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读档修仙逼疯全宗门无敌了》 第1章 五灵根？不，是混沌灵根 第1章五灵根？不，是混沌灵根 “瞿霜，你资质低微，只是个五灵根，苍岚宗都不愿意收你。不过没关系，我是天灵根，你如果以侍女身份跟随我，我还是可以带你一起进入宗门的。” 紫衣少女眼底藏着得意的神色，她面色温柔，看向台阶下的年轻姑娘。 瞿霜抬眼，啧了一声。 带她入宗门是假，羞辱她才是真吧。 穿越到修仙世界，前些年运气较好，意外被发现自己是祝家真千金，被找了回去。 但这时候祝家收养了旁支的祝清瑶做养女，她不在的这些年，全家将宠爱都给了祝清瑶。 直到她回来，改变了这一切。 虽说祝清瑶对她暗藏恶意，但每次都遮掩得很好。 不过瞿霜也不是吃亏的脾气，家中除了有个祝清瑶作妖之外，倒是让她安生过了几年富贵日子。 直到魔族作乱，毁了祝家，瞿霜与祝清瑶逃亡在外，听闻苍岚宗今年招收弟子，这才来看看。 只可惜，祝清瑶是天灵根，而她只是五灵根，不在苍岚宗招收范围之内。 “瞿霜，你考虑得怎么样？可不要为了逞一时之气，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啊。” 祝清瑶眼中波光流转，似乎已经看到瞿霜匍匐在自己脚下谨小慎微的模样。 分明是从乡下找回来的无知村姑，在家中时偏偏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一想到瞿霜要吃亏，祝清瑶的心情就好了。 老天待她果然公平。 瞿霜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叮的一声。 【你想要狠狠打脸，惊艳所有人吗】 带着诱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瞿霜扬眉，这是什么东西？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绑定读档系统】 面前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还有存档和读档两个选项。 玩过众多游戏的瞿霜很清楚这是什么，她眼睛一亮。 读档好啊。 瞿霜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选择了绑定，她迟来的系统总算是到账了。 面对祝清瑶的羞辱，瞿霜走上前，看向测试入门弟子资质的师兄。 “这位师兄，我想再测一下灵根资质。” 师兄微微拧眉：“姑娘，验灵石不会出错。” 他也遇到因为查验出五灵根而不服气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祝清瑶看到瞿霜这样，上前拉住她。 “瞿霜，这么多人看着，你就别来丢脸了。” 苍岚宗是玄天大陆最厉害的修仙宗门，每年来报名的弟子也是众多。 瞿霜一上来，所有人就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有嘲笑有好奇，但瞿霜不在乎。 她甩开了祝清瑶的手。 “万一验灵石到了我这边就是失灵了呢？时辰尚早，烦请师兄再让我测一次吧，要真不行，我也就死心了。” 瞿霜双手合十，师兄叹了口气，见的确还没到考核开始的时辰，就让她再试一次。 瞿霜先在这个节点存档，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祝清瑶在旁边看着，目光嘲讽。 就算是再来一次又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瞿霜是五灵根的事实。 验灵石散发出五色光芒，师兄张嘴正要说什么，瞿霜已经拉动了进度条读档。 她继续验。 还是五灵根。 又读档了几次，刷出了四灵根。 瞿霜皱眉：“啧，我运气怎么这么背。” 她不信邪了，自己难不成就刷不出个天灵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五灵根？不，是混沌灵根(第2/2页) 反正读档没有次数要求，瞿霜就一直拉。 金木水土四灵根。 木水土三灵根。 水木双灵根。 …… 不知道拉了多少次之后，验灵石的光芒变成了紫色。 变异雷灵根。 变异灵根的资质也算是不错的了，但瞿霜还是选择继续读档。 她要最好的。 读档几十次，验灵石内终于出现了黑白色的光芒，系统传来播报。 【恭喜宿主开出隐藏款灵根，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 在修仙界待久了，瞿霜也知道这混沌灵根有多难得。 天下修仙者众多，而拥有混沌灵根者不过数十人，且都天资出众。 瞿霜眉宇舒展开来，她这是百抽出了金色传说啊。 时间开始正常流转，正要说话的师兄话到了嘴边，看着那黑白色光芒瞪大了眼睛。 “这……混沌灵根！” 他难掩激动，要知道，他们苍岚宗混沌灵根的天才也才只有一个，就是如今的持剑长老司淮远。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人。 师兄看着瞿霜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瞿姑娘，看来先前的确是验灵石出了差错，恭喜你通过灵根资质测试。” “这不可能。” 祝清瑶紧握着拳头，脚步摇晃。 “她怎么可能是混沌灵根？” 刚刚瞿霜不还是五灵根吗？祝清瑶死死瞪着瞿霜，先前在瞿霜那边吃亏的屈辱感又蔓延开来。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将瞿霜踩在脚下，结果现在告诉她，瞿霜的资质是万里挑一的混沌灵根。 瞿霜对她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哎，看来上天还是很眷顾我的。” 她凡尔赛了一下，轻飘飘走下去，在旁边等着下一轮入门测试。 这下那些新弟子的目光也都变了，其中不乏一些修仙世家大族子弟，上前来跟瞿霜交好。 瞿霜含糊几句，暂时没打算跟这些人有什么牵扯。 互相不知道底细，瞿霜也不敢贸然结交。 祝清瑶眼看着那些人围在瞿霜身边，心里的嫉妒在滋生。 之前瞿霜回到祝家时，也有一段时间是这个样子。 她总是这样，出现在哪里，似乎就是众星拱月的。 瞿霜抬头，看到了祝清瑶眼里的嫉妒。 新弟子中出了一位混沌灵根和一位天灵根的消息很快传开，苍岚宗诸位长老与掌门也都得到了消息，打开了水镜，观察那边的情况。 负责考核的师兄心情也很激动，他准备着第二场，叫停了底下还在议论的弟子。 “诸位请随我过来参加第二轮。” 他领着这些人走进山门，瞿霜跟着进去，虽说她这灵根，基本上可以算是保送了。 但之后的考核关乎能挑选哪位长老，抑或是掌门做师父。 有一个好的师父，对于日后修行还是十分重要的。 瞿霜在来苍岚宗之前也调查过，知道这边都有哪些长老。 除却掌门之外，三山五峰的八位长老实力最为强劲，其中落云峰持剑长老司淮远，是苍岚宗战力担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这个人，瞿霜一抬头，只见天边有个人乘飞剑落下，姿态卓然。 带着他们过来的师兄恭敬拱手。 “司长老。” 第2章 拒绝组队：单枪匹马刷爆最高级奖励 第2章拒绝组队：单枪匹马刷爆最高级奖励 司淮远冷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视众人，落在了瞿霜身上。 瞿霜低着头，但也能感觉到来的这个人在盯着自己。 所有人都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大家认出来人是谁了。 瞿霜小心翼翼抬起头偷瞄了一下，这位持剑长老，要比想象中看着年轻很多，但脸色冷得像块冰。 刚想收回目光，就见司淮远盯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猎物一样。 司淮远脸色很臭，现在心情也很不好。 他才从秘境出来不久，在自己的住处准备把未结束的棋局下完。 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解法，刚把棋子放上去，结果棋子就回到了他手中。 同样的情况发生了上百次，司淮远记得很清楚，他再迟钝也能猜到是有人使用了时间法则。 追寻着气息来到这边，司淮远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这个拥有混沌灵根的新弟子。 瞿霜摸了摸鼻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考核师兄战战兢兢开口：“长老，我要带新弟子去参加第二轮考核。” 司淮远抬手：“我送他们去。” 瞿霜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眨了眨眼睛，他们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考核师兄擦了擦汗，也不知道司淮远怎么突发奇想，把这些人给送到了幻境这边来。 “此地有一些低阶妖兽以及秘宝，击败妖兽或者找到有价值的秘宝，即可获得积分，积分越高，表现越好，可供你们挑选的可能性就越多。” 听到这话，瞿霜垂眸思考了一下，低阶妖兽威胁不大，但她到底没受过正式修行，低阶妖兽不是她的最佳选择。 “考核一共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幻境就会自动解除。” “幻境？”一个姑娘问了出来。 她还真以为是妖兽，结果只是幻境吗？ 考核师兄笑了笑。 “没错，也是因为你们之中有些人没接触过修行，所以才设置的幻境，但痛感是真的，受伤是假的，不过要是受伤太重，是会被淘汰的。” 瞿霜大概明白了，那还挺合理的。 考核师兄走了之后，这群人就开始三三两两结伴。 那些修仙世家的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在最开始选择结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也有人来找瞿霜，向她发出邀请。 瞿霜摇了摇头：“我比较习惯一个人行动。” 毕竟是积分制，他们之间是有竞争的，她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背后捅她一刀。 这赛制规则还是挺自由的。 被瞿霜拒绝，那几人也只好离开。 祝清瑶和另外两个人走过来，看向瞿霜。 “瞿霜，大家也是好意，你也别太冷漠了，很伤人的。” 祝清瑶一副为瞿霜着想的样子。 瞿霜对她更加冷淡。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祝清瑶眼眶一红，她身边的人立马就鸣不平了。 “你也太过分了吧，人家一番好心，你就算是混沌灵根，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吧。” 瞿霜微微一笑：“你有时间可怜她，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的积分，关乎自己未来的事情，难不成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成？” 她说完转身离开，先去了树林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拒绝组队：单枪匹马刷爆最高级奖励(第2/2页) 水镜中显现出各个弟子进入幻境的画面，掌门捋着胡须，看向坐在旁边的司淮远。 “你会来，我还真是意外。” 司淮远从前在新弟子入门时都不会过来，他不收徒弟，这一点掌门很清楚。 他只是端起茶盏。 “好奇。” 掌门觉得稀奇，“你居然会好奇，是准备收徒了？” 司淮远没回答，只是看着水镜里瞿霜的背影。 与其他组队的人一比，瞿霜单枪匹马，就显得比较少见了。 这种积分赛制，一般有人在前期会选择先合作拿到一些积分，然后再分开做别的打算。 不过也有些人合作时心怀鬼胎，先把一个人的积分养起来，然后偷袭淘汰。 一个人行动是靶子，稍有不慎就会被淘汰。 “怎么，看上了那个混沌灵根资质的孩子？这孩子可有不少长老看中了，就看她表现如何了。” 司淮远还是没回答，他只是因为瞿霜让他把一件事情重复上百次有点不爽。 幻境中，瞿霜往里面走，与其他弟子分开。 她灵根资质出众太扎眼，暂时还是不能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瞿霜避开人群，也没在这里碰到什么妖兽。 不过她发现了一个宝箱，可这只是青铜宝箱，最普通的。 考核师兄说了，秘宝价值越高，积分也就越高。 瞿霜没急着打开，存档之后，开始读档。 第二次使用，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连着刷出几次青铜宝箱，瞿霜又不高兴了。 今天不刷出最高级的钻石宝箱，她就不放手了。 一个青铜宝箱才十积分，但钻石宝箱可是五十积分，足够她处理好几只妖兽了。 对着那个青铜宝箱又刷了几十次，终于，一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钻石宝箱出现在瞿霜面前。 瞿霜笑眯眯打开，看见了里面放置的法器，十分不客气地收下了。 手腕上的积分一闪而过，瞿霜拉着衣袖藏好，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刚站起身，瞿霜又是一个哆嗦。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幻境外，喝了几十盏茶的司淮远脸都黑了。 刚才瞿霜有动作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了，果然，刚喝进嘴里的一盏茶，用同样的方式喝了几十遍。 现在司淮远装了一肚子茶水，他用尽平生耐心，才忍着没有发作。 嘴里苦涩得很，肚子也闹起来，想要去恭房。 虽然早就辟谷，但喝了这么多茶水，还是有反应的。 偏偏这时候掌门还重复着那句话。 “怎么，看上了那个混沌灵根资质……” 话还没说完，司淮远已经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掌门一脸茫然。 怎么感觉司淮远的火气这么大？ 司淮远往外走，虽然生气，但他也挺意外的。 掌握了时间法则，居然只是拿来做这种事情。 还以为拥有这种手段的人会来做些不好的事情，司淮远甚至怀疑过瞿霜会不会是魔族。 但现在他不怀疑了，瞿霜这人，心思还算澄澈，就是动手的时候能别牵扯到他就更好了。 第3章 读档刷妖兽 第3章读档刷妖兽 瞿霜还不知道正殿那边发生了什么，她高高兴兴揣着秘宝往里面走。 刚进来就有了五十积分，现在瞿霜还是很有底气的。 前面传来了谈话的声音，瞿霜立马警觉起来，躲在了树后，藏住自己。 “来的几十个人里面，周家那位公子有些本事，刚才过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他杀了两只妖兽，积分不少，咱们要不要对他动手？” 有人思索了一下才回答。 “他的积分确实多，咱们一起动手应该有胜算，不过这也不够分的，刚查出的那个天灵根和混沌灵根，她们俩怎么样？” “不清楚，有时间找一找。” 瞿霜皱眉，这些人，果然是想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她是这些人盯着的目标对象之一，这是不可避免的。 瞿霜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就听到背后传出一道声音。 “这些人也太坏了吧。” 瞿霜被吓了一跳，她转身，看见一个少年站在自己背后，对她笑了笑。 这人脸生，瞿霜没见过。 少年挥了挥手，压低声音：“他们说的混沌灵根，就是你吧。” 当时瞿霜觉醒混沌灵根，大家都看到了。 瞿霜嗯了声，往一边走，怕被那几个人发现。 那人亦步亦趋地跟着瞿霜，看起来很热情。 “你是哪个世家的啊，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祝家并不算是什么名门，只是小有家资，瞿霜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 不过少年还是很缠人。 “我姓周，叫周屿森，来自罗霄城周家。” 瞿霜脚步顿住，她想起刚刚那几个人说起的周家公子，不会就是眼前人吧？ 似乎是看出瞿霜的想法，周屿森语调轻快。 “他们说的不是我，是我大哥，他嫌我太拖后腿，就先自己去了，让我一个人行动。” 瞿霜摸着下巴，居然是兄弟俩。 她还没思考出什么，就听周屿森说：“我有个想法，要不要一起合作一下？” 周屿森主动发出邀请，跟瞿霜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打劫。”他吐出两个字。 瞿霜眯起眼睛笑了一声。 真巧，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与其等着别人来打劫自己，不如她先去把别人的积分给打劫过来。 她伸出手，报了自己的名号：“瞿霜。” 周屿森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碰了一下。 瞿霜在行动之前，还是提醒了他一句。 “虽然咱们是合作了，但你要是背刺我，我也不会客气的。” 她刚刚存档了，只要周屿森有异心，她就能读档重来，顺便把周屿森淘汰了。 周屿森举手立誓。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耍什么花招，毕竟我来找你，就是因为你是混沌灵根。” 与混沌灵根的拥有者交好，这不是一件坏事。 瞿霜笑了笑，这话说得倒有几分真诚了。 两人结伴同行，周屿森认识的人多，他知道来的人都是谁。 瞿霜坐在石头上，“咱们掐头去尾，先挑中间的试试水，对了，刚刚那几个人实力怎么样？” 她摸着自己藏起来的法器，幻境中的东西虽然带不出去，但是却可以在这里使用，这是她的底牌。 “他们就是中等水平的，三个人互相认识，你打算先从他们那边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读档刷妖兽(第2/2页) 瞿霜点了点头：“不错，但要想办法把他们三个给分开。” “分开他们我有办法，要现在动手吗？我们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 周屿森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到现在积分还是零，再加上他的资质也不算是十分出众，所以大哥才让他自己走。 不过好在瞿霜同意了他的办法。 瞿霜跳下去：“走。” 她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叫来周屿森，小声跟他说了几句，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听到瞿霜的话，周屿森面露难色。 “我会被大哥打死的吧？” 瞿霜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们俩一起行动，有周屿森在，关于他大哥的事情，转瞬间就在幻境里宣扬开来。 本来就有些人在找周睦言，想要获得他的积分，周屿森提供了周睦言的方位，有几个人朝着那边涌去。 刚才准备偷袭周睦言的三人就在其中。 瞿霜盯着他们离开，招呼周屿森跟上。 时辰尚早，去的人不多，那地方可是瞿霜特地挑选的，方便他们行动。 两人从另一条小路往那边走，还没到，被一只妖兽拦住了去路。 看到那只将近三人高的妖兽时，瞿霜险些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那是一头黑熊，体形庞大，刚一出现，就遮蔽了瞿霜头顶的阳光。 不是说这里只有低阶妖兽吗？这东西也算低阶妖兽？ 瞿霜感觉这妖兽一脚就能踩死自己。 还没开始干活，就如此倒霉遇到了这样的妖兽。 旁边的周屿森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先逃吧。” 他拔腿准备溜之大吉，瞿霜抬起手，淡然地拉了一下进度条。 不好意思，她选择读档。 周遭所有东西都静止了，那头黑熊伸出了爪子，就停在瞿霜脑袋上。 瞿霜往后走了走，开始刷新妖兽。 不同的妖兽出现在瞿霜面前，体形不一。 低阶妖兽不难对付，但瞿霜为了保险，连着刷新几十次，挑了个最弱小的。 一只小拇指长的虫子。 当时间流速又变得正常，瞿霜一脚踩扁了那只虫子，拿到了一积分。 “解决了。” 她长舒一口气。 周屿森眨了眨眼，他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没想出来，明明一切都正常。 瞿霜已经跑到了前面，催促着他快点跟上，周屿森只好跟上去。 在水镜里看到一切的司淮远沉默了一下，其他人浑然未觉，只有他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生出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但最后也只是评价了一句。 投机取巧。 拿着这么厉害的能力，全都用来做这种事情了。 瞥见被瞿霜一脚踩死的虫子尸体，司淮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瞿霜已经到了地方，远远地看到那三个人躲藏的身影。 她和周屿森站在高处，占据了绝佳的位置。 下面空旷，那三个人打算偷袭，所以没在一处待着，而是分开了。 瞿霜看向周屿森：“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周屿森捏碎了红色的浆果，抹在自己身上，又整理了一下发型，扭头对瞿霜说。 “我哥要是来打我，你必须得帮我！” 第4章 打劫是门技术活 第4章打劫是门技术活 瞿霜拍了拍周屿森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放心，我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周屿森深呼了一口气，把自己弄得足够狼狈之后，跌撞撞地冲进了下面的空地。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幻境里传出去老远。 瞿霜在高处看着，心想这人还挺有表演天赋的。 那三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方位，听到周屿森的动静，其中一个人探出了脑袋。 他认出了周屿森的脸，心思立马转动起来。 周屿森跑到空地中间，假装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 “喂，那边是谁？帮我……我被妖兽追了好远，实在跑不动了。” 他朝着一个方向喊，那里藏着三人中身形最瘦小的一个。 那人犹豫了一阵，走了出来。他打量着周屿森身上的红色痕迹，问道：“你受伤了？” 周屿森点头如捣蒜，又使劲喘了几口。 “我、我积分有三十多，你要是能护我一程，我分你一半。” 三十积分。 瘦小的男子眼睛亮了，周屿森这种世家子弟，身上有积分不奇怪。 而且看他这副模样，一个人就能解决，何必叫另外两人来分？ 他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周屿森的伤势。 就在这时候，周屿森突然抬起手，一道符箓拍在那人胸口。 那是苍岚宗为新弟子提供的基础定身符，虽然只能维持数息，但已经足够了。 瞿霜从高处跃下，手中法器光芒一闪，直接击中那人后脑。 幻境里不会真正受伤，但痛感是实打实的。 那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直接被淘汰了。 手腕上的积分变化，瞿霜看了一眼。 对方有十五积分，全归了她。 “漂亮。” 周屿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瞿霜没空高兴，拉着他迅速躲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另外两个人听到了动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赶了过来，看到同伴倒在地上消失不见，脸色顿时变了。 “是谁动的手？” 高个子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手里已经捏好了符箓。 另一个矮胖的则蹲下来查看地面的痕迹。 瞿霜悄悄跟周屿森比了个手势，周屿森会意，从另一侧丢出一块石子。 石子落地的声音引走了矮胖男人的注意力，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高个子男人张嘴想喊住他，瞿霜已经动了。 她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法器在手中发出锐利的光。 高个子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了第一击，反手就是一道符箓甩过来。 瞿霜没躲开，肩膀被击中，一阵剧痛袭来。 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也确认了一件事。 这人手里的攻击符就这一张。 周屿森从侧面包抄，两人配合之下，高个子节败退。 最终瞿霜找到空档，法器拍在他肋下，将其淘汰。 “还有一个。”瞿霜转头。 矮胖男人早就发现不对，转身就跑。 瞿霜追了两步就放弃了，她现在身上还疼着呢。 “算了，跑了就跑了，该拿的积分已经到手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加上之前的，她已经有八十积分了。 周屿森也分到了淘汰高个子的积分，终于摆脱了零分的尴尬局面。 “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周屿森搓着手问。 瞿霜摇了摇头：“见好就收吧，八十积分够用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免得被人盯上。” 她不是贪心的人，该冒的险冒了，不该冒的就算了。 两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进去之后瞿霜席地而坐，开始休整。 周屿森也靠着石壁歇气。 “你之前在哪里学的打架？挺利索的。”周屿森好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打劫是门技术活(第2/2页) “以前家里有个惹人烦的人，练出来的。”瞿霜想起跟祝清瑶斗智斗勇的日子，随口答了一句。 “倒也不是什么正经功夫，就是能打。” 周屿森笑了，他觉得瞿霜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时间过得很快，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幻境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瞿霜竖起耳朵听，很快就听清楚了。 是有人在外面大打出手。 “出去看？”周屿森问。 “不去。”瞿霜果断拒绝，“积分够了就行，这时候出去容易被人当靶子。”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突然闯进了山洞。 是祝清瑶。 她头发散乱，衣衫上有几道划痕，看到瞿霜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副惯常的柔弱表情。 “瞿霜，外面有人追我，让我在这里躲一下好不好？” 瞿霜看着她，挑了挑眉。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祝清瑶指了指外面：“我是慌不择路跑进来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瞿霜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积分，四十分。 天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祝清瑶哪怕做不了第一，积分也不会太难看。 瞿霜没说让她走，但也没说让她留，就那么看着她。 周屿森在旁边看出了点端倪，小声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是。” 祝清瑶闻言，眼眶微泛红，声音轻柔地开口：“瞿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好歹一起长大的……” 瞿霜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你要躲就在那边待着，别过来。” 祝清瑶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在了洞口的角落里。 瞿霜存了个档。 她总觉得祝清瑶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但暂时还看不出这人想搞什么名堂。 幻境外面，正殿里的水镜画面分成了好几块。 其中一块正对着瞿霜所在的山洞。 几位长老看了半天，有人开口评价。 “这个混沌灵根的姑娘，脑子转得倒是快，知道见好就收。” “那个天灵根也不差，一个人拿了四十积分，就是心思深了点。” 掌门笑着捋了捋胡须，转头去看司淮远的位子。 位子空了。 “司长老去哪了？” 旁边有人回答：“方才说是去恭房了……好像去了有一阵了。” 掌门沉默了一下。 去恭房去了这么久？ 他不知道司淮远喝了几十遍茶水的事情，只觉得这位持剑长老今天浑身都透着古怪。 幻境里三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尽头，瞿霜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消散，像水彩画被雨水冲刷一般。 她站起来，身上的伤痛已经消失了。 周屿森也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所有人被传送回了入口，考核师兄拿出了一块玉简，上面显示着所有人的积分排名。 瞿霜扫了一眼，自己排在第三名。 第一名是周睦言，一百二十积分。 第二名是一个叫林锦书的女修，九十积分。 瞿霜八十积分，第三。 祝清瑶四十积分，排在中游。 考核师兄宣布了结果之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 “恭喜各位通过二轮考核，接下来就是拜师环节了。根据你们的表现，各位长老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具体结果明日公布。” 瞿霜伸了个懒腰，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身后传来了周屿森有些紧张的声音。 “瞿霜……我哥过来了。” 瞿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冷着脸的青年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周屿森缩到了瞿霜身后：“你说过会帮我的。” 瞿霜嘴角一抽。 她好像确实说过这话来着。 第5章 好像拜了个不太好惹的师父？ 第5章好像拜了个不太好惹的师父？ 周睦言走得很快，那步伐带着风，瞿霜觉得自己要是没挡在前头，周屿森八成已经挨了一巴掌。 “大哥……”周屿森缩在瞿霜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周睦言面无表情，目光越过瞿霜，直落在自家弟身上。 “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陈述句。 瞿霜从周睦言的语气里听出来了，他已经知道了。 周屿森支吾吾：“那个，我就是稍微透露了一下你的位置……” “稍微？”周睦言的声音凉下来，“十几个人冲到我面前，差点把我围死在那儿。” 瞿霜咳了一声，上前一步。 “这位就是周大公子吧，久仰久仰。你弟弟这事呢，确实是我的主意，你要找人算账，应该找我。” 周睦言终于把视线移到瞿霜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混沌灵根。” “对，混沌灵根瞿霜，你弟弟的临时合作伙伴。”瞿霜说得坦荡荡，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她又不是缩头乌龟。 周睦言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你让他把我的位置透露出去，是为了把那三个人引走，然后你趁机动手。” 瞿霜挑眉，这人脑子转得挺快的。 “没错。”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我动手。” 瞿霜点头：“你积分最高，打你没好处，万一打不过还得赔上自己。我又不傻。” 周睦言看了她一会儿，又瞥了一眼背后的周屿森。 “你倒是找了个聪明的合作对象。” 周屿森连忙从瞿霜身后钻出来，讨好地笑了笑。 “大哥，你不也没被淘汰嘛，还拿了第一呢，说明那十几个人根本不是你对手啊。” 周睦言面色稍缓，但还是伸手在周屿森后脑勺拍了一下。 “回去再收拾你。” 周屿森捂着脑袋委屈巴巴，但好歹保住了一命。 瞿霜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兄弟俩关系其实挺好的。 周睦言要是真生气，不会只拍这么一下。 “那个，瞿姑娘。”周睦言转向瞿霜。 “叫我瞿霜就行。” “瞿霜。”周睦言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以后要是再拿我做饵，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话的意思，是默认了以后还会有来往。 瞿霜觉得这人虽然脸冷，但通情达理，于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成交。” 周睦言带着弟弟走了，周屿森临走前还回头冲瞿霜挥了挥手。 瞿霜目送他们离开，正打算找个地方歇着，一转身就看到祝清瑶站在不远处。 今天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瞿霜，你跟周家人关系很好啊。”祝清瑶声音柔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刚认识。”瞿霜没多说，她向来懒得跟祝清瑶解释什么。 祝清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旁边的考核师兄已经在安排众人去住处了。 “各位今夜在山门客舍休息，明日辰时正殿集合，届时各位长老会亲自宣布收徒结果。” 瞿霜跟着众人往客舍走去，祝清瑶也在人群中，但她没再跟上来搭话。 客舍条件不错，虽说是临时的住处，但一人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瞿霜进了屋子，把门关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今天实在太累了，又是刷灵根又是打劫的，饶是她心态好，也觉得精力见底了。 她闭着眼睛想了想明天拜师的事情。 按照排名来看，前三名应该有优先选择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好像拜了个不太好惹的师父？(第2/2页) 第一名周睦言，第二名林锦书，第三名就是她。 苍岚宗三山五峰八位长老加上掌门，都是可以选择的对象。 不过瞿霜的目标其实很明确。 落云峰持剑长老，司淮远。 苍岚宗战力最强的人，拜他为师，以后修行的路子肯定比跟别人走要顺。 就是那人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白天冷得像个冰块似的，也不知道当师父脾气怎么样。 胡思乱想了一阵，瞿霜翻了个身，准备先睡了。 夜里倒是安稳，没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一早，瞿霜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到了正殿的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周屿森一大早就在正殿门口候着了，看到瞿霜过来，朝她招手。 “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也不知道哪个长老会收我。” “你操心也没用，又不是你选别人。”瞿霜走过去站定。 “说得也是。”周屿森叹了口气，“不过我大哥说了，只要能拜入三山五峰任何一处就行，他不挑。” 瞿霜看了看前面站着的周睦言，那人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倒是周围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 毕竟是排名第一，关注度自然高。 辰时一到，正殿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一位灰袍弟子走出来引众人入内。 正殿内空间很大，上首坐着一排人。掌门居中，两侧分坐着各峰长老。 瞿霜第一眼就找到了司淮远。 他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上，一身白衣，神色冷淡。 跟昨天比起来，今天这人的脸色似乎更不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瞿霜觉得司淮远的目光好像扫了自己一下，但太快了，她不确定。 掌门站起来，朗声道：“诸位弟子，恭喜你们通过苍岚宗入门考核。今日我与各位长老已经商议过了，根据你们的表现与资质，作出以下安排。” 他身旁的一位执事弟子展开了一卷玉简，开始宣读名单。 “周睦言，金灵根，积分第一，入主峰苍云殿，拜掌门为师。” 周睦言上前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掌门捋须微笑，显然对这个弟子很满意。 “林锦书，木灵根，积分第二，入碧泉峰，拜紫苏长老为师。” 排名第二的姑娘也上前拜师，紫苏长老是位女修，看起来性情温和。 接下来就是自己了。 瞿霜站直了身子。 执事弟子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地看了玉简上的内容，然后才开口。 “瞿霜，混沌灵根，积分第三……” 他停顿的那一瞬间，瞿霜注意到上首几位长老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入落云峰，拜持剑长老司淮远为师。” 瞿霜愣了一下。 不是，她还没选呢，怎么直接就安排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司淮远，对方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但瞿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好像不太高兴。 很不高兴的那种。 周屿森在后面小声嘀咕：“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司淮远不是从来不收弟子吗？” 瞿霜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直觉这事不简单，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上前一步，规矩矩行了一礼。 “弟子瞿霜，拜见师父。” 司淮远放下茶盏，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但那眼神... 瞿霜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她怎么觉得，自己拜了个不太好惹的师父？ 第6章 脾气古怪的司淮远 第6章脾气古怪的司淮远 拜师仪式结束之后，其他弟子陆续跟着各自的师父离开了正殿。 瞿霜站在原地没动，因为她的师父也没动。 司淮远还坐在上首，手边那盏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瞿霜等了一会儿，身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周屿森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保重。 那语气，像是在送她上战场。 瞿霜翻了个白眼。 掌门跟司淮远说了几句什么，瞿霜离得远没有听清。 不过掌门走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复杂。 正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瞿霜犹豫了一下，主动走上前。“师父，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司淮远起身，从上首走下来。离得近了，瞿霜才发现这人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站在面前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跟上。” 就两个字，司淮远已经往殿外走了。 瞿霜赶紧跟上去，一路小跑才勉强不掉队。 这位师父的步子大得离谱，她几乎要一路快走才能跟住。 出了正殿，沿着山路往上走了一段，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得清冷。 山上雾气缭绕，松柏参天，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头顶。 一路上司淮远没说一句话，瞿霜也不敢贸然开口。她偷偷观察着前面那道白衣背影，心里在盘算着事情。 按理说司淮远从不收徒，这次破例必定有原因。 昨天在考核场地他突然出现，又主动把新弟子送到幻境，种种举动都不太寻常。 瞿霜总觉得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想不通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混沌灵根？毕竟他自己也是混沌灵根，惺惺相惜？ 瞿霜觉得不太对，司淮远那张脸上看不出半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到了落云峰的时候，瞿霜已经走得腿有点发酸了。 这地方果然如名字一样，峰顶被云雾笼罩，从下往上看只见白茫茫一片。 司淮远在一座竹楼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落云峰的弟子住处，你住在东侧那间，日常修行的事宜，明日再说。” 瞿霜应了一声，正要往那边走，司淮远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重，但瞿霜莫名其妙地站住了。 司淮远看着她，语气平淡：“在我面前，不要轻易动用你那个手段。” 瞿霜心跳漏了一拍。 她装傻：“什么手段？” 司淮远没答话，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知道。 瞿霜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动着。 所以她之前在考核的时候刷灵根、刷宝箱、刷妖兽，那一些异常波动，司淮远都察觉到了？ 瞿霜回想起验灵石时自己读了几十上百次档，又想起刷宝箱时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 怪不得这人脸色那么差。 怪不得从昨天见面开始他就不太对劲。 瞿霜深感头疼，偏偏被自己未来的师父给撞上了。 她拖着步子走进了东侧那间屋子，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桌上放着几本基础功法的典籍，看得出是提前准备好的。 瞿霜把东西随手翻了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脾气古怪的司淮远(第2/2页) 只能以后注意点，至少在司淮远附近的时候，少读档。 想到这里瞿霜又觉得不对。 她要是不读档，那跟普通弟子有什么区别。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司淮远也没明说要怎样，只是让她别轻易动用。 轻易这个词用得很妙，不是禁止，只是不要太随意。 瞿霜稍微安心了一点。 晚间的时候有人来敲门，瞿霜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弟子，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好，我叫沈念真，是落云峰的杂务弟子。”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吃食和一壶水。 “长老吩咐我给你送晚饭过来。” 瞿霜赶紧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沈念真好奇地打量着瞿霜，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瞿霜看出来了。 沈念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点好奇，司长老居然收弟子了，整个苍岚宗都在传这件事。” “是挺突然的，我自己也没想到。”瞿霜说的是大实话。 “司长老这个人……”沈念真压低了声音，“平时不太爱搭理人，你别觉得是他针对你。他对谁都这样，连掌门来找他下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直接关门的。” 瞿霜嘴角抽了抽，这师父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相处。 沈念真又交代了一些落云峰的规矩，比如早课的时间、功法阁的位置之类的。 瞿霜一一记下，等她走后才开始吃东西。 山上的饭菜味道还行，虽然清淡了点，但好过流亡时啃干粮的日子。 吃完饭瞿霜收拾了一下，又把桌上的几本功法翻开认真看了看。 混沌灵根修炼功法的选择范围很广，几乎不受属性限制，但这也意味着她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打根基。 瞿霜看了半宿，困意上来的时候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瞿霜就被一阵清脆的钟声叫醒了。 她爬起来洗了把脸，打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落云峰的早晨比她想象的冷得多，雾气浓重到三步之外看不清人。 按照沈念真昨晚说的路线，瞿霜摸到了一处空旷的练武场。 司淮远已经在了。 他单手持剑站在场中，剑身上没有任何光芒，但瞿霜走进来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过来。” 瞿霜老实走过去。 司淮远收了剑，看着她问：“基础功法看了多少？” “看了前三章。”瞿霜如实回答。 “记住了多少。” “大概……七八成？” 司淮远没再问，从袖中取出一柄木剑递给她。 瞿霜双手接过来，这木剑比她想象中要重一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的灵根资质再好，根基不牢固也走不远。”司淮远说话的时候看着她，那眼神让瞿霜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从今天开始，每日辰时到午时练剑，午后诵读功法，晚间打坐修炼。” 瞿霜默默算了一下，辰时到午时就是四个时辰，再加上午后和晚间，基本上一整天都排满了。 这人是教书先生投胎的吧。 她心里腹诽了两句，面上还是乖乖应下。 第7章 加一个时辰 第7章加一个时辰 练剑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瞿霜握着木剑站在场中，按照基础功法上描述的起手式摆好姿势。 她自认昨晚看得够仔细了，可等真正做出动作的时候，才发现哪里都不对。 手腕太僵，步伐太死板，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司淮远就站在五步之外看着她，也不纠正，也不开口，就那么看着。 瞿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动作越发生硬。 一套基础剑式练完，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你的手臂不需要绷得那么紧。” 终于，司淮远开口了。 他走过来，伸手按住瞿霜的手腕，把她僵硬的姿势调整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但瞿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姿态松了下来。 “剑要顺着气走，不是用蛮力。你灵脉里的灵气流转有自己的规律，顺着它引导就行。” 瞿霜试着去感受体内的灵气。 混沌灵根的好处在于灵气充沛，但坏处也很明显，她之前从没有系统地学过如何运用这些灵气。 “感受到了吗？” “有一点。”瞿霜闭着眼睛，手中木剑微微发颤，“好像……有东西在动。” “再来一遍。” 瞿霜照着他说的方法重新练了一遍基础剑式，这一次果然比之前顺畅不少。 虽然动作还是生涩，但至少不像个木头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瞿霜的手臂已经酸到几乎抬不起来。 她把木剑立在地上，整个人靠着剑喘了好几口气。 四个时辰不间断地挥剑，哪怕是幻境里打劫别人都没这么辛苦。 司淮远坐在练武场旁边的石凳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卷书。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明天继续。” 瞿霜欲哭无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住处。 午饭是沈念真送来的，瞿霜吃了两碗饭，然后按照师父的安排开始诵读功法。 她其实有想过要不要用读档来加速自己的修炼进度。 比如练剑的时候，可以读档重来，这样同一个动作能在短时间内练上百遍。 但司淮远那句话卡在那儿，瞿霜不敢轻举妄动。 这人连她刷灵根时候的异常都感知到了，要是在近距离读档，岂不是立马被抓个正着。 而且瞿霜现在也搞不清楚，司淮远到底知道多少。 傍晚时分，瞿霜打坐了一个时辰，感觉体内灵气运转了几个周天，虽然进展缓慢，但聊胜于无。 正准备休息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瞿霜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周屿森，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上来的？”瞿霜把他放进来，“落云峰不是别的峰弟子不能随意进入吗？” 周屿森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一脸自得地说：“我是偷偷溜上来的，走的后山那条路，没人看到。” 瞿霜无语，这人是嫌日子过得太平静了。 “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点东西。”周屿森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和一壶酒。 “苍云殿的伙食比你们这边好多了，我从我大哥那顺的。” “你大哥不是拜了掌门为师吗？才第一天你就偷他东西。” “借，不是偷。”周屿森理直气壮地坐下来，“而且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瞿霜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你知不知道，祝清瑶拜了谁做师父？” 瞿霜还真没注意，她当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被安排到落云峰的事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加一个时辰(第2/2页) “谁？” “明月峰的裴长老。”周屿森凑近了些，“裴长老你知道吧？苍岚宗专管外务的，手底下弟子最多，人脉也最广。” 瞿霜放下糕点，眯起了眼睛。 祝清瑶这个人，选师父不会只看实力，她更看重的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裴长老弟子多、人脉广，正适合她那种喜欢经营关系的性格。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周屿森摊手：“因为今天下午我就听到明月峰那边有人在说你坏话了，说你灵根虽然好，但出身不行，也没修行过，就是个绣花枕头。” “消息传得挺快。”瞿霜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所以我就猜，是不是祝清瑶搞的。” 瞿霜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数了。这的确是祝清瑶的行事风格。 不正面跟你冲突，背后先把舆论引导一番，等到哪天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你别太担心，这种闲话传不了几天就散了。” “我不担心。”瞿霜把杯子放下，“她爱说什么是她的事，我又不靠名声吃饭。” 周屿森看她真不往心里去，也就把话题转了。 “对了，司长老怎么样？严不严厉？我听人说他之前一个弟子都没收过，你是头一个。” 瞿霜想了想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回答得很诚恳：“严，但还好。至少目前还没揍我。” “那就行。”周屿森松了口气，又八卦道，“我今天到处打听了一圈，整个苍岚宗上下都在讨论你，说什么司淮远破例收弟子肯定是混沌灵根的原因。还有人说你命好，能被苍岚宗最强的修士亲自教导。” 瞿霜嘴角微抽。 命好她是认的，但这个师父的教学方式，简直是往死里操练。 周屿森没待太久就走了，毕竟偷溜出来被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瞿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倒是比他大哥活泼太多了。 关上门之后，瞿霜继续打坐。 修炼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灵气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轻，若不是她混沌灵根对灵气格外敏锐，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瞿霜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 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灵气波动还在，细微地、有规律地向外扩散。 是从司淮远住处的方向传来的。 瞿霜想了想，没动。师父半夜修炼是他的事，跟她没关系，她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就行。 但第二天早上到练武场的时候，瞿霜发现司淮远的脸色比昨天还差。 那眼下的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睡好了的样子。 “师父，您还好吗？”瞿霜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司淮远扫了她一眼。 “不好。” 回答得格外直白，直白到瞿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作息习惯已经固定了。多了个人，不太习惯。”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瞿霜听出了一点嫌弃。 她住在东侧那间屋子，跟司淮远的住处隔了一整个院子，这距离都能影响到他？这也太敏感了。 瞿霜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老老实实开始今天的练剑。 练了大概一个时辰，司淮远走过来让她停下。 “你的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瞿霜心里窃喜，觉得这大概是夸奖。 然后司淮远接着说：“所以从明天开始，加一个时辰。” 瞿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第8章 冷冰冰的师父还会关心人？ 第8章冷冰冰的师父还会关心人？ 加一个时辰。 瞿霜嘴角的笑容还挂着，脑子已经开始算了。 原本四个时辰变成五个时辰，也就是说她每天从辰时练到未时，中间连口水都喝不上几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司淮远已经转身回去坐下了，继续看他的书。 好吧，师父的话就是天。 瞿霜认命地举起木剑，继续练她那套连起手式都还没练利索的基础剑法。 又是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到了傍晚瞿霜回到住处的时候，两条胳膊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趴在桌上，额头贴着凉凉的桌面，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一层。建议宿主合理利用读档功能提升修炼效率。】 瞿霜翻了个白眼。 合理利用？她倒是想啊，但架不住有个能察觉时间波动的师父在头顶上悬着。 她现在读一次档，司淮远那边就要跟着重复一遍动作，这人又不是傻的，被折腾几次肯定要发作。 不过话说回来，瞿霜也在琢磨另一件事。 司淮远能感知到时间法则的波动，是因为他自己也是混沌灵根，还是因为他修为太高？ 如果是后者，那以后遇到其他高手的时候，她也不能随便用。 这件事得弄清楚。 但现在不是时候，瞿霜老老实实翻开功法，开始今天的诵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瞿霜每天雷打不动地练剑、诵读、打坐，偶尔还要被司淮远提问几句功法上的内容。 回答不上来的时候，那人就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看着。 那种沉默比挨骂还难受。 大约过了七八天，瞿霜的基础剑式终于练得有了几分样子。 至少挥出去的时候不会觉得胳膊和剑是两个东西了，灵气也能勉强跟着剑势走上一段。 这天午后，瞿霜诵读完功法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沈念真来找她了。 “瞿师姐，有人在山下找你。” “谁？” 沈念真想了想：“是个姑娘，说是你的故交，姓祝。” 瞿霜挑了挑眉。 祝清瑶来落云峰做什么？ 她跟着沈念真下了山，在山脚的待客亭里看到了祝清瑶。 这人今天打扮得很清丽，穿着明月峰的弟子服，头发拢得整整齐齐，看着倒比之前在外面流亡时精神了许多。 “瞿霜。”祝清瑶笑着站起来，“好久不见。” 才分开不到十天，好久不见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瞿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祝清瑶语气温和，“咱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说现在不在一个峰了，但到底情分还在。” 瞿霜没接这话。 祝清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在明月峰挺好的，裴长老人很和善，师兄师姐们也都照顾我。你呢？司长老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好。”祝清瑶低下头，手指绕着茶杯边缘转了一圈。“我听说司长老从来不收弟子，你是头一个，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议论什么？” 祝清瑶抬起眼，目光里带着那种瞿霜熟悉的关切。 “有些人说你是走了运，也有人说司长老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把你赶走了。我替你辩解了几句，但人多嘴杂的，我一个人也说不过那么多人。” 瞿霜端着茶杯没动。 这话拆开来看，每一句都是为她好。 但合在一起，意思就变了。 祝清瑶是来告诉她，外面有人在质疑她的位置，同时暗示她在落云峰的日子可能不长久。 “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跟我说这个？”瞿霜放下杯子。 “我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师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操心。”瞿霜站起来。 祝清瑶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 “我知道你的好意。”瞿霜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算不上冷淡但也不热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下午还要打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冷冰冰的师父还会关心人？(第2/2页) 她转身往山上走，没有回头。 走出十几步之后，瞿霜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祝清瑶离开了。 瞿霜嗤笑了一声。 还是老一套，先放个软钉子过来试探，看她什么反应。 不过祝清瑶说的那些话倒也不全是假的。 外面确实有人在议论她，周屿森之前就提过这件事。 但瞿霜不在乎这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实力才是硬道理。 回到住处的路上，瞿霜经过了司淮远院子的外围。 本来低着头走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她师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壶什么东西。 两人对上了视线。 瞿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师父。”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山下的方向。 “有人来找你？” “是，祝清瑶，就是那个天灵根的。”瞿霜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她拜了明月峰裴长老。” 司淮远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 他把手里那壶东西递过来。 “这是什么？”瞿霜接过去，晃了晃。 “活血的药酒，擦手臂用的。” 瞿霜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师父居然还会关心她手臂疼不疼。 “谢谢师父。” 司淮远转身回了院子，临关门前丢下一句：“明天开始学第二套剑式，今晚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瞿霜抱着那壶药酒回到屋里，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虽然这个师父不怎么说话，脸色也总是不好看，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晚上她用药酒擦了胳膊，那东西凉凉的，涂上去之后酸痛感确实消了大半。 瞿霜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坐到半夜的时候，她又感觉到了那股灵气波动。 跟之前一样，从司淮远住处的方向传来，有规律地扩散。 瞿霜睁开眼睛想了想。 这种波动她已经连续感知了好几天了，每天夜里都有。 如果是正常修炼的话，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外溢。 但瞿霜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根本没资格去揣测一个大能的修炼方式，于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一早，瞿霜如约到了练武场。 司淮远已经站在那里了，不过今天他手里多了一柄剑。 不是那柄传闻中的本命剑，而是一柄普通的练习剑。 “看好了。” 他起手的瞬间，瞿霜就知道接下来这套剑式不简单。 剑光掠过空气，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式都简洁干脆，但连贯起来却有一种流水般的韵律。 瞿霜目不转睛地盯着，努力去记每一个动作的轨迹。 一套演完，司淮远收剑。 “记住了多少？” “大概一半。”瞿霜说的是实话。 这套剑式比基础剑法复杂了不止一倍，光看一遍能记住一半已经不错了。 “那就先练这一半。” 瞿霜提起木剑，开始模仿刚才看到的动作。 第一式还行，到了第三式就开始手忙脚乱。 剑尖指错了方向，脚步也跟不上节奏。 她停下来，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这个时候瞿霜非常非常想读档。 只要读上三五次，她就能把这套剑式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忍住了，老老实实地从头再来。 练了十几遍之后，终于像模像样了一些。 虽然跟司淮远演示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打到自己了。 司淮远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 “你身上有一个问题。”他开口道。 瞿霜停下来看他。 “你总想走捷径。” 这话说得瞿霜心里一惊。 “剑式练不好就反复练，不要总想着找更快的办法。有些东西快不了，身体记住的比脑子记住的更重要。” 瞿霜松了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个。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 第9章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早干嘛去了？ 第9章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早干嘛去了？ 瞿霜点头点得很认真，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给他看。 “真知道了。” 司淮远看她那副乖巧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让她继续练。 瞿霜提着木剑又开始从第一式反复磨。 接下来几天，瞿霜都保持着这种老实实的状态。 不读档，不投机，该练多少遍就练多少遍，完全靠肌肉记忆一点往前推。 效果当然是有的，但慢得让她想骂人。 同样一个转身衔接的动作，她练了三天才摸到窍门。 要是搁以前，读上五六次档就能把这个节点的最优解给刷出来。 但瞿霜忍住了。 她给自己的理由很充分。 司淮远说了不让她轻易动用，那她就彻底不用。 省得万一哪次被发现了，解释不清楚。 又过了两天，瞿霜在练第二套剑式的第七式时彻底卡住了。 这一式要求灵气在瞬间从丹田走两条经脉同时注入剑身，她试了无数次，不是左边断了就是右边接不上。 司淮远在旁边看她失败了十几次之后，终于开口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瞿霜停下动作，满头汗地转过头来。“啊？” 司淮远看着她，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我说的那句话，你是怎么理解的？” 哪句话？瞿霜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 不要轻易动用你那个手段。 “就是让我别用那个……”瞿霜说到一半住了嘴，不确定该怎么称呼自己的能力，“别用那个东西。” 司淮远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的是不要轻易动用，不是不让你用。” 瞿霜愣住了。 “这两者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司淮远把手里的书放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那个东西对修炼有用，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但你之前在考核时的用法太过频繁，也太过肆意。我的意思是，你使用的时候要有分寸，不是让你当个摆设藏着不用。” 瞿霜张着嘴看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这些天苦哈哈地一遍遍用笨办法死磕，合着是她自己理解错了？ “所以师父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用，但要注意频率？” “以及范围。”司淮远补了一句，“你每次动用，波及的范围有多大，持续多久，这些你自己要心里有数。若是在外面被旁人察觉，麻烦的不只是你。” 瞿霜脑海中浮现出验灵石时她疯狂读档上百次的画面，又想起幻境里刷宝箱刷了几十次。 她干笑了两声。 “师父，那我之前刷……用的那些次，对您影响很大吗？” 司淮远的表情冷了半度。“你觉得同一盏茶喝几十遍是什么感受。” 瞿霜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那确实是……抱歉。” 司淮远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看着她手里的木剑。“第七式你卡了三天了。” “对。” “用你的办法试。” 瞿霜眨了眨眼。“现在？” “现在。” 得到允许的瞿霜深觉拨云见日，当即存了一个档，开始尝试第七式。 第一次，灵气在左脉断开了。 读档。 第二次，右脉的灵气注入太猛，木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再读档。 第三次，两脉同时出发，但在汇聚点撞在了一起炸开了，震得她虎口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早干嘛去了？(第2/2页) 继续。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到了第九次的时候，瞿霜终于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两道灵气一前一后错开半息注入，在剑身中段自然汇合。 剑尖的弧度划得极其流畅，瞿霜自己都愣了一下。 “成了？” 司淮远点了点头。“记住这个感觉，继续练。” 九次就解决了三天没攻克的难题。 瞿霜忽然觉得之前白受了好几天罪。 不过她也明白司淮远为什么让她先用笨办法练。 