他蔫儿巴了没两天,就又恢复了容光焕发的样子,成天骚了哄的,七点十分开始早读,还有功夫卷个头发护个肤再来学校,一天天的,恨不能把“孔雀开屏”四个大字顶头上! 本就是个万人迷,还这么不顾时机,在暗恋日记为他疯狂赋魅的时候拼命散发魅力,短短一周,学校起码六成女生都成了他的梦女。 但这还不是老王最怕的。 老王最怕他破罐子破摔,要去祸害夏怀瑾! 第7章 可怕 第7章可怕 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女孩子们就算不喜欢沈晏晞,也会喜欢旁人,只要沈晏晞不回应,学校再加强教育和管理,就出不了大问题。 夏怀瑾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个,沈晏晞是真喜欢,且保不齐啥时候就会采取行动。 不是他看不起夏怀瑾的定力,而是从业三十多年,王建文就没见过比沈晏晞长得更帅的。 不仅帅,还特别会打扮,每天上学放学,甚至有外校的人慕名来校门口蹲守,只为见他一面,一个个的,比追星都不差啥了。 再加上成绩好、家里有钱,还有之前的暗恋事件打底,但凡窗户纸捅破,老王真不觉得沈晏晞有失败的可能。 跟沈晏晞这种状态不稳定、随时出状况的“综合型学霸”比起来,夏怀瑾就是一个“9999纯学霸”,只要稳定发挥,保底一个985、211,能力还特别强,说是老师们的心尖宠也不为过。 这棵水灵灵的大白菜真要被他班上的猪给拱了,接下来两年,他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说别人,田文芳就要跟他拼命。 想把窗户纸捅破,警告一下吧?又怕不小心当了助攻,反倒促进两人早恋。 于是,在沈晏晞恢复往日节奏,一边生人勿近、对什么都淡淡的,一边又暗戳戳咬牙、野心勃勃地提升自己的时候,觉得日子煎熬的人,就变成了可怜的老王。 某天,田老师拿着保温杯起身,一回头,就见王老师一脸幽怨地坐那儿,一边把稀疏的头发横着拨过头顶,一边叹气,黑眼袋大得恨不能从脸上掉下来! 田老师吓了一大跳!赶紧关心老同事:“老王你这是咋啦?” 彼时,沈晏晞日记事件已经发生一周有余,每个班都初步进入了期末考试前紧张而又有序的正常节奏。 田老师心想,都不上新课了,再怎么焦虑,也不至于这样啊! 都是资深教师了,该评的职称早就评过了,期末成绩也不影响他们工资。 排除工作原因,那说不定就是身体原因了,三十来年的老同事了,这不关心几句怎么都说不过去! 结果她这么一问,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老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来一袋刚开封的宁夏枸杞,狠狠往保温杯里倒了一大把,拿着杯子就走了出去。 压根儿不搭理她! 田老师看得目瞪口呆! 谁招他了? 想跟其他人抱怨几句吧?上课铃又响了,还得赶紧去上课。 一天好心情惨遭破坏。 真是想想就够够的了! 对于老师们私底下的事儿,夏怀瑾从不打听,每天都按部就班地上学。 要说生活苦,最苦的大概就是高中生了。 夏怀瑾每天六点起床,一边做早饭,一边背单词,七点十分到校,八节正课上完,若是天气好,就去操场运动一会儿,等上完一节晚自习,把作业做完,八点过回到家,通常还要刷刷题,整理一下错题本,基本上每天十点才能睡觉。 这还只是因为她才高一,比起高二高三,学习任务没有那么繁重,又养成了很好的学习习惯,做事比较有效率。 对那些天资差一些,又不自律的人来讲,高中三年,绝对堪比地狱,每天就跟游魂一样,游过来游过去,具体学到了什么,怕是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同学们每天两点一线,接触到的人,几乎都是老师和同学,了解到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书本知识,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下,校草的暗恋日记突然冒了出来,还遭遇了大范围的传阅,一个个蔫巴巴的学生这段时间都好似打了鸡血! 上课不困了,下课也不趴桌了,一有时间,就逮着相熟之人咬耳朵。 那梁文超当时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家里赔完钱,他转到三班之后,只消停了几天,就开始爆料,陆续爆料差不多半个月,还有新的日记内容冒出来。 每次就那么几句话,绝不多传,时间也不固定,完全随机。 一副不把看他笑话的人折磨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学生党哪受过这种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可怕(第2/2页) 哪怕那刊印连载小说的杂志,也有固定的上市日期呢! 一时间,学校里怨声载道,又怕老师发现,只能私底下吐槽。 梁文超乐在其中。 每当大家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他就会不小心掉那么一张半张的草稿纸出来。 草稿纸被人拿到手,立刻被传抄得到处都是。 两周过后,事情再次发酵,就连高二高三的人也对此有所耳闻。 【你有很多优点,都可以成为爱你的理由,可要问我为什么喜欢,我却一个也说不上来。】 【只是写出你的名字,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想长得再高一点,这样,就能在人群里轻易找到你。】 【没有名分的醋,吃起来最酸。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哦,我是说,你那些朋友,不是说你。】 【十四岁的雨一直下到十六岁,什么时候才能停?心事太过潮湿,灵魂有点超重,我尽量接住自己。】 夏怀瑾不过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桌上就多了张纸条。 一笔一划写得板板正正的,认不出是谁的笔迹。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这么做,倒不是有人怀疑沈晏晞暗恋的人是她,想要借此试探,毕竟日记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年多以前,那会儿夏怀瑾还在苏州,而是众人皆醉就她独醒,多少有点不合群。 不管这是善意的恶作剧,还是真的怀揣着恶意想要拉她共沉沦,都很讨厌。 夏怀瑾头痛无比,照旧把纸条夹在书里,拿出了下节课要用的书本。 这事儿学校领导都不好解决,她也只能这样了。 三中是历史悠久的重点中学,老师有着很丰富的教学经验,事情发生没两天,学校就陆续开展了针对早恋的严打活动。 每天早晚,校领导还有班主任都会去校门口亲自站岗,遇到结伴上下学的男女双人组,立刻“棒打鸳鸯”。 班主任日常宣讲早恋的危害,强调早恋没未来,除了耽误大伙儿进步,屁用没有,并为大家画大饼,描绘他想象中,众人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前途。 此外,私服不可以穿,长发不可以留,就连夏怀瑾,也跟着妈妈去理发店,剪了个乖乖的挂耳短发。 短短一个周末过去,学校里彻底大变样。 接下来两周,以夏怀瑾为首的学生会干部,每天都得抽时间去各个班巡查,逮到不守规矩的,就扣班级操行分,到了月底,操行分排后面的,班主任直接扣奖金。 除了这些,班里还重新换了座位,田文芳抓耳挠腮琢磨一宿,男女分开坐,老同桌全都打散。 就连夏怀瑾,也因为课间老有人来一班外头看她,座位第一次被挪到了教室另一侧。 这边同样挨着窗户,但窗户推开,就能看到楼下操场,从操场东南边斜插过去,经过一个小广场,就是学校大门。 正是炎炎夏日,坐这边其实也还好。 高一教室在三楼,透过大开的窗户,能看到哗啦作响的杨树梢,因为操场边种了一排高大的杨树。 这些树春天的时候会掉杨絮,有时候还会长肉乎乎的虫子,夏怀瑾并不喜欢。 但也不是所有杨树都不喜欢。 刚来到三中那会儿,她跟人说起她在山西旅行时,在烈士陵园见过的一种小叶杨,枝条掰开,横截面有颗五角星,可惜大家都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就没再提过了。 因为严打,老师们开始狠抓偷带手机和上课传小纸条的人。 尽管梁文超依旧油盐不进,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老师们除了警告几句实在拿他没办法,但学校在付出许多努力后,风气还是大致恢复到了这件事发生之前的状态。 因为剪头发还有禁私服的事,隔壁几个学校的学生老嘲笑他们三中是尼姑庵、和尚庙,不少同学为此感到很难过,但学习环境好歹恢复了,夏怀瑾还是挺满意的。 结果就在某个彩霞满天的傍晚,沈晏晞直接上了天台,顶着他那张冷淡得要死的帅脸,还有被逼着剪寸头时,一怒之下剃的光头,往栏杆外头一翻,就坐那不动了。 第8章 不是没有理由 第8章不是没有理由 人们总说,光头是一个人颜值的最强试金石。 这话还真不假。 抛开发型的修饰,沈晏晞露出了完美的头骨还有流畅的脸部轮廓,再加上漂亮的五官和惊人的头身比,竟比之前还要吸人眼球。 他就那么高高地坐在天台边上,一脸生死看淡,楼下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无数人哭喊着,求他不要啊不要!他也不搭理。 校长刚下班,还没走出校门,得到消息,惊慌失措跑上楼,一路急得连皮鞋都跑丢了一只。 等他脸涨得通红,两腿哆嗦着爬上顶楼,就见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等人也都到了,全都在那撑着膝盖疯狂喘气。 一声“不要啊~~”,从老王嘴里溢出来,简直气若游丝。 监护人联系了,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意大利,老王第一反应就是找夏怀瑾。 结果夏怀瑾感冒了,今天请假没上晚自习,下课就走了,这会儿多半已经到家。 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好险没急到哭出来! “当时楼道被拦住,我们都上不去,有人会唇语,说他一直坐那,只说了一句‘谁靠过来,我就跳下去’,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后来消防队来了,在楼下铺满了充气垫,警察也到了,开始劝,然后他说……” “说什么?” 夏怀瑾因为请假,并不知道这件事,第二天大课间,立刻拉着裴景昭到了操场隐蔽处,询问具体情况。 “他说,‘把我律师叫来,我要立遗嘱。’” “真假?不是编的吧?隔着那么远,你怎么知道的啊?” “六班有人带了望远镜,那个会唇语的同学说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敢保证,但没多会儿,他的律师就来了,就之前来过学校那个,是我爸他们律所的合伙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隔着老远,都能看到校长他们疯狂擦汗。” 夏怀瑾昨晚还在发烧,这会儿喉咙很痛,声音很是沙哑,说话尽量简短:“我看他心态一直都挺好的啊?怎么会想不开?” 裴景昭见她一时没想明白,就跟她分析:“我悄悄跟你讲,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等夏怀瑾点了头,裴景昭才开了口:“我爸说,这次梁文超的罪名将不再仅限于侵犯他人名誉权和隐私权,昨儿个沈晏晞往天台上那么一站,就是自杀未遂,官司可以往侮辱罪方面打。” 见她还是不太懂,裴景昭小声提点:“蓄意侮辱他人,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甚至严重到轻生,这属于刑事案件了。警察昨天还搜了梁文超他家,找到了那些拍下来的日记照片,因为日记本的纸是手工纸,有独特的花纹,之前沈晏晞早就委托了律师收集证据,这下证据更充足了,姓梁的就算不判刑,退学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夏怀瑾瞬间瞪大了眼睛! 裴景昭以为她被吓住了,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她: “宝宝你真聪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他未成年,律师为他服务,肯定是受了他监护人的委托,律师打死也不敢给他出这种损招,说明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关键他还敢想敢干,你好好琢磨琢磨,可怕不可怕?” 裴景昭说着说着,缩着脖子环视一周,见周围没人,才继续道: “你也觉得他最近状态挺好的哈?我们都以为他没办法,已经认栽了,没想到却在暗中收集证据,想把人彻底解决,真的,你想想,这心机,深不深?” 夏怀瑾却摇摇头,有不一样的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不是没有理由(第2/2页) “如果被欺辱的时候,鼓起勇气反击也是可怕的话,暗地里使阴招的人才更可怕。而且,那可是八楼!真不小心掉下去,不死也残。若非痛苦万分,他绝不可能那么做的。我觉得他只是嘴巴笨,不会表达,才会看起来挺好。真的,昭昭,我们不该那样揣测一个受害者。” 见裴景昭不认同,她又补充道:“假如是你的日记被人偷看,且有人满怀恶意,把你的少女心事传得到处都是,每一个看到你的人,哪怕表面上不敢说什么,私底下却都在窃窃私语,说你这不好那不好,不过喜欢一个人罢了,整个人就像脏了臭了似的,连带着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也被人拿来揣测,你会怎么想?” 裴景昭想也没想,就做出了回答:“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你不是追星吗?你想想,假如他是你喜欢的明星!” “那为了心肝儿,我必须有话讲。” 夏怀瑾无语,忍笑拍了她一下:“所以,就算他处心积虑才有了好结果,也该受到夸赞,而不是诋毁,有勇有谋还执行力超强,真的很好。而且,在我看来,少年人的真心很珍贵也很脆弱,不应该被剖出来展览。” 她嗓子真的很痛,说完这些,忍不住咳了好久。 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结果矮墙后头,竟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人。 正是沈晏晞。 头发才剃了没几天,已经长出来薄薄一层,他穿着三中的夏季校服,上身是洗得很干净的白色短袖,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裤,因为腿太长腰又太细,这裤子还是专门定做的,不是学校统一发的,看起来格外有型。 毕竟才十六岁。 死不松口,非要把同学送去吃牢饭,对沈晏晞来讲,也是第一次。 他的心理素质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好。 孩子留了案底,不仅影响他自己,还会影响孙辈考公,梁文超的爸妈昨晚上恨不能给他跪下,学校领导生怕对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也暗示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他爸妈都不在场,他也死咬着没有松口,考虑到他的心理状态,学校也不敢逼得太紧,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却是存在的。 两节课结束,到了大课间,教室里实在闷得他喘不过气,想着这边有块大石头,周围还有密密麻麻的灌木,他就来了这里躲清静。 没想到夏怀瑾会和好朋友来这聊天,话题还围绕着自己。 知道老王多半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怕他关键时刻把夏怀瑾推出来,沈晏晞特意挑了个夏怀瑾不在的时候做那事儿,没想到眨眼就有人把事情讲给她听,还带着很多对他不好的主观臆断。 虽然的确有一部分事实,但…… 这种话谁爱听呢? 还是当他面,讲给他喜欢的人听。 本来还挺生气的,没想到夏怀瑾会维护他,还对他有着那样高的评价。 所以爱上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没有理由? 从前隔着两千公里,他都会被夏怀瑾牢牢吸引,如今待在一个学校,教室还挨着,每天都能轻松看到她一眼两眼三眼…… 一颗心又酸又软,见她咳得比昨天还要厉害,沈晏晞摸出一盒还没拆封的金嗓子喉片,递了过去。 这东西他已经揣兜里两天了,课桌里还有退烧药之类的。 大概环境隐蔽,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这意外的相遇又足够随机,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到了“缘分”二字,竟真的鼓起勇气掏出来了。 第9章 有的是办法 第9章有的是办法 夏怀瑾直接懵了。 从小她就招人稀罕,不管走到哪,老有人送她东西,小时候没啥戒心,但凡有人给,她就欢欢喜喜地收,结果后来,有病人家属往零食盒子里塞了八千块,又有医疗器械销售代表往玩偶里塞了两根金条……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爸爸在研究院工作,涉及不少需要保密的内容,家里还有长辈在各机关单位任职…… 小心无大错,在经过家人反复教导之后,她从不随便收人东西。 尤其沈晏晞这种,话都没说过的陌生人。 东西递过去,一直没人接,裴景昭更是在边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气氛那叫一个尴尬。 事已至此,师父就在眼前,沈晏晞少不得有样学样。 “谢谢你刚刚为我说话……” 吸吸鼻子眨眨眼睛,不过低头一瞬,手里已经空了。 别看沈晏晞总是懒懒淡淡的,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若把他当软柿子,可就大错特错! 这样一个校霸,突然进化出了小白花形态,裴景昭只当自己吃了毒蘑菇,才会产生幻觉。 怕表情管理不到位惹来报复,裴景昭愣是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涌到嘴边的话。 “那个,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实话实说。” 老大个人,往她面前一杵,眼见憋不住就要哭,夏怀瑾深知他最近到底有多倒霉,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万分同情之下,根本没法拒绝。 但也不好白白收人东西,只好挤了句干巴巴的话出来安慰他。 可这恰好就是沈晏晞最想听的。 人这一生最想要的,除了不问缘由的偏爱,不过一份客观而又公正的认同。 看吧,全世界都在说他心黑说他过分,只有夏怀瑾会说,这不是你的错。 被人伤害了不知道反击,才是大错特错呢! 沈晏晞心情瞬间明媚,点点头,迈开大步,眨眼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梁文超就该吃牢饭! 第一次已经谅解他了,还非要作妖,就活该承受应有的后果! 想要实现这个目标,现在就不该留在学校。 沈晏晞瞬间明悟,昨晚拒绝心理援助,却是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得请假,在老师的陪同下,去医院好好做个心理咨询。 算了算,距离梁文超偷看他日记,貌似已经一个月了,受这件事影响,他现在十分痛苦,根本无心学习,到了晚上,更是一闭眼就被数不清的嘲笑包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有一点点ptsd,甚至还有一点抑郁,不然昨天也做不出那种事来。 理由多么充分! 且不说沈晏晞鬼点子眨眼就冒出来一串,还行动力超强,这会儿已经一步四台阶上了三楼,找到了可怜的老王,且说操场上,两人总算整理好心情,也从隐蔽处出来了。 “果然不能背地里说人吧!这也太吓人了!” 裴景昭拍着心口好一阵后怕! “下次要说啥,咱俩还是到操场中间来吧,起码周围不会藏人。” 夏怀瑾捏捏手头的金嗓子喉片,点头认可这个建议,又摇头表示不赞同她之前的话: “我倒觉得他性格挺好,虽然总是安安静静的,但他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每天都在专心提升自己,受了委屈,也只会一个人躲起来哭,从不在人前卖惨。你这么怕他,实在没有道理。” 