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嫁人?不,我选铁饭碗》 第1章 堂姐秦淮茹(求书架,求推荐) 第1章堂姐秦淮茹(求书架,求推荐) 49年,夏。 白日里忙碌的秦家村,此时已渐渐安静下来。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墙上黑漆漆的报纸照得忽明忽暗。 秦熙脑子里正乱成一锅粥,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在拼命碰撞撕扯。 一股记忆属于这具十五岁的身体,她是土生土长的秦家村姑娘秦汐茹。 自记事起,她春日挖野菜、夏日锄田、秋日捡柴、冬日守着冷灶。 她啃过树皮、吃过草根,遇上过兵匪,熬过荒年。 记忆里,她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十五年的人生里,直到半年前分到田地,才终于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另一股记忆来自几十年后,她叫秦熙。 她的记忆有些陌生,却又无比鲜活: 繁华喧嚣的都市,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昼夜不熄的霓虹灯火…… 窗明几净的单元居室里,水电暖气一应俱全。 种类繁多的各色吃食、衣物让人眼花缭乱。 各种便捷的交通工具、指尖轻点就能联络远方的电子设备…… 这些画面太过真切,影像、温度、气息都像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另一种人生。 不,这就是她的上辈子。 秦熙几乎立刻明白,她穿越十五年后,因为洗衣服掉进河里受到惊吓而引起的高烧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 “大姐,你好点没?” 一个十二三岁、长相清秀、皮肤蜡黄的小丫头端着碗小米粥从屋外进来。 她叫秦婉茹,是她这辈子的二妹。 “好点了,小五是不是又饿了,我听他哭得厉害。” 身下硬邦邦的炕硌得她后背疼,秦熙,秦汐茹撑着坐起来,接过秦婉茹手里的碗,几口就喝光碗里温热的粥。 又出了一身汗,她却觉得浑身轻松。 “饿什么饿?” “娘刚给他喂了米油,这会儿干嚎呢!” 说到米油两个字,小丫头语气里满是馋意。 想想也是,她们四个大的,从小吃过最好的东西,应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的杂面窝头。 小五不一样。 他去年冬天出生,还没满月家里就分到田地。 不,不止有田地,还有从地主家分得的玉米、小米、小麦、高粱等总共好几百斤粮食。 她们娘生了五个孩子,终于能在月子里吃上两顿细粮,她们姐妹四个也在过年的时候,吃到了一顿没加粗粮的鸡蛋韭菜馅儿饺子。 为此,他们一家都觉得小五特别有福气。 秦汐茹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以后日子好过了,咱们都能顿顿吃细粮。” “地主家都不能顿顿细粮。” 秦婉茹倒是知足得很: “咱们不指望顿顿细粮,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吃上一顿就行。” 秦汐茹笑着下炕穿好布鞋,没有反驳她。 她的记忆里,别说顿顿细粮,顿顿大鱼大肉都吃过。 “唉!” 可惜这年月距离她顿顿吃肉的日子至少还有三十年。 三十年,到那时她都五十来岁了,还敢大鱼大肉的造? “唉!” 小丫头帮她姐理顺乱糟糟的头发,跟着叹了一声气。 秦汐茹失笑: “你叹什么气?” “大娘家去了媒婆,要给淮茹姐说亲,娘刚刚跟爹悄悄提了你的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堂姐秦淮茹(求书架,求推荐)(第2/2页) 秦汐茹愣了一瞬: “我才十五呢!” “娘说你十六,今年相看,明年定下,后年正好出嫁。” 小丫头眼里满是不甘和不舍: “姐你长得比她好看,凭什么她能嫁去城里你不能呀?” 在秦婉茹眼里,她姐才是秦家村长得最好看的姑娘,比他们大爷家的秦淮茹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秦汐茹无言以对。 她的五官确实比堂姐秦淮茹更精致,但人家身形好、屁股大呀! 在这年月的人眼里,粮仓大代表以后的孩子不缺嘴,屁股大说明能生儿子。 而她这种干巴巴的身材,在老人们眼里便是典型的“薄命相”,看着就福分浅、不旺家。 小丫头还在喋喋不休: “娘也是,还说什么等她定下就给你说亲,说得她好像真能嫁去城里一样。” “嘁!城里人能看上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 “姐,你倒是说话呀!” “真让娘等她定下再给你说亲,大娘以后指不定会说咱们家又借了他们家多少光呢!” 秦汐茹捏捏小丫头瘦巴巴的小脸: “别急,我才十五岁,娘不会这么早给我说亲的。” 就算会,她也会打消她的念头。 她一个穿越人士,能在还没成年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 至于去城里,也永远不止嫁人一条路。 **** “吃了就赶紧吹灯睡觉,还在嘀咕什么?” 魏成花怀里抱着白天晒过的被子进屋,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黑瘦的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一个八九岁,一个五六岁的样子,最小的那个,鼻子下面还挂着两条黏稠的白鼻涕。 “娘,就睡了。” 上辈子的记忆太遥远,魏成花是这辈子养了她十五年的妈。 秦汐茹的这声“娘”喊得自然又轻软。 她拿炕柜上放着的抹布给四妹擦干净鼻涕,还让她擤了擤。 秦婉茹已经端来一盆在太阳下暴晒过的温水。 她姐爱干净,这几天发烧又出了不少汗,要是不擦擦,她姐一定睡不着。 “就你毛病多。” 魏成花把被子塞进炕柜,嘴上带着几分嫌弃,语气里却没有真的苛责。 左右不缺水,她一个姑娘家爱干净就爱干净吧,总比那些快出嫁还不会收拾自己的强。 她生了四个闺女,小的三个从小便成日在土里滚、泥里游的,偏大女儿讲究得不行。 别人家的丫头一身泥土、满脸泥垢照样倒头就睡,只有她会每天晚上费心费力地收拾。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得最勤快,尤其是夏天,差不多隔天必换。 就这还是她骂了不少次才难得改过来的臭毛病,不然衣服全被她洗坏,小的三个穿什么? “乡下丫头命里就是吃苦受累的,哪有那么多干净舒坦的日子。” 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打心底里不理解自家大闺女这与众不同的性子。 只是她嘴上埋怨,但也没真的拦着几个丫头换着洗脸洗脚。 “大丫啊,你大娘家今天去了媒婆。” 她凑到正擦身的秦汐茹耳边小声道: “你也十六了,只比你淮茹姐小一岁,娘想着,过些天也给你说门亲事。” 第2章 进城当工人去 第2章进城当工人去 “娘,我有名字,我叫秦汐茹。” 秦汐茹这个名字,是三个月前她上了扫盲班,教他们识字的老师给起的。 老师觉得她是个脑子很灵活的姑娘,之所以不识字,完全是以前没机会没条件耽误的。 于是给她起名清禾,寓意她外柔内刚,清透理智。 谁曾想,秦汐茹还没说话,她们那堂姐秦淮茹就出声反对了。 说什么她们是堂姐妹,名字最好能差不多,让人一听就知道她们是一家子出来的。 秦家村的秦是大姓,又一向团结,他们那个班的孩子几乎都姓秦,姐妹俩自然反对无效,因此改名秦汐茹和秦婉茹。 她原来是有些不甘的,现在嘛,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谁让这名字跟她原本的名字只一字之差呢? 秦汐茹放下卷到胸前的衣裳,抬眼朝魏成花看去: “娘,小五还没一岁,我想晚两年再说亲。” 她若只借口自己的年纪小,魏成花一定不会同意她拒绝说亲这件事。 但搬出小五,她和秦大奎快四十才得的老来子,魏成花绝对会犹豫。 果然,魏成花皱了皱眉: “可你都十六了,晚两年你就十八,咱们这地,谁家姑娘十八还没定亲的?” 秦汐茹把帕子递给双眼亮晶晶的秦婉茹,继续游说魏成花: “娘,你忘记前段时间乡公所和村公所的干部宣传的新政策了?” “姑娘家满了十八才能结婚。” 这话就是哄骗魏成花的了。 人家当时是来登记户口和宣传土改政策。 见魏成花要急,她拉住她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清缓温柔: “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年相看,明年订婚,后年领证,时间刚刚好。” “但我想着,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我要是嫁出去了,家里可就只剩二妹跟你和爹干活。” “再有,”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打算透露一点: “娘,其实,我还有一点私心。” “我现在不是在上扫盲班吗?昇哥都说我脑子灵活,可以趁现在有机会多学点知识,将来才可能嫁得更好。” “说不定我运气好,还能进城当工人呢?” 说到这里,她故意一脸的憧憬: “到时候,我再把小五接到城里,让他考大学,当干部。” 魏成花原本因为她一句“有私心”变了变脸色,谁知耐着性子听到最后,她嘴角不自觉翘起,像是已经看到小儿子成了干部。 一旁竖着耳朵的秦婉茹张大嘴: 她姐的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大姐,我也要当干部!” “我也要!” 好么,两个最小的妹妹开始捧哏了。 “对,我们都当干部,我们当小干部,小五当大干部!” 秦婉茹不愿落后两个妹妹,发誓一般挺起胸膛靠近自家大姐。 别看她才十二岁,但她早看出来,只有跟着大姐才有肉吃。 魏成花没好气拉过她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老娘看你是做梦!” 秦汐茹把她拉回到自己身边搂着安慰: “娘,这是咱们四姐妹有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进城当工人去(第2/2页) “老师都说了,有志者事竟成,我们有这样的志气,说不得以后就成真了呢?” “老话不是说了么,别人有不如自己有,这话换到结婚嫁人这事上,其实差不多的道理。” “你想想,是我们以后嫁到条件好的人家,小五要点什么,我们却只能看夫家的脸色往娘家拿东西好,还是我们自己本身硬气,想给小五多少就给多少的好?” 魏成花沉默片刻,接着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秦汐茹背上: “就会哄老娘!” “你不就是想说你现在不愿说亲,想继续上扫盲班么?” 她没好气站起来往外走,丢下一句: “不管你怎么说,你淮茹姐的婚事定下,我就会操办你的事。” “你翻年十七,再耽搁下去可就成老姑娘了。” 秦汐茹疼得龇牙咧嘴地挤着肩膀:“……” 行吧,好歹能拖多久算多久吧。 她就不信,她经常在她耳边念叨,她能不动心!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汐茹被魏成花开门的声音惊醒。 此时正值八月中旬,家家户户正忙着秋收,玉米棒子、小米、高粱等粮食都等着入仓。 秦汐茹闭着眼翻了个身。 就冲这些干不完的农活,她也得想办法进城当工人去! 无奈叹息了一声,理智不允许她再继续睡下去。 “你在家做饭,顺便把衣裳洗了。” 魏成花见大女儿一边梳头一边走出房门,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不过大女儿病刚好,她也不舍得她跟着下地。 “好。” 秦汐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看着魏成花去屋里把另外三个女儿叫起来。 秦大奎已经挑着担子往地里去。 魏成花叫醒秦婉茹三个后,背着放了水壶和空碗的背篓,带着三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儿跟了上去。 家里只剩下秦汐茹。 她先是将高粱面、白薯干面和棒子面混合的杂面舀了两碗出来,用滚烫的开水和好捏成窝头。 接着锅里放水煮小米粥,上面放上装满窝头的蒸屉。 早饭就这样简单完成。 任由灶膛里的柴火慢慢烧着,她又不得闲地将魏成花收出来放在水盆里的衣裳打湿加些皂角侵泡。 等待窝头蒸好、小米粥熬好的这点功夫,她还得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在打扫到院子左边的鸡圈时,她还要顺手把昨天带回来的野菜往鸡圈里扔上几把,再摸摸鸡窝里有没有鸡蛋。 很好,四只鸡又有一颗蛋的收入,距离换回一包食盐又近了一步。 秦家村的村民洗衣服,都在村尾的石板滩。 石板滩是贯穿整个秦家村的河流的一处洼地。 这条河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 反正提起石板滩,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是这条养育了附近几个村上万人的河。 夏日清晨的河水清浅微凉,岸边的狗尾巴草和野蒿已经变老结穗。 秦汐茹来得不是最早。 她堂姐秦淮茹的衣服已经洗好一半。 看见秦汐茹,秦淮茹显得有些意外: “你病好了?” 第3章 怎么对付暗害过自己的人 第3章怎么对付暗害过自己的人 “还没怎么好利索。” 秦汐茹当然知道秦淮茹在意外什么。 说起来,魏成花两口子是这年月难得的虽然重男轻女,但也很疼女儿的人。 结婚十七年,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因为绝户的名声在村里抬不起头。 前些年的日子多难啊! 亲戚,村里人都劝他们两口子把女儿送出去两个,或和儿子多的人家换着养。 魏成花和秦大奎却说什么都不愿。 用他们自己的话就是: “没儿子是我们的命,得认!” “但闺女也是我们自己生的,得养!” 秦淮茹家不一样。 秦淮茹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她爹秦大山倒还算好,毕竟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才得来两个闺女,虽不是多疼秦淮茹姐妹,但也从没打骂过她们。 她娘不行。 她娘眼里只有三个儿子,对两个女儿非打即骂,动辄饿她们肚子,说什么姑娘家肚量小,吃不了多少东西。 她留着两个女儿只有两个目的: 一,给儿子换彩礼。 二,还是给儿子换彩礼。 秦淮茹她姐前些年就以十斤高粱的价钱,给他们大哥换回来大嫂。 秦淮茹长相好,她娘早就心有成算,要么送到大户人家做妾,要么以更高的价钱给剩下的二儿子换媳妇。 现在新国家新政权,做妾是不能了,但高彩礼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秦淮茹即将被嫁到城里的原因。 在农村,谁家舍得高彩礼娶一个媳妇呀,有那价钱,两个三个都能进门了! “四婶舍得让你一早就出来洗衣裳?” 这话听着都酸。 秦汐茹只笑了笑,没应声。 她能说什么? 说她娘心疼她,不舍得她下地热一身汗? 那玉米地里掰玉米棒子是多累多重的活呀? 背上得背个背篓,人在划拉脸、划拉脖子的玉米叶子间来回赶趟。 只用半个来回,一准儿一身一头汗,脸上脖子上全是红印子。 秦淮茹见秦汐茹没吱声,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年龄只相差不到一岁的堂姐妹,她和四叔家的秦汐茹自小就是被对比的对象。 同样是秦家的姑娘,命运却是天差地别。 二叔二婶性子好,哪怕连生了四个女儿,都从没打骂过她们。 和她一起长大的秦汐茹,更是从来没有饿过肚子,身上的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 她也要干活。 但谁家姑娘太阳太大的时候会被叫回去,说什么“这点活我们干了就行,你回去做饭顺便看着妹妹们”。 可她呢? 同样是秦家的姑娘,但凡她干活慢一点,她妈不是骂她干活比不上地主家的驴,就是抬手就打。 她爸的确不打骂她,但她妈打骂她的时候,他从来不阻止,还会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常常都只有早上一顿饭,还半饱都混不上。 她妈说了,早上吃饭才不是浪费粮食。 她身上的衣裳从来都是哥哥姐姐剩下的,补丁摞了一层又一层。 夏天太厚,冬天不保暖。 要么热得她捂出一身痱子,要么冻得她后背、大腿都生出冻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怎么对付暗害过自己的人(第2/2页) 秦汐茹脸上总是带着笑,好像从没遇到过愁苦。 她还能去扫盲班念书识字。 不像她。 她每天不是发愁做不完的家务,干不完的农活,就是想着怎么能吃饱饭。 看着秦汐茹手脚轻快地刷洗衣裳,秦淮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样都是秦家的闺女,凭什么她生来就不用受那些磋磨? 她三两下把剩下的衣服过完水,端起木盆就准备回去,路过秦汐茹身后时,她下意识伸出脚将她踢进河里。 秦汐茹倒是没想到秦淮茹会对自己动手。 她见秦淮茹洗完衣服离开,顺手把木盆放到左手边,人跟着往右边秦淮茹刚刚洗衣服的那张大一些的石板上移去。 “噗通!” 秦汐茹看着在水里挣扎的秦淮茹怔愣了片刻,像是没想明白,她明明该在自己身后,怎么会跑到她左前方的水里。 “救……救我……” 河里的水并不深,大概一米一二的样子。 但水流有些急,岸边的石头又有些滑,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来的秦淮茹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秦淮茹不得不向秦汐茹求救。 秦汐茹冷笑: “我没把你的头摁在水里,就是看在你跟我一样姓秦的份上。” “你知不知道,就你刚刚想把我推进水里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 “送你去坐牢都是轻的!” “你还指望我拉你一把,你怎么不去吃屎!” 说完,她便低下头继续搓洗衣服,看都没再看秦淮茹一眼。 **** 秦汐茹没有把河边的事告诉魏成花夫妻俩。 这倒不是她心善放过秦淮茹,而是当时在河边的,只有她和秦淮茹两个人。 她说出来这事,除了让魏成花夫妻俩平添几分担心和生气外,没别的作用。 他们还能让秦淮茹抵命? 最多能让秦淮茹挨上一顿打而已。 有人会说可以坏了秦淮茹的名声。 嗤! 秦淮茹多了心肠歹毒的坏名声,同为秦家姑娘的她能讨得了好? 那怎么对付暗害过自己的人呢? 不急,她有一百种方法。 第一种: 她秦淮茹不是嫉妒她过得比她好吗? 那她过得更好,她是不是会更难受? 她秦淮茹不是要嫁去城里吗? 那她自己进城,再找份工作,是不是会更让她难受? 没事人一样的吃过早饭,又去地里帮着掰了一个多小时玉米棒子,直到太阳实在太大,秦汐茹才带着三个妹妹,在魏成花一迭声“太阳大了,你们先回去”的催促中往回走。 回到家也没闲着。 让最小的四妹继续哄小五,二妹三妹打来几盆井水晒在院子里,自己则坐在背荫处撕玉米棒子外面的那层皮。 这玩意儿晒干后能用来引火,还能编织成蒲团、炕席、草鞋、馍筐和针线篓子等物件。 中午用酸菜煮了一锅汤。 汤里再加上筷子头那么一丁点的猪油,撒上一把葱花,就着早上蒸的窝头便是午饭。 午饭后到下午太阳落山前的两三个小时,是秦汐茹姐妹俩去村公所的上课时间。 村公所是原来的地主家,一座两进的小四合院。 第4章 他穿的是影视剧世界 第4章他穿的是影视剧世界 扫盲班就开办在这座二进小院前院打通后的左厢房里。 老师有两个。 一个是村公所妇救会主任王爱华,三十来岁,负责教扫盲班的学生认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加减法。 一个是村里出去当兵,复员回来后担任文书的秦昇,他负责教扫盲班的学生认字、写字。 第一节课是识字课。 秦汐茹秦婉茹姐妹俩依旧来得最早,坐的也是最前排。 看见她们,站在讲台边的秦昇朝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便拿出白土块在一旁立着的刷了黑烟灰的黑木板上写下六个大字。 耕地、播穜和收割。 很明显,他是要给秦汐茹姐妹俩先开个小灶。 他先教姐妹俩连着读了三遍,然后让她们自己分别按顺序读一遍。 最后,他又打乱顺序让两人再分开读。 有了上一世记忆的秦汐茹,不得不跟个初识汉字的小学生一样,一个一个地跟着读。 虽然播穜的穜字是繁体,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猜。 两遍后,确认秦汐茹已经完全认识,秦昇看向秦婉茹。 可能是受秦汐茹这个姐姐影响,秦婉茹的学习劲头也特别足。 奈何天赋有限,她识字的速度便不能跟秦汐茹比。 但秦昇依旧暗暗惋惜: 这姐妹俩,以前是都被耽误了。 抱着惋惜的心情,秦昇对秦汐茹姐妹越加另眼相看,导致的结果就是,姐妹俩的作业也比别人多出一倍有余。 其他上扫盲班的村民陆陆续续赶来,很快,教室里便坐下二十多人,且几乎全都是年轻人。 秦淮茹赫然在列。 只跟往常挨着秦汐茹姐妹坐不一样,她今天离得很远。 秦汐茹没有抬头,一旁的秦婉茹回头看了她一眼。 四点钟准时下课。 秦汐茹被妇救会主任王爱华叫到一旁塞了两本书,一本国语,一本算术。 “这是我从城里给你带的,你自己抽时间多看看,有不认识的字和不会做的算术题来找我就行。” 哪个老师不喜欢有天赋又爱学习的学生? 秦汐茹就是这样的学生。 “谢谢王主……爱华姐。” 能有正经课本,秦汐茹表现得十分高兴。 王爱华一愣,失笑地抬手抚摸她脑袋: “叫姨。” “我比你妈小不了几岁,叫姐算怎么回事?” 秦汐茹蹬鼻子上脸: “叫姐更亲近。” 秦婉茹帮姐姐收拾好东西,凑上来刚好听到这一句,跟着起哄: “这下我有两个姐了!” 王爱华:“……” 这倒霉孩子。 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 回去的路上,秦汐茹便忍不住翻开这个年代的课本看。 秦婉茹跟在身后念叨: “姐,淮茹姐今天怎么不挨着我们坐了?” “我看她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她是不是又挨打了?” “秦二丫,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挨打?” 秦淮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秦婉茹一个激灵。 她拍拍胸口,回头怒瞪秦淮茹: “是啊是啊,谁让你这么讨人嫌呢,我就是巴不得你天天挨打!” 秦淮茹气得眼圈一红,她指着秦婉茹: “你明知道姐过得不容易,你不帮姐就算了,你还总是看姐笑话,你还有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他穿的是影视剧世界(第2/2页) “秦淮茹。” 秦汐茹一巴掌拍下她指自家妹妹的手指: “以后有多远离我们多远。” “不然,我会好好跟你算算今天早上的账。” 真当她没有亲眼看见没有证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再不济她还能揍她一顿。 反正姐妹打架而已,常有的事。 许是看出秦汐茹眼里的蠢蠢欲动,秦淮茹想也没想地掉头就跑。 秦婉茹眨眨眼: “姐,她今天早上干什么了?” “小孩子不要多问。” 秦汐茹收好课本,看向朝她们走来的年轻小伙。 “刚下课?” 小伙子大约十八九岁,一米七五的个头,长相也还算端正。 不过,他怎么变白了些? “嗯。” 秦汐茹的视线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那只野鸡上,喊了声“川子哥”。 “你这是又进山了?” 张川一家是逃荒来的秦家村,以打猎为生。 五六年前,张川父母带他哥哥去城里看病却一去不回。 后来村里有人帮忙去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被鬼子活生生埋在山脚下。 当年年仅十二岁的张川是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才安葬好父母和哥哥的。 自父母离世,张川便一边依靠村里人的接济生活,一边学着去山里打猎跟村里人换粮养活自己。 前天,秦汐茹一早去河边洗衣服,因为头天晚上刚下过雨,她脚下打滑掉进了河里。 恰好张川路过,顺手把她从河里拉了上来。 “拿回去炖汤,给你姐补补身子。” 张川把野鸡递到秦婉茹面前,又说秦汐茹: “下次去河边小心一点,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被人拉上来。” 秦汐茹没好气: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她的运气至于那么差,每次都能掉进河里? “哈哈!” 张川笑道: “行行行,是我说错话。” 他拍拍秦婉茹脑袋: “以后看着你姐一些,省得她再掉进河里。” 秦婉茹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盼我姐好?”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野鸡,还不忘招呼张川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正好陪我爹喝一杯,顺便再帮我们家干点活。” 张川闻言也没犹豫: “中!” “我一会儿过来。” 他这具身体的原身已经习惯了,但凡给谁家送点猎物,一定能蹭上一顿饭。 为免担心他不自在,人家还会捎上一句“帮我家干点活”。 没错,张川是前天穿越来的,就在把眼前这个叫秦汐茹的小姑娘拉上岸之后。 他原本是一名退伍军人,刚在老家市区找了份当保安的工作。 没想到,上班第一天,他就因为在路上救一个失足掉进河里的小女孩,而穿越到全国解放初期。 昌平秦家村、秦淮茹…… 这该死的他在无数同人文里看过的无比熟悉的名字,让他立刻就明白,他穿的是影视剧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只不过是剧情发生的十多年前。 如同大部分爽文的设定一样,原身是个父母双亡,没有家人的可怜孩子。 第5章 那就都别吃 第5章那就都别吃 好在秦家村的村民们都很心善,不仅帮他把父母哥哥的尸体好生安葬,还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时接济他。 东家一个窝头,西家一个饼子的,终于让他长到十八岁。 这几年间,他按照记忆里父亲教过他的,渐渐学会打猎。 偶尔有收获的时候,他会把猎物拿到镇上去换粮,换来的粮食一半自己留下,一半送给那些曾经给他活命机会的村民。 比如眼前这对姐妹家里。 跟大部分穿越者一样,他也有个聊胜于无的金手指: 平平无奇的日常签到系统。 可能是还没到四合院剧情开始的时候,系统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住进四合院才能激活。 穿越当天,他便激活了系统,并得到一个物资丰厚的新手大礼包。 大礼包里除了足够他一个人生活半年的物资外,还有一支基因药剂、一张八极拳精通的技能卡。 张川自然是没有犹豫地第一时间使用了基因药剂和技能卡。 想了想,张川又借着裤兜的遮挡,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几颗签到得来的水果糖,塞到秦婉茹手里: “甜甜嘴。” “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一会儿就过来。” 说完便大踏步往村尾自己住的地方去。 秦汐茹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今天有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他是哪里不对。 “姐,别看了,他都走远了。” 秦婉茹咬了咬嘴唇,颇为担心地看着自家姐姐。 她年纪的确还小,可处对象这种事她还是听过的。 更何况,她们妈之前提起给她姐说亲的时候也没有背过她。 她还听村里那些老娘儿们提过,找女婿不能找川子哥这种没有爹妈没有兄弟帮衬的。 “你有没有发现,张川今天有哪里不对?” 不怪她敏感。 她都能因为一场惊吓而觉醒上一世的记忆,张川为什么不能是穿越的? 要知道,张川当时拉她上岸的时候,也跳进过河里。 还有,记忆里,他每到夏天都会晒得黑炭头一样,今天看起来却白了不少。 小丫头眼里的担忧更浓了: “哪里不对了?” 完了完了。 她姐不会跟戏里唱的那样,真要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 秦汐茹无奈看着眼前表情丰富的妹妹: “没事,回吧。” 小小年纪的,小心思还挺多。 **** 天擦黑,一家人准备吃饭。 魏成花把张川带来的酒放在桌子上: “川子,这回就算了,下次不许再拿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着,她把炖好的野鸡腿夹了只放在张川面前的碗里。 张川这两天不缺嘴,便准备把鸡腿让给不到五岁的四丫。 “没事婶儿,这都没花钱。” 系统签到得来的东西,的确不用花钱。 魏成花拦住他: “你吃,一整只鸡呢,咱们都有。” 她可不像有些人,人家川子送点吃的她赶紧藏着掖着,人家走了她才拿出来自己家吃。 人家张川是傻子不成,小时候不懂,现在都十八九了还不懂? 秦汐茹大病初愈,得到另一只鸡腿。 秦汐茹:“……” 她还真干不出跟小孩子抢吃食的事。 不过三个妹妹,分不均。 那就都别吃。 “娘,你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那就都别吃(第2/2页) “最近秋收,你都累瘦了。” 魏成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做主。 秦汐茹觉得,讨好了她,她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比如,让她同意她晚两年说亲这事。 魏成花的眼睛弯成月牙,又把鸡腿放回她碗里,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娘不爱吃鸡肉,你吃吧。” 大女儿最懂事,性子好还最会心疼她这个娘。 魏成花觉得,哪怕没有小五,多几个大丫头这样的女儿,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和闲话都不算什么。 秦汐茹做事,向来不喜欢只装装样子,她决定的事,也不会轻易改变。 她故意板着脸把鸡腿塞到魏成花嘴里: “哪有不爱吃鸡肉的人呀!” “我知道娘是心疼我呢,可我也心疼娘啊!” “快吃吧,别再让来让去的了。” “呵呵。” 秦大奎“呲溜”了一口张川倒好的酒,一脸的满足: “闺女让你吃你就吃,实在不行,让川子下次得了猎物再给咱们家送来就行。” “如今日子有了盼头,咱们也不用再像往常那样俭省。” 张川赶紧接话: “对对对,婶子你尽管吃,我明天一早还会进山,到时候得了猎物,不拘什么都再给家里送来。” 瞧瞧这一桌子吃食,又是二和面馒头,又是野菜炒蛋的,一如既往的半点便宜都不肯占他的。 魏成花嗔了他一眼,倒是没再推搪,但还是把鸡皮扯下来嚼了嚼喂给小五。 “进山可以,深山里尽量别去。” 其实,在没有小五之前,魏成花和秦大奎是想过让秦汐茹招个上门女婿的。 人选就是眼前的张川。 现在这个念头倒是打消了。 一来,张川毕竟是张家的独苗苗,说不得人家不会愿意。 二来嘛,自然是他们已经有了小五。 张川知道魏成花是真的关心自己,忙不迭点头答应。 “婶子放心,我惜命着呢。” 他给秦婉茹夹了块鸡肉,又把炒鸡蛋往她面前挪了挪。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正吃着,竹篱笆的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哟,老四家的,你们吃着呢?” 是秦淮茹娘俩。 魏成花皱了皱眉,皮笑肉不笑地含糊着应了一声。 秦汐茹下意识起身挡着,秦婉茹和三妹则飞快地端了二和面馒头、炖鸡和炒鸡蛋送进屋里。 到姐妹俩端着中午吃剩的窝头回到桌子边坐下,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十秒。 筷子刚好顿在半空的张川:“……”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秦婉茹: “小丫头,不至于的,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哥说。” 秦婉茹白了他一眼: “闭嘴。” 张川嘴角抽抽,刚准备再说点什么,何桂花和秦淮茹已经走到跟前。 “哎呦喂,人家川子不是给你们家送了只野鸡么,你们就给蒸了窝头?” 说着话,黑乎乎像是鸡爪子的手已经伸出来要拿窝头。 魏成花的手比她的更快。 她一把抓起筐子里仅有的两个窝头,一个递给秦婉茹,另一个掰成两半,一半少的给秦淮茹,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递给秦婉茹,是她知道但凡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一般人要不到。 