前面那些天的反复失败不是白费的，正因为有那些失败的经验垫底，她读档的时候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调整，而不是像刷灵根那样纯粹碰运气。 瞿霜想通了这一层，对司淮远的安排服气了不少。 练完了三十遍，瞿霜放下木剑甩了甩手腕。 “师父，那以后我要是在您附近用这个，会不会影响您？” “会。”司淮远回答得干脆。 “那……” “还有。”司淮远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她，“你的这个能力，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三个？”瞿霜数了数，“您知道，我知道，然后呢？” “就我们两个。所以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瞿霜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她懂，这种东西如果被人知道了，她要么会变成香饽饽被人争抢利用，要么会变成众矢之的被人围剿。 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弟子明白。” 司淮远看她识趣，也就不再多说。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瞿霜抬头。 “以后你要用的时候，至少别在我喝茶的时候用。” 瞿霜忍了忍，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收敛了表情，正经道：“记住了，师父喝茶的时候绝不动手。” 司淮远满意地嗯了一声，走了。 瞿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些天她一直绷着一根弦，生怕被师父当场问罪，结果人家压根没想为难她，只是嫌她之前太放肆。 想也是，一口气读上百次档，换谁被迫跟着重复上百次，脾气都不会好。 晚上回到住处之后，瞿霜对着系统面板研究了一下。 存档和读档的界面还是那样，简单单两个按钮。 但现在她得学会精打细算地用了。 以前是想读就读，没有任何顾忌。 现在多了一条限制。 在司淮远附近时不要超过十次，以及不能让别人察觉异常。 这两条要求其实不算苛刻。 瞿霜想了想，如果她是在远离司淮远的地方使用，对方应该感知不到，或者感知弱到可以忽略。 毕竟那天考核时她在幻境里刷宝箱，司淮远是在正殿外面，中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还能察觉，说明这人对时间法则的敏锐度确实高得离谱。 但那次她也刷了几十次，如果只是两三次的话，司淮远未必能感知到。 这些都需要慢慢试。 系统在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字。 【建议宿主合理规划存读档时机。】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瞿霜戳了一下面板，“早干嘛去了。” 第10章 炼气二层 第10章炼气二层 接下来的日子，瞿霜过得规律又充实。 每天辰时到未时练剑，午后诵读功法，晚间打坐修炼。 偶尔在卡住的关键节点上，她会谨慎地用上两三次读档，效率比纯靠死磕高出不少。 司淮远似乎默许了这种频率，至少没再黑着脸找她谈话。 第二套剑式练到第十二式的时候，瞿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气运转比刚入门时顺畅了许多。 丹田里的灵气像是被打通了某个关卡，流转起来不再那么涩滞。 系统适时弹出了提示。 【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二层。】 虽然只是从一层到二层，但对于一个入门不到半个月的人来说，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可以了。 混沌灵根的优势在这个阶段体现得很明显，别人需要一两个月甚至更久才能突破的瓶颈，她半个月就过了。 瞿霜对着面板看了几秒，关掉之后继续练剑。 这天傍晚，沈念真来送饭的时候顺便带了个消息。 “瞿师姐，后天是宗门月考，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参加。” “月考？”瞿霜接过饭菜，“考什么？” “基础功法的掌握程度，还有实战对练。”沈念真解释道。 “新弟子按照入门时间分批，你们这一批刚好赶上。成绩会记录在案，跟以后分配修炼资源挂钩。” 瞿霜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功法掌握她不太担心，司淮远教得虽然严，但也确实扎实。 倒是实战对练让她有些在意，她到现在为止还没跟同龄人正经交过手。 幻境里那次不算，那会儿她全靠偷袭和周屿森配合，跟人正面硬碰硬的经验几乎为零。 第二天练剑的时候，瞿霜主动跟司淮远提了月考的事。 “我知道。”司淮远头也没抬。 “师父，实战对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司淮远翻了一页书，说道：“别输就行。” 瞿霜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行吧，这种言简意赅的教学风格她也习惯了。 不过当天下午，司淮远破天荒地提前结束了她的功法诵读，把她叫到了练武场上。 “今天换个练法，你来攻，我来挡。” 瞿霜握着木剑站好，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对面的人。“师父，您认真的？” “你觉得呢。” 瞿霜深呼吸了一下，提剑就上。 第一式刺出去，司淮远侧身让开，连手都没抬。 瞿霜立刻变招接上第二式，剑尖往下压，想从侧面切入。 司淮远退了半步，轻描淡写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 瞿霜的虎口瞬间发麻，木剑差点脱手。 她稳住身形继续进攻，把学到的所有招式串着用了一遍。 司淮远全程没拔剑，只用单手随意地格挡拨开。 打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瞿霜已经气喘如牛。 “你的问题不在招式上。”司淮远收了手，“你出招之前想得太多，犹豫的时间够对手反应三次了。” 瞿霜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确实有这个毛病，每一招出去之前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流程，这在练习的时候没问题，但实战中就成了致命的拖沓。 “对练的时候不要想招式的顺序，身体记住了什么就用什么。你之前练了那么多遍不是白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炼气二层(第2/2页) 瞿霜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来过。 这一次她不想了，提剑就上，身体比脑子先动。 第一剑刺出去的瞬间，第二剑已经顺着手臂的惯性跟上了。 虽然动作还是粗糙，但连贯性比之前好了一大截。 司淮远挡了几式之后，终于给了个评价：“凑合。” 在他嘴里能说出凑合两个字，瞿霜觉得相当于别人说不错了。 月考当天，瞿霜早早下了山，到了宗门考核场地。 这里比她入门那天的地方大得多，四周设了观战台，各峰长老都可以来观看。 周屿森一看到她就冲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瞿霜问。 “你看那边。”周屿森朝右边努了努嘴。 瞿霜顺着看过去，祝清瑶正跟几个明月峰的弟子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男弟子，目光时不时扫向瞿霜这边，带着几分不善。 “那人叫方泽，裴长老的大弟子，入门三年了，炼气五层。”周屿森压低声音。 “我听说祝清瑶跟他走得很近，今天的实战对练，这人主动申请了跟新弟子对练的名额。” 瞿霜乐了，这是来给祝清瑶撑场子的？ “他一个炼气五层跟新弟子对练，这不欺负人吗？” “月考的规矩，新弟子可以挑战高年级弟子，高年级弟子也可以主动担任对练对手。名义上是指导切磋，但打起来嘛……”周屿森摊了摊手。 瞿霜看了一眼方泽，那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太友善。 瞿霜收回目光，心里已经琢磨开了。 炼气五层对炼气二层，正常来说毫无胜算。 但她手里有读档，这就不一样了。 不过月考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各峰长老都在看着，她用读档的话会不会被察觉？ 瞿霜抬头往观战台上扫了一眼，没看到司淮远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来不来。 考核很快开始了，先是功法掌握的笔试部分，瞿霜答得还算顺利。 这些天被司淮远逼着背了那么多东西，总算派上了用场。 接着就是实战对练的环节。 考核师兄在场中宣布了规则，新弟子之间先互相对练一轮，之后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挑战高年级弟子。 高年级弟子主动申请的，由考核师兄安排对手。 前面几场打得中规中矩，瞿霜跟一个同期入门的弟子对了一场，对方是三灵根，修为也是炼气二层。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瞿霜按照司淮远教的方法不去想招式，身体自然反应，最后一剑拍在对方肩膀上，赢了。 赢得不算漂亮，但也干脆利落。 轮到方泽上场的时候，考核师兄看了看名单，念出了对手的名字。 “方泽对——瞿霜。” 瞿霜挑了挑眉，心说这安排得还真是巧。 周屿森在台下急得直搓手，想喊什么又不好意思在这种场合喊出来，只能干着急。 瞿霜走到场中，握着发下来的练习剑站定。 对面的方泽拔剑在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瞿师妹，多多指教。” 第11章 高冷师尊也会夸人 第11章高冷师尊也会夸人 考核师兄一声令下，方泽动了。 这一次瞿霜没有傻站着等他过来，而是先往左侧跨了一步。 方泽的第一剑果然是虚晃，剑尖向左划了个弧，紧接着从右侧切入。 瞿霜早有准备，身体往后一仰，那柄练习剑贴着她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方泽目光微变，显然没料到她能躲过这一招。 “反应倒是快了点。”他嘴上说着，手下不停，第二剑又劈了过来。 瞿霜没有硬接，而是顺着剑势往侧面滑步，同时手中练习剑朝他右肋捅了一下。 这一下当然捅不中，方泽的速度摆在那里，但瞿霜要的不是捅中，而是逼他变招。 方泽果然收剑回防，动作之间出现了那个短暂的停顿。 就是这个时候。 瞿霜抓住这个间隙欺身而入，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方泽反应也快，后仰避开，同时一脚踢在瞿霜手腕上。 瞿霜吃痛，练习剑差点脱手，但她咬着牙没松，反手就是一记横斩。 这一剑没什么章法可言，纯粹是贴身之后凭本能挥出去的。 但方泽被她逼得太近，后退不及，只能用剑格挡。 两柄剑撞在一起，瞿霜被震退了三步。 但她稳住了。 台下的议论声变了味。 “咦，这小姑娘刚才那几招挺有意思的。” “看着像是提前知道对方要往哪边打似的。” 瞿霜心说这话太准了，她可不就是提前知道的嘛。 方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打算慢慢磨，让瞿霜在众人面前出丑，结果磨了半天自己反而被逼得有些狼狈。 “看来瞿师妹确实不简单。”方泽语气里的轻慢少了几分，“那我就不留手了。” 他灵气一催，速度骤然拔高。 瞿霜瞳孔一缩。 这才是炼气五层该有的水平，之前那些果然只是他随便打着玩。 第一剑她勉强避开了，第二剑擦着她肩膀过去，肩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第三剑她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能凭直觉往旁边滚。 太快了。 实力差距一旦拉开到这种程度，她之前观察到的那些出招习惯就不够用了。 方泽认真起来之后出招更加灵活，那个停顿几乎缩短到了不存在。 瞿霜被连着打了几剑，身上疼得不行，脚步也开始散了。 但她没有慌。 她在心里默默又拉了一下进度条。 时间回到起点，方泽再次站在对面。 “瞿师妹，多多指教。” 第三次了。 这回瞿霜的策略变了。 她不再试图硬抗方泽认真之后的攻击，而是从一开始就把节奏拖慢。 开局跟之前一样避开虚晃、侧步闪躲，但这次她没有在第一个停顿时进攻，而是继续拉开距离，引着方泽往场地边缘走。 方泽追了几步，察觉到她在绕圈子，冷笑了一声。 “跑什么，站住打啊。” 瞿霜没理他，继续绕。 她在等一个时机。 练武场的边缘有一排矮石桩，是平时练步法用的。 瞿霜把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她需要方泽站到特定的位置上。 又绕了小半圈，方泽失去耐心，直接催动灵气冲了过来。 这次他没有试探，上来就是全力一击。 剑光向瞿霜当头劈下，带着炼气五层的全部压迫感。 台下好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一剑瞿霜绝对接不住。 瞿霜确实没接。 她往右边闪了半步，身体几乎贴着剑风过去。 方泽一剑落空，惯性带着他往前冲了两步，右脚刚好踩上了那排石桩的边缘。 就这么一个踉跄的瞬间，瞿霜反手一剑拍在了方泽的后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高冷师尊也会夸人(第2/2页)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在后心。 方泽身形一顿，转过头来看她，眼里全是意外。 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出来。 “中了！她打中了！” 按照月考规则，练习剑触及要害部位即算一点。 瞿霜这一剑虽然力道不足以造成实质伤害，但位置在后心，妥妥算一点。 方泽的脸色非常难看。 一个炼气二层的新弟子，在他炼气五层全力出击的情况下打中了他的后背。 虽然只是一点，但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运气好。”方泽冷声说了一句，再次举剑。 考核师兄出来叫停了。“这场切磋到此为止，方泽师兄已经足够指导了。” 方泽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观战台上几个长老的目光投了下来，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收了剑，朝瞿霜拱了拱手，但那表情谁都看得出来不痛快。 瞿霜也拱手回礼，面上客客气气的。 她下了场之后，周屿森立马冲过来。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最后那一下也太精彩了吧！” “瞎蒙的。”瞿霜面不改色。 “你蒙的？”周屿森一脸不信，“你蒙得也太准了。” 瞿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人运气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周屿森想了想，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 人群中，祝清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泽走下来的时候她迎上去说了句什么，方泽没搭理她，径直走远了。 祝清瑶站在原地攥着袖口，看向场中瞿霜的方向，目光阴沉。 观战台上，几个长老交头接耳。 “这丫头的反应力不错，虽然修为差了几个层次，但临场判断很敏锐。” “司淮远教的？才半个月就能有这种水平？” “混沌灵根到底不一样。” 掌门捋了捋胡须，转头看向左侧的位置。 那个位子从头到尾都是空的，司淮远今天压根没来。 也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 月考结束之后，成绩很快公布了出来。 瞿霜的综合排名在新弟子中列第二，仅次于周睦言。 功法笔试她答得好，实战部分那一点更是加分不少。 排名出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那些说她是绣花枕头的声音，安静了不少。 瞿霜揉着还在发酸的手臂走回落云峰，到了山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路过司淮远的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院门开着，司淮远坐在廊下的棋盘前，手里捏着一颗白子。 “师父，我回来了。” 司淮远没抬头。“赢了？” “算是吧。”瞿霜想了想怎么措辞，“打中了对方一剑，考核师兄就叫停了。” 司淮远把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清脆。 “用了几次？” 瞿霜顿了顿。“三次。” 司淮远嗯了一声，这次居然没说什么。 他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下次争取两次就够。” 瞿霜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明天开始学第三套剑式。” 瞿霜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师父，我第二套都还没练全呢。” 司淮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淡淡的。 “今天能赢，不是因为你第二套练得好，是因为你脑子好使。脑子好使的人，招式学得越多，选择就越多。” 瞿霜眨了眨眼，好像有点道理。 “去休息吧。” 瞿霜老实回了住处，关上门之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司淮远没有明着夸她，但那句“脑子好使”，大概就是这人能说出来最接近表扬的话了。 第12章 第三套剑式不太友好 第12章第三套剑式不太友好 第三套剑式叫“破云十三式”，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瞿霜站在练武场上，看着司淮远演示了一遍，整个人是懵的。 前两套剑式好歹每一招之间还有喘息的余地。 这第三套从起手到收剑，中间的衔接密得跟连珠箭似的，一式压着一式，根本不给人停顿的机会。 “看懂了？”司淮远收剑。 瞿霜诚实摇头。 “看了个大概轮廓。” “哪些看懂了？” “前三式能看清楚，后面就全糊了。” 司淮远没有嫌弃的意思，放慢了速度又演了一遍前三式。 这次瞿霜看仔细了，灵气走的路线跟之前学的完全不同，不再是单线注入，而是要在体内同时维持三条灵脉的运转。 瞿霜试着做了一下起手式，灵气刚分成两条就散了。 “你现在的修为撑不住三脉同运。”司淮远直接点出了问题。 “那还让我学？”瞿霜话出口就后悔了。 司淮远嘴角一抽，看了她一眼。 “先学招式，灵气的部分等你到炼气三层再补上。身体记住了动作，后面填充灵气才有框架可依。” 瞿霜哦了一声，提起木剑开始照猫画虎。 没有灵气配合的剑招练起来别扭得很，就像是空着壳子走流程。 但瞿霜也没多废话，该练就练。司淮远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留她自己在场上折腾。 中午沈念真送饭来的时候，瞿霜已经把前三式的动作框架记下来了。 虽然做出来又僵又丑，但好歹能连贯地走完。 “瞿师姐，你今天胳膊都在抖。”沈念真看着她端碗的手，有些担忧。 “正常的，练太久了。” 瞿霜吃了饭歇了小半个时辰，下午继续诵读功法。 读到关于三脉同运的那一段，她反复看了五六遍，试着在打坐时用灵气模拟路径。 果然撑不住，灵气走到第三条脉络的时候就泄了。 这种事她心里有数，炼气二层的灵气储量就这么多，硬撑只会伤到经脉。 瞿霜没有逞能，收了灵气继续打坐吐纳。 接下来几天，瞿霜白天练招式框架，晚上打坐冲修为。 混沌灵根的好处在于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丹田里的灵气每天都比前一天多一些。 虽然离突破到三层还有段距离，但进展肉眼可见。 这天下午，瞿霜正在功法阁抄录一篇关于灵脉运行的注解，周屿森又偷摸上了落云峰。 “你怎么又来了？”瞿霜头也没抬。 周屿森把一个纸包塞过来。“我大哥让我给你带的。” “你大哥？”瞿霜这才抬起头。 “对啊，他说上次的事欠你个人情，这是回礼。” 周屿森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两瓶丹药，看成色应该是筑基阶段的辅助丹。 瞿霜拿起来看了看。“炼气阶段也能吃？” “能，不过效果没那么强。我大哥说你现在阶段用着正好，等到后面瓶颈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瞿霜收下了，也没客气。周睦言这个人办事确实靠谱，说欠人情就真给还了，不拖泥带水。 周屿森坐下来就不走了，嘴巴也没停过。 “你知不知道，月考之后祝清瑶那边消停了不少。方泽被好几个同门笑话，说他堂堂炼气五层被新弟子摸到了后背，丢人丢到家了。” “那是他自己要来的。” “就是，活该。”周屿森拿了块瞿霜桌上的果子啃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第三套剑式不太友好(第2/2页) “不过你也别大意，方泽这人记仇，而且裴长老护短，他底下的弟子抱团得厉害。” 瞿霜把丹药收好，没太放在心上。“我在落云峰待着，他能拿我怎么样？” “那倒也是，有司长老在，谁也不敢上你们峰上来闹事。” 周屿森说完这句，话锋一转。“对了，下个月宗门有一次外出历练的机会，各峰新弟子都可以报名，你去不去？” “外出历练？去哪？” “好像是城外的一片野林，里面有些低阶妖兽和野生灵草。说是让新弟子实地锻炼，跟月考的幻境不一样，那边可是真刀真枪的。” 瞿霜想了想。实战经验这东西确实得靠真打真练才能积累，光在练武场上挥剑效果有限。 “我考虑一下，回头问问师父的意思。” 周屿森点头，没再多说。他坐了一阵就走了，临走前又叮嘱瞿霜小心祝清瑶那边的人。 晚上打坐完，瞿霜去司淮远院外站了一会儿。 院门今天关着，里面没什么声响。 她想了想，还是没贸然打扰，准备明天练剑的时候再问。 第二天一早，瞿霜到了练武场。司淮远果然已经在了，手里端着一盏茶。 瞿霜等他喝完茶才开口。“师父，下个月的外出历练，我能报名吗？” 司淮远放下茶盏。“你听谁说的？” “周屿森。” “那个总偷溜上山的。”司淮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瞿霜觉得他大概是知道周屿森经常来的事情的。 “历练的事我知道。”司淮远站起来。“你可以去，但现在还不急着定，等你修为到了炼气三层再说。” 瞿霜算了算时间，离下个月还有二十来天。 按照目前的进度，突破三层应该来得及。 “好。” 司淮远拿起那柄练习剑递给她。“今天把第四式加上。” 瞿霜接过剑，第四式是破云十三式里第一个带转身的招式。 她昨天看了示范，转身的同时剑要从下方挑起，角度很刁钻。 练了十几遍之后，瞿霜的转身速度始终慢了半拍，挑剑的角度也不够。 她有些烦躁，但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看书的司淮远，还是老实地继续练。 她现在已经摸到规律了。 先用笨办法练到一定程度，真卡住了再用读档微调。 又练了半个时辰，瞿霜总算在转身的时候找到了发力的支点。 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接挑剑，木剑的尖端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错。”远处传来司淮远淡淡的声音。 瞿霜咧嘴笑了，挺起胸膛继续往下练。 这一天过得很充实。 傍晚回到住处的时候，瞿霜把周睦言送的丹药拿出来服了一颗。 入口微凉，化开之后一股细密的灵气在丹田里散开，被经脉缓缓吸收。 效果不错，比单纯吐纳要快上两三成。 瞿霜闭眼打坐，感受着体内灵气一点点充盈起来。 这种踏实积累的感觉跟刷出来的完全不同，虽然慢，但每一分进步都是实打实的。 系统面板上的修为条在缓慢移动着，离炼气三层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距离。 瞿霜心里估摸着，照这个速度，十天之内应该能破三层。 到时候灵气储量够了，破云十三式的三脉同运也能开始上手了。 想到这里，她精神又振奋了几分，稳住心神继续修炼。 第13章 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就跑 第13章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就跑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瞿霜每天除了练剑就是打坐，偶尔还得被司淮远抽查功法内容，日子过得单调但充实。 破云十三式的前六式她已经能连贯走完了，虽然没有灵气配合显得空荡荡的，但动作本身已经练得干脆利落。 这天傍晚，瞿霜服下第二颗丹药之后盘膝打坐，感觉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又饱满了几分。 系统面板上的修为条已经走到了将近九成的位置，离炼气三层只差最后一点。 瞿霜试着引导灵气冲击那道屏障，灵气涌上去撞了一下，又被弹了回来。 不疼，但没过去。 她又试了一次，这回灵气走到经脉末端的时候微微一涩，还是没能突破。 瞿霜睁开眼，有点不甘心。差那么一点点，偏偏就是过不去。 她盯着系统面板看了两秒，伸手点了存档。 然后开始读档冲关。 第一次，灵气走到三分之二就散了。 第二次，冲到了屏障前面，撞了一下没过去。 第三次，灵气的走势换了条路线，还是没过。 到第五次的时候，瞿霜换了个引导灵气的角度，不再正面冲击那道屏障，而是从侧面顺着经脉的走势绕了一圈再撞上去。 轰的一下，屏障碎了。 丹田里的灵气翻涌了几个呼吸就归于平静，瞿霜明显感觉到经脉里的灵气流转比之前快了一截，容量也大了不少。 【恭喜宿主突破至炼气三层。】 瞿霜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五次读档解决一个瓶颈，效率还不错。 她算了一下时间，此刻已经入夜了，司淮远应该还醒着。 正想着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瞿霜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去开门。 司淮远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盏还冒热气的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瞿霜，把茶举了举。 “这盏茶我喝了五遍。” 瞿霜缩了缩脖子。 “咳咳....师父，我刚突破了。” 司淮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炼气三层？” “对。” 他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茶。 站了一会儿也没走，瞿霜不确定他是来训自己的还是来确认情况的。 “师父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茶盏带走了，背影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瞿霜关上门，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没挨骂。 第二天一早，瞿霜到了练武场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司淮远她想试试三脉同运。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 “急什么，先热身。” 瞿霜老实地跑了一套基础剑式，等身体活动开了才停下来。 “现在可以了吗？” 司淮远点了下头。 “先试第一式，灵气分三路的时候不要强撑，散了就收，别伤到经脉。” 瞿霜提剑站好，深呼吸了一下，引导灵气从丹田分出三条。 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炼气二层的时候灵气刚分到第二条就不够用了，现在三条同时走居然能稳住。 虽然有些吃力，但确实能撑住。 灵气注入剑身的瞬间，木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瞿霜手上一抖，差点把剑扔出去。 “稳住。”司淮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瞿霜咬着嘴唇把灵气稳住了。 木剑上隐约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芒，跟之前空壳子走流程完全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就跑(第2/2页) 第一式挥出去，剑风居然带起了地面上的几片落叶。 瞿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剑。 “这就是有灵气和没灵气的区别？” “你之前挥的只是棍子。”司淮远说得很直白，“现在才算是在用剑。” 瞿霜被噎了一下。合着她之前练了这么久都是在耍棍。 不过话虽难听，道理她懂。 有了灵气加持之后，剑招的威力和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她又试了第二式和第三式，灵气的消耗比预想中大，三式走完丹田就空了三成。 “够了，今天先感受一下，别一口气把灵气耗尽。” 瞿霜应下来，切换回不带灵气的模式继续练动作。 心里想着等灵气恢复了再试。 这一整天她练得格外起劲，有了灵气之后破云十三式的每一招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之前死记硬背的那些衔接，在灵气流转的配合下变得自然了许多。 午后诵读功法的时候，瞿霜翻到了一段关于三脉同运进阶技巧的描述。 上面写着，熟练之后可以将三脉的灵气输出量做不同配比，从而改变剑招的属性和力度。 这个她暂时还做不到，但心里有了数，知道后面要往哪个方向走。 傍晚，沈念真来送饭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句。 “瞿师姐，外出历练的报名明天截止了，你要去的话得在明天之前跟考核那边说一声。” 瞿霜想起这事来。她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了，符合司淮远说的条件。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去报名。” 沈念真点头走了。 瞿霜吃完饭之后去了一趟司淮远的院子。 院门开着，司淮远坐在棋盘前，对面居然有人。 瞿霜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掌门。 两人正在下棋，瞿霜不好意思打扰，在院门口站住了。 掌门先注意到了她，笑着招手。 “来了？进来坐，不用拘着。” 瞿霜走进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司淮远的视线没从棋盘上移开。 “突破了？”掌门看了她一眼，“气息比前些日子稳多了。炼气三层，不错不错。” “多谢掌门夸奖。” 掌门落了一颗黑子，又转头看她。 “是来问历练的事？” 瞿霜点头。 掌门乐了，看向司淮远。 “你这弟子倒是积极。” 司淮远啪地落了颗白子，堵住了掌门的路。 “她想去就去。” 掌门摸了摸胡须，似乎对棋盘上的局势有些头疼。 他想了半天，随手把棋子放了个位置，然后对瞿霜说。 “历练的地方叫青岚野林，离宗门不远。里面的妖兽最高也就二阶，以你现在的修为应对一阶问题不大，二阶的尽量避开。” “各峰新弟子都有名额，到时候会有高年级弟子带队。不过进了林子之后就各凭本事了，带队的人只负责保障安全底线。” 瞿霜记下了这些信息。 掌门又嘱咐了两句就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还摇着头嘀咕棋下不赢之类的话。 院子里只剩下她跟司淮远。 瞿霜犹豫了一下开口。 “师父，这次历练，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司淮远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拣进棋罐里。 “带上我给你的药酒，林子里的妖兽不比幻境，伤了就是真伤了。” “好。” “还有。”他拣完棋子盖上盖子，“别逞强，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就跑。” 第14章 出发前的准备 第14章出发前的准备 瞿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考核处报名。 负责登记的师兄看了一眼她的腰牌，抬头多看了她两眼。 “落云峰的？司长老的弟子？” “对。” 师兄在玉简上记了一笔，多嘴问了一句：“你师父同意了？” 瞿霜点了个头，那师兄就没再多问，利索地给她办好了登记。 走出考核殿的时候，瞿霜在门口碰见了一个熟人。 林锦书，月考排名第二那位。 她穿着碧泉峰的弟子服，身形高挑，五官也生得明朗，看到瞿霜的时候主动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瞿霜也回了个点头。两人没什么交集，但互相都认得脸。 往山上走的路上，瞿霜又遇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周屿森。 这人一看到她就跑了过来，嘴里嚷着：“你也报名了？” “废话，不然我来这干嘛。” “好好，那到时候咱们又能一起行动了。”周屿森搓着手，一脸跃欲试。 瞿霜看了他一眼：“你大哥去不去？” “他没报名，说这种低阶历练没意思。”周屿森撇了撇嘴，“他现在已经在跟掌门学阵法了，忙得很。” 瞿霜嗯了一声，掌门的亲传弟子果然起点就不一样。 两人边走边聊，周屿森忽然压低了声音。 “有个事你得知道，祝清瑶也报名了。” “她去就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关键是方泽也报名了。” 瞿霜脚步顿了一下。 方泽是炼气五层，去参加这种新弟子的历练活动？ “他是带队的高年级弟子。”周屿森解释道，“裴长老安排的，说是让他积累带队经验。” 瞿霜听完乐了。 积累带队经验是假，找机会给她穿小鞋才是真的。 “那到时候我多注意就是了。” 周屿森见她不在意的样子，又叮嘱了两句才分开。 回到落云峰之后，瞿霜换了身衣裳就去了练武场。 离出发还有五天，她得把破云十三式尽量多练几招。 这五天瞿霜过得比之前更紧凑。白天练剑的强度没变，但晚上打坐之后她会额外花半个时辰练习带灵气的前六式。 三脉同运的熟练度在不断提升，从最初的三式就空掉三成灵气，到现在六式走完还能剩下一半多。 进步是明显的，瞿霜心里也有底了。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瞿霜正在收拾行囊。 药酒、丹药、几张基础符箓，还有一柄司淮远前两天给她的新练习剑。 不是木剑了，是真正的铁剑，虽然品阶不高，但比木头强了十万八千里。 门被敲了两下。 瞿霜以为是沈念真来送饭，打开门一看，站着的人是司淮远。 她师父今天没端茶，两手空，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到一半的包袱。 “师父有事？” 司淮远目光扫了一圈她桌上摊着的东西，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瞿霜有点紧张，这人主动来她这还是头一回。 “你对青岚野林了解多少？” “掌门说了一些，里面妖兽最高二阶，一阶的比较多。” “还有呢？” 瞿霜想了想，诚实摇头。 司淮远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展在了桌上。 “这是青岚野林的地形图，给你标记了些东西。” 瞿霜凑过去看，上面标注了不少位置，有红色的点，也有蓝色的线条，还有几处画了圈。 “红点是二阶妖兽出没较多的区域，蓝线是水源，画圈的地方有天然灵草。” 瞿霜盯着地图把这些信息记下来，越看越觉得这图画得详细。 “师父您以前去过？” “年轻的时候常去。” 瞿霜抬头看了他一眼。 司淮远说年轻的时候，好像在说很久远的事。 但他脸上看着也就二十几岁，修士的年龄果然不能看脸。 “东南角不要去，那边有一处峡谷，地形复杂，而且偶尔会有三阶妖兽出没。” “三阶？”瞿霜吓了一跳，“不是说最高二阶吗？” “正常情况下是二阶。但那处峡谷连着外面的深山，三阶妖兽偶尔会误入。概率不大，但不代表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出发前的准备(第2/2页) 瞿霜默在脑子里把东南角划了个大叉。 司淮远又指了几处地方，跟她说了些妖兽的习性和应对方法。 瞿霜听得很认真，这些东西书上找不到，全是实战经验。 说完之后司淮远站起来，把地图卷好递给她。 “带着，别弄丢了。” “谢谢师父。” 司淮远走了之后，瞿霜把地图贴身收好。 然后继续收拾行囊，心里把明天出发之后的计划大概理了一遍。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西北方向有一片灵草密集的区域，而且附近的妖兽以一阶为主。 她可以先去那边摸些灵草积累积分，再慢慢往里推进。 至于方泽那边，她暂时不打算主动招惹。能避就避，实在避不了再想办法。 第二天天刚亮，瞿霜就背着包袱下了山。 集合的地方在宗门正门外的广场上，瞿霜到的时候已经有二十来个人了。 她扫了一圈，周屿森还没来，倒是先看到了祝清瑶。 那位正站在方泽旁边说话，语气轻声细语的，方泽听着偶尔点头。 祝清瑶也注意到了瞿霜过来，冲她笑了一下。 瞿霜没理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等。 没过多久周屿森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瞿霜没见过的姑娘，扎着马尾，长得圆圆脸，看着挺精神。 “这是谁？”瞿霜问。 “我同峰的师妹，姜穗。”周屿森介绍道，“她也报名了，人挺靠谱的。” 姜穗朝瞿霜笑了笑：“听周师兄提过你好多次，总算见到真人了。” 瞿霜瞥了周屿森一眼：“你跟人说我什么了？” “好话好话，全是好话。”周屿森立刻摆手。 人到齐之后，带队的高年级弟子走了出来。 一共三个人，方泽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个瞿霜不认识，一男一女，看着倒是面善。 带队的女弟子率先开口说了规矩：“进入青岚野林之后，以五天为限。期间猎杀妖兽可以获取妖兽核，采集灵草也计入考核。五天后在入口集合，逾期不归的我们会进去找人。” “另外，有危险随时用信号符通知我们，不要硬撑。”她扬了扬手里的一叠红色符箓，“每人两张，自己收好。” 瞿霜领了两张信号符揣好。 方泽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的时候，在瞿霜身上多停了两秒。 瞿霜感觉到了，但没有回看他。 分发完东西之后，众人朝着宗门外的方向出发了。 青岚野林离苍岚宗约莫两个时辰的脚程。 一路上瞿霜走在队伍中间，周屿森和姜穗跟在她旁边，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这次打算怎么走？”姜穗问。 瞿霜想了想，没有把地图的事说出来。“先往西北走，看看情况再定。” “我跟你一起。”周屿森立刻接话。 姜穗也点头：“那我也跟着你们。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瞿霜没有拒绝。 上次幻境考核她是因为不了解别人才选择单独行动，现在周屿森已经合作过一次了，信得过。 姜穗是他带来的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队伍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前方的树林渐渐变得茂密起来。 远能看到一片浓绿的林子横在前面，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这就是青岚野林了。 瞿霜在心里默对照着地图的方位。入口在东面，她要去的西北方向需要先穿过一段比较平坦的林区，大概走小半个时辰就能到。 带队的女弟子在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从这里开始就是你们各自行动了，五天后此地集合。” 她说完看了看身后的方泽和另一个男弟子，“我们三个会在外围巡视，有事用信号符。” 众人陆续进了林子，很快就三两两散开了。 瞿霜带着周屿森和姜穗往西北方向走。林子里光线暗了不少，头顶的树冠交错在一起，只有零星的阳光能透进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姜穗忽然拉了一下瞿霜的袖子，朝身后努了努嘴。 瞿霜不动声色地往后瞟了一眼。 有人跟着他们。 隔着约莫三四十步的距离，两个人影在树木之间若隐若现。 第15章 林子里不太平 第15章林子里不太平 瞿霜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 周屿森凑到她耳边：“怎么办？” “先不管，看他们想干什么。”瞿霜声音压得很低，朝周屿森摆了摆手。 三人继续往西北方向走，那两个人影也跟着走。 距离不远不近，始终保持在三四十步左右。 姜穗小声开口：“我刚才看到了，好像是明月峰的人。” 瞿霜没接话，但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出发之前方泽看她那一眼可不是白看的，现在派人跟着，八成是在盯她的行踪。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树木之间的间距变大了，地上的灌木丛也矮了不少。 瞿霜停下来，转过身面朝来路。 那两个人影一下子缩到了树后面，动作生硬，藏得并不好。 “别躲了，出来吧。” 瞿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传得很清楚。 停了几息，两个人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果然是明月峰的弟子服，两个男的，看着都比瞿霜高了一个头，修为大概在炼气三层到四层之间。 “瞿师妹，别误会。”走在前面那个圆脸的男弟子笑了笑，“我们也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不是跟着你。” 周屿森冷笑了一声：“那你们刚才躲什么？” 圆脸男弟子耸了耸肩：“听到你们说话，怕打扰你们，就没上前打招呼。” 这话糊弄鬼呢。 瞿霜懒得跟他们废话。“你们往这边走可以，但离我们远一点。” “瞿师妹这话说得，大家同门，何必这么生分。”圆脸的还想套近乎。 瞿霜转身就走了，理都不理。 周屿森和姜穗跟上来，三人继续赶路。 身后那两人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跟上来，转了个方向走了。 “他们肯定会去告诉方泽我们的位置。”姜穗说。 “告诉就告诉，方泽是带队的，要做什么手脚也不能太明显。”瞿霜不慌，她把地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往前再走一刻钟就能到灵草区了，只要在那边站住脚，方泽带着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是宗门考核，带队弟子要是对新弟子动手，被查出来他自己也得吃挂落。 三人加快了脚步。 林子深处的空气比外围湿润不少，地上开始出现一些苔藓，偶尔能看到低矮的灵草冒出头来。 姜穗认得这些东西，走两步就蹲下来看一眼。 “这是清心草，值不了什么钱，但量大了也能凑数。” 瞿霜嗯了一声，继续往里走。 清心草太普通了，她要找的是更里面那几处标注了圈的地方。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前方的植被忽然变得茂密起来。 地面上的灵草种类也多了，颜色各异，有些还在发着微光。 “到了。”瞿霜对照着脑子里的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 姜穗眼睛亮了。“这么多灵草？这片区域怎么别人没来？” “方向选得好而已。”瞿霜随口答了一句。 大部分新弟子进林子之后习惯沿着大路往里走，很少有人一上来就偏离方向朝西北绕。 三人开始采集。 姜穗对灵草很在行，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她门清。 瞿霜跟着她学了几手，周屿森则在旁边放哨。 采了约莫半个时辰，瞿霜的包袱已经装了不少东西。正蹲在一丛灵草前面掰叶子呢，耳边传来了异响。 “嘘。”瞿霜抬手。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灌木丛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枝叶被拨开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瞿霜慢慢站起来，右手按上了腰间的铁剑。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一只妖兽。 体形不大，约莫到瞿霜膝盖的高度，四足着地，浑身覆盖着灰色的短毛。 脑袋上有两只尖耳朵，嘴巴尖尖的，正用鼻子嗅着什么。 “灰翎鼠。”姜穗低声说，“一阶低等妖兽，不难对付。” 瞿霜松了口气。这东西她在功法阁的图鉴上见过，确实不强。 灰翎鼠嗅了嗅空气，似乎闻到了灵草的味道，朝着它们这边慢慢走过来。 周屿森已经拔出了剑。“我来？” “你来。”瞿霜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周屿森上前两步，灰翎鼠感知到了危险，后腿一蹬弹射出去。 速度不算太快，周屿森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劈在它侧腹。 灰翎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转落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林子里不太平(第2/2页) 它还想跑，姜穗已经绕到了那边，一脚把它踢了回来。 周屿森补了一剑，灰翎鼠不动了。 “干得漂亮。”瞿霜走过去，在妖兽身上翻找了一下，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兽核。 “这东西值多少积分？”周屿森擦了擦剑上的血。 “一阶低等，一颗兽核五分，不多但也不少。”姜穗接过兽核看了看，“攒多了也可观。” 瞿霜把兽核收好，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灰翎鼠是群居的，有一只出现说明附近可能还有窝。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两只灰翎鼠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 这回瞿霜也上了手，铁剑出鞘之后比木剑顺手太多。 一剑下去直接把灰翎鼠拍趴在了地上。 三个人配合着收拾了这一小窝灰翎鼠，一共得了五颗兽核。 加上之前采集的灵草，第一天的收获已经算可以了。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瞿霜招呼两人找地方扎营。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附近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块平整的空地适合过夜。 三人找到那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屿森去捡柴火，姜穗在溪边清洗今天弄到的灵草。 瞿霜一个人坐在空地上，把包袱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瞿霜。”姜穗从溪边回来，手上还沾着水，“我刚才在下游看到了脚印，不是妖兽的，是人的。” “新的还是旧的？” “看着挺新鲜。” 瞿霜想了想。“在林子里走动的要么是参加历练的人，要么就是带队的。” “可如果是别的新弟子，他们扎营应该不会离我们这么近才对。新弟子之间互相会有戒心的。” 瞿霜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块空地三面被树包围着，只有溪边那一面开阔，地形倒是不错，但如果有人想摸过来，树林那边是个隐患。 “晚上轮流守夜。”瞿霜做了决定，“我守前半夜，周屿森后半夜，姜穗你明天还得辨认灵草，今晚好好睡。” 姜穗本想说她也可以值守，看瞿霜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 周屿森抱着一堆柴火回来，听了安排之后点了点头。“行，你别困了硬撑，真困了就叫我。” 火堆升起来之后，三人吃了些干粮，周屿森和姜穗先去休息了。 瞿霜靠着一棵树坐着，铁剑横放在膝盖上。 林子里的夜晚比她想象中安静，除了溪水的声音之外，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她存了一个档。 在野外过夜，有个档在手里比什么都踏实。 夜风吹过来，带着林子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瞿霜没有闭眼，耳朵一直竖着听四周的动静。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瞿霜握紧了剑柄。 那声音不近，至少隔了百步以上。 但在夜里听着格外渗人。 又等了一阵，没有别的动静了。 瞿霜放松了些，但依然没有合眼。 后半夜交接给周屿森的时候，瞿霜叮嘱了一句。“刚才远处有妖兽叫，你警醒点。” 周屿森接过值守的位置，点了下头。“放心吧，有动静我第一时间叫你们。” 瞿霜躺下去的时候想着明天的安排。 西北方向还有两处灵草标注点没去，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应该能摸完。 至于方泽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但瞿霜觉得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带着这些念头，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亮，周屿森正在用树枝拨弄已经快灭的火堆。 “昨晚有情况没？”瞿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没有，安安静静的。”周屿森打了个哈欠，“就是后半夜冷得够呛。” 姜穗也醒了，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收拾出发。 瞿霜看了眼溪边，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了一下姜穗昨天说的那些脚印。 印子还在，但已经比昨天模糊了些。方向是从下游往上游来的，走到他们营地附近就拐进了树林里。 “走了。”瞿霜站起来，也没多说什么。 不管是谁的脚印，目前没出什么事就行。 三人继续深入西北方向。今天的林子比昨天更密了，头顶的枝叶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走了约莫一刻钟，姜穗忽然拽住了瞿霜的衣角。 “前面有人。” 瞿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祝清瑶。 第16章 瞿霜，这是我先发现的！ 第16章瞿霜，这是我先发现的！ 祝清瑶旁边站着的两个人，瞿霜认得其中一个，就是昨天跟踪她们的那个圆脸男弟子。 另一个是个瘦高的女修，看着面生。 三个人围在一丛矮灌木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办？绕过去？”周屿森压低声音。 瞿霜没急着回答。她盯着祝清瑶那边的方向看了几眼，注意到那丛灌木底下隐约有光泽在闪。 那不是普通的灵草，是有东西藏在里面。 “等一下。” 瞿霜后退了两步，退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悄悄点了存档。 然后她走了出去。 “祝清瑶。” 祝清瑶转过身来，看到是瞿霜，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挂上了那副温柔的笑容。 “瞿霜？你也往这边来了？” “路过而已。”瞿霜朝她那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丛灌木上，“你们在看什么？” 祝清瑶侧了侧身子，挡住了灌木的方向。 “没什么，一棵普通灵草。” “哦。” 瞿霜没再追问，转身准备走。 圆脸男弟子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瞿师妹，这片林子往里走有不少好东西，不过也有些危险。你们人少，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不用。” 瞿霜干脆拒绝，带着周屿森和姜穗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出去约莫二十步远，瞿霜停住了脚步。 “你们先在这等我，我去趟那边。” 周屿森一愣：“去哪边？” “我去看看祝清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一个人去？” 瞿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出不了事。” 说完她转身原路折回去，但没走大路，而是从侧面的树丛里绕了过去。 凭着刚才观察到的位置，瞿霜摸到了那丛灌木的另一侧，透过枝叶的缝隙往里看。 祝清瑶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底下的泥土。 泥土下面露出了一截根茎，通体莹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碧灵芝。”瘦高的女修语气兴奋，“二品灵草，这一棵就值三十分。” 圆脸男弟子蹲在旁边帮忙清理泥土：“小心点，别伤了根部，不然品相就差了。” 祝清瑶的手很稳，一点点把碧灵芝周围的土拨开。 但突然间那棵灵芝底下的泥土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灰影从土里窜了出来。 是一条蛇形妖兽，浑身灰白色的鳞片，有成人手臂粗细，速度极快。 祝清瑶惊叫一声往后跌坐在地上。那蛇形妖兽张嘴就朝她手臂咬了过去。 圆脸男弟子反应快，一脚把祝清瑶踹到旁边。 蛇嘴落空，转头冲向了瘦高的女修。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那条蛇比灰翎鼠难缠得多，动作灵活，三个人手忙脚乱都拿它没办法。 瞿霜看到这里，心里有数了。 碧灵芝底下有守株的妖兽。 这东西是专门以灵草为巢的，她在功法阁的图鉴上看到过。 叫什么来着——地鳞蛇，一阶中等妖兽，速度快但防御弱。 关键信息拿到了。 瞿霜拉动了进度条。 时间倒流回存档的那个节点。 她还站在树干后面，祝清瑶那边的三个人还围在灌木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瞿霜转过身来，面色如常地对周屿森和姜穗说：“走，换个方向。” “不去跟她们打招呼？”姜穗问。 “不去。那边有点麻烦，咱们绕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瞿霜，这是我先发现的！(第2/2页) 三人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出去。 走了约莫五十步远，瞿霜忽然开口。 “姜穗，地鳞蛇你了解吗？” 姜穗愣了愣：“那东西？了解一些啊，经常以二品以上的灵草为巢。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有一棵碧灵芝底下藏着一条地鳞蛇，你能不能在不惊动蛇的情况下把灵芝取出来？” 姜穗眼睛亮了：“你发现碧灵芝了？” “大概看到了一棵，但底下肯定有东西守着。地鳞蛇对震动敏感，硬挖肯定会惊动它。” 姜穗想了想：“有办法。地鳞蛇的弱点是怕冷，如果用冰属性的符箓贴在土里，它会往下钻，暂时不会出来。趁这个空当把灵芝拔了就行。” 瞿霜摸了摸包袱：“冰属性符箓我没有。” 周屿森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翻，掏出两张蓝色的符纸。 “我有，我大哥临走时塞给我的，说让我防身用。” 瞿霜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基础冰符。 不能攻击，但降温够用了。 “走，跟我回去。” 三人折回刚才的方向。 绕了一段路之后，瞿霜从另一个角度靠近了那丛灌木。 这时候祝清瑶她们还在旁边忙活，正准备动手挖灵芝。 瞿霜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祝清瑶，别动那棵灵芝。” 祝清瑶的手悬在半空，抬头看见是瞿霜，脸色一变。 “你怎么又回来了？” “刚才走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腥味。”瞿霜随口编了个理由。 “那棵灵芝底下有地鳞蛇。你这么挖下去，一会儿它就窜出来了。” 圆脸男弟子嗤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底下有地鳞蛇？就凭闻了一下？” “地鳞蛇以二品以上灵草为巢，这是常识。”瞿霜瞥了他一眼。 “你要不信就继续挖，反正咬的不是我。” 祝清瑶的手缩了回去，她看着灌木底下的土层，犹豫起来。 这件事她确实不确定，但瞿霜说得又很笃定。 瘦高的女修开口了：“我在书上看到过，碧灵芝确实容易招地鳞蛇。这……要不先探探再说？” 圆脸男弟子用剑尖戳了一下土层，土面微微起伏了一下。 三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真有东西。”圆脸男弟子的脸色不好看了。 祝清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看向瞿霜的目光复杂得很。 “那这棵灵芝怎么办？就不要了？” 瞿霜没理她，转头对周屿森说：“符箓给我。” 周屿森递过来一张冰符。 瞿霜走上前，蹲下来找了个泥土松动的缝隙，把冰符贴了进去。 符纸入土的瞬间激发了里面的灵气，一圈肉眼可见的白霜从那处缝隙往外蔓延。 土层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往下钻。 “走了，快动手。” 瞿霜手速极快地扒开灌木底下的浮土，碧灵芝的根系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她两手一扣，连根带土地把那株灵芝整棵拔了出来。 前后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瞿霜站起身来，手里捧着那株碧灵芝。 通体莹白，根须完好，品相极佳。 “三十分到手。” 周屿森在旁边吹了个口哨。 祝清瑶的脸已经绿了。 这棵灵芝是她先发现的，她在这边蹲了半天找到的，结果就这么被瞿霜拿走了。 “瞿霜，这是我先发现的！” 第17章 岩蜥 第17章岩蜥 瞿霜把灵芝收进了包袱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发现的，但你挖不出来。我帮你避了一条蛇，顺手把灵芝取了。你要是觉得不公平，自己再去找下一棵。” “你......” 圆脸男弟子上前一步。 “瞿师妹，这样做不太好吧？我们在这守了快两刻钟了。” “那又怎样？”周屿森站到瞿霜旁边，手搭在剑柄上。 “你们守两刻钟也没取出来，还差点被蛇咬了。瞿霜提醒你们有危险，又动手解决了问题，灵芝归她有什么不对？” 圆脸男弟子被他顶了回去，涨红了脸但也没话说。 祝清瑶深深看了瞿霜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开口。 她转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那两人说了句走吧，三人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等她们走远了，姜穗才凑到瞿霜旁边。 “你怎么知道底下有蛇？就真的是闻出来的？” “经验。”瞿霜面不改色。 “你入门才半个月，哪来的经验？”周屿森表示怀疑。 “我师父给我的地图上标注了不少信息，我提前做过功课。”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周屿森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连连感叹。 “你这人做事真有一套，难怪能排第三。” 瞿霜笑了笑没接话。 在外面历练的时候，她用起读档来比在宗门里自由得多。 但也不能大意。 方泽还在外围巡视，那人的修为是炼气五层。 三人继续深入西北方向，按照地图上标注的第二个灵草点走去。 路上又遇到了几只灰翎鼠，三人配合着解决，又多了三颗兽核。 这次瞿霜没有出手，全让周屿森和姜穗练了手感。 走到第二个灵草点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边的灵草种类比第一个点更丰富，瞿霜和姜穗蹲在地上采集，周屿森负责警戒。 “瞿霜。”姜穗小声叫她。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顺？” 瞿霜手上动作没停。 “顺就顺呗，不好吗？” 姜穗笑了一声：“好是好，就是跟着你总有种吉星高照的感觉。” 瞿霜把一棵灵草塞进包袱里，嘴角翘了翘。 吉星高照这个词用得不错。 虽然她的好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自己存档刷出来的。 “收拾完这边咱们找地方吃东西。”瞿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下午往更里面走走，我想试试能不能碰上二阶妖兽。” 周屿森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显写着你认真的。 “一阶的咱们三个打起来没问题，二阶的可就不一样了。我才炼气二层。” “我知道，遇到了先看情况。打不过就跑。” 周屿森想了想，也没反对。 瞿霜做事向来有分寸，她说试试看，那就是真的看情况。 三人找了棵大树底下坐着歇脚吃干粮，瞿霜靠着树干嚼着饼子，脑子里在盘算着后面的路线。 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区域离她们现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 按照司淮远的说法，红点附近二阶妖兽多。 二阶妖兽的兽核值二十分一颗，是一阶的四倍。 五天的时间，如果全靠采灵草和打一阶妖兽，最后的总分也不会太难看。但如果能拿下几只二阶的，那排名就完全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岩蜥(第2/2页) 她手里有读档，遇到危险可以重来。 这个优势在野外可比在宗门里好用多了。 ...... 吃完干粮之后三人继续深入。 林子越往里走就越安静，连虫鸣都少了。 地面上的落叶厚了一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瞿霜对照着脑子里的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 红点区域还有大概两刻钟的路程，中间会经过一段狭窄的山道。 “我去前面探探路，你们在这等着。” 周屿森立刻反对：“一个人太危险了。” “就探个路，不深入，很快回来。” 瞿霜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拍了拍腰间的铁剑转身就走了。 她走了大约五十步远，确定周屿森和姜穗看不到自己之后，找了棵树停下来。 存档。 然后她放开步子往前赶。 山道入口很快出现在眼前，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瞿霜放慢脚步往里走了十几步，耳朵竖着听四周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再往里走了二十步。 地面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从右侧岩壁上滚落下来。 瞿霜仰头看去，岩壁半腰处趴着一只灰褐色的妖兽。 体形跟大型犬差不多，四肢粗壮，爪子紧扣着岩面，一双浑浊的黄眼睛正盯着她。 岩蜥。 图鉴上见过，二阶低等妖兽。 防御力强，动作不算快，但喜欢从高处扑击猎物。 瞿霜没有动，继续观察。 那只岩蜥也没有立刻进攻，只是死盯着她，偶尔吐一下分叉的舌头。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岩蜥的身体骤然绷紧，后腿微微弓起。 就是这个距离。再近一步它就会跳下来。 瞿霜记住了这个位置，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山道右侧的岩壁上有一道裂缝，大约在岩蜥正下方。 岩蜥起跳之后，那道裂缝的位置就是它的正下方盲区。 够了。 瞿霜拉动进度条，回到存档节点。 她还站在那棵树旁边，周屿森和姜穗在五十步外等着。 瞿霜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身走回去。 “怎么样？”周屿森问。 “前面山道里有一只岩蜥，二阶低等。” 姜穗的表情紧了紧：“二阶的？那咱们绕过去？” “不绕。”瞿霜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条线。“山道进去大概三十步的位置，右侧岩壁上趴着。它是伏击型的，不主动靠近就不会攻击。但只要进入它的范围，它就会从高处扑下来。” 周屿森凑过来看她画的图：“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就去了那么一小会儿。” “看了它的爪痕和岩壁上的磨损痕迹，推断出来的。”瞿霜随口扯了个理由。“岩蜥的弱点在腹部，它从高处往下跳的时候腹部是暴露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引它跳下来，然后攻击腹部？”姜穗反应快。 瞿霜点头：“我去引，它跳下来的那个瞬间，你们两个从侧面包抄，攻击腹部。它的背甲很硬，别浪费力气往上面砍。” 周屿森咽了口口水：“就咱们仨？” 第18章 斩杀岩蜥 第18章斩杀岩蜥 “它速度不快，跳下来落地之后需要两三息才能转身。时间够的。” “你要是说够，那我信你。”周屿森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把剑抽了出来。 姜穗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柄短刀。 三人往山道走去。 到了入口瞿霜压低声音做最后的交代。 “我先进去，你们贴着左侧岩壁走，别出声。它的注意力会在我身上。我数到三之后往前跨一步把它引下来，落地位置在右侧裂缝旁边。你们从左边绕上去，看准腹部动手。” “明白。”姜穗答得干脆。 周屿森深呼了口气，握紧了剑柄。 三人进入了山道。瞿霜走在中间靠右的位置，周屿森和姜穗贴着左侧岩壁缓步前行。 瞿霜抬眼看到了那只岩蜥，它果然趴在同样的位置，黄眼睛已经锁定了她。 瞿霜停住脚步，用手指在身后比了个三。 她往前跨了一步。 岩蜥的后腿猛然蹬开岩壁，灰褐色的身影从高处坠落下来，四肢张开，爪子冲着瞿霜的方向。 瞿霜早有准备，身体往左一闪，贴着岩壁滑了过去。 岩蜥扑了个空，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碎石四溅。 落地之后它的四肢还在调整方向，腹部那片浅灰色的软甲完全暴露。 周屿森和姜穗从左侧冲出来。 周屿森的剑先到，一剑捅进了岩蜥的腹部偏下方。 姜穗紧跟着补了一刀，短刀从另一侧切入。 岩蜥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身体猛地翻滚想要甩开他们。 瞿霜从后方赶上来，铁剑横斩，正中岩蜥后颈的缝隙处。 那里是背甲衔接的薄弱点，一剑下去鳞片崩裂，鲜血涌了出来。 岩蜥的动作明显迟钝下来，周屿森又补了两剑，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前后不过十几息。 周屿森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汗，手还在抖。 “卧槽，这也太顺了。” 姜穗蹲下来从岩蜥体内取出兽核，举起来给瞿霜看。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兽核，比灰翎鼠的大了三四倍。 “二阶兽核，二十分。” 瞿霜接过来掂了掂，收进了包袱。 周屿森擦完了汗才缓过劲来，看瞿霜的眼神都变了。 “你之前说看爪痕推断的？” “怎么？” “你也太能推断了吧，连它落地位置都推断出来了？还有那个转身需要两三息，简直跟你亲眼看过一样。” 瞿霜面不改色：“我师父的地图上标注了这类妖兽的习性数据，我昨晚看了一遍。” 周屿森将信将疑，但也找不到别的解释，只好接受了这个说法。 姜穗倒是没那么多疑问，她更关心的是战果。 “照这个效率，五天下来咱们得拿多少分？” “别急，先确认前面还有没有。”瞿霜往山道更深处看了一眼。 她刚才探路的时候只走了三十步就遇到了岩蜥，后面的路还没看过。得再存一次档探一下。 “我去前面看看，你们在这休息。” “又你一个人去？” “习惯了，而且你们刚打完需要喘口气。” 周屿森还想说什么，姜穗拉了拉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斩杀岩蜥(第2/2页) “让她去吧，她有分寸。” 瞿霜朝前走去，走出他们视线范围之后，存档，然后加快脚步往深处赶。 山道还有大约五十步就到头了，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里没有看到大型妖兽，但有好几丛灵草长在溪边。 瞿霜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又四处转了转，确认没有伏击的东西之后读档回来。 “前面安全，过了山道有个谷地，灵草不少。” 周屿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行，走吧。” 三人穿过山道进入了谷地，果然跟瞿霜说的一样。 溪边的灵草长势很好，姜穗一看到就走不动路了，蹲在那辨认种类。 “有三棵银叶兰，一棵值十分。还有几棵品相不错的清心草。” 瞿霜和周屿森一起帮忙采集。这次没有地鳞蛇之类的东西守着，采集过程很顺利。 忙了大约两刻钟，包袱已经装得鼓鼓囊囊。 瞿霜心里算了一下账。 碧灵芝三十分，岩蜥兽核二十分，灰翎鼠兽核五颗二十五分，银叶兰三棵三十分。 加上零散的灵草，她个人的积分已经超过一百了。 这才第二天。 周屿森在旁边也在算自己的积分，算完之后一脸满足。 “照这个速度，回去之后排名肯定不低。瞿霜，跟着你简直就是躺赢。” 瞿霜笑了一声：“别高兴太早，还有三天呢。” 