听她这么说,裴景昭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但很快就想通了: “你不是我们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当然不知道,我和他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一个班,他真的,超级超级凶!有一次,别人只是坐了下他的椅子,就当着同学们的面,骂人家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还有一次,有人只是不小心踩了他的脚,他就立刻踩回去了!连踩三下,把人脚背都踩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有的是办法(第2/2页) “我觉得还好吧,他可能只是比较爱干净,又比较有边界感。换了别人,遇到那些事也会不高兴的,他只是不喜欢装,有什么说什么而已。而且,你就算不相信他的人品,也该相信学校,他若真的成天惹事儿,动不动欺负人,又哪能不背处分,还顺利升本校高中,进重点班?” “哎呀!那是你对他不够了解!他是真的很难相处!不然怎么老独来独往,没人跟他做朋友?我真不骗你!不信你去问其他人?” 她这叫屈的样儿实在可爱,夏怀瑾故意学她,大大地“哎呀!”一声,才回她的话: “又不是一个班的,平时也没有交集,不说他了,赶紧回教室吧!马上要上课了。” 她是真不觉得自己和沈晏晞会有什么交集。 她已经定下来要学文,沈晏晞却是物理为主、化学为辅,想要冲击国奖拿保送名额的竞赛生! 等高二开学,两个班甚至不在一层楼! 为了一个陌生人,和好朋友争执,完全没必要,沈晏晞不靠她的评价活着,她也没必要多事儿。 裴景昭也不是喜欢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人,刚也是夏怀瑾提起来了,才说了几句,见夏怀瑾不想聊这个话题了,立刻止住话头,挽着她往回走。 直到走到教学楼底下,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想起刚刚的事儿,一脸狐疑看着她: “哎?你说,他也不咳嗽啊?干嘛随身带着金嗓子,还送给正在咳嗽的你?包装都没拆,该不会专门给你买的吧?” 追求夏怀瑾的人特别多,喜欢她的人更多,裴景昭和她关系好,时不时就要八卦一下,谁对她有意思。 夏怀瑾只当她老毛病犯了。 “你倒是换个人琢磨呢?” 且不说别人喜欢她,是别人的自由,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也能怀疑上,得多自恋呐! 而且,别人也就罢了,谁不知道沈晏晞有个暗恋多年的人? 也是敢想。 “也对,他在里面,比我们先来,我俩也不知道他在那,才会躲那说悄悄话……” 之所以遇上,的确只是偶然。 裴景昭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等跑回班上,见夏怀瑾已经上了好几个台阶,忙大步跟上。 三中是省重点高中,汇聚了这个省会城市最优等的生源,学生以及学生家长都很看重学习成绩。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接下来还有极其重要的分班,再加上沈晏晞昨天才闹了那么一场,梁文超今天都没来学校,大伙儿八卦热情瞬间降到冰点,心思都放回了学习上。 夏怀瑾喉咙痒得很,实在压不住咳嗽,怕影响别人,还是把那盒金嗓子喉片拆了。 就一盒老老实实的润喉糖,没有夹带任何东西。 莫名松了口气,有种刚入秋就穿上了秋裤的踏实感,却又时不时想起裴景昭的话。 她想,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然她怎么也开始关注起沈晏晞的动态了呢? 自那日见面之后,沈晏晞接连三天都没来学校,直到考试那天,夏怀瑾才看到那个高高瘦瘦的人进了校门,往教学楼这边走。 有时候换座位也挺好,每一扇窗户,都有不同的风景。 但这样的反常行为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期末考过后,马上就是长达42天的暑假。 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朋友多得不得了的夏怀瑾,假期向来多姿多彩,心底那一丝丝波动,眨眼就会消散无踪。 第10章 夏家人 第10章夏家人 夏怀瑾的爸爸妈妈都是思想非常前卫的人。 两口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大学毕业就结婚生了她,之后更是一边带着她,一边读研读博,等两人博士毕业的时候,夏怀瑾都上小学了。 说起来,别看她才高一,名校毕业典礼已经参加过好几次了,目标大学也是爸妈亲自带着她全国考察好几轮,才综合各方条件选定的。 她的未来,父母早就帮她规划好,她只需努力达成目标即可。 而她爸妈之所以敢这么干,也是因为双方父母家人都很好,工作好,有文化,思想也开明,能稳稳托住这个小家庭的一切任性。 妈妈本硕博八年上岸,四十来岁就在全国都很有名的医院当上了产科主任,不仅科研成果丰硕,还有一双出了名的产科圣手。 至于爸爸,同样四十来岁,已经是国家级研究院的研究员,拥有正高职称,哪怕单位天才云集,依旧能脱颖而出。 两口子不仅收入高,单位福利还好,再加上只养了她这么一根独苗苗,家里老人还时不时大方一下,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可以说是工薪阶级里顶好那一撮了。 现在住的房子四室一厅,套内就有一百三十多平,还有十几平的大露台,是研究院作为专家引进的福利发下来的,户型方正格局敞亮,中间楼层正对中庭,还有两个同样免费的车位,一家子搬来这边,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至于车子,虽然这年头私家车并不普及,一家三口刚搬来阳城,还是立刻入手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b5。 因为他们家特别喜欢出游,还格外忌讳公车私用,私家车使用频率很高。 通常,每年只要能抽出时间,爸妈起码带她长途旅行两三回,至于周末,更是经常带着她去周边自驾游。 有时约着同事一起带娃去野外烧烤,有时一家子一起去乡下采摘水果蔬菜,有时还会一起去河边垂钓…… 若能钓到鱼,夏爸爸就会亲自下厨料理。 苏州是鱼米之乡,本地人大多爱吃河鲜湖鲜,还特别讲究不时不食,虽然这边常见鱼类品种和老家不太一样,但用心去做,也大差不差。 在带孩子这件事上,夏爸爸夏妈妈绝对算得上又生又养的典范。 不仅物质保障到位,还格外注重她的精神世界,虽然免不了狠抓学习,却从不逼着她读死书。 这天,是夏怀瑾结束期末考试的日子,两口子知道她放假时间,早早就请好假,收拾好行李,到点儿就开车来学校接她了。 一出校门,见爸爸妈妈含笑站在马路边,车就停在身后,夏怀瑾忙跟同学们道别,跑了过去。 对于她家有车这件事,同学们都知道,之所以经常没人接送,她也坦荡,直接跟大伙儿说了。 却是医院和学校不在一条道儿上,爸爸早起送完她,再送她妈妈上班就来不及了,于是,她就成了自力更生的那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真的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但对孩子来讲,也还能忍,若爸妈感情不好,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见她笑着跑过来,妈妈接过她的书包,让她慢点慢点,爸爸拉开车门,拿手挡着头顶,让她赶紧上车。 等她俩系好安全带,夏爸爸带上车门钻进驾驶位,一脚油门开车上路,之后家都没回,直奔火车站。 一家子上次出远门,还是回老家过年,算起来也有半年时间了,对于这次出行,夏怀瑾早就期待得不得了! 心情好了,一上车就开始叽叽喳喳。 夏妈妈也不问她考得怎样,献宝似的拿出来一瓶挂着水珠的冰可乐,拧开盖子递给她:“喏,给!昨天你爸单位发了一箱,怕你晚上喝完不好睡,我就藏床底下了,今早才放冰箱里冻过,赶紧喝吧,不然冷气儿该散了。” 夏怀瑾接过来,却没直接喝,而是先问了“爸爸妈妈有没有?”,得了老爸一句“最近牙齿敏感,不喝碳酸饮料”,又得了妈妈一句“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家里多的是,你喝你的”,才晃着腿,笑着抿了一口。 从小到大,每次出门,她都高兴。 这世界那么大,若有条件,谁还不想好好看看呢? 虽然现在大了,情绪不像小时候那般外露,有些可可爱爱的小动作,还是看得夏妈妈心软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夏家人(第2/2页) 七月里,阳城平均温度不过二十二三度,继续往北,还会更凉快,老实讲,抛开饮食习惯不谈,这个季节,在这边生活,比在老家的时候还要舒服。 说起来,一家子抛下老家的亲朋好友,跑阳城来定居,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个疯狂的决定。 但爸爸工作要紧,为国家做贡献,自是要服从安排,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 夫妻俩长期异地也不是个事儿,再加上东北升学压力要比苏州小不少,一家子做决定的时候相当干脆。 虽然刚开始生活处处不习惯,妈妈过来也得重新适应工作环境,但她凭本事吃饭,日子久了,感觉也还好。 “人生苦短,难免有舍有得,一家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路上,提起这些,夏妈妈哼着小曲儿来了这么一句,引得父女俩齐齐点头。 不得不说,真的很有道理。 这年头高速还不完善,长途自驾游并没有那么自在。 他们这次打算去长白山深度游,打算先开车去火车站,软卧睡一宿,天亮到通化,再转白河,路上虽然耗费时间不少,但总体而言,还算舒服。 一家子旅行经验十分丰富,且每人都有自己感兴趣的点,痛痛快快玩了十来天回到家,感觉家里都有点陌生了。 洗去一身风尘,一家子又开始各忙各的。 妈妈开始整理一路上拍的照片,制作旅行相册,并挑出得意之作去参展,爸爸开始归拢行李打扫家里,夏怀瑾则打开电脑,迫不及待新建文档,创作她旅途中构思好的故事,以及撰写这次的旅行日记。 回头这些可都是要投稿出去赚稿费的。 “上次稿费有多少?不是说要请我和爸爸大搓一顿?干脆今晚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由我们的夏小姐买单!怎么样?” 家里房间多,留了一间客房出来,还布置了一间大书房,这会儿爸爸在客厅忙活,只有她和妈妈在这。 书房中间放了一张两米二长九十厘米宽的实木长桌,有时间的时候,妈妈会在这里画国画,爸爸会在这里练毛笔字。 至于南墙靠窗,还有一张六十厘米宽的长条桌,放着夏怀瑾的台式电脑,还有两口子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溜儿三张椅子,平日里坐哪挪哪。 至于长条桌边上,是一架缝纫机,缝纫机边上的墙角,是一台打印机。 至于西边和东边,各打了满墙的柜子,分门别类放着一家三口的书籍、单反相机、镜头,以及各式各样的布料、配饰等。 因为夏妈妈除了喜欢拍照,还是个汉服爱好者,但凡有时间,就喜欢在家琢磨怎么复原古画里那些汉服,乐此不疲。 夏怀瑾坐在电脑前打字,夏妈妈在打印机边上打印照片,时不时探头看她一眼。 这是今年刚上市的最新款佳能一体机,可以插卡打印照片,售价两千多,照片打出来,效果很不错,是妈妈的新宠。 等候照片打印的时候,实在无聊,妈妈见她忙一半开始喝水,就找她说话。 夏怀瑾从小学开始,就有文章见报,等到了初中高中,更是利用课余时间,给好几本杂志稳定供稿。 其中有一本旅行杂志,每次都会给她最丰厚的稿费,因为她的文字简练清丽,却又不失人文关怀,还带有精彩的照片、手绘的路线图,以及详细的日程安排,很能带动当地旅游业发展。 不得不说,夏怀瑾超强的组织能力与管理能力,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这个网络还不算太过普及的年代,这样的作者对杂志的销量帮助很大,杂志社自是对她青眼有加。 但旅行有时间限制,远途一年就那么几次,周边游又不适合那种全国性的杂志,她最主要的私房钱来源,是在小说月刊上发布连载小说。 别看夏怀瑾长得软萌乖巧,最擅长的,却是写武侠奇幻类小说,比起人物塑造与完善的世界观构建,尤擅各种大场面打戏,连夏爸爸看了,都忍不住点赞,说她骨子里有着男儿般的果决和侠义。 因为这句随口之言,母女俩足足三天都没搭理他,直到他诚恳认错,才选择原谅。 不得不说,拥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夏怀瑾时常睡着了都能笑醒。 第11章 神秘电话 第11章神秘电话 见妈妈调侃自己,夏怀瑾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点头同意。 吃顿饭而已,她一向孝顺,不会不舍得。 “妈妈想吃什么呀?爸爸呢?我看看去哪家店比较好。” 她是个自理能力很强,也很会张罗事儿的人,既然是她请客吃饭,她就会安排好一切,不叫爸妈烦心。 夏爸爸听她叫自己,推门进来,见是为了这个事儿,连连摆手。 “在外面吃了这么久,再好吃也腻了,趁着假期还没结束,我等下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做点家乡味,怎么样?” 夏怀瑾两眼一亮:“爸爸你要做什么菜?我来出买菜钱!” 想想不等他回答,又摆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算了算了,爸爸最近好辛苦,天气又热得很,实在没什么胃口,我记得二舅妈让人捎了赤小豆和圆糯米,等下我去熬点赤豆鸳鸯粥,怎么样?现在太晚了,菜市场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我们先将就一下,明天早点去买新鲜的。” 夏怀瑾说着,不等他拒绝,直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见还有俩土豆和一个洋葱,又探头出来说等下炒个醋溜土豆丝,再把洋葱切丝,拌着吃。 夏爸爸极具江南文人风骨,长得高高瘦瘦,戴个金丝眼镜,脾气十足十地好,见她安排好了,心中熨帖,也不坚持,就来帮着找赤小豆。 夏妈妈有三个哥哥,三嫂在铁路上工作,一家子怕他们三个在这边受苦,时不时就托熟人捎点这边不好买的东西过来。 夏怀瑾拿个不锈钢碗,弯腰拉开一道柜门,直接把袋子拎了出来。 “在这呢,爸爸不用找。” 苏州传统鸳鸯糖粥,要用安徽的圆糯米,以四比一的比例掺着粳米熬粥,再把适量赤小豆熬成微带颗粒感的豆沙,吃的时候,舀一勺粥,舀一勺豆沙,再撒点桂花,软糯香甜。 做这个,家家都有自己的小秘诀。 夏怀瑾跟外婆学的,熬豆沙的时候,要放一点猪油,还要放一点尝不出来的毛毛盐,糖也不能只放白糖,还要放红糖,这样颜色才好看,至于比例,有的人爱甜一点,有的人喜欢淡一点,估摸着家里人的口味放就好了。 “还好家里有高压锅,不然泡豆子都得泡一宿。” 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夏妈妈比起来,夏怀瑾厨艺还不错,两下把豆子弄好放进高压锅压上,又拿了糯米和粳米淘洗干净熬上,这才垫着脚,去拿乳白色吊柜里放着的干桂花。 拧开瓶盖一闻,就忍不住叹气:“去年的桂花放久了味儿都有点散了。” 桂花这种东西,在江南是绿化带常客,金秋时节满城都是桂花味,到了东北,就成了暖房里的娇小姐,一般人压根儿种不活,到时候想买到应季的干桂花,怕是也难。 因为人们很少吃本地不产的东西,没有销路,货源自是不稳。 “没事,家里肯定会送过来,到时候爸爸给你做桂花蜜糖藕。” 夏爸爸这话说得很有底气,因为夏妈妈有三个哥哥,且三个哥哥都生的男孩儿,不管她还是夏怀瑾,都是家里头的心尖尖,而他又是夏家小儿子,从小就受宠,知道他们喜欢这个,家里就不可能不给他们送。 说不定一边包包裹,还要一边擦眼泪,说他们仨在东北受了苦。 夏妈妈的手,是做手术的手,又打小就没下过厨,所以夏爸爸厨艺非常过关,夏怀瑾忙着淘米的时候,他已经把土豆丝切好了。 “这边不产藕,好不容易从南边运过来,早就不新鲜了,桂花蜜糖藕得用新鲜的七孔红皮秋藕才对味!” 夏妈妈洗完澡,换了件湖蓝色旗袍,披在身后的齐腰头发还有点润,见父女俩都在忙活,就双手搭腰,倚着厨房门口的五斗柜跟他们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神秘电话(第2/2页) 说起故乡的藕,整个人都透着股散不掉的忧郁。 虽说有舍有得,但故土难离,不习惯的地方,也是真不习惯。 “啧,不会做,倒挺会吃!” 夏爸爸一边冲洗菜板和菜刀,一边笑她。 夏妈妈顿时憋不住笑,进了厨房就是一顿小拳头。 “这能怪我吗?!你说说!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夏爸爸一边挨揍一边笑,完了还不忘伸手挡着刀,生怕她不小心碰到了。 “哎,等我把洋葱切一下!” 切土豆之前,他就把洋葱对半切了放水里泡着,这会儿拿出来,几刀的事儿。 回头放点香油放点盐,随便调一下都好吃。 等他放下刀,夏妈妈小手一伸,立刻拧住他腰上皮肉,轻轻转了半圈。 两人一路“哎呀哎哟”出了厨房,又吵吵闹闹地去了主卧,门一关,就说要歇会儿。 夏怀瑾长叹口气,实在没话说。 爸妈成天吵架的人家有烦恼,爸妈成天黏糊的人家同样有烦恼。 不过还好,忍忍就过去了。 熬糯米粥得时不时搅一下,还要担心沸出来,夏怀瑾就去书房拿了本闲书出来,搬了张凳子坐厨房门口,正准备翻开,盖着菠萝花手工盖巾的座机就“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她也没多想,忙起身过去接电话,拿起来就是一声甜甜的“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过了足足五秒,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不主动挂断,也不说话。 直到这时,夏怀瑾才察觉异样,轻轻把手头的书放边上,挨着电话坐了下来。 从前在老家的时候,有段时间她就老遇到这种怪事。 问过家里其他人,都说没遇到过,去查了通讯记录,电话号码就没有重复的。 一家子集思广益也没什么头绪,想着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最后干脆置之不理。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在她搬家且换了号码之后,这个神秘电话又出现了。 从前夏怀瑾等不到对方说话,就会主动挂掉,这会儿或许太过无聊,又或者时隔许久再次接到这种电话,恶趣味犯了,直接跟人杠上了,对方不挂,她就不挂。 反正接电话又不要钱。 021打头的电话是从上海拨过来的,苏州离上海很近,她家有亲戚在上海,也有朋友去了上海读高中,一看这号,她就忍不住笑。 自打搬来阳城,时不时就要和朋友们通电话,她对长途电话费特别敏感。 这电话六秒一跳,七毛一分钟,耗个十分钟,就是七块钱,哪怕对面加了17909,打ip电话,也要三毛一分钟。 学校一顿带肉菜的午饭才两块多,不少住校生一个星期生活费只有四十。 她倒要看看,对面的人会不会心疼。 屋里太过安静,甚至能听到听筒对面轻缓的呼吸声。 眼见着都快一分钟了,对面还是不挂,夏怀瑾到底良心过不去,憋不住先开了口: “你再不说话,我就从现在开始讨厌你。以后你再打过来,我也不接了哦。” 夏怀瑾脑子相当好使,从小看惯爸妈甜甜蜜蜜,前阵子还过稿了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拿稿费请了裴景昭吃烤冷面,还有余钱请爸妈吃大餐,她可不是什么不开窍的木头。 大费周章换不同地方,反复给她家打电话,只为听她说话的人,百分百暗恋她。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能三观端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夏怀瑾自信心一向很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笃定。 第12章 自作多情 第12章自作多情 夏日午后,上海不知名的弄堂口,沈晏晞站在一家颇有年头的烟纸店外面,隔着柜台握着话筒,手指泛白,心跳如雷。 在刚结束的一学期里,刨除两人生病请假的少数几天,沈晏晞每天都能见到夏怀瑾很多很多次。 为了迎接有夏怀瑾的高中,他还特意买了一辆摩托车。 每天早上,他会从家里绕路去夏怀瑾小区门口等她出门,若是幸运,恰好遇到,不管她走路还是坐同学的车,又或者恰好爸妈有空送,他都会跟在后头。 到了学校,他会加速先进校门,站窗户边等夏怀瑾进学校,目送她甩着马尾辫,一路跟人打着招呼上楼,然后一整天都会心情倍儿好,学习效率超级高。 课间他喜欢在走廊里透气,十分钟里,最多不经意地往一班看两眼。 夏怀瑾的座位在走廊这边挨着暖气片,哪怕冬天不怎么开窗户,也能透过玻璃看到她笑吟吟跟人说话。 