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嬴政你好香gb》 第1章 嬴政你好香gb 作者:与山言 简介: 是夜,观星台。 嬴政散发而坐,唇边带笑:“太史令有何心愿未了?” 姜砚平静地说了她的请求。 还未等她说完,嬴政拍桌而怒:“大胆,简直荒谬可笑!” 姜砚表情恹恹的:“哦,不行算了。” 嬴政咬牙切齿,面目阴寒,缓缓道:“你当朕不敢杀你?” 都用朕了,姜砚点点头,起身便要离开:“你是皇帝随你的便。” 嬴政:“……你给我回来。” …… 事毕,姜砚爽到了,身心舒畅。 嬴政披衣而起,一言不发。 小太监手中的盆都吓掉了,一时间宫中谣言四起。 观前提示: gb(高亮),女主生理结构正常,不长奇怪的东西。 就好这一口以下犯上,男主越1掰起来越带劲,满世界找不到想吃的饭只好自己做了。 本文与真实历史无关,同人私设如山,一切为xp服务,大多情节顺手瞎编的,勿考据。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励志朝堂玄学秦穿 主角视角姜砚嬴政 一句话简介:升官发财扣秦王 立意:克服自己的恐惧。 第1章 “姜太史丞在宫中可是个奇人。” 新来的文书吏露出请教的神情:“哦?这又是为何?” 令史张了张口,又叹道:“总之,若非有要事,你最好少跟她打交道。” “难道是因为她是个女郎吗?” 令史神色复杂:“……你可别提这个了。” 说完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外,刚好他们口中的姜太史丞姜砚,踩着上班的点进来,施施然坐下,喝了口茶便慢悠悠处理昨天的文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时人尚貌,能在宫里工作的,年轻时也能称得上美男子,在姜太史丞面前,气度都要矮上一大截。 姜太史丞年少有为,相貌清瘦,如今也不过十五余岁,却是沉稳不惊,有仙人之气。 按理来说,姜砚也算是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可她行事毫无章法可言,太史署的人深受其害,她的年纪也往往被忽略了。 又因她生有预言之能,有传闻她已位列仙班,是神仙转世,一出生便能开口说话,说的尽是天机隐秘之事。 新人不知此事,更好奇了:“让一位女子做太史丞,朝中没人对此有意见吗?” 令史瞬间露出便秘的表情,似是有口难言。 他摇了摇头道:“原先的李太史令不满此事,见陛下驳回了他的请奏,便在宫中暗暗散布谣言……第二日太史令便休了假,据说他于夜间惊呼,扶墙而出,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咳咳,说是梦间被驴踢了一脚。因此也有人言,姜太史丞会仙法之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又有传闻姜太史丞为菩萨转世,雌雄同体。” “这……” 新人偷偷描一眼太史丞,姜太史丞看起来超然物外,确实不同于俗世中人。但是吧…… 见有人将太史丞拦下,小声说了些什么,他面露好奇之色,又拉长耳朵去听。 姜砚认真听完,一脸平静地开口:“呵呵,关我屁事啊。” 说完转身离开了。 新人简直惊呆了:“这这这,她怎么能如此行事呢!” 见惯不怪的令史十分淡定地喝了口茶:“姜太史丞虽然脾气古怪,但她是真有本事啊。那几年闹饥荒,要不是姜太史丞观天象、得天言,蝗灾和瘟疫也不会如此顺利平复。” 她是无可指摘的功臣,又无人能质疑她的能力。更何况秦王在赵国为质时两人便认识了,姜砚妥妥的秦王亲信。 令史摸了摸下巴,又道:“不过,这太史令的位置,可不一定是她的了。” “这又是何故?按你的意思,姜太史丞有陛下作保,如今陛下亲政,地位也应跟着水涨船高才对。” 令史表情讳莫如深:“自然是因为陛下大怒,打算贬了她,据说还是因为 第2章 姜太史丞私德有问题。” 新人露出受教的表情,两人凑近,令史张了张口,又瞥了一眼外面,闭口不言:“隔墙有耳,此事我还是烂在肚子里吧,这也是为了你好。” 新人:“……” 他也露出同样便秘的表情,到底什么事?他都快急死了,告诉他啊!整个太史署没一个会说话的! 令史眯着眼睛不再说话,他自然不认为女子入朝做官符合礼法,但太史署权力不大,平日地位也不高,往日都是被欺压的份。 姜太史丞毫无上下级观念,看谁都跟白菜萝卜似的一视同仁。其它署的文书很多明明不是太史署的活,也只有姜太史丞能毫不犹豫拒绝,有事她真上啊! 太史署有这么一人是件好事,利益相关,大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还希望姜太史丞能在位置上待得久一点。毕竟她身为女子,这官做到太史丞也就差不多到头了。若是吕不韦的人升为太史令,那还不知道怎么给他们穿小鞋呢。 —— 听政殿内,檀香幽微,赵高低头小心穿过,案上奏折堆积,秦王眉目暗沉,手撑额头,似有些头疼。 四周寂静,赵高俯身端上上好的甘露,又缓缓退下,秦王唤住了他。 “过来。” 来了,赵高谨小慎微,知道那事过不去,能让陛下如此头疼的,如今也就只有姜太史丞了。 “你认为姜太史丞如何?” 这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赵高揣摩圣意,若是往日,即便姜太史丞再如何不敬,陛下定是要保她立于太史署。但今日不同往日,姜太史丞犯了大罪,那等事……那等事确实…… 赵高谨慎回答:“姜太史丞劳苦功高,年少有为,对陛下也是忠心耿耿。” 嬴政笑了一下。 赵高被他笑得背脊发凉,改口道:“但女子入朝做官,终究不成体统。” 他一看陛下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果然嬴政脸色阴沉:“她的太史丞之位是朕亲口允诺,你是对朕的决断有意见?” 还未等他说完,赵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嬴政摆了摆手,赵高拜谢而退。 嬴政轻阖双目,太史令之位空了两年,跟着他的那批人得到重用,姜砚有非常之才,暂时无人可替,确实是太史令最好的人选。 太史署没有太大实权,但太史令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顶上。另一位太史丞是吕不韦的人,在那件事之前,姜砚升为太史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奏折,再次将它扔到一边。姜砚今年也不过十五岁,顾在她年纪小,嬴政不知道多少次原谅她。但此事真是骇人听闻,他想想就觉得无可饶恕。 要不是姜砚此人有预言之才,世间无二,吕不韦还在朝上,太史令这个位置偶尔能起关键作用,姜砚当场就能被他枭首示众。 嬴政有无数个贬了她的理由,一忍再忍,他觉得自己脾气在姜砚身上得到了磨练。 他沉思片刻:“召姜太史丞。” 姜砚来了,走得慢吞吞的。 凭心而论,姜砚长了一张很唬人的脸,背脊直而不弯,自带仙风道骨的气质。搞玄学的迷信外相,都是走仙气飘飘那一挂,前太史令更是蓄了长长的白胡子,追求飘飘然而遗世独立的气质。姜太史丞先天条件好,只要不说话,站在那就让人信了半分。 君臣两人对视,姜砚一派淡然。殿内静了片刻,嬴政沉着脸开口道:“你有何要说的?” 姜砚疑惑:“不是你叫我来的?” 怪不得赵高笑那么僵,原来是嬴政又犯病了。 嬴政眉心直跳,起身拍案:“你真不知错?” 姜砚面无表情:“说话正常点,听不懂。” 嬴政咬牙切齿:“是不是我平日太过纵容你,你竟毫无悔过之心!若非你功相抵过,你的脑袋早就在城楼上挂三天了!” 姜砚面露古怪之色:“你说的这个啊……但你把我枭首示众,知道的人会更多吧。” 不要小看古人吃瓜的能力,她今天可就听见 第3章 了,都传到太史署了。 嬴政脸色更加难看:“姜、砚!你当朕不会杀你?” 姜砚摸了摸袖口中的铜币,及时认错:“哦,你是嬴政,想杀谁就杀谁呗。” 嬴政突然冷静了,他跟姜砚完全是鸡同鸭讲。姜砚自幼缺乏长辈教导,不知规矩是何物。对于不同的人,嬴政自有不同的用法。他原本还十分欣赏她的为人,尤其当年朝中都是吕不韦的人,对手连连受挫看得他十分舒心快意。但他忘了姜砚对他也毫不客气,硬碰硬,谁都没有她姜砚硬。 罢了,罢了,他一早就知道姜砚的脾性,年纪小不懂事,日后都是可以掰正的。 嬴政看着姜砚的脸,思索着怎么教导合适,姜砚神游天外,突然开口:“到点了,没事我下班了。” 嬴政火气又开始上涨:“赵高!太史丞言语狂悖,着令在府中禁足五日,即刻拟诏!” 姜砚欣然应允。 赵高送太史丞,他十分钦佩太史丞的勇气,但他每日在秦王身边工作,确实没这个胆量,言语也带了些规劝之意:“太史丞,此事你向陛下道个歉便过去了,何必如此固执。” 在他看来,这事放在谁头上都是个死罪,但姜太史丞蹦哒了这么多日,陛下也是要保她的意思,只不过需要个台阶罢了。 他知道姜砚从来不懂得给人递台阶,也就稍稍提点她一下。 姜砚道:“哦。” 她真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嬴政外形条件好,她便进行了一番艺术创造活动,什么都还没有做呀。 而且她特意做了脸部模糊处理,嬴政衣服底下的情形也是她胡编乱造的,这都能认出来……那只能说她画技十分了得。 —— 三日前。 嬴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突然停笔,唤赵高:“去姜府。” 赵高像往日那般准备车驾出宫,姜府并没有多少人口,陛下偶尔会把奏折搬去姜府批阅,赵高起初还有一些猜测,不过到姜府确是明白了。 姜砚这个人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姜府的各个器具都是她绘制的图,虽然模样古怪但用起来十分合意,府中布局流线十分舒心,就连她家厨娘做的饭菜也比宫中好吃不知多少倍。姜府的下人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别说是陛下了,赵高自己恨不得就在姜府入住,要不说姜太史丞是神仙转世呢,这些古怪的东西怕不都是神仙造物。 嬴政看见好东西自然也要一比一复刻,姜府的厨娘他也是要聘到宫里来的,但姜砚别的都应下了,唯有这个还出言顶东他。 嬴政自然十分不爽,但看姜砚又瘦又极其厌食的模样,还是大方地让给她了。姜砚此人明明俸禄不少,在一众油腻的官员中看起来十分清爽,就因为她极其挑嘴,就连宫宴也不动筷。 嬴政当初还问过,姜砚只道:“难吃得要死。” 他面露嘲讽:“饱汉不知饿汉饥。” 姜砚面无表情:“哇,你还知道民生呢。” 嬴政懒得与她口舌之争,时不时就摆驾姜府,俨然第二个听政殿。 姜府的人也就一开始战战兢兢,后来就习惯了。大部分时候姜砚都懒得出来跟他打照面,反正嬴政有赵高贴心伺候,不要死在她府上就成。 嬴政平常也不动书房里那些竹简,在他眼里都是一些小孩读物,姜砚的艺术创作也就随便套了个壳子摆上。 事实证明,人一犯懒就会出事。 嬴政兢兢业业批了几本奏折,听赵高回复姜砚还在午休,莫名有些不爽,视线落到书架上,让赵高拿几本看看。 他倒是有些好奇姜砚平日里看的都是什么东西,日子过得比他一个秦王还舒坦,在府里天天一副没精神懒洋洋的样子。赵高看签牌选了几本不出错的,呈到秦王面前。 嬴政随手打开,发现竟是姜砚的笔迹,倒是有些兴趣,写的不过是一些各国风土人情之事,还画了一些怪模怪样的符号。 但姜砚写得有趣,融合了一些坊间八卦传闻,他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又好奇打开第二本。 第4章 第二本写的依旧是些民间小事,翻到最后竟夹带了一匹生绢,篇幅不大,捆得严严实实。 嬴政动作一顿,心知这里面写的东西定是不同凡响,他带着隐秘的心思翻开,表情微微一变,又脸色铁青地合上。 嬴政大怒:“姜砚!