话音刚落，谷地入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三人同时警觉起来。 瞿霜的手按上了剑柄，眯着眼看向那个方向。 从山道那头走出来的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方泽。 他看到瞿霜三人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瞿师妹，没想到你还挺能跑的，都到这边来了。”瞿霜松开了剑柄，但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方泽身边跟着的人她认得，就是带队的另一个男弟子，看着倒是没什么恶意，只是跟着方泽走过来。 “方师兄巡视辛苦了。”瞿霜语气平淡，不冷不热的。 方泽的目光在谷地里转了一圈，落在了溪边被采过的灵草痕迹上，又看了看他们包袱鼓起的程度，眼底闪过一点什么。 “这片谷地的灵草不少嘛，你们倒是会找地方。” “运气好而已。”瞿霜没有多说的意思。 方泽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到了山道里地面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岩蜥留下的。 “这血迹……你们打了二阶妖兽？” 旁边那个带队的男弟子也注意到了，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岩蜥？你们三个新弟子杀了一只岩蜥？” 周屿森挺了挺胸，正要开口，被瞿霜用眼神制止了。 “碰上了，打了一架，运气好没受伤。” 方泽盯着瞿霜看了好一会儿，那笑容里的意味变得复杂起来。 “瞿师妹果然厉害，炼气三层就能带队猎杀二阶妖兽，了不起。” 他嘴上说着了不起，语气里半点佩服都听不出来。 瞿霜也没指望他真心夸自己。 她只想赶紧把这人打发走。 “方师兄还有别的事吗？我们打算在这边扎营休息了。” 第19章 到达遗迹 第19章到达遗迹 方泽没有立刻走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绕着谷地转了半圈，走到溪边蹲下来看了看水面，又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地方确实不错，安全又有水源。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他转过身来，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再往西走就是深林区了，那边的妖兽比这里凶得多。二阶中等甚至二阶高等的都有。你们运气再好，碰上那些东西就不是杀不杀得了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着跑出来。” 瞿霜点了点头：“多谢方师兄提醒。” 方泽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那个男弟子拉了他一下。 “走吧，其他几组还没巡到。” 方泽嗯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瞿霜一眼。 “祝你们好运。” 说完两人从山道那头离开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屿森才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要搞事情。” “当着另一个带队弟子的面，他不敢。”瞿霜说。 姜穗想了想开口：“那他刚才特地过来是干什么？就为了看看我们在哪？” “差不多。”瞿霜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他现在知道我们的位置了，也知道我们的大概实力了。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就看他自己了。” “你觉得他会动手？”周屿森问。 “不会亲自动手，太明显了。但他可以把我们的位置透露给别人，或者找个理由把我们往危险的地方引。” 瞿霜说着，在心里把后面几天的计划调整了一下。 方泽知道了这个谷地的位置，今晚不能在这扎营了。 “收拾东西，换个地方过夜。” “啊？不是说在这扎营吗？”周屿森刚把包袱放下来。 “方泽看到了这里，不安全。” 周屿森一听这话立刻又把包袱背了起来，动作相当麻利。 姜穗也跟着收拾好了，三人趁着天还没黑离开了谷地。 瞿霜带着他们往北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山坳。 这地方入口被几棵歪脖子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这吧。” 三人钻进去之后，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 地面干燥平整，头顶有树冠遮着，倒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周屿森拾了些枯枝生了火，火堆不敢弄太大，怕烟被人看到。 姜穗坐在火边整理今天采的灵草，按品类分好装进不同的布包里。 瞿霜则靠着山坳的岩壁，闭着眼睛养神。脑子里在想明天的安排。 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可观了，但她不打算就此收手。 地图上还有一个标注点她没去，在正北方向更深处。 那边标的是蓝色实心圆，跟红点和空心圈都不同。 司淮远给她标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额外解释每个符号的含义。 红点是二阶妖兽区域，空心圈是灵草点，那蓝色实心圆是什么？ 瞿霜睁开眼睛，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张地图展开看。 火光映照下，那个蓝色实心圆比其他标注都小一些，位置在正北方向的一片密林深处。 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了两个字——遗迹。 遗迹？ 瞿霜把地图折好收回去，心思转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到达遗迹(第2/2页) 司淮远标注了这个位置但没有跟她提起，是留给她自己发现的，还是觉得她暂时不该去？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标在了地图上，就不至于是让她完全不要碰的东西。 而且这次历练的计分规则里有一条。 发现有价值的隐藏地点，额外加分。 “明天我想往北走。”瞿霜开口。 周屿森和姜穗同时看过来。 “北边不是更深了吗？方泽刚才还说往西走危险。”周屿森说。 “他说的是往西，不是往北。”瞿霜把地图收好。“北边的情况我有数，不会乱闯。” 姜穗没有反对，只是问了一句：“大概要走多远？” “比今天多走半个时辰左右。” “那行，早点出发就是了。” 周屿森看她俩都没意见，也就不再多嘴。 夜里轮流值守，这回换姜穗守前半夜，瞿霜后半夜，周屿森睡整觉。 瞿霜躺下去之前存了一个档，这是习惯。 在野外每天晚上睡前存一个，万一半夜出什么事，她至少能回到入睡前的节点。 后半夜接了姜穗的班之后，林子里依旧安静得出奇。 只有一次，远处传来了几声尖锐的鸟叫，瞿霜握着剑等了一阵，没有别的动静。 天亮之后三人收拾营地，把痕迹清理干净就往北出发了。 北边的林子跟西北方向不太一样。树木更高大，间距更近，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地面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瞿霜注意到周围的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她停下脚步。 姜穗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灵气比外面浓了好几倍，这不正常。” 周屿森也察觉到了，摸着下巴说：“灵气聚集成这样，底下应该有东西。灵脉？还是什么天材地宝？” 瞿霜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起来，一片空地出现在三人面前。空地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的空气里隐约有光芒流转。 周屿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什么地方？” 瞿霜看着那个石台，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遗迹，找到了。 石台不大，大概两人宽，边缘刻着一圈看不懂的纹路，正中央放着一个碗口大的凹槽。凹槽里什么都没有，但从里面往外透出来的光是淡蓝色的，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了一层颜色。 瞿霜站在石台三步开外，没有急着上前。 “这东西是什么？”周屿森凑上来，压着声音问。 “不知道，别乱动。” 她绕着石台转了一圈，把四周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石台底座的石头风化得很厉害，裂缝里长了青苔，看着在这儿搁了很多年了。 凹槽周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以前放过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姜穗蹲在旁边，指着石台基座说：“这纹路我在书上见过，是用来聚灵的阵法，但样式很旧，不是现在苍岚宗的刻法。” “多旧？” “说不准，至少几百年了。” 第20章 信息用得对，比剑好使 第20章信息用得对，比剑好使 瞿霜往石台边上走近了两步。 灵气在这片空地里流动的方向很有规律，全都朝着凹槽汇聚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她伸手往凹槽靠近了一点，掌心感受到一股细密的灵气向内涌，不强，但很稳。 存档。 瞿霜把手掌放进了凹槽。 灵气蜂拥而至，沿着她的经脉往丹田灌。 速度比吐纳快了五六倍，片刻的功夫，体内的灵气已经充盈了大半。 但就在这时，那淡蓝色的光骤然收缩，变成了一道细线，直接贯穿她掌心。 不痛，有点麻。 凹槽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什么都没了，光消失了，灵气也断了。 瞿霜把手抽回来，看了看掌心，没有伤口，就是有点发红。 她拉了读档。 重新站在三步开外，灵气流动还是那个样子，凹槽还在发光。 刚才那个接触方式不行，激活了什么东西。 瞿霜重新想了想。 凹槽里应该放过东西，那道划痕的宽度和弧度，像是一个扁圆形的底座。 放什么进去可能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她又把手放了进去，这次没接触凹槽内壁，只是悬在中间感受灵气流动的方向。 北面来的比其他三个方向多一点。 她撤手，走到石台北面，蹲下来扒开地面上的落叶。 下面是夯实的土层，但有一块地方颜色深，按下去有点空。 瞿霜掏出铁剑，剑尖戳进去撬了一下。 土块松动了，里面露出一个陶罐，塞了个木塞子。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周屿森在她背后探脑袋。 “猜的。” 瞿霜把陶罐取出来，拔开木塞，里面装着一个扁圆形的玉石，底部正好跟凹槽的划痕对得上。 周屿森倒吸一口气：“你猜一下就猜到了？” “运气好。” 瞿霜把玉石取出来，在手里翻了翻，看着是普通的灵玉，但这东西能搁在聚灵阵里，肯定有点名堂。 她存了一个新档，把玉石放进了凹槽里。 底部严丝合缝。 凹槽里的蓝光骤然亮了起来，玉石开始发热，灵气涌动的速度翻了好几倍。周屿森和姜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光晕往外扩散，把整片空地笼了进去，石台上的纹路也亮了。 大概过了两三息，光稳定下来，不再扩散，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瞿霜等了一会儿，往石台旁边走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就这样？”周屿森试探地问。 “好像就这样。” 姜穗走上来仔细看了一圈，然后眼睛亮了。“等等，你们看这纹路！” 瞿霜凑近看，石台边缘那圈纹路的颜色变了，从灰扑扑的岩石色变成了浅金色。 中间有个位置微微凸起，是一个小格子，大概有一本薄册子那么大，以前应该被遮住了，现在翻了出来。 格子里放着一块方形玉牌，正面刻着两个字，太古老了，瞿霜认不出来。 她把玉牌取了出来。 入手之后，她感觉到一股信息流涌进了脑子里，速度很快，不太舒服。 她闭上眼睛等了片刻，那些东西慢慢变得清晰了。 是这处遗迹的说明。 遗迹是几百年前一个散修留下来的，生前研究过不少阵法，在这里留了一个聚灵点，供有缘人使用。 聚灵点每次激活之后可以维持七天，激活期间在这片空地打坐修炼，效率是普通地方的三倍。 七天聚灵。 瞿霜睁开眼，把玉牌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两行字，写的是激活方法，跟她刚才做的一致。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信息？”姜穗盯着她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信息用得对，比剑好使(第2/2页) “一处遗留的聚灵阵，激活之后七天内在这里打坐，修炼效率是平时的三倍。” 周屿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音量差点控制不住，连忙压了压。“三倍？这玩意儿你就这么找到了？” “好找。”瞿霜把玉牌收进了袖子里，“这算隐藏地点，发现之后上报可以额外加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里打坐？” 瞿霜想了想，还有三天的历练。 这个地方灵气浓，妖兽也会往这边靠近，不一定完全安全。 但对她来说，万一有危险，读档就完事了。 “先把这个消息报上去，再决定要不要在这里扎营。” 她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张信号符，但没有燃。 信号符是呼救用的，发现遗迹不用信号符，直接回去说就行。 “走，原路回去找带队的人。” 三人离开了空地。 回去的路周屿森特别爱说话，一路叨叨着这次历练加上遗迹的分自己能排到哪里去。 瞿霜没怎么搭腔，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 遗迹这件事，报上去之后功劳是大家都有。 但如果她先把这地方的信息探清楚，比别人知道得更多，那就不一样了。 山道出口的位置，她看到了方泽。 他正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两个明月峰的新弟子，不是带队的那个男弟子，换了两张生面孔。 方泽见到她，眯起眼笑了笑。“瞿师妹，这么早就往回走了？” “有发现，去上报一下。” “哦？什么发现？” 瞿霜没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没听到，往旁边走了过去。 方泽的脚往侧面迈了一步，不经意地挡在她前面。 “这段路不好走，你们人少，要不要我带你们过去？” “不用，方师兄还是先带好自己的队吧。” 旁边周屿森接话，嘴上带笑，话说得一点不客气。 方泽脸色微变，没再说什么。 出了山道之后，三人加快了步子。 找到带队的女弟子的时候，她正在一处高地上守望。 听到遗迹的消息，那女弟子的表情明显变了，当即把随身的玉简取出来记录了信息，然后看向瞿霜。 “你们确认了是聚灵遗迹？” “玉牌还在，可以验证。” 女弟子接过玉牌看了一眼，转头叫来了旁边的男弟子，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瞿霜点了点头。 “这个发现记你们三人的名，等历练结束统一上报宗门。具体加分要等长老来定，但肯定不会少。” 周屿森抬头看天，表情里全是心满意足。 “走，咱们回去多弄几只妖兽再说。” 瞿霜把玉牌要了回来，揣进袖子里。 “还有一件事。”她停下脚步，看向那女弟子，“北面那片空地，发现遗迹之前我们在周围转过，有方泽的脚印。” 女弟子神情微微一凛。“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这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多说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瞿霜转身，带着周屿森和姜穗往原路走回去。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周屿森悄悄问。 “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方泽他又不能把遗迹怎么样。” “他可以告诉别人地方，让别人在那里堵我们。”瞿霜说，“提前跟带队的说一声，他就不好随便动手脚了。” 周屿森想了一会儿，恍然点头。“所以你把他的名字点出来，就是让带队的人盯着他？” “信息用得对，比剑好使。” 姜穗在旁边听完，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之前对瞿霜的评价在脑子里调高了一个档次。 第21章 信息差才是最大的底牌 第21章信息差才是最大的底牌 三人从带队女弟子那边回来之后，又花了半天的时间在外围转了一圈。 瞿霜没有急着回遗迹那边。聚灵阵已经激活了，七天的时限跑不掉，等历练结束之后再去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积分攒够，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第三天的上午，三人沿着北面的林子往东移动，准备摸一下地图上最后一处空心圈标注点。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面的树丛里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瞿霜抬手，三人停下脚步。 “有人在打架。”周屿森趴到一棵树干后面朝前看，“看着是新弟子，两伙人干起来了。” 瞿霜也看到了。 空地上四五个人打成一团，其中有两个她认得，是考核那天见过的修仙世家子弟。 另外几个穿着散修的衣服，被压着打，已经快撑不住了。 “管不管？”姜穗小声问。 “不管，走另一条路绕过去。”瞿霜转身往左边走。 别人打架跟她没关系。 这不是行侠仗义的时候，贸然介入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三人绕了一段路，到了目标位置附近。 这一带的植被跟之前去过的几个点不太一样，地上长着大片暗绿色的苔藓，树干上缠绕着一些瞿霜叫不上名字的藤蔓。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等一下。”瞿霜停住脚步，这气味不对劲。 姜穗也闻到了，眉头动了一下。“迷香藤，这东西能让人头晕，闻久了会睡着。” “我们绕不过去吗？” 姜穗看了看四周。“这一片全是，除非往回走很远。” 瞿霜想了想。“你们俩在这等着，用湿布捂住口鼻。我进去看看情况。” 她从包袱里扯了块布在溪水边沾湿，捂住了半张脸。 然后找了个树根处存了个档。 瞿霜走进了那片迷香藤区域。 甜味越来越浓，头确实有点发沉，不过湿布挡了一部分效果，还能撑住。 往里走了大约二十步，瞿霜发现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 三四个人的，方向是从东面进来的。 这些脚印踩在苔藓上，压出了很深的痕迹，说明来人体重不轻，或者负重很多。 再往里走十几步，瞿霜看见了一具妖兽的残骸。 一只体形中等的灰毛兽，腹部被剖开了，兽核被取走了。 血迹还很新鲜，杀了还没多久。 继续深入。 头开始发沉了，瞿霜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几步，前方隐约能看到几个人的背影。 她蹲下身子，借着灌木的遮挡往前看。 三个人蹲在一棵大树底下，正在翻找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人手里抓着一株灵草，叶片上有银色的纹路。 瞿霜认得那东西——月银草，三品灵草，值五十分。 旁边那人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迷香藤多，别人不太会往这边走。咱们多待一会儿，把能找的都找了。” “行，反正有解毒丹顶着，闻多久都没事。” 解毒丹。所以这几个人是有备而来的。 瞿霜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她现在手里没有解毒丹，硬闯这片区域会越来越迷糊。 但她不需要硬闯。 回去，读档。 时间回到了树根处的存档点。瞿霜回到了周屿森和姜穗身边。 “怎么样？”周屿森看她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信息差才是最大的底牌(第2/2页) “里面有好东西，但迷香藤太浓了，得有解毒丹才能长时间待在里面。” 姜穗翻了翻包袱，摇头。“我没带。” 周屿森也摊手。“我也没有。” 瞿霜不慌。“你们谁还记得解毒丹的配方？” 姜穗眨了眨眼。“简易版的我知道，但需要两味材料——青苦叶和露水花。青苦叶我们采过一些，但露水花没见到。” “露水花长什么样？” “矮灌木底下，白色的，五瓣，花心有点发黄。” 瞿霜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迷香藤区域里没注意到这东西。 但来的路上有一片灌木丛，她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 存档。 瞿霜折回去，在来路旁边的灌木丛底下蹲着找了一圈。 没有露水花。 读档，换个方向找。 第二次她往东边的灌木丛走，翻了几棵灌木之后，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根部找到了三朵白色小花。正是姜穗描述的样子。 记住位置之后，读档回来。 “走，跟我来。” 瞿霜带着两人往东走了一段路，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停住。 “这里有。”她指了指树根处。 姜穗蹲下来一看，惊了。“真有！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经过的时候瞄到了一眼，没留意是什么，刚才你一说特征我就想起来了。” 周屿森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瞿霜的眼神充满了感叹。“你这记忆力也太夸张了吧。” 瞿霜把花摘了下来递给姜穗。“够不够？” “三朵能做两份简易解毒丹，维持大半个时辰没问题。”姜穗接过花，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个小石钵，蹲在旁边开始研磨配制。 做好之后是两颗灰绿色的药丸，卖相不怎么好，但姜穗保证管用。 “我吃一颗进去采灵草，你们在外面等着。”瞿霜拿了一颗。 “你一个人进去？里面不会有危险吗？” “我刚才探路的时候没看到妖兽，迷香藤本身不伤人，只是让人犯困。有解毒丹顶着就没事。” 周屿森想了想。“那另一颗给我，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进去干什么？” “帮你搬东西啊，你一个人能采多少？” 瞿霜看了他一眼，把另一颗丹药扔给他。“行，那姜穗你在外面接应，有情况就喊。” 两人吃了丹药之后进入了迷香藤区域。 甜味还是有，但脑子不晕了，行动自如。 瞿霜凭着之前探路的记忆，直接绕开了那三个人的位置，从另一侧往灵草密集的地方走。 她之前看到了月银草的位置，但不能直接去那边，那三个人就在附近。 瞿霜带着周屿森往反方向摸。 走了一段，在另一棵大树的阴影底下发现了两株灵草。不是月银草，但品相也不错。 “这是……翠灵藤？”周屿森认出来了，“一株值十五分。” 两人动作麻利地采了，继续找。 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不能浪费，瞿霜在这片区域里绕了一大圈，避开那三个人的同时，把能找到的灵草全薅了。 等到感觉丹药效力快过的时候，瞿霜招呼周屿森往外撤。 两人出来的时候，包袱里又多了六七株灵草。姜穗帮忙清点了一下，加起来约莫七十分的收入。 “今天一天就弄了这么多？”周屿森瞪着自己的收获清单，搓了搓手。 第22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22章你是怎么做到的？ 瞿霜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喝了口水。 三天下来她的个人积分已经破了两百了。 “下午干什么？”姜穗问。 瞿霜算了算剩余的时间。 还有两天半，积分已经够看了。 但她不打算就此停手。 “回去拿兽核。” “拿谁的兽核？” 瞿霜笑了一声。“早上咱们看到那几个人在打架对吧？打赢的那几个人，现在身上的兽核和灵草应该不少了。” 周屿森脸色微妙。“你又要打劫？” “不算打劫，只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回收一下战利品。” 姜穗嘴角抽了一下。 “这说法倒是好听。” 瞿霜站起来。 “放心，我先去看看情况，有把握了再动手。不行就算了，犯不着为了几十分冒险。” 她让两人在原地休息，自己一个人往早上看到打架的方向走。 走到那片空地附近的时候，瞿霜先存了个档，然后摸到了空地边缘观察。 那几个世家子弟还在这里，三个人围坐着休息。 地上摊着不少战利品，兽核和灵草都有。 旁边还有一个人，背靠着树坐着，手臂上缠着布条，应该是打架的时候受了伤。 四个人。 修为最高的那个大概是炼气四层，另外三个都是三层。 瞿霜数了数人数，又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状态。 打完架之后显然都有消耗，那个受伤的更是半天没动一下。 但四个人对她一个来说还是太多了。 除非，能把他们引开。 瞿霜在脑子里过了几个方案，最后选了一个稳妥的。 她拉动进度条，读档回来。 “情况怎么样？”周屿森看她回来得很快。 “四个人，有一个受伤了。不好硬来，但可以用别的办法。” 瞿霜看向姜穗。 “你那个迷香藤，能不能做成药包？就是把味道浓缩一下，扔出去让人闻了犯困？” 姜穗挑了挑眉。 “能是能，但需要迷香藤的汁液。你要多少？” “做两个就行。不需要让人睡死，犯困就够了。” 姜穗从刚才在迷香藤区域采的一截藤蔓上挤出了汁液，用布裹了两个小包出来。 “近距离扔出去就行，效果大概能持续半刻钟。” 瞿霜把两个药包揣在怀里。“你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藏着等我，我一个人过去。” 周屿森急了。“一个人去干什么？万一……” “我不跟他们正面打。”瞿霜拍了拍他的手臂，“相信我，有把握。” 周屿森看了她几秒，把嘴巴里的话咽了回去。 跟瞿霜相处这几天下来，他知道这人说有把握就是真有把握。 瞿霜离开之后，先存了一个新档。 然后绕了一段路，从下风口的方向靠近那片空地。 她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先观察了一阵子。 四个人的位置跟刚才看到的差不多，但其中两个人站起来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时机不太好。 如果他们走了，战利品就跟着走了。 瞿霜从地上摸了块石头，往远处一丢。 石头砸在灌木丛里发出了一声响，那几个人同时警觉起来，其中一个握住了剑柄朝那边看。 “谁？” 没人回答。 “可能是妖兽。”另一个人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你是怎么做到的？(第2/2页) “去看看。”那个炼气四层的做了个手势，两人朝石头落地的方向走去。 剩下两个留在原地。 一个受了伤行动不便，另一个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 瞿霜趁着两人走远的空当，把一个药包捏碎了扔到了留守两人的上风处。 迷香藤的甜味很快飘了过去，浓度比自然生长的高了好几倍。 那个收东西的人动作慢了下来，打了个哈欠。 受伤那个本来就昏昏沉沉，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树上闭上了眼睛。 瞿霜数了五个呼吸，确认药效起作用了之后，从藏身处悄悄摸了出去。 地上摊着的兽核和灵草都还在。 瞿霜没有全拿，挑了几颗品相好的兽核揣进包袱里。 太贪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收好东西之后她立刻原路撤退，动作快且安静。 等跑出去五十步之后，瞿霜才松了口气。 回到周屿森和姜穗那边的时候，两人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瞿霜从包袱里取出三颗兽核，往他们面前一摊。 两颗一阶高等，一颗二阶低等。加起来五十分。 周屿森张着嘴看了半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瞿霜把兽核收好，坐下来喝了口水。 “他们打完架之后松懈了，我趁机摸过去拿的。” 周屿森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被姜穗拉了一下袖子。 瞿霜做事从来都是有把握了才动手，问多了也没意义。 三人就地休息了一阵，下午的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冠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瞿霜靠着一块石头盘算剩下两天半的安排。 积分已经够看了，但她不想只是够看。 “瞿霜，你听。”姜穗忽然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瞿霜摸上剑柄，朝声音来的方向望过去。 树丛里钻出来两个人，跑得狼狈，衣服上还有血迹。 瞿霜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之前在考核时见过的新弟子，姓陈。 那两人看到瞿霜他们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前面有二阶妖兽，两只，我们队里有人被困住了！” 姓陈的那个气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什么妖兽？在哪？”瞿霜问。 “往东走一刻钟，有个小水潭，两只铁鳞狼。我们五个人打不过，已经有两个人受伤了。” 铁鳞狼。瞿霜在图鉴上看过，二阶中等妖兽，速度快，群居，喜欢在水源附近伏击猎物。 两只的话确实不好对付。 “你们为什么不用信号符？”周屿森问了个关键问题。 姓陈的脸色难看起来。 “用了一张，没人来。” 瞿霜挑了挑眉。 信号符发出去带队弟子没来，要么是距离太远收不到，要么就是故意不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两人逃来的方向。 “你们先在这歇着，我去前面看看。” 周屿森又急了。 “你又一个人去？” “探路而已，确认一下情况。你们照顾好他俩。” 瞿霜说完朝东面走了出去。走出视线范围之后，她找了棵树存档，然后加快脚步赶过去。 一刻钟的路程，瞿霜跑了半刻钟就到了。 远远就能听到打斗的声音，还有妖兽的嚎叫。 第23章 顺路的事 第23章顺路的事 远远就能听到打斗的声音，还有妖兽的嚎叫。 她没有靠近，爬到一棵高树上往下看。 小水潭边上果然有两只铁鳞狼，体形比灰翎鼠大了十几倍，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 三个新弟子被逼到了水潭边缘，其中两个明显受了伤，第三个还在勉强抵挡。 两只铁鳞狼一前一后配合进攻，默契得很。 瞿霜仔细观察了一阵。铁鳞狼的攻击节奏有规律，前面那只负责正面压制，后面那只绕侧面偷袭。 每隔七八息就会交换位置。 交换位置的时候，两只狼之间会有一个短暂的空当，大概两息左右，两边都顾不上。 瞿霜记住了这个节奏，又看了一下地形。 水潭北面有一段斜坡，上面有几块大石头。 如果从高处冲下来，借着惯性攻击，威力会比平地上大不少。 她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两只铁鳞狼的体形不完全一样，右边那只稍微小一些，鳞片的颜色也浅一些。 颜色浅的是幼年个体，防御没有成年体那么强。 够了。 瞿霜读档回到存档点。 “你们谁打过铁鳞狼？”瞿霜回去之后开口就问。 姓陈的摇头，旁边那个也摇头。 周屿森和姜穗对视了一眼，都没打过。 “没关系，我知道怎么打。” 瞿霜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形。 “两只狼，一大一小，轮流进攻。每隔七八息交换位置，交换的时候有两息空当。我们利用这个空当把小的那只先解决掉。” “铁鳞狼的鳞片硬，正面砍没用。但它们换位的时候会侧身，露出腋下的软肉。” 周屿森听完咽了口口水。 “听着挺清楚的，但实际打起来能这么精准吗？” “能。”瞿霜说得很肯定。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 “我观察了很久。” 这话不算假，她确实观察了，只不过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上。 瞿霜安排好位置。 她和周屿森负责主攻，姜穗带着那两个还能动的人负责牵制大的那只。 三个被困的人能不能撑到他们赶到是个问题，但瞿霜估计那边还能再顶一阵子。 铁鳞狼的习性是围而不杀，喜欢把猎物消耗到精疲力竭再下手。 五个人快速赶到了水潭附近。 瞿霜带着周屿森从北面的斜坡绕上去，姜穗那边从正面靠近吸引注意力。 趴在石头后面，瞿霜盯着下方两只铁鳞狼的动作，默数节奏。 一，二，三……七。 两只狼开始交换位置。 “现在！” 瞿霜从石头后面冲出来，借着斜坡的冲力直接朝那只小的扑过去。 铁剑带着三脉灵气注入的力道，斜着插进了铁鳞狼侧身时暴露出来的腋下。 那只幼年铁鳞狼发出一声惨嚎，身体猛地一缩。 周屿森从另一侧跟上，补了一剑，捅进了同样的位置。 两剑下去，幼年铁鳞狼倒了。 成年体回过头来发现同伴倒地，红了眼，朝瞿霜这边扑过来。 速度比幼年体快了一截，瞿霜来不及正面迎接，身体朝右侧滚了出去。 但姜穗那边已经动了。 她带着两个人从正面丢出了石块和符箓，虽然打不穿鳞片，但成功地让大狼分了心。 被困的三个人也趁机撤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有余力，回身补了一剑。 大狼被前后夹击，进退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顺路的事(第2/2页) 瞿霜爬起来之后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又开始数节奏。 这只狼落单之后攻击模式变了，比之前更凶，但也更乱。 它朝姜穗那边扑了一次，落空之后转身的瞬间，后腿微微打了个趔趄。 瞿霜抓住了这个间隙。她冲上去，铁剑从后方切入，对准了后腿关节处一片鳞片翘起的缝隙。 一剑下去，大狼的后腿一软，速度骤降。 周屿森见状立刻跟上，连着三剑全招呼在同一个位置。 大狼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水潭边安静下来。 瞿霜喘着气看了一眼战场，两只铁鳞狼全部解决。 被困的三个人瘫坐在地上，其中一个眼眶都红了。 “谢谢，真的谢谢。再晚一步我们就完了。” 瞿霜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顺路的事。” 从两只铁鳞狼身上取出了兽核。 二阶中等妖兽的兽核比低等的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一颗值三十分。两颗六十分。 瞿霜把其中一颗递给了被困三人中那个还站着的。 “这颗归你们，算我们帮忙的报酬就免了。” 那人接过去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瞿师妹，你怎么知道它们的弱点的？攻击节奏那些，跟你说的一模一样。”姓陈的人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师父给的资料上写了。”瞿霜老实回答。 “司长老的资料？” “嗯，他年轻时候在这林子里待过很久。” 这话倒也不全是编的，地图确实是司淮远给的。 只不过具体到攻击节奏和弱点位置，那是瞿霜自己用读档探出来的。 但别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周屿森在旁边拎着兽核乐得合不拢嘴，他今天的积分涨得比前两天加起来还多。 姜穗把两只狼身上有用的材料收拾了一下，铁鳞狼的鳞片是炼器的好材料，虽然不计入积分，但带回去可以换东西。 忙完之后天色已经暗了。 瞿霜决定今晚就在水潭边扎营。 两只铁鳞狼被杀了之后，这里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别的大型妖兽靠近，反而安全。 晚上守夜的时候，瞿霜靠着石头坐着，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收获汇总了一下。 碧灵芝三十分，两只岩蜥四十分，铁鳞狼六十分，加上大大小小的灵草和低阶兽核，个人总积分已经接近三百了。 这个数字放在新弟子里面，应该没人能超过她。 关键是，所有的情报都是她用读档提前摸出来的，别人只看到了结果，看到她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弱点、避开危险、选对路线。 在他们眼里，这叫判断力和经验。 在瞿霜自己眼里，这叫信息差。 有信息差在手里，她比谁都稳。 第四天一早，瞿霜被鸟叫声吵醒。 水潭边的空气凉飕飕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 周屿森缩在石头旁边睡得跟死猪似的，姜穗靠着包袱也还没起来。 瞿霜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腰酸背痛的，连着几天睡地上果然不是什么好体验。 她走到水潭边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让人精神了不少。 今天是第四天，剩下一天半的时间。 积分已经很可观了，按理说可以开始收尾了。 但瞿霜不太甘心就这么回去等着，地图上还有一处标注她没探过。 东北方向有个小小的红点，旁边写了个“兽”字。 第24章 原来是串通好了 第24章原来是串通好了 “起了？”姜穗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你们慢慢来，我去附近转转。” 瞿霜背上铁剑往东走了一段路。 走出两人视线范围之后，找了棵树存了档。 先往东北方向探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林子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树干上有爪痕，地面有翻过的泥土，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妖兽的领地。 瞿霜放轻脚步继续往里走。又走了几十步，前方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了咀嚼的声音。 她蹲下来透过枝叶缝隙看过去。 一只花纹斑斓的大猫趴在地上，正在啃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体形比铁鳞狼小一些，但那身上的花纹瞿霜在图鉴上见过——风纹豹，二阶高等妖兽。 速度极快，是铁鳞狼的两倍以上。爪子锋利，能撕裂普通护体灵气。 这东西不是她现在能打得了的。 瞿霜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转身离开，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风纹豹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竖瞳朝她这个方向锁定。 瞿霜二话没说拉了进度条。 时间回到树下的存档点。 “好险。”她拍了拍胸口，那玩意儿打不了，东北方向不能去。 但她记住了那只风纹豹的位置。万一有人问起，她可以告诉别人那边有危险。这也是一种人情。 瞿霜回到营地的时候，周屿森已经醒了，正蹲在水潭边刷牙。 “怎么样，转了一圈有什么发现？” “东北方向别去，有只二阶高等的风纹豹。” 周屿森手一抖，牙刷差点掉水里。“二阶高等？你没事吧？” “远远看了一眼就回来了，又没靠近。” 三人吃了早饭之后开始商量今天的安排。 瞿霜的意思是往南走，把来时路上漏掉的几个小灵草点清理一遍，稳扎稳打把最后一天半混过去。 “那今天应该挺轻松了吧？”周屿森伸了个懒腰。 瞿霜正要回答，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她扭头一看，三个人影从南面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祝清瑶。 她身边还是那个圆脸男弟子，另外换了个人，不是之前那个瘦高女修，而是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弟子，修为看着有炼气四层。 祝清瑶看到瞿霜之后表情有点复杂，但还是走了过来。 “瞿霜，正好碰到你。”她的语气比前几天温和了不少。 瞿霜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 “有事？” 祝清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队里有个人昨天走散了，往北面去了。我们找了半天没找到，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瘦高的女弟子。” 走散了？ 瞿霜想了想，那个之前跟祝清瑶在一起的瘦高女修确实不在了。 “没看到。” 祝清瑶叹了口气，似乎真的在担心。 “她一个人在林子里太危险了，我们打算继续找。你如果看到她的话，能不能帮忙带一下？” 瞿霜看着祝清瑶的眼睛。 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往下飘，嘴角的弧度也不太自然。 要是真担心队友，现在应该急得团团转才对，不是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存档。 “行，看到了我会留意的。”瞿霜随口应了一句。 祝清瑶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等她走远，瞿霜直接拉了进度条。 时间回到祝清瑶出现之前的存档点。 这次她没有原地等，而是带着周屿森和姜穗提前往南面走了一段。 然后让两人等着，自己往祝清瑶来的方向绕了过去。 她想知道祝清瑶来找她之前在干什么。 瞿霜在林子里摸了一阵，终于在一片矮树丛后面看到了祝清瑶的队伍。三个人正站在一起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原来是串通好了(第2/2页) “一会儿见到瞿霜，你就按我说的做。”祝清瑶的声音隐约传过来。 圆脸男弟子嗯了一声：“把她引到东北面去？” “不用引，只要告诉她陈念秋在那个方向就行。她这人多管闲事惯了，肯定会去找的。” 瞿霜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东北方向。 那只风纹豹的地盘。 祝清瑶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那边有凶猛妖兽，打算借刀杀人。 说走散了队友不过是个幌子，目的是把瞿霜骗过去。 “那万一她不去呢？”壮实男弟子问。 祝清瑶笑了一声：“不去也没关系，方师兄那边还有别的安排。这只是顺手试试。” 方泽。 果然还是跟方泽有关系。 瞿霜听到这里就没再多待，悄悄退了出来。 回去之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周屿森和姜穗换了个方向出发，往西南走。 “不往南走了？”周屿森问。 “换条路，南面有人。” 姜穗没有追问，跟了上来。 三人往西南方向走了一段，路上遇到了两窝灰翎鼠，轻松解决了拿到十颗兽核。 又在一处溪边发现了几棵品相不错的灵草。 到了中午的时候，瞿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脚吃东西。她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祝清瑶那句“方师兄那边还有别的安排”让她有点在意。 方泽是带队的人，如果他要对付她，手段可以比祝清瑶高明得多。 瞿霜嚼着干粮想了想，决定下午出去探一次。 “我去前面看看路，你们在这休息。” 老规矩了，周屿森和姜穗都习惯了她的侦察模式。 瞿霜存档之后往南走了一段路。这一回她不是去找灵草和妖兽，而是专门去找方泽。 带队的人每天都要在外围巡视，按照之前的规律，下午的这个时辰方泽通常会出现在西南到南面一带。 她找了大概两刻钟，终于在一处高地上看到了方泽的身影。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跟另外两个带队弟子在一起。 手里拿着一张符纸，上面写着什么东西。 瞿霜爬到了一棵树上，借着枝叶遮挡偷看。 方泽把符纸折好塞进了袖子里，然后往北面走了。 他走的方向不是正北，而是偏东一些。 瞿霜跟了上去，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 方泽走了大约一刻钟，停在了一片竹林边上。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符纸，贴在了一根竹子上。然后转身走了。 瞿霜等他走远之后才从藏身处出来，走到那根竹子旁边，把符纸揭了下来。 上面写了几行字：瞿霜三人在西南方向活动，积分估计已超两百，第五天收网。 收网。 瞿霜把符纸收了起来，看了一眼竹子上残留的灵气痕迹。这是传讯用的，贴上去之后约定的人来取。 方泽在给谁传消息？ 她没有急着读档，而是在竹林边上找了个位置藏好，等了一阵。 大概过了小半刻钟，一个人从东面走了过来。到了竹子跟前一看，发现符纸没了，脸色变了一下。 瞿霜认出了那个人。 是昨天跟方泽一起巡视的另一个带队男弟子。 他不是跟方泽不是一伙的吗？ 看来瞿霜之前判断错了。 方泽不是当着那人的面不敢动手，而是那人本来就跟方泽串通好了。 三个带队弟子里面，两个是方泽的人。 瞿霜面色平静地拉了进度条，回到了存档点。 回到周屿森和姜穗身边的时候，瞿霜的表情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前面没什么特别的，咱们下午继续在这附近活动就行。” 第25章 第五天的网 第25章第五天的网 下午剩余的时间，瞿霜没有再往外跑。 三人就在附近的一小片灵草区域慢慢采集，动作不急不缓。 周屿森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着瞿霜把一棵品相普通的灵草装进包袱里。 “你今天怎么这么佛系？之前不是还说不甘心的吗？” “积分够了，没必要冒险。”瞿霜蹲着没抬头。 “那明天呢？最后一天了，还出不出去？” “明天再说。” 周屿森看她不太想多聊，也就闭了嘴。 倒是姜穗若有所思地看了瞿霜一眼，没有开口。 晚上扎营的时候，瞿霜又换了个地方。 这回找了一处被大石头围了三面的凹地，只有一个出入口，守夜方便。 火堆升起来之后，瞿霜交代了一句明天的安排。 “明天上午不动，在营地待着。” 周屿森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姜穗直接问了出来。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有点不对劲，方泽那边可能会搞事。明天是最后一天，他要动手只能趁那个时候。” “他能搞什么？”周屿森坐直了身子，“他是带队的，不能对新弟子动手吧？” “不一定亲自动手。”瞿霜拨了拨火堆。“睡吧，明天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追问。跟瞿霜混了几天，他们知道这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有道理。 后半夜瞿霜值守的时候，她靠着石壁，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方泽的传讯符上写了“第五天收网”。收什么网？ 两个带队弟子联手，加上祝清瑶那几个人帮忙盯梢，方泽手里的棋子不少。 但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攻击新弟子。那样做就算成功了，事后也逃不了追查。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什么情况下带队弟子可以对新弟子出手？ 瞿霜想了想历练开始前宣布的规则，其中有一条——若新弟子触犯禁区或做出危害他人之举，带队弟子有权强制收缴积分并驱逐出场。 收缴积分。 方泽的目的不一定是伤她，而是用规则把她的积分全部扣掉。 但前提是她得“违规”。 栽赃？ 瞿霜眯了眯眼睛。光靠猜不够，她得确认。 天亮之后，瞿霜等两人醒来吃了早饭。 “你们在这别走动，我去一趟。” “又要去探路？” “嗯，有件事得确认一下。” 瞿霜出了营地，走了二十多步找了棵树存档。然后加快脚步往南面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方泽如果要动手应该是上午。 下午三个时辰之后幻境——不对，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的野外。 下午申时历练结束所有人回集合点。方泽如果要在结束之前搞事，时间窗口就在上午到午后之间。 瞿霜在南面的林子里摸索了一阵，没找到方泽。 她换了个方向往东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片松树林的边缘看到了方泽和那个带队男弟子。两人正在说话。 瞿霜爬到了一棵粗壮的松树上，借着松针的遮挡往下看。 “东西准备好了？”方泽的声音传上来。 “好了，一会儿祝清瑶那边把人引过来之后，我们直接在她包袱里找。” 方泽点了点头。“只要从她包袱里翻出违禁品，我就有理由扣她的分。她一个新弟子，说不清楚。” “万一她不配合检查呢？” “不配合更好，抗拒检查本身就是违规。” 瞿霜在树上差点没憋住笑。 栽赃。果然是栽赃。 方泽要在她包袱里塞东西，然后借检查的名义“发现”违禁品，名正言顺地收缴她所有积分。 想法不错，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瞿霜往下又听了一会儿。两人说完之后分开走了。方泽往西面去了，大概是找祝清瑶那边传话。那个男弟子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布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第五天的网(第2/2页) 那应该就是准备塞进她包袱里的东西。 瞿霜记住了时间和位置，拉动了进度条。 回到存档点。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瞿霜回到营地的时候，周屿森正在拿树枝练剑，姜穗坐在旁边整理灵草。 “回来得挺快。” 瞿霜在石头上坐下来，开口问了一句。 “姜穗，你知不知道历练的违禁品都有哪些？” 姜穗想了一下。“规则里说了，不能携带三阶以上的攻击性法器，不能带幻术类道具，不能带影响他人修为的丹药。怎么了？” “如果从一个新弟子的包袱里搜出了这些东西会怎么样？” “强制收缴积分并驱逐出场。”姜穗说完顿住了，“你的意思是……” “方泽打算往我包袱里塞东西，然后假装检查。” 周屿森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他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他很要脸，所以才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瞿霜靠着石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那我们怎么办？” 瞿霜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很简单，他要检查就让他检查。只要包袱里没有违禁品，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要塞东西进去的话……” “他得先碰到我的包袱才行。” 瞿霜说完站起来，把自己的包袱打开，当着两人的面清点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兽核、灵草、干粮、水囊，全是正常物品。 然后她把包袱扎紧了，系在了腰上贴身带着。 “从现在开始包袱不离身，他想塞就得当着我的面塞。” 周屿森竖起大拇指。“那要是他换个别的办法呢？” “换什么办法我都接着。”瞿霜拍了拍腰间的包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反正她有存档在手。方泽每一步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这感觉还挺爽的。 三人在营地又待了一个时辰。 快到中午的时候，南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祝清瑶带着圆脸男弟子出现在了营地外围。 “瞿霜！”祝清瑶远远就喊了一声，语气焦急。“陈念秋找到了，但她受了伤，在南面那边走不动了，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瞿霜站在原地没动，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队里的人，为什么来找我帮忙？” “她受的伤我处理不了，你不是有司长老给的药酒吗？我听说那个对外伤特别好……” “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瞿霜靠回了石头上。“你去找带队的人，这是他们的职责。” 祝清瑶脸上的急切凝住了一瞬间。 瞿霜笑了笑，补了一句。 “对了，提醒你一下，今天最好老实待着别乱跑。最后一天了，好好保住自己的积分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祝清瑶愣了一下，不太明白瞿霜话里的意思。 但她也没再坚持，勉强笑了笑转身走了。 圆脸男弟子跟着她走出去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瞿霜一眼，脸色有点难看。 “她不来怎么办？” 祝清瑶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南面去了。 周屿森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嘿了一声。 “所以他们刚才就是要把你引走？” “引走了包袱才有机会动手脚。”瞿霜闭上了眼睛。“让他们折腾去吧，我不动他们就没辙。” 姜穗在旁边笑了一声。“你有时候挺损的。” “被人算计还不让我损一下？” 三人在营地里继续待着，一直等到了午后。方泽那边始终没有再出现。 看来引人失败之后，他暂时没有后续的动作。或者说，他在想新的办法。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申时一到，所有人都得回集合点。 留给方泽的窗口只剩下一个多时辰。 瞿霜存了个新档，起身活动了一下。 “走吧，我们也该往集合点方向走了。” 第26章 最后一天的把戏 第26章最后一天的把戏 三人往集合点方向走了没多远，瞿霜就觉得今天这林子里比往常安静得过头了。 鸟不叫，虫不鸣，连风都小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周屿森左右张望了一下。 姜穗点头：“太安静了，之前这一带至少有几窝灰翎鼠的。” 瞿霜停下脚步。 她抬手示意两人别动，自己蹲在一棵树根处，假装系鞋带。存档。 “你们先慢慢走，我去前面看看。” “又来？”周屿森嘟囔了一句，但也没拦她。 瞿霜绕开正路，从左侧的密林里快速穿行。她不走大路，专挑灌木和高草覆盖的小道走。 约莫三百步之后，她看到了路上的问题。 正前方的一段路被清理过，两侧的灌木被人为折断了一些，像是有人刻意让这段路变得开阔。而在开阔路段的尽头，有两个人站在路旁的大树后面。 一个是方泽的那个同伙带队弟子，另一个瞿霜没见过，但穿着高年级弟子的衣服。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张符箓，贴在树干上。 瞿霜观察了一下那符箓的样式。青蓝色的纹路，她在功法阁的图鉴上翻到过——禁锢符。贴在地面上可以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困阵，踩上去会被定住片刻。 方泽在路上设了陷阱。 走这条路的人一旦踩进禁锢符的范围就会被困住。到时候方泽出面“巡查”，趁机在她身上或者包袱里动手脚，她被定住了想反抗也说不清楚。 “够阴的。”瞿霜小声骂了句。 她没有贸然靠近，又往更远处摸了一圈。在那条路的东面约莫五十步远的地方，方泽站在一块高地上等着。他面前还有祝清瑶和圆脸男弟子。 “她要走这条路的话，大概再过一刻钟就能到。”祝清瑶在说话。 方泽嗯了一声：“你确定她会走这边？” “西面是那只风纹豹的领地，北面她已经探过了没什么好去的。往集合点走，这条是最快的路。” 方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瞿霜听完，拉了进度条。 回到存档点。她还蹲在树根处，周屿森和姜穗在旁边等着。 “怎么了？鞋带系这么久？”周屿森凑过来。 瞿霜站起来拍了拍手，往右边指了一下。“换条路，从东北方向绕。” “东北？不是说那边有风纹豹吗？” “不走那么深，只是绕一小段。正路那边我看了一下，有几棵倒下的大树挡着路，过不去。”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周屿森也没怀疑。 三人改了方向，从东北面的林子里绕了一段。 这一绕就多走了两刻钟，但胜在安全。 到后来远远看见集合点的旗帜时，瞿霜回头朝正路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方泽应该还在那儿等着吧。 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来她。 瞿霜嘴角翘了翘，心情还挺好的。 集合点已经有不少人了。 陆续从各个方向赶回来的新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对方包袱的鼓胀程度，心思各异。 瞿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自己的包袱往腿上一搁。 周屿森拿了块干粮啃着，朝人群里看了一圈。“方泽还没回来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最后一天的把戏(第2/2页) “他会回来的。”瞿霜不急。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方泽从正路方向走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扫了一眼集合点，目光落在瞿霜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瞿霜正低着头整理包袱，连眼皮都没抬。 方泽的脚步朝这边移了两步，但最终只是擦身而过走到了带队区域。 祝清瑶比方泽更晚才回来，进了集合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往瞿霜这边看。看到瞿霜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她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周屿森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凑到瞿霜耳边。“祝清瑶看你呢，表情可精彩了。” “让她看。” 申时到了，带队的女弟子站到了高处，运足灵气开口。 “所有人集合，上交采集物和兽核进行统计。积分统计完毕后，由宗门统一排名。历练到此结束。” 众人排好队依次上交。瞿霜排在靠后的位置，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在台面上。 灵草、兽核、还有那块碧灵芝。 负责统计的女弟子一样样清点，记录在玉简上。旁边路过的新弟子看到那块碧灵芝时眼睛都直了。 “这是三品灵草吧？”有人忍不住嘀咕。 “二品。”姜穗帮忙纠正。 “二品也值三十分了，加上那些兽核……这也太多了吧。” 统计完毕之后女弟子报了个数。“瞿霜，个人总积分三百一十二。”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屿森在旁边乐得差点跳起来，他的积分也破了一百五，跟着瞿霜混确实是躺赢。 方泽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转过身去没再看这边。 瞿霜面色如常地收好了自己的东西。积分多少她心里有数，不意外。 倒是祝清瑶那边，交上去的东西少得可怜。 她大半的时间都花在算计瞿霜上面了，自己的正事没怎么干。积分出来只有六十多。 瞿霜没去看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到大概是什么样子。 所有人统计完毕之后，带队弟子带着大家往宗门方向走。 周屿森跟在瞿霜旁边，步子轻快得跟踩着弹簧似的。 “我跟你说，这次回去我大哥肯定得请我吃一顿好的。” “你大哥怎么请你？他又没参加这次历练。” “但我积分高啊，超出他预期了，他得奖赏我。” 瞿霜被他的逻辑逗乐了。“行，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成立。” 姜穗在旁边笑着摇头，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林子。 走出青岚野林的时候，瞿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 五天时间，她在里面刷了不少信息差出来，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 最关键的是，方泽折腾了几天什么都没搞成。 祝清瑶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积分垫底不说，那些小动作全打了水漂。 瞿霜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跟着大部队往回走。 等回到落云峰跟师父复命的时候，不知道司淮远会是个什么反应。大概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一句“凑合”吧。 想到这里瞿霜忍不住笑了一声。 够了，能得到那两个字就很不错了。 第27章 师傅的评价 第27章师傅的评价 回到宗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落日把苍岚宗的山门染成了橘红色，瞿霜背着鼓囊囊的包袱沿着石阶往落云峰上走，腿有点发软。 在林子里住了五天，吃干粮睡硬地，现在看见自己竹楼的瞬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动。 不对，是归家的喜悦。 还没走到住处呢，就看到司淮远站在练武场边上，手里端着一盏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瞿霜加快了脚步，走到近前站定，行了个礼。 “师父，弟子回来了。” 司淮远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上，又扫到她肩膀上那个快被撑破的包袱。 “没受伤？” “没有。” 司淮远端起茶喝了一口。 “积分多少？” “三百一十二。”瞿霜说这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虚一点，但嘴角实在压不住。 司淮远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一道普通的算术题。 “凑合。” 果然。 瞿霜早就猜到了这个回答，但真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想翻白眼。 三百一十二分，新弟子第一名，她师父嘴里只值两个字。 “用了几次？”司淮远又问。 瞿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七八次？不多。” 她说的是读档次数。在外面用起来确实比在宗门里自由，但她也没有滥用。 每次都是有明确目的地存档再行动，没有浪费。 司淮远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明天辰时来练武场，休息一晚上够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连问一句林子里具体经历了什么都没有。 瞿霜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那个……师父，我还带了些灵草和兽核回来，要不要看看？” “不看，你自己留着。”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冷淡得很。 行吧。 瞿霜拎着包袱回了竹楼，把东西往桌上一摊开始整理。兽核归兽核，灵草归灵草，分门别类地摆好。 沈念真端着饭菜过来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战利品，眼睛都亮了。 “瞿师姐，听说你拿了第一？” “嗯。”瞿霜接过碗筷坐下来，夹了口菜。好几天没吃热乎饭了，这一口简直让人想哭。 “整个宗门都传开了，说落云峰新弟子五天拿了三百多分，是历年来的最高纪录。”沈念真蹲在旁边看那些兽核，拿起一颗铁鳞狼的暗红色兽核翻来覆去地看。 “方泽师兄那边好像挺不高兴的，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瞿霜嚼着饭没说话，心里倒是乐了一下。 方泽不高兴太正常了，费尽心思布局五天，一根毛都没从她身上拔下来。搁谁谁都不高兴。 吃完饭洗了个澡，瞿霜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瘫软的。 竹楼的被褥虽然简朴，但比地上的落叶和石板强了一百倍。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方泽不会就这么算了。 历练里没得手，回来之后他会不会换别的方式找她麻烦？ 瞿霜翻了个身，想了想又坐了起来。 算了，先存个档。 她拉出了系统面板，在当前节点存了一个档。有备无患，反正存档不花什么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师傅的评价(第2/2页) 第二天一早瞿霜准时出现在练武场，司淮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破云十三式第七式，打一遍。” 瞿霜提起铁剑，三脉同运，灵气注入剑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打了下来，虽然还不够流畅，但跟五天前相比进步很明显。 在外面打了那么多场实战，身体的反应速度和灵气调配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司淮远看完没说话，走过来拿起了旁边架子上的木剑。 “来，接三招。” 瞿霜心头一紧。师父亲自下场就意味着要挨打了。但她也没退缩，握紧了铁剑摆出防御姿态。 司淮远动了。 第一招瞿霜勉强挡住了，虎口发麻。 第二招她侧身避过了攻击方向，但步法跟不上被师父的剑风扫到了肩膀。 第三招她干脆不挡了，直接后撤拉开距离。 “比走之前灵活了。”司淮远收剑，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 瞿霜揉了揉被扫到的肩膀，心里小小地高兴了一下。 师父的嘴虽然冷淡，但对她确实上心。 练完功的午后，瞿霜去了一趟功法阁想查点东西。 她在林子里看到那个遗迹的聚灵阵之后一直惦记着，想找找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走到功法阁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林锦书。月考综合排名第一的那位，修为也到了炼气三层，是掌门的亲传弟子。 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林锦书朝她点了下头。 “瞿师妹。” “林师兄。”瞿霜回了个点头，正准备擦身而过，林锦书忽然停住了脚步。 “听说你在历练里发现了一处遗迹？” 消息传得够快的。瞿霜点了点头。 “是一处聚灵阵，已经上报了。” 林锦书看了她几秒，目光里没什么恶意，只是带着点打量的意思。 “下个月的比武你会参加吗？” 比武？瞿霜愣了一下。她还没听说这件事。 “什么比武？” “新弟子三月比武，各峰弟子之间的对决。”林锦书说，“积分和排名会影响年底的资源分配。” 瞿霜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林锦书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功法阁里，瞿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翻阅关于聚灵阵的资料。翻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找到跟那处遗迹完全对应的记载，倒是看到了一些散修留下的阵法残卷。 她合上书，靠在书架上想了想。 三月比武。各峰弟子对决。 方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自己不能下场跟新弟子打，但祝清瑶可以。明月峰弟子众多，想要给她安排几个厉害的对手再容易不过。 瞿霜摸了摸下巴。 要不要提前去打听一下比武的规则和对手名单？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出了功法阁。 站在台阶上往下看，正好能看见苍岚宗山脚下的热闹景象。新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动着，有说有笑。 瞿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存了个档。 然后她转身朝考核处走去。 比武报名的信息应该在那边能查到，她先去看看都有谁报了名，什么规则，到时候好提前做准备。 第28章 比武的门道 第28章比武的门道 考核处的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管事弟子坐在桌案后面抄写东西。 