等天热起来就更妙了,窗户打开,且周围不太嘈杂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她的声音,或是跟人讲题,或是跟人聊天。 甜甜的,软软的,语调微微上扬,只听她讲话,就能知道生活到底有多美好。 她从不说人坏话,若遇到有人起了争执,还会帮着调解,大家都很喜欢她。 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想想就有点小骄傲。 若一班上体育课就更妙了。 因为一班二班的体育课是同一节,虽然是两个老师,且各占操场的一半,但他个子高,视力也好,随便在哪,都能看到夏怀瑾。 夏怀瑾喜欢打羽毛球,除了体育课的时候会打,若是天气好,下午放学吃过晚饭也会打一会儿。 他打小就不是活泼的性子,跟意气风发之类的词汇从不沾边,但夏怀瑾简直就是少年意气的化身,总是生机勃勃斗志昂扬。 每当这时,他都会坐在隐蔽处一直看。 怎么能有人,连头发丝儿都那么好看呢? 到了晚上,夏怀瑾放学回家,因为东北天黑得早,他不放心,还会默默跟在后面送她,直到隔着一条马路,见她跟门卫打完招呼,脚步轻快地进了小区大门,才会心满意足绕路回家。 此外,若是幸运,夏怀瑾去老师办公室,从二班外面过去,他还能捞着几眼。 因为这时候班里学生不论男女,起码一半都在光明正大地看,甚至还有人开口把她叫住,闲话几句,他混在里头,一点也不突兀,于是看得格外贪婪。 哎,天知道夏怀瑾走路有多好看。 特别到了夏天穿裙子的时候,有时候她会穿旗袍,让人看一眼,就能明白什么叫江南。 跟初中时候比起来,高中这年他不知有多幸福。 本着幸福者退让原则,自从上了高中,哪怕有人招惹他,他都能忍则忍,若不是发生了梁文超这件事,他一定是最完美的三好学生。 因为这些,这次暑假,包括上次的寒假,刚开始的时候,他都会经历强烈的戒断反应。 尤其夏家人特别喜欢出门旅游,夏怀瑾没有手机,自然没有手机qq,每到这时候就不会更新动态。 这个暑假还有点特殊,前阵子他终于顺利送出了第一件礼物,还是一盒夏怀瑾当时正好能用上的润喉糖。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夏怀瑾当面肯定了他。 还好当时反应快,及时把那句话录了下来,反复播放,虽比不上夏怀瑾站他面前微微仰头,认真看着他,一脸笃定地说出来,也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幸福感。 果然,人都是贪心的。 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转变。 就像当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夏怀瑾一样。 夏怀瑾那么好,全天下的人都该喜欢她。 现在也一样。 都天天见面了,还有了交集,不贪心才不符合人性! 于是,等夏怀瑾旅游回来,估摸着已经到家安顿好,沈晏晞立刻找了个公用电话打过去。 顺利拨通,也顺利听到了她的声音,没想到这次竟会不一样。 在夏怀瑾看来,她在无情威胁,但听在沈晏晞耳朵里,第一反应却是“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自作多情(第2/2页) 诚然,发现自己早就暴露,沈晏晞的确慌了一阵,但他很快就想明白自己到底怎么露馅的了。 也是当局者迷了。 电话费这么贵,正常人发现自己打错电话,肯定以最快速度挂掉,只有他,每次都忍不住多听一会儿,次数多了,同样的行为模式在统计学上就有了意义。 夏怀瑾很聪明,怕是早就猜到了,直到现在才戳穿,已经很照顾他的自尊心了。 亏他还欲盖弥彰,每次打电话都换地方。 不过也不是没有意义,起码她现在依旧不知道他是谁。 沈晏晞沉默的时间太久,夏怀瑾微微皱眉,继续出言威胁:“我数到三,就挂电话了,一、二……” 不等她说话,对面急匆匆地传过来一句“对不起。” 对暗恋者来讲,不论是被讨厌,还是联络遭到拒绝,都是巨大的打击,哪怕沈晏晞也受不了这个,所以冒着暴露的风险,还是开了口。 声音很悦耳,带着少年人的灵动,没有成年人的沉稳,还挺好听。 见他终于说话,夏怀瑾松了口气。 正琢磨在哪听过这声音,对面“啪”一下挂了。 毫不犹豫回拨,接电话的却是个有点年纪的阿姨,张嘴就是上海话:“喂?侬找啥人?” 还好夏怀瑾听得懂,立刻问她:“阿姨,刚给我打电话的男生是我朋友,我说错话惹他生气了,您可不可以帮我叫他回来接电话?” “迭个男小娃儿个子老高个,腿老长,老早就跑脱看勿到唻,伊又勿住搿搭,我呒没办法帮侬寻噢!” 阿姨在这开店二十多年了,街坊邻居都熟,自是知道那个面生的小伙子不住这里。 老实讲,若不是夏怀瑾说话实在好听,她怕是第一句话就要把电话给挂了。 夏怀瑾刚撒谎说了对方是自己朋友,不由有点后悔,早知道打听一下外貌特征了,毕竟能知道她家先后两个座机号的,多少与她或者她家有点关系。 追她的人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手段不知见过多少,但这个神秘的电话人,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好像只是听听她说话,知道她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似的。 跟那些独占欲超强,带着目的性的喜欢比起来,这样无欲无求又小心翼翼的喜欢,真的很不一样。 阿姨多说两句就开始不耐烦,又的确探头出去帮她叫了人,不愿回来,怕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暴露自己的身份。 喜欢一个人不是能轻易收回的,只要她保持现在的状态,对方身边又没有出现新的人,这样的电话,肯定还会打来。 夏怀瑾也不着急,道过谢挂了电话,见厨房粥也沸了,忙进去转小火,再拿起勺子搅了搅。 重新回到沙发上,拿起放到一边的书,刚翻了两页,杂货铺老板娘的话突然浮现脑海。 个子很高,腿很长,眨眼就跑不见了…… 刚淡下来的记忆瞬间清晰。 这场景,貌似前阵子刚见过? 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夏怀瑾飞快回到书房,打开qq,一个群一个群挨着翻。 翻了足足五分钟,才从一个群里看到这么一条:【啊啊啊!朋友们!竟然在机场偶遇沈晏晞了!】 底下有人问她去哪里,夏怀瑾看了下回复,今天上午十点过回的,说十二点飞巴黎。 夏怀瑾算了下时间,估摸着人这会儿还在飞机上。 脸不由爆红。 果然自作多情要不得吧! 这也太尴尬了。 还好爸妈休息去了,这会儿就她自己。 夏怀瑾忙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进厨房揭开锅盖,拿起勺子就是一通疯狂地搅。 这种情绪对她来讲相对陌生,消化的时间比较久。 于是,这天晚上的糖粥熬得很浓,搅得也格外软烂。 妈妈嘴巴挑剔,一入口就说熬过了,没有颗粒感,口感没那么好。 夏怀瑾红着耳朵,头也不敢抬。 第13章 魔丸 第13章魔丸 很多人以为夏怀瑾这样的人眼里只会有学习,却忘了,她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 没有喜欢的人,纯粹是因为没遇上看对眼的,且足够理智能管住自己,知道错季开的花,除了耗费养分根本不会结果,完全没必要投入时间和精力。 老实讲,沈晏晞各方面条件,在学校里都是拔尖的,那么多人喜欢他,不是没有缘由。 这阵子沈晏晞作为三中话题中心,还有暗恋事件为他赋魅,周围所有人都在关注他,夏怀瑾免不了也受了点影响,意识到这一点,她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 她爷爷在市委工作,奶奶在妇联,唯一的姑姑同样嫁了个干部,至于外公外婆连带着三个舅舅,都在电力系统工作,哪怕三个舅妈,也个个都在好单位。 从小到大,她和几个表哥一样,住的是家属大院,上的是最好的学校,再加上双商在线还长得好看,身边样貌好、家境也好的男孩子不知有多少。 从未动过早恋的心思,不过是因为她志向远大,对自己的职业道路有着清晰的规划,不愿把时间浪费在幼稚的情情爱爱上头。 不然有爸妈的例子在,她真要谈个小竹马一起进步,只要不耽误学习,家里反对的声音怕是也不会有多大。 在她看来,她和沈晏晞从无交集,不自觉关注他,时不时想起他,都是因为他存在感太强,而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 想明白这些,夏怀瑾立刻修正了这点杂乱音符,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创作之上。 进入高中以后,学习任务越来越重,想在学习之余做点喜欢的事,就得抓住难得的假期才可以。 这个夏天,她照旧有好多事要做,有好多目标要达成。 沈晏晞挂了电话其实并未走远,只是绕过烟纸店门头,走到了侧面,贴墙站着。 果然,电话马上打了回来。 大嗓门的老板娘一边接夏怀瑾电话,一边扒着柜台往外探头,左右看了一圈,沈晏晞在她视野盲区站着,一声不吭,把那通电话听了个完完整整。 虽然听不清夏怀瑾说了什么,但从老板娘的回答,也能猜个大概。 确定夏怀瑾没有问他的外貌特征,沈晏晞松了口气,又有点怅然若失。 暗恋得久了,偶尔也会有不顾一切摊牌的冲动,冷静下来之后,又会维持现状。 因为缺乏勇气,有时候就想,要是来一个外力推动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自己做决定,可以被有利于他的事情推着走。 刚心脏狂跳,未尝没有那个想法。 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从弄堂里出来,手机响了,接起来,就听他爸在那边冷冷查问他的行踪。 “去哪了?下午的会议为什么没有参加?你妈到底怎么教的你?都十六岁了,一点上进心没有。照这么下去,能有什么出息?” 沈晏晞面无表情挂掉电话,站在原地编辑彩信,把刚刚的录音挂上,发给了他妈。 怕录音太长发不过去,他甚至没接他爸的话。 果然,不到一分钟,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儿子,妈妈订的包包到了,你去一趟恒隆,给妈妈拿回来。” 等他慢悠悠取了包,又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到家,果然,一进门,就见鞋柜里多了双黑面红底,闪着珠光的小羊皮高跟鞋,两个保姆推着几个箱子,在客房进进出出。 对俩保姆点点头,绕过门厅进来,就见他妈一身亮闪闪的黑色掐腰无袖连衣裙,翘着二郎腿,晃着涂了红色指甲油的光脚丫,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正吃着切好的哈密瓜跟他爸呛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魔丸(第2/2页) “咋了?你这小破房子,我还不能住了?我就睡下你家的床,又不睡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这老邦菜没人要,我可大把帅气弟弟追,说话注意点!少占我便宜!” 他爸本来大概是要回嘴的,但见他回来,愣是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黑着脸喊了声开饭。 保姆开始摆饭,沈晏晞淡淡看了一眼,全都不是他爱吃的。 把包往地毯上一丢,就一脸忧郁说自己没胃口,直接回房了。 以为他耍性子不吃晚饭,他爸发了老大的火,却因妈妈在场,炮火不敢对着他。 在面对前夫哥的时候,妈妈总是一点就炸,涉及到他的问题更是敏感,一听他爸那话就不高兴了,直接开启反向指责模式,客厅瞬间沦为战场。 但这对离婚夫妻哪怕吵破天,愣是谁也没来房间里看看他,或者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沈晏晞关上门,往床上一躺,不过两秒,就爬起来,找了张竞赛卷,准备写完再睡。 若是两三年前的他,或许还会捂着被子问苍天问大地,问爸妈为何不爱自己。 现在他也是生活有奔头的人了。 还有亮得人睁不开眼的大好前途在等着他,颓废是颓废不了丁点的。 不然做噩梦保管梦到邋邋遢遢跟夏怀瑾表白,那可太可怕了! 高中三年,除了学习,他啥也不打算干。 他已经想好高考成绩出来,记者采访他的时候,该怎么回答了。 就说“我喜欢的人非常优秀,所以我必须努力才可以,然后一不小心就这样了”,真是想想就要爽死了! 外头争吵声很大,还好房子同样很大,他很聪明地选了最里头一间房,特意安了静音条的门一关,自成一个小世界,多适合刷题啊! 说起来,两口子年轻时候也曾爱得轰轰烈烈,还一起打江山成为富一代,沈晏晞小时候也是过过几年幸福日子的。 后来也不知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撕破脸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沈女士大女主之魂从未熄灭,离婚时不仅干脆利落分走了前夫哥一半家产,还眨眼就成立了自己的模特公司,混得风生水起,最厉害的是,把儿子抚养权抢了过来,然后干脆利落给他改了姓,再送回老家阳城,交给自家爸妈抚养,气得他爷爷奶奶每次见他,都要哭着拍大腿,一边拍,一边骂他妈妈不是人。 其实从老人家的角度,沈晏晞也理解。 爷奶就他爸一个儿子,他爸又只生了他一个,好好的大胖孙子,一年最多见两次,就这,还要看前儿媳的脸色才能实现,真是想想就苦。 说起这两口子的新仇旧怨,娱乐小报比他这个亲儿子都知道得多,因为他们没料的时候,还会瞎编。 能生出沈晏晞这样的儿子,两人颜值自是不低。 单凭这一点,在这浮华的圈子里,就具有先天优势。 大概审美比较接近,两人手底下的人都是原生脸,个赛个的好看,今天你挽着小模特出街上了报,明天我就带着大美女走红毯接受采访。 十来年了,两人对待其他人,一个比一个温和,一遇到对方,就秒变斗鸡,不知给人看了多少笑话。 沈晏晞有时候都怀疑,他爸妈这么干,是不是捡到了什么营销秘籍? 别看他俩被人议论个没完,家人却是从未出现在镜头面前过。 至于两人公司,也因为他俩扑朔迷离的关系赚足了眼球,旗下艺人出道就自带流量,想要火起来,都比别家艺人容易许多。 第14章 养儿不易 第14章养儿不易 沈晏晞小时候接受不了家庭破碎,也曾偷偷看过娱乐报,但见所有分析几乎都围绕着出轨之类的桃色新闻,他就觉得,那种没有公信力的报纸不看也罢。 以他妈那种老虎遇见都要忍不住后撤两步的彪悍性子,若两人离婚真是因为出现了小三,这些年肯定跟他爸老死不相往来。 像这样直接住进前夫哥家里,有时候还睡一个屋,想想也不可能。 而他爸这么多年除了他没有其他孩子,多少也有点说法。 说起来,他爸妈对他其实挺好的,不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物质上从未短过他,还给了他极大的自由。 因为喜欢机械方面的东西,沈晏晞打小爱拆家,小到收音机、电视机,大到空调、冰箱、洗衣机,就连他妈的单反相机,还有他爸的虎头奔,都遭过毒手,但两人从未因此责骂过他。 可惜,他们永远更爱自己,对他的关心,实在少得可怜。 给他自由的另一个说法,其实不就是漠不关心? 就比如前阵子那事,换作别的父母怕是连夜就要飞回去为孩子出头,到了他这,哪怕接到老师电话,说他上了天台,两人依旧稳稳待在外地,该干嘛干嘛,事后也只是各给他打了个电话。 妈妈问他钱够不够?说又给他打了两万,让他好好花,千万别不开心。 因为妈妈的观念就是,人这一辈子,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穷困潦倒,她都这么努力,给儿子挣了这么多钱了,儿子还是不开心,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至于爸爸,只让他放假就来上海,说他十六了,得开始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别一天到晚无所事事,被他妈给惯成了废物。 期末成绩没人问,传得全校皆知的暗恋对象,两人也不在意,毕竟对她俩来讲,谈恋爱就和吃饭一样,一天三顿都没问题。 就连姥姥姥爷走了,他伤心到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妈妈也只说了句“人都有这一天,总有一天,我俩也会死,与其难过,不如过好自己,外头大把的钱等我去赚呢!” 他爸虽然两次葬礼都来参加了,甚至姥姥姥爷的身后事都是他张罗的,但对他这个儿子,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会嫌他“一天到晚要死不活,没个男子汉的样子!” 让他爸早点练小号吧,又不乐意。 不仅不乐意,说话太难听还会忍不住揍他。 有时候大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琢磨了。 说起来,当年他也才十四呢! 若他们都是冷漠到底的人,沈晏晞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一些,可他们都不是。 或许最浓烈的情绪都给了对方,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就储量不足了,只能省了又省。 但他也会难过,也会委屈。 明明也是在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明明也曾得到过很多很多的爱,怎么能爱着爱着,就不爱了呢? 爱情不会永存,看他爸妈就知道,亲情同样不会,这一点,从他身上也能印证。 那他和夏怀瑾呢? 他更是没有丁点信心。 只要不开口,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只要没有开始,就永远不会结束。 现在这样就很好,喜欢是他一个人的事,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所以他从不靠近,也从不开口。 但,卷子写到一半,沈晏晞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争吵声,还是忍不住眼窝泛酸,悄悄趴桌上,好久都缓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沈晏晞起床的时候,妈妈已经出门了,爸爸正在窗户边皱着眉头翻报纸,桌上插着一束花,主材是一朵鹅黄色的重瓣莲花,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晨露,一杯咖啡喝了一半,边上还放着个留有面包渣的鎏金骨瓷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养儿不易(第2/2页) 阿姨端了热气腾腾的早餐上桌,又安安静静把那盘子收了下去,沈晏晞闷不吭声吃了半碗皮蛋瘦肉粥,刚要放下勺子,就见他爸拧眉望了过来。 想着拜他所赐,昨天爸妈吵到半夜才睡,还各睡各的屋,沈晏晞不想生事儿,摸了个鸡蛋,用掌心压着,在桌上滚了一圈,掐着中间掰开,慢条斯理吃完了。 爸爸还是不太满意,好歹收起报纸起身了。 “没人盯着就不自觉,什么时候才能成大事?今天跟着我,让干嘛干嘛,别再瞎跑了!” 话虽这么说,以他的性子,怕是一到公司就会把他忘在角落里,沈晏晞只当没听见,随意“嗯”了一声,坐下穿鞋。 准备出门之前,还没忘了喷两下香水。 爸爸闻到味儿,还是对他的品味不太满意,但这次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因为沈晏晞身上有更严重的问题。 前阵子剃了光头,这会儿头发毫无章法地冒出来,浅浅一层,跟野草似的,爸爸嫌弃地瘪瘪嘴,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来一顶棒球帽,反手就要给他戴上。 沈晏晞往后一缩:“哪来的臭帽子?” 他一年到头也不会来这边住几天,显然他爸这种商务男也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帽子,见不是自己的东西,沈晏晞立刻炸毛。 虽然他还小,但爸妈这几年私生活有多精彩,他比谁都知道。 他看不惯这样的事,在家里就可着劲儿的气人。 个人用品不许人碰,房间不让人进,餐具也要用专属餐具,甚至还要求保姆单独洗,说什么“一天到晚净出去鬼混,脏死了,可别污染我”,气得爸妈恨不能打死他,他照旧不为所动。 见他老毛病又犯了,老宋只瞪了他一眼,还是耐心解释:“特意给你准备的,还有几个包,和一堆配饰,都在那边柜子里收着,回头自己清点一下,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拿公司去。都这年纪了,多少有点审美,出门讲究一下穿搭,不然跟你站一块儿我都嫌丢人!” 老宋对着镜子照了照,想想又多嘴问了句:“你长太快了,身材比例还和普通人不一样,腿长胳膊长腰也细,得穿定做的衣裳才好看,这些你妈给你安排了没?要是不够穿,就联系王特助。” 见他关心自己,沈晏晞本来还挺高兴,结果来一句“联系王特助”,那点感动立刻消散无踪。 “学习已经够忙了,这种琐事,你直接交代我妈,成不成?” 