递给秦淮茹小半个,则是她有点心疼这丫头。 第6章 有之我幸,无之我命 第6章有之我幸,无之我命 村里重男轻女的人家多了去了,包括她自己,心里都更想要也更心疼儿子。 但女儿也是人,也是他们亲生的。 心疼儿子不代表不把女儿当人看。 相反,她还会因为有了儿子对女儿更好一些,只有这样,他们兄妹或者姐弟的关系才会更好。 他们兄妹或者姐弟的关系更好了,女儿才会多帮扶娘家。 这明明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偏他们家这位大嫂一定要把事情做得特别难看。 两个女儿从生下来就跟地主家的丫鬟一样,吃不饱的饭,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骂。 到了年纪,还得被亲爹亲妈当成货物一样拿出去换钱换粮。 魏成花暗暗摇头,白了何桂花一眼: “这不是你们来晚了么。” 谁家好人会在别人家正吃饭的时候上门呀! 她也就仗着自己是大嫂的身份,换做旁人试试? 何桂花撇撇嘴,一把夺过秦淮茹手里正要啃的窝头,眼睛却还落在秦婉茹手上。 秦淮茹眨巴着眼睛,眼泪成串往下掉。 秦婉茹“呸呸呸”的对着窝头喷了圈口水,这才慢悠悠地一小块一小块撕着吃。 秦汐茹震惊不已,喉咙里翻滚着痒意。 张川放下了筷子,借着喝酒的动作遮掩自己不停抽动的嘴角。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绝不从这丫头手里抢吃的! 何桂花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说话的语气冲得很: “我说老四家的,你看看你怎么教的孩子,谁家个丫头片子会护食成这样?” “哎呀大嫂,你这是什么话?” 说自己能行,说自己的女儿不行。 魏成花最烦别人当着她的面嫌弃她的女儿: “你都快五十的要当祖奶奶的人了,不至于跟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计较。” “淮茹啊,快回去做饭吧,省得一会儿你娘又打你。” 不就是阴阳怪气么,搞得她不会一样。 要不是饿着肚子的秦淮茹眼巴巴看着她家二丫,她家二丫能护食? 自己就是个丫头片子长大的,她还张口闭口的丫头片子! 魏成花不屑的撇嘴,上前拉着秦淮茹的手,说得情真意切: “可怜的丫头,你这日子过得太不容易了,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亲娘诶?” 秦淮茹的眼泪流得更欢实了。 她可不是不容易么? 她的日子太难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泪眼婆娑地看看魏成花,再看看撕着窝头小口吞咽的秦婉茹: “四婶……” 她不嫌弃窝头上面有口水的,真的。 秦汐茹早就习惯了这一出,只当自己在看戏,还是不要票的那种。 张川则是啧啧称奇。 众多同人文还是写得保守了些,人家秦淮茹哪里是嫁给贾东旭后,被贾张氏逼着才学会的白莲手段啊? 人家分明是从小就会。 何桂花明显不是魏成花的对手,也或许是担心秦淮茹因为她的话生出旁的心思。 她一把扯过秦淮茹,连拖带拽地出了院子。 “嘁!” 何桂花母女俩的背影还没消失,秦婉茹便嫌弃道: “奶在的时候,大娘怎么不敢饭点串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有之我幸,无之我命(第2/2页) 秦大奎拿筷子敲了敲桌子,秦婉茹立刻垂下脑袋。 她把已经撕掉外皮的窝头塞到有最小的四妹手里,自己和三妹进屋去把菜都端出来。 有更好吃的,谁愿意再吃剌嗓子的窝头啊! **** 下午怀疑过张川的身份,秦汐茹夜里躺在床上半天没能睡着。 她胎穿至今已经十五年,现在又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怎么就没有穿越人士必备的金手指呢? 她在心里各种暗号地喊了好几遍,全身上下却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她想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和胎记,便集中精神去幻想脑子里可能存在的系统或面板,一遍遍默念开启。 可脑海里依旧空空荡荡,既没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也没有光幕屏板浮现出来。 她忍不住叹了声气。 别人穿越好歹能捞上一个储物空间,到她这里却一无所有。 看来她往后想过好日子,是只能凭借双手去努力打拼了。 想想又不觉得多惋惜,她前面这十五年,既没有觉醒上辈子的记忆,也没有任何金手指,不也活下来了么? 现在她都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知道后面几十年会发生的一些大事,还能没这十五年过得更好? 有之我幸,无之我命。 这样一想,她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失落立刻消失无踪。 第二天一早,秦汐茹是在隔壁的吵闹声中醒来的。 “这都还没秋收完呢,三大娘他们家又闹什么幺蛾子?” 秦婉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 “听着像是草妮姐在哭。” 秦汐茹拍了拍脸,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 说起来,这年月的人起名字是真的敷衍。 她们姐妹四个以一二三四排行,丫头的丫字打底。 在村子里绕一圈,一声一二三四丫会有好些个姑娘,不,是下到会说话,上到七八十的老太太应声。 隔壁三大娘家呢,三个女儿,全是草字头的字配个妮。 大女儿叫苗妮,二女儿叫草妮,三女儿叫菜妮。 就这种名字,还是村里已经去世的老秀才给取的。 还有秦淮茹姐妹。 她大姐到被换亲那天,都只有个大丫蛋的名字。 秦淮茹之前叫小丫,小丫蛋,淮茹这个名字,还是秦昇在扫盲班上给取的。 “一定是三大娘给草妮姐的婚事定下来了,草妮姐不愿嫁。” 秦婉茹不愧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秦汐茹之前听都没听过这个消息。 “草妮姐好像只比秦淮茹大半岁吧?” 才满十六岁的孩子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 秦婉茹打开房门: “三大娘要给松子哥娶媳妇儿,早答应了隔壁王屠户家的婚事。” “王屠户?” “王屠户的儿子才多大?” 如果没记错,王屠户的儿子跟三妹差不多大吧? 秦汐茹下意识以为三大娘是要把秦草妮说给王屠户的儿子。 “谁跟你说是王屠户的儿子了?” 秦婉茹还没说话,听见她们姐妹嘀咕的魏成花回了一句。 秦汐茹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第7章 咱娘不会的 第7章咱娘不会的 秦汐茹身上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鸡皮疙瘩肉眼可见。 吓的! 她张着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不论是上辈子的记忆里,还是之前这十五年,亲妈明知那是火坑,依旧没有犹豫亲手地把闺女推进去的,她都是第一次听说。 那王屠户是个什么人? 不,他根本不能算做人。 王屠户跟秦大奎的年纪应该差不多,但人家已经娶过三次。 第一房媳妇嫁给他的时间最长,生养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长到八岁的时候,她被醉酒的王屠户失手打死。 第二房媳妇是他用一副猪下水从山那边换回来的。 她三年没有怀孕,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在孩子出生前,被喝得醉醺醺的王屠户推到秧田边的沟渠里,一尸两命。 此后两年,王屠户一直没能再娶到媳妇。 两年后的某一天,王屠户家的两个女儿消失,但家里又多了个哑巴女人。 这个给王屠户生了个儿子的女人依旧没能多活几年。 这种男人算人吗? 说他是畜牲都侮辱了辛苦耕耘的老黄牛,勤恳拉磨的驴子骡子。 她实在想不通,三大娘对秦草妮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把她推进那样的火坑? “去洗把脸,饭煮在锅里再去下地。” 天色昏暗,魏成花并没看见秦汐茹惨白的脸色。 她忙着下地,忙着给几个女儿分派活干: “二丫头三丫头跟我们下地,四丫看着你弟弟。” 秦婉茹倒是发现了秦汐茹的怔愣。 她伸出手握住她姐冰凉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咱娘不会的。” 这话,她说得特别没有底气。 在没有弟弟之前,她有八成的信心她娘不会这样干。 可她们现在有了弟弟。 村里很多有儿子的人家,对女儿有多不好,她是从小就能看见的。 用女儿换钱,用女儿换儿媳妇的事不说年年发生,但也过几年就有。 她现在是真担心自己以后会变成秦淮茹姐妹,还有隔壁的秦草妮姐妹。 秦汐茹回神,感受着手指传来的力量,笑着揉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 “这话可别被娘听见,她会伤心的。” 对魏成花会不会像隔壁三大娘和何桂花,秦汐茹反倒有十足的信心。 因为她知道魏成花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连着生了四个女儿,不管是村里有坏心思的人挑拨,还是亲戚间出于好意的提醒,四个女儿她都能好好留着,好好养着。 如果她真要拿女儿换钱换粮,她不会等到现在,早在前几年荒年的时候她就换了。 至于以后? 秦汐茹垂下眼睑。 她不会给她机会。 “老娘已经听见了!” 魏成花凉飕飕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只见她黑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地扫向秦婉茹: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不是用来换钱换粮给你们弟弟换媳妇的。” “二丫头你十二岁了,听得懂老娘说话。” “这话,老娘只说这一次。” “老娘之前留着你们,自己舍不得吃都要养大你们,是老娘自己小时候就被卖过,知道被卖出去的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咱娘不会的(第2/2页) “有了小五,老娘还愿意养着你们,的确是希望你们以后能帮他。” “但老娘从来没有想过用你们去给他换媳妇。” “老娘生得起儿子,就给他娶得起媳妇!”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腔。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秦汐茹拍拍秦婉茹后背: “还傻着干什么?” 这时候还不去认错,母女俩以后都会有疙瘩。 秦婉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跑着去追魏成花。 她们母女俩说了什么,秦汐茹没管。 她们的背影消失后,她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把杂粮面糊糊熬好,又就着灶膛里剩下的柴火把蒸窝头的蒸屉放上去,这才背着背篓前往地里。 到地里的时候,魏成花的脸色没有任何异样。 反倒是秦婉茹,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魏成花身后。 魏成花则时不时嫌弃地推她一把。 力道不大,只刚好把秦婉茹推开让出她自己能过的路。 秦汐茹凑到秦婉茹耳边,小声骂了她一句“活该”。 让她以后再说话不看场合,不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秦婉茹跺脚: “娘,你看我姐又欺负我!” 魏成花: “该!” **** 下午下课的时候,张川竟然送来一小罐大约一斤的猪油。 惊得魏成花拉着他上上下下地查看,直到确定他身上没伤才松开他,又换成揪住他耳朵: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进深山,你耳朵扇蚊子去了?” 张川连连呼痛: “婶儿,不是野猪油,是我用猎来的兔子和狍子在镇上跟人换的猪油。” 这话就是哄骗魏成花了。 他昨晚进山,原本就是奔着野猪去的。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体质和身手,猎到野猪还算是件很容易的事。 前提不是遇到野猪群。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昨晚遇到的只是一家四口。 他没逞能,直接放弃了两头大的,带出来两头小的。 但两头小的分解后加起来也有将近两百斤。 他本来是想给魏成花家送几斤野猪肉,但想起以前村里真正关心他的婶子大娘们都曾三令五申不许他进深山。 为免他们担心,他才把野猪送到县城,又在县城跟人换了两罐猪油。 一罐送来给魏成花家,另一罐准备送到秦昇家。 他知道明年十月美帝会越过三八线。 他上辈子曾经是个军人,如今穿越一场还带有金手指,那不去战场上搅动一番实在说不过去。 魏成花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她揭开陶罐的盖子闻了闻,确定不是野猪油,也没打算收下: “这么精贵的东西,你拿回去自己吃。” 她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你都十九了,翻年就二十,有什么好东西,能存的好好存着,不能存的,拿去镇上和县城换钱换粮,看看年底能不能娶房媳妇儿。” “你这大手大脚的,东家送罐油,西家送几斤粮,你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 张川揉着耳朵,看了眼朝他挤眉弄眼的秦婉茹: “婶儿,你放心,我都攒着呢,不急着这一时。” 第8章 拿吃的来换 第8章拿吃的来换 张川怎么也没想到,上辈子找到工作之前的两个月,他才经历过被催婚。 这辈子刚穿越几天又被催婚。 是他娶不到媳妇儿,不想娶媳妇儿吗? 是他不能展示自己如今的家当,不然分分钟娶到合心合意的媳妇儿。 是他还没满十八,还没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不可能现在就结婚。 啥? 秦淮茹? 算了吧,他把握不住,没有截胡的想法。 听他说都攒着,魏成花便没再多说。 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关心一句便够了,再多说就会惹人嫌。 不过那罐猪油她还是坚持要用玉米面换。 张川无奈,只好面上答应,之后趁着跟秦大奎说话的机会,丢下面粉袋子就跑。 他现在不缺这点吃的,对真心对他好的大娘婶子,他自然愿意用真心回报。 秦汐茹越加觉得张川不对劲。 他以前不是没有给他们家送过东西,但大多是一些杂粮,或者偶尔半只野鸡半只野兔啥的。 现在呢? 整只野鸡说送就送。 一罐子猪油说给就给。 别提什么用猎来的兔子和狍子换的,这话只能骗骗不知道金手指为何物的魏成花两口子。 和小小年纪的秦婉茹几个。 那后山里真能轻易猎到猎物换来精贵的猪油,村里早年那两户猎户能改行佃地主家的地种? 除非再往北走进入燕山。 可即便是老猎户,除非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否则必不会轻易进入燕山深处。 心里有了怀疑,秦汐茹便对张川多了几分关注。 这不,眼见张川不是回家,她下意识抬脚跟了上去。 **** “这不是小丫蛋吗?” “怎么一个人躲这里哭?” 下午上课前,干完活的秦淮茹跑去厨房。 她头天就只早上吃了小半碗野菜糊糊,剩下大半天全靠清水填饱肚子。 至于她四婶给的那小半个窝头,早被她娘自己吃了。 今天早上她同样只吃了小半碗稀得能照人影子的野菜糊糊,到下午她饿得实在没了力气,便想着把她娘留给她二哥的窝头偷吃半个。 担心被她娘发现,她还掰了窝头就往外跑。 谁想她娘刚好进厨房舀水喝。 她狠挨了一顿,小腿和屁股上全是血红的印子。 她越想越委屈,一气之下跑了出来,一头扎进这村东头的破庙里。 她嘤嘤哭得正伤心呢,一道油滑的声音响起。 她吓得一个哆嗦,慌忙往神像后面缩。 她已经听出来,说话的是村里三十岁还没娶媳妇的二癞子。 二癞子人如其名,长得又丑又老,还是个驼背。 他成天正事不干,不是顺东家一颗白菜,就是偷西家一根黄瓜。 总之,村里有谁家丢了东西,找二癞子一准儿没错。 村里人拿他没有办法,说也好、骂也罢,根本没用。 总不能为了颗白菜打死他吧? 他还喜欢喝酒赌钱。 赌钱赢了的第一件事是买酒喝,喝完酒继续去赌钱,输了就在村子里大喊大叫的发酒疯。 秦淮茹自小就怕他。 “嘿!” “你这小丫头片子躲什么啊?” 二癞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米饼,在秦淮茹眼前晃了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拿吃的来换(第2/2页) “拿去吃吧。” 话说得特别慷慨,好像真要把玉米饼子给秦淮茹吃一样。 秦淮茹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闻见玉米饼子的香气,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但她不傻,知道没有白给的吃食。 尤其这个人还是村里有名的二癞子。 她咬着嘴唇,喉咙不停地吞咽,就是不敢伸手。 二癞子又把玉米饼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秦淮茹忍不住了,犹豫好半晌,缓缓伸出手。 手还没碰到玉米饼子,便被二癞子一把抓住: “嘿,你个丫头片子,这小手还挺白。” “啊……你放开我!” 秦淮茹吓得尖叫,双手胡乱挥动,脚下还不停往二癞子身上踢。 二癞子吃痛松开手,她手忙脚乱地倒退回神像后面。 二癞子扫了眼自己被抓伤的手背,龇了龇牙。 “我说你这丫头,还想不想吃饼子了?”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目的,十分干脆地把饼子扔到秦淮茹脚边: “吃吧,吃完出来让我再摸一下手就行。” 秦淮茹羞愤得差点晕死过去。 她再不知事,也知道不能随意跟男人走得太近,更遑论还是摸手这种她认为只有两口子才能做的事。 可脚边那块玉米饼子释放的香气,又无时不在提醒她,她再不吃点东西,可能真会饿晕了。 “就摸一下手。” 终究是饥饿占了上风。 二癞子点头,蹲在她面前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先吃东西。 他活了三十年,确实还没沾过女人的身子。 刚刚看见这丫头一个人躲在破面里,他脑子里几乎是瞬间就出现梦里面出现过无数次的画面。 但他也看出来,这丫头有些不对劲,整个人都在晃荡。 想到何桂花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娘,他猜出这丫头应该是饿狠了。 因此,他才拿出自己都没舍得吃的玉米饼子给她。 他承认自己有想借此摸摸女人手或者更近一步的私心,但更多的还是不想看见她饿死在这破庙里的恻隐之心。 秦淮茹两口就咽下了成年男人巴掌大的玉米饼子,顾不得再往下顺顺,她就把手伸出去: “我还没吃饱。” 二癞子有些牙疼地抓住她的手,刚想摩挲两下,那只柔软的小手便缩了回去。 “我还没吃饱。” 秦淮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意思很明显,再想摸,得拿吃的来换。 二癞子“嘶”了一声,讨价还价: “我再给你一个窝头,你让我吃吃你的嘴。” 秦淮茹瞪大眼,满脸羞红: “不行,就摸手。” 顿了顿,她添了几个字: “我可以让你多摸几下。” 二癞子也是馋得厉害,刚刚触碰到她手的那种……他说不出的感觉还在脑子里回荡。 他盯着秦淮茹的嘴巴看了一会儿,一咬牙一跺脚: “我再多给你两个窝头行不行?” “我就吃一嘴。” 说这话时,他色眯眯的目光划过她胸前。 别看这丫头年纪小,还成日吃不饱饭,但这粮仓的规模可不小。 要是也能上手摸摸。 嘿嘿。 第9章 确定身份 第9章确定身份 二癞子回去拿吃的去了。 破庙外,静静听完全程的秦汐茹和张川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语和尴尬。 秦汐茹是无语。 她一路跟在张川身后,路过破庙时,发现他准备再进山,刚要出声阻止,却反过来被他拉到破庙那堵要倒的墙后面听墙根。 她对秦淮茹会不会被占便宜,一点不敢兴趣。 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 二癞子逼迫她的时候,她只要大喊一声,破庙五百米外就是秦家人。 人家听见动静能不出来? 当然,这是下策。 她还有上策。 上策就是改变声音用大喊救命威胁二癞子,让他吓得丢下玉米饼子跑路。 她甚至能拿这件事狠吃二癞子一段时间,次次都用今天这事威胁他。 只要二癞子怕被抓,或被秦家人打断腿,那他就不得不暂时吃下这个哑巴亏。 至于二癞子会不会报复? 她都快饿死了,不能先解决肚子的问题,担心后面的事有什么用? 不过被眼前这点利益诱惑,也是受眼界影响,秦淮茹才没能想到这些。 张川尴尬的摸摸鼻子,率先往回走。 这个时候天都要黑了,带着个大姑娘往山脚下走不是太合适。 “那啥,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刚刚看见二癞子偷偷摸摸钻进破庙,以为他又偷拿了谁家东西。 他是万万没想到里面还有个秦淮茹,两人还为了一块玉米饼子开始不能为外人道的交易。 不过秦淮茹在嫁给贾东旭之前就饭点去别人家蹭吃的,还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用馒头换馒头了吗? 张川犹疑不定地回头瞥了眼秦淮茹藏身的破庙。 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不是穿剧,而是穿越到一本被魔改的同人文小说里。 这就让人有些蛋疼了。 如果是穿剧,他好歹还能知道后续的剧情会怎么走。 可如果是同人文小说…… 那他穿的是哪本小说? 主角又是谁? 会不会是自己? 张川牙疼地揉了揉鼻尖。 秦汐茹盯着张川,不明白他不停变换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我哪里跟着你了,我本来是想去昇哥家。” 破庙五百米外的两户人家,其中一家就是秦昇家。 张川翻了个白眼,指着另一条更近的小路: “那你用走这边?” 不过他也不纠结这个,只当秦汐茹是觉得走大路更方便。 他这会儿惦记穿书还是穿剧的事,不想再跟人扯闲篇: “拜拜了你嘞!” 受的刺激有点大,他得先回去捋一捋,再睡一觉缓缓。 秦汐茹闭了闭眼: 这家伙还真是穿越的。 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没有一点要上去认老乡的想法。 还是各自安好吧。 以后说话做事倒是要更谨慎一些,不然身份暴露,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捅她刀子! **** 确定了张川的身份,回到家的秦汐茹颇有些魂不守舍。 她差不多能确定,张川是有金手指的。 这就…… 太羡慕了啊! 剥着玉米粒的秦婉茹不时抬眼看她。 她眼里的担心几乎化为实质,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凑到秦汐茹耳边小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确定身份(第2/2页) “姐,你真看上川子哥了?” 秦汐茹惊得手里的玉米棒子都掉了: “瞎胡咧咧什么?” 她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 她怎么可能看上张川? 她以前没有看上他,现在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更不可能看上他! “不管是不是,川子都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 秦婉茹自以为的小声,在安静得只能听见一家人剥玉米粒的声音的小院里,其实很容易被魏成花听见。 魏成花倏地抬头,看着秦汐茹表情十分郑重地说道: “川子本人没有问题,他勤快、会打猎,为人处事方面虽然还嫩得很,但也比村里其他小伙强上不少。” “可就他没有父母兄弟这一条,你就必须打消所有念头。” “咱们家不招上门女婿,你们姐妹以后要说亲的对象,都得父母双全还要有兄弟姐妹的帮衬。” 秦汐茹无奈: “娘,没影的事,我是为别的事走神。” 顿了顿,她添了一句: “我还小呢,至少三年内不准备说亲。” 她不知道这年月城里的招工条件是需要年满十六还是十八。 但她对自己在十八岁之前进城找到份工作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新国家即将成立,各行各业都需要工人,尤其是识字的工人。 魏成花刚要再说话,抓住重点的秦婉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姐为什么走神: “姐,你不是为川子哥,那是为什么走神?” 秦汐茹没好气地把玉米芯扔到她身上: “小孩子知道太多没好处。”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更小声地把在破庙遇到秦淮茹换玉米饼子吃的事跟魏成花两口子说了。 “她为这事毁了自己的名声没关系,可别影响了咱们整个秦家村的姑娘。” 先前就有说过,秦家村里,秦是大姓,村里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姓秦。 秦淮茹真要是为了一口吃的毁了名声,害的可不仅是她自己,还有整个秦家村的姑娘。 魏成花的眉毛皱得差点打结,秦大奎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魏成花起身,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外走: “我得跟何桂花唠唠去。” 秦婉茹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姐: “姐你就看着?” 秦汐茹疑惑: “什么?” 她一把扔了手里的玉米棒子: “她不要脸,你就没上去扇她两巴掌?” 秦汐茹好笑又好气: “我把事情闹大了,全村人都知道了,然后呢?” “再说了,我既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妈,没有教育她的责任和义务。” 秦大奎听得满心骄傲,只觉得自家大闺女自上了扫盲班后,越来越像文化人。 秦婉茹则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秦汐茹: “姐,明明咱们俩一块上课,为什么你懂得比我多?” 什么义务什么责任的,就跟来村里宣传政策的乡公所干部说的一样。 三丫四丫两个妹妹还没上学,这会儿在忙着和手里的玉米棒子做斗争,对自家两个姐姐说的话更是完全没听懂。 至于最小的小五。 嗯,人家手里握着根两寸长的花椒树枝,正咿咿呀呀地往自家大姐嘴边递呢! 第10章 魏成花两口子的二三事 第10章魏成花两口子的二三事 秦汐茹凑上去砸吧了两下嘴,假装吃过他给的东西,小家伙立刻高兴得手舞足蹈。 隔壁三大娘家又传来秦草妮震天响的哭声,吓得小五一个激灵,嘴一张也跟着哭了起来。 四丫小小年纪就很懂事,知道最近农忙,看弟弟的任务是她的,便扔了手里的玉米棒子来抱小五。 秦婉茹却抢先一步抱了小五往外走: “我去三大娘家看看。” 秦汐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反倒是秦大奎看着二女儿的背影乐呵呵笑着。 “爹,你还笑!”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这丫头的身影,偏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还喜欢她的很。 “你妹还小,让她去吧。” 秦大奎有些心疼地看着大女儿: “你也去吧。” 都是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喜欢玩闹? 不过是因为家里穷,才不得不学着早早的懂事。 尤其是大女儿,从两三岁开始,就又要帮家里干活,又要帮着带妹妹,成日里没个闲下来的时候。 秦汐茹摇摇头: “不去。” “有看那热闹的功夫,我都剥下来半筐子玉米粒了。” 她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觉得秦草妮身上的那种热闹不看也罢。 至于秦淮茹那边,她不看都知道她会如自己所愿的狠挨一顿。 “不去就不去,那你去给你娘兑碗糖水,她一会儿回来喝。” 秦大奎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地跟大女儿说话。 秦汐茹瞬间明白她娘这几天正在来月事。 说到她爹这么关心她娘这件事,就不得不展开说说他们两口子的二三事。 秦大奎是整个秦家村,甚至附近几个村子出了名的疼媳妇的男人。 据说。 的确是据说。 自秦汐茹记事起,她就不止一次听人说起秦大奎当年为了能娶到魏成花,差点被野狼叼走的事。 魏成花的娘家在隔壁隔了两个村的贾家村,是她娘逃荒途中改嫁到贾家村时带过去的拖油瓶。 六岁的时候,家里养不活更多的孩子,她这个拖油瓶便理所应当的被卖到秦家村的王地主王继赟家。 当时的秦大奎,也不过才七岁,家里又正好是王家的佃户。 于是,两人成了青梅竹马。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魏成花十七岁那年。 魏成花长相好,虽然皮肤不是很白,但她五官精致,身形也是小巧玲珑。 王继赟看中了魏成花,想纳她做第七房小妾。 魏成花原本就是签下死契的丫鬟身份,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更遑论是婚事。 但秦大奎不认命啊! 他早相中魏成花,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一直想娶她做媳妇。 得知王继赟要纳她做小的消息后,他急得跪倒在爹妈面前哭求要给魏成花赎身。 可那会儿他家里穷得六兄弟连裤子都只活下来三个,哪里来的余钱给魏成花赎身? 他娘就劝他死心,并告诉他会在外村给他娶个不要钱的媳妇。 秦大奎自然不干。 知道家里没有办法,他就亲自去王家,见到王继赟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魏成花的赎身银子是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魏成花两口子的二三事(第2/2页) 王继赟能把自己看中的女人拱手让人? 他当时就让家里的长工把秦大奎打了出去。 秦大奎被赶出王家却没离开,而是站在王家门口。 接下来几天,王继赟出门,他就跟着,王继赟回家,他就等在门口。 王继赟被烦得不行,正要让人将他绑了丢回去,魏成花跑出来护在秦大奎身前,一边让王继赟放过秦大奎,一边请人去通知秦大奎的父母。 秦大奎自然不肯放过任何能娶到她的机会。 当着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很多人的面,他给王继赟跪下,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 王继赟气得差点一口气没能上得来。 别看他是秦家村的地主,但秦家村大部分的村民都姓秦,他还真不敢把秦大奎往死里逼。 他眼珠子一转,开口问秦大奎要五十个大洋的赎身钱,并言明他只给秦大奎半年时间。 秦大奎根本没有想过这是王继赟的缓兵之计。 他看到了希望,给魏成花留下“等我”两个字,转身就去了城里。 可惜他运气不好,刚进城便遇到过境的乱兵在强抓老百姓当苦力。 他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还伤了一只胳膊才逃回秦家村的。 王继赟知道后,以为他会就此打消念头,刚准备放出消息,三天后宴客纳妾,就收到他提了把柴刀进了燕山的消息。 自古以来,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王继赟是真被秦大奎给惊着了,硬生生等到满身是伤差点死在狼嘴下的秦大奎被人从山里抬出来,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的气松得还有点早。 因为秦大奎第二天一早又出现在他家门口,手里捏着沾满他鲜血的一块大洋并几十个铜板。 这是秦大奎卖掉自己猎到的半大野猪换来的所有家当。 他担心他娶魏成花的事会有变故,提前来王家交定金。 王继赟服气了。 