瞿霜走进去的时候，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瞿师妹，有事？” “来看看三月比武的规则和报名情况。” 管事弟子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卷竹简递给她。“规则都在上面，报名截止是五天后。名单在旁边那块玉牌里，自己查。” 瞿霜接过竹简展开看。 三月比武分三轮。第一轮抽签对阵，胜者晋级。第二轮同样抽签，但可以指定挑战一位特定对手。第三轮前四强循环赛。 她注意到了第二轮的规则——可以指定挑战。 这就意味着，只要有人进了第二轮，就能点名跟她打。 瞿霜把竹简放下，拿起旁边的玉牌灌入灵气。 名单浮现出来，已经报名的有二十多人，各峰都有。 她把名字一个个看过去，在明月峰那一栏里看到了两个名字。 祝清瑶。方泽。 方泽也报了名。他是炼气五层的高年级弟子，按理说不会跟新弟子在同一组比。 但瞿霜看了一眼竹简里的补充条款——高年级弟子可自愿降组参加新弟子赛事，但不享受资源奖励，仅计入峰间荣誉。 这条规则，简直就是给方泽量身定做的。 他不图积分不图资源，就图打她一顿。 瞿霜把玉牌放回去，出了考核处。 站在台阶上她想了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既然方泽要来，那她得提前摸清这人的底细。 月考那次虽然交过手，但方泽当时还没全力。 她走到一处没人的拐角，存了个档。 然后往明月峰的方向走去。明月峰弟子众多，练武场也是开放的，去旁观几场并不犯规。 瞿霜混在几个围观的弟子里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着场上的情况。 运气不错，方泽正在场上跟另一个师兄对练。 瞿霜盯着他的动作看。方泽的剑法偏刚猛，起手快收手也快，攻击频率很高。 但瞿霜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每打三到四招之后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大概半息左右。 像是在换气，又像是在调整灵气分配。 她继续看了几场，把方泽的招式习惯记了个大概。然后读档回去。 回到落云峰之后天色已经暗了。瞿霜回竹楼拿了纸笔，把刚才观察到的东西全写下来。 方泽的攻击节奏、停顿位置、脚步移动的习惯，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塞在枕头底下，洗漱了躺到床上。 明天再去看一次，确认一下今天观察到的是不是固定规律。 人的战斗习惯不会轻易改变，但万一方泽那天状态不同呢？多看几次稳妥。 第二天练完功的下午，瞿霜又溜去了明月峰。这次她换了个位置观察，同样存了档。 方泽今天练的不是对战，而是在独自演练一套剑法。 瞿霜没见过这套剑法，但看着架势不简单。招式之间的衔接很紧密，剑气比昨天猛烈得多。 这是他的底牌？ 瞿霜仔细记了几个关键动作，尤其是起手式和收式。一套剑法的破绽往往在开头和结尾。 方泽的起手是从右上方斜劈，收式时重心偏左。如果在他收式的瞬间从右侧突入，他来不及转换方向。 够了。瞿霜读档回去。 第三天下午她去了第三次，这回方泽在跟人打实战。 对手是个炼气四层的师兄，被方泽压着打，全程没什么还手余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比武的门道(第2/2页) 但瞿霜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方泽在对战中偶尔会用一张攻击符箓，贴在剑身上增加威力。 这个动作很快，如果不提前知道他会用，临场根本反应不过来。 三天的观察下来，瞿霜对方泽的了解已经超过了方泽本人。 回到竹楼整理完信息之后，瞿霜趴在桌上歇了口气。周屿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落云峰，在窗外敲了两下。 “瞿霜，开门。” 瞿霜把桌上的纸收好才去开门。周屿森手里拎着一包糕点，做贼似的闪进来。 “你这几天下午都去哪了？我去找你好几次都不在。” “散步。” “散步散到明月峰去了？” 瞿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大哥在掌门峰上能看到明月峰那边，他说连着三天都看到有个穿落云峰弟子服的人在明月峰练武场附近晃悠。” 周屿森把糕点往桌上一放，翘着二郎腿坐下来。“全宗就你一个落云峰的新弟子，不是你还能是谁。” 瞿霜给自己倒了杯水。“去看看方泽的情况，三月比武他报了名。” 周屿森的表情变了。“他报了？他一个炼气五层来打新弟子赛？” “规则允许。” “那也太不要脸了吧。”周屿森啃着糕点骂了一句。“就为了跟你打？他怎么不去跟掌门比试呢。” 瞿霜笑了一声。“他不敢跟掌门比，但跟我比他觉得稳赢。” “那你怎么办？他炼气五层，你才三层。就算上次月考赢过他一招，那是取巧，正面打的话差距太大了。” 瞿霜喝了口水没接话。她心里有数，炼气三层对五层，硬碰硬确实打不过。 但比武不是比谁灵气多，是比谁先把对方打出擂台或者让对方认输。 她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准备，而且她对方泽的了解已经远超对方对她的了解。 信息差，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你别担心，我有办法。”瞿霜把糕点掰了一块塞嘴里。 周屿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从来不吃亏。” 他嚼着糕点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件事。我听说祝清瑶最近跟明月峰那边几个师姐走得很近，其中有个叫苏晚的，炼气四层，剑法挺厉害。” “苏晚？”瞿霜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祝清瑶好像在求她帮忙练习对战。你说她一个天灵根，资质又不差，自己好好修炼不就完了，非要搞这些有的没的。” 瞿霜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祝清瑶跟高年级师姐交好不奇怪，但如果那个苏晚也报了名，事情就复杂了。 她在脑子里把比武的对手名单过了一遍。明天再去考核处看看有没有新增的报名人选。 “行了，你早点回去吧，小心被你师父逮着。” 周屿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师父才不管我，他那人整天就知道酿酒。” 送走周屿森之后，瞿霜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 三月比武，方泽加祝清瑶，可能还有那个苏晚。 一个炼气五层两个炼气四层，如果抽签运气差点，她可能得连着打好几个高修为的对手。 不过也无所谓。 她有存档在手，每一场比武都可以反复试。 对方的底牌再多，在她这里也不过是多读几次档的事情。 瞿霜拿出那张写满方泽招式信息的纸，又在上面添了一行字——苏晚，炼气四层，明月峰，需观察。 明天下午的散步又有新目标了。 第29章 压了八成修为 第29章压了八成修为 第二天下午练完功，瞿霜又溜出了落云峰。 这回她没去明月峰的练武场，而是先绕到了考核处。 管事弟子换了个人，看到她来查名单也没多问，直接把玉牌递了过来。 瞿霜灌入灵气一看，名单又多了几个人。 苏晚，明月峰，炼气四层。 果然报了。 瞿霜把其他新增的名字扫了一遍，没有特别扎眼的。 把玉牌放回去之后她出了考核处，拐上一条小路往明月峰方向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存档。 然后快步朝明月峰练武场走去。 明月峰的练武场比落云峰大了三四倍，中间有四个擂台，外围还有一圈木桩阵。 这会儿正是下午练功的时间，场上少说有二三十号人在走动。 瞿霜混进围观的人群里，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 找到了。 苏晚在第三个擂台上跟人对练。 这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握剑的手腕很细。 但出剑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身法灵巧，招式轻快，完全不是方泽那种刚猛路数。 瞿霜靠在木桩旁边看了两场。 苏晚打的是速度流，不跟对手硬碰，专找间隙突入。 脚下的步法变化很多，左右切换频率高，对手往往跟不上她的节奏变化。 但瞿霜发现了一个东西。 苏晚每次从左侧突入的时候，右肩会先沉一下。 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连着看好几次根本注意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是下意识的预备动作。 瞿霜又多看了三场，确认了这个规律。 苏晚从右侧进攻时没有这个问题，但从左侧切入之前必定先沉右肩。 够了。她记住这个信息，又观察了几招收式的习惯之后，拉动进度条回到了存档点。 回到那块石头上坐着。 瞿霜歇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再去一次。 刚才站的位置只能看到苏晚的正面和右侧，背面的情况不清楚。 再次存档。 这回她换了个路线进入明月峰，从练武场的后方绕了过去。找了个高处的平台趴着往下看。 角度变了，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苏晚的步法从背后看更加清楚。她的重心始终压在前脚掌上，后退的时候需要一个重心转换的过程。 如果被人贴近了突然发起压迫性的连续攻击，她退得不会太快。 另外一个细节。苏晚打了六七场之后，出剑的频率明显降了下来。 她的灵气续航不算特别长，连续高强度对战之后会有一段疲软期。 瞿霜把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读档回去。 回到落云峰的时候天还没黑。瞿霜在竹楼里拿出纸笔，把苏晚的信息一条条写下来。 左侧突入前右肩下沉。重心在前脚掌，后退慢。灵气续航一般，连战后疲软。速度型打法，不擅硬碰。 写完之后她把这张纸和之前写方泽那张叠在一起，塞到枕头底下。 第三天。 瞿霜照例上午练功下午出门。这次她没去明月峰，而是去了苍云殿旁边的藏书楼。 她想找一些关于速度型剑法的克制手段。苏晚那种打法快是快，但一定有对应的破解思路。 在藏书楼翻了大半个时辰，找到一本讲对战策略的薄册子。 里面有一段话写得很实在——速度型对手的核心在于节奏控制，破局的关键不是比她更快，而是打乱她的节奏。 怎么打乱？ 书上给了三个思路。一是用大开大合的招式压缩她的走位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压了八成修为(第2/2页) 二是故意露出破绽引她突入然后反打。三是拖节奏消耗她的灵气。 第三种最适合瞿霜。她的灵气储量虽然也不算多，但混沌灵根的恢复速度比普通灵根快。只要把战斗时间拖长，苏晚的优势会越来越小。 瞿霜合上册子放回架上，出了藏书楼。 走到门口台阶上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林锦书。 “又在查资料？”林锦书朝她点了下头。 瞿霜嗯了一声。“看了点对战策略。” 林锦书顿了顿，忽然开口：“三月比武第一轮的对阵签位昨天定了框架，你知道吗？” 瞿霜摇头。“还没出来吧？” “大框架出了，具体签位还没抽。但分区已经划好了，你和苏晚被分在了同一个半区。” 这意味着如果两人都赢，半决赛就会碰上。 瞿霜点了下头。“谢了。” 林锦书没多说什么，擦肩而过进了藏书楼。 瞿霜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同半区的话，第一轮她不会碰到苏晚。 第一轮的对手应该是个修为相近的新弟子，问题不大。 真正的硬仗在第二轮和之后。 回到落云峰的时候，司淮远站在练武场边上看天。 瞿霜走过去行了个礼。“师父。” 司淮远没回头。“今天下午又没练功。”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瞿霜后背微微出了点汗。 “弟子在准备比武的事。” “嗯。”司淮远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准备得怎么样了？” “对手的习惯摸了个大概，自己的应对方案还没定。” 司淮远点了点头，忽然说了句让瞿霜没想到的话。 “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我陪你对练一个时辰。” 瞿霜愣住了。 师父主动提出加练？ “我模拟速度型打法，你练应对。”司淮远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瞿霜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怎么知道她要对付的是速度型对手？ 她又想了想。落云峰就在半山腰，从这儿能看到明月峰的方向。 以司淮远的修为，恐怕她连着三天跑去明月峰观察的事压根就没瞒住。 说不定她站在人家练武场旁边偷看的时候，师父在山上喝着茶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瞿霜搓了搓脸。太丢人了。 但师父愿意帮她模拟对手这件事确实超出了预期。 司淮远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教她练功都是扔下一句话就走人，主动提出对练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第二天下午，司淮远果然出现在了练武场。 他没拿铁剑也没拿木剑，空着手站在那里。 “来。” 瞿霜提剑上前，摆出防御架势。 司淮远动了。 他身形一晃直接切到了瞿霜右侧，速度快得吓人。 瞿霜还没来得及转身，对方的手掌已经拍在了她后背上。 “死了。” 瞿霜嘴角抽了一下。“师父，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苏晚没这么快。” “我压了八成修为。” 压了八成还这么快？？ 瞿霜深吸——不对，瞿霜稳了稳心态，重新站好。 “再来。” 第二次司淮远从左侧切入。瞿霜这回有了防备，侧身挡住了第一下，但紧接着第二下就被点中了腰。 “你的反应跟不上，不是判断的问题，是身体动得太慢。” “那怎么办？” 第30章 只有一次机会 第30章只有一次机会 “你不需要跟上她的速度。”司淮远退回原位。“你只需要知道她往哪边来。” 瞿霜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知道她往哪边来。 苏晚从左侧突入前右肩会沉一下。如果能抓住这个信号提前移动，就不需要反应速度比对方快。 “我懂了。”瞿霜重新摆好架势。“师父你从左侧来的时候能不能加一个右肩下沉的动作？” 司淮远没问为什么，直接照做了。 这一次他右肩一沉的瞬间，瞿霜就朝右侧横移了一步，同时剑尖朝左前方递出去。 司淮远的身影从左侧切入，正好撞上了她提前摆好的剑尖。 他收住身形，看了瞿霜一眼。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动作？” 瞿霜面不改色。“观察出来的。” 司淮远没再追问，但嘴角动了一下。 是很轻微的弧度，不知道算不算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司淮远用各种角度和速度模拟快攻型打法，瞿霜一遍遍地练习预判和反应。 被打了不下三十次，但到最后十几回合的时候，她的命中率明显上来了。 收功的时候瞿霜累得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司淮远往回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扔了句话。 “明天继续。左侧的预判过关了，右侧还差得远。” 瞿霜趴在地上喘气。她现在全身酸痛，四肢像灌了铅。 但嘴角是翘着的。 有师父帮忙模拟加上自己提前掌握的情报，等到比武那天，不管苏晚还第二十七章苏晚的剑路 第二天下午练完功，瞿霜照例往明月峰方向走。 这回她没去练武场，而是绕到了后山的竹林小道上。 周屿森说苏晚喜欢在后山单独练剑，比起人多的练武场，那边更容易近距离观察。 找了棵粗竹子存档。 瞿霜沿着小道摸了过去，走了百来步就听到了剑风破空的声音。 竹林深处有一小片空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弟子正在舞剑。 动作很快，脚步轻盈，剑走的是偏柔的路子，跟方泽完全不同。 瞿霜蹲在竹丛后面看了一阵。苏晚的攻击频率不高，但每一剑的落点都很刁钻，专往对手不好防的角度去。 她的步法是关键，身形变换之间几乎没有多余动作，重心始终压得很低。 看了大约一刻钟，苏晚收了剑坐下来喝水。 瞿霜记住了几个关键特征，拉动进度条回到存档点。 回竹楼之后她把观察结果写在纸上。苏晚的剑法偏灵巧，擅长打角度，步法是核心。如果被她贴近了绕到侧面，防守会非常被动。 破绽在哪？ 瞿霜想了想，暂时没看出来。一次不够，明天再去。 第三天下午，瞿霜又去了。这回苏晚在跟一个炼气三层的师妹对练，瞿霜正好看她实战的状态。 苏晚打实战比独自练剑时收敛了不少，出手不重，但控制力很强。 对面那个师妹几乎每一剑都被她引到了空处，来回被牵着鼻子走。 瞿霜盯着她的脚看。 苏晚每次变向之前，左脚脚尖会先微微外转。这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确实是一个预判信号。 记住了。读档回去。 第四天瞿霜没去明月峰，她去了考核处。 名单上又多了几个名字，苏晚赫然在列。炼气四层，明月峰，报名时间是昨天。 跟祝清瑶报名只隔了一天。 瞿霜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名单，落云峰那一栏只有她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只有一次机会(第2/2页) 整个落云峰就她一个弟子，想不孤单都难。 出了考核处，她在路上碰见了林锦书。 “瞿师妹，也来看名单？” “看了。” 林锦书走到她旁边，压低了声音。“方泽报名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他挑了降组赛，第二轮如果你们都晋级了，他可以直接点你。”林锦书看了她一眼，“你有准备吗？” 瞿霜点了点头。“在准备。” 林锦书没再多说，点了下头走了。这人话少，但提醒的意思很明确。 回到落云峰之后，瞿霜把这几天的情报汇总在一起看。 方泽的攻击节奏、停顿间隙、底牌剑法的起手和收式。苏晚的步法规律、变向预兆、擅长的攻击角度。 两份情报摆在一起，瞿霜在脑子里模拟了几遍应对方案。 方泽那边其实有迹可循，他的停顿是固定的，只要抓住那半息的空当就有反击的机会。 难点在于他修为高两层，速度和力道都压着她，留给她反应的时间很短。 苏晚更麻烦一些。这人的剑法没有明显破绽，唯一的预兆就是变向前左脚的微动。 如果瞿霜能在她变向之前抢先占位，就能破她的节奏。 但这都是纸上谈兵，实际打起来变数太多。 瞿霜趴在桌上想了一会儿，决定找师父要点实际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练完功，瞿霜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没动。 司淮远正准备走，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事？” “师父，三月比武的对手里有炼气五层的。” 司淮远端着茶盏停了一下。“方泽？” “您知道了？” “宗门里没什么消息能瞒得住。”司淮远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你打算怎么办？” “我观察了他好几天，攻击习惯基本摸清了。但修为差两层，硬打不行，得找别的办法。” 司淮远看了她几秒，把茶盏放到了旁边的石栏上。 “过来。” 瞿霜走上前。 司淮远伸出一只手指头，点了一下她握剑的手腕。 “你现在三脉同运，灵气输出是平均分配的。” “对。” “换成七三分。攻击的时候把七成灵气压到剑尖，剩下三成留在护体。” 瞿霜愣了一下。“那不是防御会很弱？” “你打不穿他的防御，他也一样打不穿你的。互相磨到最后你灵气先干，还是输。”司淮远的声音不带感情。 “与其慢慢磨，不如赌一剑的爆发力。七成灵气集中在一个点上，足够破开五层修为的护体。” “但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你得选对时机。” 瞿霜品了品这话，眼睛亮了。 司淮远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从今天开始练灵气变配比，十天之内得学会随时切换。” 瞿霜回到练武场中央，提起铁剑试了试。 七三分配。七成灵气压到剑尖的时候，剑锋的灵光明显比之前亮了一截，手臂上的负担也重了不少。 她挥了一剑出去。 嗡的一声，剑风把三步外的落叶卷飞了一层。 威力确实大了，但身上的护体灵气薄了很多，这个状态下被人打一下肯定吃不消。 瞿霜试了几次切换，从均配到七三再切回来，中间总有一个卡顿。 这个卡顿要是出现在实战中就是送命的空档。 得练到丝滑切换才行。 她咬了咬嘴唇，存了个档开始反复练。 第31章 换剑法 第31章换剑法 灵气变配比这东西，说着简单，做起来要命。 瞿霜在练武场上连着试了一个上午，七三切换每次都会卡那么一瞬。均配切到七三还好，灵气往剑尖上压的时候顺着经脉走就行。但从七三切回均配的那一下，三条灵脉里的灵气分配会乱，总有一脉回得慢半拍。 就这半拍，实战里够对面捅她两剑了。 午饭的时候瞿霜端着碗坐在廊下，筷子戳着菜没怎么吃。脑子里全是灵气流动的线路图。 “瞿师姐，菜凉了。”沈念真蹲在旁边看她，一脸担忧。 “嗯。”瞿霜把饭扒了两口，放下碗筷回了练武场。 下午继续练。 七三切换，失败。再来。失败。第三次，灵气差点堵在右脉里，手腕一麻差点没握住剑。 瞿霜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盯着手里的铁剑看了几秒。 存档。 她不打算在这种重复劳动上死磕。既然师父允许她在修炼瓶颈时用读档，那灵气配比切换的问题本质上也算是一种技术瓶颈。 关键在于频率要控制好，不能太频繁。 第一次尝试，瞿霜把注意力放在了切换瞬间第三条灵脉的回流方式上。她试着在压灵气的同时提前给第三脉留了一道引子。 失败。第三脉回流太早，剑尖的威力打了折扣。 读档。 第二次，她把引子的时机往后压了半息。 这回七三的爆发力保住了，但切回均配的时候第三脉还是慢了。 读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六次的时候，瞿霜换了个思路。她不是在切回均配的时候才让第三脉动，而是在七三输出的过程中就让第三脉保持一个极低流量的运转状态。这样切回来的时候它不是从零启动，而是从低速拉到正常速度，响应时间短了很多。 一剑劈出去。 七成灵气凝在剑尖，剑风带着明显的嗡鸣。然后她心念一动，灵气重新均匀分配回三脉。 没有卡顿。 瞿霜又连着试了三次，都成了。切换之间那个卡顿几乎消失了，不敢说丝滑，但至少不会留下明显的空当。 六次读档，解决了问题。效率还行。 她收了剑，坐到练武场边上的石阶上歇了口气。现在是下午未时，距离存档点过去了大约两刻钟。按照她对师父感知范围的估计，这个频率和距离应该不会让他那盏茶被喝六遍。 大概。 “破云十三式第四招，七三配比，打一遍。” 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差点让瞿霜从台阶上滑下去。 她回头一看，司淮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练武场另一边，手里端着茶盏。 这人走路到底有没有声音的？ 瞿霜老实站起来，提剑摆出架势。七成灵气压到剑尖，第三脉维持低流量，然后一招劈出。 剑风卷起地上碎叶，力道比平时大了不止一截。 紧接着灵气切回均配，瞿霜顺势接了个防御姿态。 司淮远端着茶看了两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之后声音飘回来。 “今天那盏茶倒没被喝太多遍。” 瞿霜后背的汗立刻冒出来了。 六遍。师父喝了六遍。 距离不够远啊。 瞿霜在心里把“安全距离”那栏又往外扩了一截。下次再用，要么距离拉到整座练武场之外，要么频率控制在三次以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换剑法(第2/2页) 晚上打坐的时候，瞿霜把今天摸索出来的方法巩固了几遍。第三脉低流量运转这个技巧不需要读档就能练，只是需要身体去适应那种一心多用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瞿霜的日程排得很满。 上午照常练剑，下午司淮远模拟速度型打法跟她对练一个时辰。对练完了之后她自己加练灵气配比切换，直到天黑。 师父模拟的速度型打法跟苏晚不完全一样，但核心逻辑差不多。瞿霜发现自己对“从左侧突入”的预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看到对方右肩有下沉的趋势，她的身体会自动往右侧横移。 第七天的时候，司淮远对练结束后难得多说了一句。 “你不像是只观察了三天。” 瞿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对速度型打法的理解深度，三天的观察做不到。”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瞿霜听出了弦外之音。师父在怀疑她用了读档去反复观察同一场对练。 事实上她确实这么干了。每天去一次，但每次都存档重看了好几遍。 “弟子只是记性好。”瞿霜脸不红心不跳。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走了。 不知道他信没信。 第九天下午练完功，瞿霜正准备回竹楼，练武场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周屿森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落云峰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瞿霜！大消息！” “你小声点，师父在后面院子里。”瞿霜拉了他一把往旁边走了几步。 周屿森压低了嗓门。“比武的签位出了，我大哥帮我拿到了完整名单。” 他把手里那张纸摊开。瞿霜扫了一眼。 第一轮，她的对手是碧泉峰一个叫孙平的新弟子，炼气三层。 没什么压力。 往下看，同半区里苏晚第一轮的对手是个炼气二层的新弟子，苏晚赢下来之后，如果瞿霜也赢了，两人第二轮碰面。 而另一个半区里，方泽的位置很靠后，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在第三轮——也就是四强赛里跟她交手。 “方泽放在另一个半区了。”周屿森指着纸上的位置。“他第二轮可以指定挑战，但只能挑同半区的人。他跟你不同半区，所以第二轮指定不了你。” “但四强赛没有半区限制。”瞿霜接上了他的话。 “对。到了那一步他可以随便挑。” 瞿霜把这张纸折好收了起来。 “还有个事。”周屿森凑近了些。“我今天在苍云殿听到两个明月峰弟子聊天，说苏晚最近在练一套新剑法，好像是裴长老亲自教的。” 裴长老。明月峰的峰主，炼气之上的筑基期修为，指导弟子剑法再正常不过。但如果苏晚临时换了新剑法，瞿霜之前观察到的那些习惯可能会变。 瞿霜想了想。“她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据说就这两天的事。” “行，我知道了。” 周屿森走了之后，瞿霜回到竹楼坐在窗边。 苏晚换剑法。 如果是临比武前一两天才换的新剑法，那她不可能练到纯熟。新旧两套剑法之间一定会有衔接的痕迹，老习惯不可能完全消失。 但瞿霜不能赌这个。 她得再去看一次。 第32章 认输 第32章认输 第二天下午，瞿霜照例出了落云峰。这次她没走明月峰前山的路，直接绕后山小道过去。 找到上次那片竹林外的大石头，存档。 然后沿小道摸过去。竹林深处的空地上，苏晚果然在练剑。 但动作跟之前不一样了。 新剑法比旧的更快，走的是连环刺的路子。三剑一组，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步法也有变化，不再是左右切换，而是以斜线突入为主。 瞿霜蹲在竹丛里看了一阵。苏晚的新剑法确实凌厉了不少，但她脚下偶尔会有一个微妙的踉跄。不明显，就是步子迈出去的幅度偶尔大了一点点，像是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新的移动距离。 新剑法的速度够快，但稳定性不如旧的。 瞿霜又看了几组动作，确认了另一件事。 苏晚在用新剑法连续进攻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后撤整理步伐的动作。 旧剑法里她不需要这一步，说明新步法确实还没练到随心所欲。 够了。 瞿霜把这些信息刻进脑子里，然后读档回到石头旁。 回落云峰的路上，她在心里把新旧两套信息整合到了一起。 苏晚的左脚外转预兆可能会因为新剑法而改变，但她后撤整理步伐的空当是个全新的破绽。 如果比武那天，苏晚用新剑法来打—— 连续攻击之后的那个后撤间隙，就是瞿霜反击的最佳时机。 七三配比，一剑定输赢。 比武前一天，瞿霜没有出门。 整个上午她都待在练武场上，反复切换灵气配比。七三，均配，七三，再回来。第三脉的低流量维持已经变成了本能，不需要分神去想，身体自己就能跑起来。 司淮远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瞿霜连着打了三十遍破云十三式第四招，手臂开始发抖了，他才开口。 “够了。” 瞿霜收了剑，手心全是汗。 “明天第一轮不需要用七三。”司淮远端着茶盏走过来，“碧泉峰那个孙平，炼气三层，跟你同级。正常打就行。” “弟子知道。” “第二轮碰苏晚的时候再用。” 司淮远说完喝了口茶，似乎想了想又补了句。 “别在第一轮就把底牌亮出来，让人看了去。” 瞿霜点头。这个道理她懂，第一轮只需要赢，不需要赢得漂亮。 下午瞿霜回竹楼休息，把那两张情报纸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方泽的三四招停顿，苏晚的后撤整理间隙。两份纸上的字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闭上眼都能在脑子里回放对方的动作。 周屿森下午摸上来了一趟，带了两瓶补气的丹药。 “我大哥给的，说明天比武前先吃一颗，能让灵气运转顺畅一些。” 瞿霜接过来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确实是好东西。 “替我谢你大哥。” “他让我告诉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周屿森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边那两张已经快被翻烂的纸。 “行吧，你确实不像紧张的样子。倒像是准备去收拾人的。” 瞿霜把纸叠好塞回枕头底下。 “我去收拾谁了？我这是正当防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认输(第2/2页) “得，你说什么都对。” 周屿森走了之后，瞿霜早早躺下了。明天辰时开始，她得保证精力充沛。 翌日天还没亮透，瞿霜就醒了。 洗漱穿戴整齐，吃了半颗周家给的丹药。灵气在经脉里跑了一圈，确实比平时顺当。 出门的时候司淮远站在练武场边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师父。”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来。 瞿霜接住了。 “金创药，带着。” “弟子不会受伤的。” “带着。” 瞿霜老老实实把瓷瓶揣进了怀里。 下山的路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司淮远已经回院子里去了，廊下只剩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比武的场地设在苍岚宗的演武大殿前，四个擂台一字排开，各峰弟子已经陆续到了。 瞿霜到的时候周屿森已经在角落里等着了，手里啃着个包子。 “你可算来了，我怕你睡过头。” “我什么时候睡过头过？” “也是，你比鸡还勤快。” 姜穗也在旁边，朝她点了点头。她没报名比武，纯粹来看热闹。 瞿霜扫了一眼人群。明月峰来了不少人，祝清瑶站在一群师姐中间，正跟旁边的苏晚说话。方泽站在更远的位置，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目光越过人群，刚好跟瞿霜对上了一瞬。 瞿霜没避也没对视，只是收回视线继续跟周屿森说话。 辰时一到，执事弟子登上高台宣布规则。跟之前查到的一样，三轮制，第一轮抽签第二轮可指定。 “第一场，甲台——瞿霜对孙平。” 来得还挺快。 瞿霜把外袍脱了递给周屿森，提着铁剑走上了甲台。 对面的孙平是个圆脸的年轻弟子，看见她之后脸上带着点紧张。 也是，她现在在新弟子里面名声不小。历练积分第一，月考实战赢过炼气五层，谁抽到跟她打都得心里犯嘀咕。 瞿霜站定之后存了个档。不是为了读档赢比赛，纯粹是习惯。 执事弟子喊了开始。 孙平先动了，持剑从正面压过来。出手中规中矩，没什么花哨的东西，基础剑法打得很扎实。 瞿霜侧身让过第一剑，没有急着反击，而是退了半步观察。 孙平连续进攻了三招，瞿霜只挡不攻。 台下有人嘀咕。 “她怎么不还手？” “可能在看对方的路数。” 周屿森在底下看得牙痒痒。瞿霜这人就是这样，打架之前非得把对手看个透才出手。 第四招孙平的剑路稍微偏了一点，右肋露出了空当。瞿霜动了。铁剑横着一抽，剑脊拍在了孙平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够让对方握剑的手一麻。 孙平的剑差点脱手，他咬着嘴唇把剑稳住了，往后退了两步。 瞿霜没追，等他站稳了才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交手没持续太久。瞿霜抓了两个空当各打了一下，第三次直接一剑封住了孙平的退路，剑尖停在对方喉前一寸。 “你输了。” 孙平看着那柄剑，叹了口气。 “认输。” 第33章 就知道打不过，差两层呢 第33章就知道打不过，差两层呢 执事弟子宣布瞿霜晋级。 下台之后周屿森迎上来。 “你干嘛磨蹭那么久？一上来就能赢的。” “师父说了，第一轮不亮底牌。” “你这也太收着了，别人还以为你费了多大劲呢。” 瞿霜接过外袍披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其他人的比赛。 乙台上苏晚的比赛也在进行。她的对手只有炼气二层，根本撑不了几招。苏晚的新剑法使出来确实凌厉，连环三刺之后对方直接被逼下了台。 快是快。但瞿霜看到了她收招时那个微妙的停顿。还在。新剑法没有完全把旧习惯覆盖掉。 瞿霜嘴角动了动，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瞿霜都在认真看。不只是看苏晚和方泽，其他人的打法她也顺带观察了一遍。 方泽的第一轮赢得干脆利落。他的对手是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三招之内被打下台。方泽甚至没用那套底牌剑法，纯靠基础剑式碾压的修为差距就解决了。 第一轮结束之后是午休时间。 瞿霜在休息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养神。 存档。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来，快步走向苏晚那边。 苏晚正跟几个明月峰的师姐说话，看见瞿霜走过来微微一怔。 “瞿师妹？” “苏师姐。”瞿霜朝她点头。“下午的对手是你，提前打个招呼。” 苏晚笑了一下。“客气了，我还以为你会来试探我。” “不用试探，打就行了。” 瞿霜转身走了，她要的不是跟苏晚套近乎。她要的是在走过去的这几步里，近距离看苏晚握剑的方式变了没有。 新剑法换了握剑的位置，手指比旧的高了半寸。 这意味着她的剑尖控制会比之前稍微僵硬一点。近身之后的小范围变招没有旧剑法灵活。 够了。 瞿霜拉动了进度条。 时间回到午休开始的存档点。她还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周屿森在旁边嘀咕。 “你下午打苏晚有把握吗？” 瞿霜没睁眼。 “有。” “多大？” “七成。” 周屿森吞了口口水。对上炼气四层还能说出七成这个数字，换了别人他肯定觉得在吹牛。但瞿霜说七成那就是实打实的七成，搞不好还是往低了说的。 “那方泽呢？如果四强赛碰到他。” 瞿霜想了想。 “五成。” “才五成？” “五成已经不低了。”瞿霜睁开一只眼看他。“他高我两层呢，你以为我是神仙？” 周屿森嘟囔了一句“你跟神仙也差不太多了”，被瞿霜拿外袍甩了一下脑袋。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瞿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下午第一场就是她和苏晚。 她把外袍脱掉递给周屿森，拔出铁剑在手里转了一下。 “帮我把外袍拿好。” “放心吧，等你回来。” 瞿霜往擂台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如果我赢了，晚上你请我吃苍云殿的红烧排骨。” “凭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我跟神仙差不多，神仙吃顿排骨不过分吧。” 周屿森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反驳，瞿霜已经转身走了。 姜穗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这是自己挖的坑。” “我挖什么坑了？她分明是碰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就知道打不过，差两层呢(第2/2页) 甲台上执事弟子已经在喊名字了。 “第二轮，甲台——瞿霜对苏晚。” 瞿霜走上擂台的时候，对面苏晚已经站好了。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苏晚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请多指教。” 瞿霜举起铁剑，三脉同运的灵气缓缓注入剑身。 “请。” 比武第二日，瞿霜睁眼的时候天才刚亮。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把昨晚反复过了十几遍的动作线路又在脑子里走了一遍。第六转第七，前倾，收不住。 起身洗漱，吃了剩下的半颗丹药。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三条灵脉都很通畅。 出门的时候练武场空荡荡的，司淮远今天没有等在那里。 但廊下放着一盏温热的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别输就行。 瞿霜把纸条收进袖子里，端起茶喝了一口就下了山。 演武大殿前的人比昨天还多。四强赛是整个三月比武的重头戏，各峰长老都来了，连掌门都坐在最高处的看台上。 瞿霜到的时候周屿森已经在台下占好了位置。 “来了？脸色还行，看着不像一宿没睡的。” “我睡得很好。” “骗人。”周屿森把一包糕点塞她手里，“吃点垫垫，别空着肚子上台。” 瞿霜掰了块糕点塞嘴里，一边嚼一边看向人群另一边。方泽已经到了，正跟一个师兄说话。表情很放松，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四强赛第一场，由修为最高者优先选择对手。”执事弟子站到了高台上。 “方泽，炼气五层，请选择你的对手。” 方泽走到台前，目光越过人群，毫不犹豫地开了口。 “瞿霜。” 周屿森在底下骂了一声。 瞿霜把嘴里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把外袍脱了递过去。 “帮我拿好。” “你别急啊，要不要再想想战术……” “想好了，昨天晚上就想好了。” 瞿霜提着铁剑走上了甲台。方泽已经站在了对面，手里握着一柄品相不错的长剑，剑身上隐约流转着灵光。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方泽嘴角带着点笑，那种笃定的笑。他觉得自己赢定了。炼气五层打三层，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瞿霜站定之后第一件事，存档。 “开始。”执事弟子令旗落下。 方泽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剑尖朝下垂着，一副随意的样子。 “上次月考让你捡了便宜，今天不会了。” 瞿霜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方泽的肩膀和脚步上。 方泽终于动了。右上方斜劈，起手式跟她观察了无数遍的一模一样。这一剑又快又重，五层修为的灵气压过来，空气都嗡嗡响。 瞿霜侧身让过，剑风擦着她耳朵掠过去，吹散了鬓边几缕碎发。 方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第二招紧接着跟上。横斩，走的是胸口的位置。 瞿霜铁剑竖起来格了一下。两剑相撞的震动从掌心传到肩膀，虎口隐隐发疼。力道差距摆在那里，硬碰硬她吃亏。 第三招，第四招，方泽的攻势连绵不绝地压过来。瞿霜退了四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没有被逼到台边。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 “就知道打不过，差两层呢。” 第34章 第一! 第34章第一! “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周屿森攥着外袍的手都出汗了。姜穗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眉头拧得紧。 方泽打完第四招之后，果然停了那么半息。瞿霜看到了那个停顿，但她没有出手。 不是时候。这四招只是基础剑式，方泽还没把底牌拿出来。她要等的是第六转第七的那个前倾。 瞿霜继续退。 方泽看她一直在防守不还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这样？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 瞿霜退到台中线附近停了下来。她需要留出足够的空间。如果再退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方泽加快了攻击频率。第五招的时候他的剑路突然变了，从基础剑式切换成了那套底牌剑法。 招式之间的衔接骤然变紧，灵气输出量猛增。剑尖带着肉眼可见的灵光刺过来，瞿霜被迫连格两剑。手臂酸麻，第二下差点没接住。 这是第一招和第二招。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一气呵成砸过来，瞿霜只能不断后退。 第六招。 方泽的剑从上方劈下，瞿霜斜着挡住了，两人的剑交在一起，方泽的力气把她压得膝盖微弯。 然后方泽撤剑，准备接第七招。他的身体往前倾了。 就是这个瞬间。 瞿霜没有后退，反而往左侧横跨了一步。她的灵气配比在那一步踏出的同时切成了七三。 七成灵气涌入剑尖。铁剑从侧面横削过去，带着一层浓烈的灵光，直奔方泽前倾时暴露的右肋。 方泽的脸色变了。第七招还没出完，身体前倾收不回来，他只能硬生生拧腰试图闪避。 闪了一半。 铁剑的剑脊重重拍在了他的肋侧。七三配比的全力输出打在这个位置，方泽的护体灵气被击碎了一片。 方泽闷哼一声，身体横着滑出去两步。 台下一片惊呼。 “打中了？” “她怎么突然爆发的？那一剑的力道不对啊！” 周屿森差点跳起来。 方泽稳住身形之后，看瞿霜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了。那种笃定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你在等这一剑。” 瞿霜没回答，灵气已经切回了均配。手臂在抖，七三配比的负担比她想象中大。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方泽深吸一口气重新举剑，这回他没再用那套底牌剑法，而是换了打法。不给瞿霜观察节奏的机会，纯靠修为碾压的快攻逼上来。 一剑接一剑，没有规律，没有停顿。 瞿霜扛得很艰难。她的灵气储量比不上方泽，这种打法拖下去她会先撑不住。 存档。拉动进度条。 时间回到方泽换打法的那一刻。 这回瞿霜没有被动防守。她记住了方泽快攻前三剑的路线，提前往反方向移动。 第一剑落空。方泽的表情微变。 第二剑瞿霜格开之后顺势反刺了一下，逼得方泽不得不分神防守。 第三剑她直接不接，身形朝左侧绕了半圈，站到了方泽的侧后方。 方泽转身的时候，瞿霜已经摆好了架势。 两人再次对峙。方泽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恼怒。一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硬是让他用尽了手段还没打下去。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瞿霜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重新举起了铁剑。 方泽的攻击又来了。这回他加大了灵气输出，每一剑都带着更强的压迫力。瞿霜被迫连退三步，手臂的酸痛越来越重。 她需要再找一次机会。七三配比只能用一两次，她的灵气撑不住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第一!(第2/2页) 方泽打到第五剑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剑身上。剑刃的灵光骤然变亮了一截。 攻击符。瞿霜早就知道他会用这个。 方泽贴了符之后的那一剑带着符箓的加成劈下来，威力翻了倍。瞿霜没有硬接，身体朝后仰倒着滑了出去。 剑风从她面前三寸的地方掠过，砸在擂台上留了一道裂痕。 方泽没有收手，他觉得瞿霜已经没有余力了。符箓加持的长剑再次横扫过来。 但瞿霜仰倒的动作不是慌乱，而是顺势。她的后手撑地，身体借着这股力翻了起来，脚尖点地的同时灵气再次切换。 七三。 她知道方泽贴符之后会连着追击两剑。第一剑劈地，第二剑横扫。横扫收手的时候他的左肋有一个空当——这是她上次存档观察到的。 铁剑从下往上挑起来，剑尖精准地扎向方泽横扫收手时露出的空当。 方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拼着被刺中的风险硬生生收剑格挡，两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方泽的脚下滑出去一步，瞿霜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但她的剑尖还是在方泽的护体灵气上撕开了一条裂缝。 执事弟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暂停。瞿霜攻中方泽有效部位两次，方泽攻中瞿霜有效部位零次。按照规则，判定瞿霜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台下炸了锅。 周屿森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姜穗也忍不住拍起了手。 方泽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他输了。炼气五层输给了炼气三层，而且是在他用了底牌和攻击符之后输的。 瞿霜收了剑，手臂垂在身侧微微发颤，但她站得很稳。 方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下了擂台。 瞿霜下台的时候，周屿森冲上来差点给她个熊抱。 “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他每一招往哪打的！” 瞿霜把铁剑收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外袍披上。 “师父教得好。” “别谦虚了你！” 瞿霜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掌门身边的位置上，司淮远端着茶盏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那盏茶从头到尾没喝第二口。 他在看她打完了全程。 瞿霜收回视线，嘴角翘了一下。 “走，去吃排骨。” 排骨确实好吃。 苍云殿的红烧排骨是整块大骨焖出来的，酱色浓厚，肉烂到筷子一戳就能脱骨。瞿霜连吃了三块，周屿森在对面心疼得脸都皱了。 “你慢点行不行，这一盘十二个灵石呢。” “你答应的。” “我答应请你吃一盘，你这吃法再来一盘我得找我大哥借钱。” 姜穗在旁边喝汤，时不时插一句。“你刚才在台下喊得最大声，现在心疼钱了？” 周屿森瘪了瘪嘴没吭声。 吃完饭三人分了路。瞿霜沿着石阶往落云峰上走，半山腰的时候遇到了沈念真蹲在路边等她。 “瞿师姐！听说你赢了方泽？” “嗯。” “整个宗门都在传，说落云峰的新弟子以三层打五层，连胜两场进了决赛。” 瞿霜摆了摆手。“决赛没打，林锦书那边弃权了，他说时间不够准备第二场，直接认了第二。” “那你就是第一了！” “算是吧。” 瞿霜往上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师父呢？” “司长老看完比武就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后院。” 第35章 透题？ 第35章透题？ 瞿霜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到了后院门口她站住了，整理了一下衣袍才往里走。 司淮远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瞿霜走到近前站定。“师父，弟子回来了。” “嗯。”司淮远没抬头，落了一颗白子。 瞿霜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那个……比武的事……” “赢了。”司淮远又落了颗黑子。 “对，弟子赢了。” “七三配比用了两次。” “是。” “第二次用的时候手抖了。” 瞿霜嘴角一僵。师父坐在看台上那么远的距离，连她手抖都看得清清楚楚。 “……弟子灵气不太够。” “不是灵气不够，是你切换的时候第二脉的回流还是慢了。”司淮远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起加练配比切换，每天两百次。” 两百次？ 瞿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司淮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师父。” 司淮远嗯了一声，又低头去看棋盘了。瞿霜正准备告退，他忽然又开口了。 “方泽那一剑如果再快半息，你接不住。” 瞿霜停住脚步。 “别以为赢了就万事大吉。你赢的是方泽轻敌加上他自己收不住招，换一个同修为的对手如果从头就全力来，你撑不过十招。” 瞿霜转过身来，站得端正了些。 “弟子明白。” 司淮远又落了一颗棋子。“去歇着吧，明天辰时练武场见。” 瞿霜行了礼退出去。走出后院的时候她长出了一口气。师父这人夸不夸放一边，训起人来一句废话都没有，每个字都戳在点上。 但那张“别输就行”的纸条她还揣在袖子里，没舍得扔。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上午练剑，下午加练配比切换，晚上打坐修炼。比武的热度在宗门里持续了三四天就慢慢淡了下来，大家各有各的修行要忙。 瞿霜的修为稳步往炼气四层靠近，距离突破大概还差十天左右的积累。 第五天的傍晚，沈念真照常来送饭的时候带了个消息。 “瞿师姐，宗门后天有一场丹药拍卖会，藏经阁外面贴了告示。听说有几瓶突破用的辅助丹药，品阶还不低。” 瞿霜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丹药？” “好像叫凝元丹，炼气期突破用的。一瓶三颗，起拍价五十灵石。” 五十灵石。瞿霜算了算自己的家底。历练带回来的兽核和灵草卖了一部分，加上比武的奖励，手里有大概八十个灵石。够拍一瓶的底价，但如果有人竞价就不好说了。 “参加拍卖有什么条件吗？” “只要是宗门弟子都能去，到时候在苍云殿后面的议事堂里举办。” 瞿霜记下了这件事。凝元丹对她冲击四层有帮助，能拿到最好。 第二天下午练完配比切换之后，瞿霜没回竹楼，而是往苍云殿方向走。她想先去看看拍卖的场地布置和流程，心里有个底。 走到苍云殿后面的议事堂门口，里面有几个管事弟子正在摆放桌椅。瞿霜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记住了大致的布局。 座位分三排，前排是各峰长老的位置，中间是高年级弟子，后面是新弟子。拍卖物品摆在正前方的高台上，现在还空着。 瞿霜正准备转身走，余光扫到了侧门进来一个人。 祝清瑶。 她身边跟着那个圆脸男弟子，两人压低了声音在说什么。瞿霜没有凑上去，但也没立刻离开。她退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找了棵柱子后面站着。 存档。 然后她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侧靠近议事堂侧门。祝清瑶两人停在了里面一个角落，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大堂里还是能听到一些。 “……裴长老给了一百灵石，让我务必把那瓶凝元丹拍下来。” “一百够吗？万一有人出更高。” “裴长老说了，最多加到一百五。超过这个数就算了。” 瞿霜嘴角动了动。裴长老给祝清瑶出钱拍丹药？是给祝清瑶自己用，还是另有目的？ “那个瞿霜比武拿了第一，奖励应该也不少。你说她会不会也来抢？”圆脸男弟子问。 祝清瑶冷笑了一声。“她那点灵石够干什么？落云峰就她一个弟子，又没有师兄师姐帮衬，哪来的底气跟我争。” “那就好。师姐放心，到时候我帮你举牌。” 两人说完往外走了。瞿霜等他们出了大门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一百五十灵石。瞿霜的八十灵石确实争不过。 但她不需要争。 读档。 时间回到存档点。瞿霜还站在议事堂门口，祝清瑶还没从侧门进来。 瞿霜转身就走了，步子轻快。 回落云峰的路上她在脑子里盘算。祝清瑶的上限是一百五，那如果拍卖的时候把价格顶到一百四十九，祝清瑶还会继续加。但只要超过一百五她就会放弃。 问题是瞿霜自己只有八十灵石，就算举牌也举不到那个数。 除非她不自己举。 瞿霜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改了方向往掌门峰走。周睦言应该在那边。 找到周睦言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看书。看到瞿霜来了稍微有点意外，但也没问什么，让人上了茶。 “找我有事？” “想借你点灵石。”瞿霜开门见山。 周睦言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多少？” “一百。” 这回他抬头了。“一百？你干什么用？” “后天拍卖会上有瓶凝元丹，我想拿下来。” “你自己不够？” “不够，而且有人会跟我抢。” 周睦言看了她几秒。“谁？” “祝清瑶。裴长老给了她一百五十灵石的额度。” 周睦言把书合上了，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怎么知道她有一百五的额度？” 瞿霜面色不变。“她今天跟人在议事堂里说的，我路过听到了。” 周睦言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这人跟周屿森不一样，不会问太多细节。 “灵石我可以借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拍到的凝元丹分我一颗。” 三颗里面分一颗出去，瞿霜还剩两颗，足够用了。 “成交。” 周睦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袋扔给她。“里面正好一百，后天拍完之后你慢慢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透题？(第2/2页) 瞿霜接住了布袋揣好。“谢了。” “不客气，投资而已。”周睦言重新翻开了书。“比武那场我在台上看了，你那脑子值得我投。” 瞿霜没接这话，道了谢就走了。 出了掌门峰她把灵石数了一遍。一百加上自己的八十，一共一百八。超过祝清瑶的上限三十个灵石，稳了。 拍卖当天，瞿霜早早到了议事堂，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上。周屿森挤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你真要拍那瓶凝元丹？” “嗯。” “钱够吗？我兜里还有二十灵石，不够我给你凑。” “够了，你别出手。” 周屿森嗯了一声把糖葫芦收了起来。 拍卖很快开始了。前面几件东西都是些普通的法器和灵草，瞿霜没有举牌。祝清瑶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也一直没动。 直到拍卖官把那瓶凝元丹端上来。 “凝元丹三颗装，炼气期突破辅助用丹，品阶中上。起拍价五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灵石。”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了牌。“五十五。” “六十。”另一个方向冒出来的声音。 祝清瑶没动，她在等。 瞿霜也没动。 价格被其他人抬到了八十的时候，大多数人退出了。 祝清瑶举牌了。“九十。” 场上安静了一会儿，没人跟。 瞿霜举起了牌子。“九十五。” 祝清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了下来。“一百。” “一百一。”瞿霜接得很快。 祝清瑶身边的圆脸男弟子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一百二。”祝清瑶又举牌了。 “一百三。” “一百四。” 瞿霜看了一眼祝清瑶的表情。对方的嘴角已经抿紧了，手里的牌子攥得有点用力。 “一百五。”瞿霜没有犹豫。 祝清瑶僵在了座位上。圆脸男弟子又凑过来说了句话，她摇了摇头。 拍卖官等了三息。“一百五，还有人加吗？” 祝清瑶没有举牌。 “一百五，成交。” 瞿霜把牌子放下来，嘴角翘了一下。 周屿森在旁边拿胳膊肘捅她。“你怎么知道她到一百五就不加了？” 瞿霜把灵石袋递给管事弟子，接过那瓶凝元丹揣进怀里。 “猜的。” 拍卖结束后，瞿霜先去了一趟掌门峰，把一颗凝元丹给周睦言送过去。 周睦言接过丹药看了一眼，随手搁进了旁边的匣子里。 “这么快就拍到了？” “一百五成交。” 周睦言哦了一声。“她没加？” “没有。” “有意思。”周睦言把匣子盖上，也没多问。“灵石不急着还，你先把修为冲上去。” 瞿霜道了谢转身要走，周睦言忽然叫住她。 “对了，明天下午各峰有一场内部的资源分配会。我听掌门提了一嘴，说今年外门弟子转入内门的考核会提前两个月。” 瞿霜脚步顿了顿。 “提前？什么时候？” “大概下月中旬。具体规则还没出来，但听意思是要加实战对抗的环节。” 瞿霜把这件事记下了，跟周睦言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 内门考核提前，这事来得突然。按原本的进度，她至少还有两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现在被压缩到一个月出头，时间一下子紧了不少。 回到落云峰竹楼里，瞿霜把剩下的两颗凝元丹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突破炼气四层本来就在计划内，有了这两颗丹药，时间上应该够用。但内门考核的事情，她得先弄清楚具体怎么考。 规则还没公布，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瞿霜想了想，把丹药收好，当晚打坐修炼到子时才歇下。 第二天上午照常练剑。司淮远在旁边看了一刻钟，指出她第九式收招后腰部侧转的角度偏了两寸，纠正完就走了。 下午配比切换练了一百五十次的时候，瞿霜的右臂开始发酸，手指头都快没知觉了。她咬着牙又做了五十次，做完整条手臂跟灌了铅一样。 傍晚沈念真来送饭，顺带又带了消息。 “瞿师姐，内门考核的告示贴出来了！就在藏经阁门口。” “写了什么？” “我远远看了一眼，好像分三轮。第一轮笔试，第二轮单人对战，第三轮是……什么荒野生存？没看太清楚，人太多了。” 荒野生存？ 瞿霜放下筷子，饭也不想吃了。“告示什么时候贴的？” “就今天下午申时左右。” 瞿霜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现在是酉时，天还没全黑，藏经阁那边应该还有人。但告示前面八成围了一堆人，什么也看不全。 不急。 她把饭吃完，等到天彻底黑了才出门。 走到藏经阁门口果然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值夜的杂务弟子蹲在台阶上打瞌睡。 瞿霜凑到告示前仔细看。 第一轮确实是笔试，考的是基础功法和宗门规矩。第二轮是一对一实战对抗，抽签决定对手，连胜三场即可晋级。第三轮是在宗门外三十里处的荒原上独立生存三天，期间需完成指定任务并带回证物。 三轮全部通过方可转入内门。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参加考核的弟子修为不得低于炼气四层。 瞿霜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上。 炼气四层是门槛。她现在炼气三层，必须在考核前突破。 这不算问题，有凝元丹在，十天之内突破四层不成问题。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第三轮。 荒原生存三天，还要完成指定任务。这个“指定任务”是什么？告示上没写，只说考核当天公布。 瞿霜把整张告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记住了所有细节。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苍云殿侧面的走廊，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是两个男弟子。 “……裴长老的意思是提前给苏晚和方泽打个招呼，第三轮的荒原任务他那边可以透一些出来。” “真的假的？这不犯规吗？” “谁知道呢，长老安排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到时候咱们跟着苏晚走就对了。” 瞿霜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等走出十几步远到了拐角处，她才停下来。 裴长老提前给自己峰下弟子透题？ 第36章 突破四层 第36章突破四层 瞿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明月峰的人在第三轮会有很大优势。她现在只是路过听到了只言片语，具体透了什么内容不清楚。 但不要紧。 瞿霜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着树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在心里拉了一下进度条。 存档。 她折返回去，绕到苍云殿侧面，找了个能听清声音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蹲下来。 两个男弟子还在聊。 “……说是第三轮任务要找一块叫‘赤纹石’的东西，长在荒原东面的石壁上，一般人不知道怎么找。裴长老让苏晚带我们直接走东面。” “那其他峰的人呢？” “其他峰的人谁管？又没人告诉他们。到时候他们满荒原乱跑，三天时间一到，找不到石头就淘汰。”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那个瞿霜呢？她上次历练排第一，肯定也报内门考核吧？” “她？落云峰就她一个，也没师兄师姐提点。就算她比武厉害，第三轮可不是打架，是看谁有门路。” 两人说着笑着走远了。 瞿霜蹲在原地没动。 赤纹石，荒原东面，石壁上。 她把这几个关键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记牢之后站起身来。 读档。 时间回到存档点，她还站在拐角处。苍云殿侧面安安静静的，那两个男弟子刚才说的话，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瞿霜整了整衣袍，面色如常地往落云峰走。 第三轮的底牌已经拿到了。剩下的事情不急，先突破修为再说。 回到竹楼后瞿霜没有立刻服丹，而是先打坐了一个时辰，将灵气运行到最稳定的状态。 子时刚过，她取出一颗凝元丹含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开，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开始流转。 瞿霜闭着眼睛引导灵气冲击炼气四层的屏障。第一次冲击没过去，灵气被弹了回来，她稳住呼吸重新凝聚力量。 第二次，差了一点。 第三次冲击的时候，瞿霜感觉到屏障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但灵气后劲不够，又散了。 她没有着急，也没有立刻读档。 先把这次冲击的路线和力度记下来，明天再服第二颗丹药配合。一次性用两颗太浪费，不如分两天用，每次都在最接近突破的状态下冲击。 瞿霜收功睁眼，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 窗外天快亮了，竹林里传来几声鸟叫。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走到练武场的时候，司淮远已经站在那了，手里拿着一壶茶。 “昨晚服丹了？” “是，冲了三次没过去，差一点。” 司淮远喝了口茶。“急什么，三层到四层本来就不是一天能过的。” 瞿霜应了一声，拔出铁剑开始练晨功。 剑招行到第五式的时候，司淮远忽然开口。 “内门考核的事你知道了？” “昨晚去看了告示。” “嗯。”司淮远把茶杯搁在栏杆上。“第三轮别莽。你脑子比别人好使，用在正地方就够了。” 瞿霜握剑的手微微用力了些。师父这话说的，是提醒她别光想着刷系统。 “弟子明白。” “明白就继续练，第九式腰再转两寸。” 瞿霜白天练剑，晚上冲关，生活规律得跟打卡上班似的。 第二天夜里她服下第二颗凝元丹，药力比第一颗来得更猛。灵气沿着三条灵脉翻涌，冲到屏障前的一瞬间，她存了个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突破四层(第2/2页) 这次冲击的角度跟昨晚略有不同，灵气找准了裂缝边缘，猛地一撞。 屏障没碎。 但裂缝比昨晚更深了，差的只是最后那一股后劲。 瞿霜默默读档。 重新引导灵气，调整输出路线，把力量集中在裂缝最薄的那一点。 第三次冲击时，屏障发出一声闷响，从中间炸开。灵气像涨潮的水一样灌满了整条经脉，体内的灵气总量一瞬间翻了将近一倍。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突破炼气四层。】 瞿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磕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两颗丹，三次读档，过了。 比她预想的还顺利了点。 次日清晨到练武场的时候，司淮远正往杯子里倒茶。瞿霜走过去站定，没等开口，司淮远先说了一句。 “四层了。” “嗯，昨晚过的。” “用了几次？” “三次。” 司淮远端杯子的手停了停。“比上次少。” 瞿霜没吱声。突破三层的时候她用了五次，这次确实有进步——主要是先做好了功课，把前一天失败的经验直接带到了读档之后。 司淮远喝了口茶，眉头动了一下。 “这盏茶喝了四遍。” 瞿霜心虚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弟子下次离远点。” “你每次都这么说。”司淮远把杯子搁下，语气谈不上恼，就是有点无奈。“练剑。” 瞿霜乖乖拔剑。 突破四层之后，灵气储量和控制精度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原本吃力的三脉同运现在使起来从容不少，七三配比的切换也更顺滑了。 司淮远看她打完一整套破云十三式，点了点头。 “四层的底子算是稳了。从明天开始，对练的强度往上加。” 瞿霜应了一声。 她知道师父说的“往上加”意味着什么。上次模拟速度型打法的时候，司淮远已经压制到跟炼气四层差不多的水准。现在她自己到了四层，师父肯定会把压制线再往上提。 反正挨打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下午瞿霜去了一趟藏经阁，把内门考核的告示又看了一遍。这次她重点看的是第二轮实战对抗的规则。 连胜三场晋级，抽签决定对手。 抽签这个东西就很有意思。 她存了个档，走到考核处门口，碰巧赶上一个执事弟子在往外搬箱子。 “师兄，内门考核的抽签是现场抽还是提前排好的？” 那执事弟子看了她一眼。“提前排好签位，考核当天公布。” “提前多久排？” “考核前三天会把签位送到各峰长老那里核准。出了什么问题可以调整，但一般不会有大改动。” 瞿霜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免得显得太刻意，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读了档。 时间回到藏经阁门口，她什么也没问过，什么也没打听过。 但签位的事情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考核前三天签位就会排好，送到各峰长老手上。也就是说，只要在那个时间节点去看一眼，她就能提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到时候再存档去观察对手的打法，跟上次比武一个套路。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 第37章 抽签 第37章抽签 眼下最重要的是第三轮荒原生存。赤纹石的消息她已经拿到了，但光知道“东面石壁”还不够，荒原那么大，东面也不止一处石壁。 她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问题在于，这些情报都在裴长老那边。 瞿霜琢磨了一路，回到竹楼后把丹药收好，坐在桌边想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周屿森又溜上了落云峰。 “你是不是在这山上挖了条密道？”瞿霜咬着半块干粮看他翻窗进来。 “那倒没有，主要是你师父每天这个点都在前面练剑，后山那边没人看着。”周屿森大大咧咧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纸。“给，苍云殿新出的桂花酥。” 瞿霜接过来拆开，确实挺香。 “你过来就为了送吃的？” “当然不是。”周屿森压低声音。“我大哥那边听到消息，说裴长老最近在给明月峰的几个弟子开小灶，专门讲荒原生存的注意事项。”