老宋瞬间收声。 片刻后,补了一句:“等下让人给你转点钱,想要什么自己买。” 见他全无高兴的样子,又添了一句:“你这品味是真不行,瞧瞧你都穿的什么?乌漆嘛黑的,一点少年人的朝气都没有。我早就说了,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一个人住不得行,你妈就是不听。” 他不敢主动挑衅母老虎,却总喜欢在儿子面前暗戳戳挑拨。 沈晏晞承认,虽然他已经是学校里一等一的精致男孩,但在他爸这个兜里非常有米,且非常有腔调的沪爷看来,的确土到没眼看。 但这不是用那种讨厌的嫌弃眼神舔他的理由。 沈晏晞眼神淡淡,不改魔丸本色,一句话让他立刻闭嘴:“你老婆不要你了。” 若他妈这几天不在上海,父子俩怕是立刻就要爆发世界大战,但偏偏他妈这几天都在,还住这儿。 宋老板深吸口气,扯扯领带扶正帽子,到底还是没忍住,把手头镶着宝石的手杖扔进了门口的陶罐里。 推门出去之前,犹豫几秒,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憋住了,只说了句“快点,别迟到”。 第15章 遗传这种事 第15章遗传这种事 两人到了公司,见他爸往办公室一坐,就开始皱着眉看文件,果然把早上那句“今天跟着我”给忘到了脑后。 沈晏晞也没太失望,待了会儿觉得无聊,扔下一句“抬头纹都快夹死苍蝇了”,不等他爸发火,直接去了造型组。 说是造型组,其实已经是他小时候的称呼了,如今人家有个响亮的名字,叫视觉形象中心。 公司早年靠影视起家,前几年行业竞争压力大,他爸大手一挥,学着小韩那边的模式,搞起了养成系男团。 因为要兼顾大批练习生的住宿和训练,原来的办公地点不够用,他爸直接榨干现金流,在浦东买了一栋楼。 当年周围全是农田,交通也不方便,为这事他爸没少被人嘲笑,但他爸心态好,每次都只是笑笑。 只有沈晏晞知道,他爸到底怎么想的。 那时候他才九岁,他爸牵着他站在荒凉的街头,一点点指给他看,说政府规划已经有了苗头,那里会建地铁,那里会开发高科技园区…… 虽然结尾那句“就算你以后不成器,靠收租也能过一辈子”有点难听,但他爸当年私底下跟他说的那些,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有一说一,虽然当老公和当爸爸都算不上成功,老宋这个人当老板还是有点天赋在的。 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下楼,有艺人正好在公司,看到他也不敢套近乎,只远远站着微笑示好。 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宋承屹一向放养比较多,可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肯定会倒霉。 再有一个,沈晏晞这人是真嘴毒到不行。 前两年有练习生跟他套近乎,他直接一句“你最该做的是好好训练,不然等我上位,你早就过气了”,气得人当场绷不住,哭着跑了。 来到造型组这边,立刻有人招呼他,沈晏晞也不多话,直接说自己要剪头发。 公司里除了已经出道那些头部艺人有专属化妆师造型师,其他人做妆造都在这里。 这些人里头有不少技术都很好,只是受不了长期离家,更受不了大咖的坏脾气,更喜欢在公司过安稳日子。 沈晏晞才十六,跟即将出道的第一批练习生差不多大,工作人员最擅长捯饬的就是他这种小男孩。 见他顶着这么个发型过来,显然前阵子经历了某种不如意,大家都不敢问,只闷头干活,务求尽善尽美。 于是,沈晏晞满头毛炸炸进去,修得非常精致出来,完了造型师还给了他一串佛珠戴手上。 珠子不知什么木头做的,乌漆嘛黑油光发亮,闻着有股淡淡的檀香。 感觉也没多大变化,但从造型组出来,走哪都有人情不自禁盯着他看,甚至还有人暗暗惋惜,说小老板但凡出道,自家公司怕是三十年都没有破产风险。 等回到办公室,老爸却皱着眉,又用他那种标志性的嫌弃眼神,将他从头到脚舔了一遍,然后不等他发火,竟拉开抽屉,拿出来一串暖糯凝脂的羊脂白玉手串递给他。 “年纪小小,戴什么佛珠?要戴起码也要收一串开过光的小叶紫檀,这什么破珠子,戴出去不怕人笑。” 拿人手短,沈晏晞咽下还没出口的恶言,接过手串戴手上,抬起来对着光细看,就见珠子圆润,中间穿了一颗鲜红的珊瑚珠,阳光照着,实在美得不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遗传这种事(第2/2页) 沈晏晞气场冷淡,却长得唇红齿白,那一点珊瑚的红与他唇色呼应,清冷之外瞬间又多了一层恰到好处的贵气。 不得不说,老宋审美真的很在线。 见他爸还在那嫌弃个没完,拿着那串木珠随手就扔到了一边,沈晏晞只当没听到,摆弄着手腕上的珠子,理直气壮问他:“这手串儿好看,有没有女款?” 儿子打小就是个咸鱼性子,若一躺到底也就罢了,他还时不时蹦起来搞事儿,老宋没少为他烦心。 前两年这孩子突然知道上进了,眼里也有光了,就是打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稀罕物,都喜欢收集情侣款,他和孩子妈私底下聊过,又跟老师沟通过,知道孩子没有早恋,就猜他多半有了喜欢的人。 不是没想过打听一下,但这小子防备心重得很,从不对他俩多说半个字,就觉得没必要。 他想的是,孩子毕竟还小,说不定一时上头,过阵子就不喜欢了。 没想到一年又一年,到了这会儿,单相思的严重程度竟还有上升空间! 不由狠狠皱眉:“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串吗?托了关系还花了八万八!你倒是敢送,人家敢收吗?除了那种捞女,哪个正经人家的小女孩儿会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该不会说她不识货,认不出好坏吧?” 不管遇到捞女,还是遇到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儿,对他这个当爸的人来讲,都是糟心事。 这还是他爸第一次当他的面捅破这件事,话里话外打探意味真的好重。 沈晏晞丝毫不慌,一点破绽都不露:“不都说成双成对的东西意头好吗?” 见他还要装,老宋直接气笑了。 “这送礼物,讲究个合适,你知道人女孩儿家里干嘛的吗?要一家子都是公务员儿,你这就是在害她!” 沈晏晞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 虽然只一瞬,他就调整好了,但老宋多精的人啊,一看这样儿,扎心的话刚说完一句,马上又给他续上了: “说起来也有两年多了吧?成天划拉我和你妈的好东西,送成功过没?该不会连话都没跟人搭上吧?” 过来人看小年轻状态,喜欢上了还是谈上了,简直洞若观火。 就他儿子这寡寡的样儿,哪是谈上的样子? 严谨一点,说不定连暧昧的边儿都没沾上。 所以说,遗传的事,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 有的人越长越毒舌,真不能全赖他自己。 不得不说,老宋的确火眼金睛,还很擅长言语机锋,短短几句话,好险没把他好大儿脆弱的小心脏给扎成刺猬! 报了早上的扎心之仇,老宋得意一笑,结果不等他继续放大招,那三棍子打不出屁的玩意儿已经掏了手机出来,开始拨他妈电话: “忘了我姓沈,不姓宋。你对我不如我妈大方,很正常。” 不仅没有跟他掰扯那事儿的意思,还给他扣了个巨大无比的黑锅。 第16章 雨季 第16章雨季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显然,那头忙得顾不上。 气成河豚的宋老板腰杆儿瞬间挺直,拍着桌子,中气十足骂了句“滚”,就要撵他出去。 结果这一声滚,又被好大儿录音挂在了彩信里,当着他的面儿发给了他那脾气火爆的前妻。 可怜的宋老板被孽障儿治得心口痛,打了内线电话,让秘书给他安排,明天要去龙华寺烧香。 沈晏晞只当没听到,走到办公桌边上,把他爸的东西一推,就把自个儿书包拎了上来,拉开拉链,“啪嗒”一声,掏出来一本厚厚的卷子。 把卷子摊开,沈晏晞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正中间的老板椅上。 他还有亮得睁不开眼的前途在等着,哪有功夫为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争吵? 打开笔盖,坐椅子上转了转,嫌坐着不舒服,还皱着眉头跟他爸提要求:“下午让人来给我放套桌椅,你这椅子太舒服,坐得骨头都软了,干啥都力不从心。” 被儿子好一通阴阳,老宋彻底待不下去,拍着心口出了办公室,不跟这混账待一个屋。 但下午那会儿,沈晏晞吃过午饭回来,还是看到办公室里多了一套实木桌凳。 硬邦邦的凳子坐着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但桌凳都比学校那种要高不少,显然是根据他身高,特意准备的。 因为这份用心,他这次没有说什么。 结果老宋憋笑,一脸看好戏:“去吧,好儿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于自己的故意为难,藏都不藏。 原想着这小子打小就龟毛,肯定忍不住要发脾气,没想到他竟二话不说,拎着书包就换到那边去了。 见老爸一脸不敢置信,沈晏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若今天夏怀瑾在这,高低得夸他一句观察细致,很能体谅人。 这么一想,沈晏晞直接把自己给哄美了,愣是专心学到了下班的时候。 一个下午下来,写了两套专项训练卷,还跟着他爸旁听了一场与一代练习生出道安排有关的会议。 此外,除了起来喝水上厕所,就只去窗户边忧郁地看了会儿风景放松眼睛。 某一瞬间,老宋突然有点惆怅。 他和前妻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不爱是假的,但他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像孩子小时候那样成天陪他。 宋沈两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当年因为他俩离婚的事,两边老人直接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的家庭环境,老实讲,对孩子的成长的确很不好。 因为对孩子有愧,却又没有太多时间亲自教导,两人的应对方式如出一辙,那就是一边拼命给孩子打钱,一边花重金为孩子延请名师。 小时候还好,有姥姥姥爷看着,这孩子虽不如其他孩子活泼,好歹乖巧可爱,随着两老相继离世,又恰逢青春期与叛逆期接踵而至,各种问题就都冒了出来。 不好好上学,成天逃课还是小事,动不动跟人发生冲突,以至于大打出手,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休学两个月,才叫人头痛。 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战,要么经历阵痛长大成才,要么养废了,不得已练小号,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他俩愁到不行的时候,那不知姓甚名谁的暗恋对象,只需藏在他儿子心里,就能让他改头换面。 他真想见见这姑娘,到底好成什么样,才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奈何儿子对此只字不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一下,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出来不说,还遭了一套攻击力爆表的组合攻击。 老宋偷偷看了眼儿子,低头拿起手机,悄咪咪约了前妻在她办公楼底下的咖啡厅见面。 涉及儿子,前妻总是很好说话,当真抽了二十分钟下楼见他。 两人简单商量一番,决定一家三口一起出去吃漂亮饭。 盛行几千年的饭桌文化自有它长盛不衰的道理,哪怕跟孩子说话,围着一桌美食,也比较好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雨季(第2/2页) 这天晚上,宋老板西装革履,恨不能走路都踩着节拍,沈老板一条红裙身段妖娆,脚步更是潇洒到飞起,两人手挽手走在前面,沈晏晞双手插兜跟在后头,刚到餐厅就被狗仔好一顿“咔嚓咔嚓”。 沈晏晞眼都没眨,沈老板的助理已经走过去跟人商量照片版权的问题了。 到了包厢,服务员把菜单递到妈妈手里,妈妈却直接递给了他,他也不客气,点了一堆自己喜欢的,转手交给他爸。 学习这么辛苦,必须好吃好喝才能保证营养,他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点完菜,妈妈拉开手提包,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沈晏晞接过来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条和自己手上这串很相似的羊脂白玉手串。 “宝贝,你看这串如何?时间有限,暂时找不到更好的。中间这颗老油绿的高瓷绿松石,要是皮肤比较黄,可能会显黑。” 听出不对,沈晏晞蹙眉,接过来直接戴手上。 “我又不黑,戴着正好。” “那个,这是女款……” “嗯,伟大的十六岁,性别朦胧期,男款女款都没差。我戴着不好看?而且,上学期我考了班上第一名,爸爸这么抠门,都给我买礼物了,妈妈难道还比不上他吗?” 没想到连他妈也问不出来丁点。 两人对视一眼,轻叹口气,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一家子难得相聚,孩子又老老实实没有生事,何必惹他不快?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沈女士正在筹划一场大秀,宋老板正在纠结演唱会的选址问题。 每个地方的审批难易是一回事,八月里可是台风天,一不小心就要退票,那可是大麻烦。 与此同时,苏州的梅雨季也已结束,即将进入台风、副高控制下的盛夏汛期。 不论是缠绵而又闷热的雨,还是补不完的课,都足以摧毁一个青少年的精气神。 若还有那么点蠢蠢欲动的梦想被现实压着,那滋味儿,就更是难以描述了。 小表哥许景琛(chēn)的qq签名从“潮得发霉”变成了“大风吹大风吹吹走补课的心碎”,文艺小竹马钟灵毓的签名则从去年开始,一直是那句“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夏怀瑾看一次笑一次,完了却忍不住拧紧眉头,替他们忧虑起来。 小舅妈昨晚跟她妈妈打电话,说起小表哥的学习问题,短短几分钟,不知叹了多少次气。 她和小表哥从小一起长大,她足够自律足够优秀还不喜欢无效社交,小表哥性子跳脱喜欢广交好友,并和朋友们约着一起玩,有她管着,小表哥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现在她转学走了,高一这年,小表哥成绩直线下滑,这学期期末,甚至只考了班上第34名。 老家升学压力一直很大,不努力根本没法力争上游,照这么下去,想考一个好学校,会很难。 听着小舅妈的抱怨,仿佛有一撮白头发顺着电话线飘了过来。 夏怀瑾听得着急,不敢插嘴打断长辈说话,就坐边上蹙眉。 许家人感情一向很好,夏怀瑾和许景琛同年出生,从小到大都在一个班。 有小表哥在,她就没受过苦。 书包是不用自己背的,饿了是有东西吃的,渴了是有水的,若是遇到下雨,小表哥甚至会背着她蹚水过水坑。 妈妈提议给小表哥转学到这边来,小舅妈又舍不得孩子。 刚开始夏怀瑾还以为这事儿又会成为这姑嫂俩无聊时的几句抱怨,细细一想,才明白过来。 小舅妈这是想给她发一个“劝学”的任务,却怕她心里有压力,不好直接说。 夏怀瑾连夜写了好几页的长信,天一亮就去了邮局,回来还是不得劲,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第17章 一天天怪忙的 第17章一天天怪忙的 自期末成绩出来,许景琛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昨晚妈妈跟姑姑打完电话,守着他絮叨了起码俩小时,一会儿抹着眼泪说他以后怎么办,一会儿夸表妹又考了年级第一,闹得他小小年纪就开始恐婚了——以后要是娶一个他妈这样的老婆,日子还过不过了? 心里烦烦的,熬到十二点过才睡着,结果早上还没醒,电话就响了。 这个点儿爸妈都去上班了,许景琛睡眼惺忪爬起来接电话,本来还有点气儿不顺,一听对面啜泣着喊了声“哥哥”,立刻触发底层代码,整个人都精神了:“咋了妹妹?谁欺负你了?” 夏怀瑾不说话,只哭,哭了起码两分钟,才抽抽噎噎跟他讲:“哥哥,昨晚上我一整夜都没睡着。” 许景琛慌得不行,一个劲儿问她咋啦,她也不说,就抓着电话小声地哭。 直到许景琛乱了方寸,说要买票来阳城,她才吸吸鼻子:“我来这边人生地不熟,每天只顾着学习,都没什么朋友,哥哥,我好想你。” 许景琛眼窝一酸,也对着电话哭了起来:“妹妹,我也好想你!”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打小就乖到不行,说话甜甜的,人也甜甜的,一个没看住就要被人欺负,之前转学去阳城,他就不同意的,果然,去了那边,净过苦日子了吧? 但事已至此,除了调整心态去适应,也别无他法。 许景琛恨恨地抹了把眼泪,告诉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打起精神正准备安慰一番,就听夏怀瑾小声跟他讲: “昨晚上我偷听到小舅妈跟我妈妈打电话,说你成绩下滑好多。我这一年一直努力学习,就是因为时刻想着和表哥约好了,要一起考a大。哥哥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是不是题太难了不会做?你要是考不上,我一个人去bj,到时候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有人欺负我,我该怎么办呀!” 许景琛想到这,也跟着焦虑起来,随即心头狂涌而出的,全是愧疚。 “我、我今年的确有些松懈……” 习惯了有人管着,他自制力不是很强,有人约他玩他就去了,此时想起,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光阴。 夏怀瑾也不说其他,只小声问他:“我是不是让你压力很大?对不起哥哥,我只是有点焦虑,才想问问,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兄妹俩说了几句闲话,夏怀瑾细细地跟他说了自己的暑假计划。 “前几天爸妈带我出去玩了一趟,接下来就要去上补习班,哥哥你报了哪些?是哪个老师的课?回头有不会做的题,我俩qq上交流?我马上要分到文科班,也不知道适应起来难不难,要是和你学习内容不一样,你说的我全都听不懂该怎么办……” 许景琛只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啊! 表妹远在东北,都替他焦虑到这个地步,他却成天无所事事地混日子。 想到这,忙跟她保证,接下来要怎样怎样。 夏怀瑾一脸期待:“真的吗?” 那哪还能有假? 各种保证的话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等料理完小表哥,夏怀瑾轻咳两声,又拿出厚厚一摞小竹马寄来的信。 把还没来得及看的那一封拆开,认真看过,才拿出纸笔,准备写回信。 钟灵毓和小表哥一样,也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嗯,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一天天怪忙的(第2/2页) 钟家开私人医院的,一家子都是医生,据说祖上还是御医出身,钟灵毓的发展路线打小就格外明确,但这孩子自五岁那年第一次在幼儿园登台表演开始,就对唱歌产生了极大兴趣,从小到大,但凡学校搞活动,每次都有他。 若只是如此,当个校园风云人物,按部就班读书就好,毕竟兴趣是兴趣,生活是生活。 可去年,他谱了一首曲子弹给夏怀瑾听,夏怀瑾听完有感而发,给他填了词,之后这首古风歌曲先是在网络上火了,后又加入彩铃套餐,一年就让他挣了五十多万,连带着夏怀瑾这个填词的人也跟着大赚一笔。 这笔钱购买力有多大呢?能在苏州买一套百平左右的三室一厅。 然后这孩子就不想当医生了。 【五年本科三年规培就去了八年,现在本科已经不够用,再读个研读个博,三十岁能起步都算天赋异禀。】 钟灵毓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他在信里详细地写了他有多讨厌学医,又对成为歌手有多么向往。 梦想与现实发生碰撞,家人的期待和他自己的想法产生矛盾,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力交瘁,一年下来,先后给夏怀瑾写了二十多封信。 对于这个问题,夏怀瑾也觉得很是棘手。 倒不是因为他俩不是那种能参与对方人生抉择的关系,不好开口,而是这事儿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和她脱不开关系,做决定的时候,就需要格外慎重。 