指着秦大奎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最后无奈挥手让人把魏成花从家里喊出来,分文不收的给还了卖身契。 秦大奎也是个执拗的,说五十个大洋,便分文不能少,用他的话说,这就是他娶魏成花的聘礼。 王继赟还能怎么办? 他怕啊! 他担心真逼死了秦大奎。 最后,他找来秦大奎的父母,和秦家年纪最大的叔公做见证,以一块大洋的“聘礼”,将自己相中的女人风光送嫁。 之后的日子里,魏成花活成了整个秦家村,甚至周边村子所有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样子。 她连续生了四个丫头,秦大奎却依旧对她如初,别说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这还不算。 谁见过男人进厨房洗衣裳的? 魏成花生了孩子坐月子,秦大奎就干过。 为此,魏成花没少被自家婆婆骂“懒货”、“搅家精”。 秦大奎的回应,是带着魏成花净身出户,从祖宅搬到村西头离祖宅最远的位置搭了个草棚。 回忆完毕。 秦汐茹把给她娘兑好的红糖水放到桌子上,只等她娘回来的时候温度正好能入口。 “哎呀,姐,真出事了!” 第11章 秦淮茹挨打 第11章秦淮茹挨打 秦婉茹抱着小五从院子外面冲进来,咋咋呼呼的。 “秦淮茹刚刚差点被她妈打死,她二哥还没等她妈打完,也拿了棍子抽她。” 她把小五放到地上,跟秦汐茹几人比划: “她二哥从城里回来,去昇哥家送东西的时候看见二癞子搂着秦淮茹要吃嘴……” “哎呀,娘,你打我干啥?” “我打你都是轻的,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别什么热闹都往前凑?” 魏成花疲惫地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正要端了桌子上的红糖水喝两口,就听见秦婉茹说什么吃嘴的话。 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家,这种话是能随意说出口的? 秦婉茹挨了一个脑瓜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继续说。 秦汐茹好笑,塞给她指甲盖那么点一块红糖,是她刚刚给魏成花兑水的时候,留出来准备给三丫四丫甜嘴的。 这会儿倒是便宜了秦婉茹。 不过三丫四丫也没吃亏,魏成花把红糖水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先是让秦汐茹喝一半,再让两个小女儿分着喝另一半。 这原本是家里分到田地以后,每个月必然出现的一幕。 秦汐茹很自然地就着魏成花的手喝了一大口,惹得秦婉茹红着眼睛一边抿嘴一边委屈巴巴地看着魏成花。 魏成花白了她一眼: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真当她没看见大闺女给她塞糖的动作? “以后别给我兑糖水了,家里就分了那么点,留着你们姐妹慢慢喝。” 左右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又何必再浪费好东西? 家里这半斤多红糖,还是当初分田地的时候从王家分来的。 她平时从来舍不得喝。 是秦大奎心疼她每个月来月事的时候会肚子疼,硬要她连着喝了三四个月。 其实没啥用,肚子该疼还是会疼。 秦汐茹姐妹几个还没说话,秦大奎便不赞同的看着她: “让你喝你就喝,喝完咱再买去。” “咱们如今也分到田地,家里的日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好,一年买上一斤半斤的红糖,不过就是少吃一顿肉。” “肉!我要吃肉!” 真是不能提肉,一听见肉,除了秦汐茹,其他几丫全都眼巴巴看向秦大奎。 魏成花幽幽叹气: “你看这是能少吃一顿肉的事吗?” 家里一年到头本来就吃不上两回肉,再少上一次,大的两个女儿还好,小的三个怕是要把他们两口子当肉给啃食了。 秦大奎不说话了,只手里剥玉米粒的力道更重了些。 院子里沉寂下来,刚刚要肉吃的四丫也不敢再出声。 **** 晚上躺上炕,秦汐茹终于从秦婉茹嘴里还原秦淮茹挨打的整个过程。 下午她和张川离开后,二癞子给秦淮茹又送了两个窝头。 但秦淮茹防得紧,坚持不让二癞子吃嘴,只让二癞子再摸了几把小手。 二癞子被勾得有些食髓知味,便又拿会给带二合面馒头哄秦淮茹,还约定时间让秦淮茹再到破庙去拿。 秦淮茹长到十六岁,吃二合面馒头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加上她已经两次从二癞子手里得到吃食,自己还没怎么吃亏,胆子便大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秦淮茹挨打(第2/2页) 晚上,一家人围在院子里剥玉米,没能吃到一口晚饭的秦淮茹洗了碗收拾好厨房,从后门悄悄跑了出去。 她刚走没多久,魏成花到了他们家,拉着何桂花在厨房里说了她和二癞子的事。 何桂花还没听完,只一看厨房里没有秦淮茹的身影,立刻知道秦淮茹一准儿又找二癞子幽会去了。 她当时就破口大骂。 怎么难听怎么骂,句句都在骂秦淮茹吃独食,得了吃的不知道拿回家里的话。 骂得魏成花都后悔去找她了。 她这是能教好秦淮茹的样子? 妯娌两个正僵持在厨房里,眼圈有些红的秦淮茹幽灵一般从后门闪进厨房。 她嘴角边还有没抹干净的馒头屑。 这下好,捅了马蜂窝了。 何桂花拿了烧火棍,劈头盖脸往秦淮茹身上抽。 魏成花当时气得转身便走。 但还没等她走出厨房,秦淮茹二哥秦有梁黑着脸走了进去。 紧接着,秦淮茹便遭到她妈和她二哥的男女混合双打。 “淮茹姐身上全是红血印子,大娘和梁子哥打她是真的下了死手。” “梁子哥还一边打她一边骂她不知羞,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 说到秦淮茹挨打的场面,秦婉茹明显有些心有余悸: “可他也不想想,淮茹姐会跑去找别人要吃食,还不是他们克扣淮茹姐的伙食。” 小丫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应该是想到以前曾见过秦淮茹饿得喝凉水,或者她自己饿肚子的时候。 秦汐茹拍拍她的手臂: “还记得乡公所来村里宣传政策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秦婉茹下意识摇头。 乡公所的干部来那会儿,她只顾着去看人家身上的军装和枪,哪里记得人家说过什么? “当时他们说过,如果遇到困难,不论是被人打骂还是被人欺负,都可以去找他们。” 秦汐茹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房顶的木梁: “按说,以秦淮茹这种情况,是可以去找爱华姐帮忙的。” “包括草妮姐被三大娘许给王屠户的事。” 秦婉茹安静下来。 她姐说的这话,她其实有点印象。 一个多月前还没开始秋收的时候,乡公所和村公所的干部们搬着长条桌,扯着红横幅,在村里把嗓子都喊哑了的宣讲新政策。 当时村里大半到人都跑去看热闹,她姐还被昇哥拉去帮忙来着。 那些干部说了很多,什么男女平等,什么婚姻自主。 还有禁止打骂欺压妇女,谁受了委屈、遭了欺负,村里、乡里都能管的话。 可风吹过耳,包括她在内,村里所有人应该都没人会把那些话当真。 爹娘打骂孩子,男人打骂女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大家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能真的去找干部说理? “可是……” 秦婉茹的声音软乎乎的,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这不成了家丑外扬吗?” 尽管他们家没有打女人和孩子的习惯,但她在村里长了十二年,没少听人说什么命中注定,自家事关起门来自家解决的话。 第12章 吃了蜜蜂屎么? 第12章吃了蜜蜂屎么? 黑暗里,秦汐茹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秦婉茹的这种思想,别说这个年月,就是几十年后的很多地方、很多家庭也依旧存在。 而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她一个渺小的穿越者是解决不了的。 她闭上眼: “睡吧,明天还要下地。” 秦婉茹抿了抿嘴唇。 她听出来她姐声音里的冷淡,不由有些委屈: “姐,你跟我说说呗。” 她的小手不自觉攥住秦汐茹的手臂: “你跟我说了,我才能想明白不是?” 她比不得她姐聪明,学什么都是一遍最多两遍就会。 她已经在尽力追赶她姐,可她的脑子太笨,越追越觉得她姐好厉害。 就像这会儿,她姐没有把话说明白,她就算睁眼到明天早上,她也想不明白。 秦汐茹顿了顿,想到自己以后会进城,家里就剩秦婉茹最大,终究开口说道: “你只需要记住三句话。” “第一句,如果将来爹娘拿你换彩礼,你不愿意,直接去乡公所找妇救会。” “第二句,结了婚,无论是谁敢打骂你,你直接去找妇救会。” “第三句,”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秦婉茹: “以后不要偷懒,要好好学习,能学到什么时候就学到什么时候。” 太多的大道理,秦婉茹现在听不明白,她说着也累。 但她知道秦婉茹很听她的话,只要她说了,她就一定会尽量不打折扣的执行。 这样,其实也够了。 秦汐茹轻轻吐了一口气: “命都没了,名声什么的还有用吗?” 这几句话,秦婉茹听懂了。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姐,我记住了。” 她想到今天晚上被亲娘亲哥打得皮开肉绽的秦淮茹,想到隔壁三大娘家过两天就会“嫁”给王屠户的秦草妮,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姐,我记住了。” 像是在确定什么,秦婉茹又低低地说了一次,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秦汐茹没听见,她已经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 对比秦汐茹睡得特别香甜,张川这天夜里几乎没怎么合眼。 愁的。 倒不是发愁自己到底是穿进了哪本小说。 毕竟穿越已是既定事实,再怎么纠结,他都必须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 他愁的,是这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他该怎么过? 继续每天去山里折腾,往城里倒腾野味换点粮食钱财? 他好歹是从后世穿越来的,真要是每天为了点物资钱财把时间浪费在山里,岂不是白穿越了一场,白拥有了金手指? 越是这样想,他越是觉得自己该提前做点什么。 可以他现在昌平农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穷小子的身份,他又能做点什么呢? 上交金手指? 他的金手指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签到系统,还真没有必要上交。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一条路: 提前去参军。 这样一想,张川眼前瞬间一亮。 现在这个时间段虽然还没有全国解放,昌平这边已经不再开展大规模征兵,但也不是不能自愿报名去参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吃了蜜蜂屎么?(第2/2页) 对,最好还是瞄准了最先入朝的四支部队。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提前做好。 首先是找到能让他没有悬念进入这四支部队的推荐人,再不济也要跟这四支部队扯上点关系的。 其次是准备好说辞: 在这个老百姓眼里已经没有仗打的年头,他一个朝不保夕的穷小子,是怎么想到要投身从戎的。 可不能被人当成那啥啥的。 最后就是跟村里真正关心他的几家长辈道个别。 原身是因为他们的接济才能活到十八岁,他不能只言片语都不留下就拍拍屁股走人。 万一,他回不来了呢? 心里有了决定,张川只觉得浑身通透,终于在天光微亮时闭眼睡过去。 这天夜里还有另一个人同样没怎么合眼。 秦淮茹。 长到十六岁,她挨过她妈她哥不知道多少次打,但被打得这么重的,今天晚上还是第一次。 她实在想不明白,别人家爹娘再不喜欢女儿都不至于把女儿往死里饿,她娘却不一样。 她是真恨不得饿死自己。 家里的粮食,得节省下来给家里的几个劳力,给她最小的弟弟,给她娘自己,这她能理解。 可从二癞子手里得来的,是她秦小丫,不,是她秦淮茹自己换来的,她娘为什么一点不给她留的让她全部拿回家? “呜呜……” 家里不容易,她就容易吗? 她饿肚子的时候,她娘怎么不想想她更不容易? 秦淮茹只觉得自己像是泡在苦水里,嘴巴是苦的,心里是苦的,全身上下连根汗毛都是苦的。 她脑子里出现上个月去隔壁村看到的她姐的模样,突然急切地想像她姐一样尽快从这个家里逃出去。 这样的话,她至少还能每天都填饱肚子。 她不敢奢求她以后的男人会不会像她姐夫那样不打人,她只求她以后每顿都能吃饱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是在开始发芽并迅速在心里扎根。 对,她要嫁人,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只要对方愿意拿出她娘要的彩礼,哪怕是隔壁村的王屠户,她都愿意立刻嫁过去。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秦淮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 秦汐茹打了个哈欠,看着精神头十足的秦婉茹: “你这大清早的是吃了蜜蜂屎么?” 一早就这么兴奋。 秦婉茹凑到她面前,兴致勃勃道: “姐,我想着一会儿去跟草妮姐说说话。” 这是她昨晚睡觉前想到的。 她想看看她姐说的是不是真的有用。 秦汐茹不知道她的目的,闻言有些意外: “可以,不过别让三大娘发现。” 她对秦草妮会不会因为几句话懂得反抗其实并不报希望,不然哪里还用秦婉茹去找她,她自己就找机会去和她聊聊了。 秦草妮的性格太过绵软,比她姐秦苗妮、她妹秦菜妮更不懂得抗争。 至少她姐还在被卖出去之前跑过两次,她妹也会经常跟她娘对骂。 秦草妮呢? 早上哭,中午哭,到了晚上还在哭。 从知道自己会被嫁出去,秦汐茹这两天听见的动静全是她在无可奈何的哭。 第13章 不会没苦硬吃 第13章不会没苦硬吃 哭要是有用,她秦汐茹早就把自己哭死回她原本的世界,哪里还用待在这个填饱肚子都困难的年代! 秦汐茹穿好衣服,又帮没有睡醒的四丫理了理裤子,这才翻身下炕。 今天家里的事情还多着呢。 要把最后剩下的那点玉米剥完晒干,接下来还有小米和高粱。 等小米和高粱入仓,就到了刨白薯的时间。 秦汐茹不由又想叹气。 他们家大大小小七口人,当时总共分到田、地六亩多,这是现在还没大规模分地的情况下。 按秦大奎的计算,真要分全乎了,他们家至少能分到十三四亩。 而这十三四亩地,除了四五亩水浇地,其他全是旱地和山地。 十三四亩! 秦汐茹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数字,都觉得头晕眼花。 家里现在的六亩多地都快要了她的小命,十三四亩是什么概念? 进城!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城,这地谁爱种谁种去! “你们今天在家里待着吧,我和你们爹去高粱地看看。” 魏成花看着晒得满脸通红的秦汐茹秦婉茹姐妹,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家里四个女儿,就她们两个从开始秋收就跟着他们下地,白天在地里,晚上还得熬夜剥玉米粒。 瞧瞧她们的小脸,前几个月刚刚养出来的一点肉,这才多久又没了? 一听今天不用再下地干活,秦婉茹的肩膀都跟着放松下来。 她惊呼一声: “太好了,娘,我保证今天一定把这些玉米粒全剥下来。” 至于做饭,还是交给她姐吧,谁让她姐做的饭更好吃呢。 “你做饭,三丫四丫先把地扫了,鸡喂了。” 魏成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句话便让她耷拉下脸来。 魏成花好笑不已,但也没收回刚刚的话。 她不知道大女儿做饭更好吃吗? 可大女儿做饭,一天两天的没关系,时间长了,家里的粮食可经不住她造。 秦汐茹觉得无所谓,她这具身体已经习惯,无论好赖的饭菜都能吃得下去。 不过,能有选择,她肯定不会没苦硬吃: “没事,我做饭吧,我喜欢做饭。” 这年月的人吃过太过的苦,做饭炒菜的时候那是衡量了又衡量,计算了又计算,能不多蘸点油,就一定不会多蘸点。 秦汐茹这几天做饭不一样。 她不仅舍得多放粮食多做好的,还舍得多放调料。 油、盐,姜葱什么的,都正正好用在魏成花刚有点心疼,但也能接受的临界点上。 秦婉茹闻言,立刻喜笑颜开地推着魏成花往外走: “娘,我跟你一起,正好去趟三大娘家借个蒜臼用用。” “咱家里不是有蒜臼,你去你三大娘家借什么?” 魏成花的手指戳在她额头上: “我看你是懒病又犯了想躲懒是不是!” “是是是,娘,我就歇一小会儿,不信你问我姐。” 秦婉茹也不反驳,反而顺着魏成花的话应和。 魏成花瞥了她一眼,知道这丫头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但她也没再问。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很正常么? 只要不像小丫蛋那样就行。 没两分钟,秦婉茹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草妮姐跟三大娘他们下地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不会没苦硬吃(第2/2页) 秦汐茹“嗯”了一声: “那你中午那阵再去吧。” 说说吧,万一有用,也是救了秦草妮不是。 姐妹四个连在地上爬着的小五时不时的咿咿呀呀声中,开始埋头干活。 **** 下午照常在太阳最烈的时候上了两节课。 回去的路上,秦婉茹和秦汐茹分开,姐妹俩一个往三大娘家去,一个往王爱华住的地方去。 王爱华跟秦昇一样,都是从部队出来的。 她的家在城里,秦家村的妇救会主任一职不过是由她暂代,等秦家村原来的妇救会主任从乡公所学习回来,她就会回城里工作。 秦汐茹去找她,有两个目的。 “爱华姐,这本书上的题,我差不多都会做了,能不能请你下次回城里的时候再帮我带几本更高年纪的算术课本。” 王爱华前两天给她的课本都是初小一年级的,秦汐茹花了两天全部看完。 只是不能这样说。 毕竟课本里还有很多字,以她现在扫盲班的学习进度是不应该认识的。 “你都会了?” 即便秦汐茹已经有所保留,王爱华依旧惊讶得不行。 她是秦汐茹的老师,知道秦汐茹聪明。 但也不能聪明到两天学会一本初小一年级算术的地步吧? 秦汐茹抿抿唇,面上带出些羞赧: “没有全部学会,我很多字都不认识,只能靠蒙的。” 王爱华点点头。 这才对嘛。 刚刚差点让她惊得跳起来,还以为自己真遇上个十年、百年难遇的天才学生。 “都有哪些题不会啊?” 秦汐茹便拿出课本,把自己勾出来的“不会”的题指给王爱华看。 她选的这些题,一部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有点难度的,一部分则是她应该不认识的字相对多一些的。 王爱华好为人师,花了两个多小时给秦汐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会了吗?” 她有些不确定。 她是真没见过像秦汐茹这样一点就透的学生。 一道题,她通常只需要给她读一遍,她基本就有了头绪,她再一提醒…… 她会了! 秦汐茹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很引人注意,甚至可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原来的秦汐茹。 但她现在顾不上了。 “爱华姐,城里有招工吗?我想尽快学会能学的知识进城,我不想继续留在乡下。” 这是她今天来找王爱华的第二个目的。 秦淮茹十六岁说亲,秦草妮才刚十七就要嫁人,都给了她一个十分紧急的信息: 在村里,她可能等不到十八就得定下亲事。 她其实并不排斥结婚,可一不能这么早,二不想随便找个大字不识的农村汉子。 王爱华并不意外秦汐茹的问题。 虽然她是秦家村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 “有。” 她很确定的点头: “城里不少恢复生产的厂子都在招工,像是纺织厂、被服厂这些。” “还有机关单位也缺有文化的年轻同志,但……” 机关单位确实很缺有文化的年轻同志,但大多招的是初中毕业及初中以上的学生。 普通的乡下姑娘,尤其是像秦汐茹这种只上过扫盲班的,基本没有进去的机会。 第14章 准备跑路 第14章准备跑路 秦汐茹了然。 她的文化程度不够,能去的,只有厂里。 这就行了。 她进城以后又不会丢下学习,只要她进步得快,工作再换就是。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进城。 “那,招工的年龄有要求吗?” 王爱华又点头: “最好年满十六。” “特殊情况下,满了十四也可以,但你是从乡下去的,最好能满十六岁。” 她说的特殊情况,是家里没有壮劳力,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的。 或是从小给人当学徒干杂活的,也有为了找饭吃,虚报年龄进厂的。 秦汐茹显然不属于任何一种。 秦汐茹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还特意嘱咐了王爱华一句让她先帮她保密。 事以密成。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王爱华告诉秦汐茹: “你明年4月满十六岁之前,一定要完成初小的课程,这样的话,你进城后的工作就会多一些选择,不用局限于普通女工。” “还有,真进了城,也不要放弃继续学习。” 这姑娘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有可能的话,她其实是想建议她继续上学。 只是继续上学对她来说又并不现实,除非,她能说动她爹娘同意。 王爱华颇有些惋惜的看着秦汐茹: 任重而道远啊! 什么时候才能所有的孩子都能有学上? 得到想要的消息,秦汐茹想了想,决定去找找秦昇。 王爱华的老家在昌平县城,按她刚刚的意思,是让秦汐茹明年四月去昌平参加招工。 但拥有后世记忆的秦汐茹却有更好的选择,她准备趁这次机会拿到京城户口。 “去四九城?” 秦昇显得特别意外,惊得声音都有点劈叉。 惊讶过后,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去四九城确实比留在昌平更好。” 秦汐茹腼腆地笑笑: “那昇哥你有没有办法打听到四九城的招工消息?” 她来找秦昇,是知道秦昇受伤复员之前是三十八军的兵,他应该会有战友什么的在四九城生活或者工作。 “我准备在明年四月满十六之前学完初小四年的所有课程,到时候去四九城看看。” 秦昇已经猜到她的目的,闻言颇为赞赏地看着她: “没问题,我这几天就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先帮忙打听着。” 和王爱华一样,他对秦汐茹能想到去城里招工确实相当意外,意外之余,他也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个小堂妹。 他们秦家老一辈的暂且不提,除了当年带他一起出去打仗没能回来的那几个,其他全都留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秦家往上数三代,这么些年竟没出现过一个有出息能走出秦家村的人。 到了他们这两代人,又撞上连年战乱,抓丁、灾荒……全靠着同族乡亲间彼此拼命相互照拂,才能活到现在。 可即便活下来,大多数族人也逃不开祖辈的宿命,成年之后继续守着秦家村种地过日子。 如今出了个读书天赋特别好的孩子,族里几位长辈欣喜之余又不由失望她是个姑娘家。 秦昇暗暗叹气。 老一辈的思想,他无力扭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准备跑路(第2/2页) 但这孩子既然有上进的心思,他必会大力支持。 不就是打听四九城的招工消息么?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以你的初小文凭,进厂是没问题的。” “或许,因为你识字,岗位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记得他有个战友提过,他父母是娄氏轧钢厂的工人。 还有个战友,哥哥是纺织厂的装卸工。 秦汐茹越听眼睛越亮: “昇哥,麻烦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秦昇失笑: “我是你哥。” 兄妹俩正说着,秦昇家的院门外传来张川和人说话的声音。 为免节外生枝,秦汐茹当即提出告辞。 秦昇也没留她,还让他媳妇儿从屋里拿了半篓子他弟弟从河里抓的鱼给她。 秦汐茹连忙摆手拒绝,并飞快地跑出院子。 她来找秦昇帮忙的时候是空着手的,走的时候还能再拿人家的东西? 正要进门的张川见状,不由笑道: “你这干啥呢?跟狗撵似的。” 秦汐茹没搭理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追到院子门口的秦昇媳妇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张川一拍自己的嘴巴: “嫂子,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后面。” 秦昇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无奈道: “有话进来说。” ****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地边的杂草丛里响起一片断断续续的蛐蛐唧唧声。 远处洼塘边上,偶尔还会飘来的一两声零零落落蛙鸣,也不再像盛夏夜里那般喧腾。 夜风卷着玉米秸秆和高粱的干涩气息吹来,又是一阵燥热。 秦汐茹抬头看了看天,不出意外,这两天该是会有一场大雨。 想到会下大雨,她不由又想叹气。 秦家村一百多户人家,除了地主王继赟家是瓦房,其他全是土坯墙茅草顶。 每年雨季、农忙到来之前,村里人都会先上房顶修一修,或者重新翻新。 秦汐茹家也是一样。 但就算房顶修过,每当暴雨袭来,该漏雨还是会漏雨。 每到这时候,她们姐妹最重要的事便是先查看炕上有没有漏雨。 因为一旦炕上漏雨,那就代表着她们这天夜里大约是会睡不好的,得时刻注意炕上接雨的盆有没有装满。 秦汐茹一边回忆着往年接雨时的无奈,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回赶。 突然,左边的高粱地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秦汐茹下意识停下脚步往路边的老槐树后一躲。 “穗子,你别走行不行?” 藏在老槐树后的秦汐茹挑了挑眉: 这是秦有梁的声音? “有梁哥……” 叫穗子的女声有些哽咽: “我也不想走。” “可是我大哥说我要是不走,以后就再也走不掉了。” 王穗? 王继赟最小的女儿? 秦汐茹立刻猜到王继赟准备带着一家老小跑路。 高粱地里的对话还在继续,秦汐茹的思绪却已经跑到老远。 她还记得,分王家的田地之前,她爹跟王继赟见面时还会说上几句话。 第15章 秦汐茹悟了 第15章秦汐茹悟了 但从分田地那天开始,秦大奎和王继赟再见面,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用秦大奎的话说: 分了人家的田地,跟人家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往后自然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碍于情面硬是装出一副和气的模样。 因此,从那天开始,包括秦汐茹她们几个小的,再看见王家的人,也都不再打招呼。 当然,这种再面对面的时候,从王家一家二三十口人搬去乡里的住处后也没遇到过就是。 “穗子,你这是剜我的心啊!” 高粱地里,秦有梁搂着王穗不舍得松手。 他和王穗是一年前好上的,这件事除了王穗家里,村里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不是不想跟家里人说,但王穗他爹反对他们俩的事,还警告过他,不能把他和王穗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他娘那个性子,如果知道自己跟王穗好上…… 秦有梁喜欢王穗,不仅仅只是因为王穗比村里其他姑娘长得好看,还因为她是王继赟最小最受宠的女儿。 他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把王穗哄到愿意嫁给自己是早晚的事。 但他没想到,变故会发生得那么快。 如今的王家,儿子全部分家另过,小妾姨娘散的散,再嫁的再嫁。 包括王穗的亲娘,都拿了王继赟给的“嫁妆”丢下王穗不知所踪。 他现在别说不敢再提跟王穗结婚的事,还特别担心因为王穗而影响自己和家里。 不过面对特意找来告诉自己即将离开的王穗,秦有梁又确实很舍不得。 王穗像是哭得没有力气。 “有梁,这个留给你。” 她吸了吸鼻子,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摸出一个小匣子: “这里面装的是我存下的私房钱。” 她虽是庶出,但她娘这些年还算受宠,她的私房钱因此还真不少。 只是穷家富路,她既然决定跟她爹她大哥离开,那她攒下的金银便不能留给秦有梁。 “你真要走?” 秦有梁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不甘。 他原本想要的,可不只是王穗留下的这三瓜俩枣。 可惜形势比人强。 他现在还真半点不敢嫌弃王穗留给自己的东西。 和王穗显然已经没有以后,那他就得考虑和别的姑娘说亲结婚。 家里的房子只有那么两间,结婚的聘礼,什么都要钱。 “穗子,我只想要你。” 王穗苦笑着把匣子塞到秦有梁怀里: “有梁,忘了我吧。” 她大哥在四九城工作,对如今的政策十分了解,从过年那会儿就开始劝他们爹早做离开的准备。 她爹一直下不定决心。 直到前几天再次传来要把他们家的地全部分出去的消息。 王穗舍得秦有梁吗? 她其实也是舍不得的。 但比起自己以后即将遭受的苦楚甚至性命,她觉得她跟秦有梁之间的感情又不算什么。 把匣子塞到秦有梁怀里,她踮起脚亲了亲秦有梁的脸,转身便走。 “穗子!” 秦有梁急切地伸手拉她,却拉了个空,想抬脚去追,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脚都已经迈出去几步,又很快停了下来。 两人一个埋着头往高粱地外跑,一个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秦有梁才再次有了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秦汐茹悟了(第2/2页) 只见他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才几脚将身边的高粱杆踩倒一屁股坐下去打开匣子。 秦汐茹:“……” 她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再想想她最近身体的变化,不由猜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形的金手指。 “娘的!” 高粱地里传来秦有梁的骂声。 原来,他打开匣子后,发现里面除了一个还算精致的荷包,其他全是纸钞。 一大捆早已作废的金圆券、法币,甚至还有更早的冀南币。 至于新出的纸币,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数了数,只有一百多块钱。 (这个时期,第一套纸币只发行了5元、10元、20元、50元和100元的面额。) 他不死心地又打开荷包。 这次是气得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里面装的,竟然是他们刚好上时,他送给她的,他亲自打出来的铜指环! **** 秦有梁骂骂咧咧地离开后,秦汐茹才从老槐树后走出来。 她有些好笑。 她这个旁观者看得很清楚,王穗应该是发现秦有梁并没有很喜欢她,或者知道秦有梁更看重王家的钱财,才会在离开之前跟秦有梁来上这么一出。 不然她不会给秦有梁留下那么多没用的纸币。 事实也确实如此。 跑出高粱地的王穗回头看了一眼,幽幽叹了一声: “秦有梁,但凡你对我再真心一点,我也不会只给你留下一百多块钱。” 她手里的小黄鱼不多,但十来条还是有的。 如果秦有梁对她更真心一些,她说不定还会留下来跟他结婚。 他们家是贫农,护住她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秦有梁并不知道这些,王穗离开,他心里也就只难过了那么一会儿。 