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开始的，就在明月峰后面的院子里，每天酉时。”周屿森伸头往窗外瞄了一眼，确认没人才继续说。“我大哥说，裴长老这人一向护短，给自己弟子提前透底也不是第一次了。” 瞿霜嚼着桂花酥没说话。 这跟她之前偷听到的内容对上了。裴长老确实在帮自己峰的弟子，而且不止是透了一个赤纹石的信息，还在系统性地做培训。 “你别去偷听啊。”周屿森一脸紧张地看着她。“明月峰那地方到处都是人，你要是被逮到就完了。” “我又没说要去。” 瞿霜把最后一块桂花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她确实不打算光明正大地去。但存个档过去看一眼再读档回来，谁又能发现？ 送走周屿森之后，瞿霜等到下午酉时。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外袍，在竹楼后面存了个档。然后从后山小路下了落云峰，绕了一大圈到了明月峰后方。 裴长老的私院在半山腰，周围种着一圈矮松。瞿霜找了棵大树蹲在枝干上，离院子大概三十步远。 院子里坐了七八个弟子，裴长老站在最前面，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瞿霜眯着眼睛看，太远了看不清地图细节。 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又往前挪了十几步，借着一丛灌木遮挡蹲下来。 这回能听清了。 裴长老手指点在地图上方。“荒原东面有三处石壁，但赤纹石只长在中间那处最高的崖壁上。那处崖壁下面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你们沿着河道往东走大约两里地就能看见。” 有弟子问道：“长老，赤纹石长在崖壁上，怎么採？” “不高，大概两丈左右。用绳子攀上去就行，关键是认准石头的纹路，别摘错了。赤纹石表面有暗红色的天然纹理，摸上去会微微发烫。” 裴长老又讲了荒原上几处水源的位置和需要避开的妖兽活动区域，前后说了大约一刻钟。 瞿霜把所有信息都记牢之后，悄悄退出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读档。 时间回到竹楼后面。 她还穿着那身灰色外袍，手指刚刚按在存档点上。 瞿霜脱下外袍换回日常衣服，面色如常地走进竹楼坐下。 三处石壁，中间最高的那面。干涸河道，往东两里。两丈高，暗红纹理，微微发烫。 她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 裴长老给弟子开小灶没什么好指责的，各峰长老都护短，这在宗门里不算什么稀奇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抽签(第2/2页)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透给七八个弟子的底牌，现在也是她的底牌了。 信息差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修为高两层更好使。 晚上打坐的时候，瞿霜把手头的情况理了一遍。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四层，满足报名条件。第一轮笔试不用太担心，基础功法和宗门规矩她背得滚瓜烂熟。第二轮实战对抗是老本行，等签位出来再做针对性准备。第三轮荒原生存的关键任务已经摸清，剩下就是提前踩点。 她把最后的桂花酥碎渣倒进嘴里，心想周屿森这个情报传声筒还真挺好用的。 远处传来司淮远那边细微的灵气波动，跟每晚一样。 瞿霜闭上眼，继续打坐。接下来几天，瞿霜的生活又回到了枯燥但充实的节奏。 上午练剑，下午对练，晚上打坐巩固修为。司淮远把对练的压制线提高到了炼气四层半左右的水准，每次都打得瞿霜灰头土脸，连还手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不过挨打归挨打，进步是真的有。 四层之后灵气的操控精度高了一个台阶，三脉同运的纯熟度和之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七三配比的切换现在基本不用刻意去想，手腕翻过去的时候灵气自动就跟上了。 这天上午练完剑，瞿霜正在练武场边上擦汗，沈念真端着茶盘上来了。 “瞿师姐，内门考核的报名今天截止，你报了吗？” “前天就报了。” “哦哦。”沈念真把茶杯放在栏杆上。“我听说这次报名的人挺多的，光炼气四层以上的就有三十来个。” 三十来个？瞿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第二轮实战对抗连胜三场才能晋级，三十个人的话，最后能过第二轮的大概也就六七个。 “明月峰报了几个？” 沈念真想了想。“好像有七八个吧，方泽和苏晚都在里面。” 瞿霜点点头，没再多问。 方泽又来了，倒也不意外。上次比武被一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当众打翻，这人肯定憋着一肚子气。内门考核对他来说，既是正经晋升的机会，也是名正言顺报仇的舞台。 苏晚也报了名。这人跟方泽不同，不是冲她来的，纯粹是实力到了该往上走的时候了。 午饭后瞿霜照常去藏经阁翻资料，把往年内门考核笔试的考题范围过了一遍。基础功法部分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宗门规矩条例就差点意思了，有些边角的戒律条款她压根没看过。 她搬了三本戒律手册回竹楼，当晚啃了大半本。 周屿森第二天又来了。 “你怎么又翻窗户进来的？” “走正门不行吗？你师父今天不在前面。” “那你还翻窗？” “习惯了。”周屿森理直气壮地坐下来，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正事，我大哥让我给你带的。” 瞿霜展开一看，上面列了二十来个名字，旁边标注了修为和所属峰头。 “这是？” “内门考核的完整报名名单。掌门峰那边的执事弟子整理的，我大哥顺手抄了一份。” 瞿霜扫了一遍。炼气五层的有四个，方泽赫然在列。炼气四层的有十几个，苏晚、林锦书都在里面。剩下的都是炼气四层初期。 祝清瑶的名字没有出现。 “她没报？” “谁？”周屿森凑过来看。“哦，祝清瑶？没有。她才炼气三层，不够格。” 第38章 腰转两寸 第38章腰转两寸 也是。天灵根虽然修炼速度快，但她拜师比瞿霜还晚几天，加上那些花在搞小动作上的时间，修为跟不上也正常。 瞿霜把名单叠好收起来。“签位什么时候出？” “考核前三天。不过我大哥说签位送到各峰长老手里之后，掌门峰那边也会留一份底。到时候我让他帮你看一眼。” 瞿霜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你大哥，我自己有办法。” 周屿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问。跟瞿霜认识这么久，他已经知道了——这人说“有办法”的时候，就是真的有办法。 考核前五天，瞿霜把笔试内容全部过完了。那三本戒律手册啃得她头疼，尤其是关于外出历练中禁止交易违禁灵材的条款，足足分了十二种情况，每种情况下的处罚标准都不一样。 她怀疑出题的人就是想折磨外门弟子。 考核前四天，她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实战对练上。 司淮远这几天也比平时多说了几句话。 “第二轮对抗，你最大的优势不是剑法，是脑子。”他把茶杯搁在一旁。“对手修为比你高的，别硬拼，拖到他急躁再找机会。对手修为跟你差不多的，速战速决，别浪费体力。” “连胜三场的话，体力消耗是个问题。” “所以中间短暂的休息时间不要傻站着，坐下来调息。哪怕只恢复两三成灵气，也比干站着强。” 瞿霜把这些记在心里。 考核前三天的傍晚，她等到天色暗下来才出门。 走到竹楼后面的老位置，存了个档。 然后换上那件灰色外袍，从后山小路下了落云峰。 签位底册存放在考核处的档案柜里，这个信息她上次打听过，虽然读了档，但内容她记得清清楚楚。 问题在于考核处晚上有人值夜，她不可能光明正大走进去翻柜子。 不过没关系。 瞿霜先走到考核处门口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值夜弟子的巡查路线。那人每隔一刻钟会从里间走到门口看一眼，然后缩回去继续睡。 她等那人刚缩回去，快步溜到侧面的窗户边。窗户虚掩着，从缝隙里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档案柜在最里面那面墙上，第二层抽屉贴着“内门考核”的纸条。 她需要进去。 瞿霜默默记下值夜弟子打盹的位置和窗户的角度，然后读档回到竹楼后面。 重新走这条路，这次她的动作更快。到了考核处侧面的窗户边时，值夜弟子刚好打了个哈欠缩进里间。 瞿霜翻窗进去，脚落地的时候没发出声响。 她快步走到档案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放着一摞纸，最上面那张就是签位表。 三十二个签位，她的名字在第七号位。 第一轮对手是掌门峰一个叫方其远的弟子，炼气四层，没什么印象。 如果她赢了第一轮，第二轮的对手是第八号位和第九号位之间的胜者。第八号位是个陌生名字，第九号位——苏晚。 瞿霜目光往下移。方泽在第二十五号位，如果两人都一路赢上去，最快也要到第三轮实战才会碰面。 她又往回扫了一遍整张签位表，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把纸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里间传来值夜弟子翻身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腰转两寸(第2/2页) 瞿霜没耽搁，翻窗出去，贴着墙根绕到了后面。确认安全之后，读档。 时间回到竹楼后面。 她脱下灰色外袍叠好放回柜子里，坐到桌前把签位信息默写了一遍。 第一轮对手方其远，炼气四层。第二轮大概率还是苏晚。第三轮才可能碰到方泽。 苏晚上次比武已经输给她一次了，这人肯定不甘心，一定会有新的准备。瞿霜得在考核前再去观察一次她的训练。 至于方其远，这人她完全不了解。 那就也去看一眼。 第二天一大早，瞿霜照常在练武场练了一上午的剑。下午她跟司淮远说去藏经阁查资料，实际上绕了个弯去了掌门峰的练武场。 在附近的矮坡上存了个档，然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趴着往下看。 方其远确实在练武场上练剑，旁边还有个师兄在指点。 瞿霜看了大约两刻钟。这人剑法中规中矩，力量不算大，出招速度也一般。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防守很稳，不容易露出大的破绽。 不是攻击型选手，是那种等你犯错再反击的类型。 瞿霜在心里记下了几个关键动作习惯之后就读档回去了。这种对手不需要花太多精力，正面刚就行，别被他的节奏拖着走。 接下来是苏晚。 瞿霜一直等到酉时之后才动身。存档，换外袍，绕道明月峰后山。 跟上次一样，苏晚在后山竹林里单独练剑。 但这次她的剑法明显又改了。 上次那套连环刺被拿掉了，换成了一套偏灵巧的游斗路数。步法还是一样快，但出剑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三刺一组的固定打法，而是随走位灵活切换。 瞿霜盯着她的脚看。 左脚尖的预兆动作还在，但比之前更隐蔽了，幅度小了至少一半。 她又观察了十几分钟，终于发现了一个新的规律。苏晚这套剑法的核心在步法牵引，但她每次从左侧切入的时候，出剑的时机会比从右侧切入快半息。 换句话说，左快右慢。 如果能提前判断她切入的方向，就能预判出剑的时机差。 瞿霜把这个细节刻进脑子里，然后读档回到落云峰。 晚上打坐的时候，她把方其远和苏晚的情报在脑子里各自过了三遍。 第一轮没有悬念，速战速决。第二轮苏晚是个麻烦，但有信息差在手，胜算至少六成以上。至于方泽，等真碰到了再说。 她闭上眼，灵气在三条灵脉中平稳流转。 远处司淮远那边又传来了那阵细微的灵气波动，一如既往。 瞿霜翻了个身，心想师父每晚这个动静到底在干什么。 算了，不该她操心的事。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两分钟后睡着了。 内门考核当天，天还没亮瞿霜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竹梁发了会儿呆，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第一轮笔试，上午。第二轮实战对抗，下午。两轮之间只隔一个时辰的休息。 洗漱穿戴完毕，她把铁剑挂在腰间，出门的时候瞥见桌上放着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是两颗补气丹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腰转两寸。” 第39章 等的就是这一下 第39章等的就是这一下 瞿霜嘴角抽了一下。这四个字她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了。 她把丹药揣进袖子里，出了竹楼往山下走。练武场上空荡荡的，司淮远没有出现。不过廊下石凳上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瞿霜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是苦荞茶，温度刚好。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看见杯底压着一片竹叶，上面用灵气刻了个小字——“去。” 师父这人说话永远不超过必要的字数。但该说的一个字也不会少。 瞿霜把竹叶收进袖子里，转身下了山。 到演武大殿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二十来个人。周屿森站在队伍最后面朝她招手，旁边跟着姜穗和周睦言。 “你来得够早的。”瞿霜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我大哥非让我来观战，说要看看你今天什么表现。” 周睦言站在一旁翻着手里的一本书，闻言头也没抬。 “我来看签位合不合理。” 瞿霜没接话。签位的事情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辰时一到，考核处的执事弟子打开殿门，三十二名参加考核的弟子依次进场。瞿霜扫了一眼，方泽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比武的时候收敛了不少，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晚在第二排，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没往瞿霜这边看。 祝清瑶虽然没资格参加考核，但观战区里她坐在最前排，旁边还跟着两个明月峰的师姐。 执事弟子宣布笔试规则。每人一份考卷，一个时辰内答完交卷，按分数排名，前二十四名晋级第二轮。 考卷发下来，瞿霜翻了一遍。 基础功法部分跟她预想的差不多，全是背诵默写的内容。宗门规矩那部分稍微刁钻一些，有两道题考的是那十二种违禁灵材的交易情况分类。 幸好她啃了三天戒律手册。 瞿霜落笔很快，半个时辰就写完了。她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起身交卷。 交卷的时候方泽也站了起来，两人在过道上擦肩而过。 方泽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瞿霜也没搭理他，径直走出了殿门。 一个时辰后，笔试成绩张贴在殿外的告示板上。瞿霜排第三，满分一百她拿了九十二。第一名是林锦书九十六分，第二名是一个掌门峰的弟子九十四分。 方泽八十七，苏晚八十五，都在晋级线以上。 二十四人顺利进入第二轮。 中午休息的一个时辰，瞿霜没跟任何人说话，在演武大殿后面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闭目调息。 周屿森端着饭跑过来，被她一句“别吵”堵了回去。 他在旁边蹲着啃了两个馒头，啃完擦了擦嘴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苏晚中午没休息，在外面那片空地上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瞿霜睁开眼。 “你看清她练的什么了吗？” “没有，太远了。不过她旁边站着一个明月峰的师兄在指导，好像在调整一个什么步法。” 调整步法？瞿霜心里转了一下。苏晚改步法的事情她之前已经观察过了，但如果是中午临时调整，那就是针对性的改动。 针对谁？八成是针对她。 上次比武的时候瞿霜赢苏晚靠的就是看穿了她的步法规律。苏晚不傻，肯定会做出应对。 “帮我盯着她，等下上场前告诉我她最后练的那个动作是往哪边切入的。” 周屿森愣了一下。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有用。” 周屿森没再问，点了点头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等的就是这一下(第2/2页) 未时一刻，第二轮实战对抗正式开始。 三十二个签位里晋级的二十四人重新对位，第一轮十二场对战。瞿霜的对手是签位第七号对第十号——方其远。 瞿霜上台之前在台下存了个档。 方其远确实是个防守型选手。上台之后他没有主动进攻，而是架好姿势等着瞿霜先出手。 瞿霜也不跟他磨，直接三脉同运拔剑就上。前三招试探了一下他的防守节奏，跟她之前偷看到的一模一样。 中规中矩，稳是稳，但慢。 第四招瞿霜突然加速从右侧切入，方其远防守慢了半拍，剑刃从他左肩外侧划过，差两寸就碰到衣袍。 方其远脸色一变，后退了两步稳住阵脚。 瞿霜没给他重新站稳的机会。第五招接第六招一气呵成，七三配比的灵气灌入剑身，一剑劈在他匆忙架起的剑刃上。 方其远虎口发麻，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第七招，瞿霜的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执事弟子举旗判定胜负。 “第七号瞿霜胜。” 前后不到二十招。 瞿霜收剑下台，方其远在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下来。他的表情不是不服气，更接近茫然——他压根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第一轮其余的比赛瞿霜都没怎么看。她坐在台下闭着眼睛调息，只竖着耳朵听执事弟子报结果。 苏晚赢了。 方泽赢了。 林锦书赢了。 都没有悬念。 第二轮对阵在一刻钟后开始。执事弟子念出签位配对的时候，瞿霜听到了自己的对手。 “第七号瞿霜对第九号苏晚。”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上次月考比武两人刚打过，这次又碰上了。 瞿霜睁开眼的时候，周屿森正好跑过来。 “她中午最后练的那个动作是从右侧切入的，重复了四五遍。” 瞿霜点了点头。 右侧。上次她观察过苏晚的习惯是左快右慢，如果苏晚针对性地加强了右侧切入的速度，那左右差距就会缩小。 但新练的东西不可能一个中午就练到跟旧习惯一样熟。右侧切入的速度提上来了，稳定性多半会下降。 瞿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你紧张吗？”周屿森问她。 “你再问一遍我就从你这个月的零花钱里扣红烧排骨的钱。” 周屿森把嘴闭上了。 瞿霜上台的时候，苏晚已经在对面站好了。两个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了一息。 苏晚的握剑姿势跟上次又不一样了。剑柄转了个角度，手腕的位置更靠前。 瞿霜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变化，同时悄悄拉了一下进度条。 存档。 执事弟子举旗示意开始。 苏晚没有第一时间动。她在等瞿霜先出手。 瞿霜也不急。两人在台上对峙了三息，台下的议论声反而更大了。 苏晚先动了。 她从右侧切入，出剑的速度确实比上次快了一截。瞿霜后退一步避开第一剑，眼睛死盯着苏晚的脚。 右侧速度提上来了，但落步的位置比左侧切入时偏了半寸。 新练的东西果然不稳。 苏晚连续三剑攻来，全是从右侧切入。瞿霜一边退一边防，看上去应对得有些勉强。 但她没还手。她在等。 第四剑的时候苏晚忽然变向，从左侧切了过来。 速度骤然拔高——这才是她的老本行。 瞿霜等的就是这一下。 第40章 炼气五层又来一个 第40章炼气五层又来一个 苏晚从右切到左的那个转向瞬间，新步法和旧步法的衔接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卡顿。大概半息不到。 瞿霜顺着这半息的间隙横移了一步，同时七三配比的灵气灌入剑尖，反手一剑刺向苏晚右肋。 苏晚的眼睛一缩。她的身体已经切到了左侧，重心全在前面，想撤回来已经来不及。 剑尖停在距离苏晚右肋一寸的位置。 执事弟子的旗子举了起来。 “第七号瞿霜胜。”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各种议论声炸开。 苏晚收了剑，站在原地看着瞿霜。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右边先打？” 瞿霜把剑插回腰间。 “你中午专门练了右侧切入。新练的东西越刻意，上台第一下就越容易先用。” 苏晚愣了两秒。 她中午练剑的地方在外面的空地上，离演武大殿不算远。有人看到了也不奇怪。 但对方不光看到了，还把这个信息直接转化成了战术。 “你这脑子，真的很难打。”苏晚没再多说，转身下了台。 瞿霜走下台的时候，观战区里祝清瑶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周屿森颠颠地跑过来递水。 “又赢了！” 瞿霜接过水喝了一口。 “第三场还没打呢，别高兴太早。” “第三场对手还没出来吧？” 瞿霜目光扫向另一边正在进行的对战。 方泽刚用三招结束了比赛。 他收剑的时候朝瞿霜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不算凶，但也谈不上友善。 执事弟子开始宣布第三轮对阵名单。 瞿霜竖起耳朵听着。 六个人晋级了第三轮，签位重新配对。 “第一组，方泽对林锦书。” “第二组，瞿霜对……” 执事弟子翻了一下手里的纸。 “孟昭阳。” 不是方泽。 瞿霜的嘴角动了一下。跟她之前偷看签位时推算的路线一致。方泽和她被分在了不同的半区，除非两人都赢到最后，否则碰不上。 但一旁周屿森的表情忽然变了。 “孟昭阳？”他压低声音。“这人是裴长老上个月刚提上来的亲传弟子，炼气五层，一直在外面做任务，很少在宗门里露面。” 周屿森的脸色很难看。 “孟昭阳这人很少回宗门，我之前压根没注意到他报了名。你那份名单上有他吗？” 瞿霜回忆了一下。 名单上确实有一个孟昭阳，炼气五层，明月峰。但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在方泽和苏晚身上，这个名字直接被她略过去了。 “有，我没在意。” 周屿森急了。 “炼气五层，裴长老的亲传弟子，常年在外面跑任务，实战经验肯定比方泽还丰富。你怎么打？” 瞿霜没回答，目光落在对面的方向。 孟昭阳站在角落里，身形偏瘦，背着一把窄刃长剑，正在跟旁边一个明月峰弟子低声说话。他没往这边看，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既不嚣张也不冷淡，就是那种“我来考个试”的平常劲儿。 这种人比方泽难对付。 方泽是明牌选手，打法刚猛，情绪写在脸上，摸几次底就能看穿。 但孟昭阳是暗牌。她不知道他用什么剑法，不知道他的习惯，不知道他有没有底牌。一个情报都没有。 瞿霜看了一眼台上正在打的方泽和林锦书。方泽打得很认真，没有留手。林锦书撑了十招左右被逼退出界，输得不算难看，但差距很明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炼气五层又来一个(第2/2页) 方泽赢了。 他收剑下台的时候又看了瞿霜一眼，这回嘴角带了点笑。 那笑的意思很明确——你先过了孟昭阳再说吧。 “第三轮第二组，瞿霜对孟昭阳，请双方上台。” 周屿森拽住她袖子。 “要不你先读……” “松手。”瞿霜把他的手拨开，低声说了句，“来得及。” 她上台之前在台阶边上停了一步。 存档。 台上，孟昭阳已经站好了。他把窄刃长剑从背后取下来，握在右手，姿势很松。不是松懈，是那种打过太多实战之后身体自然放松的状态。 瞿霜拔剑，站在对面十步开外。 执事弟子举旗。 “开始。” 孟昭阳没动。 瞿霜也没动。 两秒过去了。 她先出了手。第一式试探，三脉同运注入剑身，正面劈下去。 孟昭阳侧身一让，动作幅度很小，剑身从他左肩外侧掠过。他没有反击。 瞿霜接第二剑，从右侧横扫。 孟昭阳后退了一步，用剑脊轻轻一磕，化掉了力道。 第三剑。这次她加了速度，切入左侧下盘。 孟昭阳终于动了。他没有用格挡，而是往后撤了半步的同时手腕一翻，窄刃剑顺着瞿霜的剑身滑下来，直取她的右腕。 速度极快。 瞿霜收剑后退了两步，右手腕上一阵发麻。 她没被碰到，但剑风扫过去的时候手指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这人是反击型。等你攻完三招，摸清你的路数再下手。 而且他的出剑角度和方泽完全不一样。方泽的剑法是大开大合，力量碾压。孟昭阳的剑走的是刁钻路线，每一剑都奔着你最难防的位置去。 瞿霜试着再进攻了两招，两次都被他用最小的动作化解，然后反手就是一记刺击。 第二次反击的时候瞿霜没躲干净，剑刃擦过她左臂外侧，衣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台下有人抽了口凉气。 瞿霜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没出血，就是蹭破了点皮。 但她心里有数了。 再打下去也是白耗体力，这人的路子她完全摸不准。 瞿霜没有犹豫，直接拉了进度条。 读档。 时间回到台阶边上。执事弟子的声音还没说完。 “——请双方上台。” 瞿霜深呼吸了一下，第二次走上了台。 这次她不急着进攻了。 开局的三招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把力度压到了五成。孟昭阳的反应跟第一次一模一样，侧身、后退、化力。 他确实是先守后攻的打法。 第四招瞿霜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忽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孟昭阳挑了下眉。 瞿霜开始绕着他走。 她不出手了，就在台上兜圈子，保持十步的距离，看着他的脚。 孟昭阳的步法跟苏晚那种靠速度碾压的路子不同。他的步子不快，但重心极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转向的时候用的是后脚蹬地的方式—— 瞿霜盯着他的后脚看了三圈。 右转的时候，他的重心会往左脚移。移过去之后，右脚跟进的速度比左脚慢大约半息。 这是他的习惯。常年在外面打实战的人，动作模式固化得很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 第41章 荒原这点事 第41章荒原这点事 瞿霜把这个细节记死，然后故意从左侧发起了一次进攻。 孟昭阳右转化解，反手刺出一剑。 瞿霜这回看清了他的出剑角度。反击的起手位置在右肩偏下，剑尖先朝下划弧再上挑。 她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读档。 时间再次回到台阶边上。 第三次上台。 瞿霜面色如常地走上去，把剑拔出来。 执事弟子举旗。 “开始。” 这次瞿霜没有试探。 她直接从左侧切入，三脉同运灌满铁剑，第一式劈向孟昭阳的右肩。 孟昭阳习惯性地右转避开。 瞿霜没跟着转。她在出剑的同时脚下一横，绕到了他的右侧后方。 孟昭阳的右脚刚蹬地准备跟进，瞿霜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的方向正好卡在他重心左移、右脚来不及跟上的那半息空当中。 七三配比。 灵气涌入剑尖，一剑刺向他的右肋。 孟昭阳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反应确实够快。身体重心还在左脚上的情况下，强行用右手把剑拉回来格挡。 挡住了。 但他的右脚自然跟进的节奏被完全打断了。整个人因为强行变向，身体歪了一下。 瞿霜等的就是这个。 她第三剑直接抽出来，不走力量路线，用剑脊拍在了孟昭阳右手的手背上。 手发麻，剑柄握不住，孟昭阳的窄刃剑脱手飞了出去。 剑落在台面上弹了两下。 瞿霜的铁剑已经横在了他喉前。 台上安静了一瞬。 执事弟子举旗的手都慢了半拍。 “第七号……瞿霜胜。” 台下炸锅了。 周屿森跳起来的时候一脚踩在了旁边一个弟子的脚上，那人嗷了一声，他也没顾上道歉。 “卧——三招？！三招打掉一个炼气五层？！” 姜穗把他拉回来坐好。 “你小声点。” “我控制不住啊！” 看台上，观战的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了好一阵。裴长老的脸色不太好看。掌门倒是面色平静，只朝旁边坐着的司淮远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司淮远端着茶杯，视线都没从茶面上移开过。 台上的孟昭阳弯腰把剑捡起来，插回背后。他看了瞿霜一会儿。 “你知道我会右转。” 不是疑问句。 瞿霜收剑入鞘。 “你右转的时候后脚跟进慢了半息。” 孟昭阳沉默了两秒。 “我打了三年实战，没人点破过这个毛病。你看了几招就看出来了？” 瞿霜面不改色。 “我师父教的。他说看对手别看手，看脚。” 孟昭阳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说了句。 “你师父教得好。” 瞿霜走下台的时候，方泽就站在台阶下面。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方泽的嘴唇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在这一轮赢了林锦书，瞿霜赢了孟昭阳。接下来如果还有决赛，就是他们两个。 但第二轮实战对抗只需要连胜三场，两个人都已经拿到了三场胜利。 不需要再打了。 执事弟子宣布第二轮全部结束，六名弟子晋级第三轮荒原生存。瞿霜和方泽都在名单里。 周屿森挤过来给她递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荒原这点事(第2/2页) “你跟孟昭阳那场，真的只看了几招就看出他的破绽？” 瞿霜喝了口水。 “嗯。” ”……你是不是人啊？“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我在夸你！但是听着像骂人！“ 瞿霜把水壶塞回他手里，往后面走去。 观战区里祝清瑶已经走了。她旁边那两个明月峰师姐的位置也空了。 瞿霜没在意。 她现在在想后天的荒原生存。 赤纹石，东面石壁，干涸河道往东两里。 这些情报裴长老花了好几天给七八个弟子培训出来的，她一个晚上全拿到了。 第三轮，才是真正的考验。 回落云峰的路上，暮色已经压下来了。瞿霜沿着石阶往上走，袖子里的那片竹叶硌了一下手腕。 她拿出来看了看。 上面那个”去“字被体温捂得有点模糊了。 瞿霜把竹叶重新塞好，加快了脚步。 练武场上空无一人，石凳上那杯茶早就凉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苦荞茶意外地不难喝。 第二天一整天，瞿霜哪儿也没去。 上午练剑，下午打坐，傍晚把铁剑擦了两遍。司淮远全天没出现，廊下也没留茶。瞿霜估摸着师父是默认她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再多嘱咐什么。 沈念真来送晚饭的时候多带了一碟腌萝卜。 “瞿师姐，我听说你今天打了个炼气五层的都赢了？” “嗯。” “那后天荒原生存你也能过吧？” 瞿霜夹了块萝卜。“看情况。” 沈念真蹲在门口没走。“我还听了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说。” “明月峰那边下午有几个弟子在苍云殿门口议论，说什么荒原那边他们早就踩过点了，还说……”沈念真声音压低了一截，“说这次裴长老发了话，他们峰里晋级的弟子一定要比你走得快。” 瞿霜嚼完萝卜，点了点头。 比她走得快？那得知道她往哪走才行。 饭吃完，天暗下来了。瞿霜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荒原东面石壁的位置她已经知道了，赤纹石的特征也记牢了。但裴长老给弟子做的培训不止一次，后面几天有没有补充新的内容，她不确定。 今晚是最后的窗口期。 瞿霜等到亥时，换上灰色外袍，在竹楼后面存了一个档。 明月峰后山。 裴长老的私院今晚亮着灯，但院子里没有弟子。瞿霜绕到矮松丛后面，隔着窗户往里看。裴长老不在，屋里只有一个值守的杂务弟子在整理桌上的东西。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瞿霜压低身形挪近了几步，借着灯光辨认地图上的标注。荒原的轮廓她认得出来，东面标了三个红点，中间那个画了个圈，旁边写着“赤纹石”三个字。 但地图上还多了几处她之前不知道的标注。 西南角有个蓝色的叉，旁边写着“毒瘴区，绕行”。正北方标了一条虚线，注释是“兽群迁徙路线，夜间勿入”。最让她注意的是东面石壁附近多画了一个三角形，旁边标注着“备用水源——岩缝泉”。 这些信息她手里那份司淮远的地图上全没有。 瞿霜把所有标注位置默记了一遍。 值守弟子忽然起身往门口走来，瞿霜立刻往后缩了两步，贴在矮松后面一动不动。那人只是出来倒了盆水，又缩回去了。 够了。 瞿霜原路退出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读档。 第42章 荒原那点事 第42章荒原那点事 时间回到竹楼后面，她还站在存档点上。 瞿霜换下灰色外袍，坐到桌前把刚才看到的标注全部默写出来。毒瘴区的位置、兽群迁徙的路线、岩缝泉的方位。 这些东西明月峰的弟子全都知道，但其他峰的人一无所知。 瞿霜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吹灯睡了。 考核前一天的早上，周屿森又翻窗进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每次都精准避开我师父的？”瞿霜一边绑发带一边问。 “我观察了他半个月的作息规律。”周屿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苍云殿的红豆饼，趁热吃。” 瞿霜接过来咬了一口。 “正事。”周屿森坐下来，表情难得严肃了点。“我大哥昨晚问了掌门身边的执事师兄，荒原生存的‘指定任务’今天下午会公布。但他打听到一个消息——这次的任务不止一个。” 瞿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每个人进荒原之后，会领到一块任务玉牌，上面刻的任务各不相同。有的可能是找赤纹石，有的可能是别的东西。” 瞿霜放下了红豆饼。 这跟她之前偷听到的不一样。那两个明月峰弟子说的是所有人都找赤纹石，但如果任务是随机分配的，那裴长老提前透的底只能保证他自己弟子不抽瞎。 “你确定？” “我大哥从执事师兄那儿亲耳听来的，应该没错。” 瞿霜把剩下的红豆饼三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那就更有意思了。 任务随机分配，意味着她不一定会抽到赤纹石。但赤纹石的情报她已经拿到了，万一别人抽到了但不知道怎么找，她就有了交换情报甚至帮忙换取好处的资本。 而裴长老只给弟子培训了赤纹石一种任务的攻略。一旦他的弟子抽到别的任务，那些培训全都白费。 “还有一件事。”周屿森的声音更低了。“方泽昨晚找了两个同峰的弟子吃饭，我大哥的一个朋友刚好在隔壁桌。他听到方泽跟人说，荒原里头就算有人出事，只要不发信号符就没人管。” 瞿霜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很直白。荒原里没有水镜监控，不发信号符就是野地无人区。方泽已经不打算走正规路子了。 “他具体说要对谁动手了吗？” “没有。但那顿饭吃完，坐他对面的那个弟子也通过了第二轮考核。” 瞿霜脑子转了一圈。“哪个弟子？” “叫钱峥，炼气四层，明月峰的。打法偏阴，喜欢用暗器。” 瞿霜把这个名字记下了。方泽自己是参加考核的人，如果他在荒原里动手，很容易留下把柄。但如果他让同峰的人配合，一个在明面上走流程，一个在暗处搞事，就不那么容易被抓到了。 “知道了，谢了。” 周屿森看着她把红豆饼的油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抽屉里，忍不住说了句。“你就不能表现得紧张一点吗？好歹让我觉得我传了条有用的消息。” “很有用。” “你这表情一点都不像觉得有用的样子。” “我在心里感谢了你三遍。” 周屿森翻了个白眼，从窗户出去了。 下午申时，告示栏前贴出了荒原生存的补充规则。瞿霜走过去看了一遍。 任务确实是随机分配，每人一块玉牌，三天内完成任务并带回证物即可通过。不允许攻击其他考核弟子，违者取消资格。信号符用于紧急求救，使用即视为放弃考核。 最后一条写着：考核区域内偶有妖兽出没，请各弟子量力而行。 瞿霜特意看了一遍“不允许攻击其他考核弟子”这条。规则写得清楚，但荒原里没有裁判盯着，这条规矩能不能管住方泽，全看他自己的胆子。 晚饭前，瞿霜去了一趟练武场。 司淮远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的云层发呆。 瞿霜走到近前站定。“师父。” “嗯。” “明天进荒原，弟子想问一件事。” “问。” “如果在里面遇到有人不守规矩动手，弟子该怎么办？” 司淮远喝了口茶，目光没动。 “你是问该不该还手，还是问该怎么还手？” 瞿霜想了想。“都问。” 司淮远把茶杯搁下。“该还手的时候别犹豫。但别先动手，别打出真伤，别留下你犯规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打完了记得发信号符叫人来。谁先发符谁就是受害者，这个道理你应该用不着我教。” 瞿霜心里一动。 师父这话说的不只是防身建议，是在教她怎么利用规则反将一军。 “弟子明白了。” “去歇着吧。”司淮远端起茶杯又看向远处。“明天辰时出发，别迟到。” 瞿霜行了礼转身走。 走到练武场边缘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够不着的东西就别碰，我还不想这么早去给你收尸。” 瞿霜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嘴角翘了翘。 这大概就是师父能说出来的最接近“小心点”的话了。 回到竹楼，她把铁剑擦了第三遍，检查了包袱里的药酒、干粮、绳索和信号符。最后把那张默写了裴长老地图标注的纸叠成小方块，贴着里衣塞好。 辰时刚过，三十二名通过前两轮的弟子齐聚宗门南门外的传送阵前。 带队的执事弟子抱着一个木匣子站在阵心，手里还拎着一叠黄纸。瞿霜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余光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方泽。 方泽今天没穿外门制式的灰袍，换了一身窄袖短衣，腰间别了两把匕首，右手边站着的正是周屿森说的那个钱峥。 两个人隔了三步远，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视。但进场的时候走的是同一侧，停的位置刚好能互相照应。 瞿霜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所有人注意。”执事弟子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几十块小玉牌。“进入荒原后，每人领取一块任务玉牌，上面刻有你的专属任务。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并携带证物返回入口，即为通过。” “玉牌上的任务各不相同，不允许私下交换。” “考核期间禁止攻击其他弟子，违者取消资格，严重者逐出宗门。” 执事弟子把最后一条念得特别重。瞿霜没往方泽那边看，但她知道那句话跟没说差不多。荒原一百多里，就这么几个人撒进去，谁打了谁，不发信号符谁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荒原那点事(第2/2页) 传送阵亮起来的时候，瞿霜闭了一下眼。 脚下一沉，风声忽然变大了。 再睁眼，是一片灰褐色的旷野。远处有低矮的丘陵，近处长着半人高的枯草。天色比宗门那边暗了一层，空气里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三十二个人散落在入口附近的空地上，各自张望。 执事弟子已经不见了，只有脚下的传送阵还残留着淡淡的光纹。空地中央平放着那个木匣子，盖子已经打开了。 “自己上来拿。”匣子边沿贴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瞿霜没急着上前，等前面的人领完了，才走过去伸手摸了一块玉牌出来。 玉牌入手微凉，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四个字——赤纹石，东。 瞿霜面不改色地把玉牌收进里衣口袋，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运气不错，刚好是她掌握情报最多的那个任务。 她转头看了一眼方泽。方泽正低头盯着自己的玉牌，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抽到的是什么。旁边的钱峥也在看自己的牌子，两个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都没说话。 瞿霜把包袱紧了紧，转身朝东走。 走出去大约百步，她确认四周没人了，弯腰在一块突出的石头旁边蹲下来。 存档。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 瞿霜站起来继续走。按照里衣里那张纸上记的标注，毒瘴区在西南角，正北有兽群夜间迁徙路线，东面石壁在入口偏东七八里处的断崖下方。 赤纹石生在石壁裂缝里，表面有暗红色纹路，用指尖灵气激发后整块石头会发热。裴长老给弟子讲得很细，包括怎么从壁面上完整取下来。 瞿霜走了大概两刻钟，路过一片碎石坡。坡下有条干涸的小溪，溪对面的枯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声。 她脚步没停，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铁剑。 草丛里钻出来一只灰翎鼠，个头不大，看见人就跑了。 瞿霜收回手，继续赶路。 日头偏到西边的时候，前方的地势开始爬高，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灰白色的断崖。断崖底部乱石堆叠，靠近壁面的地方长着几丛发黄的矮灌木。 瞿霜放慢脚步，在一棵歪脖子枯树后面停下来。 断崖底下已经有人了。 两个穿明月峰制服的弟子正蹲在石壁前辨认裂缝的位置，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铁棍在往缝隙里撬。 瞿霜认出来了，矮个子那个就是苏晚。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提前做了功课。苏晚把手贴在石壁上感受了一会儿，侧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立刻换了个位置开始撬。 瞿霜没动，在原地蹲了一会儿。 她拿出玉牌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赤纹石，东”，没有规定数量。也就是说，只要带一块回去就算完成任务。 但如果明月峰的人把容易够到的全撬走了，剩下的就得爬到更高的石壁上去取。 瞿霜默默拉动了进度条，读档。 时间回到存档点。她还蹲在那块突出石头旁边。 这次她换了条路。 按照裴长老地图上的标注，东面石壁并不是只有一处裂缝。靠北的壁面还有一条更窄的岩缝，位置偏高，但附近有个备用水源——岩缝泉。 那个标注连明月峰的弟子都不一定全知道。裴长老那张地图只在值守弟子整理桌面的时候才摊开过，培训时讲的是主壁面正前方的裂缝。 瞿霜加快脚步，绕了一段远路，从断崖北侧的碎石带插过去。 这边没有路，碎石松动得厉害，她踩滑了两回，膝盖磕在石头上撞得发疼。但好处是完全没人，连灰翎鼠都没有。 拐过一道突出的岩角之后，她看到了。 石壁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离地约两丈的位置一路延伸到壁顶。缝隙边缘渗着水，底下的石面长了一层滑腻的青苔。 瞿霜仰头看了一会儿，在裂缝偏下的位置发现了三块嵌在岩壁里的暗色石头。颜色比周围的灰岩深了不少，表面依稀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 赤纹石。 位置比主壁面的高，但只高了半丈左右。她踩着碎石堆叠的斜坡爬上去，勉强能够到最低的那块。 瞿霜先存了个档。 然后她把手指上的灵气往石头表面送过去。石头果然开始发热，跟裴长老培训里说的反应一模一样。 她用铁剑的剑尖沿着石头边缘慢慢撬。第一次用力过猛，石头裂了一角。 读档。 第二次她控制住了力度，花了小半刻钟，把一块完整的赤纹石从岩壁里取了出来。 石头比她想的轻，巴掌大小，表面的暗红纹路在灵气接触后变得更清晰了。 瞿霜用布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层，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任务完成。 剩下两天半的时间，她可以全部用来应付方泽。 瞿霜从石壁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她按照标注找到了岩缝泉的位置——果然在石壁北面约三十步的地方，一道细细的水流从岩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不到两尺宽的小水洼。 她灌满了水囊，就近找了个背风的石缝扎营。 啃干粮的时候，瞿霜把里衣里的地图标注又看了一遍。 方泽和钱峥两个人，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方泽通过了第二轮考核，他自己也有任务要做。如果他想在荒原里对瞿霜动手，最合理的时间是在完成自己任务之后。 也就是说，方泽前期大概率会先去做任务。真正危险的是后面两天。 瞿霜把干粮咽下去，又喝了口水。 她需要知道方泽抽到了什么任务，什么时候完成，完成之后会往哪个方向走。 这些情报，靠猜不行。 得去看。 瞿霜抬起头。荒原的夜空比宗门那边的星星多了不少，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好看。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低鸣。 她把铁剑横在膝上，闭眼假寐。 明天一早，存档，然后去找方泽。 她倒要看看，这位炼气五层的高手打算在荒原里玩什么花样。 天刚蒙蒙亮，瞿霜就醒了。 荒原的清晨比她想的冷。她搓了搓手，把水囊里的水灌了两口，嚼了半块干粮就起身了。 赤纹石安安稳稳地待在包袱最里层，任务已经完成。 但方泽那边的事还没着落，她不能干等着挨打。 第43章 赤纹石 第43章赤纹石 瞿霜在石缝边蹲下，存了一个档。 然后她换了个方向，不往东走，而是折向西南。 按照昨天进荒原时的观察，方泽和钱峥出发时走的是偏西的方向。如果他们的任务在西面，那第一天大概率还在那一带活动。 瞿霜走了大约一刻钟，路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带时放慢了脚步。 前方的碎石地上有脚印。两双，一前一后，方向一致，朝西北去的。 鞋印的深浅和间距她分辨不出是不是方泽的，但两个人一起走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考核规则是单人行动，两个人同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偶然遇上结伴，要么是提前约好的。 瞿霜跟着脚印走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立刻矮下身子，靠过去。 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方泽和钱峥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看什么东西。方泽手里举着一块玉牌，侧头跟钱峥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瞿霜屏住呼吸往前挪了几步。 “……我的任务是‘银锈藤’，长在西北那边的枯木林里。你呢？”方泽把玉牌翻了个面。 钱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玉牌。“‘铁蜂巢’，在南面的石沟里。不难找，就是铁蜂扎手。” 方泽哼了一声。“你先去弄你的，弄完了来西北枯木林找我。我今天上午把银锈藤搞定，下午咱们就有空了。” “那姓瞿的呢？”钱峥问。 方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她抽到什么任务我不知道，但进来的时候她往东走了。东面除了石壁没什么东西，估计是找赤纹石。” “你怎么知道石壁上有赤纹石？” “裴长老讲过。”方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不过那玩意儿不好取，嵌在岩缝里，她一个炼气四层的，少说得折腾大半天。” 钱峥嘿嘿笑了一声。“那正好，等她费半天劲取完了，东西也有了，人也累了。” 方泽没笑。“别急。第一天动手太早，万一她发信号符叫人来就麻烦了。明天下午，她从石壁回来的路上，我们截她。” “截了之后呢？” “把她的赤纹石拿了，顺手把她包袱里值钱的都搜走。她要是乖乖交出来就算了，要是反抗……”方泽握了握腰间的匕首柄。“这地方没有水镜。” 瞿霜听到这儿，后背贴着石头慢慢退了出去。 退到安全距离之后，她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倒回石缝边，天亮没多久。 瞿霜蹲在原地，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泽的任务是银锈藤，在西北枯木林。钱峥的任务是铁蜂巢，在南面石沟。两个人计划今天各自完成任务，明天下午在她回程的路上截击。 方泽以为她今天才开始取赤纹石，得折腾到明天才能回来。但实际上，她昨天就已经把石头拿到手了。 也就是说，方泽的时间判断是错的。他在等一个不会出现的时机。 瞿霜啃了口干粮，嚼得很慢。 她可以直接趁方泽今天上午去取银锈藤的时候避开他，走另一条路回入口。三天时间绰绰有余，她提前交任务就完事了。 但那样方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他计划在荒原里截杀同门，这事没人知道，考核结束后他照样是明月峰的体面弟子。 瞿霜想起司淮远说的话——谁先发符谁就是受害者。 她把干粮咽下去，开始想一个更完整的方案。 中午之前，瞿霜又存了一次档，然后花了半个时辰探清了方泽去枯木林的路线。 枯木林在西北方向，离入口大约五里。林子不大，但枯木密集，视线遮挡严重。方泽要找的银锈藤长在枯木的根部，需要蹲下来翻才能看到。 瞿霜摸到林子边缘的时候，方泽正一个人在里面翻枯木。钱峥不在，应该去南面找铁蜂巢了。 她没进去，读档回到存档点。 下午，瞿霜换了条路，往南走了一趟。她要确认钱峥取铁蜂巢的位置。 石沟不难找，钱峥果然在。他一个人趴在沟壁上，手上缠着布条，正在往一个拳头大的蜂巢里伸手。铁蜂在他手背上扎了好几下，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把蜂巢掏了出来。 瞿霜看完就走。读档，回存档点。 现在她手里有三条情报——方泽的任务、钱峥的任务、两人明天下午的截击计划。 接下来该想怎么用了。 傍晚扎营的时候，瞿霜在一棵歪脖子枯树底下升了堆火。她没有刻意隐藏位置。 火光在夜色里挺显眼的，但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她在这里。 因为明天的计划需要一个前提——方泽必须知道她的大概方位。 果然，天黑之后不到半个时辰，远处的碎石坡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人在暗处看了她一会儿，又退走了。 瞿霜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面上不动声色。 方泽的人已经来踩点了。 第二天上午，瞿霜收拾完营地，故意往东走了一段，然后拐了个弯，绕到了枯木林的南面。 她在一块高地上存了个档。 然后她做了一件方泽绝对想不到的事。 她直接走进了枯木林。 方泽和钱峥约定的汇合时间是下午。现在才上午巳时，两个人应该都还没到。 瞿霜在林子里走了一圈，确认没人之后，找到了方泽昨天翻过的那些枯木根。地上还有脚印和翻动过的痕迹。 她花了一刻钟，从附近的枯木根下又找到了两根银锈藤。 不是给自己的。 她把银锈藤原样塞回土里，在上面轻轻覆了层碎叶，然后在林子的东面入口处选了个位置，蹲下来等。 午时刚过，方泽来了。 他走进枯木林的时候脚步很轻，腰间的两把匕首换了位置，现在挂在身前，随时可以拔。 瞿霜在暗处看着他往林子深处走，确认了他的行进路线之后，读档回到高地。 时间倒回巳时。 这次瞿霜没进林子，而是绕到了林子西面的一条干涸河道里。她沿着河道往北走了两百步，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河岸上停下来。 这里能看到枯木林西面的出口，而且顺着河道就能直通入口的方向。 瞿霜存了一个新档，然后坐下来等。 她等的不是方泽。 午时过半，一个人影从南面快步走来。是钱峥，怀里鼓鼓囊囊的，看样子铁蜂巢已经到手了。 钱峥进了枯木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赤纹石(第2/2页) 瞿霜数了一百个呼吸。林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挺急的。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方泽和钱峥一前一后从林子东面出来了。方泽的脸色不太好看，钱峥跟在他后面，两人径直往东走。 往东。 那是她昨晚扎营的方向。 方泽提前行动了。他没等到下午，现在就去截她了。 瞿霜站起来，嘴角扯了一下。 她从河道里翻上岸，朝着入口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百步，她停下来，把信号符从包袱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然后她回头，朝枯木林东面的方向绕了过去。 她没打算跑。 她要让方泽找到她，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信号符捏碎。 谁先发符，谁就是受害者。 师父教的。 瞿霜在一片碎石滩上站定，后退两步，用剑尖在地上浅浅划了一道印子。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泽和钱峥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绕出来，看到站在空地上的瞿霜，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 方泽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信号符上，眼皮跳了一下。 瞿霜抬起手，把信号符举到胸前。 “方师兄，好巧，你们也在这边。”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碎石滩上听得清清楚楚。 方泽的手停在匕首柄上，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松开。 瞿霜看着他。 “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这个符我可就捏了。” 方泽站在十步开外，盯着瞿霜手里的信号符，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钱峥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被方泽伸手挡住了。 “瞿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泽扯了扯嘴角，“我们只是路过，你拿着信号符对着自己人，不太合适吧？” “路过？” 瞿霜偏了下头，语气平平的。 “方师兄腰上的匕首都换位置了，手还搭在柄上。你跟我说路过？” 方泽的手从匕首柄上移开了，但不太自然。 钱峥在后面插了句嘴。“你别疑神疑鬼的，我们找银锈藤，找完了往回走，碰上你了而已。” “银锈藤在枯木林里。”瞿霜看着钱峥，“你从南面过来，怀里揣着铁蜂巢，跟方师兄在林子里碰了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往东走。” 她顿了顿。 “东面是我昨晚扎营的方向。” 钱峥的脸僵了一瞬。 方泽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被拆穿之后的慌乱，而是重新审视猎物的目光。 “你跟踪我们了？” “不重要。”瞿霜把信号符在手里转了个面，“重要的是，你再往前走一步，执事师兄就会传送过来。到时候他看到你俩带着武器堵在我面前，你觉得谁有理？” 方泽没动。 碎石滩上安静了几息。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又没了。 “你把话说得太难听了。”方泽的声音压低了，“我好心来提醒你这片有妖兽出没，你就这么对同门师兄？” 瞿霜差点笑出来。 好心。两把匕首挂身前叫好心。 她没接这个话，反而把目光移向钱峥。 “钱师兄，你的铁蜂巢取到了吗？” 钱峥愣了愣。“……取到了。” “那你任务完成了，还留在这儿干嘛？” 钱峥下意识看了方泽一眼。 就这一眼，够了。 瞿霜把这个反应记住了。钱峥不是主导的人，他看方泽的眼色行事。只要方泽不动，他就不敢先动。 方泽也看出钱峥露了怯，脸色沉下来了。 “行。”方泽往后退了一步，“既然瞿师妹这么警觉，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拍了拍钱峥的肩膀，两个人转身往西走。 走出去大约二十步，方泽的脚步慢了一拍。他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 “荒原还有两天呢，瞿师妹。信号符可只有一张。” 瞿霜把信号符收回包袱里，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她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对峙看着轻巧，实际上她后背已经出汗了。方泽是炼气五层的人，真动起手来，她连三招都撑不住。信号符是她唯一的底牌，但这张牌只能用一次。 而且方泽说得没错，荒原还有两天。 瞿霜蹲下来，在一块石头旁边存了个档。 然后她站起来，朝方泽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现在不需要跟方泽正面打。她只需要知道方泽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跟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方泽和钱峥回到了枯木林附近，两人在一棵倒伏的枯树后面停了下来。 瞿霜趴在三十步外的碎石坡后面，侧着耳朵听。 “她知道了。”钱峥的声音发紧，“刚才那些话她说得太准了，她肯定提前盯过我们。” 方泽靠着枯树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她跟踪了也没用。她手里有信号符，我们不能硬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方泽把水囊塞回去，擦了下嘴。 “不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她的任务多半是找赤纹石。石壁那边路不好走，回来得走东面的碎石道。明天傍晚之前，她一定会经过南沟那段窄路。” 方泽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 “窄路两边都是坡，我在上面，你在下面。不打她，打她脚下的路。用土符把碎石崩下来，她摔进沟里，东西自然就掉了。” 钱峥犹豫了一下。“要是她摔伤了怎么办？” “摔伤又不是我动的手，是她自己脚滑。”方泽的语气很淡，“这地方到处都是碎石，谁能证明？” 瞿霜听到这儿，已经把路线、时间、方式全记住了。 她没继续听下去，悄悄退出了碎石坡，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回到石头旁边的存档点。 瞿霜站在原地，把方泽的新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南沟窄路，碎石崩落，伪装成意外。 比第一版计划高明了一点，但还是有个致命的问题——方泽以为她的赤纹石还没到手，以为她明天傍晚才会走那条路。 实际上她赤纹石已经揣在包袱里了。 她根本不需要走南沟那条路。 第44章 秋后算账 第44章秋后算账 但如果她不走那条路，方泽就不会暴露。他做了所有准备，安排了所有埋伏，最后只是因为猎物没出现而收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干了什么。 除非她让方泽的计划执行到一半。 瞿霜把包袱重新紧了紧，朝南沟的方向走过去。 她要亲眼看到方泽动手，然后在碎石崩下来之前，把信号符捏碎。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 瞿霜花了一个下午在南沟附近踩点。窄路大约三十步长，两侧的碎石坡确实陡，如果有人用土符从上面崩石头下来，走在路上的人躲不开。 但窄路中段有一个凹进去的岩壁，勉强能容一个人贴身站进去。 瞿霜存了个档，试走了一遍。 走到中段的时候，她故意放慢脚步，假装观察路况。头顶的碎石坡上没有动静，方泽还没布置。 她读档回来，又走了第二遍。这次她数着步数，从窄路东口到凹壁刚好十七步，正常走路需要六息。 只要她在碎石崩下来之前退进凹壁，就不会受伤。而方泽用了土符的痕迹，会留在碎石坡上。 到时候执事弟子赶到，碎石坡上有新鲜的符箓灼痕，瞿霜身上没有伤，方泽藏在上面。 证据确凿。 瞿霜把这条路线走了第三遍，确认了凹壁的位置和自己的反应时间之后，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 第二天，她在岩缝泉灌满水，吃完最后的干粮，算好时间朝南沟方向出发。 走之前她存了一个档。 临近傍晚，瞿霜走进南沟的窄路。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走得不快不慢。 第十步的时候，她听到上面有一声极轻的摩擦——鞋底蹭石头的声音。 方泽在上面。 第十四步。 瞿霜右手从包袱侧面摸出信号符，攥在掌心。 第十六步。 头顶的碎石坡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响，是土符激发的声音。石块松动的嘎嗒声紧跟着响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上方裂开。 瞿霜没有抬头看，身体往右侧一闪，背贴着凹壁缩了进去。 碎石从坡上轰然滚落，砸在窄路上扬起一片灰尘。有几块碎石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去，其中一块磕在她小腿上，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但人没事。 灰尘还没散尽，瞿霜把信号符捏碎了。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冲上天空，在荒原灰暗的暮色里亮得扎眼。 碎石坡上的动静停了。 瞿霜靠在凹壁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头往上看。 坡顶的枯草丛里露出半张脸。 是方泽。 他的脸色在暮光下发白，盯着半空中那道金色的信号，一动不动。 瞿霜冲他笑了一下。 “方师兄，你碎石崩得挺准的。可惜差了一步。” 方泽转身就跑。 但信号符的响应速度比他的脚快。传送阵的光纹在窄路尽头亮了起来，执事弟子的身影从光纹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盏茶。 茶水洒了一半。 执事弟子看了看满地碎石，又看了看贴在凹壁里浑身是灰的瞿霜，再抬头看了看坡顶正试图逃跑的方泽。 “什么情况？” 瞿霜从凹壁里走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石粉。 “师兄，我走到这里，上面突然有人用土符崩碎石，差点把我埋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南沟里听得一清二楚。 执事弟子皱了下眉，纵身跃上碎石坡。 坡面上新鲜的符箓灼痕清清楚楚，烧得石头表面都发黑了。 方泽在坡顶被逮了个正着。 方泽被执事弟子从坡顶拎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发白，再是发青，最后整张脸黑得像锅底，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不肯说。 执事弟子姓郑，是宗门内门的老牌弟子，做事一板一眼。他先检查了碎石坡上的灼痕，蹲下来摸了摸烧焦的石面，又把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土符，二品的。”郑师兄站起来，目光淡淡地落在方泽身上，“方泽，你身上还有没有同类的符箓？” 方泽不说话。 “搜。” 钱峥是从南沟另一头被带过来的。他跑得不算快，也没跑出多远，被郑师兄放出的追踪术一下子就锁住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窄路边上，方泽绷着脸看天，钱峥低着头看地。 瞿霜站在三步开外，小腿上被碎石磕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但她一声不吭，等着郑师兄说话。 郑师兄从方泽的怀里搜出了三张土符和一张攻击符。从钱峥身上也翻出两张未激发的定身符。 “这些不在考核允许的携带范围内。”郑师兄把符箓摊在手心看了看，然后抬头。“你俩怎么解释？” 方泽咬着后槽牙，终于开口了。“我不是故意的，脚底踩滑了，手里的土符没拿稳——” “符箓灼痕在坡面正中，角度朝下，对准的刚好是路面中段。”郑师兄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在念考核教材，“你脚滑能滑出这个精度？” 方泽闭嘴了。 钱峥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郑师兄又看向瞿霜。“你把经过说一遍。” 瞿霜照实说了，只隐去了存档读档的部分。她说自己取完赤纹石后走南沟回程，走到中段听到上面有响动，来不及多想就闪到了凹壁里，然后碎石砸下来，她捏了信号符。 “你之前跟方泽有过冲突？” “有。”瞿霜点头，“月考的时候打过一次擂台赛，他输了。后来野外历练的时候他也针对过我，不过没成功。” 郑师兄把这些都记下了。 他朝窄路两头各看了一眼，似乎在估算方泽布置的位置与碎石崩落的覆盖面积。然后他回过头，对方泽说了句话。 “你的参赛资格即刻取消，任务玉牌收缴。回宗门后由裴长老和戒律堂共同处理。” 方泽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钱峥还想挣扎。“师兄，我没动手，我只是——” “你身上带着定身符，出现在方泽预设的埋伏点附近。”郑师兄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同样取消资格。” 钱峥把嘴闭上了。 郑师兄用传送术把两个人送出了荒原，然后转头看瞿霜。 “你小腿的伤要不要处理？” 瞿霜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磕破了个口子，皮肉擦伤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秋后算账(第2/2页) “不碍事。”她从包袱里掏出师父给的金创药，当着郑师兄的面抹了一层，“谢谢师兄。” 郑师兄点了下头，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传送阵的光纹一闪，人就没了。 南沟里重新安静下来，碎石碴子还铺了一地。 瞿霜在路边坐下，把裤腿卷起来查看伤口。不深，就是磕在骨头上，痛感比较明显。 她往伤口上又抹了一层药，然后抬着腿对着石壁发了会儿呆。 成了。 方泽和钱峥一起被清出考核，任务玉牌收缴，回去等着裴长老和戒律堂双重处理。不管最后是记过还是禁足，短期之内他们再想给自己添堵，是没那个条件了。 但瞿霜没有放松。 方泽被清出去了，可祝清瑶还在宗门里。这两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方泽倒了，祝清瑶不可能无动于衷。 瞿霜揉了揉小腿，站起来走出了南沟。 荒原的天色暗得快。她在昨晚的营地附近找了个新地方扎营，这次没再生火。 夜里风很大，呜呜地吹过碎石坡像有人在叫。 瞿霜靠着石头，把玉牌拿出来翻了翻。赤纹石安安稳稳地裹在布包里，任务完成了，她现在可以直接回入口交东西走人。 但她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瞿霜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事。 方泽被取消资格之后，他那条“银锈藤”的任务就没人做了。但她在枯木林里看到过，地面上还有残留的银锈藤根。 如果有别的弟子抽到的也是银锈藤的任务，那方泽翻过的那些枯木根可能已经被挖走了，他们就得找新的位置。 这条信息没什么用，纯粹是职业习惯。在荒原里的这几天，瞿霜已经养成了一个毛病——什么事都想多知道一点。 知道得越多，手里的牌就越厚。 第三天清晨，瞿霜醒来后收拾营地，存了个档。 她没有直接去入口，而是先绕了一段路，去了趟断崖方向。 不是为了再取赤纹石，而是想看看苏晚的进度。 她在断崖南面的枯树后面停下来。主壁面前已经没人了，地上的脚印很多，被翻动过的裂缝有三四处，看样子昨天来了不少人。 瞿霜从碎石坡上绕到壁面下方。苏晚之前撬石头的位置她记得很清楚，走近一看，裂缝边缘的撬痕是新的，石粉还没被风吹散。 苏晚应该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 这条信息也不一定马上用得上，但瞿霜习惯性地记了下来。 她从断崖原路返回，花了一上午走到荒原入口附近。传送阵就在前方两百步的空地上，阵纹隐隐泛着微光。 已经有五六个弟子在入口处等着了，三三两两蹲在地上闲聊。有人看到瞿霜走过来，多看了两眼。 瞿霜走到入口前，把赤纹石从包袱里取出来，放在阵心旁边的石台上。 值守的执事弟子扫了一眼。“瞿霜，落云峰，任务——赤纹石。”他用灵气探了探石头表面，暗红色纹路应声亮了一下。