她对那个行业一窍不通,轻易肯定朋友的想法,盲目鼓励他放下一切去追梦,若没有成功,以后怎么办? 想要成为优秀的医生,第一步就是考上很好的学校,医学专业普遍录取分数都很高,她不觉得荒废多年的人还能考上。 心气是一回事,生活习惯的改变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琢磨俩月过后,给钟灵毓出了一个主意。 依托飞速发展的网络,混迹校园论坛,发布免费歌曲,凭借他独特的曲风和才华先圈一波粉,再去参加各种比赛打开知名度,与此同时,不耽误学习,该干嘛干嘛。 为了说服钟灵毓,她还拿自己举例子。 时间都是海绵里的水,挤挤就会有的。 只要用心,兼顾爱好与学业,其实并不难。 若他的歌有受众,那他迟早会火,到时候学习没耽误,工作也不耽误,就当人生选择多了一条。 若他的歌死活火不起来,再把全部的心神放到学习上也不晚。 这个夏天,选秀节目相当疯狂,裴景昭等人天天盯着比赛日程,发短信给喜欢的艺人投票,据说明年有望举办男生的选秀,这次钟灵毓写信来,除了跟她探讨新歌,就是跟她商量明年参赛的问题。 夏怀瑾再次强调版权的重要性,叮嘱钟灵毓绝对不要随便签合同,完了才说起日常生活中的趣事。 等写好信封起来,见时间差不多,立刻背上书包出门。 她还有补习班要上,去的路上会经过邮局,正好把信寄了。 她这一大早就开始忙忙碌碌,再加上昨晚睡得早,也不知道她爸加班到几点才回,等她带上门走了,主卧的门才打开。 夏爸爸顶着鸡窝头出来,扒着窗台,见她已经出了小区正在过马路,不由万分惆怅。 第18章 可敬可亲 第18章可敬可亲 为了文理分科后平稳过渡,夏怀瑾这个暑假安排得非常满。 旅行刚回来,就要开始长达三十天的魔鬼补习,为此,甚至没法回苏州探亲。 但她一点怨言也没有,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安排的。 补习地点在三中家属院老师们家里,老师也是她自己找的,三中上一届文科重点毕业班老师。 一天三节课,每节课俩小时,补数学、英语和地理,不算其他花销,光补习费,一个月下来就要花一万八,且由她自己支付。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因为三中今年文科重点班的重本率是100%,本就炙手可热的三位老师越发抢手。 旁人想要上他们的一对一课程,不层层托关系,根本想都不要想。 而她只是拎着一兜子水果,挨着去几位老师家里拜访了一遍,每个老师都愿意专门为她抽出时间。 没办法,上学期期末,在别人都忙着八卦的时候,她却在焚膏继晷夜以继日地努力,最后以接近满分的成绩勇夺年级第一,给自己的高一画下了完美的句号。 上门的时候,她除了水果,只带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成绩单。 连带着各种奖状的复印件,装订成厚厚一册,恭恭敬敬往老师面前一摆,诚心诚意求对方教导自己。 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学生,没有哪个老师能拒绝得了。 尤其她还按市价顶格掏了补课费,话说得十分贴心,事情也做得非常敞亮。 不出意外,开学以后,这些老师就会成为她的科任老师。 她想着提前打好关系没有坏处的时候,老师们也在想,如此一来,不仅能提前与她培养感情,还能带着她抢跑一个月,为她量身搭建接下来两年的学科大框架,若操作得当,这孩子稳进top1。 光想想就要摩拳擦掌好吗! 如此一来,委实好马遇伯乐,一拍即合。 甚至,因为知道她不会骑车,学校到她家也没有公交,她上的还是一对一课程,每天只能独自走路来回,为了不让她中午的时候顶着大太阳回家休息,一到十一点,田文芳老师就从六楼跑到三楼,到数学老师这里,把她接去自家吃饭午休。 等时间差不多,又会把她叫起来洗把脸,让她赶紧去旁边那栋楼上英语和地理。 也不知田老师怎么操作的,原定好的理科班班主任她竟然不当了,硬是跟人换到了文科班,开学以后,还要继续给她当班主任,教她语文。 两人感情极好,田老师教学水平也很高,得知这个消息,夏怀瑾当场高兴到哭了出来,田文芳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愿意付出是一回事,付出之后,有人能稳稳接住她的心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么热的天,中午休息仨小时呢,不回家你也没地儿去,你爸妈放心不下,少不得接送。他们都是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的栋梁之材,这种小事有老师在,就不要他们费心了。” 语文成绩要好,得靠日常积累,补语文的孩子本就不多,田文芳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开补习班。 唯一的女儿在上海上班,丈夫白天上班,中午也不回来,所以她家真的很适合午休。 夏怀瑾很心动,但她很有边界感,本不想麻烦的,但田老师一说让她帮忙买菜,她就没法拒绝了。 “我这老胳膊老腿,下楼老费劲。你说我当年抓阄干嘛抓顶楼?哎,年轻时候只图清净,觉得挺好,却没想过,老了要受这种洋罪……” 老师在学校和在家里,简直就是两种状态。 夏怀瑾第一次发现,她那优雅斯文的班主任老师,私底下竟也和普通人一样,喜欢念叨生活中的琐碎事儿。 “哪里哪里,五十几正是闯的年纪,老师还有好几十年可以奋斗!” 田文芳笑着把菜盘子推她面前,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的计划:“等把你送走,我就退休!” 夏怀瑾分好碗筷乖乖坐下,听她说起这事儿,很是惊讶:“老师得60才能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可敬可亲(第2/2页) 她们家吃公家饭的长辈多,时不时听人说一嘴,也比旁的孩子知道得多。 田文芳是正高职称,按规定,退休年龄就是六十。 不出意外,还能带上两三届呢! “可以打申请,我就说我身体不好,55岁就行。” 也不知怎么就跟学生聊起了这种事,田文芳都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但看夏怀瑾一脸认真,还是给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闺女很能干,自己就能过得很好,我和她爸辛苦这些年,也算有点家底,以后结婚,不至于让人看低,我俩最该做的事,就是保养好身体,少给她添麻烦,不然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她在外面工作,该不放心了。” 夏怀瑾也是独生女,听她说起这些,颇为感同身受。 以她爸妈的条件,到了退休年龄肯定都要返聘,到时候她若人在外地工作,怕是也会成天担心家里。 三中家属楼都是六层小洋楼,因为房龄比较长,为了防止顶楼漏水,前两年刚做过沥青防水层,再加上东北有防寒要求,墙都是37墙,北方空气还很干燥,所以哪怕盛夏,屋里也只需开开风扇,就挺凉快。 老师家的华生牌台扇是她结婚时候的陪嫁,镀铬网罩、铸铁底座、纯铜电机,这会儿就摆在两人对面的柜子上,对着她俩摇头晃脑。 两人聊着聊着,夏怀瑾又说起了这个风扇。 “这个厂子在上海,我有个姨婆就在这个厂里做宣传工作,听我外婆说,早些年老有人托她关系,想买一台,没想到老师家里竟然也有。” “这边没有大型风扇厂,那会儿陪嫁,不买上海的华生,就买南京的蝙蝠,我爸妈为了让我风光出嫁,攒了好久的工业票,又托了不少关系才买到,不像现在,拿着钱,就能去店里买了。” 见她对从前的事情感兴趣,吃完饭,田老师就找了那个年代的书出来给她看。 数学老师讲课提纲挈领,俩小时下来,全在给她梳理知识体系,到了中午,看点有意思的闲书,简直就是给大脑做保养。 尤其还有田老师在,两人可以交流读后感,感觉更棒了! 田文芳没想到,两人差着三十几岁,竟这么有话聊。 不论文学还是日常,抑或针砭时弊,但凡起个话头,夏怀瑾从不会让她的话落到地上。 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思想能这般有深度,眼界能这般开阔,且极擅表达,教书这么多年,还是头会遇到,怎能不爱到骨子里? 顿时觉得,接夏怀瑾回家午休的决定,真是再正确没有了! 尤其某个周六的上午,在征得她同意过后,夏怀瑾的爸爸妈妈还按老家习俗备上了六色礼,来她家郑重道谢。 两口子也没提报酬之类的事,只说了感动的话,便千恩万谢地走了。 田老师做这事虽只看在夏怀瑾面上,并不求什么回报,但夏怀瑾爸妈如此郑重待她,她还是十分感动。 等两口子走了,见六色礼是两罐碧螺春,两盒苏式点心,两瓶黄酒,一箱月初刚从xj送过来、整箱精装、表皮覆白霜且蜜甜无籽的小蜜蜂葡萄,一盒西洋参滋补礼盒,还有一盒坚果,就知人家心意很诚。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大不了多花点钱,她最在意的是那两盒苏式点心。 这么热的天,这个品种的新鲜点心,多半是夏家人起个大早亲手做的。 因为这边根本买不到。 和这样有礼数的人家来往,孩子还出类拔萃,田文芳只恨夏怀瑾不是她亲生的,对她那叫一个上心。 于是,本来的午饭午休计划之外,田老师又不动声色地给她加了一节阅读课。 她把家里书房整理了一遍,每天吃完午饭,就邀请夏怀瑾一块儿看书。 田老师本就是个爱书之人,家里藏书很多,还特意为她淘换回来不少好书,若不是下午还有课,她都想在田老师家赖着不走了! 第19章 咖啡店 第19章咖啡店 地理老师姓胡,名叫胡宁,是个玩泥巴的高手。 这天,地理课是下午第二节,胡老师特意准备了专门的瓷土,带着夏怀瑾用心感受每个省份的地理特点。 “怕厚薄不一泥板开裂,我们把每个省份分开制作,先阴干烧成素坯,再上釉,等烧出来,就是釉上彩。如果没烧坏,回头上完课,你就能得到一套立体的陶瓷地图,闲着没事儿,还能拼着玩儿。怎么样,有意思吧?” 夏怀瑾两眼亮晶晶,一边听,一边飞快上手,跟着老师做。 苏州自古产陶,但在日用的精细白瓷方面并不擅长,不过夏怀瑾曾跟着父母在景德镇深入体验过陶瓷文化,简单的碗盘乃至杯子瓶子她都做成功过,没想到这东西还能用来烧地图! 这可真是太有创意了! “老师,您可以做个样品,卖给陶瓷厂,或者定做一批卖出去!没有哪个爸爸妈妈能忍住不给孩子买一套的!” 胡老师手头这些材料都是托了朋友从外省运回来的,若不是遇到夏怀瑾,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本来还担心她不感兴趣,没想到她不仅感兴趣,还能快速上手,眨眼就想到了创收的办法,不由失笑: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爱好,生活才有意趣,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主业耗费太多时间,哪有功夫做这些事?再说了,真要奔着钱走,我早就不当老师了。” 胡老师一边雕琢四川盆地,一边接她的话,话语间独属于文人的清傲格外触动人心。 老师的确受人尊敬,但工资真不算高,不说别的,暑假里辛苦一两月,补课费就能抵得上半年工资。 他若真想赚钱,办法多的是。 夏怀瑾不好意思地笑笑,真诚道歉,完了再未提起此事。 等做完所有部件,顺利摆好等待阴干,夏怀瑾告别胡老师,从三中家属院出来,抬腕看表,就见时间已是六点半。 这节课竟然上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几位老师都很喜欢她,为了多给她讲点东西,每个人都争着上下午第二节课,只因这节课可以理直气壮地拖堂。 为了公平,她的课表每天都是轮换着来的,今天最后一节是地理,明天就该是英语了。 英语老师今天预告了,明天要带她品鉴电影,从经典台词入手,细说语法中的时态问题。 真是想想就好期待啊! 最近天黑基本在七点二十左右,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地面经受一整天的烘烤,带着泥土的焦灼气,被晚风一吹,竟有一丝凉意。 夏怀瑾撑着一把镶了木耳边的墨绿色遮阳伞,背着书包慢慢走过一团又一团斑驳的树荫,满脑子都是那套地图烧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走到半路,天突然黑了,抬头一看,也不知哪股妖风刮来一朵巨大的乌云,不等她反应,就开始噼里啪啦地落起了豆大的雨点。 阳城的雨如阳城人的性格一般爽利,往往来得声势浩大,却是云随风走,不等地面湿透,就又去了别处。 这个夏天,“前一刻乌漆嘛黑,后一刻蓝天白云”的场景见多了,夏怀瑾看到雨点落下,无比淡定。 别看这地面很快就要湿漉漉,怕是不等她走到家,就会恢复干燥。 这是她在阳城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夏天,有时候难免判断出错。 夏怀瑾不想弄脏刚穿两回的缎面绣花鞋,就收起伞,躲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等雨停,没想到站了快十分钟,雨不仅没停,还越下越大。 现在还早,爸妈都没下班,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夏怀瑾坚信这雨下不久,倒也不怎么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咖啡店(第2/2页) 甚至因为躲得及时,鞋子没有打湿丁点,还有点夏日里的小确幸。 这是一家很小的店,供应咖啡和甜点,开着的玻璃门上贴了不少小清新的装饰,门头突出一截,正好躲雨。 夏怀瑾不想叨扰,就只上了台阶靠墙站着。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估摸有三十来岁,头发松松扎着,一条大辫子轻轻搭在胸前,还戴了一个蝴蝶结布艺发箍,见她在此避雨,纠结好久,才鼓起勇气出言邀请: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小同学不如进来坐着等吧!” 夏怀瑾不好意思笑笑:“谢谢姐姐,天太晚了,喝了咖啡我晚上会失眠,就不进来了。” 老板喜欢她乖巧知理,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进来吧,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来,姐姐请你喝牛奶。” 真是个乖小孩,以为咖啡店里就只有咖啡吗? 换了旁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推拒不了就要进店点点东西,谨守成年人的礼仪,用金钱跟人保持距离。 夏怀瑾却不会这样做。 因为她从小就是被很多的爱滋养着长大的,永远有底气回应每一分善意,当别人主动示好的时候,她从不会用“不欠”来维持对等的自尊。 于是,夏怀瑾真诚谢过,大大方方走进来,顺手把伞放门口的篮子里,笑着接过胖胖的透明牛奶杯,在靠窗的桌前坐下。 店里只有两套原木桌椅,一套靠着落地窗,一套靠里,靠窗这个离老板更近。 牛奶入口,香浓丝滑,是鲜牛奶。 夏怀瑾喝了两口,拉开书包拉链,拿出来一本杂志,两下在扉页签了名,递给老板: “这雨来得突然,身无长物却不可不回礼,想想送姐姐一本杂志吧,这上面有我发表的小说,作为礼物的话,还算特别。” 今天特意带着这个,是因为田老师知道她课余时间还搞创作,想看看她的作品,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老板一看就是个文艺女青年,这份礼物也是送到了心坎上。 见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忙道谢接了过去。 一低头,就见翻开的扉页上,用黑色的钢笔写着几行相当潇洒的字: 【to逢时咖啡店小姐姐: 相逢于此,得片刻安闲。 令瑜 x年x月x日】 翻开目录,顺着签名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武侠小说,刚看了两段,想要读下去的欲望就被勾了起来。 夏怀瑾的名字,源于《楚辞九章怀沙》中那句“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喻品性贞洁、内蕴才德,因为备受长辈宠爱,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为她起了个表字,叫令瑜。 在古代,女子及笄时,长辈也会这么做,他们家比较喜欢传统文化,爷爷更是个风雅之人,这表字十分美好,夏怀瑾第一次发表作品就拿来当了笔名。 没想到老板看了片刻,竟笑着抬头问她:“小同学是不是叫怀瑾?” 见夏怀瑾惊讶点头,她才一手按着杂志,一手托着下巴,倚着柜台得意一笑:“怀瑾握瑜,好名字!” 夏怀瑾微微一笑,点点头,略带得意地回她:“我爷爷给我起的名字!” 那小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在这样讨厌的天气里,这姑娘就跟一朵甜甜的棉花糖一样,轻轻飘到了她的店里,感觉很像奇幻故事里的奇遇桥段。 老板双手捧脸,心软软地看着她,嘴角就没下来过。 第20章 心虚 第20章心虚 雨还在下着,几如瓢泼,眼见店里要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夏怀瑾忙起身,把玻璃门关上了。 关好门重新坐回去,见老板笑着道谢,完了又把手头的杂志翻了一页,也不打扰她。 结果没多会儿,反倒是老板先来找她搭话: “感觉好奇妙,我从小就喜欢阅读,也有很多喜欢的作家,但这还是第一次,当着作者的面读她的故事。” 身边人第一次读她的作品,反应其实都差不多,夏怀瑾就问她读完有什么感觉? 老板交流一番读后感,忍不住拍着杂志笑:“你这签名,我可要保存好了,等你以后成了大作家,我就裱起来挂墙上!” 话罢,又忍不住继续往后翻,动作飞快,很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听她这么说,夏怀瑾就忍不住笑:“那我可得加倍努力才行了!” “对对对!我以后就是你的读者了,你要是不好好写下去,以后看你从我店门口过,我就把你抓进来,不写完不许走!”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夏怀瑾人很正经,作品也很正经,从不会不好意思拿给亲朋好友看,真到了催稿的时候,这老板压根儿排不上号,她才不怕! 这家店看起来应该已经开了好几年了,装修很是文艺,本就狭小的店里,竟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放了不少书籍。 夏怀瑾征得老板同意,随手拿了一本散文,安静地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越发地暗了,门上挂着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巨大的雨声混着潮意猛扑进来,扰乱一室安宁。 夏怀瑾受到惊扰,一抬头,就见沈晏晞微微低头,推门而入。 缎面大黑伞已经收起,弯弯的樱桃木伞柄拿在他手上,黄铜伞尖“哒”一声触到地面,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眨眼就在小碎花瓷砖上积成亮晶晶的一滩。 在这个新中式还未兴起,国风元素都还相当小众的年代,沈晏晞却穿着一身刚从秀场下来的香云纱,出现在了夏怀瑾面前,微微抬手,露出手腕上油润的白玉手串。 墨蓝色暗纹立领衫,下摆扎在垂顺的姜黄色长裤里,沈晏晞本就身高腿长,这么一打扮,衬得他越发高挑,和平日里在学校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怀瑾呆愣几秒,轻咳一声,主动打了招呼:“嗨,好久不见啊,沈晏晞。” 沈晏晞站在原地不敢看她,耳朵却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还是第一次,夏怀瑾当他面儿,完完整整叫了他的名字。 对夏怀瑾来讲,这次见面纯属偶遇。 暑假在校外遇到曾经送过自己东西的校友,小小的店里没有旁人,还只有两张桌子,一眼就能望到头,以她的修养,自是不可能闷不吭声。 沈晏晞却做不到她这般坦然。 因为心中有愧。 这世界那么大,想要多见喜欢的人几面,怎可能全靠缘分? 就像他的行踪会有人在网上讨论一样,夏怀瑾的动向,同样很好打听。 沈晏晞早就知道她最近在学校老师那里补课,下午刚从上海回来,就忍不住跑她小区外面蹲守,想远远看一眼,结果到了往日放学的时间,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 这种情况,有可能老师拖堂,有可能被雨阻了回家的路,还有可能遇到别的事儿耽搁了…… 他没法联系夏怀瑾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只能一边猜,一边顺着她上学的路往学校走。 