回到家看着逼仄的茅草房,听着隔壁大哥屋里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声,他满心都是怎么能尽早娶上媳妇。 王穗是谁? 他顾不上再惦记。 担心会再跟人撞上,秦汐茹决定绕道大路上去。 只是没走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金色的条状物: 这是小黄鱼? 不会是王穗落下的吧? 她下意识弯下腰顺着小道往大路的方向寻找,果然,没走几步,又是一根小黄鱼。 秦汐茹麻了,想也没想地继续往前,但直到上了大路,她都没再发现第三根。 想了想,她又回头下了小道,这一次,她搜得更仔细了些,包括这条小道前往后山的岔路,她都跟着去搜了一遍。 不出意外的,她一路来到了王家的祖坟。 秦汐茹:“……” 藏身在草丛里,看着王家祖坟地里隐隐约约的火光,她悟了: 王家人这是在把带不走的贵重东西往祖坟里藏。 可他们是不是太心大了些? 她这一路过来,都捡了七根小黄鱼! 她没敢惊动王家人,而是悄悄顺着原路返回。 时间倒退回三个小时前,秦婉茹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三大娘家。 三大娘不在,秦草妮和秦菜妮姐妹俩正在翻晒玉米棒子,只是姐妹俩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的有气无力。 她凑上去,一边帮忙,一边状似无意地跟秦菜妮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 第16章 死都不怕,还怕试试吗? 第16章死都不怕,还怕试试吗? “菜妮姐,你听过隔壁村的刘家没?” “他们家有个闺女,前段时间跳河的那个!” 秦菜妮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瞄了瞄她姐,点头: “听说了,也是差点被家里逼死的那个,咱们这附近几个村的,有谁没有听说过啊。” 隔壁村刘家的闺女,被逼得跳河的原因,不就跟她姐现在的情况很像么? 秦菜妮对她姐的性子相当无奈。 既然不愿意嫁给那么个能给自己当爹、还会打女人的男人,那就学人家闹啊!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她还真不信为了让家里的哥哥能娶上媳妇,她娘敢把卖闺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偏她姐软得跟面团似的,她嘴巴都说干了好几次,她姐除了哭还是哭。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秦婉茹眼前一亮,说得更有底气了些: “其实,我觉得刘家姐姐那样干挺好的,你看她那样闹一场,她娘不就不敢逼她了么?” 她和秦菜妮一边瞥向不为所动的秦草妮,一边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她那样闹其实还不算最好的办法。” “她当时跳河可是差点真死了的。” “如果换成是我,我才不会用跳河来威胁别人呢,万一真死了呢?” “咱们现在的日子多有盼头啊,我可还想要活到长命百岁的。” 她故意把话题歪了歪,想着能吸引一副心死模样的秦草妮注意。 可秦草妮还是那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秦婉茹抿了抿嘴唇,声音稍微大了些: “换做是我,我会直接去找爱华姐,她们宣传政策的时候不是说了能帮咱们做主吗?” “如果爱华姐帮不了我,我就去乡公所,去城里,总有能帮我说理的地方。” “爱华姐是谁?她能帮我二姐?” 他们村有爱华姐这个人吗? 秦菜妮疑惑这个爱华姐是谁,能有那么大本事帮她姐。 “啊?” 秦婉茹眨眨眼: “就是妇救会王主任啊。” 她跟她姐喊习惯了,一时忘记他们村里人喊王爱华要么是王同志、王主任,要么是王老师。 “她能帮我二姐?” 秦菜妮又问了一次。 她现在急切地想知道她姐怎么才能不用嫁给王屠户。 至于秦婉茹把王同志叫姐的原因,她顾不上好奇。 “我刚不是说了么,她是妇救会的,帮草妮姐本来就是她的工作。” 秦婉茹差点没翻白眼。 她说的话很难懂吗,为什么问了她一次又一次? 秦草妮终于有了点反应,从一堆玉米棒子中抬起头来看着秦婉茹。 但她的眼神还是麻木的。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能找她?” 秦菜妮一拍脑袋,想也没想地要拉她姐去找王爱华: “二姐,咱们去找王同志。” 秦草妮却坐在那儿动也不动: “没用的。” 她凄然一笑: “这就是咱们女人的命。” 秦婉茹上前推她: “有用没用你先去试试,你试都不试就说认命,你是活够了吗?” “对,二姐,咱们先试试,如果真的没用,那我到时候陪你一起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死都不怕,还怕试试吗?(第2/2页) 秦菜妮趴在她姐膝头,泪流满面地哭求道: “姐,去吧,以后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她大姐已经没了,如果她二姐再改变不了嫁给王屠户的结局,那她自己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 或许是这两天已经哭够了,秦草妮这会儿反倒没再流泪。 只是她的表情,一看就对去找王爱华的结果不报任何希望。 她拉住秦菜妮的手: “小妹,你逃吧,趁这段时间家里为了我和大哥的事正忙着,你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秦婉茹这下是真翻白眼了。 她也懒得再劝说: “死都不怕,还怕去找爱华姐试试么?” 她转身就走,只觉得秦草妮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都这么帮她了,她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气冲冲地跑回家,她姐还没回来: “娘,我姐呢?” “你姐去找王同志还没回来。” 魏成花横了她一眼: “倒是你,下课不赶紧回来,又野去哪里了?” 被她娘挑刺,秦婉茹也不恼。 她帮忙在旁边牵麻袋,让她娘能更方便的把晒干的玉米粒装进去。 “娘,晚上吃啥?” 她不想跟她娘说秦草妮的事,气得慌。 魏成花看出来她心里有气,一点都不好奇。 这丫头总是这样,心里有点什么根本藏不住,现在不说,也憋不到晚上睡觉前。 “你想吃啥?咱家里还有啥?” 秦婉茹抬头看了看天色: “我姐应该快回来了,等她决定晚上吃什么吧。” 反正她姐在家,她是不准备进厨房的。 魏成花没搭理她,收完玉米粒,自己去厨房把杂粮糊糊给熬出来凉着。 真要等大女儿回来做,他们晚上多半又会吃小米粥,她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正是农忙的时候,吃好一点才有力气干活。 以前佃地主家的地种,每年的粮食不够吃的时候,不照样有力气干活? 秦婉茹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秦汐茹进门正好看见她嘟着嘴无奈看向厨房的眼神,不由好笑: “娘做好饭了?” “姐,我跟你说,草妮姐刚刚快气死我了!” 强忍了半天的秦婉茹终于找到机会,跟在秦汐茹身后叽叽喳喳地诉说她对秦草妮的恨铁不成钢。 “我都把主意放到她面前了,她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看她就是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嫁给王屠户!” “良言难劝……” 话说到一半,秦汐茹又觉得这话不太合适。 她回头拍拍秦婉茹的脑袋: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气什么气?” “你的心意已经尽到,她自己没有勇气给自己一条活路,以后不要管她就是。” 秦汐茹的语气平静。 她前世自有记忆就生活在孤儿院,哪怕后来因为好心人的资助上完大学,但依旧见惯了人情冷暖。 那些不得不看院长脸色、以及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讨生活的岁月,早已让她养成了习惯性的防备和保留。 现在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她对这辈子的父母都没敢再交付真心,更何况还是伯父家甚少往来的堂姐。 第17章 那我怎么办? 第17章那我怎么办? 秦婉茹咬着嘴唇沉思片刻: “我就是有些……失望。” 秦草妮不理解她的好心,不愿意接受她的帮助,她其实并不生气。 她去找秦草妮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证明她姐说的那三句话有没有用,或者说,她是想证明多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可秦草妮的样子,让她没有了求证的机会,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不用失望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秦汐茹最后总结了一句: “牛不喝水,你不能强按它的头不是。” 似乎是被这句话安慰到,秦婉茹笑着点头: “我以后才不管她的死活。” 反正听她姐的不会有错。 她眨巴着眼,看着她姐手里的书: “姐,你又拿了什么书回来看?” 她姐能不能别这么努力,她数数都才刚会数到一百,她姐已经学完整个一年级的知识。 秦汐茹把书的封面翻过来给她看: “不是课本。” 书是王爱华自己平时看的。 《社会发展史》。 按王爱华的意思,左右她现在的学习进度已经超过扫盲班,在她还没带回来其他课本之前,她不如看看其他有用的东西。 秦婉茹满眼的小星星,是晕的,也是被她姐给震惊的: “这什么书?” 她好像只认识第二第三个字? 秦汐茹失笑,又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你按你的进度来,别管我这本是什么书。” 这书,她可得好好看。 吃饭的时候,秦汐茹告诉魏成花和秦大奎,从明天开始,她不用再去扫盲班。 “你不学了?” 魏成花皱眉。 她其实还挺赞成家里的几个孩子都能去上学,前提是像现在这样不用花钱。 大女儿脑子聪明,有读书的天赋,这件事在她上扫盲班的第二天,秦昇那小子就跑来家里跟他们说过。 她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他们不要反对她去上课,如果有机会,最好还能让她继续学习。 可现在怎么回事? 这孩子竟然说她不去上课了! 秦大奎也放下筷子,夫妻俩都等着秦汐茹的解释。 秦汐茹笑着开口: “爱华姐,哦,就是王主任,她今天检查了我目前的学习进度,认为我以后可以在家里自学更高年级的课程。” 见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自己,她把话说得更简单了些: “就是我以后不用再去扫盲班,自己在家学,有不懂的抽时间去问昇哥或者王主任就行。” 这话,魏成花和秦大奎听懂了。 但也正是因为听懂了,两口子才沉默下来。 “姐,那我怎么办?” 秦婉茹迷茫了。 她姐厉害成这样,她还有必要继续去上课吗? “继续去上课,回来我再给你开小灶。” 秦汐茹想也没想地打消她放弃的念头。 秦婉茹脑子里那点迷茫立刻没了,想说自己在扫盲班学习就好,又发现她姐的表情特别认真。 她咽回到嘴边的拒绝,默默往嘴里塞咸菜。 魏成花和秦大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犹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那我怎么办?(第2/2页) 他们家这大女儿的脑子到底随了谁? **** 不用再去上课,秦汐茹的学习时间反而更多。 魏成花明显比以前更重视她的学习,除非必要,她几乎不再打断秦汐茹看书。 时间一晃来到50年四月初。 这几个月,家里的变化还算挺大的。 秦汐茹去年捡的那几根小黄鱼,当天夜里便悄悄塞了两根给魏成花。 魏成花当时惊得连忙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知道是她回来的路上捡到的时候,惊讶变成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无奈表情。 每天有人走过的路上,她竟然能在路过的时候捡到小黄鱼,还不止一根。 这运气,她活了将近四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说。 秦汐茹给她小黄鱼的目的,原本是想帮家里改善居住环境和日常生活。 没曾想,别说房顶换成瓦片,反而连每年秋收后把茅草房顶翻新的活都给省了下来。 家里的吃食、穿的衣物,也没任何变化,秦汐茹甚至还能明显感觉到魏成花在往下降。 她没忍住问了一句。 魏成花怼她: “咱们家现在添了两个去上学的,家里再继续吃好的穿好的,还把房顶给翻新了,不是告诉别人,咱们家不缺钱吗?” “越是有钱,越是要藏着掖着些,咱们村里,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这话说得,秦汐茹完全没了脾气。 去年九月初,乡里小学重新开班,魏成花两口子一狠心一跺脚把二丫三丫全都送去了学校。 这件事,当时在村里还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整个秦家村、还有周边的几个村子,能舍得且自愿一次送两个女儿去学校上学的,魏成花和秦大奎两口子是第一个。 别人家不提,何桂花是没少在村里说什么丫头片子读书没用的话。 魏成花一律当成了耳旁风,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地里的活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对了,秦婉茹姐俩去学校之前,他们家果然又分到十一亩地,他们家的田地总数达到十七亩多,另外还有一亩多的自留地。 而年近六旬的王继赟,也在那之后的一天夜里,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祖辈居住的秦家村。 秦汐茹后来有找机会观察过秦有梁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对娶妻结婚的事更热衷了些。 只是大半年过去,不仅他的婚事没有定下,秦淮茹想要嫁到城里一事也还没有一点消息。 可能是觉得秦有梁的年纪渐大,再耽误下去以后会变成老光棍,何桂花便没再像以前那样克扣秦淮茹的吃食。 加上秦淮茹自己时不时从二癞子手里换一些,这大半年过去,她不仅皮肤更白了些,身材也越加凹凸有致。 但媒人好几次上门,秦淮茹的婚事依旧没成。 究其原因,是何桂花贪得无厌漫天要价,她竟然觉得秦淮茹奇货可居,问对方要五十万的彩礼钱。 (50年1月,面额10000的第一套纸币发行。) 媒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如今是什么年月? 一般农村娶媳妇,五块钱或者十斤面粉、二十斤玉米就已经算是高彩礼。 秦淮茹是长得好看,但人家城里人想娶个长得好看的城里姑娘很难吗? 第18章 去四九城 第18章去四九城 秦淮茹的婚事没成,秦有梁的婚事也就暂时耽误下来,谁让他看中的那个姑娘,家里问他家要十块钱的彩礼呢? 还有隔壁三大娘家。 秦草妮到底没有去找王爱华,反倒是秦菜妮去找过秦昇。 可秦昇能有什么办法? 他还没走进三大娘家的院子呢,就被三大娘拿着扫帚赶了出去。 王爱华得知后,亲自上过两次门。 三大娘撒泼打滚说这是他们家的家务事,别人家管不着。 秦草妮呢? 人家除了哭还是哭,问急了,她就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哭。 当事人都不愿意开口求救,王爱华同样没了办法。 没过几天,秦草妮便只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去了王屠户家。 秦菜妮送嫁回家,当夜便偷了她姐留下的“彩礼钱”跑了出去,不知所踪。 但也因为这两家闹出的事,让秦婉茹姐妹俩去学校读书一事没再继续惹眼。 村里人闲话的对象,也从魏成花以后会不会竹篮打水,换成何桂花会不会跟三大娘家一样,最终落得人财两空。 接下来没几天,张川胸前别着粗红布扎的大红花,跟着乡里的其他新兵去了县城。 这些,秦汐茹都没时间关注。 她正忙着帮家里秋收,新分到那十几亩地里可还有没收回的粮食。 那些粮食晒干后,还有八成以上需要上交到村公所,再由村公所带人往乡里送。 她累得每天倒头就睡,连一直没有间断的学习,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也是她翻年二月才由王爱华领着去学校考试,拿到初小文凭的原因。 这两个月,她又忙着帮家里春种,玉米、高粱等,干不完的活。 昨天,她刚满了十六岁,今天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行李: “娘,我明天和昇哥去四九城。” 早在年前,秦昇就带给她四九城有很多厂子正在招工的消息。 可惜那时候她一没到年龄,二没拿到正经考试得来的毕业证。 自家大女儿要去四九城参加招工考试,魏成花是既不舍又兴奋。 不舍的,是大女儿一旦留在城里,以后可就真成了端铁饭碗的四九城人。 兴奋的,自然也是家里有个即将进城成为工人的孩子。 这可是秦家村的头一份! “娘给你准备了新衣裳,你明天一早换上。” 魏成花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她过年那阵特意给秦汐茹准备的新衣裳。 “还有这些钱,你一会儿缝到衣裳的内衬里。” 她递给秦汐茹一卷纸币,有一元面额的,也有五百和一千面额的,看起来少说也有一万块。 秦汐茹没有推辞: “娘,我会省着花的。” 她正准备进城把自己私藏的小黄鱼换成纸币,现在倒是省了她不少事,她的小黄鱼能继续存着了。 “该花就花,不用刻意节省。” 魏成花抬手捋了捋秦汐茹耳边的碎发,一时间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要跟大女儿说些什么。 进城要听秦昇的话、别乱走之类的,她这两个月已经说过很多次。 至于叮嘱大女儿出息了别忘记家里的话? 说实话,她是半句都说不出来。 她和秦大奎除了生下她、养大她,还给了她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去四九城(第2/2页) 念书是孩子自己熬夜念出来的。 工作和城里人的身份,也是孩子自己跑上跑下去找王爱华、去找秦昇跑下来的。 她暗暗叹息了一声,捏了捏大女儿的耳朵: “你自小懂事,但娘还是要多跟你交代几句。” “去了城里,你跟人相处要热情一些,但也要注意分寸。” 大女儿的性子,看着对所有人都笑呵呵的,实际上呢。 她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别怕,自己打不过,就去找公家。” 秦汐茹抿抿唇,点头应下。 遇事找公家这话,还是她最早提起的。 她还记得魏成花第一次叮嘱她别惹事也别怕事的时候,她脱口而出了一句“遇事找公安”。 魏成花和一旁听她们母女说话的秦大奎都同时愣住。 遇到事情找公家? 他们活了近四十年都没听过,更没干过。 在秦家村,在他们的记忆和思想里,谁家有事不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真要经公,不是死了人,就是矛盾确实没有可能自己化解。 就算这样,他们最先做的也是先找各自家里的长辈,再托对方的熟人说和。 哪里会遇上点事就经公解决? 但他们没去过四九城,他们的经验便不能套用在秦汐茹身上。 两口子也想开了。 大女儿是文化人,既然她这么说,那一定有她这么说的道理。 “别的,娘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魏成花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养大了五个孩子,这是第一次有孩子离开她身边,还是归期不定的那种。 “娘,你放心,放假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难得见到魏成花这样柔软的时候,秦汐茹拿出手帕给她擦眼睛: “娘,家里的地,你和爹能种多少就种多少,实在不行,你们把地租给劳力多的人家钟去。” 反正她是受够了种地的活,这辈子都别想她再下地。 “那怎么行?” 魏成花还没说话,一旁的秦大奎已经出声阻止: “那不成剥削人的地主了吗?” 秦汐茹:“……” 算了,解释不清。 **** 这天夜里,秦汐茹大概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秦婉茹这丫头,拉着她一个劲儿说话,还越说越清醒,牛马不及的问题问了她一箩筐。 秦汐茹想着自己这一去,至少也是大半年后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便由着她问,并尽量给她回答。 谁知道,姐妹俩这一问一答,时间竟然很快来到夜里鸡叫第一遍(大约凌晨1-3点)。 秦汐茹这才拍拍她,终止了她的继续发问。 “姐,你记得给我写信。” 鸡叫第二遍,秦汐茹睡得正香呢,魏成花来叫醒她。 花了十多分钟收拾好自己,秦昇和赶着牛车的老张头到了他们家院子外面。 秦婉茹拉着秦汐茹的袖子,哭成个泪人。 要说家里最舍不得秦汐茹的,非这丫头莫属。 秦汐茹只得搂着她又细细地安慰了好一阵,并承诺以后有机会,会接她进城住几天,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第19章 别藏着掖着,先说说看 第19章别藏着掖着,先说说看 牛车走得很顺当。 秦汐茹和秦昇在昌平县城赶上去四九城的火车,并在九点钟到达西直门站。 秦昇对四九城还算熟悉,下车后又带着秦汐茹换乘有轨电车。 一路铛铛铛的,两人终于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到达秦昇和他战友约定好的地点: 内五区南锣鼓巷的一处四合院。 “97号院。” 秦昇仔细看了看门牌号: “就是这里。” 秦汐茹跟着好奇地四处张望。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这里应该是地安门北边,四九城内城的上等居住街区。 秦汐茹承认,她心里特别羡慕住在这里的人。 她要是能拥有一套四合院,只一进的就好,几十年后,都会变成寻常人几辈子拼命都积攒不来的财富。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轻轻晃了晃脑袋。 不急,现在才五零年初,后面还有三十年的时间让她做准备。 “你们找谁?” 秦昇刚准备跟院子正房门口坐着的老爷子打个招呼,那老爷子便起身朝他们走来。 见老爷子警惕地看着自己,秦昇连忙拿出自己和秦汐茹的介绍信: “劳您驾,大爷,我们是昌平来的,请问可有位叫李三平的同志住这儿?” 老爷子姓胡,一般街坊邻居都称他胡大爷。 胡大爷没有第一时间接介绍信,而是上下仔细打量过两人,这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说的,是中院老李家的三小子吧?” 说完不等秦昇回答,他便回头朝门口做作业的小孙子招手: “铁蛋,去,叫你李三叔出来一趟。” 他不识字,不清楚这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的介绍信是不是真的。 稳妥起见,他便没让秦昇两人进院,而是让李三平自己出来。 秦昇从包里摸出大前门递了一支给胡大爷。 胡大爷的眼睛倏地瞪大,双手有些哆嗦的接过: “老头子姓胡,住在这前院的正房,您是三平那孩子的?” “我们是战友,以前在一个战壕里打过鬼子。” 秦昇又掏出火柴,要给他点烟。 闻言肃然起敬的胡大爷再不怀疑秦昇两人的身份,他忙不迭阻止秦昇划燃火柴的动作: “诶,浪费了浪费了。” 他这门都没出,哪里舍得用火柴点烟? “一会儿老头子用煤球点燃就行。” 他没说这支大前门他不舍得抽,会留给在轧钢厂上班的儿子。 这年月家家的日子都不容易,精打细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秦昇和秦汐茹不知道这些,正要再喊声“胡大爷”以示尊重,李三平一瘸一拐的身影从二门转了出来。 “哈哈,秦昇你个老小子总算有时间来看看老子了!” 人未至,声先到。 秦昇脸上立刻出现一抹激动的神色。 “你个臭小子,哥都不会叫了是不是?” 他上前两步,和李三平面对面地站定。 两人几乎同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下一瞬,两人的右手又同时抬起,并狠狠砸在对方胸口。 “老了!” “怎么瘦这么多?” “哈哈哈……” 异口同声地关心对方一句后,两人又大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别藏着掖着,先说说看(第2/2页) 胡大爷摇摇头,笑着看向秦汐茹: “姑娘,别搭理他们,先进院来喝口热水。” “胡大爷,不用了,他们跟我家去。” 李三平并没有因为老战友相见而忽视秦昇身后的秦汐茹。 他一拍秦昇肩膀,笑着招呼秦汐茹: “这就是你信里的汐茹妹子吧?” “可一点不像你堂妹。” 他颇有些不屑地瞥了秦昇一眼,像是在怀疑五大三粗的秦昇,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妹妹一样。 秦昇没好气: “都说是堂妹了。” 堂妹和他长得太像,那不是出问题了么? 更何况,他和秦汐茹还是隔了一房的堂妹。 说笑间,秦汐茹跟在两人身后进了中院。 李三平家住在中院的东厢房,一家七八口人挤在三间房里。 秦昇两人刚进中院,他老娘就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婶儿,给家里添麻烦了。” 秦昇双手递上提前准备的见面礼。 李三平老娘姓郑,人称郑大妈。 她一边和秦昇打招呼,一边连声抱怨秦昇不该带东西: “都是一家人,你这孩子也忒客气了些。” 说着,她又招呼秦汐茹,满眼的赞叹: “好俊的丫头。” 秦汐茹手里便多了几颗水果糖。 “谢谢婶子。” 郑大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叫来最小的闺女跟秦汐茹说话,自己则和两个儿媳妇进了门口围起来的厨房。 没了长辈在身边,别说秦汐茹,秦昇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秦汐茹把水果糖分给李三平的小妹李梨花,和她四岁的侄儿,这才安静地坐着听李三平跟秦昇说话。 “汐茹妹子拿到了初小毕业证是不是?” 李三平看向秦汐茹: “你有初小毕业证,那我这里打听到的几个工作岗位倒是有两个很合适。” 秦昇捶了他一下: “别藏着掖着,你先说说看。” “这段时间,纺织厂和卷烟厂正在招工,但他们要的是普通女工。” “我的意见呢,咱妹子不是识字么,那就去毛巾合作社当个学徒。” 担心秦昇两人看不上合作社的学徒工,他还跟两人解释: “别瞧着是学徒,这可不是旧社会铺子里那种被人使唤的伙计。” “毛巾合作社是公家扶持的手工业合作社,里面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姑娘。” “中午管一顿午饭,每月会有津贴。” 李三平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咱妹子是初小文凭,这点在合作社里是很占优势的。” “等她干上个一两年学成手艺,便是正式社员,到时候便会按劳记工分,收入也能稳当下来。” “当然也有难处。” 他其实更中意合作社的工作,国营大厂的工作名额现在卡得很死,外来的非四九城户口并没有那么容易能挤进去。 但合作社学徒工的工资低也是事实。 他看了眼低眉沉思的秦汐茹: “学徒期的工钱不多,活计也很细碎,可能跟你在老家一样,会有些累。” 秦昇没说话,只是看向秦汐茹,等她自己做决定。 第20章 准备报道 第20章准备报道 “我能先去看看纺织厂那边吗?” 秦汐茹并没有考虑多久。 她对合作社并不熟悉,反而从记忆里知道接下来的二三十年,尤其是十多年后,厂里会更稳定。 她以后还会继续学习,在厂里工作,她的机会会更多一些。 但这些打算,她肯定不能宣之于口。 她面上现出几分犹豫几分忐忑地看向李三平: “三平哥,我不是嫌弃合作社不好。” 见李三平皱眉,她抿了抿唇: “只是我以后还会继续上学,不拘是夜校还是自学,我都准备再读更多的书。” “我之前听我们村公所的妇救会主任提过,她说纺织厂的规模很大,工人也多,厂里还会有夜校。” “我想着我要是能进厂里,还能一边干活,一边跟着厂里的夜校继续上学。” 李三平闻言点头。 他给秦昇面前的茶水蓄满: “纺织厂那边我也打听过。” “这种国营大厂的名额很紧俏,也优先考虑本地户口。” 他朝秦昇两人苦笑着摇头,指了指一旁听他们说话的李梨花: “咱们本地户口都很难挤进去,外地进城的只会更难。” “私营厂子倒是招人,可任务重,规矩也相对更严苛。” 秦昇不由皱了皱眉。 李三平给他的回信里,都提过这些,他并不意外在城里找份工作的难处。 但去哪里,还是得秦汐茹自己决定。 秦汐茹却没再犹豫: “麻烦李三哥,我还是想去试试纺织厂的工作。” 她看了眼秦昇和一旁安静的李梨花,一路上基本都捂着挎包的手松开了些: “三哥放心,我知道规矩。” 李三平和秦昇下意识看向她的手,下一瞬,两人的瞳孔骤然紧缩。 秦昇嘴角微微抽搐,差点没忍住骂一声娘。 这丫头竟然不声不吭地带着小黄鱼,这要是在路上被人发现可怎么好! 李三平倒是对秦汐茹能“考上”纺织厂的工作多了几分信心和底气。 早说她会拿出小黄鱼,他哪里会给她合作社学徒工的选择,直接就带她去纺织厂或者他爸工作的轧钢厂了。 对啊,轧钢厂! “妹子,咱们轧钢厂虽然是私营的,但娄老板为人还算大方,工人的工资福利不比其他国营工厂的差多少。” “你要是愿意去我们厂里,我有八成把握你最低都能‘考上’车间工人的岗位。” 秦汐茹:“……” “能解决户口吗?” 只要能解决户口问题,私营工厂也没关系。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公私合营是早晚的事么。 秦昇总算从看到小黄鱼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赞同地扯了扯秦汐茹的袖子: “要不,听你三哥的,咱们去合作社。” 在他看来,私营工厂跟国营工厂可差得太远了。 私营资本家会压工人的工钱,活还会很重。 遇上生意不好的时候,说裁员就裁员,半点保障都没有。 国营大厂不一样,虽然门槛确实很高,但真考进去,那才是真的铁饭碗。 有固定工时,有劳保福利,逢年过节还有另外的福利。 更难得的是厂里会有工人夜校,只要肯上进,工人可以一直学下去,还可能根据工人的文化程度调整工人的工作岗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准备报道(第2/2页) 秦汐茹轻轻朝秦昇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明白秦昇是为自己着想。 他是吃过地主苦头的人,哪怕现在已经是村里的文书,了解不少新政策,但对私人作坊,他天然存着忌惮。 她没有说话,只看着李三平。 她知道李三平刚刚那句“最低能‘考上’车间工人”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趁此机会从她给出的小黄鱼里挣点好处费。 毕竟对他们这种在厂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来说,区区一个车间的学徒工岗位,不过是托人说句话的事。 李三平看着她透亮的眼睛,心里不由有些发虚。 他又瞥了眼一旁的李梨花,暗暗叹了口气: “没问题,只要你能进咱们厂,户口的事我托人给你解决。” 他们家算上他自己,共有四个工人。 但他奶身体不好,长年卧床。 他大哥二哥是轧钢厂的清理工和炉前工,又有他们自己的小家要养。 他自己呢,因为腿脚受伤的关系,只能做做手工活。 他下头还有个弟弟在上学,唯一的妹妹也没有工作。 说起来,他们家是真困难。 所以才会在看到秦汐茹亮出小黄鱼的时候,动心把她弄到轧钢厂。 如秦汐茹所猜测的一样。 她进轧钢厂的难度,比纺织厂甚至合作社都要低得多,只需要他老子去找找他那小组长的徒弟就行。 秦汐茹二话不说取出那根小黄鱼放到李三平面前: “那就麻烦三哥费心了。” 李三平怔愣了一瞬,大约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干脆。 不过他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准备从中捞点好处,他便不再藏着掖着。 他伸手拿过小黄鱼收进裤兜里: “下午我和我爸出去一趟,事情办不成,我会原封不动的还你。” **** 秦昇和秦汐茹并没有在李三平家吃午饭,而是拿着介绍信在最近的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李三平的动作很快,他们放好行李再回到97号院的时候,他已经拿回一纸薄薄的报到通知。 “我们托了厂里我爹的徒弟,他帮忙走了车间主任的路子。” 