让她给朕滚过来!” 第2章 赵高没看清里面写的什么,倒像是几幅图画,一时冷汗都下来了。天子盛怒,对方不见人影,怎么看都是出事了。 他赶忙派人把姜砚喊来,见人迟迟未到,秦王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要亲自去请姜太史丞,姜砚终于打着哈欠慢吞吞走来。 她才午休没多久,今日卜卦,她运势不好,不太想出门,见嬴政表情难看,倒是清醒了。 “姜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砚上前仔细看了看,哦,她画的嬴政同人图被正主翻出来了。 要是普通的同人图嬴政说不定还会欣赏一番,但这个呢,略带颜色有点不太好讲,总之是各种各样嬴政躺在书案被*得**的情态。 嬴政脸色沉得跟锅底一样:“太史丞,这是什么?” 姜砚十分淡定:“不过是臣平日里的一些小爱好罢了。” 嬴政咬牙切齿:“小爱好?你可知这是重罪!” 姜砚惊讶道:“怎么会呢,我不过是画了一些女子闺房之物,和陛下有什么关系呢?” 他见姜砚装模作样掩耳盗铃的表情,又是臣又是闺房之物又称陛下的,如此心虚的模样,九分怀疑变成了十分肯定。 平日他欣赏姜砚是个直人秉性,就算她说话不中听,也不会如此愤怒。但此事无可辩驳,他又想到姜砚雌雄同体的传闻,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气得浑身颤抖:“赵高,拿火盆来!” 赵高连滚带爬出去了,以免被火气波及,姜砚有些不爽:“这就是乱动别人东西的下场,就算你是秦王也一样。” 嬴政忍无可忍:“你给我滚出去!” 姜砚道:“这是我的宅子吧。” 嬴政阴沉冷笑:“姜府为当初朕赏赐有功之臣,这个宅子只要朕想收回来,自然就不属于你。” 姜砚面无表情点头:“行,你是嬴政你了不起,姜府送你了。” 她揣着手转身,毫不拖泥带水。 嬴政脑壳疼:“你给我回来!” 姜砚站在原地,转头道:“你有病?” 嬴政:“这就是你犯错后的态度?就凭你这幅大逆不道的图,死罪难逃!” 姜砚翻了个白眼:“哦。” 嬴政看她的态度就来气:“你……” 正好赵高端着火盆站在门口,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嬴政大步上前,将帛画毁诗灭迹。 姜砚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可惜的,瞥一眼嬴政的表情,他看起来快螺旋升天了。 真小气,下次她画完提前算个凤水宝地藏起来算了。 —— 姜砚被下旨禁足了五日,在自己府里睡大觉反思,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嬴政没说要罚俸,那不就是带薪在家休假。姜砚躺平了两天,掏初卦盘算了个好时候,打算重新拾起她的小爱好。 她抱着一匹绢布关好书房门,打算把同人图重绘一番。这也不能怪她不思悔改,大秦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她天天活得跟苦行僧似的,上班就是卜卦卜卦,下班就是写写画画,总是要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 这也怪嬴政脑子抽了要占她书房办公,她当时坐在椅子上闲着无聊随手画了画,没想到效果十分出彩,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销毁是绝对不可能销毁的,可惜没法正大光明挂起来,被谁发现了都有麻烦。 姜砚懒得处理麻烦,画的次数也很少,就只是偶尔兴致来了开发一点新姿势。人物衣物大多半遮半露,随着当天嬴政的衣物变化进行艺术化改造,人脸没有细化,可能也就只有嬴政本人才认得出是他自己。 那幅画被嬴政揪出来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它的结局是被正主看了之后烧掉,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第5章 姜砚慢悠悠地磨墨,她有卦盘重度依赖,每日都会卜算凶吉,如果是吉卦她就放飞自我,若是凶卦她就低调做人。蹭了嬴政的紫气姜砚运势可谓直线上升,活了十多年也没把自己玩死。 架子上这么多竹简,怎么会刚好翻到有问题的那本呢? 姜砚垂眸深思,一边提笔作画,手上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自然而不受拘束。她的绘画水平在朝中也是排在前头的。嬴政又长得很漂亮,蜂准长目,眉骨凌厉,周身锋芒毕露,就算被*也不见屈色,目光阴鸷,眼神似要将画外之人大卸八块。 她欣赏了一会,满意地卷了起来。有先前的经验,姜砚自然不会再光明正大藏书房。嬴政放着好好的咸阳宫不住,跑来挤占她的下班时间,要不是可以找创作灵感,她早就合上大门放狗咬人了。 因最近行事不顺,姜砚又从袖口摸出三枚铜币简单起了卦,风行地上,地中生木。她敲了敲桌案,转头朝窗外看去,地势越高越好,那便把画绑在后院那颗杏树上吧。 嬴政沉着脸站在院外,半个身形被灌木遮挡,见姜砚鬼鬼祟祟,不知在作什么妖,他抬头看了半天,简直咬牙切齿:“你给我下来!” 姜砚动作一顿,飞快将罪证塞进袖口,古代人的口袋很大,就是真的很容易掉。 她捂着袖子,警惕地看着底下的嬴政,赵高跟在他身后,揣着手笑眯眯地望向她:“太史丞,你先下来吧。” 姜砚坐在树上没动,见嬴政脸色越来越黑,想了想,还是轻快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 这么背的运势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今天她明明起了好几个卦。 姜砚有些不太爽利地理了理袖子,时间太久她忘记了,嬴政是强运之人,不受卦盘影响。 她跟着奶奶,也就是大母,一开始学的是相面之术。当年见到在赵国为质的嬴政,她一眼便认出来了,因为这个人的命数和她不同,那是相当好,可太好了,紫气冲天,史书上就这么一位。 以强运势之人为中心,周围人的运势也会受其影响,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做借气,俗一点的说法叫蹭点好运。比如抽卡前摸两把嬴政,也许手气颇佳。 好运蹭得容易但散得更快,嬴政对有功之臣赏赐得也多,这都是可以借的气。不过最近她流年不利,想来是因为当初嬴政送的东西都没用了。 想到这里,姜砚对着走过来的嬴政开口道:“拜访别人的宅子,是不是要送礼?” 嬴政大开眼界:“你现在是待罪之身,还想着做什么?” 姜砚道:“哦,那没事了。” 反正她有别的途径。 作者说:?注意:喜欢这篇文请前往ifuwen2026 嬴政狐疑地看着她,姜砚一脸淡然地回视,嬴政眯起眼睛,他现在看姜砚就像在看一棵歪脖子树,怎么也要把她摆正了。 他摆了摆手,说了他今天的目的:“你年岁不过十五,现在开始学倒还不算太晚,我给你找了两个老师,冯博士经明行修,平日就让他教你一些为官之道。” 他在亭内坐下,心平气和:“若你要在太史署站久一点,有些规矩还是要学一学,免得背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砚冷冷淡淡:“是吗,你怎么不学学规矩?” 嬴政嗤笑:“因为我是秦王,我就是规矩。” “你是秦王,那还能让我死了。” 嬴政觉得姜砚有时候还是很会说话的,他神情愉悦,想必假以时日,姜砚不会再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姜砚道:“没用的东西。” 嬴政像是僵住了,姜砚最讨厌除大母以外的人教育她,说话毫不客气:“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宫里为什么不安全,你不整顿职场环境,不消除安全隐患,让员工操心个屁事。” 赵高背着身在亭外听得浑身发抖,简直要给姜太史丞跪下了,他知道姜太史丞直言不讳,但没想过她如此口不择言啊! 嬴政罕见的没有发怒,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你认为,什么才是一国之君。” 姜砚依旧冷着脸站着:“你认为什么才是为 第6章 官之道?别天天想着教育我,你想说龙椅坐着不容易,下来让我坐坐呗。” 嬴政看着她的脸,突然冷静下来,想到很久之前,吕不韦见姜砚直直立在那里,不拜不礼,评价道:“你的性格太硬,会碰钉子。” 姜砚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惧怕也不傲慢,话说得也很慢:“那又如何,我是锤子。” 嬴政莫名笑了一下,她大逆不道的事说得多了,自己居然都习惯了。若是换一个人,敢说他“没用的东西”,即便是死了也要被他拉出来鞭尸重刑。 赵高在台阶下已经趴下了,嬴政揉了揉眉骨:“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姜砚看他的表情,淡淡回道:“哦。” 赵高听着平静又盒鞋的讨论,大气也不敢出。只祈祷姜太史丞别再口出狂言,毕竟她背后空无一人啊! 嬴政语气如常:“说吧,难得你主动讨赏,要什么?” 姜砚罕见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现在心情如何?” 嬴政冷笑一声:“气不死。” 姜砚点点头:“哦,那我要你的贴身衣物。” 赵高觉得天子近侍这活真不是正常人干的,他刚安好的脑袋又开始摇摇欲坠。 嬴政一时没有言语,像是气得没脾气,语气温和:“要做什么?” 姜砚道:“有用。” 赵高倒吸了一口凉气,姜砚瞥了他一眼,情商突然回笼,认真解释了一番:“你身上有帝王紫气,我向你借一点……好运。” 第3章 姜砚表情看上去理所当然,嬴政衣服那么多,不穿的话放着不是浪费了。刚好给她物尽其用一下。过几年都要称帝的人了,就应该大大方方的。 嬴政很早就知道姜砚的八字命盘,两人当初还没见面,她每天摆摊给自己随缘续命。但姜砚前科累累,他从来不轻信她的鬼话:“为何一定要贴身衣物?” 姜砚道:“别的也可以,但时间久了不管用,如果是你经常带的东西会比较有用一点。” 嬴政解开腰间的玉佩递给她:“这个便是最合适的。” 赵高眼观鼻鼻观心,这个哪儿合适了,这块玉佩从他开始伺候秦王就见过了,上面还刻着龙纹呢。 姜砚神色自如地接过来放进袖口,她没有佩戴玉佩的习惯,身上除了头冠什么配饰都不挂。嬴政又有冠又有玉,出门还会随身佩剑,精致得她看着都觉得累。 不过对她眼睛很友好。 现在她的袖子更重了,话又绕回去:“那贴身衣物呢?” 嬴政脸瞬间沉下来:“你休想。” “哦,好吧。” 他盯着姜砚的脸,姜砚接受得很快,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嬴政就是觉得她在琢磨着搞事。 她这个人简直要懒死,每天总是一副摆烂不想干活的模样,磨磨蹭蹭改几份文书的时间,他奏折都批阅一半了。一旦她鲤鱼打挺主动要做什么,绝对是要干一些胆大包天的事。 嬴政是个高精力人群,每天批奏折工作狂魔,姜砚的龟速他看着十分碍眼,又对她闷声干大事毫无办法,毕竟姜砚完全不怕他。 他又想到那幅被他盛怒下烧掉的画,只觉得十分头疼。这都是什么怪癖好,姜砚有一天趁他没注意偷偷溜进殿内,一脸淡定地拿着两件衣服离开的场景也不是不可能。 见姜砚捏着袖子神游天外,嬴政揉了揉眉心:“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扔了,我让人带两件外袍给你。” 姜砚看他表情不情不愿,倒是没想到嬴政会应下。外袍她自然也要,她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心道还是她之前运势太差,这事多好解决,嬴政如此大方。 