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看到了那个想念许久的身影。 乌云越聚越多,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下着大雨,还时不时打个雷,店里却亮着明亮的灯,夏怀瑾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光里,美好得好似一幅画。 今天她穿了一条格外清新的淡绿色竹纹旗袍,短发上别着一个同色系的布艺发卡,书包放在边上,拉链拉开了还没合上,面前胖胖的牛奶杯已经空了,只剩个乳白色的底儿,看来已经在这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补了一天的课,她看起来颇为疲惫,穿着藕色缎面绣花鞋的脚轻轻搭在桌子底下的横栏上,上身微微靠着椅背,是一种比较放松的姿势,却又碍于教养,没有东倒西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心虚(第2/2页) 沈晏晞心若擂鼓,却是毫不犹豫进了店里。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夏怀瑾了。 直到夏怀瑾主动招呼,他才后知后觉感到紧张。 刚竟然有勇气进这道门,连他都对自己刮目相看。 两年多了,这还是他俩第二次独处。 夏怀瑾还是那么热情善良,可他却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坦荡。 见他不搭理自己,换个人怕是要尴尬挠头,夏怀瑾却走了过来,歪着脑袋,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嗨!我是一班的夏怀瑾呀!你不认识我了?” 这距离,真的有点太近了…… 沈晏晞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听着她甜滋滋的招呼,只觉大脑阵阵眩晕。 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应对,最好趁机展示自己,情绪却又没法让他做到这样。 于是他深吸口气,看着夏怀瑾,天人交战了起码五秒钟,才鼓起勇气接她的话:“我认识你的,夏怀瑾,很高兴遇见你。” 没想到三中鼎鼎有名的高冷男神,私底下竟这般腼腆。 眼见他不过跟自己说了句话,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夏怀瑾忙后退两步,开口呼叫老板:“姐姐,给我拿两块小蛋糕。” 说完又自然地扭头问沈晏晞:“我要抹茶的,沈晏晞,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沈晏晞瞥了一眼透明的冷柜,压下心头的纠结,没有和她选同款:“我要巧克力的。” 夏怀瑾点点头,熟练地摸出她粉嘟嘟的hellokitty钱包,干脆利落把钱付了。 沈晏晞还想趁机回请,自是不会抢着付钱。 老板收了钱,忙拿出两个盘子,将方方正正的小蛋糕装好,隔着柜台递了出来。 原以为夏怀瑾这个请客的会伸手来拿,却见她只是站边上理直气壮地等着,反倒是这和她不太熟的男孩子,一手一个盘子,端起来就往桌子那边走。 老板见状挑眉,心里促狭地来了一句“大小姐和她的仆人”,完了举起手边的杂志挡住脸,不然当着客人的面一脸姨母笑,也太奇怪了! 两人回到桌子边上,面对面坐下,因为桌椅尺寸并不大,距离近得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 夏怀瑾家里有熏香的习惯,她身上从小就香香的,没想到沈晏晞身上也香喷喷的,还是一种非常温柔的香味。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到了爱出汗的夏天,大多一身酸臭味,沈晏晞这样的,实在少见。 于是,夏怀瑾一开口,就问起了这个问题:“你熏衣服用的什么香?” 她奶奶是个讲究人,不仅一年四季会按时合香,家里还有专门的熏衣笼,每天晚上都会点一炉香,放热水碗里,用熏衣笼罩住,再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搭在上面,第二天穿上身,就是香喷喷的。 家里人受她影响,哪怕如今不住一块儿,也保留了这个习惯。 两人靠得这么近,沈晏晞十分紧张,正不知该说什么,听她问起,忙开口回答:“我没有熏衣服,就随手喷了点香水。” 想想得说点给自己加分的东西才行,又补充道:“前阵子去了上海,那边有个香水工作室,这个香味是我自己调的。” 当年夏怀瑾抓着他跑了一路,身上香味一直往他鼻尖上飘。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每当情绪难以平复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股让他安心的香味。 可惜技术有限,再加上记忆可能有偏差,这已经是第八版,还是不能做到百分百还原。 如今夏怀瑾身上的熏香早就不知换过几轮,那股香怕是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却仍忘不掉。 因为这点小心思,被她当面问起这件事,沈晏晞心虚至极,不敢与她对视,忙低头吃蛋糕。 第21章 紧张 第21章紧张 沈晏晞实在太安静了,说话轻轻地,做什么事都慢慢的,情绪也淡淡的,再加上不敢与她直视,夏怀瑾压根儿没发现异样。 反倒听他说起“上海”二字,脑门儿上就像突然亮了一盏灯,也顾不得问香水的事,直接来了句: “从巴黎回来,又去了上海吗?沈晏晞,你的暑假生活可真是丰富多彩!” 换了旁人说这样的话,怕是免不了阴阳怪气,这话从夏怀瑾嘴里说出来,却只有纯粹的赞叹,让人听了就心生欢喜。 沈晏晞不知她何出此言,非常疑惑:“巴黎?我今年还没去。” 夏怀瑾顿时“咦”了一声,跟小猫似的歪歪脑袋,一脸狐疑看着他:“之前三班的陈露去巴黎的时候,不是和你一起飞的吗?” 她问起巴黎,倒不是手里捏了什么证据,要质问什么,纯粹因为第六感提醒,想问就问了。 等问完才意识到,以他俩的关系,这样还挺冒昧。 但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之所以好奇,不过是因为她爸出国很难,他们家很少去国外旅行,想听沈晏晞聊聊巴黎风土人情。 没错,就是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 没想到却扯出这么件对不上的事来。 为了避免误会产生,少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陈露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女孩子,沈晏晞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立刻紧张起来:“谁?我不认识!” 一着急,都忘了夹着嗓子说话,直接飙出了没那么清亮的成男音。 发现这一点,沈晏晞就跟妖怪现了原形似的,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但夏怀瑾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见他面色有异,忙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窥探你隐私,只是之前在一个qq群里见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今天又恰好遇到你,没忍住就问了。” 话罢,不好意思笑笑:“我只是还没去过巴黎,对那边比较好奇。” 沈晏晞见她没有异样,微微松了口气,清清嗓子,才温柔地回了她的话: “没关系,她大概只是在机场看到我了,我真不认识她,而且,我这个暑假的确只去了上海,除了跟我爸妈待一起,就是上补习班,因为那边的教学侧重点和这边不太一样,我觉得两相对照很有收获。” 想想又鼓起勇气跟她讲:“嗯,如果你对巴黎好奇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之前的旅行相册?我爸妈经常去那边出差,我也跟着去过几趟。” 从小到大,他对这个世界的探索欲都不怎么旺盛,但他爸妈有钱,还喜欢跟周围人攀比,别人家孩子有的,哪怕他并不感兴趣,爸妈也会给他安排。 比如游学,比如各种贵族运动。 那些照片都是在专业团队陪同游览时拍下来的,拍照的人都是专业摄影师,最终挑选出来冲印的,自是张张出片。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东西还能发挥作用,实乃是意外之喜。 两人聊了这么久,大部分时候都是夏怀瑾在引导话题,他只需想法子接住话头就好,这会儿主动提起旅行相册,心头不免忐忑,既怕她接受,又怕她拒绝。 他安静惯了,看起来镇定得很,实则裤子都快抠破了。 他想,果然,人都有贪心的一面。 夏怀瑾在千里之外的时候,他想,只要她过得好,就可以了。 夏怀瑾转学过来,他又想,只要天天都能看到她,就死而无憾了。 等和夏怀瑾说上话,坐一起吃了块甜甜的蛋糕,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总能有借口找她,就完美了…… 对夏怀瑾来讲,这种朋友间的往来很是常见,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旅行的意义就在于亲自去往那个地方,用心感受看到的一切。 比起那些宣传资料,显然身边人的经历更值得了解。 沈晏晞见她一丝犹豫都没有,就高兴地应下了,心中欢喜,忍不住露出个大大的笑。 看吧,以夏怀瑾的性格,只要鼓起勇气对她释放善意,成为朋友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紧张(第2/2页) 沈晏晞惦记着熏香配方的事,说了些在巴黎的见闻,很快又把话题拐了回去: “说起来,你是用的熏香吗?传统熏香和香水有什么不同?如果你对这些比较了解,能不能跟我讲一讲呢?” 难怪怎么调都调不出那个味儿,原来是用香料熏出来的。 没想到纠结那么久的事,答案竟这般简单。 “不过一点小事,怎么不行呢?” 夏怀瑾一向坦荡大方,也不知这事于他而言到底有多大意义,只想着,既然两人聊得来,沈晏晞还主动借她旅行相册,那跟他讲讲这些,也没什么关系。 “我奶奶很擅长合香,里头门道太多了,我其实还没学到家,不过我可以给你分享几个香方,有的能安神,用来熏睡衣,晚上能睡个好觉,有的比较提神醒脑,白天上学,能精神不少……” 说了一大堆,蛋糕也快吃完了,夏怀瑾说到兴头上,干脆把盘子往边上一推,拿出纸笔,给他写了下来。 “这两个比较适合小女孩儿,是我小时候用过的,你家要是有妹妹,可以试试……” 写完直接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沈晏晞接过来,没再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而是小心叠好,放进了衣兜。 “谢谢你,不过我没有妹妹,我爸妈都是家里独生子女,他俩也只生了我一个。” 想想垂眼,语气低落道:“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抚养权在我妈这,她工作忙,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家,我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只有寒暑假,我才会去上海,见我爸爸还有爷爷奶奶。” 不论夏家还是许家,家庭氛围都一级棒,拿着团宠剧本长大的夏怀瑾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可怜巴巴说起这些,顿时对他多了几分同情,不由温声劝解: “你也挺不容易的。不过凡事往好处想,不合适的婚姻就像不合脚的鞋,在旁人看来再是光鲜,也只有穿鞋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能鼓起勇气脱掉这双鞋,你该为你爸爸妈妈感到高兴。毕竟,不管他俩关系如何,都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对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来讲,这无疑是个沉重无比的话题。 原本听他说他这个暑假只去过上海,夏怀瑾还有点怀疑他就是那个给自己打神秘电话的人,现在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个胆小鬼,不会有勇气坐她面前,跟她说这些。 夏怀瑾轻叹口气:“站在孩子的角度来讲,我其实很理解你的难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唯一能做的,是过好自己的人生。” 沈晏晞从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多听她说几句话,卖起惨来压根儿没下限: “我姥姥姥爷前两年都去世了,从那时候起,我就一个人生活了,”沈晏晞抬头,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跟一只迷途的小鹿似的看着她,“我妈妈工作很忙,她年轻时候是个模特,后来开了一家模特公司,动不动满世界飞,我有时候好几个月才能看到她一回。” 夏怀瑾再是思想成熟,关注点也和成年人不同,她不在意沈晏晞妈妈的工作,也不会明里暗里地打探别人家底,只蹙眉问他:“你才多大啊!谁来照顾你呢?” 沈晏晞也不提家里有个照顾他十几年的保姆这件事,只低头把玩手头银光灿灿的叉子,好半晌,才轻叹口气,故作无所谓道:“反正家也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在学校有老师和、同学,我感觉还好。” 说起同学的时候,夏怀瑾敏锐地发现,他顿了一下。 想起之前的霸凌事件,夏怀瑾再次长叹口气,给他打气:“凡事往好处想,生活中没那么多干扰因素,反而更容易把精力集中到学习上,只要你继续努力,我觉得,你一定会前途无量!” 沈晏晞面带微笑,温柔地看着她,见她又是叹气又是蹙眉的,一开口却只有安慰的话,不由感动,跟她说起了走心的话:“实不相瞒,我的前途经常亮得我睡不着。” 夏怀瑾只当他在抖机灵,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才对嘛!” 第22章 刺激 第22章刺激 沈晏晞见她眉头舒展,总算笑了,不由松了口气。 “嗯,明天我们约个时间,我把相册拿给你。” “行啊!明天放学,我来找你?” “不用,相册很重,你放学太晚了,绕路过来也不好拿,直接送到你家比较省事。” “那行吧!我给你写个地址。” “嗯。” 这下地址也光明正大的知道了。 沈晏晞心花怒放,愣是绷住了,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夏怀瑾看看表,见都快七点半了,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的意思,干脆跟沈晏晞借手机:“你有手机吗?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不然他俩肯定着急。” 沈晏晞虽然恨不能和她待到天荒地老,但也明白做人要知足,知道这电话拨出去,夏怀瑾家里肯定很快就会来人接,还是毫不犹豫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因为她补了一天的课,真的已经很累了,且明天还要继续补。 夏怀瑾接过手机,按了自家座机号,见他手机里没有存,还特意跟他说了声:“这是我家电话号码,我给你存一下,明天要是不下雨,回家可能七点之前,你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小区门口接你。因为我们小区的门卫比较严,不认识的人进不来。” 听她说起这事,沈晏晞暗道好险。 刚啥也没想,夏怀瑾说要用一下,他直接就递过去了。 还好他没有存夏怀瑾家里的号码,前阵子又换了新手机,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用的那个。 不然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庆幸完了,却是满心欢喜。 号码是夏怀瑾给他存的,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给她打电话了! 沈晏晞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夏怀瑾手机一入手,就忍不住问:“这手机是什么牌子?造型好特别,拿在手头好有质感,跟别的手机都不一样。哎,这是水晶吗?被光照着闪闪发光,还挺好看!” 夏怀瑾家里喜欢朴素有质感的东西,手表通常只用国产,首饰更是很少碰,所以她对东西的品质很在意,却对奢侈品牌没什么辨别能力。 拿到这手机,她只知道好,却不知道好在哪里。 沈晏晞爸妈对他,感情上虽然吝啬,金钱上却是一等一的大方,他平日里用的日记本都是黄金镶宝石的锁扣,手机又怎么可能普通? 从拥有第一个手机开始,就一直是他爸妈替他定制的。 手机设计独一无二,用料扎实自不必说,还有普通人根本用不到的私人管家服务。 比如票务,想看什么表演,再难抢的票,管家都能搞到手;比如全球随心飞,不管何时想要出游,都会有人替他打理行程;还有用餐、教育、医疗等,只要他想,涵盖生活方方面面的事都会有人替他做。 沈晏晞爸妈给力,这样的富贵日子他打小就过着,虽然从小跟着姥姥姥爷上公立学校,可私底下的很多习惯,都和普通人不同。 他觉得这手机很平常,不止他们一家子在用,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有很多人用这个,但和其他流水线产品一比,质量完全不同。 尤其,当这种特别的东西,夏怀瑾曾亲手摸过两个,免不了联系起来…… 见她挠挠头,在那认真回想,沈晏晞怕她记起团结桥初遇,吓得心跳都加快了,正要睁眼说瞎话,说那钻石就是水晶,电话“嘟”一声过后,被人接了起来。 “喂?妈妈,雨太大了,我这会儿在逢时咖啡店,你和爸爸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啊?还有,我今天穿了外婆给我做的绣花鞋,沾了水就不漂亮了!你记得给我带双防水的鞋子!” 夏妈妈正悬着心呢,接到电话长松口气:“你爸正在给你做红烧狮子头,我来接你吧!” “行!我在店里遇到我们学校的同学了,现在就是用的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等下看到他,你可不要太惊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刺激(第2/2页) “谁呀?我不认识的吗?” 夏怀瑾有很多朋友,经常到家里来玩,玩得好的,家里人基本上都见过,听她这么说,夏妈妈才会有此一问。 夏怀瑾大大方方回答了: “哎,你应该听过他,是二班的沈晏晞,学习可好啦!只是我俩之前不是很熟。好了好了,马上一分钟了,其他的见面聊,我先挂了哈!” 说完也不等她妈妈答应,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搬家以后经常打长途,为了省话费,她很快就掌握了精准收线功能,电话一收,见通话时间58秒,就忍不住得意一笑! “运营商休想占我便宜!” 想想手机不是自己的,又补了一句:“也休想占你便宜!” 沈晏晞被她可爱到,本想说随便打,话费花不了多少钱,最后却竖起大拇指,对她露出个大大的笑。 他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夏怀瑾看得失了神。 谁说沈晏晞阴郁高冷的?这不是又温柔又爱笑吗? 果然世间之事,多讹传,凡事得亲自了解过,才有发言权。 妈妈马上就要来接她了,夏怀瑾也没心思细究手机的事,两下把手机还了,就开始跟沈晏晞分享起自己的卡点小技巧来。 “这还不算啥,长途电话,六秒一跳,我得卡六秒的倍数,那才刺激呢!” 沈晏晞只是温柔地听着,时不时侧头轻笑,夏怀瑾难得遇到这么配合的听众,说得起劲,又叽叽喳喳地讲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明明已经长大了,却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沈晏晞长手一伸,帮她拧开水杯,示意她喝水。 正说着,夏妈妈把车停到了店门口。 夏怀瑾一侧头就看到了,忙拎起书包,跟老板告别。 沈晏晞当先一步出了门,站在店门口,举起自己的大黑伞,“啪”地一下撑开。 “你的遮阳伞太小了,我的伞大,我先送你上车。” 夏怀瑾为难地看看自己漂亮的缎面绣花鞋,沈晏晞自是不敢提抱她过去的话,只让她站会儿,就独自撑着伞下了台阶,几步走到车子面前。 