他把通知单递给秦汐茹: “你去我爸的装配车间做他徒弟,你放心,他会很尽心地教你。” 接着,他又告诉秦汐茹,学徒工第一年的工资是每个月一万四,第二第三年一万六,三年后转正,工资能涨到二万七一个月。 秦汐茹脸上适时露出一抹感激: “三平哥费心了,我会好好跟李师傅学手艺的。” 中午吃饭之前,她已经知道李三平他老子是装配车间的中级钳工。 (这时候没有官方的高级工、中级工定级,只有厂里面自己认定的老把式、熟手技工等,这里就用中级钳工的称呼。) 其实,她对工作岗位,当谁的学徒并没有特别的要求。 只要能进厂,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她的学历,再赶在公私合营的风口看能不能换个干部岗。 比如工会,比如厂办。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 “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厂里报道?” 李三平看向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秦昇。 第21章 比想象中的更好 第21章比想象中的更好 秦昇有些无奈。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秦汐茹和李三平会这么快就将进厂的事情确定下来。 “不再考虑考虑吗?” 他看着秦汐茹: “你娘要是知道你进的轧钢厂,会不会很生气?” 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没想通他四叔四婶怎么会那么放心地给这丫头带上小黄鱼。 还有,花一根小黄鱼的代价,换一份私营工厂的学徒工,他越想越觉得不划算。 可他又不能当着李三平的面说这话,只能隐晦地提醒秦汐茹。 “昇哥,我心里有数。” 如果按照小黄鱼目前的价值来算,她换的这份学徒工确实很不划算。 但她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个跳板。 至于学徒工是几年,工资多少,暂时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秦昇不再说话了,只微微叹息了一声。 他算是看出来,这丫头的主意不是一般的大。 “老秦,你放心,我们家会好好照顾咱妹子的。” 就冲从这丫头手里挣到的好处,他也必定会把她当亲妹子看。 秦昇拍拍他的肩膀: “我要是不信你,能第一时间找你帮忙?” 他总不能说,他去年统共写了三封信,但只有李三平给了他回信吧? 要是有别的选择,他根本不会来找心眼子贼多的李三平。 李三平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讽刺,只以为秦昇最信他,心里有些讪讪地捶了他一拳: “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第二天一早,秦汐茹在新师傅李长庆的陪同下进入轧钢厂并办完入职手续。 “那边就是咱们工作的装配车间。” 李长庆是个不善言辞的小老头,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车间说完这话,他便停了下来。 秦汐茹也没好奇的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车间。 装配车间看起来很大,给秦汐茹的第一感觉便是嘈杂。 “师父。” 两人刚走进,就有一个十八九岁的男青年上前,听他的称呼,应该是正经拜过李长庆的。 “这是秦汐茹。” 李长庆朝男青年点点头,脚步不停: “他是杨三元。你带她先了解了解咱们车间和班组的情况,她今天不上班。” 后面这两句,他是对着杨三元说的。 杨三元挠挠后脑勺,有些无措地朝秦汐茹咧嘴一笑。 秦汐茹:“……” 莫名想起金毛。 “麻烦三元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杨三元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烧起来了,根本不敢再看秦汐茹的脸。 他装作若无其事,实际同手同脚地带着秦汐茹往前走: “咱们装配车间有五个班组,咱们师父这一组是三班组。” 开始介绍后,他没像刚刚那样紧张,手脚也不再无处安放: “那边是刘师傅的二班组,那是谢师傅的一班组……” “三元,这是你师父新收的女徒弟吗?” 杨三元正指着最远的那个班组要给秦汐茹介绍,面前走来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青年。 男青年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很干净,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 秦汐茹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东旭哥。” 杨三元朝来人笑开: “她叫秦汐茹,是我师父新收的徒弟。” 他并不知道秦汐茹跟他不一样,没有正经拜师李长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比想象中的更好(第2/2页) “小……汐茹师妹,这是贾东旭,谢师傅他们一班组的,他师父是易中海易师傅。” 秦汐茹无语。 小秦就小秦,小汐茹师妹是个什么称呼? 她收回看贾东旭的视线,对眼前这个叫贾东旭的男青年生出些不喜。 明明看起来很干净的男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三元哥,我先回去,明天再来上班。” 她今天只是来报道,顺便认认路,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她得拿着厂里的证明去把户口迁进城里,并把住的地方安排好。 没错,刚刚报道后,厂里还给她安排了住的地方,就在97号院,李长庆家对门的一间厢房。 现在这年月,想要在四九城落户,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困难。 只需要在厂里开具录用证明,并有固定的住处,就能回原籍办理户口迁移证。 她挥挥手离开,并不知道贾东旭在车间里追着杨三元打听她的消息。 秦昇和李三平在厂门口等她。 “怎么样?” “看过车间了,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秦汐茹实话实说。 那一溜的车间走过去,装配车间明显比另外的车间噪音更小。 “那就行了。” 李三平就担心她不满意,现在看她满意,不由心里一松: “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了没?” “我们昨天去找文哥的时候,还特意提过一嘴你没有住的地方。” 见秦昇也忐忑地看着自己,秦汐茹笑着点头: “得亏了三平哥想得周到,厂里给我安排了住房,就在你们家对门的耳房。” 秦昇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脸上的轮廓都跟着柔和不少。 带秦汐茹来四九城找工作,他最担心的其实并不是她的工作问题,而是住房。 现在知道她有了住的地方,还跟他老战友一个院子,不由放下心来。 李三平也有些意外: “那感情好,以后也方便我照顾你。” 秦昇拍拍他的肩膀: “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李三平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回去把你家晒的山珍什么的给寄点过来。”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 西厢剩的这间厢房应该空了很久,里面一股霉味。 可能是门口有口水井的原因,屋子的地面还有些潮湿。 屋里除了靠墙有张炕,再没别的家具。 但秦汐茹也很满意了,这不比在家的时候几姐妹挤在一张炕上强? “这炕得修修。” 秦昇进门,先是房顶、墙面的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才来到靠墙的炕边。 “这事交给我,这几天我和我大哥他们花两个下午给咱妹子把这屋好好修修。” 他赚了这姑娘大约半条小黄鱼呢,不帮她干点什么,他良心上实在说不过去。 秦汐茹并没拒绝李三平的提议: “三平哥,城里哪里能买到旧家具?” 李三平拍了拍炕面,拍起来一团尘屑: “不用买,我有个光……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家里上个月刚搬家,剩下的旧家具不少,我和你哥一会儿就去给你搬回来。” “可别嫌他家那些家具破旧,我家前几天刚搬回来几张椅子,修修完全能当新的用。” 他一句光腚的兄弟差点脱口而出,惹得秦昇差点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第22章 我是三大爷 第22章我是三大爷 看过房子,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趟派出所,询问从昌平迁户口进城需要的手续,接着才去李三平那个光腚的兄弟家挑选家具。 没看错,的确是挑选家具。 李三平这兄弟家的条件特别好,一家子四五口人住着座二进四合院,把秦汐茹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家现在搬到另一处一进院了,这里打算卖出去。” 李三平推开院门,唏嘘道。 村里有个被分了田地的王继赟,秦昇瞬间理解李三平这句话里的未尽之意。 “他们家这院子能卖?” 不应该是划归公有了吗? “这是人家的私产,怎么不能卖了?” 李三平显然没听明白秦昇的意思: “我这兄弟家里原本就只剩这两座宅子,家里该当的,该卖的,这些年都出的差不多了。” “要是还守着这座院子不舍得搬出去,他们家吃饭都快成问题。” “他们家祖上是干什么的?” 秦汐茹见秦昇还没听明白,便插嘴问了一句。 “他们家祖上?” 李三平面上的唏嘘之色更浓。 他摇头晃脑地指着后院的西厢房: “家具都在里面。” “他们家祖上出过摄政王,你们说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秦昇不明觉厉: “原来如此。” 摄政王呢,这天底下有几个当官的能做到。 秦汐茹却立刻反应过来: “多尔衮家的嗣裔吗?” 多尔衮好像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儿子是从他亲弟弟家里过继的? 李三平很意外地看着秦汐茹: “你竟然知道这些?” 他们老四九城人都不一定清楚这些前朝皇室的旧事,这丫头一个农村人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汐茹:“……”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过他们家的传说了。” 她能说她是从后世那些清穿文里看过的吗? 李三平没再追问,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多尔衮是谁?” 秦昇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犯了认知上面的错,摄政王应该不是他以为的官职。 李三平便给他解释多尔衮是谁,秦汐茹则一边听一边挑选家具。 家具很齐全,炕桌、小条案、闷户橱、二屉柜,还有旧佛龛、帽架等等。 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物件。 秦汐茹很快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张磨得发亮的炕桌,断了半条腿的二屉桌和二屉柜,两口掉漆厉害的大木箱,以及两只同样断腿的、高矮不一的小板凳。 最后搬完东西要离开的时候,她又顺手抱走了那个看起来像是梳妆匣,但少了一个抽屉的匣子。 “这是二屉梳妆匣,可惜少了镜子和一个抽屉。” 李三平瞄了一眼,可惜道。 这个梳妆匣,看起来确实不错,算得上这间屋子里少有的好东西。 只是花纹被磨得看不清,且成片的掉漆,还缺了一个角,不然早被人拿走,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没事,我带回去装点针线什么的。” 她又不需要化妆,有没有镜子一点都不重要。 叫了个窝脖帮忙搬东西,回去的时候顺路去了趟卖陶缸的地方,买了两口粗陶缸装粮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我是三大爷(第2/2页) 李三平还要给秦汐茹挑选藤筐这些,被秦昇阻止: “我们下午要回去,家里这些东西多着呢,不用买。” 最后又去买了锅碗瓢盆和会用到的调料,魏成花拿的钱花出去大半,秦汐茹才小手一挥打道回府。 **** “三平,你们院来新住户了?” 三人回到97号院,窝脖正要帮着把家具和陶缸往院子里抬,秦汐茹身后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阎老师下课了?” 李三平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汐茹妹子,这是咱们隔壁95号院的阎埠贵阎老师。” “阎老师,这是秦汐茹,我爹新收的徒弟。” 秦汐茹大大方方地喊了声“阎老师”,并没说什么自己是新来的住户,以后多关照之类的话。 倒是秦昇摸出烟来给阎埠贵递了一支。 他是看着阎埠贵从隔壁过来的,猜到他可能是隔壁院里的邻居: “阎老师好。” 兄妹俩便看着阎埠贵激动地一把接过大前门,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抽了三分之二的经济烟拿在手里。 他还一边说话一边不停打量秦昇和秦汐茹: “轧钢厂当学徒好啊,咱们院里也有在轧钢厂工作的老师傅。” “我叫你小秦吧,我是隔壁院的三大爷。” 秦昇正要划燃火柴,闻言手一顿。 秦汐茹也眨了眨眼: “阎老师是学校的老师吗?看起来倒是不太像。” 哪有见人自称大爷的? 他们昨天到97号院,看见胡大爷喊一声“大爷”,一来是人家胡大爷的年纪看起来本来就不小,二来则是礼貌的称呼。 但凡胡大爷再年轻个二十岁,像眼前这位阎老师一般大,他们都只会叫一声大叔。 阎埠贵没听出秦汐茹话里的讽刺,反而相当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我是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 秦昇把烟给他点燃,没说话。 秦汐茹点点头: “我听人说,能当老师的学问都很好,阎老师以前上过大学吗?” 她上下打量着阎埠贵,眼里恰到好处的现出一抹尊敬。 眼前这位阎老师,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副半新不旧的眼镜,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总是先滴溜溜扫过她身后的家具。 秦汐茹很有理由怀疑,如果眼珠子能飞出来落在上面,他那眼镜一定挡不住。 再想想他从秦昇手里接烟的动作。 秦汐茹差不多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在同时给他划上一道“不可深交”的标签。 阎埠贵心里却是“咯噔”一跳。 他可不是什么大学生,而是去年发现形势不太对,才托关系“考”的教员资质。 他有些不满地瞥了眼秦汐茹: 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家里条件不好,只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而已,可担不起大学生的名头。” 他有些急切的解释,生怕别人误会了他的出身。 这年月能上大学的,要么家里有稳定高薪,要么家境殷实。 真正从山窝里飞出来的凤凰,那是少之又少。 但不论让人误会他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毕竟,他的出身是真经不起深挖。 第23章 痛快承认 第23章痛快承认 解释过一句,阎埠贵再待不下去,当即借口家里有事回了隔壁。 秦昇和秦汐茹相视一眼: “以后别去隔壁串门。” 李三平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道: “放心吧,他只是隔壁的联络员,管不了咱们院的事。” 阎埠贵的为人,在他搬来隔壁95号院没多久,他们这些附近的邻居便看得透透的。 不过是没有闹到他们头上,跟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们才没管他怎么闹腾。 秦汐茹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院门,虽然没有看见那位阎老师的身影,但她直觉他们以后不会少了联系。 **** 回到秦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魏成花和秦大奎刚睡下就听见院子外面的脚步声,两口子腾地翻身坐起,一个点燃煤油灯,一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爹。” 秦汐茹关上栅栏门,笑着跑到秦大奎跟前: “你们还没睡?” “知道你夜里会回来,我们哪里睡得着?” 魏成花迎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听见动静跑出来的秦婉茹。 小丫头看见秦汐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姐。” 她扑进秦汐茹怀里,抱着秦汐茹不肯松手。 魏成花拉开她: “去把给你姐留的饭菜端出来。” 她又拉着秦汐茹上下查看: “饿了吧,先进屋吃饭。” 秦汐茹顿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娘,爹,我的工作敲定了,今天上午已经去厂里报道,厂里还给分了房子,和昇哥那个战友住同一个院。” 看着她吃完饭,魏成花又打发了明天会上学的秦婉茹去睡觉,这才询问秦汐茹招工的事。 秦汐茹简单把这两天找工作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才装作很忐忑地坦白自己私藏了一根小黄鱼。 她倒是想隐瞒,但秦昇一路跟着,她用小黄鱼铺路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这跟让他们暂时别外传她进城找工作一事不一样。 秦大奎失笑摇头,魏成花却板起一张脸。 “哼!” 她冷笑: “早猜到你会有私藏。” 换做她也会私藏。 这事她和秦大奎早就私下讨论过,猜到这丫头那天晚上绝对不止捡到两根小黄鱼。 但因为知道她想进城,她才没把话挑明地问她。 左右会用在正途上,留着就留着吧。 秦汐茹讪讪地: “那个,娘,你们后天跟我一起进城去看看我工作和住的地方吧,以后家里不忙的时候,你和我爹也能常来城里住几天。” “我们肯定要去看看。” 魏成花把空碗收到一边: “还缺什么东西?家里有的咱们从家里带过去。” 秦大奎拿出纸笔递给秦汐茹: “先写下来,可别忙忘了。” 秦汐茹便接过纸笔: “家具什么的都不缺,三平哥上午已经带我和昇哥去他兄弟家里选了一些。” “我一个人住,也不用太多的东西。” 那房子只有十一二平米,一张炕本来就占了小半间屋子,家具再多了人会转身都困难。 有几件必须的就足够了。 “其他的不缺,我想着家里有粮食,就没在城里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痛快承认(第2/2页) 他们家去年又分了十多亩地,秋收完交完所有的公粮后,剩下的粮食一家子敞开肚皮吃两年都吃不完。 “还有家里晒的干菜,我也准备带些过去。” “我以后会跟三平哥他爹学手艺,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魏成花赞同的点头。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屋睡下。 第二天,秦大奎亲自带着大女儿跟秦昇去乡公所办完迁户口的事。 回到村里,秦汐茹正准备去找王爱华,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进城的事,迎面撞上她大娘何桂花。 看见秦汐茹提着篮子,篮子上面还盖着树叶,何桂花眼皮一抬,往地上啐了一口: “哟,这不是大丫吗?” 她伸出手就想往篮子里探: “瞧你这急匆匆的样子,莫不是真进城找到工作了?” 她的嗓门很大,半是打趣半是嘲讽的语气,让附近地里干活的人不由抬头朝她们看来。 秦汐茹皱眉躲开她的手,喊了一声“大娘”。 见有人看向自己,何桂花嗤笑一声,说得越发来劲: “你说你一个乡下丫头的,可别再做那青天白日梦了!” “这城里的工作是那么好找的?” “听大娘一句劝,老老实实找个本分人家嫁了,这进城做工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乡下丫头。” 真当别人都是傻的,那城真那么好进,工作真那么好找,还能轮到她秦汐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秦汐茹往旁边让了让,给假装路过,实则是凑上来看热闹的村民让开一条足以通过的路。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何桂花: “多谢大娘关心。” 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何桂花心头一梗。 她是关心她吗? “大丫……” “二大娘,我叫秦汐茹,昇哥给我取的名字。” 秦大奎他们那一辈,总共十四房人,秦大奎六兄弟的爹,跟秦昇的爷爷是亲兄弟。 而眼前这位二大娘的男人几兄弟的爷爷辈,和秦大奎的爷爷又是亲兄弟。 换句话说,二大娘是秦汐茹的隔了两房的堂伯家。 二大娘眼皮跳了一下: “是是是,二大娘以后一定记住,你叫秦汐茹。” 她上前两步,装作无意地瞥了眼秦汐茹手里的篮子: “汐茹丫头啊,你真进城当工人了?” 先前听说这丫头脑子好使,一年就拿到初小文凭,他们还都不屑来着。 乡下丫头读那么多书有用吗? 再听说她要进城招工,几乎所有听说的人更是嗤之以鼻。 进城是那么容易的么? 早年间,他们秦家村也好,隔壁其他村的也好,不少去城里找活路的,结果呢? 揣着家里好不容易凑出的一点盘缠,兴冲冲出去,灰头土脸地摸回来。 这还是运气好的。 还有那运气不好的,连命都给留在了城里。 所以说,二大娘是万万不信秦汐茹一个丫头片子能进城找到工作的。 秦汐茹不知道自己进城找工作的事我什么会传得人尽皆知,但这会儿她的工作已经确定,也就不需要再继续藏着掖着。 她很痛快地承认: “对啊,我在城里找到工作了。” 第24章 操不完的心 第24章操不完的心 静! 一瞬间,附近静得好像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何桂花最先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满脸的震惊: “你放屁!” “你个死丫头才多大年纪就满嘴谎话了!” “你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巴,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她扬起巴掌直直朝秦汐茹扇来。 秦汐茹毫不犹豫地往二大娘身后一缩: “二大娘救我,我没骗人,我真找到工作了!” 她拉着二大娘的后衣襟,一副被何桂花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大娘,我从小到大都没撒谎骗过人,你就算不愿意信我,也不能打我呀。”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副有二大娘撑腰她不怕的架势,二大娘哪里忍心让她真被何桂花打到? 她推开还在往前凑的何桂花: “行了行了,多大岁数的人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说完,她又转过身看着秦汐茹,脸上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丫头,你真在城里找到工作了?是做什么的?多少钱一个月?你看你二蛋哥能不能去?” 她这几个问题一出,其他几个凑上来看热闹的婶子大娘立刻七嘴八舌的出声: “对啊大丫,你都能找到工作,那你有根哥去也能找到吧?” “是啊汐茹丫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出息了可不能忘记家里人。” 秦汐茹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刚刚她被何桂花嘲讽,何桂花要打她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她跟他们是一家人? “这事,我也没办法啊。” 她面上迟疑着,见众人要急,才接着说道: “我去的四九城,人家厂里要的都是会识字的工人,而且前三年是学徒,没有工资的。” 半真半假的把自己的工作说出来,末了她还再添了两句: “外面其实也有活,像是给人洗衣服做家务什么的,但我一个姑娘家,我娘说还是做学徒更安全。” “没工资就没工资吧,反正她和我爹养得起我。” 二大娘脸上的小心翼翼消失了: “嗨!” “我还以为你找到什么好工作了呢?” “原来是给人做学徒啊。” 她推开秦汐茹,头也不回地往地里去,只觉得刚刚跑来看热闹纯粹是耽误自己的时间。 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 “学徒就算了,还不如在村里好好种地呢。” “就是,真要耽误上三年,不管是结婚还是嫁人可都晚了。” “给人洗衣裳做家务那不是伺候人么,我可不想家里的孩子被人剥削。” 好么,这是个有认真学习的,剥削两个字竟然说得这么明白。 “哼!” 何桂花留在最后。 她嘲讽地看着秦汐茹: “还以为你这死丫头有多大本事呢?” “原来是给人当学徒。” “你还是听大娘一句劝吧,有浪费几年的时间,不如早早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女人一辈子,不就是穿衣吃饭么,你给人当几年学徒有什么用?” 说完,她往地上啐了一口,抹了一把嘴,用胳膊把秦汐茹往旁边一拐,扭着大屁股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秦汐茹看了眼不远处咬牙看着自己的秦淮茹,朝她露齿一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操不完的心(第2/2页) 秦淮茹狠狠瞪她: 不就是进城当学徒么,贱丫头得意个什么劲,有本事嫁到城里去啊! **** “娄氏轧钢厂的学徒工?” 王爱华知道秦汐茹真进了四九城,无疑是惊讶的。 “娄氏轧钢厂,我好像听谁说过。” “那可是四九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厂子,老板还有个娄半城的名头。” “半城?” 秦汐茹暗暗龇牙。 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吧? “可不是么。” 王爱华递给秦汐茹一把南瓜子: “人家这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听说娄家的家业能顶大半座四九城。轧钢厂不过是其中一处产业,人家家里还有铺面、宅子这些。” “早些年在街上随便走走,说不定哪间铺子就是他家的。” 她把秦汐茹还给她的书收起来,看着秦汐茹的眼里满是赞叹: “那轧钢厂里好像有几千号工人吧?” “你一个乡下姑娘竟然钻了进去,你可知道那是多少城里人挤破脑袋都钻不进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她看向秦汐茹的眼里又带上了几分担忧: “城里毕竟不比乡下自在,你在厂里的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谁知道娄家泼天的富贵下会不会藏着什么风波。” 王爱华知道公私合营已经在各处试点,但对四九城,她却是两眼一抹黑。 她也知道公私合营后工厂会归公直管,工人不再任由资本家压榨。 可人心难料。 这姑娘又是小小年纪自己一个人身处那样复杂的环境,她才会旁敲侧击地多叮嘱她几句。 秦汐茹把剥好的南瓜子塞进她嘴里: “姐你放心,我都记住了,我以后只管踏踏实实工作,其他的不看、不问、不听也不说。” 这是真把她当亲妹子了,才会跟她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但比起王爱华的担心,她自己反倒没那么多顾虑。 那可是四九城! 只要她不惹事,安心学习和工作,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秦汐茹难得有些感性地靠在王爱华肩膀上: “姐,我把地址给你留下,你以后有空来城里的时候记得来找我,我带你去吃全聚德的烤鸭。” 王爱华无奈戳了戳她额头: “行,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你别忘记给我写信,更别忘记继续读书。” 她皱了皱眉,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在四九城有没有认识的人。 实在有些不放心这孩子一个人在那边啊! 王爱华剥南瓜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怎么越来越有种多了个女儿的感觉。 真是操不完的心。 “对了,姐,我进城找工作的事是谁传出来的?” 刚刚在路上被何桂花拦路,秦汐茹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要知道,她有进城的打算,并付诸行动一事,可就只有王爱华和秦昇知道。 秦昇那边,这两天在四九城的时候,他还跟她提过一嘴,说他为啥跟她出门,连家里媳妇儿都瞒着的。 他家里不会有人往外传,王爱华又不是个碎嘴的,难不成是她家里的两个小的? 第25章 姐,你听到啥了? 第25章姐,你听到啥了? “我还真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王爱华叹息着摇头: “是你大娘家的堂姐。” “昨天上午,你们可能还没到四九城,村子里就传遍了你进城去找工作的闲话。” “当时还有人跑来问我,说什么我凭什么不把城里招工的消息在村里公布。” 秦淮茹? 她怎么会知道的? “不应该啊,我要去城里的事捂得可严实了,连家里最小的两个妹妹都没说过。” “那就不知道了。” 王爱华也不得而知。 但消息是从秦淮茹嘴里传出来的却是没跑。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当初决定去城里,我就已经做好被人找上门的准备。” 之前藏着掖着,是担心有那不愿见别人好的人暗地里做什么手脚。 现在她的工作确定,后天还会正式上班,便没了再隐瞒的必要。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期间王爱华总算想起自己娘家有个侄女在四九城: “我先回去问问,拿到她的地址再给你写信,到时候你们俩可以互相照顾照顾。” 秦汐茹领了她的好意,并坚持把自己带来的谢礼留下: “都是自己家里种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也不是给你的谢礼,只是当妹妹的给姐姐送点吃食而已,你安心收下。” 王爱华被她的没脸没皮磨得没了脾气: “我比你大十多岁呢,你别再叫我姐了,你家婉茹现在也姐上姐下的,真是让人头疼。” 秦汐茹忍俊不禁,丢下一句“你本来就年轻,叫你姐没问题”的话才拿了空篮子离开。 **** 秦汐茹都已经把谁是传出闲话的人给抛在了脑后,没成想,刚到家,秦婉茹便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是咱爹。” “啊?” 秦汐茹看向一旁脸红耳赤的秦大奎。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藏不住话的人,竟然会是秦大奎。 “姐你进城当工人去了,咱爹骄傲呗,管不住嘴跟人显摆,正好被秦淮茹听见,才传得全村都知道。” 秦婉茹白了秦大奎一眼,继续扎他的心: “我以后有什么好事一定不会再告诉爹,省得跟这次一样,姐还没回来呢,事情就闹得人尽皆知。” “万一姐的事情没成……啧啧啧。” 秦大奎垂着脑袋,羞愤得不行。 他这辈子活到快四十岁,除了当年拼命娶到个好媳妇,就大女儿最让他拿得出手。 他可不就一时高兴没管住嘴在他三哥面前多说了几句么。 小丫蛋那丫头也是,知道就知道呗,偏偏传得全村都知道,让人差点没脸见人。 想到因为大女儿的给力,才让自己保全了面子,秦大奎又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行了行了,你要是能像你姐这样让我省心,我一样骄傲的满村去宣传。” 