“完成，记录在案。” 瞿霜点头，退到一旁坐下。 旁边一个圆脸弟子凑过来搭话。“你怎么这么早就交了？我到现在连东西都还没找全。” “运气好。”瞿霜嚼着最后一块干粮，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圆脸弟子还想再问，被另一个人拉走了。 瞿霜低头喝水，余光瞥到了远处走过来的一个身影。 是苏晚。 他手里拿着一块暗色的石头，走得不快，面色平淡。经过瞿霜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听说方泽被取消资格了。”苏晚的声音很轻。 瞿霜把水囊的盖子拧上。“消息传得挺快。” 苏晚沉默了两息，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保重”就走开了。 瞿霜看着他的背影走向石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转了一圈。 苏晚不像是来打探情况的，更像是单纯的告知。他和方泽同属明月峰，但方泽出事之后他没有替方泽说话，也没有对她表现出敌意。 这个人不蠢，也不是那种甘心被人当枪使的性格。 瞿霜把这个判断也存进脑子里。 剩下的时间她就老老实实待在入口等，一直等到第三天傍晚申时，传送阵全面激活。 三十二名参加考核的弟子，实际回来三十个——方泽和钱峥被提前送出去了。 执事弟子清点人数后统一传送回宗。 踏出传送阵的那一刻，瞿霜闻到了宗门山门口的桂花味，差点把眼泪给呛出来。 三天没洗澡的人生真的很艰难。 她拖着一身灰回到落云峰，在练武场边上看到了司淮远。 师父手里端着一盏茶，站在场边的石台旁，目光扫过她浑身是灰的狼狈模样，没有开口问战况，只说了一句。 “先洗澡。” 瞿霜“哦”了一声，跑回竹楼烧水。 洗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沈念真送来一碗热汤面，瞿霜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才去师父院里回话。 司淮远还在喝茶，桌上多了一页薄纸，上面是郑师兄提交的现场勘查记录。 “方泽的事我看过了。”司淮远放下茶盏，“信号符用的时机不错。” 瞿霜低头笑了一下。“师父教得好。” 司淮远没接话，顿了一拍之后问道：“读了几次？” “不多。”瞿霜飞快地在心里数了数，“前后加起来六次。” 司淮远端茶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六次。他今天下午那盏大红袍喝到第三遍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后来又重复了三遍，差点把茶叶嚼碎了。 他没说什么，把茶盏搁到桌上。 “荒原考核的成绩后天统一公布。这两天你自己安排，不用来练武场。” 瞿霜谢完师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瞿霜。” 她回头。 司淮远看着桌上那页勘查记录，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做得比我预想的好。” 瞿霜“嗯”了一声，出门的脚步比进来时轻了不少。 夜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吹得叶子哗哗响。她走到竹楼台阶上坐下来，仰头看落云峰的星空。 方泽这步棋收了，接下来就只剩祝清瑶那边了。 第45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45章跟我有什么关系？ 考核成绩还没出来，现在急也没用。瞿霜摸出包袱里那张抄满标注的纸看了一眼，然后叠好收进枕头底下。 她打了个呵欠，翻身钻进被子里。 明天补个觉先。 瞿霜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竹楼的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啦响。她翻了个身，脑袋埋进枕头里又赖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咕噜叫了第三声，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沈念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过，食盒搁在门口的台阶上，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凉透了。 瞿霜蹲在门槛上啃馒头，脑子里慢慢把这几天的事理了一遍。 方泽被清出考核，钱峥陪葬，这两张牌算是彻底废了。但祝清瑶那边还没动静，这才是让人不放心的地方。 方泽一倒，裴长老脸上挂不住。祝清瑶又是裴长老门下的，背后有人撑腰，就算明面上不敢怎样，暗地里搞点小动作是迟早的事。 瞿霜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与其等她出招，不如先摸清底牌。 下午，瞿霜换了身干净衣服下山。她没去考核处，而是去了苍云殿。 周屿森果然在。 这位周家小公子正趴在桌上啃一碟桂花糕，旁边还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书。看见瞿霜进来，一下子坐直了。 “你可算出来了，我还当你要在山上闭关呢。” “闭关饿死算了。”瞿霜在他对面坐下，拿了块他的桂花糕，“方泽的事传开了没有？” 周屿森放下糕点，压低声音。 “岂止传开了，整个外门都在说。方泽在荒原里偷袭同门被当场抓住，资格取消，玉牌收缴。裴长老今天上午被掌门叫去问话了，听说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 “祝清瑶呢？” “她倒是安静得过分。”周屿森掰着手指头，“今天一整天没出明月峰，连她那几个跟班都缩回去了。” 瞿霜拿着桂花糕的手停了一下。 安静，反而不正常。 祝清瑶这个人，吃了亏就要找补回来，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格。现在缩在明月峰不动，要么是在等风头过去，要么是在憋什么别的招。 “你帮我盯着她，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周屿森点头，又咬了口桂花糕。“对了，成绩明天上午公布，在议事堂外面的告示栏上。我听郑师兄说，这次荒原考核的评分不光看完成任务的速度，还看过程中的表现和意外处理。” “意外处理？” “就是你被方泽偷袭那事。”周屿森嘿嘿一笑，“郑师兄写了勘查报告，上面把你怎么用信号符、怎么保全自身的都写进去了。听说评审的几个长老看完都点了头。” 瞿霜没说话，心里有了数。 这个加分她没指望过，但如果真算进去，排名应该不会差。 傍晚回到落云峰，瞿霜在竹楼后面的空地上存了个档。 然后她换了条路下山，趁着天色将暗，摸到了明月峰半山腰的位置。 裴长老的院子在明月峰东侧，院墙不高，但常年有值守弟子巡逻。瞿霜上次来偷看地图的时候就踩过点，知道巡逻间隔大约半炷香。 她贴着院墙外的竹林等了一会儿，值守弟子走远之后，翻上了墙头。 院里亮着灯。 裴长老没在，但她听到了说话声——从偏厅那边传过来的，是两个女弟子在聊天。 瞿霜矮着身子靠过去，蹲在偏厅窗下。 “……裴长老今天被掌门训了一顿，心情差得很。方泽这事牵连到整个明月峰的脸面，长老让我们这几天别出去惹事。” “那祝师妹呢？她跟方泽走得最近，不会被连带吧？” “暂时没有。但她今天下午跟长老单独说了半天话，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另一个人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祝师妹想在成绩公布之后，当着众人的面质疑瞿霜的考核成绩。她的说法是，瞿霜在荒原里故意引诱方泽犯规，属于设局陷害。” 瞿霜的眉毛动了一下。 设局陷害？ 好一个倒打一耙。 “她有证据吗？” “没有实证，但她打算拉上方泽身边的几个人作证，说瞿霜出发前就在打听方泽的行踪，是蓄意为之。” 瞿霜听完，慢慢退了出去。 翻过院墙回到竹林里，她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倒回到竹楼后面的空地。 瞿霜站在原地，把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祝清瑶要在成绩公布时当众质疑她，理由是“设局陷害方泽”。没有实证，靠的是口供和煽动。 这招不算高明，但胜在时机选得好。成绩公布的时候人最多，长老也在。如果祝清瑶闹起来，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也够恶心人的。 而且一旦“设局陷害”的说法传开，不管真假，总有人会信。 瞿霜需要一个反制的办法。 她想了想，重新存了个档，又下了山。 这次她没去明月峰。她去了考核处。 考核处的执事弟子已经收摊准备关门了，看见瞿霜过来，有点意外。 “瞿师妹，这个点你来有事？” “师兄，我想问一下，荒原考核的勘查报告，参与考核的弟子可以调阅吗？” 执事弟子想了想。“正式的勘查报告要等归档之后才能调，但现场记录的副本各峰长老那边都有。你要看的话，可以让你师父帮你调。” 瞿霜谢过之后转身就走。 她不需要调报告。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勘查报告里有没有写明碎石坡上的灼痕角度和方向。 如果郑师兄的记录足够详细，那些灼痕就是铁证。 角度朝下，对准路面中段。这不是意外，是定点攻击。 祝清瑶想说“设局陷害”，那好。瞿霜只需要在她开口之前，把勘查报告的关键内容公之于众。 事实摆在那里，谁设的局，一目了然。 第二天一早，瞿霜去了师父院里。 司淮远在院子里喝茶，桌上摆着一份薄薄的文书，正是郑师兄提交的勘查记录副本。 “师父。”瞿霜在桌对面站定，“我有件事想请教。” 司淮远端着茶盏没放下，目光淡淡扫过来。 “说。” “如果有人在成绩公布的时候，当众质疑我在考核中设局陷害同门，我该怎么应对？” 司淮远喝了口茶。 “谁？” “祝清瑶。她打算说我故意引诱方泽犯规。” “你怎么知道的？” 瞿霜沉默了一拍。 “……猜的。”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他把勘查记录推到桌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跟我有什么关系？(第2/2页) “这份东西你拿去看，记住几个关键数据就行。她要是在公开场合质疑你，你不用跟她吵。你只需要请在场的长老调阅勘查报告，让事实自己说话。” 瞿霜拿起那页纸看了看。郑师兄的记录写得很细致，灼痕位置、角度、符箓残余的灵气特征、碎石崩落的方向，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还有。”司淮远放下茶盏，“你别主动提起这件事。她不闹，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她要闹，你再拿出来。” “明白了。” 瞿霜把那几个关键数据背下来，把纸放回桌上。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了一句。 “师父，您今天的茶被我影响了几遍？” 司淮远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两遍。” 瞿霜缩了缩脖子。“下次我离远点。”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辰时刚过，议事堂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告示栏前三层外三层，各峰的弟子都在等着看荒原考核的成绩。瞿霜到的时候，周屿森已经在人群边上等着了，姜穗站在他后面。 “看到祝清瑶了吗？”瞿霜低声问。 周屿森朝左边努了努嘴。 祝清瑶站在人群外侧偏后的位置，身边跟了两个明月峰的女弟子。她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外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看着挺体面的，不像要来闹事的样子。 但瞿霜知道，越是这种打扮，越说明她做了准备。 执事弟子从殿内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黄纸。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黄纸贴上告示栏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涌了过去。 瞿霜没挤上前，等人群散开了一点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荒原考核成绩排名—— 第一名，瞿霜，落云峰。综合评分九十七。 她愣了一下。 第一？ 周屿森在旁边拍了她一巴掌。“嚯，第一名！”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朝瞿霜看过来，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瞿霜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有话要说。” 祝清瑶从人群外面走了出来，停在告示栏前方，面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声音已经提起来了。 “关于瞿霜在荒原考核中的成绩，我认为存在严重的问题。” 周围一下子静了。 瞿霜转身看向她，面上不露声色。 来了。 祝清瑶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堂外面本来就安静，这几个字一出来，跟往水面上扔了块石头似的，涟漪立刻散开了。 周围的弟子齐刷刷看过来，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干脆抱着胳膊准备看戏。 周屿森在瞿霜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来了。” 瞿霜没回头，站在原地没动。 祝清瑶朝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围观的人够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无意质疑考核的公正性，但有些事情大家应该知道。方泽师兄在荒原中对瞿霜动手，这件事的确违反了规则，他受到处罚是应该的。”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可问题在于，方泽师兄为什么会对她动手？是因为瞿霜在进入荒原之前就开始刻意跟踪方泽师兄的行踪，掌握他的路线和计划，设好了圈套等他往里跳。”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瞿霜设计好的。她才是设局的那个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啊，方泽为什么偏偏在她走的那条路上动手？” “可方泽也不是被人逼着偷袭同门的吧……” “谁知道呢，万一真是设好的套呢？” 祝清瑶站在告示栏前，面带微笑，表情真诚得几乎让人觉得她是出于正义感才站出来说这番话的。 她身后的两个明月峰女弟子也适时开口帮腔。 “我们有同峰的师兄可以作证，瞿霜在历练之前就多次出现在明月峰附近，行迹十分可疑。” 瞿霜心里叹了口气。 这套路不新鲜，避重就轻加偷换概念。方泽带着匕首和违规符箓去截人，到她嘴里变成了“被引诱犯规”。 没有实证，就靠嘴皮子和气氛。 但瞿霜没急着开口。 她等了几息，等到人群的议论声开始往不利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点，才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一步。 “祝师妹讲完了？” 祝清瑶微微一怔，随即点了下头。“讲完了。如果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我自然不会再追究。” 瞿霜笑了一下。 “我不解释。” 人群安静了一瞬。 瞿霜转身看向议事堂门口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在场的执事师兄，麻烦帮忙调阅一份文书——郑师兄在荒原南沟提交的现场勘查记录。” 祝清瑶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站在殿门边的执事弟子犹豫了一拍，抬头看了看走廊里坐着的几位长老，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点了下头。 执事弟子转身进殿，不到一刻钟就捧着一页纸出来了。 “勘查记录在此。诸位长老已准许当众宣读。” 他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勘查地点：荒原南沟窄路中段。灼痕位置：碎石坡正中偏东，距坡顶约七尺。灼痕角度：向下倾斜四十度，方向精准指向窄路中段路面。”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符箓残留类型：二品土符，灵气特征与方泽随身携带的符箓一致。碎石崩落范围：覆盖窄路中段约十步，崩落方向为自上而下定向坠落，非自然滑坡。”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执事弟子把纸翻了个面，继续念。 “综合判断：碎石坡灼痕系人为施加符箓所致，角度与方向均为定点攻击。排除自然因素与误触可能。” 他把纸合上，退到了一边。 瞿霜转回身来，看着祝清瑶。 “灼痕角度向下四十度，精准对着路面中段。祝师妹，麻烦替我解释一下，我怎么‘设局’才能让方泽师兄的手，在碎石坡上以特定角度激发一张二品土符？” 祝清瑶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有点绷不住了。 “我没说勘查报告有问题，我只是——” “你只是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设局陷害同门。”瞿霜打断她，声音平平的，“方泽师兄身上搜出了三张土符、一张攻击符。钱峥师兄身上搜出两张定身符。这些东西不在考核允许的携带清单上。” “这些是他们自己带进荒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46章 师傅的秘密 第46章师傅的秘密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风向变了。 祝清瑶身后的两个女弟子对视了一眼，表情有点扛不住了。其中一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被瞿霜的余光捕捉到了。 “至于你说我在历练前多次出现在明月峰附近。”瞿霜顿了顿，“明月峰前山的路是公用道，去藏经阁和药房都要经过。我走路也要被算成‘行迹可疑’？” 周围有人闷笑了一声。 祝清瑶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嘴唇微微抿紧。她显然没料到瞿霜手里有勘查报告的数据，更没料到执事弟子会当众念出来。 “我、我也是听到了一些说法，觉得应该提出来让大家讨论。如果我理解有误，向瞿师妹道歉。” 她低了下头，声音变得柔柔软软的，活脱脱一个被误会的受害者。 瞿霜差点被这演技逗笑了。 她没接这个话茬儿，就那么看着祝清瑶，等到对方抬头跟她目光对上。 “没关系。以后有疑问可以先看看勘查报告再说，省得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这句话说完，周围传来几声不太克制的笑声。 祝清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握了握拳头，扭头带着两个同伴走了。走得挺快，连背影都透着几分狼狈。 周屿森在后面小声说了句：“痛快。” 瞿霜退回到人群边上，面上不动声色。 事情结束得比她预想的快。勘查报告里的数据太硬了，角度、方向、符箓特征全部指向人为定点攻击，祝清瑶的那套“设局陷害”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周屿森凑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勘查报告上写了什么的？” “昨天。”瞿霜心说其实是昨天晚上偷听到祝清瑶的计划之后现去找师父要的，但这话不能说。 “你师父给你看的？” “嗯。” 周屿森啧了一声。“司长老对你真不错，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关键时刻什么都替你准备好了。” 瞿霜想了想，倒也没否认。 师父确实做了准备。勘查记录副本摆在桌上的时候，估计就猜到会出这一茬了。 告示栏前的人群慢慢散了，瞿霜与周屿森和姜穗告辞之后，慢慢往落云峰走。 路过半山腰的岔路口时，她停了一下。 祝清瑶今天当众丢了脸，按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短时间内她应该缩回去舔伤口，不太会立刻再搞事。 但裴长老那边呢？ 方泽出事，裴长老被掌门训话，今天祝清瑶又当众翻车。接二连三在瞿霜手上吃瘪，裴长老面子上挂不住，后续的态度很难讲。 瞿霜站在岔路口想了一会儿，存了个档。 然后她没有上山，而是折回宗门内城的方向，绕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摸到了议事堂后门。 几位长老刚散会，从后门陆续出来。瞿霜躲在墙角的灌木后面等，果然看到裴长老最后一个出来。 裴长老一出来就被一个中年模样的执事弟子迎上了，两人边走边说话。 瞿霜跟在三十步外，压着脚步听。 “……掌门的意思是，方泽禁足三个月，取消下次内门考核的参赛资格。” 裴长老的脸色很不好看。“三个月？” “戒律堂觉得轻了，本来想半年的。是掌门出面压了一下，说初犯从轻。” 裴长老没再说什么，加快了脚步。 瞿霜没有继续跟，退回灌木后面拉动进度条，读档。 回到岔路口，她把刚听到的处分结果在心里记了一下。 三个月禁足，取消一次考核资格。说重不重，说轻也不算太轻。方泽这颗钉子算是被拔了，至少大半年不会再冒出来碍事。 瞿霜踩着夕阳爬上落云峰，远远看到竹楼前的石台上搁着一碗还冒热气的汤。 沈念真的食盒搁在门口，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她歪歪扭扭的字——“恭喜师姐第一名，加了个鸡腿。” 瞿霜把鸡腿啃完，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 落云峰的傍晚很安静，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她擦了擦手，起身往师父院子走去。该汇报的得去汇报，顺便看看师父的那盏茶今天被她影响了几遍。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灵气波动。 又是那种从师父住处传出来的，规律的、奇怪的波动。 瞿霜停在门外，犹豫了三息，最终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她转身回了竹楼，洗漱过后躺上床。 师父的秘密，她暂时不打算碰。 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瞿霜的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 清晨起来练剑，上午跟师父对练，下午研读功法，傍晚打坐修行。落云峰安安静静的，除了风吹竹叶的声响，就只有她挥剑的闷响。 唯一的变化是练武场多了一块石碑——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上去的，上面刻着“破云十三式”的招式图解。瞿霜问过沈念真，沈念真摇头说不知道，但笔迹看着像是师父的。 司淮远没提这事，瞿霜也没问。师徒俩在这方面倒是默契得很，什么事都心照不宣。 这天上午对练完，司淮远破天荒地多说了两句。 “内门考核的最终结果三天内会下来。通过的人统一搬进内门住所，日后的修炼安排和资源分配都会调整。” 瞿霜擦了把汗。“师父，内门和外门的区别大吗？” “功法品阶高一档，每月灵石多三成，可以进藏经阁三楼。” 瞿霜眼睛亮了。藏经阁三楼她早就惦记了，之前去查资料的时候在二楼就被拦下来了，三楼的门连看都没让她看一眼。 “不过。”司淮远端着茶盏顿了一拍，“内门弟子之间的竞争也比外门激烈得多。你现在炼气四层，进了内门算垫底的。” 瞿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考了个第一，进去又变垫底，修仙这条路是真没个尽头。 下午周屿森翻窗进了竹楼，手里拎着一兜子炒栗子，热乎乎的。 “刚出锅的，苍云殿门口排了老长的队。”他把栗子往桌上一倒，自己先剥了一个塞嘴里。 瞿霜拿了颗栗子，边剥边问。“有什么新消息？” “有。”周屿森嚼着栗子含含糊糊地说，“裴长老这两天在内门那边走动得很频繁，找了好几个长老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师傅的秘密(第2/2页) “说什么？” “不知道，但我大哥提了一嘴，说裴长老好像在争内门新弟子的修炼资源分配权。往年这事归掌门统管，今年裴长老突然插手，多少有点反常。” 瞿霜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 资源分配权。如果裴长老拿到了这个权力，那他门下的弟子自然能多分一杯羹。反过来说，不对付的人就可能被克扣。 “还有一件事。”周屿森凑近了些，“祝清瑶虽然这次没参加内门考核，但听说裴长老打算给她走特招。” “特招？” “就是长老推荐制。只要有一位长老联名推荐，外门弟子可以免试进内门。条件是修为必须达到炼气四层。祝清瑶现在是炼气三层，估计这段时间会突击冲修为。” 瞿霜把栗子壳扔到一边，脑子转了几圈。 祝清瑶进内门本身不是坏事，毕竟躲也躲不掉。但如果裴长老同时拿到了资源分配权，这两件事凑到一起就不太妙了。 “你大哥那边能打听到裴长老具体找了哪几个长老吗？” “我问问。”周屿森又剥了颗栗子，“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周屿森走后，瞿霜在竹楼里坐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起身走到楼后的空地上。 存档。 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 瞿霜换了条路下山，趁着暮色掩护，摸到了议事堂附近。 这个时间点议事堂已经关门了，但后面的偏厅还亮着灯。内门事务的文书通常就在偏厅里整理归档，负责值守的执事弟子是个话多的年轻人，姓吴。 瞿霜在偏厅窗外蹲了一会儿，听到里面吴师兄跟另一个人在聊天。 “……裴长老提的方案是，内门新弟子头三个月的修炼资源由各峰长老自行分配，不走统一调拨了。掌门那边还在考虑。” “有戏吗？” “难说。碧泉峰的郑长老好像也支持这个提议，毕竟各峰弟子情况不一样，统一分配确实不太灵活。但落云峰那边……司长老压根没来开会，估计是不在乎这事。” 瞿霜听到这里，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裴长老拉了碧泉峰的郑长老做同盟，师父这边没参与。如果这个方案通过了，各峰长老自己管自己弟子的资源，落云峰只有她一个人，师父大概率不会去跟人争这些东西。 那她的资源就完全看师父心情了。 以司淮远的性格，要么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要么压根忘了这回事。 瞿霜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悄悄退了出去。 她没有急着读档，而是沿着另一条路绕到了明月峰山脚。 明月峰的灯火比落云峰亮多了，半山腰上影影绰绰有人走动。瞿霜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观察，大约一炷香之后，看到裴长老从山道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祝清瑶。 两人在山脚下的亭子里停了片刻。距离太远听不见说话的内容，但瞿霜看到裴长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祝清瑶。 祝清瑶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激动。 丹药？ 瞿霜记住了瓷瓶的大致形状和颜色，然后果断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倒回竹楼后面的空地。 瞿霜回屋点了灯，在纸上写下三条信息——裴长老争资源分配权、碧泉峰郑长老支持、祝清瑶获赠不明丹药。 她把纸折好贴身收起来，有些事急不得，但情报必须一点一点攒。 次日清晨练剑，瞿霜趁着间隙试探性地问了司淮远一句。 “师父，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是您来安排还是宗门统一分？” 司淮远把剑背到身后看了她一眼。“怎么想起问这个？” “听人提了一嘴，说各峰长老有意自行分配。” 司淮远沉默了两息。“这事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你的东西不会少。” 瞿霜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师父这种性格，说不在乎是真不在乎，万一被人钻了空子，吃亏了可能都不知道。 对练结束后，司淮远忽然叫住她。 “瞿霜，你最近下山的次数是不是多了点？” 瞿霜的背脊僵了一瞬。 “没有啊，就偶尔去苍云殿吃个饭。” 司淮远盯着她看了三息。 那种目光瞿霜太熟悉了。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但我不戳穿你”的眼神，跟当初点破她读档时一模一样。 “吃饭可以。”司淮远转身往院子走，声音传过来不轻不重的，“别把自己吃进别人的院子里。” 瞿霜呆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师父这是发现她去过明月峰了？ 不对，她读档了，时间线上她根本没去过明月峰。 那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因为存档本身的灵气波动？ 瞿霜站在练武场中央，握着木剑出了半天神。读档能抹掉事件，但存档那一瞬间的波动抹不掉。司淮远对时间法则的感知灵敏得离谱，他不需要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要察觉到存档的频率和时间点，就能推断出她在搞事。 这位师父当真是个人形测谎仪。 瞿霜默默把“存档时距离师父至少两百步”这条规则在心里又加粗了一遍。 傍晚打坐的时候，竹楼外面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瞿霜睁开眼。 师父住处的方向又传来了那种断断续续的灵气波动，跟之前每次听到的一样，规律、微弱，像是某种固定的仪式。 她已经注意这件事很久了。 从拜师头几天夜里第一次察觉到，到现在少说有二十多次。每次都是在深夜，每次都持续约一炷香，结束后一切恢复正常。 司淮远白天修为深不可测、冷面冷心、滴水不漏。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住处传出来的灵气波动却带着一种压制不住的异常。 瞿霜之前一直按捺着没去碰。 但今天师父那句话提醒了她——她对师父的了解，远远不够。 瞿霜盘腿坐在蒲团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次波动开始的时辰。 总有一天她得搞清楚这件事。但不是今天。 窗外的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落云峰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瞿霜闭上眼，继续打坐。 第47章 你师父？？ 第47章你师父？？ 内门考核的最终结果在第三天下午贴了出来。 瞿霜的名字排在第一行，后面跟着“落云峰，司淮远门下”几个字，旁边盖了个朱红色的方印。 通过的一共十九人，各峰都有。瞿霜粗略扫了一遍，苏晚也在名单上，排第五。方泽和钱峥的名字自然不在其中。 搬进内门住所的手续比她想的简单。执事弟子发了一块内门令牌、一套新衣服、一本厚得跟砖头似的《内门弟子须知》。 瞿霜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全是条条框框，比宗门戒律手册还催眠。 不过有一条她记住了——内门弟子每月可领取的灵石从十五枚提升到二十五枚，额外修炼资源由各峰长老视情况发放。 “视情况发放”这四个字，她多看了两遍。 措辞含糊，意味着操作空间很大。 如果裴长老那个方案真通过了，各峰自己管自己弟子的资源，那“视情况”就变成了“视长老心情”。 瞿霜把令牌揣好，拎着衣服包袱往落云峰走。 她的住处没变，还是那间竹楼。内门弟子原本可以申请搬到宗门内城更好的独院去，但司淮远一句“你住哪儿不一样”就把话堵死了。 瞿霜倒也没意见。竹楼住习惯了，搬来搬去麻烦。 晚饭照旧是沈念真送来的，多了一碟红烧肉，算庆祝。 “师姐，听说内门那边的食堂比苍云殿好吃多了，有糖醋排骨和酱鸭。”沈念真搁下食盒，一脸向往。 瞿霜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等我去踩过点再告诉你。” 吃完饭她照例去师父院里转一圈。 司淮远在院子里站着，没喝茶，手里捏着一页文书。 瞿霜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份内门资源调整的征询函，上面盖着议事堂的章。 “师父，这是让各峰表态的？” “嗯。”司淮远把文书折好搁在桌上，“裴长老的提案过了初审，各峰长老三天内回复意见。” 瞿霜心里一紧。“您打算怎么回？”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如果资源各峰自行分配，落云峰就我一个人，倒是简单。”瞿霜斟酌着说，“但其他峰弟子多、嗓门大，分到的总量多了，我们这边相对就少了。” 司淮远端起茶盏抿了口，没出声。 这是默认的意思。 瞿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师父，要不我去打听打听其他长老的态度？” “不用。”司淮远放下茶盏，“这种事自有掌门把关。你管好你的剑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瞿霜总觉得不踏实。师父不操心的事，她得替他操心。不然真被人占了便宜，师父可能到年底还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练完剑，瞿霜照惯例去藏经阁。内门令牌刷了一下，三楼的门终于给她开了。 三楼的藏书比二楼少了近一半，但每一本的品阶都高出不少。瞿霜随便翻了两本剑法心得，记载的招式变化就比她现在学的复杂好几倍。 她没急着看剑法，先找到了内门事务的文档架。 最上面一排摆着近三年的资源分配记录。 瞿霜把最近一年的记录翻出来，快速扫了一遍。每月各峰分配的灵石和丹药数量都写得明明白白，碧泉峰最多——弟子最多，落云峰最少——只有零星的基础消耗。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了一条附注：落云峰无亲传弟子，修炼资源按空峰标准发放。 空峰标准。 瞿霜看着这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师父收她之前，落云峰的资源是按“没人住”来发的。 那她进了内门之后呢？有没有调整过来？ 瞿霜把记录本搁回去，下了楼。 她没有直接回落云峰，而是在藏经阁门口存了个档，转头往议事堂方向走。 偏厅里那个话多的吴师兄果然在。 瞿霜敲门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吴师兄，我想查一下落云峰内门弟子的资源调拨记录，方便吗？” 吴师兄抬起头，翻了翻桌上的册子。“你是瞿霜？落云峰的……哦对，司长老新收的弟子。你等等啊。” 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张薄纸。 “这是你入内门后的资源核定表。月发灵石二十五枚，丹药份额……”他看了看纸上的数字，声音小了下去，“每月一枚基础培元丹。” “一枚？” “嗯。”吴师兄有点尴尬，“其他峰的内门弟子是三枚。你这个核定是上个月初就批好的，走的还是旧标准。” 瞿霜面上不动声色。“旧标准是？” “就是……空峰的那个。”吴师兄挠了挠头，“但你都进内门了，理论上应该调上来的。可能是没人报上去。” 这就说得通了。师父不管这些杂事，没人主动帮落云峰调标准，她就一直挂在“空峰”的分配线上。 每月少两枚培元丹，三个月就是六枚。积少成多，差距会越来越大。 瞿霜从吴师兄那里拿了一张资源调整的申请表，道了声谢出来。 走到偏厅拐角，她停下脚步。 裴长老争资源分配权这件事，现在跟她的切身利益挂上了。如果方案通过、各峰自行管理，落云峰的资源就更没人管了。她得在方案定下来之前，把自己这边的底子补上去。 但申请表填好了得找师父签字，以司淮远的性格，多半嫌烦。 瞿霜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弟子不光得练剑，还得替师父跑行政。 她把申请表塞进怀里，拉动进度条读了个档，回到藏经阁门口。 下午回到落云峰，瞿霜趁着对练间歇把资源的事跟司淮远提了。 “师父，咱们落云峰的内门资源核定好像没调过来，现在挂的还是空峰标准。我写了张申请表，您签个字就行。” 司淮远接过纸看了两眼。“谁让你去查的？” “我自己去的。”瞿霜理直气壮，“少两枚培元丹一个月，三个月就差六枚。六枚丹药我得在外面打多少妖兽才赚得回来。” 司淮远盯着她看了三息，最后提笔签了个名。 字写得龙飞凤舞，跟他那张冷脸完全不搭。 瞿霜拿着签好的表小跑下山交到议事堂。吴师兄收了表存档，说三天内就能调上来。 回来的路上，她在半山腰的竹林边存了个档。 隔了两百步。安全距离。 然后她换了条路，绕到明月峰山脚。 裴长老那个提案三天内要定，她得搞清楚各峰长老的态度到底怎么样。 暮色渐浓，明月峰的弟子们来来往往。瞿霜在山脚的茶摊旁蹲着，假装歇脚，实际上在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你师父？？(第2/2页) 等了两刻钟，碧泉峰的一个执事弟子从明月峰上走下来，跟茶摊老板要了碗茶。 他旁边跟着个年轻弟子，两人坐下就开始聊。 “郑长老今天又去裴长老那里了，说是商量提案的细则。” “能通过吗？” “八成能。掌门那边松口了，只要各峰分配不低于统一标准的基础线就行。但基础线以上的部分，各峰长老自己说了算。” 瞿霜在旁边喝了口水，耳朵竖着。 “那不就等于长老有了额外分蛋糕的权力？弟子多的峰占便宜啊。” “所以碧泉峰才支持。我们弟子多，多分点不吃亏。” “落云峰呢？” “落云峰？就一个弟子，司长老估计连会都不来开。” 两人笑了两声。 瞿霜面无表情地把水囊盖拧上。 行。消息确认了。提案大概率通过，掌门给了底线但不管上限。这意味着有门路的长老能给自己弟子多搞资源，没门路的就只能吃基础线。 她把这条信息记牢，起身离开了茶摊。 走出五十步后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竹林。 天已经黑透了。瞿霜踩着月色回竹楼，点灯坐在桌前，把今天打听到的东西理了一遍。 第一，落云峰资源已经提了申请，三天后调上来。 第二，裴长老的提案大概率通过，以后资源分配各峰自管。 第三，这个方案对弟子少的峰不利，但只要基础线保住，问题不算太大。 真正要防的不是制度本身，而是祝清瑶拿了裴长老给的丹药之后会做什么。 那个小瓷瓶里装的是什么？突破用的？还是别的？ 瞿霜在纸上写下“祝清瑶，丹药，炼气三层冲四层”几个字，画了个圈。 如果祝清瑶短期内突破四层，裴长老就能走特招把她塞进内门。到时候两人同在内门，低头不见抬头见，麻烦只会更多。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灭了灯。 黑暗中，师父住处那边又传来了细微的灵气波动。 规律的，断续的，一炷香的时长。 瞿霜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没有去探查。 不是不想，是时机还不到。 落云峰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飕飕地刮过脸。 瞿霜翻了个身，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最后一遍。 祝清瑶那颗丹药，她明天得想办法搞清楚。 次日一早，瞿霜照常去练武场挥了半个时辰的剑，趁着司淮远去泡茶的间隙溜下了山。 她没去苍云殿，也没去藏经阁，而是绕了一条小路直奔明月峰山脚。 昨晚那个瓷瓶的事一直搁在心里，不搞清楚睡觉都不踏实。 瞿霜在明月峰山脚下的茶摊附近蹲了一会儿。这个位置她上次踩过点，往上能看到半山腰的练功台，往下能看到进出的人流。 等了约莫两刻钟，没等到祝清瑶，倒是先看到苏晚从山道上走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步伐不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经过茶摊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角落里蹲着的瞿霜。 瞿霜没打算跟苏晚打照面，缩了缩身子继续等。 又过了一炷香。 祝清瑶出现了。 她身边跟了一个女弟子，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边走边说话。瞿霜耳朵竖起来，但隔得太远，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三天……冲一次……裴长老说……” 三天冲一次？冲修为？ 瞿霜在心里把这几个词拼了拼，没拼出完整的句子。 她果断存了个档。 然后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迎面走上去。 祝清瑶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 “瞿师妹，好巧。” “嗯，下来买点东西。”瞿霜随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很自然地扫过祝清瑶的衣襟。 没看到瓷瓶。 祝清瑶身边的女弟子盯了瞿霜两眼，表情不太友好。瞿霜没搭理她，冲祝清瑶点了下头就走了。 走出二十步，她拐进一条偏巷，回头确认两人走远了，立刻折返。 这次她没走大路，从明月峰东侧的矮墙根摸上去，贴着灌木丛绕到了祝清瑶住处附近。 明月峰的弟子宿舍是连排的小院子，祝清瑶住在靠里的第三间。瞿霜之前来偷听过裴长老讲课，对这一带的布局有印象。 院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声。 瞿霜翻过矮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发出声响。 屋里不大，收拾得倒是整齐。桌上堆着几本功法册子，角落里摆着一个铜镜和几支木簪。瞿霜快速扫了一圈，在桌子最里面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只小瓷瓶。 白底蓝纹，瓶口封着蜡。 她拔了蜡塞，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郁的药香冲上来，不是普通的培元丹，味道更冲，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辛辣。 瓶身上刻着两个小字——聚元。 聚元丹。 瞿霜挑了下眉。这东西她在藏经阁二楼的丹药手册上见过，效果比凝元丹猛了一整个档次，专给炼气三层冲四层用的。价格也猛，市面上一颗要两百灵石打底。 瓷瓶里头还有两颗。 瞿霜把瓶塞原样封回去，放回抽屉，翻墙出了院子。 然后拉动进度条，读档。 时间倒回山脚下的存档点。 瞿霜蹲在原地，把刚才看到的东西消化了一遍。 聚元丹，两颗。祝清瑶说“三天冲一次”，意思是她打算用三天一颗的节奏突击冲修为。 两颗药，六天。 六天之后，祝清瑶大概率就是炼气四层了。到时候裴长老一纸推荐，特招进内门，水到渠成。 瞿霜咬了口干粮，嚼得很用力。 她不怕祝清瑶进内门。但信息必须提前握在手里，不能等人家冲进来了才后知后觉。 中午回到落云峰，瞿霜在竹楼里等到了周屿森。 这位周家小公子今天没带吃的，空着手翻的窗，脸上的表情有点严肃。 “出什么事了？”瞿霜递了杯水过去。 周屿森接过水灌了一口，压着嗓子说：“裴长老的提案今天上午过了。” “过了？” “掌门点了头。以后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基础线以上的部分由各峰长老自行安排。碧泉峰、明月峰、苍松峰三家联合支持，其他几个峰没怎么反对。你师父……” 第48章 她进内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48章她进内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去开会。”瞿霜替他说完了。 周屿森点头。“我大哥说司长老连回执都没交，直接空着过的。” 瞿霜深呼吸了一下。师父是真不在乎这种事。但不在乎归不在乎，落云峰就她一个弟子，长老不出面，下面的人谁理你。 “还有个消息。”周屿森放下水杯，“我大哥听碧泉峰的郑长老提了一嘴，说裴长老打算下个月初给祝清瑶走特招程序。” “我知道。” 周屿森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瞿霜面不改色，“裴长老给了她聚元丹，两颗，够冲炼气四层了。六天之内她应该就能突破。” 周屿森瞪大了眼。“聚元丹？那玩意儿一颗两百灵石。裴长老对她投入这么大？” “天灵根嘛，值得投资。” 瞿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天灵根在宗门里确实稀罕，裴长老花血本培养不算奇怪。可问题是祝清瑶这个人，拿了资源不会安安分分修炼，她的心思永远有一半花在算计别人上面。 “你打算怎么办？”周屿森问。 瞿霜想了想。“先不管她。她进内门是早晚的事，拦不住也没必要拦。我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底子打结实，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周屿森走了之后，瞿霜在竹楼后面存了个档，下山绕到了药房。 药房的管事师兄她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姓孙，话不多但办事利索。 瞿霜笑着走过去搭话。“孙师兄，我想问一下，聚元丹这个东西，药房里能买到吗？” 孙师兄翻了翻册子。“有，但不零售。内门弟子每月可以用积分兑换一颗，或者找长老批条子走特殊渠道。” “特殊渠道？” “就是长老从自己峰里的丹药储备里调拨。这个不走药房的账，我们这边查不到明细。” 瞿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才谢过离开。 走出药房拐角，她拉动进度条读了档。 回到竹楼后面的存档点。 现在她手里的情报又多了一条——裴长老给祝清瑶的聚元丹走的是内部渠道，不过药房账目。也就是说，从公面上查不到裴长老私下给弟子塞了什么好东西。 这不犯规，但不太好看。毕竟提案刚通过，各峰自行管理资源，裴长老立刻就往自己人手里塞高阶丹药，吃相多少有点急了。 傍晚对练结束，司淮远坐在院子里喝茶。 瞿霜站在三步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师父，裴长老那个提案过了。” “嗯。” “您连回执都没交。” “嗯。” “以后资源分配各峰自管，落云峰就我一个人，没人帮咱争——” “你是想说，我该去跟那帮人坐下来拍桌子？”司淮远端着茶盏抬了下眼皮。 瞿霜闭嘴了。 安静了几息，司淮远把茶盏放下。 “瞿霜，你的基础资源我已经调上来了。培元丹每月三枚，灵石二十五，跟其他峰的弟子一样。这些东西够你现阶段用。” “可是——” “至于额外的部分。”司淮远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想多要什么，自己挣。历练任务、宗门悬赏、外出猎兽，都是路子。别指望天上掉东西。” 瞿霜愣了一拍，随即反应过来。 师父不是不管她，是教育方式不一样。裴长老往弟子嘴里塞丹药，司淮远让弟子自己去赚。 哪种更好说不准，但哪种更累是肯定的。 “明白了。”瞿霜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司淮远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口。 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今天下山了几次？” 瞿霜后背一凉。 “……两次。” “存了几个档？” “三、三个。” 司淮远看着她，那个眼神瞿霜太熟了。 “我今天下午那壶龙井泡了四遍。” 瞿霜缩了缩脖子，脚步往门口挪了挪。 “师父，我下次存档一定离您三百步远。” “你最好说到做到。” 瞿霜逃一般跑回了竹楼，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胸口。 师父这个感知范围到底有多大？两百步还是不够？ 她在纸上把“安全距离”从两百步改成了三百步，想了想又加了个括号——最好四百步。 窗外的夜风凉飕飕地灌进来，竹叶的沙沙声里，师父住处那边又传来了隐约的灵气波动。 瞿霜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祝清瑶的丹药，裴长老的布局，师父夜里的异常——三件事搅在一起，没一件是省心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先睡觉。明天还得练剑。 瞿霜琢磨了一夜师父那句“自己挣”，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内门的悬赏阁。 悬赏阁在宗门内城西侧，是一栋三层石楼，正门挂着块黑漆木匾，上头的字被风吹日晒磨掉了半边。一楼大厅里贴满了任务单，按难度分成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瞿霜先在丁级区扫了一圈，全是送信、搬药材、抄经文之类的杂活，报酬低得可怜。 丙级的任务好一些，有几个猎杀低阶妖兽的，报酬在十到三十灵石之间。 瞿霜正往乙级区走，背后忽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 “哟，你也来接任务？” 回头一看，是林锦书。碧泉峰的弟子，上次比武弃权那位。他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挺好相处。 “来看看有什么能接的。” “乙级的别碰，上个月有个炼气五层的师兄接了个乙级猎杀任务，回来的时候左手都断了。” 林锦书走到丙级区，熟练地揭下一张任务单。 “这个不错，东郊矿脉采集火晶石，三天内交十块，报酬二十灵石外加两枚培元丹。路上可能遇到石甲虫，不过那东西皮厚脑子笨，绕着走就行。” 瞿霜凑过去看了看。火晶石她在藏经阁翻丹药手册的时候见过，是炼制中阶丹药的辅材。采集难度不大，就是矿脉位置偏远。 “你去过？” “去了三趟了。”林锦书把任务单往她面前推了推，“一个人去有点闷，你要是没别的安排，搭个伴？” 瞿霜没立刻答应。她对林锦书了解不多，之前接触也就是在藏经阁门口打过几次照面，加上比武那次弃权。 “你为什么比武的时候弃了权？” 林锦书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打不过你啊。你连方泽都赢了，我上去不是白挨揍么。不如省点力气去接任务赚灵石，实在。” 瞿霜看了他两眼，觉得这人虽然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劲头，但至少说话坦诚。 “行，明天早上出发？” “成，南门碰头。” 林锦书揭了任务单去柜台登记，瞿霜在丙级区又转了一圈，把几个报酬不错的任务位置和内容都记了下来。 临走之前她多看了一眼乙级区。有一张任务单被人揭了又贴回去好几次，纸边都卷了——“清理青岚野林东南峡谷外围妖兽，报酬八十灵石，限炼气五层以上。” 东南峡谷。师父之前特意叮嘱过她别去的地方。 瞿霜收回目光，下了楼。 回落云峰的路上经过苍云殿，她进去买了两包肉干当干粮。付钱的时候旁边桌上坐了几个明月峰的弟子在吃饭，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几句。 “……祝师妹昨晚闭关了，听说裴长老亲自帮她护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她进内门，跟我有什么关系？(第2/2页) “那快了吧？聚元丹那东西劲大，撑住了就能过。” “我赌她三天之内破四层。” 瞿霜把肉干揣进包袱，面上不露声色地走出了苍云殿。 祝清瑶开始闭关了。比她预想的快了一天。 下午对练完，瞿霜跟司淮远提了明天出门接任务的事。司淮远正在擦剑，头都没抬。 “去。别死在外头。” “师父，您能不能换个嘱咐方式。” “注意安全。” “这还差不多。” “顺便把我的茶叶带一罐回来，碧螺春，药房隔壁那家铺子有。” 瞿霜答应了，回竹楼收拾东西。她把铁剑擦干净，药酒、干粮、水囊一样样装好，最后把金创药也塞了进去。 收拾完她坐在桌前，把悬赏阁看到的几个丙级任务在脑中过了一遍。火晶石采集是其中最稳妥的，有林锦书带路更省事。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任务本身。 她在意的是林锦书这个人。碧泉峰的弟子，郑长老门下。郑长老是裴长老提案的支持者。 如果能从林锦书嘴里套出碧泉峰那边对资源分配的具体打算，就算多了一条情报线。 瞿霜没打算利用谁，但信息多攒一点总没坏处。 次日辰时，两人在南门碰头。林锦书背了个大包，鼓鼓囊囊的，走路都有点晃。 “你带了什么？” “锤子、凿子、手套、绳索、三天的口粮、换洗衣服、《丹药入门详解》——路上无聊可以看。” 瞿霜看了看自己轻便的小包袱，沉默了两息。 “……你是去采矿还是搬家？” “有备无患嘛。” 两人出了宗门往东走，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地势开始往上爬。路边的树越来越稀，石头越来越多，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 林锦书边走边介绍。火晶石矿脉在东郊的赤岩山半腰，那片山平时没什么人去，因为石甲虫多，采矿又费力气，性价比不算高。但胜在安全，适合她们这种修为不高的弟子。 “你在碧泉峰平时也接任务赚灵石？”瞿霜随口问了一句。 “嗯，每个月接两三个丙级的，够补贴日常了。” “碧泉峰弟子多，资源应该不缺吧？” 林锦书笑了笑，笑里带了点无奈。 “弟子多归多，分到每个人头上就那么点。郑长老手里确实有额外的丹药储备，但优先给天赋好的和修为高的。我这种中等的，排不上号。” “所以你支持各峰自行分配？” 林锦书摇头。“我支持不支持有什么用，又不是我说了算。不过我师父确实觉得这样比较灵活，能把资源集中在最需要的弟子身上。” 瞿霜没再追问，把这条信息默默存进脑子里。 碧泉峰的思路是集中资源培养尖子，底层弟子自生自灭。明月峰大概也差不多。 换句话说，这个提案表面上是“各峰自主管理”，实际上是给长老们筛选弟子的权力加了码。 赤岩山的矿脉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层里，岩壁上露出暗红色的矿脉线，火晶石就嵌在矿线附近的岩缝中。 林锦书掏出锤子凿子，动作熟练地开始敲。瞿霜跟着学了一会儿，上手之后效率还行。 到傍晚两人采了六块火晶石，找了个背风的岩洞扎营。 瞿霜嚼着肉干，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锦书，你知道聚元丹的成色怎么分辨吗？” “聚元丹？”林锦书嘴里的饼差点噎住，“你问这个干嘛？那东西一颗两百灵石，咱们接十趟丙级任务都买不起。” “就随便问问。” 林锦书想了想。“我在药理课上学过一点。正经的聚元丹是暗青色，表面有光泽。品相好的药效持续时间长，突破率能到七成。品相差的便宜一些，但对经脉的刺激也大，容易留暗伤。” “暗伤？” “就是短期内看不出来，但以后冲更高修为的时候会成为隐患。便宜货嘛，一分价钱一分货。” 瞿霜把这条信息记牢了。 裴长老给祝清瑶的那两颗聚元丹，不知道是什么品相。 如果是好的，那裴长老下了血本。如果是差的——祝清瑶冲上四层倒是快，但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 第二天两人继续采矿。上午遇到了一只石甲虫，圆滚滚的趴在矿脉上面晒太阳，个头跟脸盆差不多。林锦书绕着走了，瞿霜存了个档凑上去看了看，那东西壳硬得铁剑都戳不动，干脆放弃了。读档回来，当作没去过。 到第二天傍晚，十块火晶石凑齐了。 两人连夜赶回宗门交差。执事弟子验过成色，当场发了报酬。二十灵石，两枚培元丹，干干净净。 瞿霜捏着丹药瓶回落云峰的路上，顺道去药房隔壁的铺子给师父买了罐碧螺春。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周屿森气喘吁吁地从下面追上来。 “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一天了。” “怎么了？” “祝清瑶突破了。今天下午的事。” 瞿霜脚步顿了一下。 “炼气四层？” “对。裴长老亲自护的法，完了之后直接带她去议事堂递了特招申请。我大哥说，掌门已经批了。” 瞿霜握着茶叶罐站在山道上，夜风吹过来，把竹叶吹得哗哗响。 六天。跟她预估的一样。 祝清瑶进内门了。 “还有个事。”周屿森撑着膝盖喘了口气，“裴长老给祝清瑶安排的住处，就在内门宿舍区的东排第五间。” 瞿霜挑了下眉。“那不是挨着苏晚的院子？” “对，中间就隔了一堵墙。” 瞿霜抱着茶叶罐继续上山，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祝清瑶来了就来了。内门的规矩比外门严，想搞小动作没那么容易。而且有了方泽那件事打底，短时间内祝清瑶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手。 但暗地里呢？ 瞿霜走到竹楼门口，把茶叶罐搁在台阶上，转身往师父院子走。 司淮远正坐在院里喝今天的第一壶茶，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神色淡淡的。 “茶叶买了？” “买了。搁门口了。”瞿霜在桌对面站定，“师父，祝清瑶进内门了。” 司淮远端着茶盏没放下。 “知道了。” “您不担心？” 司淮远喝了口茶，慢慢把茶盏搁回桌面。 “她进内门，跟我有什么关系？” 瞿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也对。师父这种段位的人，祝清瑶在他眼里大概跟路边的石头差不多。但她不是师父，她是那个要跟石头同路的人。 “行了，回去休息。”司淮远摆了摆手，“明天继续练剑。” 瞿霜应了一声，退出了院子。 走到竹楼台阶上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师父院子的方向。灯还亮着，茶的香气隐隐飘过来。 她弯腰捡起茶叶罐，推门进屋。 桌上摊着今天赚来的灵石和丹药。二十枚灵石，两颗培元丹。不多，但实打实是自己挣的。 瞿霜把东西收好，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祝清瑶进了内门，裴长老拿了资源分配权，方泽禁足三个月。三条线搅在一起，后面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热闹。 她把灯吹灭，躺下去闭眼。 明天还得练剑。后天还得接任务。大后天——大后天再说吧。 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落云峰的夜，照旧安安静静。 第49章 内门的水也不浅 第49章内门的水也不浅 祝清瑶进内门的第三天，瞿霜就感受到了变化。 不是什么明面上的针对，而是一些细碎的、不痛不痒的小事。 比如去药房领每月的三枚培元丹，管事的孙师兄翻了半天册子，说系统还没更新，让她明天再来。 比如去藏经阁三楼借阅剑法心得，值守弟子说那本被人提前预约了，排队等着吧。 比如内门食堂打饭，她端着碗坐下来，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地换了位置。 单独看，每件事都不算大。搁在一块看，味道就不对了。 瞿霜在食堂啃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心里琢磨了一圈。这些事没一件能直接扣到祝清瑶头上，但每一件又都透着明月峰的影子。 周屿森中午跑来找她，带了两个肉包子。 “吃。”他把包子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药房那个孙师兄的师弟，在明月峰做杂务。藏经阁值守的那个人，上个月刚被裴长老推荐去内门轮值。” 瞿霜咬了口肉包子，嚼了两下咽进去。 “动作还挺快。” “你就不气？” “气有什么用。”瞿霜把包子皮上沾的油蹭了蹭，“她不敢再搞大动作，只能在这些边角料上做文章。说白了就是想恶心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摸清楚她到底布了多少棋子，再一块收拾。” 下午回到落云峰，瞿霜在竹楼后面的老位置存了个档。三百步开外，安全距离。 然后她换了条路下山，直奔内门宿舍区。 祝清瑶住的东排第五间很好找，院门前种了两棵矮松，打理得挺精心。 瞿霜没进院子，而是绕到了宿舍区管事处。 管事处的小院里只有一个值守弟子在抄写什么东西，瞿霜走进去笑了一下。 “师兄，我想查一下这个月内门宿舍区的访客登记。” 值守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哪个峰的？” “落云峰，瞿霜。” “查访客登记做什么？” “我住处附近最近老有生人走动，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找错了院子。” 值守弟子犹豫了一拍，还是把登记册子翻出来推给她。 瞿霜翻到最近七天的记录，手指从上往下划。 祝清瑶的访客不多，但有两个名字出现了三次以上——一个叫方筠，明月峰的女弟子，炼气四层。另一个叫许沉，碧泉峰的，也是炼气四层。 碧泉峰的？ 瞿霜把这两个名字记牢，合上册子道了谢出去。 出门就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竹楼后面的存档点。 她回屋拿了张纸，把方筠和许沉的名字写上去，旁边画了两条线连到祝清瑶。 方筠是明月峰的人不奇怪，但碧泉峰的许沉跑去找祝清瑶做什么？碧泉峰和明月峰走得近是因为郑长老支持裴长老的提案，弟子之间也开始搭线了？ 瞿霜把纸折好收起来，又存了个档下山。 这次她去了藏经阁二楼，翻了内门弟子的花名册，找到了许沉的基本信息。 炼气四层，入门一年半，擅长水系术法。特长栏写着“丹药辨识”。 丹药辨识。 瞿霜的手指在这四个字上面停了一瞬。 祝清瑶找一个擅长辨识丹药的人频繁来往，是在研究什么？ 她把花名册放回原位，下楼的时候正好迎面碰见了祝清瑶。 两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 祝清瑶今天穿了件新领的内门弟子服，衣角熨得平平整整，笑容也熨得平平整整。 “瞿师妹，来借书？” “还书。”瞿霜晃了晃手里随便拿的一本册子。 “改天有空来我那边坐坐？搬到内门之后一直想请你喝杯茶，一直没找到机会。” “再说吧，最近忙。” 瞿霜从她身边走过去，没多停留。走到门外拐角才拉动进度条读档。 回到竹楼后面。 瞿霜坐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祝清瑶主动示好，加上许沉频繁来访，再加上药房那边的小动作——这几件事串起来，她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但猜测不够，得去看。 第二天上午，瞿霜趁着练剑间歇跟司淮远说了一声要下山办事，被师父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练完再走。” 又多挥了二百剑之后，她才被放行。 瞿霜在半山腰存了个档，然后翻墙摸进了明月峰。 这条路她已经走得轻车熟路，闭着眼都能找到裴长老私院的位置。不过这次她没去裴长老那边，而是拐到了祝清瑶院子旁边。 祝清瑶不在屋里。院门锁着，但窗户没插栓。 瞿霜翻窗进去，动作快得连灰都没带起来。 桌面上摆着两本功法册子，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瞿霜把字条抽出来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丹药鉴定结果：培元丹三枚，其中两枚品相偏低，药效约为正常的六成。建议更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内门的水也不浅(第2/2页) 落款：许沉。 瞿霜盯着这张字条看了三息。 培元丹品相偏低。 谁的培元丹？ 她翻开旁边的功法册子，夹层里掉出来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丹药。暗黄色，表面粗糙，光泽暗淡。 瞿霜拿起一颗在指间转了转。成色确实不好，跟她每月领的培元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三颗丹药不是祝清瑶的。祝清瑶有裴长老直接供给，用不着领宗门统一发放的培元丹。 那这三颗是谁的？ 瞿霜把东西原样放回去，翻窗出来读档。 回到半山腰的存档点之后，她站在竹林里捋了一遍。 祝清瑶找许沉鉴定品相低的培元丹，这些丹药不是她自己的。她在替谁鉴定，还是她拿了别人的丹药来验？ 瞿霜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这个月的培元丹还没领到。药房孙师兄说系统没更新，让她明天再来——拖了三天了。 如果有人在药房动了手脚，把她那份培元丹换成了低品相的呢？ 瞿霜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存档，下山直奔药房。 孙师兄今天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看到她进来揉了揉眼。 “瞿师妹，你的培元丹到了，今早刚入的系统。”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推过来。 瞿霜接过纸包当面打开。 三颗培元丹，暗黄色，表面粗糙。 跟祝清瑶桌上那三颗一模一样。 瞿霜抬起头，看着孙师兄。 “师兄，这批丹药的成色是不是不太对？” 孙师兄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尴尬。 “呃，上个月药房进了一批成色稍差的培元丹，跟正常批次混在一起了。可能是分拣的时候没注意。” “其他峰的弟子领到的也是这种？” 孙师兄沉默了两息。 “应该……不是。” 瞿霜把三颗丹药重新包好，没有追问。她把纸包揣进怀里，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出门之后，她没有读档。 因为这件事她不打算在暗中解决。 下午，瞿霜拿着那三颗低品相培元丹去了议事堂。 值守的吴师兄正在整理文书，看到瞿霜进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她把纸包拍在了桌上。 “吴师兄，麻烦帮我登记一份正式投诉。” “投诉？投诉什么？” “药房发放给落云峰内门弟子的培元丹品相严重不合格，药效不足正常标准的七成。我要求更换，并申请调取本月各峰弟子丹药发放的品相记录做对比。” 吴师兄愣住了。 他拿起纸包看了看里面的丹药，又看了看瞿霜的脸，声音压低了。 “瞿师妹，这事你确定要走正式流程？” “确定。” “正式投诉会存档，各峰长老都能看到。” “那正好。”瞿霜把投诉表填好签了字推过去，“看到了才有人管。” 吴师兄收了表，表情有点复杂。 瞿霜转身走出议事堂，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祝清瑶折腾了半天，拿许沉鉴定丹药、在药房安排人手替换品相——搞了这么大一个局，结果瞿霜直接走正式投诉把整件事摆到了台面上。 暗箭最怕阳光。 你在阴沟里挖坑，我把阴沟盖掀了。 回到落云峰已经是傍晚，司淮远在院子里喝茶，桌上搁着一份议事堂转来的文书。 瞿霜走近了才看见，是她那份投诉表的副本。 “师父，这东西转得挺快的。” 司淮远端着茶盏看了她一眼。 “药房的事？” “嗯。有人把我的培元丹换成了次品。”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 “没有直接证据。但药效不达标是事实，投诉走正式流程，药房那边得给个交代。至于背后是谁……”瞿霜顿了一下，“该紧张的人自己会紧张。” 司淮远没说什么，喝了口茶。 过了几息才开口。 “今天存了几个档？” “两个。都在三百步外。” “我这壶茶还好，只喝了一遍。” 瞿霜松了口气，告辞回了竹楼。 她在桌前坐下来，把那张写着人名和关系线的纸条摊开，在“许沉”的名字旁边添了四个字——丹药替换。 投诉已经递上去了，接下来就看药房和议事堂怎么查。不管查到谁，明月峰那边都得掉一层皮。 窗外的竹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瞿霜把纸条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远处师父住处的方向，又传来了那种隐约的灵气波动。 她听了一会儿，翻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 第50章 药房的交代 第50章药房的交代 投诉递上去的第二天，药房就炸了锅。 瞿霜没有主动去打听，消息是沈念真送晚饭的时候带过来的。 “药房那个孙师兄被叫去议事堂问话了，听说脸色特别难看。”沈念真把饭菜摆好，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个传闻，说议事堂派人去库房抽查了本月所有培元丹的发放记录。” 瞿霜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嚼了两下才问：“各峰的都查了？” “嗯，听说是全查。谁领了什么批次、什么成色，一笔笔对。” 瞿霜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沈念真走后，瞿霜把碗筷放到一边，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全查是好事，查得越细，差别越明显。她的培元丹药效不到七成，别的峰弟子领的如果都是正常品相，那问题出在哪一环就很清楚了。 但她不急。 急的应该是别人。 第三天中午，周屿森准时出现在竹楼窗台上，手里多了一包花生米。 “你这翻窗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瞿霜把窗户推开让他进来。 周屿森翻身落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大消息。药房的事查出来了，你那三颗培元丹确实是被人调过包的。” “怎么说？” “议事堂比对了各峰的领取记录，只有落云峰这份批次号跟库房不对。库房出库的时候还是正常批次，到了药房柜台就变了。” 瞿霜剥了一颗花生米丢嘴里。 “孙师兄怎么说？” 周屿森咧了咧嘴。 “孙师兄一开始还嘴硬，说是不小心分拣错了。结果议事堂把柜台下面的抽屉翻了一遍，找出三颗正常品相的培元丹，批次号跟库房出库的那批对得上。” “换下来的正品忘了处理掉？” “谁知道呢，反正被翻出来了。孙师兄当场就慌了，交代说有人让他把你那份换成品相差的，正品先扣着回头再给拿走。” “他说是谁让他换的了吗？” “没有。死活不肯说。”周屿森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嘎嘣嘎嘣嚼了两下，“但你猜怎么着，孙师兄的师弟在明月峰做杂务这事，议事堂也查出来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谁，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哪边的手笔。” 瞿霜点了点头，把花生壳拢到桌角。 “药房那边怎么处理的？” “孙师兄被撤了内门药房的管事职务，降回外门。你那个月的培元丹重新补发，而且议事堂给了你五枚灵石作为补偿。” “五枚灵石？” “别嫌少，走正式流程就这个标准。”周屿森压低声音，“但这事现在传开了，内门好多弟子都在议论。以前觉得药房分发都是统一标准，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人能在里面动手脚。好几个峰的弟子都去要求重新核查自己领的丹药了。” 瞿霜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颗石子扔下去，涟漪自己会扩。 周屿森走后，瞿霜下山去议事堂领了补发的培元丹和五枚灵石。吴师兄把东西递给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开口。 “瞿师妹，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师兄请讲。” “裴长老今天早上来了一趟议事堂，说这事是药房内部管理疏漏，跟他们峰上没关系。掌门没明确表态，但让各峰加强弟子行为管理。” 瞿霜听出了弦外之音。裴长老亲自跑一趟来撇清关系，说明明月峰压力不小。但掌门没追究，等于各打五十大板。 “多谢吴师兄。” 出了议事堂，瞿霜站在台阶上想了想，拐去了藏经阁。 走到二楼拐角，她迎面碰见了苏晚。 两人打了个照面，苏晚先开的口。 “瞿师妹。” “苏师姐。” 苏晚怀里抱着两卷书，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药房的事我听说了。” 瞿霜没接。 苏晚又说了一句。 “培元丹的事跟我没关系，但跟你说一声，我知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瞿霜微微抬眼。 苏晚的视线移到别处，声音放低了些。 “明月峰不是所有人都赞成那些手段。” 说完她就抱着书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药房的交代(第2/2页) 瞿霜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苏晚这番话是试探，还是真心，不好判断。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明月峰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傍晚回到落云峰，瞿霜在练武场看到了司淮远。 他大概刚练完剑，正用布擦拭剑身，动作不紧不慢。瞿霜走过去站定，把补发的培元丹拿出来给他过目。 “师父，药房那边补发了正品，还赔了五枚灵石。” 司淮远看了一眼丹药，没伸手。 “成色对了？” “对了。” “那就收着。”他把剑入鞘，又问了一句，“今天读了几次档？” “没读。” 司淮远的手顿了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瞿霜被看得有些发毛。“真没读，今天正经走的流程，没用那个。” 司淮远收回视线，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太小，瞿霜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行了，吃完饭练第八式。” 瞿霜应了一声回竹楼。 刚推开门，桌上放着一盏新茶，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丹药验过了，补发的批次没问题。” 纸条没落款，但那个难看到能辨认出来的字迹，除了她师父不会有第二个人。 瞿霜把纸条收起来，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碧螺春，还是她上次任务帮他买的那罐。 晚饭后瞿霜在练武场挥剑，破云十三式第八式的衔接比前七式复杂得多，灵气分配稍有偏差，整套动作就会断在中间。 她反复练了三十多遍，剑柄被汗浸得打滑，才勉强摸到了一点门道。 酉时三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落云峰山脚。 沈念真急匆匆跑上来报信。 “瞿师姐，山下有个碧泉峰的弟子找你，说是叫许沉。他说有话想单独跟你讲。” 瞿霜正在收剑，听到这个名字手里动作一滞。 许沉？主动来找她？ 她把剑插回架子上，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让他在山脚等着，我下去。” 瞿霜下山之前在竹楼后面存了个档。三百步外，安全距离。 许沉站在落云峰入口的石牌坊下面，穿着碧泉峰的弟子服，个子不高，长了一张看着挺老实的圆脸。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站姿拘谨，见到瞿霜走过来就往前迎了两步。 “瞿师妹。” “许师兄。”瞿霜在三步外停下，“有事？” 许沉舔了舔嘴唇，把小布包举起来递过去。 “这个给你。” 瞿霜没接，看了他一眼。 许沉急忙解释：“里面是两颗正品培元丹。品相上等的，我自己留的那份。” 瞿霜还是没接。“为什么给我？” 许沉往后退了半步，表情有些为难。 “药房的事我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 许沉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更低。 “祝师妹让我帮她鉴定过一批培元丹，就是你那三颗被替换的。当时我不知道是换给谁的，她说是帮朋友看看药效。后来药房的事传出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三颗是你的。” 瞿霜盯着他看了三息，许沉被看得低下了头。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知道她要拿去害人。” “你现在拿两颗丹药过来，是怕我追究，还是良心不安？” 许沉把布包又往前送了送。 “都有。” 瞿霜看了看那个布包，伸手接过来掂了掂。 丹药份量对，温度正常，没有异味。 “谢了。”她把布包收进怀里，“以后祝清瑶再找你，少掺和。” “我知道了。”许沉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瞿霜站在石牌坊下面没动，目送他下了山道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不对。 许沉来得太快了。药房的事才查出来两天，他就主动带着丹药上门赔罪？ 是真的后怕，还是有人授意他来试探？ 瞿霜把那两颗丹药重新拿出来，对着月光翻看了一遍。 “回头找个人验一下再说。” 第51章 试探与反试探 第51章试探与反试探 次日一早，瞿霜没急着吃饭，先把许沉送来的那两颗培元丹用帕子包好揣在怀里，下山直奔藏经阁。 林锦书每天清晨都会来二楼抄录功法笔记，时间雷打不动。 瞿霜走到二楼拐角，果然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边摆了一沓纸。 “林师姐，帮我看个东西。” 瞿霜把帕子打开搁到桌上，两颗培元丹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林锦书放下笔，拿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面。 “品相不错，药香正，没掺杂质。” 她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细纹路，“成色中上，比每月统一发放的标准还好一些。” “有没有可能掺了别的东西？” 林锦书又仔细看了一遍，摇头。 “没有。这颗丹药的丹纹很匀，是正经炼出来的，不是后期加工的。你从哪得的？” “别人送的。” 瞿霜把丹药收回帕子，“谢了。” 丹药没问题。 那许沉来这一趟，图什么？ 瞿霜走出藏经阁，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拐到后山竹林的老位置存了个档。 然后她调头下山，往碧泉峰的方向去了。 碧泉峰的弟子宿舍在半山腰，许沉的屋子在西排第三间，门牌上写着名字和编号。 瞿霜没有敲门，而是绕到了隔壁的廊下蹲着。 等了小半个时辰，许沉的房门开了。 他出来倒了盆水，回屋没关门。不到一盏茶功夫，一个穿明月峰弟子服的女弟子从山道上走过来，敲了两下门框就进去了。 方筠。 瞿霜认出了她。 那个在祝清瑶访客记录上出现了三次以上的名字。 隔着窗户，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丹药送过去了？”这是方筠的声音。 “送了。”许沉的语气比昨晚在石牌坊下面放松多了，“她收了，没起疑。” “那她说什么了？” “让我以后少掺和祝师妹的事。” 方筠笑了一声。 “那就行。祝师妹说了，你这趟跑得好，先跟瞿霜搭上话，以后有用。她那边最近不方便直接出面，得找个中间人递消息。” 瞿霜蹲在廊下，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 许沉不是良心发现，是祝清瑶让他来的。两颗正品培元丹是敲门砖，目的是在她身边安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探子。 瞿霜听到方筠又交代了几句——大意是让许沉隔三五天去落云峰送点东西，借送礼的名义盯着瞿霜的修炼进度和日常动向。 够了。 瞿霜悄悄退出碧泉峰，回到竹林存档点拉动进度条读档。 回到藏经阁门口时，她手里还揣着帕子包着的丹药，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丹药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但好意是假的。 瞿霜把丹药收好，没有丢掉。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反正验过了没毒。 至于许沉这个“中间人”——不急着拆穿，养着，喂点无关紧要的假消息，比直接赶走好用。 回到落云峰已经快午时，瞿霜啃着馒头把关系网那张纸又摊开看了一遍。在“许沉”旁边添了两个字——棋子。旁边画了一条虚线连到方筠，方筠再连回祝清瑶。 吃到一半，沈念真跑过来喊她。 “瞿师姐，山下告示栏贴了新通知，说后天有一场内门弟子的丹药鉴赏会，各峰推荐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丹药鉴赏会？” “对，好像是宗门新来了一批外购丹药，要挑懂行的弟子协助分拣和品鉴。参加的人能优先挑选一份丹药作为报酬，多出来的积分还能折算灵石。” 瞿霜嚼馒头的动作慢了一拍。 丹药鉴赏会，优先挑选丹药，还能赚积分。 这个她必须去。 但她对丹药辨识这块基本不懂，临时抱佛脚来不及。 除非—— 瞿霜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念真，鉴赏会有没有提前发考核范围？” “好像有，告示上列了十种常见丹药的名目，说是现场会从里面抽。” 十种丹药，提前公布名目。 瞿霜点了下头往竹楼走，脑子已经在转了。 下午练完剑，她去山脚存了个档，然后直奔藏经阁三楼。 丹药鉴赏的十种名目都是基础药——培元丹、聚灵散、回气丸、清心露……她抄下品相判断标准、成色对照和常见掺杂手法，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啃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试探与反试探(第2/2页) 这些东西硬背费劲，但她有办法。 存档，背。读档，再背。 关键点反复过，不重要的跳过。 三次读档之后，瞿霜把十种丹药的辨识要点烂熟于心，连不同批次之间的细微色差都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鉴赏会当天早上，瞿霜提前到了议事堂侧厅。 到场的弟子不多，十五六个人，各峰都有。 明月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许沉。他看到瞿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堆出笑脸点了个头。 瞿霜回了个点头，没多余动作。 主持鉴赏会的是药房新调来的管事齐师兄，据说是掌门峰的人，接替了被撤职的孙师兄。 齐师兄把二十份丹药样品摆在长桌上，每份用白瓷碟子托着，编了号。 “规则很简单。每人选三份，写出丹药名称、品相等级和药效评估。评判结果最准确的前三名，可以优先从新到的药材里挑选奖品。” 瞿霜扫了一眼长桌。 有几份她一看成色就认出来了，但有三四份颜色很接近，光凭肉眼不太好区分。 她没急着动。 先存了个档。 然后她走到桌前，从一号样品开始逐个观察。闻气味，看纹理，用指甲试硬度。前面几份很顺利，到第十一号的时候卡住了——两颗丹药颜色几乎一样，但她记得书上说其中一种在指甲刮过时会留下微黄粉末。 她试了，没有粉末。 再试另一颗，有。 判断出来了。 一圈走完，瞿霜在纸上写完答案交给齐师兄。 许沉交得比她晚一些，写完之后还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齐师兄当场核对答案，念到第三名的时候，是碧泉峰一个女弟子。 第二名，许沉。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朝瞿霜的方向瞥了一眼。 齐师兄念第一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瞿霜。 “落云峰，瞿霜。三份全部判断正确，品相等级和药效评估均无误差。” 侧厅里安静了两息。 许沉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几个弟子交头接耳，看瞿霜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一个明月峰的弟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不是练剑的吗，什么时候懂丹药了？” 瞿霜走上前挑奖品，从新到的药材里选了一株品相上乘的灵芝草。 齐师兄在登记册上记下她的名字，旁边备注栏写了个“优”。 挑完东西出来，许沉追上来两步。 “瞿师妹，你丹药辨识学过？” “翻过几本书。” “几本书就能全判对？”许沉的语气里带着不信。 瞿霜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师兄擅长丹药辨识，不也只拿了第二？” 许沉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瞿霜没理他，径直往落云峰的方向走了。 到竹楼门口的时候，周屿森已经坐在台阶上等着了。 “听说了听说了！”他手舞足蹈地站起来，“丹药鉴赏会第一名！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 周屿森被噎了一下。 “你认真的？” “师父说过，落云峰弟子的额外资源得自己挣。”瞿霜把灵芝草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株灵芝草拿去炼丹能出不少好东西，回头找你嫂子帮忙炼。” “你叫谁嫂子？姜穗是我同峰师妹！” “哦，同峰师妹。” 周屿森脸红了半边，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正事。祝清瑶那边有新动静了。” 瞿霜把灵芝草收起来，坐到台阶上。 “说。” “我大哥那边的人听到消息，说裴长老打算在下个月的长老例会上提一个新议案——给内门弟子设‘资质复评’制度。理由是部分弟子入门时灵根评级可能存在偏差，建议每半年重新检测一次。” 瞿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资质复评。 表面上听着合理，但往深里想一想——她当初入门测出混沌灵根是靠读档刷出来的。如果重新检测，系统会不会再给她同样的结果？ 万一刷不出来呢？ 瞿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个议案什么时候提？” “下个月初八，长老例会。” 还有十二天。 瞿霜看了一眼远处云雾缭绕的掌门峰方向，深吸了口气，转头朝竹楼后面走去。 “你干嘛去？” “存个档。” 第52章 资质复评 第52章资质复评 瞿霜存完档回到竹楼，把那张写满人名的纸条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资质复评，下月初八。 笔搁下，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 灵根复评这件事针对谁，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全宗门就她一个混沌灵根是读档刷出来的，万一当场再测一次，系统给不给面子还真不好说。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刷，当着那么多长老的面存档读档，司淮远第一个发现。 这事不能赌。 瞿霜把纸条折好收起来，翻出功法册子假装看了两页，脑子里全在想别的。 裴长老提这个议案，表面上冠冕堂皇，什么灵根评级存在偏差、为弟子负责。实际上就是冲着她来的，只要逼她重新上验灵石，不管结果怎样都够她喝一壶。 测出混沌灵根，外人会问为什么跟第一次不一样；测不出，那就更热闹了。 所以这件事不能等到例会那天再应对。得提前搞清楚裴长老打算怎么推这个议案，谁支持谁反对，然后在例会之前把事情搅黄。 次日清晨，瞿霜照常去练武场挥剑。 司淮远坐在老位置喝茶，目光跟着她的剑尖走了几个来回后开口。 “昨晚又没睡好。” “看出来了？” “脚下发飘，第六式的转身慢了半拍。” 瞿霜收剑站好，犹豫了两息才问。 “师父，灵根复评这个事，您听说了吗？” 司淮远端着茶盏没动。 “裴长老下个月要提的那个？” “您知道了？” “议事堂的征询函前天就送上来了。”司淮远喝了口茶，“我扔了。” 瞿霜嘴角抽了一下。 “师父，您不能扔。” “为什么不能？” “因为那个提案要是通过了，我得重新上验灵石。” 司淮远放下茶盏，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过了几息，他说了句。 “你怕？” 瞿霜站直了身子。 “不怕。但我不想把事情搞到那一步。师父感知得到时间法则的波动，别的修为高深的长老未必感知不到。在那么多人面前用能力，风险太大。” 司淮远没立刻回话。他把茶盏里剩的半口茶喝完，把盏搁到石桌上，茶盖轻轻磕了一下。 “你自己想办法。” 瞿霜等了等，以为他还有下文。 没有了。 行吧。 瞿霜回竹楼放下木剑，换了件不显眼的外衫下山。走到半山腰的竹林里存了个档，然后直奔议事堂。 议事堂偏厅的文书柜是半开放的，只要是内门弟子就能翻阅近期的公文备案。瞿霜进去跟值守弟子打了个招呼，蹲在柜子前面从上往下翻。 裴长老的征询函很快找到了，薄薄一页纸，用词讲究，措辞周全。 核心内容就三条。 第一，建议对入门超过三个月的弟子进行灵根资质复评。 第二，复评由各峰长老推荐名单，再由掌门审定。 第三，复评方式为重新上验灵石，结果存入弟子档案。 瞿霜把这三条记牢，又翻看了后面附带的联署意见。 碧泉峰郑长老签了“附议”。明月峰裴长老自己发起，不用签。其他几个峰的长老都还没回复，落云峰那份——确实被撕掉了，旁边有个很小的批注，估计是议事堂文书补的：“落云峰未做回复。” 瞿霜把东西放回去，出门读档。 回到竹林存档点后，她捋了一遍所有信息。 两票支持，其他峰还没表态。掌门没露口风。复评名单由各峰长老推荐——也就是说，如果别的长老不推自己峰上的弟子，这件事只能针对被推荐的人。 关键就在这个名单上。 如果她能搞清楚裴长老准备推荐谁，就能判断这件事到底是大面积撒网还是精准打击。 当天傍晚，瞿霜在半山腰重新存档，趁夜潜入了明月峰。 裴长老的私院她已经来过好几次，路线熟得不能再熟。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墙外的几株桂花树挡住了巡夜弟子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资质复评(第2/2页) 瞿霜翻上围墙，蹲在瓦楞上往院里看。 裴长老的书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 高的是裴长老，矮的——是祝清瑶。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 “……名单我拟了四个人，落云峰的瞿霜排第一……” “师叔，其他三个是谁？” “凑数的。有他们在，别人看着就不会觉得是专门针对谁。” 祝清瑶的声音隔了一拍才接上来。 “那如果她通过复评呢？混沌灵根再测一次还是混沌灵根，岂不是白忙一场？” 裴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验灵石这东西，放置时间久了灵气感应会有偏差。我已经跟器物房打过招呼，到时候换一块新石头上去。新石头灵气充足，灵根品相有偏差的人，测出来的结果可能跟第一次不一样。” 瞿霜蹲在墙头上，手指抠住瓦片边缘。 换验灵石。 裴长老连这一步都安排好了。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细节之后，悄悄翻墙出去读档。 回到半山腰的存档点，瞿霜靠着竹子坐了好一阵。 裴长老的计划不复杂，但够狠——换一块新的验灵石，让灵气感应更敏锐。她第一次测灵根是靠不断读档硬刷出来的，如果新石头真的灵敏度更高，她需要刷的次数会不会更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刷几十上百次？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不能让这块新石头上台面。 瞿霜回到竹楼，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把今晚听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裴长老跟器物房打了招呼——这说明器物房有人配合他。名单上放了四个凑数的——这说明他需要掩护。碧泉峰郑长老附议——这说明至少两票。 她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阻止裴长老换验灵石。第二，让这个议案在例会上被否掉。 第一件事，她可以把裴长老私下联络器物房的事情捅出去。但怎么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潜入裴长老私院偷听？这理由站不住脚，反而会让自己陷进去。 除非有别的方式获取这个情报。 瞿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苏晚之前在藏经阁说过一句话——“明月峰不是所有人都赞成那些手段。” 苏晚对祝清瑶的那些阴招有看法，但碍于同门关系不方便直接出手。 如果让苏晚知道裴长老打算用换石头的方式搞暗箱操作呢？ 苏晚是裴长老的弟子，她如果知道自家师父在干这种事，会作何反应不好说。但如果不主动告诉她，而是让她自己发现呢？ 瞿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能走。 次日一早，瞿霜在练武场干脆利落地打完一整套破云十三式，收剑的时候余光瞥见司淮远端着茶盏点了一下头。 “今天倒是精神不少。” “想通了点事。” “嗯。” 瞿霜放下木剑换了衣服下山，路过藏经阁二楼时，特意在窗边停了一步。 林锦书不在，苏晚在。 瞿霜没进去。她走到楼下拐角存了个档，然后返回二楼走到苏晚旁边坐下。 苏晚抬头看了她一眼。 “瞿师妹？” “苏师姐，你听说资质复评的事了吗？” 苏晚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拍。 “听说了。师叔提的。” “名单上有我。” 苏晚沉默了两息。 “我知道。” 瞿霜看着她的表情，没看出多余的东西。但苏晚把书合上了，这说明她愿意继续听。 “苏师姐，你觉得验灵石换成新的，合不合规矩？” 苏晚的眉毛动了一下。 “换新的？” 瞿霜没解释，只是看着她。 苏晚安静了几息，表情变得微妙。 “这事我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瞿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改天再聊。” 第53章 器物房的门道 第53章器物房的门道 瞿霜走出藏经阁没回头，但心里已经在数拍子了。 苏晚合上书到她起身离开，中间隔了四息。四息的沉默说明苏晚在想事情，而不是敷衍。 “换新的”三个字丢出去，苏晚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也不是追问来源，而是眉毛动了一下。 这就够了。 瞿霜拐进山道的时候没急着读档，而是慢慢往回走，脑子里盘着下一步的路线。 苏晚知道了验灵石要被替换的消息，但知道归知道，她会不会去查、怎么查、查完之后怎么做，全是未知数。瞿霜不能把赌注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她得自己再去器物房摸一趟底。 回到落云峰已经过了午时，沈念真把饭菜放在桌上就走了。瞿霜扒了两口饭，换上一件深色外衫，在竹楼后面三百步外存了个档。 器物房在宗门东南角的独立小院里，平时除了修理法器和登记出入库的执事弟子，很少有人专门跑这一趟。 瞿霜到的时候，院门开着，门口坐了一个年轻弟子在磨一把铜尺。 她上前拱了拱手。 “师兄，我想查一下内门验灵石的保养记录。” 磨铜尺的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查这个干嘛？” “我们峰上师父让我帮他问一下，验灵石上次校准是什么时候，最近有没有重新更换的计划。” 弟子手里的铜尺停了一下。“你是哪个峰的？” “落云峰，瞿霜。” 听到落云峰三个字，这弟子的神情微妙地变了一瞬，但还是指了指院子里头。 “保养记录在库房右边架子上，第三排。你自己翻，别乱动其他东西。” 瞿霜道了声谢走进去，在架子上翻到了验灵石的出入库记录。 最近一条是半个月前，备注写着“裴长老建议更换旧石，已申领新石一块，待审批”。 待审批。 也就是说新石头还没正式入库，审批流程还在走。 瞿霜把记录本翻回原样放好，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架子。在记录本旁边，搁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上面贴了一张封条，写着“备用验灵石·待验收”。 她伸手碰了一下封条边缘，纸是新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瞿霜收回手，快步走出院子。 出了器物房大门就拉动进度条读档。 回到竹楼后面的存档点。 她在台阶上坐下来，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新石头已经申领了，但还没通过审批。封条上的墨迹是新的，说明木匣子是最近才放进去的。裴长老动作很快，但审批这道坎还没过。 那审批需要谁同意？ 瞿霜重新存档下了山，这次去的是议事堂。 吴师兄正在柜台后面核对账目，见她进来头也不抬。 “又来了？” “吴师兄，请教个事。器物房更换验灵石需要走什么流程？” 吴师兄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更换验灵石？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吴师兄显然不信，但他是个规矩人，问什么答什么。 “器物房重要法器的更换需要三个环节——经办长老提出申请，器物房执事验收确认，最后由掌门或副掌门签字批准。三步缺一不可。” “目前有没有在走流程的？” 吴师兄翻了翻手边的文书。 “有一份。裴长老半个月前提交的，申请更换内门验灵石。器物房已经验收了新石头，但掌门那边还没签。” “一般掌门多久会批？” “看情况。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不好说。掌门最近在闭关调息，签字这种事积压了不少。” 瞿霜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走出来。 出门读档。 回到竹楼。 她拿出纸条摊开，在裴长老的名字旁边写了三行字—— 新石已到器物房，待验收通过。 审批需掌门签字，掌门在闭关。 时间窗口：掌门签字之前。 也就是说，只要掌门没签字，那块新验灵石就上不了台。 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阻止掌门签这个字。 直说“裴长老换石头是为了针对我”？没有证据，而且她解释不了消息来源。 让苏晚去闹？苏晚现在什么态度还不确定。 瞿霜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忽然换了个角度。 她不需要阻止掌门签字。她只需要让掌门在签字之前，知道这块新石头有问题就行了。 什么样的问题？ 瞿霜放下笔，重新存档出门，这次直奔藏经阁三楼。 三楼东侧有一排专门存放器物典籍的书架。瞿霜翻了四本书之后，终于在一本落满灰尘的《器物维护手册》里找到了她要的内容。 “验灵石更换须知——新石入库后需静置七日以上，待灵气自然归位后方可使用。若静置时间不足，新石灵气与周围环境灵场不协调，可能导致测定结果出现偏差。” 瞿霜盯着“偏差”两个字看了五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静置七日。 裴长老的新石头半个月前就放进器物房了，静置时间绰绰有余。这条规矩正常情况下卡不住他。 但如果——有人在掌门签字之前，把那块新石头的静置时间归零呢？ 比如不小心碰了一下，让它的灵气归位过程重新开始？ 《手册》后面有一条补充说明：“验灵石一旦离开静置环境超过两刻钟，灵气归位进程将被重置，需重新计算七日静置期。” 瞿霜把书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不用阻止签字。她只需要在掌门签字之前，去器物房让那块石头“意外”脱离静置环境。 掌门签了字也没用，石头静置时间不够，不能上台使用。 裴长老要么重新等七天，要么再申请一块——而到那时候，长老例会早就开完了。 读档，回竹楼。 时间线理清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器物房那边有人值守，她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去搬石头。需要一个机会，或者说需要一个理由。 瞿霜坐在桌前想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窗外传来沈念真送晚饭的脚步声。 吃饭的时候，沈念真随口提了一嘴。 “瞿师姐，后天器物房开放日，内门弟子可以预约维护佩剑，你那把铁剑要不要去保养一下？” 瞿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开放日。 内门弟子可以进器物房。 “什么时辰开？” “辰时到午时。去的人不少，最好早点过去排队。” 瞿霜点了一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之后她在练武场多挥了一百剑，回屋之前路过师父院门口，看见灯亮着但门关着。远处又隐隐传来那种规律的灵气波动，断断续续的。 瞿霜听了两息，没停留，回竹楼关门。 开放日那天清晨，瞿霜带着铁剑提前到了器物房。 排队的弟子有七八个，她排在第四。前面三个都是来保养法器的，手里拎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匣子。 轮到瞿霜的时候，负责接待的执事弟子让她把铁剑放在柜台上登记。 瞿霜把剑递过去，趁着执事低头写字的功夫，飞快扫了一眼库房里头的布局。 右边架子，第三排，那个贴封条的木匣子还在原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器物房的门道(第2/2页) 执事弟子抬头。“保养大概要半个时辰，你先到旁边坐着等。” 瞿霜在院子里找了张石凳坐下，左右看了看环境。 库房的门没关严，执事弟子在柜台后面忙着给下一个人登记。她脑子里转了两圈路线，然后在石凳上存了个档。 这次没犹豫。 瞿霜起身走向库房门口，装作往里面张望了一眼，趁着执事弟子背过身的三息空当侧身闪了进去。 她从架子上取下木匣子，揭开封条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的灰白色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灵气纹路在缓慢流动。 瞿霜把石头拿出来，用衣袖包着塞进怀里。 然后她从腰间摸出一块差不多大小的普通河石放进匣子，盖好盖子，把封条原样贴回去。 前后不超过十息。 瞿霜退出库房，回到石凳上坐好。 怀里的验灵石隔着衣服微微发烫。 她等了一刻钟之后，起身走到院墙拐角的茅房后面一个角落，把验灵石塞进了墙根底下的排水沟缝隙里，用碎石盖住。 两刻钟。只要这块石头在外面待够两刻钟，灵气归位就会重置。 瞿霜回到石凳上继续等。数着时间，等到铁剑保养完毕、执事弟子叫她过去取剑的时候，刚好过了两刻多钟。 她接过铁剑检查了一遍，道谢之后不慌不忙地绕到茅房后面，把验灵石从排水沟里取出来擦干净。 再次趁着执事弟子接待下一位弟子的空当，把石头放回木匣子，封条贴好，位置不差分毫。 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她多走了几步。 瞿霜提着保养好的铁剑走出器物房大门，深呼了一口气。 这块石头需要重新静置七天。 而长老例会只剩九天。 裴长老就算提了议案，掌门就算签了审批，这块验灵石也赶不上例会当天使用。 瞿霜把铁剑别在腰间，慢悠悠地朝落云峰走去。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站住了。 山道拐角处，苏晚靠在一棵松树旁边，手里抱着一本书，像是刚好路过。 但瞿霜知道，落云峰的山道上从来没有“刚好路过”的人。 苏晚看到她，眼神平静，开口说了句让瞿霜意外的话。 “器物房的验灵石，我去看过了。确实是新换的。” 瞿霜面上不动声色。“然后呢？” 苏晚合上书。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也不想知道。但裴师叔这么做，对宗门规矩不好。” 她顿了一拍。 “例会那天，如果他提了议案，我会当面问他为什么要换石头。” 瞿霜看着苏晚的眼睛，安静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多谢苏师姐。” 苏晚没再说什么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下方。 瞿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半口气。 验灵石的静置时间已经被她偷偷重置，苏晚又愿意在例会上公开质疑裴长老。 两道保险，够了。 她转身继续上山，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差点笑出声来——刚才在器物房进进出出折腾那么久，全程没存一个档。 不用读档也能办成事的感觉，确实不赖。 器物房的事办完之后，瞿霜安稳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什么都没干，就是老老实实练剑、吃饭、打坐。第八式的衔接终于找到了感觉，灵气从三条灵脉分流出去的时候不再打架，剑尖划出的弧线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风压。 司淮远坐在练武场边上看了半天，评价了两个字。 “还行。” 瞿霜已经学会了翻译师父的点评体系——“还行”等于“进步不小”，“凑合”等于“勉强过关”，要是哪天能听到一个“不错”，她大概能开心一整天。 第三天早上，许沉来了。 他站在落云峰山脚的石牌坊下面，手里拎着一包糕点，脸上挂着那种已经练习过很多遍的友善笑容。 “瞿师妹，我在山下那家铺子买了些桂花糕，想着你也许喜欢。” 瞿霜走下来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六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 “谢了，许师兄费心了。” “不费事不费事。”许沉搓了搓手，假装不经意地问，“对了，最近在练什么功法？我看你天天在峰上没怎么下山。” 来了。 瞿霜把糕点收好，一脸随意地答。 “师父让我专攻破云十三式第八式，天天挥剑挥得手酸，哪有空下山。” 许沉哦了一声，又闲扯了两句才离开。 瞿霜目送他下了山道，回到竹楼把桂花糕摆在桌上。 三天来一次，每次待不到一盏茶。带点小礼物，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临走前必定问一句她最近在练什么。标准的情报收集节奏。 瞿霜拆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她拿出纸条在许沉名字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了四个字——三日一报。 也就是说，祝清瑶大概每三天能收到一次关于她的动向汇报。那她反过来喂假消息也得按这个频率来，太频繁了反而可疑。 下午对练结束，瞿霜在半山腰存了个档，溜去了议事堂。 她想确认一件事——掌门到底什么时候出关。 吴师兄今天不在，柜台后面坐了个陌生面孔。瞿霜翻了翻近期文书，没找到掌门闭关的具体记录。她换了个思路，去掌门峰山脚转了一圈。 守门的弟子她认识，上次去周睦言那里借灵石的时候打过照面。 “师兄，掌门近日可有安排？我峰上有份文书等着签批。” 守门弟子摇了摇头。“掌门这两天在调息，谁也不见。不过听大师兄说，初七之前应该能出来，初八那天有长老例会。” 初七出关，初八例会。 瞿霜道了声谢转身就走，到了拐角处读档。 回到半山腰的存档点后，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现在是月初一，离例会还有七天。验灵石今天刚被她重置了静置期，要重新静置满七天才能用，也就是初八当天刚好够七天。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裴长老足够谨慎，在例会之前去器物房检查过那块石头，他会发现灵气归位的进度不对。 这个变数她得提前排除。 瞿霜又存了一个档，趁天黑之前再次潜入器物房。这次她没进库房，只是在院墙外面蹲了一会儿，观察了执事弟子的换班时间和巡视路线。 戌时换班，交接的空档大约有半刻钟。院子里有两盏长明灯，库房门口那盏到了亥时会暗下来。 记住了。读档回去。 次日上午，周屿森又从窗户翻进来了。 “你就不能走门吗？”瞿霜头也不回地擦剑。 “走门多没意思。”周屿森在床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新消息。裴长老昨天把资质复评的议案正式递交议事堂了，还附了一份四人名单。” 瞿霜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就是她自己。后面三个分别是碧泉峰、青云峰和清风峰的弟子，全是炼气三四层，毫无存在感。 凑数的。跟她偷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瞿霜指了指后面三个名字。 “不怎么认识。第二个好像是郑长老那边的一个记名弟子，平时存在感很低。第三第四个更不熟了，应该就是拉来充门面的。” 第54章 棋子的用法 第54章棋子的用法 瞿霜把名单记牢还给周屿森，剥了一颗花生米在手里转。 “这三个凑数的，会不会提前收到风声弃权？” “不好说。但裴长老把名单递上去的时候走的是正式流程，弃权也得等例会当天才能提，现在跑也跑不掉。” 瞿霜把花生米丢嘴里嚼了两下。 凑数归凑数，裴长老既然敢把人选进去，多半提前打过招呼——至少要保证那三个人不会在例会上临阵反水。她得摸清楚这三个人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被硬拉壮丁的。 心甘情愿的不好撬，被硬拉壮丁的说不定还能动动脑筋。 周屿森走后，瞿霜在竹楼后面老位置存了个档，换衣服下山。 第一站，碧泉峰。 名单上第二个人叫吴启，碧泉峰记名弟子，炼气三层。瞿霜在碧泉峰弟子宿舍区转了一圈，找到了西排倒数第二间。 门开着，屋里一个瘦高个弟子正在往包袱里塞东西，动作急躁得像在赶路。 瞿霜在门口站了两息，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警惕。 “你找谁？” “吴师兄？” “你是？” “落云峰的。”瞿霜笑了笑，“名单上排在你前面那个。” 吴启的手停在半空中，塞了一半的衣服掉到地上。他盯着瞿霜看了好几息，声音压低了。 “你来干什么？” “聊聊。资质复评这事，你是自己想参加的？” 吴启弯腰捡起衣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郑长老让我去的。说是宗门例行检查，每个峰出一个人，没什么大事。” “你信？” 吴启没接话，但他攥着衣服的手指收紧了。 瞿霜看出来了，这人不是自愿的。被自家长老点了名，不敢拒绝也不敢多问，心里头八成已经慌了。 “吴师兄，知道为什么名单上有四个人，排在最前面的是我吗？” 瞿霜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走了。 话点到这里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让人起疑。她要的不是拉拢吴启，而是在这颗棋子心里种一根刺——让他回去想，想明白了自然会去问他的师兄师姐。碧泉峰内部有人议论，郑长老那边就不会太舒服。 出了碧泉峰读档。 回到竹楼存档点后，瞿霜没急着去找另外两个人。青云峰和清风峰跟裴长老没什么直接利益关系，那两个弟子大概率就是纯粹被塞进来凑人头的，动不动无所谓。 她在纸条上做了标记，然后重新存档，去了个她更想去的地方。 明月峰后山。 裴长老的私院灯没亮，人不在。瞿霜绕到侧门蹲了一刻钟，确认无人后翻墙进去。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快速扫了一眼桌面。 上次那份地图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张新写的纸。 瞿霜凑近了看，纸上列了两行字—— “初七验收新石，初八例会当日上台。” “若有质疑，以器物房验收记录为准。” 瞿霜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三息。 初七验收。 也就是说裴长老打算在掌门出关当天就让器物房走完最后一道流程，初八直接把新石头搬到例会现场。 但那块石头的静置期已经被她重置了，到初七才刚好满六天，差一天。 如果裴长老初七去验收，会不会发现灵气归位还没完成？ 瞿霜把这个问题记在脑子里，没碰桌上的任何东西，翻窗出去读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棋子的用法(第2/2页) 回到竹楼后面，她坐在台阶上算时间。 初七验收时差一天，灵气归位大约完成了八成多。如果器物房的执事弟子不知道石头被动过手脚，正常走流程验收的话，八成多的归位度能不能蒙混过关？ 说不准。 保险起见，她得去确认一件事——器物房验收新石头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瞿霜第三次存档，去了藏经阁。 三楼那本《器物维护手册》还在老位置，灰比上次更厚了。她翻到验收章节，一字一字地找。 “验灵石验收标准：灵气归位度需达九成以上，以石面纹路流动均匀为准。归位度低于九成者，石面纹路会出现局部滞涩，肉眼可辨。” 肉眼可辨。 八成多的归位度，纹路会有滞涩。 也就是说如果裴长老自己去看，大概率能看出来不对。 瞿霜把书合上放回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差一天。 她不可能让时间快进，但她可以让验收晚一天——只要裴长老初七那天没去成器物房，等到初八例会当天才验收，七天刚好满，纹路归位就没问题。 但怎么让裴长老初七去不成？ 瞿霜读档回去，晚饭的时候一边扒饭一边想方案。 沈念真收碗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瞿师姐，初七那天你走不走？好多内门弟子约着去镇上采买，市集好像特别热闹。” “初七镇上有什么？” “好像是秋收节，每年一次的灵材大集，好些散修都会来摆摊。宗门也会安排弟子去采购一些基础药材。” 瞿霜嚼饭的动作慢了半拍。 秋收节。灵材大集。 如果裴长老也需要去采购或者安排弟子外出，初七那天他可能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 但“可能”不够。她需要确认。 吃完饭她没练剑，在半山腰存了个档去了议事堂。 晚间值守的是另一个不认识的弟子，瞿霜翻了翻初七当天的日程安排表。 秋收节药材采购，负责人——裴长老。 瞿霜差点笑出声。 裴长老自己就是初七采购活动的负责人，半天花在镇上盯药材，下午回来还要清点入库——他根本没时间跑去器物房验收。 那他就只剩两个选择：要么提前到初六验收，要么推迟到初八一早。 初六验收的话，归位度只有七成多，纹路滞涩更明显，除非执事弟子睁眼说瞎话。 初八一早验收的话，七天刚好满，归位度够了，但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极窄，从验收到例会开始中间只有一两个时辰，容错率很低。 瞿霜读档回去，在纸条上补了一行字——秋收节，裴长老负责采购，初七全天没空。 她终于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时间线捏住了。验灵石的静置期卡在了最微妙的节骨眼上，裴长老想提前验收就会发现纹路不对，不提前验收就只能赌初八当天。 再加上苏晚答应在例会上公开质疑换石头的合规性——两道保险叠在一起，这局棋她已经占了先手。 瞿霜把纸条折好塞回枕头底下，窗外的竹叶刷刷响了两声。 远处师父住处的方向，那种熟悉的灵气波动又来了，断断续续的，像某种节拍。 她听了一会儿，嘴里念叨了一句。 “师父到底在干嘛啊……” 第55章 初六的变数 第55章初六的变数 初四这天，瞿霜在练武场挥了三百剑。 破云十三式第八式的核心在于灵气分流的时机——剑尖划弧的瞬间，三脉输出要从均配同步切到七三，再在收招前半息切回来。这个切换稍微卡一下，整套动作的节奏就全废。 前两百剑都差那么一点意思，到两百六十多剑的时候，手腕突然找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灵气走得极顺，剑锋划出去的弧线带出一道清晰的风压。 司淮远坐在石桌后面端着茶盏，视线跟了半圈。 “再来一遍。” 瞿霜又挥了一剑，同样的感觉，没断。 “再来。” 第三遍也没断。 司淮远喝了口茶，淡淡说了句。 “能连三不代表能连十。练到连二十再说。” 瞿霜应了一声，继续挥剑。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沉又出现在山脚了。这次他带了一包蜜饯，笑容与往常一样真挚。 瞿霜走下去接过蜜饯，拆了一颗塞嘴里。 “甜。” “山下那家铺子新到的货，我看着品相不错就给你带了点。”许沉搓了搓手，“对了，最近在忙什么？还是练第八式？” “对啊，师父不放过我，说练不到连出二十剑不许干别的。”瞿霜一脸苦恼的样子，“手都快挥断了。” 许沉陪着笑了两声，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才转身下山。 瞿霜目送他走远，把蜜饯带回竹楼放在桌上，拿笔在纸条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初四，许沉来访，已喂出“练第八式、不下山”。 假消息的频率控制在三天一次，正好跟他汇报的节奏吻合。让祝清瑶以为她窝在峰上死磕剑法，不关心外面的事。 下午对练结束，瞿霜没在峰上多待。她在竹楼后面三百步外存了个档，换了件深灰色的外衫下山。 第一站，器物房。 她没进院子，远远地在对面的巷道里蹲了半个时辰。 想看的只有一件事——有没有人去检查那块验灵石。 戌时换班前后，一个执事弟子进了库房取了点东西就出来了，没在第三排架子前停留。 没人查。 瞿霜松了口气，绕道回了竹楼。 初五早上，紧绷的弦差点断了。 起因是周屿森翻窗送来的一句话。 “裴长老昨天傍晚去了一趟器物房。” 瞿霜手里正在啃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细说。” 周屿森盘腿坐在窗台上，脸色不太好看。 “我大哥那边的人盯到的。裴长老在器物房待了大约两刻钟，不知道干了什么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两刻钟。够他打开木匣子看一遍了。 瞿霜把半个馒头放下，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步。 如果裴长老昨晚就去看了那块石头，距离她动手已经过了四天，归位度大约五成出头。石面纹路的滞涩肯定很明显——肉眼可辨那种。 他看出来了没有？ 瞿霜抓起外衫往门口走。 “你去哪？” “确认一下。” 她出门右拐到竹楼后面存了个档，然后一路快走下山直奔器物房。 到了院门口，瞿霜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假装路过，往里面瞟了一眼。 库房门关着，外面没人。 她在院墙外的巷道里蹲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看到一个执事弟子从库房出来端茶喝水。 瞿霜凑上去。 “师兄，请问一下，昨天傍晚裴长老来器物房是什么事？我峰上有份法器要送修，想问问排期。” 执事弟子喝了口水。 “裴长老？哦，他昨天来看了看验灵石的情况，问了句什么时候能验收。我跟他说初七走流程，他就走了。” “他看了石头？” “打开匣子看了两眼吧，没说什么。” 瞿霜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巷子。 心里一块石头砸下来又弹起来——裴长老看了，但“没说什么”。 这意味着什么？他没看出纹路有问题？还是看出来了但没表露？ 瞿霜读档回到竹楼后面的存档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四天的归位度刚过五成，滞涩应该很明显。裴长老是老修士，不至于看不出来。但他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追问器物房的人。 两种可能。 第一，他看出来了，但以为是新石头本身的正常状态，毕竟他不一定清楚静置进度的细节。第二，他看出来了，而且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如果是第二种，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瞿霜重新存了个档。 这次她没去器物房，而是直奔明月峰后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初六的变数(第2/2页) 裴长老的私院灯亮着。 瞿霜老规矩翻上围墙蹲好，侧耳听。 屋里有动静，只有裴长老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偶尔翻纸的沙沙声。她等了将近两刻钟，门被推开了。 裴长老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来喝水，身后跟着一个明月峰弟子。 “去器物房叫钱方来见我，就说初七验收的事我有话跟他交代。” “是。” 那弟子转身出了院子。 裴长老又坐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归位慢了些，回头让人再催催。” 归位慢了些。 瞿霜趴在墙头上，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他看出来了，但方向判断错了——他以为是归位自然偏慢，不是被人动过手脚。所以他的对策是“催催”，大概是让器物房想办法加速灵气归位。 这就好办了。 加速归位的手段无非就是往石头里灌灵气，但《器物维护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人为灌注灵气会导致纹路紊乱，反而让验收更难通过。 裴长老如果真让人催了，那块石头大概率会废得更彻底。 瞿霜悄悄翻下围墙，退到安全距离才读档。 回到竹楼后面，已经是下午了。 她拿出纸条，在时间线上补了几个关键节点—— 初五傍晚：裴长老看过石头，判断归位偏慢。准备让器物房加速。 初六：器物房可能人为灌注灵气。如果灌了，纹路会乱。 初七：秋收节，裴长老负责采购，没空亲自验收。 初八：例会。 写完之后瞿霜盯着这张纸看了半天，在“初六”旁边画了个圈。 初六是最后一个变数窗口。如果裴长老让人在初六灌了灵气，石头反而坏事——这对她来说是好消息。但如果裴长老足够谨慎没有催促，到初八石头的归位度刚好够九成，那验收就能通过。 她不能赌。 想了一会儿，瞿霜决定初六那天专门去器物房蹲一趟，确认有没有人动那块石头。 晚饭时，沈念真端着碗进来，犹豫了一下开口。 “瞿师姐，听说秋收节的采购名单出来了，裴长老签了十二个弟子一起去镇上帮忙。” “谁在名单上？” “祝清瑶不在，苏晚也不在。好像都是外门弟子和内门里比较闲的人。” 瞿霜嗯了一声。祝清瑶不去采购，那初七那天她会做什么？ 吃完饭在练武场收拾剑架的时候，瞿霜远远看到司淮远院子的窗户透着灯光。 她走到自己能听到的最近距离停住。 那种熟悉的灵气波动又出现了。跟之前一样，规律、压抑，每隔几息一次，像某种呼吸的节拍。 瞿霜蹲在暗处数了一阵。 频率跟上次一样，但波动的强度好像比上次更大了一些。 “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她自己嘟囔了一句，站起来拍拍膝盖回竹楼睡觉。 师父的秘密暂时跟例会的事撞不到一块去，先放着。 初六一大早瞿霜就到了器物房对面的巷道。 她在巷子角落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身上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袍子，远看就是个在墙角打盹的杂役弟子。 辰时三刻，一个中年执事弟子快步走进了器物房院子。 瞿霜看了一眼——没见过的面孔，不是她之前打交道的那两个。 这人进了库房之后大约一盏茶功夫，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那个贴封条的木匣子，走进了旁边一间小屋子。 瞿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把石头从库房搬到了别的房间。 搬出来做什么？如果是灌注灵气催归位，那个小屋子里应该有阵盘之类的工具。 她又等了两刻钟。 中年执事弟子从小屋子出来，表情不太对。他走到院子中间的水缸旁洗了把手，又甩了甩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然后他叫来另一个值守弟子，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纹路”两个字飘进了瞿霜的耳朵。 够了。 瞿霜从巷子角落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走了。 她没有读档。 这件事她不需要参与，甚至不需要亲眼看到结果。裴长老让人催了，石头的纹路十有八九已经乱了。 到了这一步，那块新验灵石就算在初八之前静置七百天，也没法正常使用了。 瞿霜走在回落云峰的山道上，初秋的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带着一股清淡的草叶味道。 还有两天。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云雾里的掌门峰。 初八那天会很热闹。 第56章 我去干嘛？又没人请我喝茶 第56章我去干嘛？又没人请我喝茶 初七一早，落云峰的练武场上弥漫着薄雾。 瞿霜照例打了一套破云十三式，到第八式的时候连出了十四剑没断，差六剑到司淮远要求的二十。 “手腕沉了，第十二剑后灵气分流的节奏被你自己带歪了。”司淮远坐在石桌后面，茶盏端在半空中没放下。 “知道了。” 瞿霜收剑站好，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她今天注意力有点散，脑子里一半在想剑招，一半在算初八例会的变数。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把茶盏搁下。 “心不静。” “嗯。” “初八的事？” 瞿霜抬头看向师父，犹豫了一拍，点了下头。 司淮远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你的棋都下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别惦记了。惦记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把剩下六剑补上来。” 说的也是。瞿霜重新架起剑势，沉下心来一剑一剑地磨。打到第十八剑的时候手腕又飘了，气沉丹田稳了一息再出剑，十九、二十。 剑尖最后一挑收在身前，风压刮过衣袖发出轻微的声响。 “连二十了。”瞿霜看向师父。 司淮远没评价，站起来拎着茶壶回了院子。 远处的方向里隐约传来锣鼓动静——秋收节的药材大集开场了，镇上热闹得很。裴长老今天一整天都得在那边盯着采购，脚是被钉死了。 这就给了瞿霜一整天的活动空间。 她回竹楼换了衣服，走到后面老位置存了个档。三百步开外，安全距离。 第一站，器物房。 瞿霜到的时候刚过巳时，院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她走到对面巷道蹲下，没等多久就看到昨天那个中年执事弟子从库房里出来。 这人的表情比昨天还难看。 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点什么，折好塞进了院门旁边的传讯匣子里。 瞿霜看着那个匣子，犹豫了两息站起来走进院子。 “师兄，我来问问佩剑保养的事。上回送修的铁剑，养护用的灵液还剩多少？” 中年弟子回头，脸上挤出一个笑。 “你是上次来保养铁剑的那个？等等，我进去查一下记录。” 他转身往库房走，瞿霜趁着他背过身的工夫，伸手把传讯匣子里那张纸捏了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报裴长老：新石灵气归位异常，纹路出现紊乱，初步判断是灵气灌注过快所致。建议重新申领，现有石头恐无法通过验收。” 瞿霜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原样折好塞回匣子。 等中年弟子出来告诉她灵液还有三成、下月再送一次就行之后，她客客气气道了声谢，出门转角就读了档。 回到竹楼后面的存档点，瞿霜坐在台阶上嚼了颗昨天剩的蜜饯。 石头废了。纹路紊乱，不可能通过验收。 裴长老今天在镇上盯采购，最快也要傍晚才能收到这张纸条。收到之后他还能做什么？重新申领一块新石头走审批流程？来不及了，例会就在明天。 第一道保险稳了。 现在看第二道。 瞿霜重新存了个档，换了条路下山去找苏晚。 明月峰的练武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在练功，大部分弟子要么跟着裴长老去了集市，要么在宿舍休息。苏晚不在练武场，瞿霜绕到后山竹林，远远看到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书。 瞿霜走过去，在三步外停下。 “苏师姐。” 苏晚抬头，表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你今天也不去秋收节？” “不去，没钱。” 苏晚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了。 瞿霜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安静了几息才开口。 “明天例会的事，苏师姐还记得吧？” 苏晚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记得。” “我去器物房打听了一下，那块新验灵石好像出了点状况。” 苏晚看向她，目光里多了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我去干嘛？又没人请我喝茶(第2/2页) “什么状况？” “纹路紊乱。有人急着催归位，灵气灌猛了，石头坏了。” 瞿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描述一件跟自己不相关的事。 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器物房的师兄聊天被我听到的。” 苏晚没有追问。她把书拿起来又放下，重复了两次，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石头废了，裴师叔还会在例会上提资质复评吗？” “会。”瞿霜看着竹林深处，“石头废了不代表提案废了。他可以要求用旧石头，也可以要求延期复评，总之这个议案他铁了心要推。” 苏晚的手指在书脊上敲了两下。 “那我要问的那个问题，还有没有必要问？” 瞿霜转过头看着她。 “更有必要。石头坏了是一回事，为什么要换石头才是根子上的问题。苏师姐，你在例会上问一句‘为什么旧石头不能用’，比我自己跳出来辩解管用十倍。” 苏晚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说话。 瞿霜也不催，安静地等着。 “行。”苏晚最后吐出一个字。 瞿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叶。 “多谢苏师姐。” “别谢太早。”苏晚重新翻开书，“我只问一句，后面的事你自己兜。” “够了。” 瞿霜转身走出竹林，到了看不见人的地方才读档。 回到竹楼后面，她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按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在纸条上补了最后两行字—— 新石废了，器物房已写报告。 苏晚确认到场，会问“为什么换石头”。 两道保险全部到位。 中午周屿森踩着饭点翻窗进来，手里攥着两个包子和一兜炒花生。 “秋收节镇上可热闹了，好多散修在摆摊卖灵草。”他把包子往桌上一放，“嫂——姜穗让我给你带的，她怕你在峰上饿着。” “替我谢她。”瞿霜拆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裴长老在镇上什么情况？” “忙得脚不沾地。带了十二个弟子采购药材，清点入库的数量差得老远，估计天黑之前回不来。” “祝清瑶呢？” “今天没出门。她住处院门关着，好像在屋里修炼。”周屿森往嘴里扔了颗花生，“对了，有个小事——方筠下午去找了一趟祝清瑶，待了不到一盏茶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瞿霜嚼着包子想了想。 方筠去找祝清瑶，出来脸色不好。是汇报什么消息挨了骂，还是接到什么新任务不情愿？ 放在平时她会存个档去偷听，但今天不想再折腾了。两道保险都已经锁死，祝清瑶在准备什么已经不重要——因为裴长老手里最大的那张牌已经废了。 “初八的事你有几成把握？”周屿森啃着花生问。 “九成。” “那一成呢？” “留给意外。哪天你见我说十成，记得提醒我清醒清醒。” 周屿森嘿嘿笑了两声，揣着剩下的花生从窗户翻了出去。 下午瞿霜没再出门，老老实实在练武场练到太阳落山。第八式连二十已经稳了，她开始试着把第九式的起手衔接上去，但灵气分配的节奏完全不同，头三次全断在了过渡点上。 “第九式不急，明天再说。” 司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场边，手里没端茶盏，而是拎着一罐药酒。 “伸手。” 瞿霜把手伸出去，司淮远倒了些药酒在她手腕上，凉飕飕的一激灵。 “今天你只出去了一趟。” 瞿霜动作一顿。 “……嗯。” “比前几天收敛多了。”司淮远把药酒盖好，递给她，“明天例会辰时开始，你要去旁听的话，提前半个时辰到。” “师父不去？” 司淮远转身往院子走。 “我去干嘛？又没人请我喝茶。” 第57章 终于舍得让我只喝一遍了 第57章终于舍得让我只喝一遍了 初八清晨，天还没亮透，瞿霜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摸到枕头底下那张纸条展开扫了一眼。所有关键节点都已经标注完毕，该布的棋子全在位置上。 穿衣洗漱的时候手很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吃完沈念真送来的早饭，瞿霜推开门，练武场上空无一人，石桌上摆着一盏温热的茶和半块桂花饼。 茶盏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七扭八但她已经认得很熟了。 “别慌。” 两个字，没落款。 瞿霜把饼吃了，茶喝了，纸条揣进怀里。 辰时差一刻，她到了议事堂。 大堂两侧已经摆好了长凳，旁听的内门弟子来了二十多个，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瞿霜在后排靠角落的位置找了个座，左右扫了一圈。 周屿森坐在斜对面，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苏晚在左侧第二排，抱着本书低头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祝清瑶没来。 这倒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刚进内门的新弟子，这种长老级别的例会她没资格旁听。 瞿霜在座位底下用衣袖挡着，悄悄把手伸到椅子后面存了个档。距离后墙大约五步，再往外三百步是议事堂的后院围墙。不太远，但应该够了——司淮远今天不在场。 辰时整，掌门周睦言走进大堂落座，身后跟着四位峰主长老。 裴长老排在最后面进来，面色如常，步子也稳，看不出昨晚收到器物房那张报告后有什么波澜。 瞿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狐狸。 例会的前半段是常规议程——药材采购清点、弟子月考排名、修缮经费拨付。瞿霜耐着性子听了将近半个时辰，困得眼皮直打架。 终于，周睦言翻到议程最后一页。 “最后一项，裴长老月初提交的提案——内门弟子灵根资质复评。裴长老请。” 裴长老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掌门，各位同门。我这次提出灵根资质复评，绝非针对任何弟子个人，而是出于对宗门整体修炼资源合理分配的考虑。” 他说话不紧不慢的，措辞四平八稳。 “目前内门弟子的灵根评级均以入门时的测定结果为准，但验灵石受使用年限和灵气衰减影响，部分弟子的评级可能存在偏差。我建议每半年对弟子进行一次复评，确保档案信息准确。” 瞿霜坐在角落里，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 周睦言点了下头。“这个提案议事堂收到后转发过各峰，碧泉峰郑长老已附议。其他各峰呢？” 青云峰的何长老先开口。“我那边无所谓，测就测呗。” 清风峰的陆长老想了想。“原则上没意见，但具体操作上有个问题——用旧石头还是新石头？旧石头灵气确实衰减了，新石头又没见到。”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裴长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但恢复得极快。 “关于验灵石的问题，我此前已向器物房申请了一块新石，目前正在静置归位中。” “静置完了吗？”陆长老追问。 裴长老沉默了一拍。“器物房那边反馈，归位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技术问题，新石暂时无法使用。” 大堂里安静了两息。 瞿霜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控制得死死的。 周睦言翻了翻手里的文书。“也就是说，目前只有旧石头可用？” “旧石头虽然灵气有衰减，但基本功能不受影响，可以——” “裴师叔。”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左侧第二排响起来。 苏晚站了起来，手里那本书合着搁在膝盖上，表情跟之前在竹林里一样——不热情也不冷淡。 裴长老看向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苏晚，你有话说？” “弟子有个疑问。”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整个大堂都听得到，“既然裴师叔也承认旧石头灵气衰减，那用衰减的石头做复评，结果还能算准确吗？如果不准确，复评的意义又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终于舍得让我只喝一遍了(第2/2页) 裴长老的喉结动了一下。 “而且，”苏晚继续说，“弟子想知道，既然旧石头一直能用，为什么这次要专门申领新石头？是所有弟子都需要更准确的评定，还是只有名单上某些弟子需要？” 大堂里嗡嗡的议论声起来了。 瞿霜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但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扫过来又移开。 裴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晚，此事是我作为长老向掌门提出的正式议案，弟子若有疑问，会后私下来问即可。” “弟子觉得这个问题适合当面问。”苏晚没退让，“名单上有四位弟子，至少他们有权在复评之前知道，用来测他们灵根的石头到底是旧的还是新的，是标准的还是有偏差的。” 周睦言抬了一下手，堂里安静下来。 “裴长老，苏晚弟子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听一下你的回答。” 裴长老站在原地，表情稳住了但不好看。 “新石头是为了提高精度，并非针对谁。但既然新石出了问题暂时不能用，那就用旧石头走流程——” “旧石头灵气衰减多少，器物房有没有检测报告？”周睦言打断他。 裴长老愣了一拍。“这个……需要器物房出具。” “那就等器物房把旧石头的检测报告做出来，确认偏差范围后再决定是否启动复评。”周睦言合上文书，“提案暂时搁置，等条件具备后再议。各位还有其他事吗？” 没人开口。 “散会。” 瞿霜夹在散场的人群中走出议事堂，脚步不快不慢。 周屿森从侧面挤过来，压低声音。“成了？” “成了。” “苏晚那一问也太狠了，裴长老的脸色跟锅底似的。” 