不等他敲车窗,车门就打开了,夏妈妈冲他温柔一笑,随后递过来一个装着雨鞋的塑料袋: “沈同学是吧?麻烦你了,我就不下来了。” 夏怀瑾长得很像妈妈,沈晏晞在学校见过她来学校给夏怀瑾开家长会,倒是不陌生,接过袋子,立刻应下了。 夏妈妈本想下车,没想到这小伙子如此懂事,简单交代一句,就把车门给关上了。 这么大的雨,车里打湿了可不好搞。 夏怀瑾换好鞋,拎着换下来那双,抱着书包缩在伞下,很快就带着沈晏晞走了过来。 “我家车子小小的,你长得高高的,一个人坐后面比较宽敞,我就坐你前面,路上也好聊天。” 自家妈妈开车,夏怀瑾当然不会和不太熟的异性校友坐后排。 沈晏晞也明白这个道理,见她这么安排,立刻撑着伞送她上副驾,等她坐好,把门关了,才去拉开后座的门。 上了车以后,也不说话,以最快的速度关上车门之后,迅速拿了个塑料袋出来,把伞尖套上。 在他忙活的时候,夏怀瑾已经跟自家妈妈说上话了:“亲爱的妈妈,你看这雨下得这么大,等下先绕路送我朋友回家,好不好?” 沈晏晞顿时一僵。 刚直接就跟着夏怀瑾上车了,都没征求她妈妈的意见,现在人家哪怕不想同意,怕是也不好当他的面讲。 不由暗恨自己得意忘形,做事不够周全。 万一给夏妈妈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 第23章 连环劫 第23章连环劫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不过顺路的事情,有什么不可以的?” 夏妈妈十分温柔,怕沈晏晞不自在,还特意扭头招呼他:“小沈同学,不用拘束。小瑾爸爸这会儿在家做饭,这个点儿,想必你也没来得及吃饭,不如去我们家将就一顿?” 沈晏晞从不是贪心的人,哪敢刚认识就去心上人家里吃饭?忙拒绝: 下午的课林上涵上的心惊胆战。由于自己今天被点名批评,导致下午的任课老师都认识了自己,所以下午的每节课都被点名回答问题。英语课还遭到了班主任冷嘲热讽的问候,林上涵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不息。 甄嘉宝遍寻不着,而甄富贵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起死回生。 我深深得吐出一口浊气,事已至此,再敲门也无济于事,估计只能像阿颖说的,明天再来了。 本身就掌管乐司,贞莎听出了姜翊纮吹奏的音律每一处所表达的,正是巴塔部与自己的遭遇的倾诉。 而且二哪能知道尉迟鸢儿和薛仁贵的关系,所以看着薛仁贵抱着尉迟鸢儿进来的,就猜测他们两人是夫妻关系。顺溜的用夫人称呼着尉迟鸢儿。 姜翊纮‘咦’了一声,眉头一皱,根据旗帜来看这应该不是望鄙的驻军,为首一名蒙面将领霸气地坐在七彩烈焰骢坐骑上,朝着天空看。 这里直播得热火朝天,但其实江镇一他们也才刚刚到达天台而已,我远远看去,那只鬼没想到这里有埋伏,被江镇一率先打了一招,接着就开始在校园里躲避打斗起来。 随后一顿,现在的她可能还不认识他,质问个什么,缓缓地放开,看着林岁淼上了林非焱的车缓缓地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连环劫(第2/2页) “住手。不许开枪。”木头在第一时间远程下达了指令,禁止了任何试图动粗的人的举动。 火凤翅膀一挥,将这长矛打散,几朵火焰羽毛从它身上掉落下来,它尖叫一声,显然是极不好受。 本来,仙土的出口处,是有过十名武皇,还有两名脱武皇境界的强者镇守的。但是就在昨日,鬼火长老却召集所有强者,驾驭战船,直接深入了飓风裂谷。 他们先是说了句暗号,一人道:“青冥在北!”另一人道:“望星在南!”说的这些奇怪的暗号,萨若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一阵风吹来,吹走了他心底的失望,哪有可能几点光芒一下子就让剑星树发芽的。 在他转身的瞬间,就看到了严王的身影在慢慢中淡去,严王走了整个洞天里只剩下他自己和那些还在翩翩起舞中的海鸟,以及那拍在沙滩上的白色浪涛,还有四周丝丝的微凉晨风。 楚玉婵凑近古果果的脖颈,轻嗅了几声,先前因为怒意上头,没仔细的闻,现在凑近了,这才发现了她身上结成血痂的鲜血的味道不一般。 曹亚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个个赶紧道谢,似乎担心孔星瑶反悔。 在白辰,慕容樾以及穆云泽三人的“陪同”下,我走进了王府地牢之中,便见着地上躺着两人,盖着白布。 主建筑这里很多杂兵,但不是白飞的对手,白飞现在手持冲锋枪,就是红月家的那把,不过子弹是丽江军区的。 这种氛围就有些太极品了一些了。洪雀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些掌声。 楚彬将张希直接弄到了自己的车上,给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开着车朝学校外面开去。 第24章 段位 第24章段位 “沈总,这是明天的行程,九点新人复试,九点半摄影棚巡场,十点品牌合同复核,十一点视频对接外地赛事主办方,下午还有两组模特续约面谈和一个媒体专访预约,另外,昨天外景拍摄的两组模特反馈,部分服装尺码不合身,需要协调更换。” “尺码问题及时对接服装组,以不耽误拍摄为第一要务,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 “你懂什么!买来的公仔是没有灵魂的!只有自己抓到的才有!”屠修雯双眼冒火地紧盯着娃娃机里的公仔,继续疯狂地做着各种尝试,当然结果都很令人失望。 事情越演越烈,爆出的“真相”也越来越多,顾晓柒的形象一落千丈,成了心机婊的代言人。 乔雪把袋子找出来,乔宇扒开袋子看见糍粑,上手拿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嘿嘿,你尽管没收吧,把我没收了都没关系!”李猛南嘚瑟一笑,凭借他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不懂凤凰的意思。 都说黄雅莲是军区一枝花,但是在陆战霆看来,乔汐才是最美最特别的那一朵。 可是一条帕子根本不够,眼见着衣服越擦越脏。叶安安急得满头大汗,下手越来越重,恨不得把他的衣服擦破,眼泪也急得哗啦啦直流,都看不清眼前的场面。 “也好,也好。”贾洋人一面说着,一面不停地抖着脚,似乎已经兴奋地不行了。 张兰心的算盘打得很响,如果晓柒真的只是一个被豪门娶进去的土麻雀,还真的有可能上当。 侍卫已经取出刑具,王婉清垂下头闭上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惩罚。 第二阶的台阶明显比第一阶的压力要大出一些。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么的狼狈,毕竟提前就有了准备,知道压力是从上方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段位(第2/2页) 最后,李尘沙还降伏了江中最强大的水族变异兽,那是一条龙鱼,龙首鱼身,巨大的龙头,而身躯比鲸鱼还要庞大,是一头十分接近兽王级别的精英变异兽,被李尘沙的水龙霸击败之后选择了臣服。 “我会杀了你,就和地上那些废物一样!你不怕我吗?”史密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难民。 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韦焕东和师奕辰为首的大明星们,一个比一个火,一个比一个红。 雷剑安抚住几个跟上来的警卫员,他卧倒在地上,手持杀猪刀,匍匐着朝前移动,一点都不敢闹出响声,就怕惊动靠在树干上警戒的鬼子。 “啧,这就是你的选择么?”看着面前的莫兰,浅羽目光微微一动,声音却依旧是淡淡的,殊不知他心中也微微叹了口气。 坚硬的梨木制成的包厢门被一股巨力轰开,一名披着白色大氅的男子,阴沉着脸走进包厢中。 他在河边沉吟片刻,忽然一头扎入水中,噗通一声,溅起大片浪花。 明明以为他会前往精灵森林,结果这丫的突然了一个大圈,出现在和精灵森林截然不同的方向上,在那附近的城市中大肆破坏战争神殿的分殿。 爱莎在渐渐回复过来之后,眼睛睁着大大的盯着桌子上的一大堆料理。 在牧尘经历过数个世界之后,他的本体阿兹·达哈卡所得到的力量显然比其他自身还要多,身体的强化幅度显然也远远的超过牧尘自身。 “为什么,尾兽爆体而出,按理说,人柱力肯定死,而且,就算要控制尾兽,人柱力死不死,这关系都不大吧?”八神铁说的,鹿丸等人都点头,表示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没错。 第25章 精准拿捏 第25章精准拿捏 电话那头好半晌没有吭声,沈闻铮正要说一句“那就这么定了”,就听好大儿突然来了句: “我喜欢的那个女生,她住在丁香园。” 他这么说,倒不是为了租个房就破罐子破摔了,而是因为从前两人没有交集,只要他不吭声就能藏得住,现在他俩已经认识了,以后显然还会有更多往来,以他妈对三中的掌控度,肯定要 “在屋子里擦洗,不知沦落成乞丐多久了,不洗实在没法子看伤口。”蜻蜓插嘴道。 “是,我是一言堂的总堂主,我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身份,但是不能否认这一点,我是你的父亲,我是孙长绂。”他依旧是好脾气,好耐心的雨她说着话,仿佛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长辈,见着顽劣的孩子,依旧不肯放弃。 这一日,见持剑峰整日闭门不出,那些山峰弟子终于忍受不住,竟然一脸联合了数座山峰,朝着持剑峰之上逼迫而来。 急于将这个听到自己最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的家伙抓住,本田翼这会速度,直接达到了极限。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这么久也不给人家来电话,枉人家如此不顾一切地帮你,你简直太不像话了。”杨薇的声音清抑扬顿挫,便如若黄莺离巢般。 “讨说法?讨什么说法?莫名其妙。”陈飞奇怪的看了燕颖儿一眼,然后拉住了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燕云儿,在颖儿怒火滔天的眼神中,拉着燕云儿走去了前院。 “一阵风而已,难道······”左锋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忽然间他也有些惊讶的发现,在虚空之上涌动了一片片乌黑的云,翻滚间便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下来。 “你怎么才来这里?难道你迟到了不成?”夏铮闻言有些好奇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精准拿捏(第2/2页) 刘伟东咬了咬牙,来到桌前拿起充电的手机,正准备与郑副乡长通个气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微微一怔,旋即接通了电话。 “你还有闲情惊讶这个?那个叫赵大狗的身强体壮,好像还当过兵,本家兄弟也有十几个,我看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王工撇了撇嘴说道。 因为灵犀兔只吃富含大量灵气的东西,无论是灵器、灵果、灵花,甚至是灵石,它都照吃不误,所以这么解释它应该最懂。 云溪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她的妹妹她了解,若不是生气到极点,绝对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江源的脚步停住了,这显然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不说把他的手下强化,他也想让自己的父母可以拥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能力,至少可以自保。 穆天阳先是联系了一下赵刚,赵刚对于两人的发现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带人在这里搜查了很久,可是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 视线落到楚青泽身上时,内心呵呵了两声,楚青泽这种渣父,怎么可能给她做主? 她嘴中吐出一口鲜血。更让祝玉妍惊怒交加的是:随着这一口血的喷出,婠婠的天魔功,竟然从十八层,掉落到了第十七层。 因为两人的这次见面,本身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再加上徒远的保驾护航,虽说两人喝的都是不省人事的地步,但是安全方面还是非常的有保障的。 雍子恒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霸道的人,虞从菡不躲着他还好说,越躲他他越想把她抓在手里。算算时间他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想到虞从菡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冯威宇雍子恒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26章 点醒 第26章点醒 照片挑到半夜,又检查了两遍,沈晏晞合上沉重的相册,脑海中却浮现出夏怀瑾看呆的脸,到底还是咬咬牙,挑了张自己的照片塞进去。 美男计的确不甚光彩,但,真的有用。 那是一个金秋十月、阳光灿烂的下午,一艘蓝色的船沿着塞纳河缓行,他一改平日黑白灰的穿搭习惯,穿了件红色的风衣,趴在河边围栏上,回 蒯良、蒯越与众家代表一看,只好拜下刘琮,以免被蔡瑁再次抓把柄,定个以下犯上之罪。 自从万初之地的大动乱爆发之后,他便对这些异族没有任何好感了,人族守护了他们,结果他们却倒戈叛敌,令人愤怒。 风里希双目通红,银牙紧咬着嘴唇,娇弱的身躯被压进了大地里面,深凹了下去,骨头断裂了不知道多少根,气息都萎靡了。 白森一脸正经的脸上写满了名为领主威严的东东,然后鼓励的看着这位老农说道。 那海东青看到一只箭羽飞来,急忙转身想走,却还是慢了一些,几根羽毛被射落下来,带着的还有几滴雕血。 然后……恩怨,然后一大堆龙杂和那头大蜥蜴便出现在白森的眼前了。 庞清接着将他们的地址告诉了侯爵,火炎在地图上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庞清说道:“只要侯爵他们到达我指定的地点,他们一定能找到家族的。”侯爵点了点头。 武浩体内,木灵珠在此刻莫名的轻轻颤动了下,顿时磅礴浩瀚的木灵力宛如天河之水一般倾泻而出,在武浩周围形成了无数柔和的光点,灵气缭绕,时隐时现,炫目迷人。 侯爵跟张禅告辞之后就回到了村中,侯爵直接来到了段富贵的家中,将段富贵叫到了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点醒(第2/2页) 而栖霞剑诀最难炼的地方,就在于,修炼者,要从者部剑诀中感悟出七种不同的剑意出来,当然都要走化虹的路子,最后再七而化一的凝聚出一意一剑。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庙宇里。当进入庙宇时,岳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是如何进入这庙宇的,甚至连庙宇的门在什么地方,都没看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进来了。庙宇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两张木椅。 这根尖刺犹如树干般粗细,不过似乎经过什么重创,一面有个残破的大孔洞,空洞的里面能塞的下一个少年。石惊天懂了穿山甲兽的意思,双脚踩在孔洞边缘,一手抓住尖刺的顶端。 众人刚把棕熊的尸体装好,身后的树丛哗沙沙一阵乱响,竟然又钻出一头棕熊来,只是体形不及第一头。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说的不错,我那孙儿和他的夫人是我们陷害的,凌云孙儿是风儿亲自动手杀掉的,为的就是嫁祸给你们白蛊,他的牺牲是值得的。”老人的话冰冷如斯,仿佛杀掉的只是一只蝼蚁一般。 是夜,曹军只留下路昭把守大营,大军沿河岸顺首阳山南下。而陈宫郝昭二人也率领两万大军涉水渡河。陈宫截断黄河,为的就是己方军不需船只便可渡河。 卿卿显然是属于第二种,幸好又不算太严重,至少她还敢到外面打工挣钱。 梦境模拟空间只能检验夜天寻的实力,具体的参悟必须亲力亲为。 观望了下四周没有行人也没有巡逻的士兵,石惊天也顾不了许多。从楼顶跳下,双手一搭楼层的栏杆,借力凌空跃起,双脚稳稳的落在了街道的中央。 第27章 新车 第27章新车 下午六点四十,沈晏晞开着充满电的邦德新款踏板电动车,驮着包好的旅行相册出了门。 这车是他妈走后,他直接去店里买的。 他长得高大,穿得又没什么学生气,最主要的是兜里有钱人还干脆,进店不到十分钟就骑着车出来了。 两人约好七点见,沈晏晞提前几分钟到了丁香园门口,拿出手机拨打夏家的座机 张扬脸带痛苦的看着胸前早已破烂的衣服,只露出那件义父林祖给的银色内甲。只是就连内甲此时也被撞出一个破洞,林祖可是说过这件内甲可以抵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从而就可以看出犀牛妖兽的冲击力有多恐怖了。 苏绮在呆滞一会儿后,立即朝床边上奔去,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吹着空调,陈豪又咽了口口水,下面早就像田野里新生的嫩芽般,茁壮成长了。房间中,一片安静,陈豪轻微的喘息着,苏绮浓重的呼吸声。 直至一曲终了,那蝴蝶竟还是不舍得离去,停落在了秦素素肩头,双翅,不住地挥舞着,似是想要表达些什么。只可惜,没有人能看的懂,包括秦素素。 “老爷,有贵客到了——”就在里面的局势僵硬着的时候,门外有侍卫匆匆来报。 前方,有着五万的宫本武藏带领的日本玩家,而当他得知后面还有茫茫红旗军追袭过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汲取元力的异象,和这浓厚的灰雾,都与鬼谷的异象一般无二。 可她还是很想哭,这半年来,每当她想到苏父,就悔恨不已。恨自己当初轻易的就喜欢上秦慕宸,恨自己有眼无珠,恨自己害了至亲之人。 至于这上品的还神丹,也是昊天‘洞’主在别人手里得来的,至此,张扬也就放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新车(第2/2页) 张扬见赵铭同意,恢复满脸正‘色’,拿出一柄风月环,对着青蛇打了过去。 董菲菲不由地停下脚步,朝着那辆车走过去,仔细一看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由地火冒三丈。 然而,任何事情都是有的就有失,钱诗药业取得了辉煌的效益,可是也附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员工们一个接一个跳楼自杀,都说是闹鬼了,弄的人心惶惶。 “长老,你觉得彭齐的实力如何?”南宫墨音并没有马上回答长老的问题,而是从侧面问道。 “什么?”而这下,哈里先生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巴!因为,此时此刻,哈里先生真的是惊讶极了。 当他来到张扬面前,脸上虽挂着笑容,但这笑容,并不是真正的高兴,而是为了隐藏心中的怒火。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周浩重新把布条捋顺,把末端拴在自己的手臂上面,防止自己等一下,用力过大,让这条自己做成的绳索飞过头。 如果周浩事情败露,就算周浩一口咬出自己,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的他,仇天真也找不出借口公然的针对柳家以及身后的大批异能家族。 只是不待她开口询问,脸色却是陡然一变,有些惊愕的看向了跳下来的宙斯。 南宫婉见状,知晓对方是个硬点子,也不敢有所大意,收起了轻慢的心思,全力应对。 “再见。”母子俩向老人鞠了一个躬,然后离开。那丛蔷薇越来越远,宁冷之的心却从未如此开阔过。 一切呢?”埃布尔心中不由产生一丝绝望囚龙窟寂寞生涯似乎就在眼前了。 第28章 明月高悬 第28章明月高悬 “你还没吃饭?” 夏怀瑾家户型方正,进门就见餐桌上放着一小锅盖着厚厚米油,显然还没动过的绿豆粥,以及一盘子炒土豆丝,沈晏晞有点不自在。 就像赶着饭点儿到人家里来,心思多么不纯一样。 事实上,他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种事想都没敢想。 