她点了点头,自然没打算顺着嬴政的意思来,只是玉佩就这么有用,那贴身衣物她势在必得。 嬴政不知姜砚依旧对他的贴身衣物虎视眈眈。他亲自来一趟姜府,原本打算狠狠掰正姜砚那些歪心思,结果反而赔了玉佩又折了两件外袍。 姜府外停着八驾车马,嬴政独坐在奢华的马车内,两指撑着额角,眼帘半阖。 第7章 姜砚脾气硬,一开始有抵触心理很正常,只能后面慢慢纠正。 这时他又唤来赵高:“宫里先前都如何教育王孙?” 他幼时不长于宫内,对这类情况并不了解。 赵高心思一动,如今后宫里只有两位太后,嫔妃之位全是空着的。难不成秦王终于开了窍,打算广纳后妃生继承人了? 他暗自记下,又恭敬回道:“秦国贵族王孙五岁学秦律,七岁入学室,日日在校场习张弓驰弩,驾车奔袭。” 姜砚不仅没学过秦律,看起来还是个没拿过弓剑的菜鸟。嬴政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赵高垂着头想得深远,秦王突然发问,表面上是因为姜太史丞的教育问题。但姜太史丞不是随便捏的泥巴,陛下也不过比太史丞年长五岁而已,这当爹的瘾还是让真正的太子来吧。 —— 嬴政来了就走,没说要解除姜砚的禁足,因此第二天的朝会,姜砚并不在场。 副相上前一步,拱手道:“时人十六娶妻,陛下已加冠亲政,当以社稷为重,中宫之位不可久虚。” 奉常出列附和:“此为礼法祖制,还请陛下早定大计。” 嬴政冷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他看这些无用的文臣和华阳太后利益一致,背地里向他举荐六国女子进宫,不过是想借此巩固外戚势力。 见秦王并不表态,又有老臣出列请示,说迎娶楚国公主有结两国友好之意。 嬴政怒笑:“既然卿如此钟意楚国公主,何不亲自娶回?” 众人皆道不敢。 散朝后,吕不韦留了下来,面露忧心之色:“陛下长大了,这些年就没有喜欢的女子?” 嬴政对他的试探心知肚明,冷笑道:“仲父不必再问,我对六国女子没兴趣。” 嬴政比较熟悉的三位女郎,一个赵姬一个华阳太后还有一个姜砚,没一个是省心的。他每日操心的事务繁多,奏折堆积如山,与其多一个麻烦不如直接空置。 吕不韦听后却露出异样的神情,嬴政对此出乎意料的敏锐,眼神冰冷:“仲父怕不是爱好异于常人,我对男子也无兴趣。” 散朝后人还没走广,有人在殿外听见了吕不韦和嬴政的谈话。 太史署新来的文书吏已经熟练上手,在外面吃了瓜,便迫不及待地向他的上班搭子分享此事。 令史摸着下巴,细细分析琢磨,这王后会是什么人呢,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也没兴趣,那还能有谁,总不能…… 两人灵光一现,那就是对那个传闻中雌雄同体的姜太史丞有兴趣了! 难怪难怪,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切都对上了!为何陛下屡次饶恕姜太史丞,当然是因为他对姜太史丞怀有异样的心思。胆大妄为的姜太史丞为何闭门不出,还被扣上私德有亏的帽子,自然是因为她对陛下只有君臣之谊,说不定还出言拒绝。陛下心碎了一地,求而不得终于恼羞成怒,让她闭门思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得深远,难不成,昔日的同僚即将变成王后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分析得也没错呀。 令史知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拍了拍胸口,表情严肃:“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外传。” 文书吏严肃点头。 姜砚对朝会的风波一无所知,她心心念念嬴政的贴身衣物,解了禁就去宫里打卡上班了。 嬴政大白天出去搞事不在殿内,她随便进去拿一件就可以了,至于后面嬴政发现此事……那她拿都拿了,嬴政不可能再要回去了。 姜砚手中拿着卦盘,光明正大地在宫内行走。 两位侍卫抱拳一礼:“太史丞。” 姜砚眉目清冷,颌首道:“陛下有令,让我于殿内等候。” 门口的侍卫熟练地将她放行,姜砚面无表情走进去,两位侍卫贴心地合上了门。过半个时辰侍卫换班,大概率不会互相通知。果然熟人作案最容易得手,成功的刺客还是要先打进敌人内部,可惜她还没有要刺杀嬴政的意思,不然就青史留名了。 姜砚视线在室内环顾一周,毫 第8章 无负担地开始翻衣柜。 嬴政的旧衣都会洗干净放好压箱底,她要辨认是否是先前穿过的。姜砚凭记忆翻出来几件,为了确认,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嬴政身上其实还挺好闻的,秦国贵族都很喜欢熏香,姜砚对气味感知比较敏锐,从来都没喷香水戴香囊的习惯,问就说掉路上了。 她知道嬴政有这个习惯,味道她还挺喜欢,感觉吸一口运势蹭蹭上涨。 古代人内袍跟浴袍差不多,她又不是变泰,也不知嬴政天天矜持个什么劲。 姜砚一边闻一边选,因为多拿几件就太显眼了,她遗憾地挑了两件喜欢的颜色,目的达成,她正起身打算离开。门口脚步声近,正门被突然推开,两位内侍躬身进来,身后还跟着嬴政。 姜砚蹲在屏风后,屏风后便是浴池,好的她知道了,嬴政要泡澡来了,天天洗澡干什么,明明前两天他来姜府不是刚洗? 姜砚在惹事和努力伪装躲藏装作没这回事等嬴政走了她再走之间果断选了前者,她刚站起身,嬴政将外袍脱下,大步朝室内走来。 好吧,姜砚叹了口气,觉得两人在浴室瞪眼的场景实在有点怪,尤其她还有画嬴政**的前科。她左看右看,迅速藏在了柜子后面。 姜砚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兴趣,只是她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惺之气,又开始想象嬴政泡澡的场景。天天画书房也很无聊的,她的艺术创作可以添上新素材了。 想到这个,姜砚心念一动,她就看一眼,有实物参照才好画对不对,都要当皇帝的人了,大大方方让她看一眼不会怎么样的。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出半个头。 和嬴政直接打了个照面。 嬴政盯着她笑了,很难说不是被气笑的,他咬牙切齿:“你躲什么?姜太史丞。” 姜砚:“……” 洗澡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嬴政没有穿衣服。 姜砚拍拍衣摆站起来,视线往下一瞄,嬴政语气冷飕飕的:“你瞄什么呢?” 姜砚转过头:“没什么。” 反正她记下了,嬴政主动邀请的,这可不能怪她。 机会难得,她又光明正大偷看了一眼,嬴政似乎不爱洗热水澡,没有氤氲的水汽,他又大大方方毫不遮掩,一切都很清晰。习武之人,上半身肌肉纹理紧实,线条流畅,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滚落到胸膛,两点红晕浮于水面,看起来非常的……非常的…… 嬴政语气森然:“很好看?” 姜砚点点头,目光欣赏:“还不赖。” 和她画的差不多,怪不得嬴政能认出来? 嬴政闭了闭眼:“给我滚出去!” 姜砚转身将之前取出的两件内袍抱在怀里,朝嬴政点头:“那你慢慢泡,我走了。” 嬴政见她的态度就来气,凤眸微眯,姜砚慢悠悠绕过他要走,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嬴政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将她拉下了水。 水花四溅,姜砚根本来不及离开,呛了好几口水。嬴政拉完就有些后悔了,或者说,他和姜砚太熟了,姜砚在他看来和蒙恬一样,都是他的臣子,很少会想到,她其实是一个年轻的女郎。 但现在姜砚整个人都被他拖入水里,他表情不变,觉得这就是矫正她那些离谱观念的时候:“下次还敢闯入我寝殿吗?” 姜砚止住咳嗽,脸上还挂着水,她捏了捏拳头,心情非常非常不爽。 姜砚面无表情:“你真的很欠操。” 嬴政还没反应过来,姜砚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用力压到池边,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姜砚咬得很凶,睫毛上的水珠滚落,落在他的眼皮上,嬴政后背磕在台阶边缘,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姜砚尝到一口铁锈味,心里舒服了一点,带着嘴角的血,拍了拍他的脸:“做个乖孩子,好吗?” 第4章 赵高守在屋外,屋门被突然推开,他余光瞥见一角金丝滚边的黑袍,恭敬垂首道:“陛下。” 来人冷笑一声,赵高听着又觉得有些 第9章 不对劲,他小心翼翼抬起头,浑身寒毛直竖,简直要被吓坏了,为何姜太史丞会在里面啊! 姜砚脸上没有笑意,往日懒洋洋的模样消失不见,散发的模样和秦王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嘴角的血迹,更增添了一份阴郁和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赵高简直要叫出声来,陛下危矣! 没等他张口喊人,嬴政推开屏风走来,外袍随意地搭在身上,领口松垮,露出大片胸膛,脸上情绪不明。 嬴政面无表情吩咐:“带太史丞去更衣。” 他站在姜砚身后,也没给她多余眼神。两个气质迥异之人,穿着同样的外袍,看起来竟盒鞋得很。 赵高迅速垂下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一眼便看到了秦王唇边的破口,再结合脖颈处十分显目的红痕,此等情形实在暧昧。屋里发生了什么事简直不需要猜测。虽然他净了身是个宦官,但宫闱秘事他耳熟能详,事实明明白白,铁证如山!秦王和姜太史丞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直站在门口,甚至都不知姜太史丞是何时进去的,又为何两人皆是浑身潮湿、脸色难看,简直不能细思。 电光石火间赵高又想到了秦王对太史丞一直以来的纵容,还有昨日朝会上的传闻。没想到竟是如此,竟是如此!他这是当局者迷,被两人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了呀! 赵高恭恭敬敬将姜砚带到侧殿更衣,似乎转换了个态度,笑眯眯地说他这边有一些图册,若是侍奉君王,万万不可慢待。又说她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若是把秦王伺候满意了,以后有她好日子过。 姜砚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挑了挑眉,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天子近侍。赵高如此贴心之人,怪不得能在嬴政身边苟到胡亥即位呢,都能写一部职场上位手册了。 宫里有新制的官袍,赵高见底下的宫女一问三不知,板着脸出声训斥了几句,回头却见姜砚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赵高赔笑道:“太史丞,这底下的人先前没遇到这种情况,手脚不麻利,还要你多担待一下。” 姜砚慢悠悠道:“是吗?那你最近还是小心些。” 赵高心里头打鼓,姜太史丞有预言之能,但从不轻易下定论。朝中官员也有因私事重金求卦的,都被她以不加班的理由拒绝了,堪称一卦难求。既然太史丞都如此提醒,难不成他最近会遇到什么生死大事? 他赶忙道:“还请姜太史丞指点。” 