秦婉茹撇嘴,捉住到处爬的小五扔到小妹身边: “看着他,我和你三姐要写作业,不许他来使坏。” “我可得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做个能让咱爹继续骄傲的女儿。” 魏成花拍了她一巴掌: “阴阳怪气什么?有这功夫你那作业都写完了。” 小丫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秦汐茹: “姐~” 秦汐茹安慰似地捏捏她的小脸,小丫头立刻喜笑颜开的拿出课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姐,你听到啥了?(第2/2页) “姐,你再给我讲讲这道题呗,老师讲的我听不太懂。” 姐妹俩埋头在课本上,另一边,秦大奎被魏成花一个厉眼叫去了屋里。 秦婉茹立刻丢下课本,鬼鬼祟祟地跑到门口偷听。 秦汐茹:“……” 没忍住,也跟着跑过去蹲在门口。 屋里,魏成花却没开口说话,只把家里存钱的匣子塞到秦大奎怀里,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秦大奎懵了。 “媳妇儿,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管住嘴。” 魏成花还是没说话。 她打定主意要给秦大奎长长记性。 “媳妇儿,你别,我真错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再多嘴。” 见魏成花没有反应,秦大奎心凉了。 两口子结婚二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魏成花收拾了行李要离开的架势。 他吓得连忙把匣子放回原位,又把魏成花拿出来的衣服往回放: “花儿,你骂我打我都行,别不理我。” 魏成花往外拿一件,他往回放一件,明明只有三四件衣裳,却让两口子弄得像是十几件衣裳一样。 秦大奎都快急哭了,偏嘴笨不会哄人,只那么几句话车轱辘子的转。 最后一急之下,干脆一把抱住魏成花,不让她再继续收拾衣服。 魏成花也不挣扎,冷冷地盯着他: “不是跟你三哥最好吗,家里有点什么事转头就去告诉他,我成全你啊,你以后跟他过日子去。” 秦大奎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给打湿了。 他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继续用双手紧紧搂着魏成花,任凭她怎么拧他怎么掐他都不松手。 魏成花气笑了: “撒手!” 秦大奎搂得更紧了些: “我不。” 担心气坏魏成花,他还再添了一句: “你生气就再掐我。” 魏成花:“……” 她哪里还气得起来。 她原本就是装装样子,想着给他个教训而已。 现在见自家男人又是伏低做小的认错,又是搂着自己不撒手的生怕自己真离开,不由有些想笑。 她转头一口咬在秦大奎肩膀上…… 门外,秦汐茹咂咂嘴,捂着秦婉茹的嘴巴拖着她离开正房门口。 她揉了揉耳朵,越发怀疑自己因为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而有了什么了不得的金手指,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开发出来而已。 不然,她的视力、听力还有嗅觉怎么都变得极为灵敏? 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体质优化? “姐,你听到啥了?” 秦婉茹还有些不甘心地想跑回去继续听。 秦汐茹拉住她: “你耳朵那么尖都没听见,我还能听见什么?” 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啧啧不停。 早知道这两口子感情好,但好到吵架都能吵到炕上去的,她是真没想到。 秦婉茹怀疑地看着她姐。 她怎么觉得,她姐其实听到了什么呢? 秦汐茹给了她一个快做作业的眼神,目光却不自觉地移向正房。 嗯,等她以后结婚,她一定好好跟魏成花取取经,怎么就那么会呢? 第26章 不动手打人,但给人递棍子 第26章不动手打人,但给人递棍子 当天夜里吃完晚饭,秦大奎提着东西打头,不时揉揉腰的往秦昇家去。 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像是还没消气的魏成花,以及心里无语的秦汐茹。 “娘,你还跟爹生气呢?” 演得还挺像,要不是她从头听到尾(别误会,不该听的她肯定是没听的),她还真信了他们刚吵完架。 魏成花装模作样的板着脸“嗯”了一声,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明天一早要带走的东西还缺不缺什么的话。 想起自己和秦大奎上午在屋里干的事,她的脸皮子都还烧得慌。 年轻那会儿不说了,大白天闹到炕上去的时候不是没有过,但毕竟那时候孩子小,一句话就能敷衍过去。 现在不一样,她都快当姥姥的年纪,跟男人吵架吵到炕上,她真是臊得没脸见人。 “娘你差点没把家给搬去,还能缺点什么?” 米面粮油、被褥棉絮,凡是能想到的,能用到的,魏成花全都给收拾了一份出来。 米面的数量甚至足够秦汐茹一个人吃上大半年的。 用他们两口子的话说,是她要年底过年才回家,平时一个人的吃用,能不出去买还是不出去买的好。 魏成花不过是借口敷衍秦汐茹,哪里是真问这个问题? 她是担心秦汐茹像二丫那个不省心的孩子一样,总在他们吵架这个话题上打转。 三人一路无话,很快来到秦昇家。 “四叔,四婶,你们这也太客气了。” 秦昇媳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迭声邀请秦大奎和魏成花上炕坐。 秦昇亲自给秦大奎泡了碗野菊花茶: “四叔,汐茹是我妹子,帮她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 他把秦大奎提来的东西拢到一起: “你们带回去自己留着吃,或者给汐茹带去四九城。” 魏成花笑道: “这可不是我们的意思。” 她朝秦汐茹努努嘴: “这都是你妹子亲自给你准备的谢礼,你要是不收,是嫌弃她的心意不够?” 这话说得。 秦昇连连摆手: “那不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其实正愁怎么再跟秦大奎家把关系处得更亲近一些。 他不再推辞,给他媳妇递了个眼色,他媳妇便进到里屋,从屋里拖出来一麻袋东西。 “你这刚去城里,什么东西都得重新置办。” “这麻袋里装的都是咱们自家种的东西,有十斤大米,十斤白面,还有你嫂子给晒的鱼干,和山里采的山珍干果。” 秦昇把麻袋放到门口,又从兜里摸出几张纸币: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别嫌少,这是当哥哥的一点心意。” 秦汐茹还能说什么? 她双手接过秦昇递给她的五百块钱,道了声谢: “昇哥,大恩不言谢,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不管我能不能办到,我都会尽力帮你办到。” 秦昇等的可不就是她这句话? 他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还是那句话,去了城里,也别落下学习。” 两家人又说了好一阵子话,秦大奎才带着妻女起身告辞。 “明天我送你们去县城。” 把三人送到院门口,秦昇说道。 秦大奎想了想: “干脆跟我们一起再去趟四九城,我们给孩子带的东西有点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不动手打人,但给人递棍子(第2/2页) 他们还想请秦昇那个战友吃顿饭,有秦昇在场,他们说话会更方便一些。 秦昇也是个爽快人,本家叔叔相邀,加上自己又有再亲近的意思,便很痛快的点头同意。 说定后,几人又约好明天早上出门的时间,这才各自分开。 **** “秦汐茹。” 一家三口刚走到自家院子外面,就看见秦淮茹站在不远处。 看那样子,她好像还等了好一会儿。 秦大奎和魏成花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你有事?” 不是他们不待见秦淮茹这个侄女,而是她最近这大半年干的事总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先是不知道怎么惹了他们家大丫,接着又跟二癞子传出流言,再然后就是把秦大奎的话传得人尽皆知。 一件接一件的,让他们不由地生出不喜。 秦淮茹咬着嘴唇,没敢看自家亲四叔四婶。 她盯着秦汐茹: “我有话跟你说。” 秦汐茹毫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我跟想要我命的人没有话说。” 之前不说这事,是觉得没有证据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现在呢,她仗着自己堂姐的身份想跟她贴脸开大,这还能容忍? 她也担心她不在家,秦大奎两口子会因为见不得她吃苦遭罪而心软的对她好,那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提前斩断这个可能才好。 果然,魏成花一听就急了: “大丫,你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想要你的命了?” 她脸色难看至极,盯着秦淮茹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 “小丫蛋,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娘当初就不该生下你这个害人精!” “真是浪费了老娘这些年好心给你的吃食,你他娘的竟然恩将仇报想要你妹妹的命!” “呸!畜牲不如的东西!” 秦汐茹爽了。 她不会骂人,还不会摇人么? 她上前两步站在魏成花身边,趾高气昂地朝瞪着她的秦淮茹瞪回去。 “娘,去年刚秋收那阵,我不是发烧了么……” 她之前一定是脑壳有包,才顾忌这顾忌那的,早这样多好? 秦大奎忍了又忍: “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大哥说说话。” 他从不动手打人,但不妨碍他给人递棍子。 秦淮茹终于急了,也怕了。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魏成花面前: “四婶,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脚滑了才掉进水里,我没想推大丫妹妹。” “四叔,求你了,别去找我爹,他会打死我的,呜呜,我没有推她……” “你们为什么都不肯放过我,呜呜……” 秦汐茹眨眨眼,上前两步仔细观察她: “秦淮茹,你哭得太假。” “对,你的眼神,眼神再委屈一些。” “还有你脸上的表情,表情再无辜一些。” 秦淮茹哭不出来了,眼泪悬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秦汐茹,我没推你,你为什么要造谣说我推你?” “那咱们去乡公所断案吧,看你蓄意谋杀的罪名能判几年。” 秦汐茹无趣地直起身,淡淡道。 第27章 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第27章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 魏成花:“……” 虽然她相信自家闺女不会说谎,但杀人这个罪名,小丫蛋这死丫头片子应该是背不起的。 秦大奎背在背后的手抖了抖,接着便无比骄傲地看着自家大闺女: 等老四老五到岁数,一定把他们也送去学校。 还有老二和老三,以后要多让她们跟她们大姐学习。 秦淮茹早在去年再次分了田地之后就没再去扫盲班,字都认不全乎几个,对秦汐茹嘴里的蓄意谋杀更是完全不明白意思。 但“判几年”三个字,她还是听得懂的。 她吓得一个哆嗦: “我没推你!” 她喊得声嘶力竭,却又没有一点底气。 秦汐茹依旧冷冷地看着她。 突然,她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她下意识看向秦淮茹的裤裆。 “爹,我和娘给你留门。” 她晦气的连连后退,像是生怕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魏成花也发现了秦淮茹的不对劲,但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被秦汐茹拉着进了院子。 秦大奎倒是没察觉出问题,应了一声“嗯”后,便背着双手往他大哥家去。 **** 秦大山刚就着一碟子咸菜和半碗拌野菜跟两个儿子喝了一杯,秦大奎就迈着八字步的踏进正房。 “吃了没?” 秦大山满脸的笑容。 显然,他对自家兄弟的突然登门很是高兴。 要知道,自他们老娘离世,秦大奎已经快年没有主动来过他们家。 秦有树、秦有梁和秦有林兄弟三个连忙起身让座。 秦大奎瞥了两个侄儿一眼,大马金刀地在秦大山左手边坐下,并顺手拿起他手边的酒壶闻了闻。 “我说大哥,你家里现在有三十亩地吧,你就吃这个?” 他拿酒壶指了指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碗碟,一脸牙疼。 这比他现在吃的差多了。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骄傲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复杂来。 他娘在世的时候,最疼的就是秦大山这个大儿子,为了秦大山,她甚至不惜送走自己已经养大的亲生女儿。 还用最小的两个儿子跟人换女儿回来养,为的就是能不再花钱娶媳妇。 结果呢? 换回来的两个女儿都没养到十五岁,便一个淹死一个病死,还连累他们二哥跟着没了性命。 再看看明明不到五十,却老得像是六十多的秦大山,秦大奎心里对自家老娘的那点怨怼,竟然莫名其妙的少了几分。 秦大山长叹一声,看着三个对自家四弟讨好笑着的三个儿子,声音闷闷的: “家里嘴多,得省着点。” 这话,也就是骗骗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 秦大奎自然清楚秦大山为什么叹气。 那句老话说得好,妻贤旺三代。 以前他们老娘还在,何桂花再懒再馋都得憋着。 可自从他们老娘没了,何桂花便没人能管得住。 家里但凡有点吃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如果让她把家里人排排位,秦大山可能都只能排到第三名。 第二是谁? 第二是能填饱肚子的一切东西。 之后才是她两个儿子、大孙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第2/2页) 至于儿媳妇、女儿和孙女? 在何桂花眼里根本不能算作人,而是能给儿子孙子换彩礼的物件,是家里的长工。 他了然的点头,把酒壶放下,扫了眼一旁在煤油灯下搓麻绳的大侄媳妇和侄孙女: “大嫂不在?” 何桂花要是不在,那不少了很多热闹? 秦有梁的脑子最灵活,回想起自家四叔进门时的脸色不太好看,和他身后不远处坠着的秦淮茹,立刻断定是秦淮茹做了什么惹怒秦大奎的事。 他“腾”地起身往厨房里去,力道大得屁股下的长凳都被推倒在地。 秦大山正要给秦大奎倒酒的动作一顿,眉心紧皱: “你大嫂有事出去了。” 话才说完,他又欲盖弥彰地添了一句“去找李媒婆给小丫蛋说亲”。 厨房里传来秦淮茹惊恐中夹杂着痛苦的哭叫声。 秦大奎扯了扯嘴角: “大哥啊,孩子不听话,是得好好教育教育。” “有句老话不是讲: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么?” 他竭力模仿自家大女儿说话的语气: “你说她才多大,怎么就敢干出蓄意谋杀的事来?” “那可是至少都会被判关个好几年的罪名!” 秦有树和秦有林直愣愣地看着秦大奎,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秦大山年轻的时候去城里混过一段时间,还算有点见识,倒是听明白秦大奎话里的意思。 但也是因为听明白了,他才吓得心肝一颤: “那不能!” 对自己家那个小心思很多的二女儿,秦大山自认还算了解。 从人手里哄点吃的喝的,那都是被她娘给逼的。 可杀人? 他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老四,你别听人胡说,小丫蛋再怎么不争气,她也是你亲侄女。” 秦大奎推开放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冷着脸把秦汐茹刚刚告诉他们的事说了: “老大,你别以为当时没人看见你就能……自欺欺人,我告诉你,你最好让你家小丫蛋以后离我家几个孩子远一点,不然我看见一次打她一次。” 他是“大哥”都懒得再喊拎不清的秦大山,说完便扬长而去。 秦有树和秦有林兄弟俩相视一眼: “爹!” 这一声“爹”,兄弟俩喊得是既无奈又无力的。 “爹,赶紧把小丫蛋嫁出去吧,我就没见过像她这么能折腾的姑娘家。” 秦有梁气喘吁吁地从灶房里出来,手里那根打折的、大拇指粗的棍子都还没来得及扔。 一旁的秦有树媳妇连忙推了推她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女儿,小丫头赶紧做贼似的小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秦淮茹被打得奄奄一息。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脑袋,身上的粗布衣裳也被抽打成一片一片的,露出里面青紫但白皙的皮肤。 她侄女,十三岁的杏花小心翼翼地上前: “小姑。” 秦淮茹吓得又是一个哆嗦。 可能是听出杏花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 “我没推她。” 不论事实是怎样的,反正她现在一定得咬死了不认。 第28章 这院子里的邻居,还怪好的呢 第28章这院子里的邻居,还怪好的呢 她那张柔和的鹅蛋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脸颊红肿,嘴角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咬得破皮渗着血丝。 杏花扶着她想让她站起来,秦淮茹却根本不敢动。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钻心的疼。 “我没有推她。” 她继续强调。 杏花无奈: “小姑。” 这话,她刚刚怎么不对着四爷爷说? 现在打也挨了,四爷爷也走了,她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过她小姑竟然会对四爷爷家的大姑生出杀心,杏花却怎么都没想到,也好奇这中间的原因。 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许是杏花的眼神太过直白,秦淮茹像是被针扎一样跳起来: “我都说我没推她,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呜呜……你们为什么只信她的话,凭什么秦汐茹那个贱丫头说什么你们都信?” 凭什么秦汐茹能去城里工作,她就只能嫁人? 秦淮茹一边小声哭泣,一边在心里暗骂。 她都活得这么难了,秦汐茹那个贱丫头为什么不能帮帮她,带她一起进城? 她不敢大声哭再招来秦有梁,只敢小声呜咽着,看向杏花的、压抑着仇恨的眼里带着一抹祈求: “杏花,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我真的没有推秦汐茹下水。” 杏花移开眼,不忍再看自家小姑脏兮兮的脸: “小姑,我不敢。” 她是家里除秦淮茹之外,活得最卑微的人,在家里的地位只比她娘和她妹妹高那么一点点。 她可不敢到她那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二叔面前找死。 杏花暗暗叹气。 其实,她还是家里唯一一个不愿意见到秦淮茹很快嫁人的人。 因为一旦秦淮茹嫁出去,下一个必定轮到快要十四岁的她。 她都不敢想,她奶以后会把她卖给什么样的人家。 看着眼前眼巴巴的秦淮茹,她心底又酸又涩,满是无力。 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哪来的力气去帮别人? 姑侄俩沉默下来,厨房里只有秦淮茹偶尔因为疼痛的吸气声。 **** 四月中的凌晨还透着冷意,天色灰蒙蒙的,整个秦家村都陷在半睡半醒的寂静之中。 三点刚过,秦汐茹和魏成花便已经坐上老张头的牛车。 依旧是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到达南锣鼓巷97号院,胡大爷也依旧坐在前院的正房门口。 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一旁修补板凳的中年男人说话,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过所有可能会趁他不注意进入院子里的人。 见到秦汐茹和秦昇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魏成花和秦大奎,他笑出一口黒牙: “汐茹丫头回来了?” “这是你爸妈吧?” 他一边飞快起身帮忙拿东西,一边热情地招呼魏成花两口子进门。 魏成花和秦大奎在路上已经听秦汐茹提过这位胡大爷,知道他家里也有孩子在轧钢厂,此时跟胡大爷说话便热情得很。 一行人又是抬又是背的,总算把几大麻袋东西搬进中院。 秦大奎这才拿出刚刚买的简装飞马烟,十分大方地给胡大爷塞了一包: “叔,有您老这样的好街坊在一个院里住着,我们当爸妈的远在乡下都很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这院子里的邻居,还怪好的呢(第2/2页) “以后啊,还请您老帮着照应照应。” “孩子年纪轻,有些人情世故未必周全,院里若是有什么事,还望您老多提点提点她。” “要是她小人家的遇上什么难处,也劳烦您多搭把手,我们夫妻俩必定记着您的恩情。” 胡大爷见状连连把烟往回推: “哎呀,这可使不得。” “咱们邻里之间互相照应本就是分内的事,哪用得着这个。” 秦大奎不肯收回来,执意往他手里送: “叔,您一定收下。咱们乡下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这包烟算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物件。” 秦昇放下东西,则拿出另外一包要塞给另一个帮忙的中年男人: “拿着,别客气。” “我们是乡下来的,也不懂你们城里的规矩,反正就是一个意思,以后多照应着我这妹子就行。” 中年男人姓陈,因为脑袋看着比别人大,人称陈大头。 他不抽烟,更不善言辞,被秦昇不见外的塞了一包烟,有些无措地想要推辞。 秦大奎看出他的拘谨,便拍拍他的肩膀: “老弟,哥哥应该年长几岁,就不见外叫你一声老弟了。” 他把烟往陈大头手里塞了塞: “我这闺女以后可就拜托给你这当叔叔的了,咱们既然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再跟哥哥客气。” “以后你侄女有难处,你记得跟我胡叔搭把手就成。” 陈大头这才憨笑着把烟捏在手里,然后不等秦大奎反应过来,他把烟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开始干起活来。 忘了说一句,秦汐茹他们到家的时候,李三平父子五个也正忙着给她翻修屋顶。 这会儿陈大头便从梯子上爬了上去。 胡大爷年纪大了,不敢上房顶,便站在下面给梯子上的李长庆递瓦片。 秦大奎:“……” 他闺女这院子里的邻居,还怪好的呢。 “昇哥,家里留给我爸妈招呼,我们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 这会儿做饭,时间上必定来不及,她家里也没有煤球。 秦汐茹把刚刚挽起的袖子又放下,指使魏成花: “妈,你去看看院子里谁家的炉子空着,烧一壶开水用咱们带的菊花泡上。” 她是万万没想到,不过两天的时间,李三平他们竟然就把炕重新给盘过,还把屋顶即将翻修完。 “妹子,哥不跟客气。” 李三平坐在屋顶上,扔下一块碎裂的瓦片: “婶儿,你去对面我家,我妈早上烧了两壶开水,你直接提过来就行。” 对门的郑大妈已经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提着两个暖水瓶从屋里出来。 “大妹子,咱大闺女就住在这里,可别跟咱们外道。” 她几步上前,把暖水瓶放到二屉柜上: “我让我家那丫头重新烧水,你们一路从乡下过来,风尘仆仆的,先洗洗再说话。” 趁魏成花洗手洗脸的功夫,她又指使李梨花回去搬来大半框煤球帮着把炉子点燃: “缺什么尽管开口,我们家没有的你们再去置办。” 魏成花这会儿跟秦大奎一个想法,只觉得这院子里的人都很好相处。 第29章 不能认 第29章不能认 魏成花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些: “倒是平白给你们添麻烦。” 郑大妈摆摆手,嗓门洪亮: “这叫什么话!” “汐茹丫头是我家那口子的徒弟,又和我们一个院里住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如今她的亲爹亲妈来了,那就是咱们院里的自家人,自家人互相搭把手,讲什么客套?” 房顶上的李三平跟着搭腔: “婶儿,别拘束,有事您尽管言语就成。” 他爸都觉得他挣那半根小黄鱼亏心,非要趁着今天周末让他们兄弟四个把秦汐茹家的房顶给修好。 魏成花笑着又客气了几句,才和郑大妈一起,用他们带来的野菊给大伙泡水。 院里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一片。 秦汐茹和秦昇出门,直奔卖包子馒头的店铺。 两人走了三四家,买了二十个猪肉白菜包子,又称了二十个烧饼和油饼,另外还问店铺借了瓦盆装了一大盆卤煮。 “汐茹妹子!” 两人路过95号院,贾东旭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秦汐茹,他眼睛一亮,径直迎上前来: “你住咱们这附近吗?” 他扫过秦汐茹手里端着的瓦盆,喉头不经意间猛烈翻滚。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肉,确实有些嘴馋了: “家里有客人吗?怎么买这么多肉?” “你离我远点,别把口水喷我盆里了。” 秦汐茹往旁边让了让。 因为心里生出的那份不喜,她跟贾东旭说话便很不客气。 贾东旭一张还算英俊的脸顿时红得滴血。 “我……我就是跟你打声招呼。” 他完全没料到秦汐茹会这样不留情面地把他脸皮往地上踩。 他已经十八,他妈正托了媒人在给他说亲。 他原想着这姑娘长得好看,又跟自己同一个车间当学徒,能近水楼台。 现在嘛,他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只又羞又气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院门内的阎埠贵正拿着铲子给自己精心打理的兰花松土,原本已经抬起头,目光直直顺着卤煮的香气落在秦汐茹手里的盆上。 听见她那句“口水别喷在盆里”,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又连忙低下头去。 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 这要是能从这姑娘手里分到一碗卤煮,那他们家至少三天不用再炒菜。 他放下铲子,一边搓着手里沾染的泥土,一边露出个自以为很亲近的笑来: “小秦这是从乡下回来了?” “这是从前面陈记买的卤煮吧?” 他边说边靠近,鼻子不自觉追着那股香气轻嗅,目光若有若无地反复扫过秦汐茹手里的瓦盆。 “陈记这卤煮可是远近闻名的味道好。” “你家今天有客人吗?”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的双眼一亮: “对了,三平他们兄弟在帮你家干活,我那会儿过去帮忙的时候还听他们说你爸妈会从乡下过来。” 这话说完,他故意顿了顿,再开口时,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爸妈大老远来看你,确实难得。” “你这孩子孝顺,该买点好的犒劳犒劳你爸妈,也顺便感谢感谢帮衬你家的邻里街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不能认(第2/2页) 他以为秦汐茹一定听得出来他的暗示,也以为秦汐茹一定会顺着他的话音请他一起去隔壁感谢他,话说完便眼含笑意地看着秦汐茹。 他都做好先假意谦让两句的准备,没想到秦汐茹的确是很赞同的点头了,但说出的话却让他差点没有绷住。 “阎老师,” 秦汐茹扫了眼朝他们围拢过来的邻居: “阎老师不愧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这么会说话,我这乡下来的丫头真该向你学习。” “我记得阎老师说过你在红星小学当语文老师?” “正好明天我会抽时间去趟学校,到时候我会找你们学校的领导好好表扬表扬你,最好是以后还能有机会再给你送面好为人师的锦旗。” 秦汐茹着实对阎埠贵有些另眼相看了,占便宜都能说得这么清奇,还是所谓的小学教员。 可真是…… 令人一言难尽。 围观的众人:“……” 这丫头好利索的嘴皮子。 阎埠贵明明是想讨要卤煮,到她嘴里,却生生变成他在好为人师。 这是讽刺吧? 众人都看好戏似的等着阎埠贵的反应。 阎埠贵搬来95号院才没多久,但他的为人,却很快在整个南锣鼓巷出了名。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他一个大男人又抠门又会算计,眼睛成天盯着别人手里东西的坏名声。 阎埠贵没听出秦汐茹的讽刺? 他自然是听懂了的。 但他不能认啊! 他暗骂这丫头不懂人情世故,还会见缝插针的上纲上线。 “不用不用,我这是教学生养成的习惯,呵呵,习惯了。” 他厚着脸皮领了“好为人师”的称赞,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这丫头不会真去学校找他们领导吧? 阎埠贵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过是想捞点好处,至于把事情闹到学校领导耳朵里吗? 他连忙安抚秦汐茹,希望能打消秦汐茹可能真去学校的念头: “小秦啊,我这就是闲话两句,不值得往外张扬。” 他脸上的笑格外温和,语气格外恳切: “教书育人是我当老师的本分,可别惦记给我送什么锦旗闹得满城风雨,反倒叫人笑话。” 围观的众人中有那没忍住的直接喷笑出声。 显然,大家都听出来阎埠贵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对秦汐茹去找他们学校领导很是忌惮。 秦昇用胳膊碰了碰秦汐茹的胳膊,示意她适可而止,别把人往死里得罪。 秦汐茹不动声色的点头。 她原也没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虽然去红星小学这事的确是她之后某天的日程。 她又恭维了两句,反正话音听着句句都是在夸赞阎埠贵,实则智者见智的话,这才在众人或善意、或好奇、或估量的目光中回到97号院。 至于贾东旭,早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 中午,秦汐茹家里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大桌子人。 李长庆带着李三平兄弟四个和老伴郑大妈,前院的胡大爷和陈大头,以及秦汐茹四人。 “阎埠贵那人,怎么说呢?” 李三平端起倒满散白的酒杯,跟秦昇碰了碰。 第30章 三平评禽兽(一) 第30章三平评禽兽(一) “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有一点让人烦得很。” “你们谁见过一个大男人抠门到……说他是算盘珠子都不为过的?” 李三平呲溜一口酒,把最便宜的散白生生喝成了茅台的味道。 他眼里带着不屑的笑: “阎埠贵就是这种抠门到家的人。” “他没事总守在门口,眼睛盯着路过他们院的街坊邻居。” “不过外头还算好,他大多都只看看,对他们自己院子里的邻居,那才真是……” 他摇摇头,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 “反正每个进出院门的邻居,不留下点东西,是很难从门口脱身的。” 秦汐茹四人呆住: “他不是教员吗?” “这种人怎么能教好学生?” 这个问题,郑大妈最有发言权: “可不是么!”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这附近的街坊,那是真有些烦他。” “他在红星小学教书,我们这附近的孩子也都送去他们学校。” “这可好!” 郑大妈一拍大腿: “运气好没送到他班上的,他顶多暗示人家几句他能走走后门,给人家孩子选个好老师得点好处费的话。” “运气不好孩子到他手里的,那才是麻烦。” “孩子不是今天回家问家长要钱买作业本,就是要从家里多带吃的。” “开始没人知道原因,后来有个家里实在困难的找到他,你们猜怎么着?” 