但夏怀瑾没有丁点不自在,进屋就往厨房跑 “烈哥在哪,我们就在哪,我们要跟着烈哥回来继续带着部队征战。”张虎哭着眼睛说道。 在他们身边的不远处,有一张长长的桌子,那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那些食物大都是肉食,有蒸有煮有烤有炸,剩下还有寥寥的素菜和瓜果。食物的旁边是一个个酒壶以及调味品。 果然在自己跟月朝求救一年多之后,月朝才突然出手,帮着他撵走了北邙的蛮子,不过他也为此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而现在这个时代的特种部队,武器方面都比较先进,武器是一把能发出闪电般的激光的武器,近身武器是光剑。 但是难度还是有的,1990年距今已经有几十个年头了,那个时代的卡带大多数都已经报废,估计很少有人收藏。 楚河暗叹一声,这董厥,怕真的是相当厉害,苏章已经是凝血境后期,战力比姜维这样的狠人都要厉害,居然如此畏惧董厥。 这种组织虽然并未对探险界真正出手过,但以离风所汇报的这些情况看来,这个组织的确危险,不得不防。 林维应允一声,也不逗留,说不定再过些时间,沙迦尔长老返回,和他打了照面就不太妥当了。 “当时我曾和哈德森正面挑明过,他极力否认了,再加上从他的身上我没察觉到任何巫师波动,就放弃了。”班赛尼为自己辩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明月高悬(第2/2页) 技能1:竹板攻击:在绿魔攻击时,会使用手中的竹板,狠命向敌方击打,造成攻击百分之百的伤害。 “听起来是有点道理……布琪,你觉得呢?”莎莉叶回头向布琪问道。 赵首宗,将自己所想的都给方远说了一下。他是真的需要方远去帮助他寻找其他的混沌石。 “人族,你与天剑剑宗是什么关系。”天源神族真仙平静的看着罗亚,声音穿透真空,直接在罗亚神魂中响起。 然后常乐进左步,跟右步,左拳钻出,“轰”一股青气从他拳中冲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丘璐终究是觉得跑累了,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伊人不知道的是,联姻这件事,是柳源织世早就打算好的事情,就算矢仓并没有清醒过来,她也会让照美冥上位,然后促成这门婚事。 一反常态的,伊人只是支吾了一声,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作出剧烈的挣扎。 在杜景涛的提醒之下,等九月回过头的时候,那里还有酒中仙的身影。很明显,他们都被酒中仙给算计了。 剧烈的疼痛感似乎将要把自己的大脑撕开,晴朗疼的大叫了起来,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把这个带上!”上了车,黑子从车座上拿出一个黑色头套,粗鲁的套在林迪头上。 另一边,李想黑着脸坐在王斌旁边。显然他就是秦奋口中那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行,明天我陪你一回家,看看要债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李铭冷笑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稳得糊涂了,我竟然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狂放热吻。 第29章 人都傻了 第29章人都傻了 两人也没有别的事要说,几句话说完,夏怀瑾“啪”一下挂掉电话,一看显示屏,得意地“哈”了一声:“59秒!嘿!” 这游戏她大概永远也玩不腻。 沈晏晞一看就忍不住笑,又怕被她发现,只能背过身去。 挂了电话,夏怀瑾回到餐桌边上,还心情很好地对他挤眉弄眼: “我特意没说你也在,等他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楚家承受不起污蔑古月拍卖行的这个罪名,即便是你这个少年不懂,莫非楚家主你也不懂?”郭胖子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威胁之意,看向楚山雄。 这一刻,她仿佛被剧里面的反派角色附身,恨不得上前掐烂宋初一的笑脸。 楚尘一行人来到这里,便可看到在这广场的中央,建造有一座巍峨的雕像。 宋初一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手背上有几处伤痕,是被树枝割伤的,她草草清理了下,又坐了会儿,方才重新出发。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中的鸟儿,哪怕笼子再精美,她却失去了和其它鸟儿一同展翅高飞的机会。 玉器店的店长心里在滴血,她本来有机会接待一位大客户,这个月最佳店长的业绩也和她擦肩而过。 任何星空世界,法修的数量都是最多的,因为入门容易,然而想要领悟掌握鸿蒙法则将之修炼到极其高深精通,却是难度极高极高。 就算是那些诸圣地的天才圣子实力更强,他若能修炼到天罡三重境再次开启人体秘藏,也不会放在眼里。 大红流苏自公主额间垂下,柔软的面纱同时挡去她所有姿容,她手执牵红,和突河一并迎接朝臣恭贺,每一句祝福都象征性地点点头,并不能开口言谢。而突河则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的沉着,嘴角的微笑更添一股俊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人都傻了(第2/2页) 虽然秦国王室只是上古秦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支,但若是被人灭掉的话,上古秦族也不会坐视不理。 比赛开始,双方似乎很有默契,并没有任何轻举妄动,而是浑身闪烁着玄气光芒,脸上流露凝重表情,明亮双眼来回打量着自己的对手,希望从中找出弱点,取得胜利。 但话又说回来,只要自己突破到第八阶,那便再也没有来自境界的压迫,同境界内,凭借电决提供的超强输出,乐戚不敢说无敌,但进入前二十,应该问题不大。 “卫哥哥,子御哥哥到底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严重吗?那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看着转身要走人的卫司泣,黛玉婷继续追问了起来。如今这样的她在众人看来就是在担心在着急,这着实让霍老爷子满意。 凌亮极其的愤怒,以至于他连称呼上都没有了敬语,但却被黄生秋生生打断他即将表达的话,尤其是‘这是命令’四个字,更是让凌亮狠狠的站直身子敬了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好像遭到了重创,七彩混元蟒宣告愤恨的“嘶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七彩毒液飞射出,直接朝方德大师喷发来。 吴鸣本着解决一个麻烦是一个的心理,向居楠问出了这句话,毕竟他不是当初了,虽然早上被叶海伦拿走了五百块,但口袋里还是有三十块零钱的,他觉得这些足够他付那天的饭钱了,至少可以免除一个被人诟病的口实。 当脚面被沁凉的河水侵袭李静初才一个激灵的想起自己不会游泳,刚惊恐的想要退后,却发现她此时所站的河水其实只到她腿弯,而吴鸣就在自己一步的地方狂喊乱叫。 第30章 好脸色 第30章好脸色 叶风恩了声,离开了这里,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九天神殿外,不过他却看到四处烟火,使得他露出眉头,走入九天神殿内,看到众人慌忙的样子。 说是怪兽,是因为这些生物,他们都从没有见过,都长有黑色的鳞片,长长的爪牙,甚至脑袋上,还长有恐怖难看的肉瘤。 琳娜眼睛里的泪水哗哗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三名职业绑匪,动作迅速、狠辣!前后说话不过三四句。 乱枪是只尼克斯队杂乱无序的进攻组织,鸟自然是指倒霉的克利夫兰骑士了。 “是您的弟弟,华少龙。”柳钰妍从华婉婷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忙补充一句。 “趁现在杰尼龟,水枪”水枪打中了尼多力诺,“最后的火箭头槌”,尼多力诺失去战斗能力。 在她的劝说下,其余人也或端起红酒或端起饮料,先祝福了沈蓓蓓。 “不过,他的力量怎么增加了这么多。几乎是之前的三倍!这样的家伙,可真是……恐怖!”天王扶着大腿,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说道。 “是么?在哪里?”杰西卡阿尔巴急忙回问道,从她急迫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好心人。 “嘿,伙计,你难道不怕我们将精力全部浪费在了现在,晚上没力气打比赛吗?”瑞秋调侃道。 吴峰对天一吼,只见一个正在飞行中的灵兽,一下就停顿在了半空中,然后刷的一声就掉了下来。 张勇嘴里朗声念出八极拳歌诀,头、肩、肘、手、胯、膝、足、臀八大部位就用顶、抱、单、提、挎、缠六大开,将十数人一一打翻在地,动作干练刚猛,直截了当,将在场所有观众的眼睛都亮瞎了。 上官云遥不以为意,身形此刻一动,直接迎向那水泡,同时手中也是有着灵力汇聚而来,旋即三道雷光闪烁的雷印直接化为了一道银光,朝着恶鱼的身形撕裂而去。 “雅雪,没事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张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雅雪披上,把她扶了起来。 安月阳此刻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一张俏脸之上满是感动之色。 它看见南疏朝着裴司凑过去,在对面有些惊讶挑眉却没有闪躲的动作中,亲了一口裴司的唇角。 在陈稳的视野中,慧宙并未睡去,青色的眼睛始终观望着正东方,好像是陷进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是!”跟随着他进来的那些官差本来还担心自己得不了什么功劳呢,一见这情形,既感忐忑,又有些庆幸,便一齐杀了过去。 踏过湖水,来到人鱼石上坐下,云贤微微抬头看天。如今是夕阳西下,黄昏的日光很红,天边满是红云。 “咳!你们都累吗?”吴峰见白猴离去,也无心训练,对着下面下套道。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试探她,那她是不是应该好好的配合一番呢?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好脸色(第2/2页) “哼,姑奶奶不说了!”唐豆豆撕开几个创可贴,将崩开的伤口给贴上,提着药箱就蹬蹬蹬的上楼去了,看上去还气呼呼的。 “今天我搜定了!”连泽一心挂念连芳洲,哪里还顾及那么多?说着就要往里边闯。 然而最终婆萝布还是没能熬过去。太医用尽了法子,也没能再让婆萝布睁开眼睛来。婆萝布就那么睡着了一般的走了,无知无觉。叫人感伤。 脑子里想象着方晴同旁的男人言笑晏晏的应酬,没准还要听人家几句不荤不素的混账话,苏景和心里就极度的不爽起来。 那魔龙原本似乎还想发作,但听了奥莉薇亚的话,它总算忍了回去。 事实上,华夏字画在东洋的藏品量是非常大的,其中又以清代作品最受东洋人的喜爱。 “就算是你爹!那娶的也是名门望族家的姑娘,你外祖家在南方的家业,自然不用我多说了吧?”程昱宽搬出了程嘉泱和陆曼的事情来,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程柯的脸色倒是有些变了。 想杀她的人,她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要不是自己身手灵活,外加安宏寒的鼎力相助,只怕早就被那支箭所射穿了。某些事情,席惜之可以宽容大度。可是一旦威胁到生家性命,谁还能够淡然处之? 他做毛料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奇葩无数,可是还真没听过有谁管他要添头的。 只见一股异常强盛的真元,片刻之间覆盖了整个青冥山顶。所有人皆是面色大变,骇然失色,唯独玉虚子一人,静静而立,心如古井。 “不就是弹奏了两首曲子?我可以说脏话么,算了,不说脏话了,你说的简单,可那两首曲子代表了古筝的世界巅峰水平。”宛豆开口说道。 李凡为了不被大家怀疑,跑完之后和铁牛靠在一个大树下闭眼修炼,他的打算很简单,等待选拔内门弟子,若有幸被一个长老挑走,那可就是一大幸事了,至少是对这些外门弟子而言的确如此。 跟在他后面的其他鸟人继续扑上,还在呈上升势头的雪人怪放出一团冻气,一炮双响,将两头鸟人一起冻成冰陀,双双撞向地面,同时完蛋。 不过当发条的身影出现在红buff附近,正往这边赶过来的时候,他们这才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安妮冲上去便晕住瞎子,开始欢乐撕逼。 黑鳞蟒离着秦若还有两丈的时候,秦若右脚一震,身子朝着左边闪出然后前进,接着一刀对着黑鳞蟒的脖颈砍去。 “感情的事,爷爷相信你们会处理好的,秦若这个孩子爷爷喜欢,有实力不张扬,而且有担当,男人最需要的就是有担当,在哪里都可以撑起一片天。”上官策开口说道。 “休息一会,再过去对拍卖品了解一下,拍卖会后天才正式开始。”古韵开口说道。 第31章 吃瓜 第31章吃瓜 等罗云松和俞归也收拾好出来,夏怀瑾见人多,就打算切西瓜招待一番。 “正好,这里有个瑞瑞刚从他姥姥家摘回来的大西瓜,我就借花献佛了,昭昭过来帮我按着,我去拿刀子。” 自这些人陆续过来,沈晏晞除了给郭瑞讲题,一句闲话都没有,到了干活的时候却精明得不像话。 早在夏怀瑾说话的时候,他就 那一幕,苏星正好看到了,所以,才会在下车后,第一时间往这边来。 唐若若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墙壁,默默将梯子搭在厨房上的隔层,又默默地爬了上去。 陈茜疑惑地看着罗裕嘉,很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他内心的世界,很想知道这十天里,罗裕嘉对自己是真心还是敷衍?那个马瑞想干什么?是考验吗? 所以在郁白锦叫了一声周围邻居都看见的话后,她就真的不敢再硬闹下去了。 【所以宿主大,现在兑换吗?】这种尴尬的时候,还是岔开话题比较好吧? 怕自己真的会向她动手,他只能离她远一点,来来回回在房中跺步。 红着眼睛要求着:“爹爹,你让娘亲不要暗夜殿主好不好?”说着,委屈的又要哭了。 要不百里晴能当上幻雪公主,这可不是巧合,要真没点过人的能力,她就算当上了这个幻雪公主,也能被大臣们骂得不好意思参加明天的加冕了。 尽管嘴上是还没给出回答,可在脸上的神情,几乎就是将“害怕”与“谢绝”写在了上面。 张程松听着心里却没有生气,他知道弟弟这些年不学无术,父亲也不管,母亲也不知道忙什么?难道看着他们几个自生自灭吗?父母就高兴了吗? 白羽凌取走深蓝珊瑚翠便立刻离开,留下莫名其妙的三个挑战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相视惊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吃瓜(第2/2页) 大家自然知道风千夜是什么意思,也就不再嬉闹,留下风千夜和无情守在这里,剩下的人一起跟这蛇王去取水。 族人们马上将燕云辰五花大绑,然后押送着,进入到了天冰城堡。 众人鼓掌的鼓掌,拍桌子的拍桌子,纷纷大赞,夸游子诗这句话讲得好,讲得妙,超暖人心窝子。 “找死!“青年手掌一用力,体内的内力也由之爆出来,竟是瞬着匕直冲凌建军手掌。 林墨看着她,唇角笑意深了深,哪怕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这一切特别不现实。 将奄奄一息的几名职业者拖拽过来,这些月亮一族的怪物喘息着,敬畏地看向它们的首领。 随着穆伊雪仔细观察,他发现在树木之下刻着几个字,便是仙魔果三个字。 于是游子诗带队过去找他们,一行人等相聚在一起,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十点多了,大家往回走。 只不过这还仅仅是第一点,现在的他还要让自己的这套语言兼容这套硬件,否则那也是白搭。 苟日新咬着牙,奋力朝着一个方向飞奔,忍着身上的痛一刻不敢停歇。刺狐寺近在眼前。 “公主请放心,我可以两不耽误,我可以每天拿出一部分时间给你治疗,只要你对我有信心。”元鱼果忽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在等待仇人死之前,他一定要治好云星公主的病,谁让她长了一张楚梦姿的脸?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紫阳法师身上,跟随着他的咒语,一起等待着河神的出现。 许安安听到这里,绷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轻捶了顾璟一下。 第32章 不一样 第32章不一样 “什么事?他俩又干嘛了?” 这就是典型的偏心之言了,听他说起痛苦的事,哪怕他刚说了和他爸妈没关系,第一反应还是两口子又怎么对不起他,而不是他又做了什么坏事,惹爸妈不高兴了。 沈晏晞就把昨晚的事详略得当地讲了一遍。 也不说想干嘛,就说爸爸看不起他,觉得他没出息,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上午逛新街口的时候,秋湫跟他说过,长山列岛是目前明朝控制的最北边的一块国土。 对于那些世家大族内里的争斗,她是最清楚不过了,难得二祖父这般深明大义,不但没有因为长房没有长辈陪同就怠慢她们,反而还一再支持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乐游的病若是人为造成,这是最大的可能。天下修士抱这种想法的,只怕十个里要占着五六个。 西纳普斯最伟大的科学家,创造出伊卡洛斯和阿斯特雷亚这些第一代人造天使的‘母亲’。 十分钟后,遥远的北方海域上,游弋在海参崴外海的正德号分舰队开始转向、加速,向着东南方开阔的海域前进,同时,慢慢排成搜索警戒队形。舰载的水上侦察机也放出去了。 “一头恶龙,虽然远远比不上应龙,穷奇兽,但价值也非凡,将其猎杀了”公子求败下命令说道。 一来呢,既然薇薇说这钱是尹贤给的,她就觉得也许她和尹贤俩个之间还能有缓,万一你来我往的哪天就复婚了!这个可说不准。这要是出国了,离得那么远,哪还有复婚的可能?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那些妖孽般的天才人物就属于这种意外,他们的力量甚至远远超过武师境,再配合上一些强大的道法神通,可以越级挑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不一样(第2/2页) 梅杞被自己的猜测吓住了,他越想越怕,可对方已经不给他机会弄明白这些疑问了。 那按剑的修士犹自不服,却被同伴连扯了数下,只好悻悻然的去了。 正在飞速行驶的面包车突然停下了,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朝前面撞过去。 梁动现在开始将一切从头开始推断,约翰死的前一天,梁动才刚跟他谈过。那个时候,约翰正准备推翻老帕顿的统治,然后上位;同样的,那天的前一个晚上,肖恩因为约翰打了凯伊,上门跟约翰纠缠。 威尔士是个在商界行走多年的老江湖了,他有自己独到的眼光,能够成为一家跨国零售商巨头的采购主管,他靠的绝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实力。 不过一想到曹越的恐怖实力,天下组织这么多精锐一起来亚洲追杀他,他依然活的好好的,天下组织莫名其妙地损失惨重,他就不寒而栗。 “如果你的人有这个能力做好事情,那可以按你的吩咐行事。”最终,她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服从曹越的安排。 萧炎此刻张着大嘴,不知该说什么,没想到对方竟然开挂,这令萧炎顿时感到崩溃。 玄武玉没说话,没空搭理王凡,他已经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到与魔灵的战斗中去了,一门心思地竭力收缩光膜。 黑色巨人转身挥拳,与赵皓对轰在了一起,红光直接炸裂,在黑暗的虚空之中,犹如绚烂的烟火。 前段时间,他出面与朱老爷子过招,结果占了上风,从朱老爷子那里诈了好多钱。 尽管心中杀意盎然,全部都是愤怒,但是,井上中佐的心中清楚,在这样的大势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