姜砚脸上没有表情,也懒得解释什么:“剩下的你自己猜去。” 赵高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对秦王的忍耐度有了更深的理解。一国之君都在姜太史丞面前屡屡受挫,他还是回去自己琢磨吧。 那位被赵高呵斥的小宫女红着眼睛端来一身新衣,姜砚接了过来:“我自己换。” 小宫女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抓着衣摆委委屈屈:“但、但是……” 姜砚多看了她两眼,打断她:“你是年初新来的?” 小宫女被她带跑:“是、是呀。” 姜砚也不废话,拿出铜币问道:“你打算做掌事女史吗?” 小宫女歪了歪脑袋:“蛤?” “有因有果,我只能用这个给你赔罪了。” 姜砚翻开掌心:“今年去梁山宫,你若是积极报名,很有可能会升职。” 她不再多说,小宫女一脸茫然地被赶出了门,围观了全程的赵高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如此简单明了的指点,他终于悟出来了,姜太史丞因方才的话对他有意见。 还未等他开口,姜砚道:“你可以走了。” 赵高打了个激灵,连声赔罪:“姜太史丞,奴才这张破嘴说话没轻重,方才你就当是听个响,乐呵乐呵。” 他万分懊悔,姜太史丞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没有特别的喜恶,无论对方是秦王还是权贵还是一个普通的洒扫奴才。他过去见过太多冷眼和嘲弄,后来爬到高位,也见过不少谄媚和附势,唯有姜太史丞从头到尾都对他不咸不淡,若 第10章 是…… 姜砚不知他在脑补什么,语气很不耐烦:“听不懂人话?” 赵高脸色扭曲地走了。 等四周终于清净,姜砚把身上这件随手拿来外袍丢在地上,嬴政衣服上熏香的气味太过浓烈,当香包还好使,穿在身上总感觉怪怪的。 扔在地上姜砚又觉得碍眼,把它团吧团吧踢到角落,再将身上湿漉漉的官袍换掉,慢吞吞思考今天的事。 她实在不喜欢麻烦,顺嘴咬一口嬴政只是为了当场报复他而已。只是咬的地方不太对,容易引起误会。 她舔了舔唇边的血,倒是完全不后悔,这次是嬴政先动手的,他浑身上下看着也就嘴唇比较好咬,要不当做没发生好了,反正她冒犯的事多了去了,债多不压身。 姜砚打了一个喷嚏,想得脑壳疼,干脆懒得想了,心里骂了嬴政几句,就把今日之事抛之脑后。 —— 听政殿,嬴政墨发披散,静静坐在案前,似在思索着什么,眸色晦暗不明。 赵高躬身道:“陛下,太史丞已出宫。” 嬴政手指动了动,摆手让他退下。姜砚干的这件事比往日更加出格,如此胆大包天的行径,他竟然只有意外,没有一点愤怒的情绪。 嬴政尝到自己口中的血味,只觉得十分奇妙,姜砚这么个说话能把自己毒死的人,嘴唇居然是有温度的。 他在朝中看姜砚就像是在看一条清澈的溪流,流水潺潺,不为任何事停留。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靠近了又危险,离得远又瞧不见。凡人从不远不近的岸边走过,只能看得到万物的一面镜子。 溪水主动淹没了他,在窒息中又干脆利落退了潮,他终于触盆到了水的温度,不恼不怒,心绪难平,恨不得姜砚再狠狠咬他一口,让他仔细辨认,胸口的动静从何而来。 但嬴政心有傲气,只觉得此事甚是怪异,好像她做的任何大逆不道的事,在此之后都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想到这他又清醒了几分,那群迂腐旧臣说的话在他脑中闪过,嬴政冷嗤一声,拿出先前悬而未决的诏书:“赵高,升姜砚为太史令,即刻上任。” —— 几日后,姜砚晋升为太史令,她换了个工位,太史署的同僚向她贺喜。 姜砚没什么实感,毕竟她能不能升职她自己知道,只是有些意外,嬴政居然会这个时候决定下来。 她转了转手中的铜币,觉得嬴政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那件事过后,两人十分默契地将其抛之脑后,表面看上去君臣和睦,宁静得很。不过姜砚却发现嬴政出乎意料变得宽和起来,每次她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嬴政就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的了。一副反正你随便干什么,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姜砚十分稀奇,心道他还是知道得太少了。 再说太史署,姜砚从来不在府上设宴,和同事的交集也就只有上班时间,在朝中又不站队,除了她传闻那些神乎其神的谣言以外,她做事其实十分低调。 她升职没多久,有个退休多年的老将军拿着秦王的诏令,来太史署卜算个凤水宝地给自己当墓地。 老将军鬓角全白,看起来精神矍铄,是十分长寿的面相。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姜砚,瞳孔震惊:“这这这……” 太史署的人各忙各的,实则都竖长了耳朵,毕竟也有不少人看姜砚不爽,迫于压力没法直说,就暗戳戳想看她吃瘪。 姜砚忙得很,一手拨卦盘一手写文书,老将军见她没反应,出声质疑:“姜太史令呢?” 姜砚头也不抬,随口道:“我就是。” 老将军原先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了,见她开口确实是女子的声音,表情不可置信,指着她的手指颤颤巍巍:“这、这成何体统啊!” 姜砚终于抬起头:“别误会,我只不过从小长得像个女郎——” 姜砚一本正经:“我其实是个男的。” 太史署众人:“……” 老将军:“……” 老将军到嘴 第11章 边的话噎住了,他正要以“动摇国本”开头以“祸乱之源”结束,谁知姜砚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他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但他不是瞎了啊!毕竟姜砚没有任何掩饰,仅仅只是束了发戴了个男子的头冠,连声音都没变,怎么看都是个女子。 他憋了又憋,视线扫过太史署众人,吃瓜群众又缩了回去,老将军孤立无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提出质疑。 姜砚指女硬说男,奈何她全家就她一口人,无人能验证此事真伪。她又说得十分真诚,让人听后不由得怀疑自己,渐渐也就有了雌雄同体的传闻。 姜砚纯粹是懒得口舌之争,她写完了,随手递给他:“拿去照着看,慢走不送。” 说完又埋头苦干。 老将军茫然无助地拿着折子,他低头看了看,太史令写的字还挺好看的,那话怎么说来着,信笔从容,萧散纵逸——等等这能用吗? 老将军严肃地看了看,里面说得有几分道理啊——算了这事也不大,他还打算回家陪孙子呢,稀里糊涂就这样吧。 新来的文书吏全程围观,见老将军收了折子走了,此事轻轻揭过,不由对太史令产生了些许敬意,他小声在背后唤道:“太史令……姜太史令……” 姜砚对这种小学生说悄悄话实在不感兴趣,但背后的人坚持不懈,像是在叫魂。 姜砚转过头,面无表情:“你很闲?” 文书吏一脸兴奋:“姜太史令,你真的是雌雄同体啊?” 姜砚第一次注意到太史署还有这么一个傻子,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眼。 文书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些日子朝会上的风波讲出来,拇指食指一捏比了个手势:“姜太史令,关于王后的内部消息……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姜砚道:“当务之急,你找太医令看看脑子吧。” 朝会上的事她听赵高透露了一点,现在赵高夹着尾巴谨慎做人。姜砚对嬴政的后宫没有太大兴趣,也难以想象嬴政会喜欢什么人。嬴政这种人还是比较适合被关在小黑屋强制,看他要杀人的表情那一定很有意思。 一想到这个姜砚又不困了,十分精神地算了算,琢磨着给嬴政做点脱敏工作好了。在这里上班很难令人心情愉快,生活条件折腾几年也就那样,文书吏倒是提醒了她一点,怎么也要趁嬴政还干净的时候把他*了才不亏。 姜砚没什么耐心循序渐进,做事向来只顾自己爽,但此事确实有点犯难。她论武力值杠不过嬴政,下药虽然成功概率极大,但她对木头也没兴趣,总不能说嬴政你闭上眼睛,我有一个大惊喜。 姜砚畅想了一下嬴政的表情,反正他现在看起来脾气好得过分,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5章 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姜砚执行力超高。她回府在自己的私库里翻了翻,当初嬴政随这座宅子附赠了许多用不到的东西,有几块暖玉扔在库房里吃灰,刚好可以物尽其用一下。 她选了几块颜色漂亮的,打算让人送去给工匠打造,起身便听见院子外的动静。姜砚挑了挑眉,时隔多日嬴政又自己送上门来,难不成他调理好了,速度还挺快。 姜砚拍拍手走出门,嬴政一身玄黑长袍,身姿挺拔,负手立在树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棵杏树的果子酸得掉牙,姜砚第一年吃了一颗,当即决定亲自送进书房给嬴政尝尝,谁知嬴政根本不上套,捏着杏子说她心怀不轨。 没看到嬴政酸掉牙的表情真是太遗憾了。姜砚静静站在廊下,此时正值春夏,杏花扑簌簌落下,嬴政转身看向她,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粘着什么东西?” 姜砚心道,你身上都是花瓣,管我脸上粘着什么东西。 嬴政大步走来,伸手搓了搓她的脸:“你去钻狗洞了?” 姜砚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面无表情将他的手拍掉:“你就是来追忆往昔的?” 嬴政将手收回,语气自然:“今日得闲,带你出门。” 姜砚不想出门,她更想和嬴政 第12章 促膝长谈,趁机做点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她开口拒绝:“不去。” 嬴政沉下脸:“你必须去。” 呵呵,姜砚懒得理他。首先,咸阳城没修路,她晕车。其次,这里商业很不发达,她在咸阳城也待了几年,完全没觉得哪里好玩。 嬴政道:“若你同我前去,那两件内袍我再让底下的人送来。” 因前几日她闯入秦王寝殿,嬴政如今严防死守,姜砚无法得手,迅速换了个态度:“好。” 嬴政脸瞬间黑了,他什么时候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命令底下的人了,但姜砚完全不是他能使唤得动的。姜砚若是做一些平日绝不会做的事,那必定是因为她心怀不轨。 往日种种记忆在他脑海里闪过,嬴政冷笑一声,再次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姜砚似有所感,偏头咬了他一口,嬴政收回手,盯着手腕内侧的牙印,果然姜砚的牙齿和她脾气一样硬。 他眸色幽深,还未说些什么,姜砚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伸手抓住他的领子,将他狠狠拉了下来。 嬴政随着她的动作俯下身,唇角微微弯了弯,似是暗含期待。 姜砚呼吸轻扫过他的脸,她没有亲上,只是垂眸看了一会,又缓缓上移,在他耳垂边忽然停住,吐字清晰:“你很喜欢这样?” 她干脆利落松了手,也没看嬴政什么脸色,面无表情转过身:“走吧。” 嬴政缓缓直起身,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终于提步跟上。 —— 嬴政马车装潢高调,根本不懂得微服私访的好处,每次出行都要彰显一下他的身份。 他掀开彻帘看向街道的场景,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这些都是他的国土和子民。 姜砚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的场景,又盯着嬴政的表情看了一会,不感兴趣地坐了回去,表情恹恹的。 姜砚和嬴政一样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于是她丝毫不能共情前辈们穿越后激动的心情。造火药、搓肥皂、点满科技树姜砚还有点兴趣,不过她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至于周游列国、结交名人、摩拳擦掌志气高昂辅佐始皇帝,致力于在封建王朝干出一番伟大事业她就完全懒得走了。 姜砚这十几年间只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一万倍,封建君主过的日子,还没有前世她一个普通人过得好。当然,这种排场和拥有的权力给嬴政的情绪价值是拉满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优越感。 当皇帝了不起吗,她在皇帝模拟器里存了好几个档的皇帝了。 嬴政很不理解,他觉得比起她在赵国那些日子,秦国国力强盛,咸阳城的繁华都向她完全展开,她却视而不见,能在姜府躺上一整天。 姜砚睁开眼睛,想了想说道:“不及仙宫分毫。” 嬴政第一次在她口中听见“仙宫”,随口问道:“仙宫什么样?” 秦国人对神仙一事接受良好,但没见嬴政对她深信不疑的模样,姜砚便一直以为嬴政不信那些传闻,听后倒是有些好奇:“我是神仙,你怎么没把我供起来拜。” 嬴政冷笑:“你是神仙,怎么不见你使用仙法之术,坐个车都要吐出来。你也就长得像神仙罢了。” 姜砚表情有些复杂:“你不想求仙问道,长生不老?” 嬴政神情傲慢:“我自会安排人寻仙,你若是做了什么仙梦,倒是可以参照一番。” 姜砚明白了,嬴政把她当成会做仙梦的凡人,嬴政只想当人皇,对能把权力抓在手里越久越感兴趣,目的是长生而不是飞天。只能说她当初见面的时候人设没立好。但她命盘早夭孤煞,那时候都快二次入土了,自然没想那么远。 姜砚道:“我会仙法之术。” 她对嬴政把她供起来说什么信什么十分感兴趣,不介意凹一凹人设。 嬴政嗤笑:“不信。” 姜砚想到后世那些装神弄鬼的方法,垂着眼帘思索着什么。嬴政开口道:“那你飞一个我看看。” 见姜砚不答,嬴政面露嘲讽,似是在说不能飞算什么 第13章 神仙。 姜砚:“……” 为什么她要跟嬴政讨论这么幼稚的事情? 姜砚脸上没什么表情,闭上眼睛懒得理他,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嬴政没放过她:“你不是想说仙宫什么样?” 姜砚继续闭着眼睛道:“腾云驾雾,日行万里。百炼成方,包罗万象。” 坐飞机,玩手机。 —— 嬴政真的就只是出来逛逛,姜砚在马车上晃得头晕,下车就见两人来到了梁山脚下,嬴政道:“路还未修好,你随我上山。” 姜砚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新建的梁山宫,避暑胜地,嬴政六月份要来这里住。 嬴政对这处行宫很满意,特地邀请他看好的武将文臣一同前往,姜砚作为为数不多的亲近文臣之一,自然也被捎上了。 姜砚觉得嬴政有病,这还不到六月,不知道他哪来的闲情逸致提前游览,脸色不是很好:“什么都没修好,你来爬山锻炼身体?” 嬴政拉着她就走:“即便文臣也没有你素质这般差的。” 姜砚站在原地没动,她捏了捏拳头,毫不犹豫下手揍了他一拳。 嬴政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抬手接过她的动作,姜砚身手未停,另一掌钳住他的手臂欲将其折断,嬴政侧身避过,大笑道:“倒是许久没见你动手了。” 侍卫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他们第一次见秦王活泼得像个少年,贴心赵高今日没来,他们看着也不是,出手制止也不是。姜砚见拳拳落空,冷不丁抬腿,狠狠给了他一下。 嬴政迅速松开她的手后退,大腿内侧隐隐发麻,他脸色铁青,似乎没想到姜砚会使出这种暗招。姜砚转了转手腕,表情轻松:“走吧,爬山。” 侍卫胆战心惊:“陛下……” 秦王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又恢复到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他摆了摆手:“不必跟上。” 姜砚走得奇慢,嬴政几步便追上了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还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眼神。 姜砚没接,慢吞吞跟上来。待她迈上最后一块石阶,嬴政早已登上山顶,此时红霞满天,他俯视咸阳都城,望着远方的山川心潮澎湃:“他日我定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若是六国归一,关中险固,又有我大秦万世之基,必能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姜砚在背后听见了嬴政的感言,没发表什么爬山心得体会,就地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还顺手给嬴政鼓了鼓掌。 嬴政回头盯着姜砚的脸看了半晌,面露不满:“你没什么要说的?” 既然嬴政没事找事,姜砚随口道:“很遗憾,没有哪一个人能成为历史的主人,就算你是嬴政也不行。” 嬴政表情十分狂妄:“秦国国力强盛,如何不能成为历史的主人?” 姜砚敷衍:“对,你想什么就是什么。” 嬴政想了想,眯起眼睛:“哦?那依太史令看,如何才能掌握历史?” 姜砚道:“问我做什么,你是秦王还是我是秦王。” 这不是嬴政一个人能解决的事,即使他天赋异禀有这个能力,那他三十年后也要死了不是吗。 姜砚想了想:“建议你还是养生一点,争取活久一些。” 嬴政走了过来:“你希望我活久一些?” 姜砚道:“自然。” 凭心而论,姜砚当然希望嬴政活久一些,嬴政若是死了,无论朝中动荡还是农民揭竿而起,她的生活都会变烂。除非她在嬴政死之前就犯事被他大怒赐死,或者她愿意接了这个烂摊子力挽狂澜。 但这不是说她把赵高解决或者把胡亥解决就能千秋万代了,封建王朝的矛盾不可调和,还是那句话,没有哪一个人能成为历史的主人,她是穿越的也不行。 想到胡亥,姜砚问道:“你有没有添置后宫的打算?” 嬴政想到前几日的朝会,脸色阴沉:“谁和你说了什么?” 姜砚道:“哦?那太好了。” 看嬴政的表情,他完全没有要亲自和六国维持一下姻亲关系的意思 第14章 。在这个王权至上的时代,姜砚对已知的悲剧没有太多感怀,只对未知的冒犯充满期待。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底线的,比如她不会对有妇之夫下手,置于嬴政,他现在不是一名适龄单身男子吗。 嬴政不知其意,他听后心情愉快,挥手道:“行宫宫殿众多,你先看看有没有比较喜欢的。” 姜砚吹着山风,衣袍在身后荡起弧度,她颌首道:“我觉得这里就不错。” 她抬起头,望着落下的夕阳,此时红霞渐退,日月同辉,穿过两千多年的时空,沧海桑田,月色如昨。 她这几年很少怀念家乡,不过今天这个地方非常符合她的心意,姜砚瞥了他一眼,看嬴政一无所知的模样,决定后面做的时候对他下手轻一点。 第6章 姜砚第一次提了一个相对正常的要求,看起来还很喜欢,哪怕是住山顶上嬴政也准了,并且十分得意:“你若是有其它想住的地方,我便派人修建宫殿。” 姜砚拒绝了:“不需要。” 她不是什么忧国忧民心怀百姓的人,有福自然要独享,但有些事情确实没有必要做。只有嬴政有兴致造那么多宫殿,跟那些拥有几十套房子的有钱人一样,可以没人住但不能没有。 有钱人嬴政看起来很遗憾,姜砚起身走到崖边,倒觉得这里非常适合修建一座观星楼。 嬴政道:“何为观星楼?” 现有观测天象的工具不多,姜砚既然有这个想法,自然要把后来的观星台照搬过来。她懒得解释原理,想了想说道:“我过几日再把图画好,照着建就行。” 嬴政十分大方:“你若是想建所谓的仙宫,也未尝不可。” 他觉得这个提议相当不错,以后甚至可以在咸阳城仿建六国宫殿。 姜砚想到后世的钢筋水泥楼房,面无表情:“这倒是不必了。” —— 夏天来得很快,除了临时决定的观星楼,梁山宫内部都已修建完毕。等天气一热,嬴政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住了进来。 公司组团度假第一天,自然要先聚个餐。姜砚参加过的宫宴不少,如今因为炒锅的使用,宴会上饭菜更符合她的口味了。她做过最符合穿越者身份的事情,就是设计用炒锅炒菜。 虽然她懒得搞发明创造,但不会亏待自己的饮食。她还顺带把乱七八糟的茶变成最符合她口味的清茶,加上羊乳和水果,就是一款非常好喝的饮品了。 姜砚原来还只是坐在末尾的角落里,如今升了职,座位往前挪了挪,刚好在中间,视野倒是很不错。有不少人看见她,端着杯盏过来敬酒。 “恭喜太史令,真是年少有成啊。” “太史令,咱们日后还要相互提携,多多走动啊。” 姜砚倒是有些意外,觉得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没变过,但她实在不喜欢喝酒,光明正大以茶代酒。 几人碰了杯,还有一个眼神不满的站在后头。一看是来找茬的,姜砚喝了口茶,语调不紧不慢:“宗正丞,小心你的屁股。” 周围不少人听见了,脸色都是一僵。姜砚说完就不再言语,像是随口提醒。 但太史令职位特殊,她说的话没人知道是威胁还是预言。宗正丞碰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退了回去,佞臣!她不过仗秦王之势才能如此行事!姜砚哪有他清白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若是秦王能在某一天注意到他,一定能欣赏他纯洁无暇的灵魂。 “秦王到——” 众人瞬间敛声屏息,起身下拜。嬴政缓步走来,他身着墨色绣金龙袍,头戴玄冕,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俊美端严,风姿卓然,令人不敢逼视。 宗正丞恭恭敬敬俯下身,见秦王视线扫过他,心中大喜,满脸堆笑。姜砚她有两种器官又怎么样,场上这么多人,秦王一看就被他的身姿容貌牢牢吸引住了。 他不再计较刚才的小插曲,侧头朝端坐不动的姜砚轻哼一声。姜砚看他一副小人得势的做派,一脸莫名。她没有读心术,有时候总觉得 第15章 自己和这个时代的人有着深深的代沟。 嬴政心情很好,他坐在上方,举杯笑道:“今日不必拘礼,众卿共饮。” 群臣皆呼万岁,举杯落座,殿中钟鼓齐鸣。如果说姜砚在宴席上最不习惯的是味觉,第二个不习惯的就是听觉。虽然嬴政本人热爱音乐,但秦国的乐团实在不符合她的审美。 觥筹交错,杯盏之间,又到了员工表演环节。秦人尚武,没有什么诗惊四座的美谈,无论文臣武将,都是当场比武。 李斯脱下官服,袒胸立于场中。他手持长弓,正中靶心,文臣叫好。 蒙恬随即被推着站了起来,他长得人高马大,却十分年轻,性格开朗也不拘束,兴致勃勃拉开弓箭,又是正中靶心。 两人有来有回,宴会气势高涨。嬴政一边听音乐一边看他两个近臣武斗,这日子可太舒心了。 