瞿霜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走到山道拐角处，她回头望了一眼议事堂的方向。裴长老正从偏门出来，身边跟着碧泉峰的郑长老，两人低头说着什么。 瞿霜收回视线，在拐角处存了个档。 然后她折返回去，绕到偏门后面的花墙外，靠在石头上竖起耳朵。 “……搁置不是否决，下个月还能再提。”这是郑长老的声音。 “再提有什么用？验灵石的事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了，再换石头只会更招眼。”裴长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苏晚那丫头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平时闷声不响的，今天忽然跳出来——”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教她？” “不好说。但这件事牵扯太多，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祝清瑶的修为稳住，她刚突破四层底子还虚，不能再出岔子。” 脚步声渐渐远了。 瞿霜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山道拐角的存档点。 她站在竹林边上把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长老短期内不会再提复评的事，这是确定的。但他把重心转向了祝清瑶的修为——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明月峰的资源会更集中往祝清瑶身上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今天的仗，打赢了。 瞿霜慢悠悠地朝落云峰走回去，正午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山道上。 到了练武场，司淮远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两盏茶，一盏在手里端着，另一盏推在对面的位置上。 瞿霜走过去坐下来，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 碧螺春，温度刚好。 “怎么样？”司淮远问了一句，眼睛没看她。 “搁置了。” “嗯。” “师父，你今天这壶茶喝了几遍？” 司淮远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一遍。”他顿了顿，“终于舍得让我只喝一遍了。” 第58章 暗处的棋 第58章暗处的棋 例会的风波暂时平息，瞿霜的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 上午练剑，下午打坐，傍晚跟师父过两招。破云十三式的第九式已经摸到了门槛，但每次灵气引导到剑身末端时总差那么一口气，收式的角度怎么调都差点意思。 司淮远站在场边看了两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在第三天的傍晚扔过来一句：“第九式的关键不在收，在起。你起手的灵气分配就不对，后面再怎么调都是歪的。” 瞿霜琢磨了半个时辰，把起手时三脉的灵气比例从均分调成了四三三，再试的时候剑尖的轨迹顺畅了不少。 “继续。” 司淮远端着茶盏回了院子，留她一个人在练武场磕到天黑。 第四天，周屿森照例翻窗来送消息。 “明月峰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他坐在窗台上啃红豆饼，碎屑掉了一地，“裴长老自从例会之后就没怎么出过峰，祝清瑶也闭门不出。我让人盯了三天，进出她院子的只有两个送饭的师妹。” 瞿霜靠着桌子想了想。“裴长老说要稳她的修为，大概率是在给她调底子。” “用聚元丹突破的后遗症？” “不然呢。炼气四层的底子被药性撑大的，现在不花功夫压实，以后就是个定时的麻烦。” 周屿森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那咱们也安静几天？” “你安静，我不行。”瞿霜从抽屉里摸出那份悬赏阁的任务清单又看了一遍，“灵石不会自己长出来，月底还有一笔丹药钱要付。” 周屿森走后，瞿霜坐在桌前盯着那份清单发了一会儿呆。 她在意的不是上面那些丙级任务，而是那个被她特意折了角的乙级任务——东南峡谷采集寒铁矿石，限炼气五层以上，酬劳八十灵石外加两枚凝气丹。 师父说过不准去东南峡谷。 但师父说那话的时候她才炼气三层，现在已经四层了。 瞿霜把清单塞回抽屉，起身去了后院。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她在竹子后面存了个档。 然后下山。 她没去东南峡谷，去的是明月峰。 裴长老的私院位于后山半腰，瞿霜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路线轻车熟路。戌时刚过，院墙内亮着灯，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贴着花墙蹲下来，把呼吸压到最低。 “……八成了，再有五六天应该能彻底稳住。”说话的是裴长老，语气比例会那天平和了很多。 “那祝师妹之后的安排呢？”另一个声音——方筠。 “她底子稳了之后，我会给她换一套功法。之前那套太粗糙，配不上她的天赋。” “什么功法？” “碧潮诀。” 瞿霜在墙外挑了一下眉毛。碧潮诀她在藏经阁的目录里见过，属于内门中阶功法，修炼门槛是水属性灵根加炼气四层。祝清瑶是双灵根，其中一条正好是水属性。 裴长老继续说：“碧潮诀入门慢但后劲足，等她练到第三层，灵气储量至少能翻一倍。到时候再参加下一次的内门考核，底气就够了。” “师叔，那瞿霜那边——” “先不管她。”裴长老打断了方筠的话，“例会的事闹得不小，掌门那边盯着呢。短期之内不要再碰落云峰的人，谁都不许私下动手。” “明白。” 脚步声响起来，像是方筠要走了。 瞿霜默默记下碧潮诀三个字，等脚步声远了之后才抽身离开。 她没急着读档，而是绕了个大圈去了藏经阁。 这个时辰藏经阁没几个人，看门的执事弟子在打瞌睡。瞿霜轻手轻脚进去，在功法类的第三排架子上找到了碧潮诀的简介册。 翻了几页之后她大致有数了。 碧潮诀的核心是以柔克刚，灵气运转方式跟寻常功法相反——不追求爆发而是追求绵延不绝，打起来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克制这种打法的方式很简单粗暴，就是在对方灵气潮涌的间隙打断她的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暗处的棋(第2/2页) 但问题是，碧潮诀练到后期，潮涌之间的间隙会越来越短，想要硬插进去，要么速度够快，要么判断够准。 瞿霜把简介册放回原位，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破云十三式的招式衔接速度，觉得如果把第四式和第七式之间的过渡压缩半息，勉强够用。 但这是以后的事。 她果断拉动进度条，回到竹子后面的存档点。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瞿霜回到屋里坐下来，拿了张纸把碧潮诀的几个关键特征写下来，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打坐。 灵气在三条灵脉里平稳流转，经过丹田的时候明显能感到比四天前厚实了一圈。按这个速度，距离炼气五层大概还有一个半月到两个月。 不算快，但也不慢。 急不来的。 次日一早，瞿霜照常去练武场。司淮远今天来得早，坐在石凳上摆弄一只茶壶，看见她出来抬了一下下巴。 “第九式。” 瞿霜拔剑起手，按照昨天调整过的四三三比例引导灵气。剑尖划出一道弧线，到最后收式的时候终于没再出现灵气滞涩的问题。 “再来。” 她连做了十五遍，到第十六遍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灵气消耗过快，收式的肩膀角度往外偏了一寸。 “停。”司淮远放下茶壶，“你的灵气总量撑不住连续十六剑的三脉同运。要么提升修为做大池子，要么在非关键招式上降低灵气输出，省着用。” “省着用怎么个省法？” “第三式到第五式之间是位移招，不需要杀伤力，灵气输出降到三成就够了。省下来的灵气留给第七式和第九式的爆发。” 瞿霜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她以前一直习惯全程满输出，根本没想过在招式之间做灵气的弹性分配。 “师父，这跟打仗攒资源差不多意思？” 司淮远瞥了她一眼。“你跟谁学的这种说法？” “自己悟的。” “悟得倒挺野。”司淮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练去吧，今天再做三十遍第三式到第五式的低输出衔接。” 瞿霜练到中午，沈念真送了午饭过来，顺便带了一句话：“许沉下午来过一趟，见你不在就走了，说明天再来。” 瞿霜嚼着馒头想了想。许沉上次来是三天前，这回间隔缩短到了两天。 要么是祝清瑶那边催得紧了，要么是有新的事情要来探。 不管哪种，对她来说都不是坏消息。探子来得越勤，说明对面越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她吃完饭，在门口存了个档。 然后往明月峰的方向走了一趟。 不是去偷听，是去远远看了一眼祝清瑶住的那个院子。院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门口摆着一双还没来得及收的布鞋。 安静得过分。 瞿霜在三十丈外的石阶上坐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没有任何人进出之后，起身读档回到了门口的存档点。 她坐回桌前，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祝清瑶闭关修炼碧潮诀，预计五到六天稳定底子后换功法。” 把纸折好，跟昨晚那张一起塞进枕头底下。 傍晚的时候，师父住处方向又传来了那股熟悉的灵气波动。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了。 规律、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正在挣扎，又像是刻意压制着某种力量不让它溢出来。 瞿霜在窗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想查，是时机不对。裴长老那边刚消停，祝清瑶的新动向也还没彻底摸清楚，现在分心去碰师父的秘密，万一牵出什么她兜不住的东西，前面布的局全白费。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上闭眼。 明天许沉会来。 该喂他什么假消息，得提前想好。 第59章 假消息 第59章假消息 次日上午，瞿霜在练武场练完三十遍低输出衔接，灵脉里的酸胀感还没消干净，沈念真就跑过来说许沉到了。 “让他等着。” 瞿霜擦了擦手上的汗，把铁剑插回架子上，慢悠悠地走到前院。 许沉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看见她就堆出笑脸。 “瞿师姐，我娘从镇上带的枣糕，捎一份给你尝尝。” 瞿霜接过来捏了捏，还热乎的。“你娘倒是惦记我。” “那是自然，上次鉴赏会师姐拿了第一，我回去跟我娘提了一嘴，她直夸你厉害。” 瞿霜在石凳上坐下来，拆开油纸包掰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枣糕味道确实不错，但她更在意的是许沉今天提前来了一天这件事。 “最近在忙什么？”许沉在对面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练剑。”瞿霜又掰了一块枣糕，“第九式卡了好几天，起手的灵气配比总调不对，昨天才摸到点门道。” 这是真话。跟许沉打交道，她摸出一个规律——八分真话里夹两分假话，比全编的可信度高得多。 许沉点点头，像是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听说下个月初有一批乙级任务放出来，瞿师姐有兴趣吗？” “看情况。灵石确实不太够用，但师父管得严，不让我接太远的活。” “悬赏阁那个东南峡谷的任务好像酬劳挺高的——” 瞿霜抬眼看了他一下。 许沉连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那个限炼气五层，你现在也接不了。” “是接不了。”瞿霜把最后一块枣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行了，我得继续练剑去了，师父下午还要过招。” 许沉识趣地站起来告辞。 瞿霜目送他走远，坐在石凳上没动。 东南峡谷。这三个字许沉提得太刻意了。上次她在悬赏阁看任务清单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许沉不可能知道她关注过那个任务。除非有人告诉他去试探。 她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许沉走远了之后，起身去了后院竹子旁边存档。 然后下山。 这次她没去明月峰，去的是碧泉峰。 许沉住在碧泉峰东侧的一排矮房里，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瞿霜绕到后窗外面蹲下来，发现屋里没人，窗户开着半扇。 她等了大概两刻钟。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许沉推门进屋，身后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弟子。瞿霜认得那张脸——方筠，明月峰的，上次在裴长老院子外面听到过她的声音。 “怎么说？”方筠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跟之前差不多，天天在山上练剑，第九式刚有点眉目，还说灵石不够花。”许沉在桌边坐下来，“我随口提了一嘴东南峡谷的任务，她没什么特别反应，就说接不了。” “裴师叔让你盯着她有没有要往炼气五层冲的迹象。” “看不出来。她要是在偷偷吃丹药冲修为，不可能还有空天天在练武场耗着。” 方筠想了想。“那她最近有没有下过山？” “听说没有。沈念真那个看门的说她这几天都老老实实待在峰上。” “行，那就先这样。祝师妹那边还需要五六天，裴师叔说这段时间不要节外生枝。你继续盯着就是了，有什么异常传讯给我。” 方筠说完就走了。 许沉一个人坐在屋里，打了个哈欠，好像这种汇报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无聊。 瞿霜在窗外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后院竹林。 果然。 许沉提东南峡谷不是随便说的，是裴长老让他试探她有没有往五层冲的打算。这说明裴长老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什么资质复评的后续，而是怕她修为涨太快，在祝清瑶练成碧潮诀之前再拉开差距。 而且方筠提到沈念真。 瞿霜回屋倒了杯水喝着。沈念真是师父安排在竹楼的侍女，管她的起居饮食，对外人问起她的行踪照实说并不奇怪。但如果明月峰的人能随便从沈念真嘴里套话，这条信息渠道迟早会成隐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假消息(第2/2页) 不过话说回来，沈念真说的也是实话——她这几天确实没下山。 是从沈念真嘴里掏出的真话，还是明月峰另有别的眼线？ 瞿霜搁下杯子，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练武场空荡荡的，远处师父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茶壶盖子被蒸气顶得咔哒咔哒响。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沈念真是师父的人，她要是绕过师父去查沈念真，万一闹出误会来反而麻烦。 先记下这个疑点就行。 下午司淮远照常来练武场。 今天练的内容是第九式的完整输出，瞿霜用四三三的灵气配比起手，一套打下来比昨天顺了不少，但第十二遍的时候灵气跟不上，收式歪了。 “停。” 司淮远走过来，用剑鞘在她的右肩上点了一下。“这里，收的时候肩膀往前半寸，不然剑尖回不到中线上。” 瞿霜照做，又练了五遍，最后一遍终于把收式的角度扣准了。 “凑合。” 瞿霜擦着汗，心想从师父嘴里听到“凑合”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师父，我有个事想问。” “说。” “沈念真平时跟其他峰的人有来往吗？” 司淮远端着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停了两息才开口。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今天有人来串门，随口提了几句我最近的行踪，说得挺准的。” 司淮远把茶盏放到石桌上。“沈念真是我从掌门峰调过来的，跟了我六年了。” “我不是怀疑她。”瞿霜连忙往回拉，“就是想确认一下行踪这种东西，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问两句就能知道。” “落云峰上上下下就你们两个活人加我一个，谁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不用问也看得见。” 瞿霜心想也是。落云峰冷清成这样，她在练武场练剑的事只要抬头往山上瞅一眼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专门找沈念真打听。 是她想多了。 “行了，练你的。”司淮远端起茶盏往院子里走，到了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天别往碧泉峰跑了。” 瞿霜愣了一下。 她今天去碧泉峰是读档以后的事，按理说时间线上这件事压根没有发生过。司淮远不可能知道。 除非他又察觉到了存档时的灵气波动，然后靠波动方向推算出了她的去向。 瞿霜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位师父对时间法则的感知到底精确到了什么地步？ 她在心里把“存档必须距离师父三百步以上”这条规则加粗加下划线，旁边又追加了一行小字：最好五百步。 晚饭后，瞿霜回到屋里，把今天的所有收获整理了一遍。 裴长老短期内以稳祝清瑶修为为主，不会主动搞事。 许沉的汇报频率缩短，说明对面对她的动向越来越敏感。 方筠是许沉和裴长老之间的传话人，是链条上的中间环节。 她把这些写在纸上，想了想又添了一行：“下次喂许沉假消息的时候可以提碧泉峰郑长老最近的动向，看方筠反应判断裴郑二人的联盟是否稳固。” 折好纸塞进枕头。 夜深了。竹林外面起了风，窗缝里钻进来的凉气带着秋天的味道。 师父院子的方向依旧传来那股规律的灵气波动，不强不弱，像是某个被困在瓶子里的东西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瓶壁。 瞿霜侧躺着听了一会儿。 今天是第六天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眼之前在脑子里排了一下明天的日程——上午练第九式，下午打坐攒灵气，晚上再存一个档，明天去悬赏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近距离任务。 灵石的事不能再拖了。 第60章 任务里的门道 第60章任务里的门道 次日上午，瞿霜把第九式又练了二十遍，收式的角度总算能稳定在中线上了。 司淮远在场边看完最后三遍，端着茶盏点了下头。 “下午去悬赏阁吧，别总窝在山上。” 瞿霜擦着汗愣了一下。师父这是主动让她出门接任务？ “你不是说灵石不够花？”司淮远瞥了她一眼，“自己赚去。” ”……成。“ 瞿霜回屋换了身便于活动的短衫，腰间系好荷包，下山的时候顺便在竹林后面存了个档。 悬赏阁在内门东侧，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排任务告示牌。瞿霜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弟子在翻看任务册。 她走到架子前面，从丙级任务那一栏开始往下扫。 采集青木藤，十五灵石，限炼气三层以上。 清剿赤岩山的妖兽巢穴，二十灵石加三枚培元丹，限炼气四层以上。 护送药材商队去镇上，十八灵石，限炼气四层以上。 瞿霜看着这些任务，心里算了一笔账。她现在每月固定的灵石收入只有宗门发的基础份额，扣掉丹药和日常开销，一个月能攒下来的不到十块。想要在两个月内攒够冲击炼气五层的资源，至少还缺五十灵石。 丙级任务报酬太少，得接三四个才够数，太耗时间。 她的视线往上移，落在了乙级任务栏上。 东南峡谷采集寒铁矿石那个任务还在，酬劳八十灵石外加两枚凝气丹，但限制条件是炼气五层以上。 她现在是四层，接不了。 不过…… 瞿霜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柜台边上，朝里面的执事弟子问了一句。 ”师兄，这个东南峡谷的任务，限制条件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四层后期，差不了多少。“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规矩就是规矩，炼气五层以下去那边出了事我们担不起。“ 瞿霜没再多问，退到一边，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在悬赏阁门口存了个档。 拉动进度条，读档。 她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架子前翻任务册，但这次她换了个目标。 乙级任务里除了东南峡谷那个之外，还有一个报酬相对较高的——前往北郊荒林清剿二阶妖兽，酬劳五十灵石加一枚凝气丹，限炼气四层后期。 瞿霜记下这个任务的编号，走到柜台边上。 ”师兄，北郊荒林那个任务，我能接吗？“ 执事弟子翻了翻登记册。 ”你炼气四层后期？“ ”是。“ ”有没有组队的打算？“ ”看情况，如果有合适的队友可以组。“ 执事弟子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行，这个任务三天后出发，到时候会有一个带队的炼气五层弟子跟着。你先登记上，回头我们会通知具体集合时间。“ 瞿霜点点头，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峰号。 登记完之后她没急着走，而是在悬赏阁里又转了一圈，假装在看其他任务，实际上是在观察有没有其他人也登记了这个任务。 她在角落里站了一盏茶的时间，看见有两个碧泉峰的弟子过来问了北郊荒林的事，但最后没登记。 倒是明月峰的一个男弟子走过来，在执事弟子那里登记了同一个任务。 瞿霜认得那张脸——上次历练的时候见过，好像姓钱。 她没动声色地退出悬赏阁，在门口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了刚才在门口存档的那个时间点。 站在悬赏阁门外，瞿霜把刚才看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郊荒林的任务三天后出发，会有一个炼气五层的带队弟子，目前已经有明月峰的人登记了。 如果她真的去接这个任务，大概率会跟明月峰的人同队。 这不是什么好事。 瞿霜想了想，转身重新进了悬赏阁。 这次她没去看乙级任务，而是在丙级任务栏里找了一个最近的——去东郊灵田帮忙收割灵草，十五灵石，三天工期。 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省心。 登记完这个任务之后，瞿霜出了悬赏阁，绕道去了藏书楼。 她在藏书楼的二楼找到了关于北郊荒林的地形记录，翻了几页之后确认了一件事——北郊荒林虽然妖兽密度不算高，但地形复杂，树林茂密，很容易在里面迷路或者被人暗算。 如果明月峰的人也在队伍里，她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在暗处动手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任务里的门道(第2/2页) 毕竟例会之后裴长老虽然让人暂时消停，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瞿霜合上书册，在藏书楼里又坐了一会儿。 她本来想靠接乙级任务快速攒灵石，但现在看来风险太大。 还是得稳着来。 丙级任务虽然报酬少，但多接几个也能凑够数。反正她有读档这个金手指，效率上不会比别人慢多少。 打定主意之后，瞿霜下楼离开了藏书楼。 回落云峰的路上，她特意绕道去了一趟明月峰山脚。 茶摊前坐着几个闲聊的外门弟子，瞿霜没进去，而是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假装在休息。 她在这里存了个档，然后起身往明月峰后山的方向走。 祝清瑶的院子依旧紧闭着门窗，门口连昨天看到的那双布鞋都收走了。 瞿霜在三十丈外的树后站了一盏茶的时间，没看到任何人进出。 她正打算读档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瞿霜下意识地往树干后面再贴了贴，屏住呼吸。 来的是方筠。 她提着一只食盒，直接推开了祝清瑶院子的门。 瞿霜在树后等了两息，趁方筠进门的空当快步绕到院墙后面的花丛边，贴着墙根蹲下来。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祝师妹，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灵气运转比昨天顺了。“祝清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裴师叔说的碧潮诀第一层我已经练通了，再有三天应该能稳定下来。“ ”那就好。裴师叔让我告诉你，等你出关之后，他会亲自带你去一趟藏经阁，给你挑几本配套的术法。“ ”多谢师叔。“ ”对了，瞿霜那边最近很安静，许沉说她天天在山上练剑，也没什么异常。“ ”她不会一直这么老实的。“祝清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等我出关之后，总得找机会试试她的底。“ ”裴师叔说了，不要节外生枝。“ ”我知道。但总得做点准备。“ 两人又说了几句，方筠放下食盒就走了。 瞿霜在墙根蹲到方筠的脚步声远去，这才起身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山脚茶摊的存档点。 她坐在石阶上，把刚才偷听到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天后祝清瑶就能出关。 出关之后裴长老会带她去挑术法，还会”找机会试试她的底”。 瞿霜眯了眯眼睛。 试她的底？ 怎么个试法？ 她站起来往落云峰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三天后祝清瑶出关，正好跟她接的那个东郊灵田任务的工期重叠。她在外面干活的时候，明月峰那边应该不会动手。 但三天之后呢？ 瞿霜回到竹楼的时候，师父司淮远正在院子里摆弄茶壶。 “任务接了？” “接了。东郊灵田，三天工期。” 司淮远抬眼看了她一下。 “挺稳。” 瞿霜在石凳上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师父，如果有人想试我的底，会用什么招？” 司淮远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又听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司淮远把茶盏推到她面前。 “试底无非两种，一种是明着来，约你比试或者在任务里动手；另一种是暗着来，给你下套让你自己露破绽。” “那怎么防？” “明着来的好办，打不过就跑。暗着来的麻烦点，得时刻留心周围的人和事，别轻易信任任何人。” 瞿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师父这话说得轻巧，但真做起来可不容易。 不过好在她有读档这个底牌，只要别被人当场抓住把柄，其他的都能通过反复试错来规避。 她把茶喝完，起身回了屋里。 夜幕降临，竹林外面又起了风。 师父院子的方向依旧传来那股规律的灵气波动。 瞿霜坐在床边，把今天的收获又整理了一遍。 三天后祝清瑶出关，她正好在外面做任务。 等任务结束回来，再看明月峰那边会出什么招。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吹灭了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61章 小心思 第61章小心思 次日辰时，瞿霜背着包袱出了落云峰。 东郊灵田距离宗门不算远，走路一个时辰就到了。田地分成十几块，种的都是入门级的灵草——青芝、白参、露水花，成片成片的长在那里，灵气淡得要命，但胜在数量多。 悬赏阁派来管事的是个外门师兄，姓李，三十出头的年纪，脸晒得黝黑。他站在田埂上点了点人头，加上瞿霜一共来了六个人。 “规矩很简单，三天之内把这十亩地的灵草收完，按株数分钱。”李师兄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排竹筐，“收的时候注意别伤到根，根断了这株就不算数。” 瞿霜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人。两个碧泉峰的女弟子，一个清风峰的男弟子，还有两个外门的杂役。都是炼气三层四层的修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她挑了最靠边的一块田蹲下来，开始干活。 收灵草是个细致活，得用灵气包裹着根部慢慢往上提，力道大了根断，力道小了草拔不出来。瞿霜干了半个时辰，手法渐渐熟练了，速度也快了不少。 中午休息的时候，李师兄分了干粮和水。瞿霜坐在田埂上啃着馒头，余光瞥见碧泉峰的两个女弟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听说明月峰的祝师姐今天出关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刚进内门没多久吗？” “谁知道呢，裴长老对她可上心了，听说还专门给她开小灶。” 瞿霜咬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祝清瑶今天出关？不是说还要三天吗？ 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起身走到田埂尽头，确认周围没人之后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存档。 然后她直起身子，朝李师兄那边喊了一句。 “李师兄，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宗门拿点药，可以吗？” 李师兄皱了皱眉。 “现在？” “就一会儿，很快回来。” 李师兄挥了挥手。 “行吧，快去快回。” 瞿霜转身往宗门方向走，出了灵田的范围之后立刻加快了脚步。 她没回落云峰，直接往明月峰的方向去了。 祝清瑶的院子门开着半扇，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瞿霜绕到后墙外面的老位置蹲下来，屏住呼吸。 “……碧潮诀第一层已经稳固了，接下来可以开始练配套的术法。”这是裴长老的声音。 “多谢师叔。”祝清瑶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有精神多了，“弟子想问，瞿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她接了个东郊灵田的任务，应该在外面干活。” “那正好。”祝清瑶顿了顿，“师叔，弟子想去悬赏阁接个任务。” “你刚出关，急什么？” “弟子想试试新练的术法，关在屋里练再久也不如实战来得快。” 裴长老沉默了两息。 “行，那你去接个丙级的，别跑太远。” “是。” 脚步声响起来，像是祝清瑶要出门了。 瞿霜在墙根蹲了一会儿，等脚步声远了之后才起身，快步离开明月峰。 她没急着读档，而是绕道去了悬赏阁。 悬赏阁门口人不多，瞿霜躲在对面的树后面，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祝清瑶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单。 瞿霜等她走远之后，进了悬赏阁，走到柜台边上。 “师兄，刚才那位明月峰的弟子接了什么任务？” 执事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是我朋友，我想看看能不能一起去。” 执事弟子翻了翻登记册。 “东郊灵田收灵草，三天工期。” 瞿霜心里咯噔一下。 东郊灵田？那不就是她现在干活的地方？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朝执事弟子道了声谢，转身出了悬赏阁。 站在门口，瞿霜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 祝清瑶刚出关就接了东郊灵田的任务，而她现在正在那里干活。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小心思(第2/2页) 如果是故意的，那祝清瑶的目的是什么？ 试她的底？还是想在无人的地方动手？ 瞿霜深吸了一口气——不对，她不该深吸气，这动作太ai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了灵田田埂上系鞋带的那个时间点。 瞿霜蹲在田埂上，把刚才探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 祝清瑶今天出关，比预计的早了两天。她接了东郊灵田的任务，很快就会过来。裴长老虽然让她消停点，但没拦着她。 这说明裴长老默许了祝清瑶的动作。 瞿霜系好鞋带站起来，回到自己负责的那块田继续干活。 下午申时左右，一道人影出现在田埂上。 祝清瑶来了。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挂着一只绣着云纹的荷包。看起来不像是来干活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李师兄迎上去打了个招呼。 “祝师妹也是来帮忙的？” “是。”祝清瑶笑了笑，“听说这里缺人手，我正好有空。” 李师兄指了指还没收完的几块田。 “那边还有四块地，你随便挑一块吧。” 祝清瑶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瞿霜身上，然后她走到瞿霜旁边那块田蹲下来。 瞿霜手里的动作没停，但心里已经绷紧了。 这不是巧合。 祝清瑶是特意选在她旁边的。 两人隔着一道田埂干活，谁也没先开口说话。瞿霜埋头收草，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祝清瑶的动作。 祝清瑶的手法很生疏，收了五六株才摸到点门道，但她没有急躁，节奏很稳。 一直到傍晚收工，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李师兄清点了今天的进度，宣布收工回宗门休息，明天继续。 瞿霜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祝清瑶也在往回走，但方向不是明月峰，而是悬赏阁。 瞿霜眯了眯眼睛。 去悬赏阁干什么？交任务？不对，任务还没完成。 她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假装在休息，实际上是在等祝清瑶从悬赏阁出来。 大概一刻钟后，祝清瑶从悬赏阁里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弟子。 瞿霜认得那张脸——上次在悬赏阁偷偷登记任务的时候见过，明月峰的，姓钱。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开了。 瞿霜起身，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存档。 然后她跟了上去。 钱姓弟子没回明月峰，而是往东边的小树林走去。瞿霜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 到了树林深处，钱姓弟子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看了看，然后把它贴在了一棵树干上。 瞿霜躲在另一棵树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传讯符。 钱姓弟子贴完符就走了。瞿霜在原地等了两盏茶的时间，确认周围没人之后走过去，把那张符揭了下来。 符纸上写着一行小字：“东郊灵田，瞿霜在。明日申时。” 瞿霜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把符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她没急着读档，而是在树林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拉动进度条回到了刚才在角落里存档的时间点。 回到落云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师父司淮远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盏茶。 “回来了？” “嗯。”瞿霜在对面坐下来，“师父，今天的茶喝了几遍？” 司淮远瞥了她一眼。 “两遍。” 瞿霜心里一松。 只有两遍，说明她今天读档的次数不算多，而且距离够远，师父没察觉到太明显的异常。 “明天还去？” “去。”瞿霜端起师父推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任务还没完成。” 第62章 师父今天倒是放心 第62章师父今天倒是放心 第二天一早，瞿霜到灵田的时候，祝清瑶已经蹲在昨天那块田里了。 瞿霜扫了一眼——这回穿了件方便干活的窄袖衫，看来是下了决心要待一整天。 瞿霜没多看，埋头继续收自己那块地的灵草。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她的手法比第一天熟练了不少，三脉微调着灵气力度，根须完完整整地被拎出来，一株都没断。 午饭时分，李师兄清点了上午的进度。 “瞿霜，六十三株，最多。”李师兄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看了看祝清瑶那边，“祝师妹，三十一株。” 祝清瑶面色如常，端着馒头小口吃着，没搭话。 瞿霜也没搭话。两人之间那道田埂，安静得好像一堵墙。 午后，瞿霜继续干活，但手上的动作开始分心。 申时快到了。 她蹲在田里，假装调整膝盖的姿势，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碧泉峰那两个女弟子在远处的地头聊天，清风峰的男弟子去了后面的田垄，李师兄坐在树荫底下记账。 祝清瑶还在旁边那块田里收草，动作比上午快了一些。 瞿霜低头把手伸进竹筐里，假装在整理灵草，趁这个动作在心里拉动了进度条。 存档。 存完之后，她没动，继续蹲着收草。心里开始倒数。 申时一刻，什么事都没发生。 申时二刻，田埂那头来了个人。 是那个姓钱的明月峰弟子，端着一只木盆走过来，盆里装着水。他朝李师兄打了声招呼，说是来帮忙给灵草洒水保鲜的。 李师兄点了点头没拦。 钱姓弟子提着木盆从瞿霜身后经过，脚下忽然一个趔趄，盆里的水哗啦泼出来大半，正好浇在瞿霜的竹筐上。 不，不只是水。 瞿霜手指碰到竹筐里的灵草时，感觉到了——草根上沾了一层极淡的灵气，正在往根须里渗透。那不是普通的水，水里被人加了东西。 她拎起一株灵草仔细看了看。根须的尖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发黑。 “啊，对不住对不住！”钱姓弟子赶紧弯腰去扶木盆，脸上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地上有石头绊了一下，没看见。” 瞿霜站起来看着他，没吭声。 钱姓弟子笑了笑，端着木盆走了。 瞿霜低头看着自己竹筐里正在发黑的灵草根——六十多株，全沾了那层水。等到傍晚李师兄验收的时候，这些全会被判定为根须损坏，一株都不算数。 一整天的活白干了。 她又扫了一眼祝清瑶的方向。祝清瑶正低头收草，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瞿霜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招够阴。不用动手打人，不留任何明面上的把柄，就是一个“不小心”泼了水，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她有存档。 瞿霜拉动进度条，回到了申时之前竹筐里存档的那个时间点。 她蹲在田里，手还插在竹筐中。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周围一切如常。 瞿霜没有急着动作，先在心里把刚才的信息理了一遍。钱姓弟子会在申时二刻从田埂那头过来，手里端着一盆加了腐根药的水，假装绊倒泼到她的筐上。 她需要做的事很简单——让这盆水泼不到自己的筐上，同时让泼水这件事被人看见。 瞿霜把竹筐里已经收好的灵草小心地抱出来，码在旁边的草席上。然后她端着空竹筐站起身，走到李师兄那边。 “李师兄，我这筐底裂了条缝，能换一只吗？” 李师兄抬头看了一眼。“去那边自己拿。” 瞿霜抱着空筐走到存放竹筐的棚子里，换了一只新的，然后故意没回自己的田，而是绕到了祝清瑶那块田的另一侧，蹲下来假装在检查田埂的灌溉沟渠。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田埂那头的方向。 申时二刻，脚步声准时响起。 钱姓弟子端着木盆过来了，跟李师兄打了声招呼，然后提着水往田里走。 他走到瞿霜原来蹲着的位置时，脚下顿了一下。筐不在了，草席上码着的灵草也搬走了。他端着木盆站在那里，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瞿霜就在三丈外蹲着。 “钱师兄，找什么呢？”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钱姓弟子转过头来。“没、没什么，我来洒水的。” “哦。”瞿霜从沟渠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边没有灵草了，我搬走了。你往那头洒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师父今天倒是放心(第2/2页) 钱姓弟子僵了一息，然后端着木盆往别处走了。 走了两步，瞿霜又开口了。 “等一下。” 钱姓弟子停住。 瞿霜走过去，手指伸进他的木盆里蘸了一下，凑近看了看指尖沾到的水。然后她把手伸到旁边的一株灵草根须上轻轻碰了碰。 三息之后，那株草的根尖开始变软。 李师兄正好抬头看过来。 瞿霜侧过身子，把那株正在发黑的灵草拎起来，朝李师兄扬了扬。 “李师兄，这水好像有问题。” 李师兄皱着眉走过来，接过灵草看了看根尖，又低头闻了闻木盆里的水。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腐根散。” 李师兄猛地抬头瞪着钱姓弟子。“你给灵草洒腐根散？你什么意思？” 钱姓弟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水里有这个，是别人让我端过来的。” “谁让你端的？” 钱姓弟子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向祝清瑶的方向。 祝清瑶正站在自己那块田边上，手里捏着一株灵草，表情平静。 李师兄顺着那个眼神看过去，又转回来看钱姓弟子。 “管你是谁让端的，腐根散碰到的灵草全算损毁，你下午的工分全扣，还得赔被损坏的部分。” 李师兄把木盆一把夺过来放到地上。“这盆水谁都不许再碰，收工之后我带回去报备。” 钱姓弟子站在原地，脸白一阵红一阵。 瞿霜没再看他，转身回到自己搬了草的地方，蹲下来继续干活。 她的灵草一株都没损坏。 傍晚收工的时候，李师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了一遍。碧泉峰的两个女弟子不停地往钱姓弟子和祝清瑶中间看来看去，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祝清瑶全程没开口。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沉着脸走了。经过瞿霜身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瞿霜抱着自己满满当当的竹筐去李师兄那里交账。 “今天一百一十二株，根须完好。”李师兄记完账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灵草搬得倒是及时。” “我就是嫌筐底裂了，怕漏草，搬出来码着而已。” 李师兄看了她两秒，没追问。“行了，明天最后一天，收完这几块地就能结任务了。” 瞿霜点点头，背着包袱往宗门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周屿森从路边的树后面冒出来。 “嘿！”他手里攥着半块饼，“我在这蹲了一下午了，怎么样？出事没有？” 瞿霜瞥了他一眼。“你不去灵田里面蹲，在路边蹲有什么用？” “我怕进去太显眼。”周屿森三两步跟上来，一边走一边啃饼，“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祝清瑶让人在水里加了腐根散，想毁我收的灵草。” 周屿森差点被饼噎住。“这么损？那你怎么——” “我提前把草搬走了。” 周屿森张着嘴看了她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她要动手？” 瞿霜往前走了两步。“猜的。” “你这个猜的本事是真的邪门。”周屿森咽下最后一口饼，追了两步凑过来压低声音，“不对，你肯定又用了那个……” 瞿霜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屿森立刻把后半句吞回去了。“行行行，你猜的，我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山。快到落云峰的台阶时，瞿霜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帮我盯着祝清瑶明天的动向。她今天吃了亏，不会就这么认了。” “得嘞。”周屿森拍了拍手上的饼渣，“那我明天一早就去蹲。” 瞿霜上了山，师父的院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她在门口探了一下头。 司淮远坐在桌前喝茶，看见她，把茶盏往前推了推。 “今天的茶只喝了一遍。” 瞿霜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师父今天倒是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司淮远把壶里剩下的水倒掉，“一帮炼气四层的小孩在灵田里收草，能出什么大事。” 瞿霜笑了一声，没接这话。 第63章 谁亏了 第63章谁亏了 灵田任务最后一天，祝清瑶没来。 瞿霜到田里的时候扫了一圈，只有昨天那几张老面孔。碧泉峰的两个女弟子跟清风峰那个男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大概在聊昨天腐根散的事。 李师兄站在田埂上点人头，数完之后看了看手里的册子。 “人齐了，今天收完剩下的地就能结任务。祝师妹那边的田谁来顶？” 瞿霜举了下手。“我来吧，反正我这块快收完了。” 李师兄点了点头。“行，那你把两块地一起清了，株数照算。” 瞿霜蹲下来干活，手底下利索得很。三天下来她对灵气力度的拿捏已经非常精准了，拔一株只需两息，根须完完整整。 到中午的时候，她把自己那块地清干净了，连带祝清瑶那块也收了大半。 李师兄过来清点，边记边摇头。 “你一个人干两块地的量，比昨天六个人加起来都快。” 瞿霜擦了擦手。“赶着回去练剑。” 下午申时之前，十亩灵田全部收割完毕。李师兄当场结算了工分和灵石，瞿霜一个人拿了二十三灵石——比原本预估的十五灵石多出不少，全靠祝清瑶那块地的加成。 “替人干活还多赚了八块灵石。”瞿霜把荷包系好，心里头难得舒坦了一下。 回宗门的路上，周屿森从山道旁边冒出来。 “祝清瑶今天没去灵田。”他手里抓着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但她也没闲着，上午去了一趟藏经阁，下午去了裴长老那里。” “藏经阁待了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两本书。” 瞿霜走了几步。 “她昨天在灵田丢了脸，今天不来倒正常。但去藏经阁拿书……” “可能是碧潮诀的配套术法？” “裴长老说过等她出关之后会亲自带她去挑，不用她自己跑。” 周屿森嚼着糖葫芦想了想。“那就是她自己去的？没人带？” “这就有意思了。” 瞿霜在路边台阶坐下来，看着山下的云雾出了会儿神。 周屿森在旁边站着等她，糖葫芦快啃完了。 “你要去查？” “嗯。你先回，明天来找我。” 周屿森走了之后，瞿霜没有上山。她绕到藏经阁后面那条小路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存档。 然后她走进了藏经阁。 看门的执事弟子认识她，抬了下眼皮就让进了。瞿霜上了二楼，在功法区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借阅登记台前面。 “师兄，我想查一下今天上午有没有人借过水属性相关的功法配套。” 执事弟子翻了翻册子。“你查这个做什么？” “我最近在研究灵气属性克制，想看看有没有参考资料被借走了。” 执事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册子推过来让她看了一眼。 瞿霜扫了一下上午的记录。祝清瑶的名字赫然在列，借走的两本书分别是《水行术法要义》和《潮涌剑基础十二式》。 潮涌剑。 瞿霜记住了这两个名字，朝执事弟子道了声谢，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放的是术法类的目录册，不外借，只能在阁内翻阅。瞿霜找到了潮涌剑的简介——配合碧潮诀使用的入门级剑法，以绵密连续的刺击为主，讲究灵气如潮涌般层层叠加，前三剑试探，后六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特点是前三剑和后六剑之间有一个灵气蓄力的停顿，大概一息半到两息。 瞿霜把这个信息牢牢记住。 一息半到两息的停顿。这就是破绽。 她合上目录册放回架子上，下楼出了藏经阁，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刚才存档的角落。 路边台阶，太阳还挂在西边，一切照旧。 瞿霜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往落云峰走。 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了——祝清瑶练碧潮诀配潮涌剑，那她的打法方向就彻底定型了。入门期的停顿是两息，就算练到后期也只能压缩到一息左右。而破云十三式的第四式起手只需要半息。 这个时间差够用了。 回到落云峰的时候天快黑了。司淮远没在院子里，灯也没亮，但桌上摆着一盏凉透了的茶。 瞿霜探头看了看师父的屋子，门关着。 她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师父院子昨晚那股灵气波动为什么忽然停了。连续六天都有，第七天忽然没了。 是解决了？还是换了个方式压制？ 瞿霜按下这个念头，回屋洗漱。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又竖着耳朵听了一阵。 安静。什么都没有。 比有声音的时候更让人心里没底。 次日清晨，瞿霜在练武场打完一套破云十三式第三到第五式的低输出衔接，正擦汗的时候，沈念真从竹楼那边小跑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谁亏了(第2/2页) “瞿师姐，刚才有个碧泉峰的女弟子来找你，说是昨天灵田一起干活的。” “哪个？” “矮一点的那个，姓何。” 瞿霜想了想，是那两个嘀嘀咕咕的碧泉峰女弟子里个子小的那个。 “她说什么事？” “没说，就留了句话——让你有空去苍云殿找她，说有事想跟你聊。” 瞿霜把汗巾搭在架子上，想了想。碧泉峰的人主动来找她，这事有点奇怪。不过也不是坏事。 她先在后院竹林存了个档，然后下山去了苍云殿。 苍云殿是宗门弟子吃饭的地方，这会儿刚过辰时，人不算多。何姓女弟子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上，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 瞿霜过去坐下来。“何师妹找我？” 何姓女弟子放下筷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瞿师姐，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往外传。” “你说。” “昨天灵田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盆水不是什么洒灌用的，就是冲着你去的。” 瞿霜点了点头，没表态。 何姓女弟子咬了咬嘴唇。 “我本来不想多管，但今天早上我师姐跟我说了句话，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话？” “她说祝清瑶昨天找过我们碧泉峰的郑长老，想让郑长老出面，把灵田腐根散的事压下去。说是她带来的人不懂事，误拿了药房的东西，不是故意的。” 瞿霜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郑长老答应了？” “我师姐说郑长老没应也没拒，让她回去等消息。” 何姓女弟子看着瞿霜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觉得……昨天明明是她的人故意泼的，现在反过来说是误会，太不要脸了。” “多谢何师妹跑这一趟。”瞿霜放下茶盏站起来，“这事我心里有数。” 何姓女弟子松了口气。“那师姐你自己小心。” 瞿霜出了苍云殿，没有回落云峰。 她在苍云殿后面的巷子里存了个档，然后转道去了议事堂。 议事堂的值班弟子是上次那个吴师兄，瞿霜走到柜台前面敲了敲桌面。 “吴师兄，我想查一下东郊灵田任务的收工报告。” 吴师兄翻出册子。“你的任务结算单昨天已经归档了，要看吗？” “不是我的。我想看那份管事李师兄交上来的异常记录——昨天灵田有人使用腐根散损毁灵草的事。” 吴师兄翻了两页，找到了。 “这个……有记录，但目前还在等长老批示。” “谁的批？” “悬赏阁归清风峰代管，按流程应该是清风峰陆长老。” 不是碧泉峰郑长老。 瞿霜心里有数了。祝清瑶找郑长老压这件事，但这件事根本不归郑长老管。她这是找错了门路。 “行，谢谢吴师兄。” 瞿霜出了议事堂，拉动进度条读档回到苍云殿后面的巷子。 她站在原地理了理思路。 祝清瑶找郑长老压事，但管事权在陆长老手里。这说明祝清瑶对宗门内部的权责划分还不够了解——她才进内门不久，很多门道还没摸清。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如果祝清瑶以为郑长老能帮她把事压下去，那她这两天就不会去找陆长老。等到陆长老那边正式批下来，腐根散的事就会变成一条正式的违规记录，白纸黑字，谁也抹不掉。 瞿霜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 有时候最好的反击就是什么都不干。 她回到落云峰，司淮远正坐在院子里泡茶。看见她上来，伸手从壶里倒了一杯。 “今天跑了几趟？” 瞿霜接过茶盏。“不多，两趟。” 司淮远瞥了她一眼，没说信不信。 “第九式还差火候，下午继续。” “知道了。” 瞿霜坐在石凳上喝着茶，心里算了一笔账。灵田任务赚了二十三灵石，加上之前攒的，现在手里有四十六灵石。距离凑够冲五层的资源还差三十到四十灵石。 再接两个丙级任务差不多就够了。 她喝完茶把盏放回桌上，站起来去练武场。 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屋子。 白天的光线下，那间屋子安安静静的，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 瞿霜收回视线，拔剑起手。 第九式，四三三起手，收式肩膀往前半寸。 剑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第64章 陆长老的批示 第64章陆长老的批示 灵田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瞿霜正在练武场磕第九式，周屿森翻窗进来了。 他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嘴里还嚼着另外半块，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瞿霜收剑回鞘，看着他。“咽完再说。” 周屿森使劲咽了两下，拍了拍胸口。“陆长老那边批下来了，灵田腐根散的事，正式定性为蓄意损毁宗门灵材，钱峥记过一 他心中隐隐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于是他腾空而起，登上云端，将整个蓬莱仙岛尽收眼下。 果真是与薛南所说无二，一高一矮的两位男修，在徐长生的感知中，矮者修士的气息宛如一条苍茫大河，高者修士虽说差了些，但也比徐长生之前遇见的对手都要强。 在思考了一番之后，他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直接回三合院。 凌寒远远的就祭出一把飞剑。他的剑法名为御剑术，可以隔空杀敌。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毕竟对于体修他也不陌生，这条路就是得打磨，打磨的越狠，得到的回报也就越大。 谁都知道南瞻部洲百宗试炼比赛不仅仅为了探寻宗门遗迹，而且还为了击杀这些十恶不赦的罪徒，但是真的到了罪恶之城，谁却也没有率先动手。 事情越发焦头烂额，夏崇明根本就不该来这里，但是在见到夏崇明的那一刻，素魂又不愿说出她来这里原本的目的了。 强行抹灭一位灵台后期的神魂，对她这丹心境巅峰的难知客来说，还是太吃力了。若不是先前在那第三关内消磨了荆罪的意志，再加上幽影魔君的暗刺和徐长生的出手，想彻底杀死荆罪，还是需要一些水磨工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陆长老的批示(第2/2页) 孟家大战的话题，不但没有被上面禁言压制，反而被有心人推波助澜。 leon点了点头，既然都说是最新鲜的了，那生吃才对得起食物的品质吧。 若枫听罢顿时沉默了下来。没错，母亲说的对！灵室中目前的漏洞就够父子俩千刀万剐多少次了！怎么办？真要听母亲所言，将所有的灵晶都偷走吗？ 话音未落，牧天歌就坐到了她身边，按住了她的手，温和一笑，那笑宛若春风，令冷雨柔心神一晃，仿佛见到了故人。 大洪也抬头看了一眼电视，上面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双手叉腰，嘴里唧唧歪歪的喊着话，现场很乱。一大帮人在围观，堵着的车子都不停的按喇叭。 只不过，在魂奴尸奴和邢飞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邢飞而将尸奴毁灭，由此可见邢飞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何等重要。 依靠众人之力。杀死了斑纹虎和白狼后。除了实力稍胜一筹的国字脸中年男子。其余四人或多或少受了伤。盘膝坐在原地疗伤。 今天是星期天，出行人相对比较多，来到售票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你刚刚明明有能力可以将伏羲琴带入巨石并送出……”邢飞着急的说道，因为安安与伏羲琴的融合，他对眼前的黑影充满了好感，如今整个云雾空间正在崩溃，他不想眼见着黑影一同被埋葬。 眼见黑影就要冲到五人的脚下，牧三生的强光就在这时及时赶到了。只见强光与黑影刚一交汇，黑影就被击退了一大截。 “没错。暗影主母特性是自带隐身。而且隐身状态下什么属性不减，现形攻击那下还不受反击。”冯云得意洋洋的说，重新抱回楚天的手臂。 第65章 第十式与新任务 第65章第十式与新任务 次日天没亮透，瞿霜就到了练武场。 石碑背面的字她昨晚已经记下了，但亲眼再看一遍跟默背的感觉不一样。第十式的关键在于灵气外放——剑身往外延伸三寸虚刃，听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灵气一出剑尖就散。 瞿霜试了三遍，三遍都没成。 灵气到了剑尖末端就跟水泼在沙地上似的，往四面八方跑，根本聚不 胡雪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升级的权限，甚至是能够开放所有的全限。当然了，胡雪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哪怕是现在就一会的时间开放的话，她也有能力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既不会泄露安全密码也能够把事情搞定的。 萧绝没有说话，再次扫视了一遍身后的野狼谷，翻身上马，绝然离去。 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应付这些状况，轻柔公子他必须让自己变强，他可不想在与魔族的战斗中陨落。不想陨落的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杨天龙倾吞着章雪宜的香津，双手在她身上不断地游走，‘激’起了章雪宜原本就有些发热的浴火。 本先进了九曲幽冥界，但见幽冥一界，因其出世，早已风云变色，煞气奔涌，凶鬼恶灵四处涌现，搞得破烂不堪。又想起当年老冥君与自己关系还算融洽，也不曾再动杀念，便由着它自身自灭去了。 “这是当然，我给神君指出门联之误，不知神君能否让我通过？”慕容枫侥幸问道。 “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谢孤鸣自信满满的说道。 “现在城里乱轰轰的，大家都怕惹祸上身，谁吃饱了撑的去出这个头？不杀也杀了，杀了也白杀，还不是就这么把尸体拉回去交差，囫囵了事了。”聂宇平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第十式与新任务(第2/2页) 韩宗庭抹了把冷汗，暗自庆幸从这潭烂泥里摘了出来，也更加确定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到了中元晚上，吉时至，燃了鞭炮，焚烧早就备好的元宝包封，并纸衣，仆从，车船轿马等等祭礼，恭送祖宗并满天神佛返回阴间，便算完事。 “不如，炎儿你先带着你的王妃坐到你本来的位置去。”这声音宏厚宽大，颇有几分气势。 “你那么多老婆，我不嫁，我不要做姨奶奶。”她被捏着下巴，说话也含糊不清。 随着时间不断的推移，手漂浮的玉牌，渐渐的散发出血光，覆盖着整个玉牌，光芒一闪，变成了一块仅仅一指节长，冲入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三王爷、三王妃？百姓顿时目光都变了，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皇城脚下未必都能见得着，更何况是在他们这种穷乡僻壤呢？一时间县门内外所有的人均是跪拜。 一座偏殿的陈设，只怕是德泰殿里都未必赶得上。据说前朝那位妙华太妃从做妃子时就一直住在琼桐宫里，一直到先帝驾崩，临终还不忘记下旨让她继续留居此处。被这样宠爱珍宝的太妃，也难怪受不了当初太后的几句斥责。 见到了如此情形出现，云羽刚自紧绷之心大是一松。但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之时，面前的一幕，再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也就是说现在的沐枫已经有了接近黑骑者的实力了吗？”樱间看着那战斗中的身姿，他的确变强了，拥有了真正能力的他显得更加自信，每一刀都干脆利落，在无尽的刀与剑的风暴之中，两只鲁斯特尔纷纷被切成碎块倒地。 第66章 药谷与暗线 第66章药谷与暗线 辰时刚过，瞿霜背着竹篓到了西门。 集合点只有三个人，除了她，还有一个明德峰的男弟子和一个碧泉峰的女弟子。带队的是悬赏阁的执事弟子赵师兄，三十来岁，晒得黢黑，脖子上挂着一串计数用的木珠，看着就是常年跑外勤的老手。 “都到齐了，走吧。”赵师兄清点完人数，领着三人出了西门。 西郊药谷 “既然这样，我们几个明天就去猎杀妖兽吧。”见凌风这样说，狂刀也只有点了点头说道了。凌风所说的也沒有错，他自己想要离开那些家伙的攻击，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我满地地将报纸丢在座位上，和月棠去了临街的咖啡店，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吃着点心，慢悠悠地打发时间。 张入云听了她到了此时还有这些张智，不由笑出声来，当下不知怎生回答，却是摇着头迈步向前，不再去理她。 张入云本是心事沉重，一时听了香丘这几近天真幼稚的话，却是驻了足，再见她脸上好似晴空万里，眼中没有一丝阴霾，也自为她这般开朗天真的性格触动，却叫人怎么也说不出一些些烦恼的话来。 叶枫等人刚刚坐下，便有人来道喜。说是道喜，不如说是问询和谄媚更为恰当，获得晋级挑战的资格，便意味着有晋级的可能，而更高一级的仙府，无疑是值得了解和巴结的。 陶谦见梁善一别诚恳的表情，貌似没有说谎，不禁有些奇怪，随后话锋一转，突然开始质疑起梁善的能力来，视线也开始向梁善的下身移去。 不知为何，这仙后娘娘听了秦一白的话后竟突然间恼怒起来，其语声中的冰冷之意直要把空气都要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药谷与暗线(第2/2页) “请。”虽这么说，烨华语气却没有丝毫客气。不顾花璇玑的捶打，自顾自的抱着花璇玑轻点足尖飞离了太子府。 在鲜红的色彩和热焰中，花璇玑和烨华的手紧紧相握，相顾一笑。 然后，那把黑色足有百丈长的黑色镰刀，停在了风无情的前面，风无意总算是舒了口气。 关平到临山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来是路程有些远，二来是省城堵车很严重，再就是他路不熟，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她的面容隔了面纱我看不真切，忽然就想起了坊间一直被人津津乐道的传言，上京忘忧馆桑慕卿从不以貌示人，原来竟是真的。 而新来的陈伟国需要政绩，他就通过关系联系到了赵宏兵，也就有了太湖河的项目。 吴静说的话简直没有任何可以了解的信息，在林风的潜意识里，本来以为吴静会告诉自己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然后告诉自己她的遭遇，但是哪知道会这么简单，甚至故事简单到连雯雯的爸爸都用人渣来简称。 “如果真是这样，这里总该有出路的呀！”阿乙叫着就跳起了身来到四壁去细细的查看。 李明华一拍自己的头，做出一副工作失误的样子，歉意的对着秦岚说道。 云瀚一听便明白他们不相信唐利川，但怀疑他什么？怀疑他并非真酒的关门弟子？还是怀疑真酒的死另有隐情？ 心内的讶异不过一瞬，转念一想，我又不由得暗笑自己仍是太天真。若不是庆妃娘娘能毫不费力的亲近皇上，又有一个在太医院任职的哥哥，南承曜只怕也不会去与她纠缠不清。 第67章 两寸半 第67章两寸半 药谷的灵石到账之后，瞿霜手头总共攒了五十一块，离冲击炼气五层所需的丹药费用还差大概三十块。不多不少，正好够她焦虑的。 早上练第十式，灵气外放依旧卡在两寸。她换了个角度——不从剑尖正中推，而是贴着剑脊上沿往外送。灵气走了一段弯路，但出去之后反而比正面硬推更稳。 两寸，三息。两寸，三息半 玩家和螳螂怪刚一交手，黑色的液体便从螳螂怪口中吐出，凡是被毒液溅到的玩家都一瞬间挂掉，化作零散白光回城重生去了。 不大的万兽高台第九层，却已是紫蜀郡的三大世家齐聚，外加一只实力堪比先天的妖兽横行，当真是混乱至极。 不仅是徐香姿，暴沙还有星暴成员看到这一幕，不由也露出了笑容，星洛虽然仅有十五六岁，但他是星云会的老大，是星云会的精神领袖，这一点，连徐香姿自己都是承认的。 经过张宇的介绍我才知道，这里是模拟训练机降的地方，原来在我回老家的第二天，连里组织了模拟机降训练。 “你受伤了？”宋子阳不容分说将他的上衣撩起，一眼便看见了他腰部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可是，依旧在朝外流着血。 赵毅堂说完。现场死一般沉寂。过了一会儿。吴江凯带头鼓起掌來。其他人跟着拍手鼓掌。 话音落下，忽听一声龙啸，只见天空之上，密密麻麻飞来无数只龙，龙背上，都坐着彪悍的将士，整齐的往城堡飞去。 此时，他正端坐在哪里，静静地打量着宋子阳，眼中不时的闪过一抹精光。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让我没想到的是，酒过三巡，刀疤告诉我，原来缅甸的毒品供应商不满我们将价钱压的那么低，在一次交易时，死活不肯当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非要我们将钱款打入他们的国际账户才肯把发给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两寸半(第2/2页) 不过，宋子阳却只是略微瞅了他一眼之后，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他身后那人的身上。 当当当，凌若翾轻声叩门，“什么人？”里面传来了若枫的声音。 翌日清晨，祺王早早的就差人准备好了马车，只带着残风等几个护卫，带着凌若翾跟辰儿经过一个多时辰，来到了一处山明水秀的山谷之中。 “可以，你的合作，我能答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姜绅眼珠一转道。 “事情并不是你想那样，所以你搀和其中也没用。”梁学琛跟在我身后说道。 可是他们敢抬头看么？抬头的结果，只能是看见一只射向面门的利箭。 “好吧，你刚醒过來，还是好好休息，正好宗器以为你活不过來……”欧阳雪一边话说一边去接俞升的剑，但话刚说到一半时她望着那把剑突然愣住了，跟她一起愣住的还有李郁和胡艳两人。 “你没事吧？”诺珉宇艰难的拉住了她的手，他因失血过多唇色变得苍白，昨天枪伤流的血都还没有补回来，现在又流了那么多的血。 “住手，不要打”俞升已经如同飞般的气喘吁吁冲了过来，他挡在了慕容和欧阳雪之间。 “皇上，臣妾听闻您近日都是与家兄与表弟互换午膳的。”夏侯靖瑶轻声道。 鳌拜听代善说雪堆下埋有死人，立即叫人清理雪堆，果然在雪堆里发现大量尸体，从眼前的地方到南关怕不有十几里，这十几里地的路面上都被厚厚的雪堆掩盖住了，如果这些雪堆下面都埋有尸体那就会是一个很大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