见秦汐茹四人齐齐摇头,她又一拍巴掌: “可能是知道确实从人家手里榨不出好处,他倒是没再跟人家说些暗示的话。” “但那孩子可遭老罪了!” “才十来岁的孩子,那也是要脸的。成日里都是站在教室后面上课,哪里还愿意继续去学校,现在已经辍学在家带弟弟妹妹,顺便糊点火柴盒补贴家用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满是唏嘘。 秦汐茹几人暗暗摇头。 胡大爷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道: “刚刚三平说到他们院里的邻居很难从门口脱身。” 秦大奎适时掏出烟来散了一圈,还亲自给胡大爷和李长庆把烟点燃,又把陈大头面前的酒杯满上。 胡大爷吸了一口,脸上尽是满足的神色。 他没再卖关子,郑大妈也没抢他的话头: “他每天最晚出门去学校,最早下班到家,但凡他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死钉在院门口。” “前儿中院的老谢家儿媳妇坐月子,人家好不容易攒钱买到半只鸡,结果硬是在院门口被他扒了鸡翅膀。” “还有后院的小纪家,那孩子爹前脚刚走,他娘买给他奶补身子的二两肉就被阎埠贵两口子堵在切去一半。” “可不是。” 郑大妈叹气,不知道是在感叹阎埠贵两口子不做人,还是唏嘘隔壁院里的邻居们运气不好。 “你说这平时要人家点小葱蒜头也就算了,人家买回去的肉他都敢分文不给的分一半去。” “偏他不止是红星小学的教员,还是他们那院的联络员,院子里的人都不敢往死里得罪了他,只能吃下这些哑巴亏。” “联络员是干什么的?” 魏成花犹疑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三平评禽兽(一)(第2/2页) 说实话,他们村里也有很抠门会算计的人家,但那都是家里的女人。 像这位阎老师这么特别的,她活了三十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本来呢,郑大妈他们说这些话她当成笑话听过也就听过了,可她嘴里的“他们那院的联络员”,却让她心里蓦地一紧。 隔壁院有个一般人不敢招惹的联络员,那她家闺女住这院子呢? 秦汐茹也不了解这年月政府对居民的管理制度,闻言跟着看向郑大妈。 “嗨!” 郑大妈一点不在意地摆摆手: “就是从咱们平头老百姓中间选出来的义务劳动者,不是什么当官的,也没有工资。” “联络员的主要作用是防敌特,院里有个户口变动给帮忙往街政府上报,顺便再帮忙传达各种通知、宣传政策这些。” “偏他们隔壁院闹出三个联络员,还称什么一二三大爷,搞得联络员像是很了不起的官职一样。” 胡大爷和陈大头赞同地点头,指着李长庆跟秦汐茹几人说道: “咱们院儿的联络员就是长庆,你们看看他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 李长庆微微摇头,笑着跟胡大爷和秦大奎碰了碰杯子: “都是院里邻居们抬爱。” 他不好说这个联络员的身份,有时候确实让人上头。 原本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但他却因为街坊邻居的认同,和街政府等部门的指派多了个联络员的名头,无形中的确像是高人一等。 再加上旧社会的保甲制度,这不就让一般人以为这联络员的身份很了不起么? 秦昇好歹是村里的文书,立刻明白过来: “这不就跟咱们村里的闾长差不多吗?” 闾长,旧保甲制度改造过来的,一闾管理十几到二十户人家,主要作用也是帮助村公所为农户传达通知、登记情况这些。 李长庆点头: “就是这么个意思。” “要说权利嘛,还真有点,但端看联络员自己怎么用,院里的邻居又愿不愿意买账。” 遇上那种不着四六的混账,这联络员的身份屁事干不了。 秦昇脑子里出现二癞子混不吝的样子,不由笑道: “确实是这样。” **** 几个男人继续喝酒说话,秦汐茹三人也继续听李三平点评隔壁院的联络员。 “阎埠贵这种人可恨,他们院里其他两个联络员也不遑多让。” “就拿他们中院那个跟我爸一个车间的中级钳工易中海来说,那也不是个好东西。” 李三平大哥李义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毕竟是跟他们爸同一个车间工作,又是十几年的老街坊。 李长庆面上不显,心里其实认同李三平的话。 作为跟易中海同一个车间工作的工友,他比别人更了解道貌岸然的易中海。 车间里其他师傅带徒弟,包括他自己都确实会先让徒弟打杂几年磨磨性子,看看徒弟的心性为人。 也会防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藏着一些看家本事。 但教徒弟留一手,那是在徒弟已经掌握得差不多、有养家糊口的能力的时候。 像易中海那种干脆不愿意收徒弟,或者收了徒弟刚开始就留一手的,他还真没见过。 第31章 三平评禽兽(二) 第31章三平评禽兽(二) “我这可没说错。” 李三平明显喝多了,说起话来有些混不吝。 “你们谁见过总是跟人家孩子说些‘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的长辈。就算长辈有不对的地方,做小辈的也不能顶撞。百善孝为先,晚辈得懂礼数’的话?” “一套一套的,就跟人家当爹妈的自己不会教孩子一样。” “他一个绝户懂怎么教孩子吗?” 李三平会对易中海这样不满,究其原因是他去年刚回来那会儿,易中海在他面前说过类似的话。 他十七岁离家,去年回来的时候二十五。 想着他年纪大又是残疾,他妈托媒人给他介绍了一个还没满十八岁的农村姑娘。 但他想娶的,是他离家之前就跟他看对过眼的小青梅吴桂芳。 吴桂芳在他离家第三年订过一次婚,可惜男方在他们结婚头三天出了意外。 吴桂芳嫁过去,伺候了那个男人整整两年,也是去年那个男人丧满三年的时候,她才被允许回到娘家。 他因此跟他爸妈犟了几句,便惹来易中海的一顿“好言相劝”。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当他暗地里去八大胡同鬼混的事没人知道?” “口口声声说他媳妇不能生,真要是他媳妇不能生,他前些年能忍住不纳妾不休妻?” 李三平讽刺着,郑大妈这次没由着他,咳嗽一声眼神朝秦汐茹和李梨花撇了撇。 李三平立刻明白自己的话确实不妥。 他当即转移话题: “要说这隔壁院也是奇怪,怎么尽招些……”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95号院的牛鬼蛇神。 “还有易中海他们家对门的贾家媳妇,啧啧啧……” 说到贾张氏,李三平看向李长庆,表情里多了几分揶揄: “爸,我听说老贾是前年冬天在厂里出意外没的?” 李长庆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摇摇头: “私下里确实有不少人怀疑是老易做了手脚,但车间里调查过,按老贾当时的情况来看,跟他应该没多大关系。” 秦汐茹四人满脸的好奇。 吃瓜吃得她耳朵都竖了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的等着李三平继续往下说。 李三平轻轻“呵”了一声: “没多大关系,不代表没有关系,我看你们厂里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才没继续往下调查。” “老贾死那会儿,咱们是不是正好在城外?” 秦昇和秦汐茹几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轧钢厂,不,准确的说是轧钢厂的老板娄振华不愿意老贾死亡的事件扩大影响,才会在没有完全确定老贾的死亡是不是意外时,将他的死因定性为工伤。 不然,一个私营性质的厂子,能允许贾东旭去继承老贾的工位? 李长庆掐灭烟头,看着众人嘱咐了一句: “都是猜测,别往外说。” 众人相继点头。 胡大爷唏嘘不已: “街坊们暗地里早就有这种猜测,只是没三平说得这么明白。” 一桌子人,尤其是即将进厂里工作的秦汐茹,心里对素未谋面的易中海立即生出一丝警惕来。 “这种人最好别打交道。” 魏成花凑在秦汐茹耳边轻轻叮嘱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三平评禽兽(二)(第2/2页) 秦汐茹点头。 不用魏成花叮嘱,她都会这样干。 毕竟,她并不擅长勾心斗角,尤其是面对那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用句后世的话说: 如果她穿越进宫斗剧里,她一定活不过三集。 李三平借着酒意,干脆又给秦汐茹几人再介绍了隔壁院里剩下几个在南锣鼓巷还算出名的邻居。 刘海中,跟易中海和老贾家在隔壁住了十几年不一样,他是去年才搬来的。 “他们仨一个车间,只是不同班组。” “老刘那人,白长了一张精明的脸。” 实际上却是个没脑子、容易受人言语挑拨的蠢货。 这句话,李三平并没有说出来。 但他说到刘海中“白长了一张精明的脸”的语气,却让人很容易就想到这句话。 秦汐茹脑子里立刻出现“人傻钱多”四个字。 当然,人傻是肯定的,钱多不多就不一定了,毕竟刘海中是中级钳工,还有三个儿子要养。 “其他人,也就老贾媳妇那人不怎么好相处。” 说这话时,李三平是看着秦汐茹说的: “不过你要上班,跟她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时间,就算是平时碰见了,你别搭理她就成。” 秦汐茹:“……” “她儿子是不是叫贾东旭?” 众人一惊: 这是已经见过贾东旭了? 还是李三平最先反应过来: “对,你们应该是见过了,他是易中海的徒弟,跟你一个车间的。” 秦昇补充道: “刚刚我们买饭回来的路上也碰到过。” 秦昇对贾东旭的第一印象便很不好: “挺大个小伙子,看着也挺精神还有文化的样子,但那眼神,一看就不是踏实孩子。” “反正能离那母子多远就多远吧。” 郑大妈插话道。 听郑大妈这样说,魏成花好奇了呀。 她还惦记自家大女儿的婚事呢! “他们母子有问题吗?” “贾东旭那孩子倒是还行,孝顺也明事理。” 郑大妈摇摇头,说起贾张氏这个人来,那是十分嫌弃: “但他那个妈,明明一家子都是农村来的,在城里住了十来年就觉得高人一等,谁都看不上。” “这段时间,她在托媒人给贾东旭介绍对象,你们知道她怎么在背后嘀咕人家媒人介绍的姑娘吗?” 众人很配合的摇头。 “她不是嫌弃人家姑娘没工作,就是嫌弃人家姑娘没文化,配不上他们家高门大户出来的儿子。” “他们家是什么条件?” “孤儿寡母的,当娘的好吃懒做名声不好,儿子是个学徒,就这条件,她想找个有文化有工作的好姑娘。” 魏成花倒吸一口气: “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她想起自家那个同样好吃懒做的大嫂来。 “这要是运气不好嫁到她家,日子一定难过。”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何桂花家的大儿媳便是前车之鉴。 魏成花看向秦汐茹,像是在确定她对贾东旭是否会另眼相看。 郑大妈可都夸了,贾东旭本人不错。 第32章 熟稔 第32章熟稔 秦汐茹可不知道魏成花心里的担忧,她对贾东旭没什么好感,对贾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也没什么参与进去的兴趣。 她在听李三平继续点评隔壁院的邻居。 “中院正房的何家是个不错的人家。” “何大清擅长谭家菜,以前是丰泽园的大师傅,去年被娄老板聘去厂里做小灶。” 李三平说起何大清时,语气里明显不再有嘲讽。 “可惜他媳妇前几年没了,留下两个孩子,最小的才几岁。” 郑大妈跟着摇头。 “那他没想着再娶一个?” 魏成花不由好奇问道。 这年月,不管是鳏夫还是寡妇想靠自己带大两个孩子可都不容易。 “咋不想?” 郑大妈失笑摇头: “人家何大清的眼光高着呢,不好看的不要。” 因为饭桌上还有两个未婚姑娘,她没说何大清跟附近两个小寡妇有些不清不楚的事。 胡大爷接过话茬,说起何大清的儿子傻柱: “傻柱那小子虽然有些缺心眼,但为人挺实诚,好几次跑来帮我的忙。” “傻柱?” 秦大奎今天中午喝得有些多,脑子已经开始发懵: “他爹不是姓何吗?他咋姓傻?” 郑大妈便笑着给大家解释,说他这“傻柱”的外号,是前年在大街上卖包子收了假钱,何大清骂他傻柱后传出来的外号。 也是这时候,隔壁院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 秦汐茹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手一抖,刚夹到筷子上的菜掉回盆里。 “这是隔壁后院许家那小子的声音。” 李三平等人倒是习以为常: “那小子跟傻柱年纪差不了几岁,两个人成天打闹,咱们院时不时就能听见他们闹腾的声音。” 李三平趁机说起许富贵: “许家跟刘家都是去年才搬来的。” “许富贵以前是娄家的司机,他媳妇现在还在娄家当佣人。” 说到许富贵两口子,李三平明显不是很熟悉的样子,郑大妈几人不知道是顾忌什么还是不熟悉,也没多说。 众人说说笑笑的,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散场。 “家里住不下,你晚上过来跟我睡。” 帮忙把碗筷刷洗干净,屋子里整理完,李梨花稍显腼腆跟秦汐茹耳语了一句。 秦汐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笑着把从家里带来的花生给她抓了一大把。 **** 下午,魏成花和秦大奎又带秦汐茹去买了腌酸菜、存咸菜干菜的陶缸。 “以后每个月我想办法给你寄些干菜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被布置得有了人气,魏成花拍拍身上沾染的干菜屑: “村里不缺这些,你自己吃一半,给你李师傅郑大妈他们家送一半。” “人家没说收你当徒弟,但教你手艺总是真的。” 她不放心的一一叮嘱,秦汐茹认真的点头应下。 儿行千里母担忧。 她在父母身边生活了十六年,她或许能很容易接受自己离巢打拼,但魏成花两口子一时半会儿的却一定难以缓过来。 闺女打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冷了热了,饱了饿了,他们全都看得见。 如今乍然离家,两口子心里的那根弦便时时绷着。 怕她在外受欺负,怕她吃不好穿不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熟稔(第2/2页) 哪怕知道她心性独立,可在他们眼里,她依然还是个才十六岁的孩子。 见魏成花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秦大奎便转移她的注意力: “趁这会儿还有时间,咱们去城里看看?” 魏成花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送走魏成花三人,秦汐茹和李长庆一起前往轧钢厂。 “老李,这就是你新收的女徒弟?” 两人刚走没几步,秦汐茹心里正惦记要不要买辆自行车,把路上的时间省下来干点别的事,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她回头,一眼就看见贾东旭,和他身边年龄四十岁左右,长相温厚谦和一脸本分老实的中年男人。 易中海。 在跟李三平的点评对照后,她脑子里出现这个名字。 但此刻问李长庆话的,却是另一个身形更为壮实魁梧的男人。 刘海中。 果然跟李三平说的一样,看着浓眉大眼的,眼神里却总是带着急躁。 三人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 秦汐茹在看清他的长相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苏大强,啊不,是倪老师吗? 这人跟倪老师本人年轻的时候也太像了! 李长庆朝刘海中点头,又给秦汐茹介绍何大清。 “倪……何大叔。” 许是这张脸太过熟悉,让秦汐茹心底对何大清莫名生出几分亲近。 何大清本来因为刘海中的问话只很随意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怎么在意她,没想到她会跟他打招呼,不由脚步一顿。 “小秦同志你好。” 何大清笑着开口。 他是个人精,自然感受到秦汐茹看他的眼神里带出的熟稔。 虽然不明白这份熟稔是怎么回事,但当着易中海刘海中的面,他明智地没有多问。 秦汐茹回神,故作羞赧的低下头。 易中海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看向秦汐茹的眼底藏着几分不满。 刘海中在得到李长庆的确定后,反倒很直接地开口: “小秦啊,我是95号院的二大爷。” 他昂首挺胸地看着秦汐茹,像是在等秦汐茹跟他打招呼。 秦汐茹:“……” 神特妈二大爷,她二大爷早几年就没了,连个后代都没留下。 没控制住,她嘴皮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刘师傅早。” “刘师傅住95号院吗?” 95号院的二大爷,跟她有什么关系? 刘海中双眉紧蹙,显然很不满意秦汐茹的称呼。 他张嘴正要再强调自己是“二大爷”,何大清蓦地开口: “小秦多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何大清这会儿看秦汐茹也是越来越觉得熟稔和亲近。 他不由上下打量她一眼,想起自家那个傻儿子来: 这要是年龄差不多,是不是可以…… “十六。” 秦汐茹眨眨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大叔,您不会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她自来熟地凑上前,推开他和易中海中间的贾东旭: “何大叔,我能先跟您说说我的要求吗?” 何大清:“……” 他确实有这想法,但这姑娘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些? 第33章 想起早死的二大爷 第33章想起早死的二大爷 秦汐茹却没管何大清的诧异,她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掰着手指头: “我身高随我爹,现在才十六,以后肯定还会再长,所以我的对象至少不能低于一米七八。” “我现在是初小文凭,以后还会继续读书,所以我的对象至少不能低于中专或者高中。” “我现在在厂里当学徒,以后肯定能成为我们李师傅一样的中级工,所以我的对象至少都得是个正式工。” “还有,我家在乡下,我又是家里的老大,所以他家里必须父母双全兄弟姐妹多,这样我们才有兄弟姐妹帮衬。” “我……” “等等,小秦同志,我没想给你介绍对象。” 何大清已经被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至于脑子里刚冒出来的把秦汐茹介绍给自家傻儿子念头,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 “你还小,工作更重要。” 说起来,她这些要求其实一点都不高。 但把这些要求套在他那傻儿子身上,却又明显不合适。 比如父母双全,比如兄弟姐妹多。 他甚至怀疑,这丫头是知道他家的情况,故意这么说的。 秦汐茹失望的垂下眸子,语气里带出几分小心翼翼: “何大叔,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不等何大清反应,她又抬头,一脸的坚持: “可是没办法啊,我家在乡下,穷得我们姐妹几个平日里出门衣裳都得换着穿。” “我要是不找个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婆家,将来怎么帮衬娘家?” 何大清:“……” 如果没记错,他们刚刚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他们有熟悉到能说这些话的地步? 何大清自认自己是个还算健谈的人,但此刻却难得的无言以对。 被推开的贾东旭,这时候的心情可就复杂多了。 他找对象,要求其实跟秦汐茹的差不多: 漂亮、有文化、有工作、有兄弟姐妹帮衬。 但他妈也说了,不能找兄弟太多的,不然儿媳妇总是惦记帮衬娘家算怎么回事? 就这一条,哪怕秦汐茹长得再好看,他现在也彻底没了跟她处对象的心思。 易中海的心情比贾东旭更加复杂。 他和李翠花结婚十多年,一直没有孩子,羡慕的就是家里有孩子的人家。 这会儿听秦汐茹说她家里孩子多,找对象又要找同样孩子多能帮衬的,不由在心里默默点头。 他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低着脑袋走路的贾东旭,多少有点安慰: 没有亲生的孩子,把这个徒弟调教得更听话、更孝顺一些也是个办法。 刘海中应该是几人中反应最淡定的,也或许他还在生气秦汐茹没按照他的设想喊他一声“二大爷”。 李长庆则是回头看了秦汐茹好几眼: 这孩子的心眼是真多。 可这样一来,她的名声可就不怎么好听了。 还没对象呢,就惦记着帮衬娘家,谁家敢轻易上门说亲? 秦汐茹不知道几人心里的复杂,但她从他们复杂的表情中能看出来。 她暗笑着看向何大清,面上尽是忐忑: “何大叔?” “不会,你的要求不高。” 看着她脸上的不安和信任,何大清实在不忍心说她这些话说得不太合适。 罢了,他自己没徒弟,但他师兄弟多,师兄弟带的徒弟更多,能找到跟这孩子合适的应该不是很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想起早死的二大爷(第2/2页) 这样一想,何大清脚下又是一顿。 他怎么会这样想,他跟这孩子有熟悉到能关心她终身大事的地步? 秦汐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因为何大清的这句话放松下来。 “何叔一看就是好人,我信何叔的话。” 被发好人卡的何大清无奈点头,顿了顿,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来: “自己去买零嘴。” 头一次见面,总要给亲近的小辈见面礼,但他身上没带别的东西,只能给钱了。 秦汐茹睁大眼,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何叔,我自己能挣钱,我有钱花。” 她确实觉得何大清跟秦昇一样亲近,但她没想到何大清会给自己拿钱啊! 这是怎么说的? “你喊我叔,当叔叔的身上没别的东西给你当见面礼,只能给你钱你自己去买。” 何大清不由分说把钱塞到她手里。 秦汐茹为难地捏着五千块钱: “师傅。” 李长庆看了眼何大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确实笑出来声: “你叔给你,你就收着吧。” 何大清像是知道李长庆在笑什么,他没好气道: “我侄女哪里不合你心意,你连个师徒名分都舍不得给?” 李长庆:“……” 是他不愿意吗? 他是担心这姑娘自己不愿意好不好? 秦汐茹:“……” 有没有师徒名分,其实并不重要,李长庆要是真心教导她,拜没拜过师,她都会把他当师父孝敬。 “傻着干什么?” 何大清把她往李长庆跟前推了推: “虽说现在已经不怎么注重形式,但喊声师父,一会儿到了厂里再给你师父磕个头总行吧?” 傻不愣登的,有师父跟没师父那能一样吗? “师父。” 话都说到这份上,李长庆又明显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再不识好歹,那就太不懂事了些。 李长庆点点头: “你何叔说得对,现在不怎么注重形式,一会儿你给我倒杯茶就行。” 说着,他在兜里掏啊掏的,掏了半天也没能掏出东西来,何大清又一直盯着他,最后只能把腕上那块李三平带回来的手表取下来递给她。 秦汐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何大清直接接过来塞到她手里: “跟你师父客气什么,以后你有了钱再给你师父买不成?” 说完,他便看向易中海三人。 易中海心里暗骂何大清多事,人家拜不拜师,关他什么事? 可还不等他说出没带钱的话,刘海中已经掏出几张纸币来: “小秦啊,这是你二大爷给的。” 秦汐茹毫不客气地接过钱: “刘大爷,谢谢您。” 刘海中刚要皱眉,她又接着说道: “刘大爷,不是我不喊你二大爷,而是你提起二大爷,我就想起我那早死的二大爷。” 她一脸的缅怀之色: “我二大爷没得早,连个后都没留下。” “我奶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没人祭拜我二大爷。” 刘海中脸上期冀的笑消失了,张着嘴半天没能反应过来该怎么接这话。 第34章 我叔 第34章我叔 易中海暗骂了一声“活该”,心里极为不情愿,但面上依旧一副老好人模样地摸出两张纸币: “我是你易叔。” 秦汐茹看了眼递到手边的两千块钱,暗暗撇嘴: “谢谢易叔。” 人家刘海中养了三个儿子,给她的都是四千块钱,易中海没儿没女的,竟然只摸出来两千块钱。 倒不是她嫌少,主要是旁边有个刘海中做对比。 “东旭哥?” 长辈都给了,当哥哥的呢? 贾东旭:“……” 昨天那个一点情面都不留的,是眼前这丫头吧,是吧? “东旭可能是没带钱,要不你问你师父借点?” 何大清在一旁双手抱胸的提醒。 “师父。” 贾东旭弱弱地喊了一声易中海。 他一个月一万多块钱,除了上交给他妈的,自己只能留下两千。 可现在,竟然要借钱给这丫头片子拜师的贺礼,他只觉得心里忒憋屈。 易中海是真没带多少钱,再有,他其实并不愿意借钱给贾东旭,于是摇头: “我没带多少钱。” 谁家好人会带很多钱去厂里啊? 何大清就会。 他顺手又从兜里摸出四千来: “老易,我借给你。” 易中海一口心头血差点喷出来: 你他妈借给贾东旭就行,干啥要塞到他手里啊! 还有,就算要借,他借两千就够了,为啥要借四千啊! 何大清笑笑,拍拍贾东旭的肩膀。 钱借给易中海这个伪君子,他百分百能收回来,但借给贾东旭,那无疑是肉包子打狗。 秦汐茹却没管易中海温厚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她收下贾东旭不情不愿给的四千块钱,又甜甜地道了声谢,这才连忙去追已经走远的何大清三人。 **** 上班的路上多出个师父,还收下一万多块钱的贺礼,比她上一个月班还轻松,秦汐茹今儿个是真高兴! 可惜像刘海中三人这样的冤大头实在太少见,不然她高低建议李长庆回到97号院后再搞一次拜师仪式。 “上午让三元教你认识工具,什么时候把工具认全,知道怎么养护工具,我什么时候教你上手。” 秦汐茹是李长庆收的第一个女徒弟,加上李三平跟秦昇的关系,他并不准备用教授杨三元他们等徒弟的方式教她。 因此,他给出秦汐茹什么时候学会认识并养护全套工具的时间期限。 杨三元和另外两个同样才拜师李长庆不久的男徒弟却羡慕极了。 要知道,他们从拜师到现在最短的杨三元都已经大半年,但能做的工作依然还是养护工具和打杂。 杨三元心思少,虽然羡慕,好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教秦汐茹认识工具的时候也很认真。 秦汐茹记忆力好,只一遍就记了个七七八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她已经将杨三元教给她的东西全部记下。 不仅如此,她还拿带的笔记本记了下来。 因为她深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但她这能写会画的行为,也让杨三元几人惊奇得不行: “汐茹,你还识字?” 这年月,姑娘家会识字的可不多,尤其他们还知道秦汐茹是乡下来的。 秦汐茹笑着点头,把笔记本递给杨三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我叔(第2/2页) “三元哥,你看看,要是有不会的字,我可以教你。” 杨三元嘴角微抽的摇头: 他要是喜欢读书,能高小没毕业就进厂当学徒? 师兄妹正说着,小组长文旭从外面进来拿,看见秦汐茹,脚步转了个弯: “你就是咱们师父新收的汐茹师妹?” “我是文旭。” 他看了眼杨三元: “好好跟三元学习,有不懂的,师父没空,你尽管来问我。” 秦汐茹乖巧地喊了声“大师兄”,文旭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 他是回来拿饭盒的。 秦汐茹见李长庆往外走,顺手把笔记本装进随身背着的挎包里,跟在李长庆身后往食堂去。 她并没看见,他们身后的贾东旭看她的眼神,也满是羡慕,且再回头看易中海时,他的眼底还多了几分怨怼。 人家秦汐茹才进厂,李师傅就差手把手的教了,可他这师父呢? 他跟了一年多了,除了打杂还是打杂,别说教他上手,他多看一眼,多问一句,他都会说些得先学会走路的话。 “东旭啊,学手艺这事,急不得。” 都在一个车间里,易中海自然发现秦汐茹上午学了什么,也听见了李长庆的那句话。 这一上午,他对李长庆不满得很。 大家教徒弟都藏着掖着的,他李长庆倒好,上赶着教才拜师的徒弟,这让其他的师傅们怎么自处? 他抬眼看了看神情有些急躁的贾东旭,手里缓缓地擦拭锉刀: “我理解你想早点出师的心气,可咱们钳工的手艺是磨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 “你这基础的活计都还没练扎实,可别惦记着贪快求成,到头来活做坏了是小事,伤了自己那便是大事。”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听他继续念叨: “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一定沉住性子……” 秦汐茹和杨三元几个跟在李长庆身后已经到了食堂。 “你是小秦吧?这是何师傅让给你送来的。” 刚准备跟杨三元他们去排队打饭,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同志找到秦汐茹,并递上两个饭盒。 秦汐茹又惊又喜地把饭盒腾出来递给女同志: “谢谢,我叔还在忙吗?” 女同志本就在好奇何大清为什么会单独盛出两个饭盒,听了秦汐茹对何大清的称呼,自认为了解到真相: “今天中午有小灶,何师傅这会儿正忙呢。” 说完,便拿着空饭盒回了小厨房,之后半小时不到的时间,轧钢厂三分之一的人都知道何大清有个侄女,在装配车间当学提。 这是后话。 杨三元几人羡慕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就连一旁等着吃饭的李长庆都显得很是意外: “老何这家伙,还真难得。” 他们这些老街坊是知道何大清的手艺好,以前也有邻居请他帮忙做席,但像秦汐茹这样单独吃到他做的小灶的机会,至少他今天是第一次见。 秦汐茹把饭盒推到她和李长庆的中间,又招呼刚打饭回来的杨三元和文旭: “师父,三元哥,大师兄,一起吃吧。” 至于那两个一上午对她眼睛不是眼睛的师兄,她直接来了个无视。 第35章 找个厨子当对象,也没什么不好 第35章找个厨子当对象,也没什么不好 那两人可能知道自己做得不太地道,见秦汐茹没有招呼他们,便安静待在一旁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再时不时看一眼秦汐茹四人面前的饭盒。 文旭夹起一筷子九转大肠笑道: “早听说何师傅的手艺不错,今天总算是尝到味道了。” 秦汐茹早吃得不舍得抬头。 天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十六年,第一次吃到堪比后世味道,但原料更纯粹的食物。 九转大肠颜色油亮,焖烧得特别入味,软糯中又带着弹韧的嚼感,没有半点腥膻的味道。 糟溜三白也是雪白莹润,鳜鱼片滑嫩,鸡脯细嫩,笋片脆爽,整道菜的味道鲜而不腻。 她一口大肠,一口三白,完全顾不上李长庆三人的动静,只一心沉浸在这难得的口腹之欲中。 不行,何大清这条粗大腿说什么都要抱牢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文旭和李长庆不好意思再伸出筷子,还敲了一下杨三元伸出的筷子。 杨三元讪讪一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秦汐茹羞赧地抿嘴: “大师兄见谅,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菜,没忍住丢脸了。” 她一点不介意自己乡下丫头的身份,并直言自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文旭原本就因为她小师妹的身份对她有些好感,此刻更是对她的大方不做作而另眼相看。 “没事,你慢点吃,别噎着。” 他像是在看自己家闺女一样地看着秦汐茹,虽然他闺女才十一岁。 秦汐茹把饭盒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一起吃,我叔给留得多。” 李长庆好笑不已: 这丫头还真会顺竿爬。 瞧瞧她对何大清的称呼,从何大叔到何叔,再到叔,虽然每次都只少了一个字,但听起来,他们的关系却越发亲近。 文旭心里好奇她跟何大清的关系,不由看向自家师父: 如果他没记错,他们前几天来找他的时候,说的可是这丫头来自乡下,城里只有三平一个熟人? 李长庆摇摇头。 他能说什么? 他也糊涂着呢。 秦汐茹跟何大清从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上午。 可何大清先是认下她这个侄女,然后跟他提起师徒名分地从他手上“讹”去一块手表,接着又从易中海三人手上为这丫头讨到一万块钱的“贺礼”。 这会儿更是主动让人给她送来饭盒。 