姜砚不理解,十分不理解,她吵得脑袋嗡嗡响,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吵吵嚷嚷烦得要死,不如全都灌醉草了。 宴席过半,她迅速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对后续应酬完全不感兴趣,看达架不如出来看星星。 姜砚抛了抛铜币,回到自己屋里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进袖口,又在外面晃了一圈回来。蒙恬已经穿好上衣守在门口,点头向她打了个招呼:“姜太史令,恭喜。” 姜砚淡淡嗯了一声。 蒙恬见她没有要进殿的意思,站着跟她聊起来:“此情此景,倒是让我想起当年。” 当年他随秦国使团迎回长公子政,他们三人哪会想到各自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话匣子一开,就是在说秦王的丰功伟绩,又说秦王有雄才大略,是天纵之才。 姜砚当初每见一个历史名人,都会验证一下自己的相面之术。蒙恬身为嬴政最信任的人之一,俨然一个大型忠犬。 他道:“想必姜太史令跟在陛下身边,也是这个原因吧。” 姜砚心道,那倒不是。 嬴政的近臣中,似乎只有自己别有用心。 她认真听了一会,心里算了算时间,开口打断他:“我来送秦王回殿。” 姜砚掀开门帘踏入殿内,所有人都醉得差不多了,酒量差的倒在地上,酒量好的也坐得歪歪扭扭。场上除了她,没一个清醒站着的。实机正好,可以捡一个最漂亮的回去了。 她双目清明,独自站在末尾,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直直落在最高处。 殿内曲乐未停,嬴政坐在上首,一手撑额,另一手轻敲扶手,冕冠遮挡住他的神情,看起来凛然不可犯。 姜砚又静静看了一会,旁若无人地走上前,她一步步走得很慢,也无人敢制止她,直到她登上台阶,逼近王位。 嬴政抬起头看她,两人安静对视片刻,姜砚盯着他醉意朦胧的双眸,唇角弯了弯,伸出手道:“走吧,陛下。” 宴席已散,唯二没醉的蒙恬忠心耿耿守在殿外,十分信任地目送两人走远。 —— 内侍端来醒酒汤,贴心合上房门。姜砚有时候觉得谣言还是有点用处的。比如无人觉得她在秦王的寝殿有什么不妥,也无人担心她会对他们的秦王做些什么。 嬴政摘下玄冕扔在桌上,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姜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她其实还是更喜欢清醒一点的,意识不清就不够好玩了。 姜砚贴心地将醒酒汤端给他:“喝吧。” 嬴政看了她一眼,倒是接过来喝了。 嬴政表面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区别,手上动作也不晃。但他竟然没对她站在这里发表意见,姜砚便判断他醉得不轻。 嬴政喝完了,将碗递回给她。姜砚道:“你自己放回去。” 嬴政没动,这时候姜砚也不计较,伸手接过,嬴政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开口道:“这就是你要做的事?” 姜砚倏然抬头,嬴政眼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姜砚静了片刻,没想到嬴政系统升级了,还学会装醉了。 但这也不影响她后面干什么,姜砚神情不变: 第16章 “对。” 嬴政揉了揉眉心,觉得姜砚可能从来没想过后果:“你年岁不大,不过看了些……伤身的东西,有了一些想法,但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姜砚忽然笑了一声。 嬴政甚少看见姜砚的笑,姜砚总是做一些令人头疼的事。他盯着她的脸,姜砚止住笑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让他俯身,狠狠咬上他的嘴唇。 血气在唇舌间弥漫,姜砚松开他,语气如常:“说什么废话呢,现在就去洗干净,好吗?” 嬴政直起身,慢慢用拇指抹去唇边血迹,眸色晦暗不明。姜砚实在没有耐心,她直言道:“我不喜欢酒味,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嬴政神情变幻莫测,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走进浴池,又留下一句话:“我给你后悔的机会。” 姜砚将袖口的两个木盒拿出来,她知道两人想的不是一回事,不过问题不大,上了就知道了。 嬴政沐浴过后,发尾带着水汽,垂落了他眉眼的戾气,看起来温和不少。 姜砚静静看着,道:“过来。” 嬴政眯了眯眼睛:“也就你敢这么说话。” 他低下头,姜砚动机不纯,亲得十分缓慢,嬴政蹙了蹙眉,摁着她的后脑勺又狠狠咬了她一口。 嬴政斜了她一眼:“你没吃饱吗?” 姜砚抿了抿唇,冷着脸把他按到塌上,嬴政笑了起来,语调愉快,带着一点醉意:“嗯?太史令生气了。” 姜砚拉开他的领口,冰凉的手伸进去,嬴政握住她的手腕:“手怎么这么凉。” 姜砚应了一声,心无旁骛地摸到腰下。 拉扯之间,姜砚的头发有些散了,落到他的脸侧,两人头发缠在一起,嬴政指腹摩挲着她的头发,伸手压着她的后脖把她摁下来。 姜砚任由他亲了一会,嘴唇下移,牙齿咬住他的喉结,嬴政闷哼一声,姜砚松了口,摸了摸他的脸:“你闭上眼睛,有个东西送给你。” 嬴政挑了挑眉,见姜砚一脸认真,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姜砚自然地将他翻了个身,等姜砚慢悠悠解开他的腰带,嬴政感受到背后的冰凉,意识到什么,翻身坐起,只见姜砚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再一看,姜砚把它藏到身后,一脸平静。 两人面对面坐着,嬴政觉得此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之感,他背后凉凉的:“放着什么东西?” 姜砚把盒子盖好放回去,把背后的玉扳指拿出来:“送给你了。” 嬴政第一回收到姜砚的礼物,姜砚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她的任何补偿性质的行为都是因为她做了坏事还要求一个心安理得,跟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没区别。嬴政心中警惕,也许是喝了酒,他意识并不太清醒:“你又打什么鬼主意?说来听听。” 姜砚道:“你衣服都脱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嬴政只觉得处处古怪,他没了做事的心情,拢了拢内袍站起身,一脸对她不信任的表情。 姜砚看他样子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嗯,看来嬴政对她很了解嘛。 她没有要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只是笑了笑:“你在害怕吗?” 嬴政盯着她的脸没说话,姜砚今天笑了三次了。 姜砚很快收了笑,也站起身:“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她正要把装着扳指的木盒一起收起来,嬴政想到什么,又大步走来,将盒子抢走了。 姜砚:“……” 行吧,反正本来也是要给他的。 第7章 太医丞次日清晨收到秦王口谕,战战兢兢地走到殿门前,心中打鼓。明明昨日还好好的,难道是陛下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就等着明年从太医署平安退休。宫里现今没有后妃王孙,除了华阳太后那需要调理外,秦王没事也不会召见他们,太医署还算是个比较清闲的部门。 刚到行宫秦王就有事召他,这不明摆着有坑嘛!太医丞心里发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暗自祈祷最好只是醉酒头疼这类小病,又拉着门口赵高一脸忧愁地问道:“陛下可是 第17章 龙体有恙?” 有啥事透露点呗,让我也做做准备。 赵高脸上皮笑肉不笑,说了跟没说一样:“太医丞还是亲自面见陛下吧。” 太医丞心里骂了他两句,满怀忧心进了殿,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殿内很安静,他垂着脑袋行了个大礼,听见秦王沉声开口道:“起来罢。” 太医丞忐忑不安直起身,视线偷偷朝秦王看去。秦王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右手边已堆成了一座小山,能大清早看奏折,脸色瞧着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模样。太医丞松了口气,放下戒心,想多了,这一天天的哪来什么大事。 嬴政批得很快,搁下笔身向后仰,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 太医丞挺直了背,一脸严肃。 嬴政手指敲了敲桌案,扳指和桌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完全清醒过后,觉得昨晚的事怎么也不对劲。尤其是当时那个触感,若只是玉扳指,姜砚又何必遮遮掩掩。 姜砚平日很少笑,但是仔细回忆起来,昨晚的笑也令他有些毛毛的。 嬴政琢磨了半晌,也不废话,缓声开口道:“我知道有些男子有特殊癖好,于床事上只喜欢走后方,又是否……有些女子也有这种特殊癖好?” 太医丞表情空白一瞬,半晌没回过神来:“这……这老夫也闻所未闻呐。” 他联想到平日里的传闻,拉着自己的白胡子思索道:“若是姜太史令的话,她既然雌雄同体,有两种器官,那也不足为奇了。” 嬴政目光社向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老太医丞冷汗都下来了,目光游移,迅速改口:“这……臣也是听说的。” 据说昨夜姜太史令送秦王回寝殿,又在内待了许久才离开,秦王难不成……难不成被……他哆哆嗦嗦打了个激灵,知道了此等隐秘之事,吾命休矣! 嬴政之前并不怀疑姜砚女子的身份,他在赵国一开始就调查过她,姜砚就是个板上钉钉的女郎。 他平日对谣言嗤之以鼻,但现在他真有些不太肯定了,姜砚行事如此放肆,若是她真的带着别的器官呢? 嬴政脸色铁青,想到这里都要吐出来了。 他想想就觉得犯恶心,他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他绝对不会允许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太医丞见殿内气压越来越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恨不得趴趴打自己两个巴掌。他受到谣言影响,竟敢在秦王面前胡言乱语,妄议姜太史令,天呐。 太医丞干脆利落跪下了,趴在地上:“臣有罪。” 嬴政脸色难看地盯着他,眯了眯眼睛,姜砚年纪小,一切都是可以掰正的。若是……若是……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亲自验证一下。 —— 姜砚平日里睡得早起得晚,吃了早饭就在屋子里慢悠悠作画,她原本以为嬴政还要调理几天,见他第二日就来了,还有些惊讶,这也太快了。 嬴政神色不明,见她迅速将画布盖上,又冷着脸道:“你画的什么?” 姜砚想了想,还是展开给他看了。古铜色的肌肉虬结,两个精壮男子扭打在一起,满面红霞,正是昨日李斯和蒙恬的比试场景二创。 