想起来早上在路上的事,李长庆便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易中海。 那老小子,那张脸已经黑了一上午了,指不定在心里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文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别搭理他,他不敢乱来。” 有他在呢,总能护住师弟师妹们的。 李长庆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放下筷子的秦汐茹。 “吃好了去走走,熟悉熟悉厂里,一点钟回车间就行。” 他这是给秦汐茹充足的时间去找何大清。 **** 小食堂,何大清还在忙。 秦汐茹从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专注做菜的何大清。 “你找谁?” 小食堂的帮厨吴亮生站在秦汐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找个厨子当对象,也没什么不好(第2/2页) “我找我叔。” 秦汐茹指着何大清。 吴亮生回头,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何师傅正忙着呢。” 何大清已经听见这边的声音,但还是把最后一道汤盛进汤盆才看过来: “让她进来。” 秦汐茹立刻身子一矮从吴亮生身边绕进厨房。 她走到何大清身边,吸了吸鼻子: “叔,你做的菜太香了。” 何大清烟熏火燎的脸笑出不少褶子: “吃饱没?” 知道她吃不了独食,他还特意给她多盛了些菜。 秦汐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的表情似乎还在回味: “肚子饱了,嘴巴还没吃够。” 何大清愣了一瞬,接着爽朗地大笑出声。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形容他做的菜好吃,不得不说,很有成就感。 “那歇会儿,跟叔再吃点?” 菜已经上齐,他正好借等娄老板几人吃完的功夫吃午饭。 秦汐茹摸摸肚子,遗憾地摇头: “算了,叔,我以前没吃过这么大油的东西,可别吃坏肚子。” 何大清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也不再劝,只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把山楂给她消食。 “叔,我听郑大妈他们说,你还有个女儿?” 秦汐茹嚼着山楂,跟何大清打听起他家的事来。 “对啊,叫雨水,今年满五岁。” 说到女儿,何大清脸上的油滑少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慈爱。 看得出来,他很疼他那年幼的女儿。 “以后放假,我带她玩儿。” 老家三个妹妹呢,秦汐茹自认自己挺有带孩子的经验。 她目光撇过何大清面前的菜盘子,在心里计算周末到何家打牙祭的可能。 她帮他看孩子,他请她吃午饭,没毛病。 何大清不知道她心里的算计,但能多个人照顾雨水,他还是很高兴的。 “行,不如你晚上就过去我家,正好我介绍我那傻儿子跟你认识认识。” 何大清敢对天发誓,他介绍两人认识的目的,是想让自家那个傻儿子能跟眼前这丫头学学精明,没别的意思。 秦汐茹不知道啊。 或者是她过于敏感,听见他这话,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有别的目的。 “叔,我才十六呢,您儿子好像比我还小一岁吧?” 何大清没好气地掀开耷拉的眼皮瞪她,到嘴边上的“我没这意思”,换成: “大一岁怎么了?” “老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你这大一岁,正好抱一块金砖。” 秦汐茹无言以对,又想着李三平他们说过,傻柱正在跟丰泽园何大清的师弟学厨,便没再反对。 老话说得好,荒年饿不死厨子,真要找个厨子当对象,也没什么不好。 她看着何大清的脸,一时间陷入沉默。 她是个颜控,傻柱的长相不过关,她是不会同意的。 何大清气笑了: “你这丫头,中午的两个饭盒我白给了是不是?” 当着他的面就敢嫌弃地看着他,他的脸就那么不能入她的眼吗? “你放心,我家那傻小子不像我!” 不是,他根本没这意思啊! 第36章 细针扎进他心底 第36章细针扎进他心底 秦汐茹原也没这意思,但架不住何大清做菜的手艺实在太好。 她觉得,为了一口吃的,也不是不能跟他家傻儿子相看相看。 “叔,这事不急,我们都还小呢。” 新婚姻法好像就是这一两年颁布,男二十,女十八才能结婚,她和傻柱都还有得等。 何大清:“……” 之前嫌弃他家父母不全的、兄弟姐妹少的是谁? 他没再搭理秦汐茹,端起面前的酒杯小抿了一口。 秦汐茹在小厨房待到十二点四十,又被何大清塞了几颗红枣,才慢悠悠回了车间。 下午照样是跟在杨三元他们身后,一边认识各种工具了解其用途,一边看李长庆怎么操作听他讲解安全方面的知识。 不知不觉的,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她把笔记本塞进背包,又跑去把李长庆喝水的杯子洗干净,这才和李长庆一起走出厂门。 两人顺着马路往前走,路上全是下班涌出厂区的工人,有步行的,也有少数几个骑着自行车的。 “师父,我去趟商场,先不回院里。” 看着路过的自行车,秦汐茹侧头对李长庆说道。 李长庆刚要张嘴问她去商场干什么,想起她是个姑娘家,以为她要买什么姑娘家要用的东西,便点头: “路上留神,早些回大院。” 秦汐茹应了一声,挥挥手朝商场的方向快步离开。 等秦汐茹走远,坠在两人身后隔着十几米远的易中海和刘海中才快步上前。 “长庆,有句话,我本不该多嘴。” 易中海一脸的我为你好。 李长庆脚步不停: “既然不该多嘴,那就别提。” 易中海还没撅屁股,他已经知道他又想说什么,无外乎就是跟秦汐茹那孩子有关的话题。 易中海心头一梗,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但同为车间里的老师傅,我还是想跟你说道说道。” “咱们轧钢厂,历来就有的老规矩,是徒弟进门,先熬心性,打杂历练,手艺再一点点慢慢往外教。” 易中海声音很低,一旁的刘海中伸长了耳朵发现只能听到大概,便转到他身边。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 “长庆啊,你对秦汐茹那丫头这样毫无顾忌的倾囊相授,虽说落了个好师父的名声,可你有没有想过车间里其他老师傅?” 李长庆依旧脚步不停,更没有接他的话茬。 易中海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还有别家的徒弟看了,也难免在心里比较,到时候师徒之间有了矛盾,各班组之间生出嫌隙,咱们整个车间的风气都要受影响。” 刘海中听清了易中海的话,点头附和: “老易这话在理。” 他还想再说两句“无规矩不成方圆”之类的话,奈何水平有限,那句话都到了嘴边上,就是没想起来。 李长庆终于转头看向易中海: “老易,你是一班组的,我是三班组的。” “你们一班组怎么教徒弟,我们三班组管不着,同样的,我们三班组怎么教徒弟,你们一班组也别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细针扎进他心底(第2/2页) 他心里挺庆幸一班组的小组长是真忠厚的谢师傅,而不是眼前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易中海。 易中海的眉毛皱得差点打结: “长庆……” “行了老易,家里老太婆忙着呢,我得回去帮忙看会儿孩子,你们慢慢回。” 李长庆话没说完,人已经离了七八步远。 易中海僵在原地,方才的振振有词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半句话再吐不出来。 路边的自行车铃声越来越远,身旁的刘海中好像说了句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满脑子只有李长庆那句回去帮忙看孩子。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他和李文翠结婚十多年一直无儿无女,旁人当面不说,但谁不知道他是绝户? 每逢看见别人家儿女绕膝,男人下班回家还要操心儿女的吃喝功课,那份酸涩和缺憾早就在他心底压了多年。 易中海胸口发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委屈,还有几分难以形容的难堪在心里翻涌。 他脸上那副一贯温厚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是厂里的中级工,在厂里的地位体面,受人敬重。 可出了厂呢? 偏偏就缺了那最寻常的天伦之乐。 刘海中瞧出他神色不对,干咳一声再次提醒道: “老易,咱们也走吧。” 易中海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把李长庆那句话带来的刺痛死死按回去: “走吧。”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淡不少,且直到回了家里,李长庆那句话依旧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 **** 四月底的晚风已变得温润,正值下班时间,街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百货商场的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门口人来人往,既有穿着中山装、工装褂的干部工人,也有拎着布包、穿着素色衣衫的寻常百姓。 秦汐茹循着刚刚打听来的路线走进商场,如同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只觉得眼花缭乱。 商场里粮油布匹、日用百货、五金杂货等依次排开,各柜台前站满了拥挤的人群。 秦汐茹一路穿行,直奔最里侧的,也是整个商场最亮眼的区域。 三辆崭新的自行车整齐立在正中间,锃亮的漆面、笔直的钢架在昏黄的电灯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牢牢吸引着来往路人的目光。 这年月的自行车可是实打实的大件奢侈品,谁若是能拥有一辆,便是大街上最靓的崽。 秦汐茹缓步上前,在一旁售货员警惕的目光中用眼睛细细描摹着最近一辆自行车的每一处细节。 她上辈子的记忆里,见惯了各式电动车、机动车,早已不觉得自行车稀奇,可身处五零年的当下,这辆简简单单的铁架子,却是她难以奢求的代步好物。 厂里偶尔掠过的骑车工人,不知让多少工友羡慕。 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姐,见她看得专注,也没有上手去摸,便开口介绍: “同志,这些都是新到的货,只有三辆,你要买的话得尽快。” 第37章 别辜负了人家心意 第37章别辜负了人家心意 “多少钱一辆?” “十七万八。” 秦汐茹微微点头。 此时的物资还不算紧张,大件工业品还没出台凭票限购的规矩,买自行车唯一的门槛就是真金白银。 一辆全新的凤凰二八加重自行车,售价十七万多听起来不算太贵。 但她如今的月工资不过一万七千块钱,这十七万多对她来说,便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 她得不吃不喝十个月才能买得起一辆。 她静静看着。 以她目前的收入,想要拿下这份大件确实不易。 虽说她手里还有四条小黄鱼,但也没必要着急,至少得让她的钱有个说得清的出处。 比如魏成花他们下次来了之后留下的。 再次看了眼那辆自行车,她收回目光去买了一斤奶糖分成两份装好,又称了两斤桃酥才转身顺着人流缓缓走出商场。 一路坐电车赶回九十七号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家家户户的饭菜香气在大院里飘荡。 胡大爷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进门的秦汐茹,笑着打招呼: “汐茹下班啦?” “去了趟商场。” 秦汐茹笑着回应。 简单寒暄两句后,她挎着背包刚踏进中院,正在灶台前忙活的郑大妈便看见了她。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朝她招手: “别回屋开火了,我今儿蒸了二合面馒头,还炒了个小菜,正好一块儿吃。” 她原就对这斯斯文文的孩子有好感,刚刚又听自家老伴说她拜了他为师,郑大妈更是打心底里高兴。 秦汐茹想了想,没有假意推辞。 既然跟师父住一个院子,那便没必要太斤斤计较。 “谢谢师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笑着应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打开存粮的陶缸拿布袋子装了十斤玉米面、十斤高粱面和五斤白面。 除了这些,她还拿竹筐装了小半筐白薯。 大概是她一个月早晚两顿的口粮。 这年头粮食金贵,家家户户都是紧着口粮过日子,这些粮食不算多,但足以抵得上她搭伙一个月用的。 她提着粮袋边走边喊李梨花: “梨花姐,快过来帮忙。” 李梨花还没动,郑大妈已经连连摆手: “你这孩子,咋还跟师娘见外?” “师娘,您就收下吧。” 秦汐茹把粮袋放在李家的粮缸边,又指着对面门口的竹筐让李梨花去搬过来: “我一个人懒得做饭,以后就在你们家搭伙了。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好意思再来家里吃饭。” 郑大妈看着她懂事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喜欢: “你这孩子,真是实在。” “行,师娘收下了,以后过来吃饭,别跟家里客气。”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计算每顿再给添点什么菜,打定了主意坚决不能亏了这孩子的嘴。 **** 夜色渐浓,秦汐茹和李家众人围坐在木桌旁。 忘了提一句,李三平大哥二哥两家吃住都不在这边,只他二哥二嫂会每天上班的路上把两个还没上学的孩子送来让郑大妈看着,下班回去的时候再带走。 李梨花挨着秦汐茹坐,李三平跟他媳妇坐在对面,李长庆一个人独占上位,郑大妈和李家老幺则坐在最下首靠门的位置方便进出。 桌上摆着一篮子二合面馒头,一碟清爽的炒青菜,还有一碗腌萝卜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别辜负了人家心意(第2/2页) 因为她送来不少粮食,郑大妈还临时添了盘炒鸡蛋。 简简单单,却香气十足。 郑大妈不停给秦汐茹夹炒鸡蛋,李长庆也偶尔叮嘱她多吃点补身子,李三平和李梨花则陪着说笑,一顿饭吃得秦汐茹格外舒心。 正吃得热闹,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下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李家门口。 是刚下班回来的何大清。 他穿着干净的粗布褂子,手上还拎着装了两个饭盒的网兜。 他笑着往桌上看了一眼: “吃着呢?” 李长庆抬起屁股让出个位置,又让李三平去拿酒: “老何,进来一起喝点。” 秦汐茹放下手里的馒头起身: “叔,你才下班?” “不了不了。” 何大清摆手拒绝了李长庆的邀请,把饭盒拿出来一个递给秦汐茹: “这个留给你师父下酒,你跟我去隔壁。” 秦汐茹回头看向李长庆和郑大妈: “师父,师娘,那我过去一趟?” 她本就有心抱紧何大清这条粗大腿,如今对方主动过来邀请,她自然求之不得。 郑大妈笑着催促, “去吧去吧,你何叔特意来喊你,别辜负了人家心意,吃饱吃好再回来。” 李长庆也点头叮嘱: “早点回来,别太晚。” “哎,我知道了。” 郑大妈有些好奇地看着把饭盒里的肉菜往炒鸡蛋里倒的秦汐茹,不明白不过一天没见,她怎么会跟何大清这样熟络。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中院,她才看向自家老伴问道: “老头子,汐茹丫头以前跟老何认识?” 李三平和他媳妇、李梨花四人同样惊奇地看着李长庆。 李长庆呷了一口酒,这才将早上上班路上发生的事告诉家里人。 不提李三平母子几人有多惊讶,秦汐茹此时已经跟着何大清来到95号院。 阎埠贵像是吃过了晚饭,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小憩。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何大清手里的饭盒,他眼睛一亮,正要起身,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身影。 “小秦?” “阎老师好。” 秦汐茹像是忘记了两人昨天发生的不快,面带笑意、特别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嗯。” 虽说很不舍何大清手里的饭盒,也眼馋秦汐茹手里的桃酥,但阎埠贵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他是真不喜欢秦汐茹这丫头,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何大清不知道秦汐茹和阎埠贵之间发生的事,但阎埠贵难得没有堵住自己,便带着秦汐茹往中院去,留下阎埠贵坐在原地心疼的捶胸顿足。 “下午我让人给傻柱带了信,让他晚上早点回来做饭,这会儿应该做得差不多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两人还没迈进何家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何家住在中院正房,最中间的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四方桌。 秦汐茹站在门口便已经看见桌上摆着的好几个碗盘。 她正要说一句“好香”,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身形挺拔的少年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从屋里走出来。 第38章 柱爷……给你脸了 第38章柱爷……给你脸了 不是说傻柱才十五岁吗? 秦汐茹下意识看向何大清,完全没想到他儿子会长得这样……老成。 “爸爸。” 何雨水扑到何大清腿上,何大清把饭盒递给傻柱,一把将她抱起: “雨水,叫姐。” 雨水眨着大眼睛看着秦汐茹,甜甜地叫了声“姐”。 秦汐茹往雨水嘴里塞了颗奶糖,把剩下的奶糖和桃酥递给傻柱: “我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汐姐。” 傻柱:“……”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姐? “哑巴了?” 何大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始终不愿张口。 不过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汐茹的脸: 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 他耳朵尖微微发烫,手里紧紧攥着装桃酥和奶糖的网兜。 好看的姑娘他平时见过不少,但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 该怎么形容呢? 何雨柱想了好半天,才搜肠刮肚想到一个词语: 眉目如画。 秦汐茹朝他笑笑,跟在何大清身后进屋。 何雨柱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跟着进屋。 何大清放下小女儿,一转头就看见他那副差点流哈喇子的憨模样,不由恼羞成怒地一脚飞过去: “还不快进来!”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也不怕人家姑娘笑话! 何雨柱这才惊醒过来,磨磨蹭蹭地抬脚。 他的耳根通红,只觉得整张脸都烧得慌,低着头不敢直视秦汐茹,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只是他的双眼却总是管不住,不时偷偷抬眼往她身上瞟上一两下。 每一次视线撞上秦汐茹白皙的侧脸,他又飞快地垂下眼皮。 他一颗心砰砰直跳,只觉得往日见过的所有姑娘都比不上眼前这个。 秦汐茹察觉到他的视线,并不以为意。 她这张脸确实长得挺好看,加上这大半年没再晒过太阳,皮肤比很多城里姑娘都白,让年轻小伙忍不住多看两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没人像这傻柱子,恨不得把眼睛落在她脸上而已。 何大清已经放弃再提醒自家这傻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忍着没再跟他动手动脚: “你先坐着,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菜没做。” “我都做好了。” 何雨柱回神,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又抬眼瞥向秦汐茹。 秦汐茹走向他,微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要看大大方方的看,贼眉鼠眼的像什么话?” 何大清脚下一个趔趄,愕然过后哭笑不得地摇头。 何雨柱的脸却是更红了,再不敢盯着她的脸。 秦汐茹没让开,反而再凑近了一步: “叫姐。” 何雨柱:“……” 既有点难为情,又有些不甘愿: “你比我小。” “我十六。” 秦汐茹瞪着他,眼里是明晃晃的嫌弃: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长这么老成,十五岁看起来像二十五岁?” 在见过何雨柱后,她已经打消跟他处对象的想法。 他长得不算难看,但也绝不是她喜欢的那种。 所以,认个弟弟吧。 扎心了! 何雨柱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心里委屈得很。 长这么老成,怪得了他吗? “哑巴了?” 秦汐茹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屁孩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她今天不收服了他,以后别想听到他喊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柱爷……给你脸了(第2/2页) 何雨柱忘记了刚才的难为情,再看她的脸时,“眉目如画”顿时变成“柳眉倒竖”。 “这么凶干啥?” 他嘟哝一句,往后退了一步想躲开,打定主意不开口。 秦汐茹皱眉,堵住他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 “叫姐。” 何雨柱咬牙: “别以为你是个姑娘家柱爷就不敢跟你动手?” 何大清在一旁看得牙疼得不行,听他这样说话,没忍住要上前,被秦汐茹悄悄挥手阻止。 她上前一步,又是接连两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是谁爷?” “长幼有序懂不懂?” 何雨柱想再往后退,却被饭桌堵住去路,想抬手推开她吧,他老子又在旁边虎视眈眈。 他无力垮下肩膀: “姐,你是我姐成了吧?” 不过大一岁而已,要不要这么执着地让他叫姐? 秦汐茹不太满意地看着他: “重新来一遍,语气诚恳一点。” 何雨柱气笑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柱爷……” “给你脸了”几个字在秦汐茹扬起的巴掌下重新挤回牙缝里: “姐。” 秦汐茹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乖,姐给你零花钱。” 说着,她从兜里摸出一把钱来,数出四张分给他。 何雨柱呆住,很快反应过来接过钱: “谢谢姐。” 这声谢谢姐,反倒比刚才那声姐更真诚了些。 秦汐茹白了他一眼,又朝看着他们的雨水招手: “雨水过来。” 她今天拜师,可是得了一万二的贺礼钱,现在分出两份给这对兄妹当见面礼算是正好。 雨水小跑过来,仰着小脑袋甜甜地叫了声姐。 秦汐茹又分出四张塞到她的衣兜里: “雨水最乖了。” “好好攒着,周末姐姐放假的时候带你去买糖。” 雨水高兴的双手捂着衣兜,笑得露出小虎牙。 **** 许是秦汐茹大方给出的四千块钱零花钱,何雨柱再喊姐的时候,再没觉得难为情。 “叔,以后别叫傻柱了吧,柱子都十五岁了,再过几年就能处对象娶媳妇,让人知道他的外号叫傻柱,还以为他是傻子呢。” 饭桌上,何大清又叫傻柱的时候,秦汐茹提醒道。 何大清还没说话,何雨柱便使劲点头: “就是,爸你叫我傻柱,院子里的人也都叫我傻柱。” 他早想说这话了,但他不敢。 谁让他当时卖包子确实收了不少没用的金圆券呢。 何大清“哼”了一声: “以后别再犯傻。” 秦汐茹拿公筷给父子俩一人夹了一筷子菜: “说开就好了,叔以后不喊傻柱,柱子以后说话做事也要先过过脑子。” 父子俩都没说话,只相互看了一眼,又同时“哼”一声扭过头。 雨水在一旁“嘎嘎”笑: “我以后也不喊傻哥了。” “雨水最乖,比你哥乖。” 秦汐茹夸她,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何雨柱拿眼瞪她: 夸雨水就夸雨水,干啥拿他做对比? 回应他的,是秦汐茹干脆利落地一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 “看人的时候要正视对方的眼睛,你这样很没礼貌知不知道?” 何雨柱服气了: “姐,说话就说话,咱能不能别动手?” 第39章 遇事不决找公安 第39章遇事不决找公安 秦汐茹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以后敢不听话,我还揍你。” 反正她是吃定这小子不会跟她动手。 她上下打量他,嫌弃地摇头: “你爸自己倒是收拾得挺利索,可瞧瞧你?” “明天把这身衣裳换了,还是厨子呢,衣裳都快成抹布了还在穿?” 说完,她又看向雨水。 这小丫头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衣裳还算干净,只两个辫子一上一下没有对称。 被个漂亮姑娘嫌弃,何雨柱羞赧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身上的衣裳穿了好几天吗? 他知道。 但换下来的衣裳得自己洗,再加上他爸他妹的,每天都是一大盆,他实在有些不耐烦。 秦汐茹没管他的表情,吃完饭便带着雨水去洗碗: “上学了吗?” 雨水双手有些生疏的把她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里才摇头。 “我爸爸说,明年再送我去学校。” 别看她今年才五岁,可她早想去学校了: “院子里不好玩,我爸让一大妈照顾我,可她每天忙得人影都看不见。” 其他小孩儿要么去上学,要么不跟她玩,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她委屈巴巴的看着秦汐茹: “姐,我以后能找你玩儿吗?” 她虽然人小,但还是能感受得到别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眼前这个以前从没见过的姐姐,不仅人长得特别好看,说话像妈妈,看她的眼神还很温柔。 不像一大妈、张大妈她们那样,看她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嫌弃。 秦汐茹擦干净手,摸摸她的脑袋: “姐姐和你爸爸一个厂里上班,平时是没空的,但星期天你可以去隔壁97号院找我玩。” 这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冒出给何大清介绍对象的念头。 随即她又摇头: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何大清要不要再娶,跟她有什么关系? **** 时间很快来到五一。 这十来天,秦汐茹在车间里越发如鱼得水,李长庆不忙的时候,已经在亲自教她上手操作,惊呆了车间里不少师傅和学徒。 秦汐茹脑子灵活,又肯吃苦,师徒俩一个尽心地教,一个一点即通地学,压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这十来天,何大清没再邀请秦汐茹去隔壁院里吃饭,但每隔两天就会给她带回两个饭盒送到97号院。 郑大妈跟李长庆打趣: “我们这是沾了汐茹丫头的光,才能隔两天就吃顿好的。” 因为承了秦汐茹的好,她每天做早饭时都会多煮一颗鸡蛋,除李长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一颗,另一颗自然留给秦汐茹。 秦汐茹刚开始的时候不好意思吃,要拒绝,被她一句“那咱们以后也不动你何叔给你带的饭盒”堵得说不出话。 97号院的邻居都挺好相处,知道她一个人住,好几个大妈婶子晚上路过她家门口时都会喊她一声。 她把这事说给郑大妈听,郑大妈告诉她,前院胡大爷每天晚上锁门前,都会请最后进来的女同志看看她在不在家。 秦汐茹知道后,家里便随时都备着水果糖,但凡晚上有人在门口喊她,她都会打开房门往来人手里塞上两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遇事不决找公安(第2/2页) 对比97号院的邻里和谐,95号院这十来天反倒闹出过不少事。 何大清隔两天给秦汐茹带两个饭盒,何雨柱兄妹还没说什么,中院的贾张氏先不依了。 用她的话说,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何大清不帮助同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反倒给隔壁有师父一家照顾的秦汐茹带,这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何大清的确是有些耳根软好面子,但他又是个脾气火爆混不吝的人,压根不吃贾张氏一哭二闹那一套。 被闹得烦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便扇了过去。 贾张氏一边哭闹一边招魂老贾,何大清也不惯着,上前还要动手,却被易中海拦住。 这事没有闹到秦汐茹面前,还是雨水小姑娘学给她听,她才知道这事。 “下次她再问你爸要东西,你就带你哥一起去厂门口哭,问厂里是不是没有给他发工资,让他妈一个手脚全乎的中年妇女跟两个孩子抢粮食。” 雨水懵懵懂懂地回去把这话跟何大清说了,何大清转天看着秦汐茹直笑: “你这丫头倒是真聪明。” 秦汐茹莫名其妙: “龙生龙凤生凤,我脑子聪明是随了我爹妈。” 秦大奎有时候会犯糊涂,但他脑子可不笨,不然不会在娶了地主看上的女人后,还能平安待在老家。 魏成花要是不聪明,也不能在这有儿子才不算绝户的年月,连生了四个女儿依旧把秦大奎的心抓得牢牢的。 何大清无言以对。 所以他家柱子傻,根子是在他这里? 秦汐茹给了他一个“你终于认清现实”的眼神,他“嘿”一声: “你个小丫头,变着法的骂我呢吧?” 除了贾张氏,阎埠贵应该是对秦汐茹最不满的一个。 无他,自给秦汐茹带饭盒,他再没从何大清手里拿到过一次饭盒,不,是半个都没有。 有两次从何大清手里占到便宜,还是他闻着饭菜的香气实在没有忍住,提着掺了水的酒瓶去找何大清喝酒。 忍无可忍的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没两天胡同里便传出何大清跟秦汐茹有不正当关系的传言。 秦汐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刚好是五一当天下午,王爱华从老家过来看她。 “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那何大清是干什么吃的?” 听秦汐茹说了何大清是她认的叔叔,家里还有一双儿女,王爱华怒目圆瞪。 她问路的时候,发现那人听到秦汐茹的名字时表情不太对,赶紧从带来的包里掏出半只野兔才换来这个消息。 她当时气得,差点当街骂人。 “何叔应该还没听说。” 秦汐茹垂下眼睑。 这流言应该刚传出来,不仅何大清还没听说,一向消息灵通的胡大爷、郑大妈也没听说。 不然他们俩不会这么安静。 “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爱华皱眉。 作为过来人,她深知流言蜚语能害死人,尤其是对未婚姑娘,一旦处理不好,那名声便是彻底毁了。 秦汐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遇事不决找公安。” 她后世的记忆告诉她,凡事找帽子叔叔准没错。 人民公仆本就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