理论上这幅图的场景十分正经,但因为姜砚往日的手癖,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嬴政脸色更差了。姜砚还在说:“看到了?没画你。” 嬴政简直想把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李斯蒙恬都是我的心腹爱将,岂容你私自妄议!” 姜砚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见嬴政动手要抢画,姜砚面露警惕抱在怀里:“这是在做什么?你什么癖好,喜欢烧别人的东西。” 姜砚简直倒反天罡,嬴政出口教育她,意思是蒙恬和李斯都是他信任的人,要她不许对他们有非分之想。 姜砚随口道:“那你呢?” 第8章 姜砚只是好心提醒,随便嬴政想怎么样。她将视线从扳指身上移开,忽然道:“你用的我的杯子。” 第18章 姜砚只会给自己倒茶喝,嬴政在宫里也不需要自己倒茶,从来都是看到了直接端起来喝,却刚好把她喝一半的茶盏拿走了。 嬴政也不太在意:“无事。” 虽然他从来不会喝别人剩下的,但如果是姜砚平日里用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砚蹙了蹙眉,把杯盏拿起来在水里洗了洗。她对自己的所属物品有着奇怪的战有欲,还是不太喜欢有人随便乱碰。 嬴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动作,被她气得心火直冒,语气冷飕飕的:“你至于做这些么,昨晚不是亲得很开心?” 姜砚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昨晚是不情不愿伸的舌头吗?” 站在门外的赵高恨不得把耳朵闭上,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被埋在地下。 嬴政被她直白的话语一噎,偏头换了个话题:“过几日围猎,你也去。” 姜砚对围猎没兴趣:“你自己玩,别管我。” 她的定位是文臣,又不需要会打猎。只不过秦人尚武,像李斯这样骑射好的文臣比较吃香罢了——但这关她屁事啊。 嬴政期待她成为文武双全的能臣,也不想想客观条件,她在赵国连弓箭都没碰过,拳法还是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学的。 嬴政好为人师,在姜砚的教育问题上任重道远:“我亲自教你射术。” 昨日宫宴他坐在最上方,底下什么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姜砚根本没怎么抬头,只有在蒙恬他们比试的时候看了两眼。 姜砚掀了掀眼皮,倒是认真想了想。她两世都没学过射箭,也有几分兴趣。 她点了点头:“可以。” 嬴政忽略她勉为其难的语气,让赵高派人把箭靶搬到围场,又吩咐他把准备的玉韘带上。 玉韘和扳指差不多,拉弓时把玉韘戴在拇指上,可以用于扣弦。嬴政有不少玉韘,他其实不太常用,不过以免新手姜砚没学两下就被勒伤,他还是都准备了。 姜砚还想休息一会,就被执行力超高的嬴政拖到围场。 围场上由远及近放置了一排箭靶,嬴政握着姜砚的手腕,想到什么,又抬起来看了看。姜砚的手长得很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笔姿势不对,指节上带着一层薄茧。 他捏了捏她的指骨,评价道:“倒是有韧劲。” 姜砚的字写得十分有风骨,若是不小心把手拉坏了也可惜。待赵高把那一大盒哗啦作响的玉韘摆在两人面前,嬴政随手拨了拨:“你先挑几个喜欢的。” 大部分玉韘都很宽大,姜砚垂眸挑了一个戴在拇指上,似乎还挺合适。 她瞥一眼嬴政,嬴政嘴角勾了勾:“送你了。” 姜砚静静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笑。 她拿起弓试了试手感,又朝身旁递过去:“不先示范一下吗,老师?” 嬴政搭箭上弦,瞄准围场上最远的箭靶社出一箭,正中靶心! 他放下弓,神色倨傲,让姜砚觉得昨晚没有硬上真的万分遗憾。 她不紧不慢拿起另一把弓,搭上箭,嬴政走了过来:“你拉弓姿势不对。” 想到姜砚已经纠正不回来的握笔习惯,嬴政打算从源头就把她改好了。姜砚今日出乎意料十分配合,像一个好好学生。 她把箭搭在弦上,试着拉了一下。木箭社出一端距离,偏了偏,没有掉在半路,刚刚好社在了箭靶外圈。 嬴政道:“还不错。” 有的文官学了几年射术,甚至都摸不到靶。 学生天赋高,老师也教得很愉快。姜砚对结果并不惋惜,很快从箭筒又拿出一箭搭在弓上,再社出一箭! 这一次明显比上一个又好上许多。嬴政看了她一会,姜砚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如此专注的神情倒是很少见。 姜砚射完一个箭筒,靶上的箭散得七七八八,她觉得挺好玩的,背起新箭筒道:“我现在就去抓两只兔子。”亲自抓的兔子烤起来应该更美味。 嬴政明显不是鼓励教育的老师,发出轻嘲:“你这个水 第19章 平去狩猎,顶多射几片叶子下来。” 姜砚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初旧铜币扔在地上简单起卦,她蹲下来看了看又收回去,语气如常:“我可以。” 嬴政道:“不信。” 姜砚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姜砚一脸平静:“没想好,就看你想不想赌。” 嬴政知道她憋着坏事要干,没理会她。 姜砚转头看过去:“你不敢吗,老师?” 嬴政觉得姜砚叫老师时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两人对视片刻,他开口道:“可以。” 他心心念念姜砚的教育问题:“若是你赌输了,这段时日就跟着冯博士上学吧。” 这回姜砚又是爽快应下,好说话得让嬴政怀疑她后头搞事的程度。而姜砚不认为自己一个都猎不到,卦象既然为大吉,那站在树旁都有兔子撞上来。 内侍牵来一红一白两匹马,骑马姜砚还是会的,她摸了摸追风的脑袋,也不等嬴政说些什么,挽起缰绳翻身上马,纵马向林中疾驰,衣袂飞扬,飒沓如流星。 内侍紧张地看了一眼秦王,嬴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利落地跃上马背扬鞭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隐于林间。 —— 姜砚在树底下制造陷阱。 她把箭筒射完了,一只兔子都没捞着。姜砚也不怎么遗憾,决定扬长避短,狩猎前挖陷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追风被系在一旁,她挖好地洞,再用叶子盖上,决定去看看之前的陷阱有没有收获。 姜砚慢悠悠走到树下,脚步一顿。嬴政站在她挖的大坑旁边,手上拎着她做的假草皮,看起来神色不明。 姜砚有些不爽:“你怎么还给我添乱?”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必太史令大有收获。” 他说完又自顾自笑起来,摇了摇头:“太史令,愿赌服输。” 他不远不近跟在姜砚后面,不知多少次看见她与猎物失之交臂,连只鸟也射不下来。 姜砚沉着脸没说话,只道:“那边还有一个。” 嬴政心情愉悦:“那便去看看。” 他起身正要前走,姜砚压着他的领口把他按在树干上,像吸猫一样把他秃噜了一遍。 嬴政想到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任由她摸来摸去,姜砚摸够了,慢悠悠走回先前的位置。 陷阱没有动静,树底下躺着一只被树撞晕的兔子。 嬴政:“……” 他自然不会放这么低级的水,姜砚拎起兔子耳朵,神情轻松:“看,是我赢了。” —— 两人在河边升起火堆,姜砚把她守株待兔的兔子烤了,皮是嬴政剥的,切也是嬴政切的,她大方地分给他一个兔腿。 嬴政看她在烤兔上撒了一些奇怪的粉末:“这又是什么?” 姜砚道:“加点自制调料。” 嬴政端起来闻了闻,又被呛了一下,他偏头咳了咳,问道:“你要提什么要求?” 姜砚转着兔子随口道:“再说,不急。” 现在是嬴政最警惕的时候,试了一次没成功,她终于有了为数不多的耐心,等待一个合适时机。 想到这里,姜砚道:“先立个字据,怕你反悔。” 嬴政冷嗤一声:“君无戏言。” 是吗?姜砚慢悠悠烤着兔子,那最好了。 目的达成,她心情很好,直到香气四溢,兔肉看起来外焦里嫩,姜砚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想了想把兔头也分给他,她不喜欢啃兔头。 嬴政也不喜欢啃兔头,不过怎么说也是他学生的第一份烤肉,还是接过来。味道和他往日吃的都不太一样,香料味很重,入口如同火焰般在喉咙燃烧。 姜砚看了一眼嬴政的表情,平替版的麻辣兔头,看起来嬴政不是很能接受。 嬴政解开马鞍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水,又坐了回去。氛围十分平静,倒是有点像当年从赵国回来的场景。 嬴政盯着她的眼睛:“今日倒是难得,你若是没有存心气我的心思,想必我们之间也会不同。” 第20章 在邯郸城的姜砚,行为处事会更低调一些。不过来咸阳城后,尤其是有了姜府,她的行为可是越来越放肆了。 姜砚不以为意:“是吗?” 嬴政笑了笑:“你以为,若是没有我为你兜底,你能在宫里如此恣意张狂。” 姜砚心道,那都是她运气好。不过这个运气是从嬴政身上借来的,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对。” 嬴政觉得她不明白,不过他想了想,来日方长。 懂事的兔子进了两人的肚子,姜砚将火堆灭了,又用土盖了盖,没见到火星子,才拍拍手站起来。 来日方长,嬴政在宫里又跑不了。 第9章 两人牵着马回来,气氛十分盒鞋。赵高乐呵呵接过缰绳,闻到了秦王身上的烤肉味,心道太史令真乃奇人也。 陛下年少为质,心思多疑又喜怒无常,加冠亲政后,行事更令他捉摸不透。也就只有在姜太史令面前,才有了几分烟火气。 谁知姜太史令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仙人模样,竟会是如此古怪的脾性。老虎嘴上拔毛简直家常便饭,也就陛下对她如此纵容。 殿内奏折积压如山,嬴政换了身外袍,批阅到太医丞呈上来的折子,动作微微一顿,倒是想起他最初找姜砚是要做什么了。 他一开始是要去审她的真实身份,谁知自己和姜砚待在一起,莫名其妙就会被她牵动晴绪。 嬴政将笔扔到一旁,揉了揉额角。赵高像幽混般迎了上来,贴心询问:“陛下,更深露重,是否要早些安寝?” 嬴政摆了摆手,忽然问道:“梁山宫那一处清泉可修整好了?” 赵高笑道:“这可都备着呢,陛下可要让奴才安排人去伺候?” 嬴政敲了敲桌案,思索道:“近日暑气难消,朕念及太史令功劳,你即刻传旨下去,特许太史令伴驾,以解乏困。” 赵高笑容一僵,这似乎不太合适吧,虽然君臣一起泡澡能说明君臣关系和睦,是个传世美谈,但是太史令是个女郎啊! 他自然不会向秦王提出质疑,很快躬身应下,还是兢兢业业去请太史令。 盛夏的时候泡池子很凉快,但整个梁山宫只有嬴政那里有,姜砚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嬴政古古怪怪,她倒是要看看嬴政想做什么。 此时已经入夜,月光如纱似雾,姜砚踏上石阶,两位宫女将她引到池边,池子周围摆放了几盏宫灯,萤光点点。 姜砚环视四周,又在池边蹲下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没有在水里看见嬴政。 难道是藏在水底?这么幼稚的吗。 姜砚没有立刻下池,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水面。嬴政忽然开口:“你在玩什么?” 姜砚朝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声音是从木栅格后面传来的。这一大个池子用木栅格划分成了两块区域,嬴政在另一边泡着呢,把她防得死死的。 姜砚走到木栅格前:“你还专门让人摆了这个?” 不然好好的御用池子为什么要分两块出来。 嬴政没搭理她。姜砚认真观察了一下,这个木栅格排得不是很紧凑,眯着眼睛从缝隙看是能看见对面的。但姜砚觉得这个还是有点太变泰了,她从来不做偷亏人隐私的事。 她略带遗憾转过身,池子还是要泡的,等她入水后,眼熟的小宫女端来果盘。 姜砚捏了捏桃子,觉得此处应该有西瓜。 但这个时候没有西瓜。不过梅子冰酪饮也不错,她游过去,认真说道:“能不能让厨房做冰酪饮?” 她记得之前储存了许多冰块,又把制作步骤细细说了。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想念姜府的厨子。 小宫女变得稳重了一点点,认真记下来,复述一遍没问题后,姜砚直接让她离开了。 姜砚咬了一口硬桃子,没咬动,又慢慢游回去,这也太没意思了,没得吃没得玩。 她敲了敲木栅格:“嬴政,你那里有没有吃的?” 说不定他那块池子待遇更好一点。 嬴 第21章 政闭着眼睛:“没有。” 姜砚道:“我饿了。” 嬴政睁开眼睛:“饿了就去膳房。” 姜砚懒得走,但是一个人泡池子实在无聊:“怎么把池子建在外面?咦,这里好像有条蛇。” 哗啦一声,嬴政出水披上内袍,推开木栅格大步走来,神情严肃:“哪里?” 原来这面“墙”可以直接推开的吗?姜砚面不改色:“在水下。” 嬴政面露怀疑,但姜砚一动不动,好像被吓坏了。 他也没脱内袍,直接下水寻找,直到姜砚慢慢靠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泡池子还穿这个吗?” 嬴政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冷盯着她:“姜砚,这不是能开玩笑的。” 两人贴在一起,姜砚面无表情“哦”了一声,手往下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静:“但是你应了诶。” 嬴政猝不及防被她握住,咬牙闷哼一声。姜砚眼皮动了动,觉得不无聊了,好玩。 她唇角弯了弯:“现在不就有蛇了吗?” 嬴政伸手要将她推开,触及她的肩膀又顿住了。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宫女端来了冰酪饮,但是嬴政还在姜砚手里。 他咬着她的耳朵:“放开。” 姜砚捏了捏:“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嬴政闭了闭眼,朝门外呵斥道:“出去!” 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杯盏摔碎的声音。 姜砚有些遗憾:“你把我要喝的搞没有了。” 她稍稍松了手,嬴政还没缓过气,姜砚微微低头,咬住了他的…… 他的下巴抵着姜砚毛茸茸的头顶,姜砚牙齿很利,嬴政终于忍不住动了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牙齿松开。姜砚乖乖松口,手又用力握住了,她按得用力,两者刺激下,水面晕开不一样的颜色。 一片狼藉,一塌糊涂,嬴政胸膛剧烈起伏,气得俯身咬她的脖颈。 姜砚没给他机会,很快从水里伸出手,把手上黏着的东西按住他的舌尖。嬴政眸色幽深,舔了舔她的手指,见姜砚笑起来,紧紧盯着她的脸,把她半个手掌吞吃。 姜砚不笑了,抽回手,把他的口水抹在他身上。 这回嬴政却是笑了。姜砚没理他,池子里洗了洗手,站起身来。 她披上内袍,将腰带系好后打算离开,转身见嬴政盯着她。嬴政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道:“你还是太瘦了。” 嬴政觉得姜砚毛病太多,明明现在吃的比以前多许多了,怎么看着也没比以前长多少肉。 姜砚用毛巾搓头发,把它在头顶包起来:“那没办法,这属于先天发育不良。” 就她以前过的日子,能长这么高已经很厉害了。 嬴政蹙了蹙眉:“让太医令给你调理一下。” 姜砚想到这个时期的医疗水平,有的方子什么都能放,原本死不了的也吃死了,果断拒绝:“不要。” 嬴政道:“知道你不喜欢吃苦的,但这个不一样。” 他皱着眉:“你来月信了吗?” 姜砚不小心扯下自己两根头发,低头看向嬴政,觉得自己对嬴政了解还是太少了。 嬴政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叹了口气。宫中旧档里有记载,女子十四岁成年后来月信,方可是寝。他觉得姜砚根本没考虑过这回事,还需要他提醒。 姜砚盯着他道:“没有。” 她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大概率是不会来月信了。 嬴政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如常:“那你好好调理,不要再想这种事了。你大母没跟你讲过这回事?” 姜砚第一回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面无表情:“这个不重要。” 嬴政他有病吧。一副慈祥老父亲模样,方才的事还没过多久,跟她装呢? 她环臂俯视他:“你想当爹,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她又不是真的十五岁,更何况古代人命都比较短,女子十四岁都能出嫁了。 嬴政扶额道:“你想这么远做什么?” 他没有纳妃的意愿,就姜砚这个身板,他也没想过现 第22章 在就生一个太子。 呵呵,他们俩聊不到一块去。姜砚知道嬴政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走到池边踢了踢他:“起来。” 嬴政笑了笑:“不起。” 姜砚盯着他看了一会,没跟他继续掰扯,光着脚走进内室。 她脚踝很细,苍白清瘦,踏了一地的水渍脚印。 嬴政见她翻脸不认人,简直被气笑了。他也没了泡池子的心情,很快站起身,把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披上干净的内袍走进去。 姜砚坐在椅子上,慢吞吞擦头发,打了好几个哈欠。嬴政环臂冷眼看了一会,看不过去了,大手把她毛巾抢过来:“我给你擦。”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转了个身,非常自然地坐在那里享受。 姜砚托着下巴:“做和尚真好啊。” 嬴政指尖摸着她的头发,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姜砚慢悠悠道:“和尚洗头多方便呢,洗脸的时候泼泼水就好了。” 嬴政从未见过这种人:“姜砚,你真是要被自己懒死。” 姜砚突发奇想:“要不……” 嬴政脸都黑了:“和尚不能上朝堂,那群旧臣你还想怎么糊弄过去?” 姜砚随口敷衍:“我不是和尚,我只是每日殚精竭虑,忧国忧民,掉光了头发。” 嬴政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没见过。” 嬴政改口:“这个我不允许。” 姜砚瞥了他一眼,嬴政听出来她的未尽之言,他完全能想象出姜砚不屑的表情:“那又如何?” 他道:“宫中宫人众多,你的头发用不着你管。” 姜砚十分大方:“好吧,我答应你了。” 给嬴政省点工作量吧,她都担心他掉发。 第10章 几日后的围猎姜砚依旧没有去,拒绝不必要的同事聚会,她只想做自己的事情。 嬴政搬不动她,随便她怎么样,走之前还问她想不想养只老虎。 姜砚以前被蛇恐吓过,不怎么喜欢蛇,但对毛茸茸接受良好。她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性,还是放弃了。 她的命盘注定她身边任何活物都无法长久存在,她养的最久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三枚卜卦用的铜钱。 嬴政也觉得很遗憾:“那到时候把虎皮给你吧。” 姜砚道:“不要。” “别的呢?” 姜砚面无表情:“都不要。” 她看嬴政还寻思着干什么,忽然道:“你说这么多,不如把你自己送上来。” 嬴政瞥了她一眼,就当没听见。 姜砚看他一副“你年纪小不和你计较”的表情,莫名觉得有些牙痒。嬴政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怎么样,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话说早了。 姜砚看着手中的诏令,嬴政还是如此小气,看她很闲的样子又给她额外增加工作量。 她抛了抛手中的铜币,出门前例行卜卦。上乾下坎,天向西转,水向东流。 卦象不太好,容易遭小人。姜砚想了想,照例去太史署打卡,打算光明正大在工位上摸鱼。 待在太史署的人大部分已过不惑之年,年纪小的姜砚比退休老头还像退休老头,只有刚来不久的新人充满干劲与工作热情。 姜砚一脚才踏入殿内,文书吏眼睛一亮,抱着简牍十分自来熟地凑上前:“太史令你来啦,行宫的记录我写完了,令史不在,你能帮我看看这么写如何不?” 姜砚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对热爱工作的下属脸色很好,文书吏把简牍打开呈到她案上,一脸期待。 梁山宫之行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姜砚倒是认认真真看了看,只觉得——好长长长长。 自从她来了太史署,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长的文书了。能用两个字说明白的她就懒得写三个字,在她的影响下,署里的文书写得越来越短。而文书吏的想法十分朴素,写得越多越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开篇先回忆往昔,歌颂一下历代秦王的丰功伟绩,再落笔到当今局势,赞扬当今秦王的英 第23章 武不凡与真知灼见,还有大秦的繁荣昌盛。顺便暗暗拉踩一下六国,最后写了几笔主要内容,展望一下未来,收束全文。 非常公式模板套路化的文书,几句话来来回回写,写了一大捆。 姜砚:“……也行吧。” 她看得很快,没什么问题就通过了,盖了印又翻到底下。 底下这个也很长,事无巨细一一记录下来,除了朝中商讨的大事,连嬴政骂人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写了。 姜砚饶有兴致地翻了翻,又翻到这卷末尾: 记秦王政九年六月六日,时维盛夏,秦王念太史令勤勉,邀其同浴,太史令辞以礼。秦王曰:“我视卿如手足,何礼之有?”遂同浴,君臣甚欢,情谊愈笃。此秦王礼贤下士,待臣以诚也。 姜砚:“……?” 这写的什么? 太史署的人干什么? 她体验了一把嬴政烧她画的心情,冷酷无情地没收了:“回去重写。” 文书吏苦着脸,焉哒哒地退了回去。 姜砚看后世的史书,有的就像是趴在两人床底听到的,太史署都成瓜田了。 她面无表情地翻出堆在案上的竹简,一捆一捆看过去,打算把那些奇怪的东西都划掉。 文书吏苦哈哈地修文,宗正丞在窗外探头探脑,趁着姜砚不在,他就喜欢偷偷溜进来阴阳怪气:“你这写的什么东西哦,唉,李太史令被挤走后,这太史署都变成什么样了,什么水平的人都能混进来了当太史令了……你说是吧?” 文书吏一声不吭,只是点头附和,像个清澈且愚蠢的新兵:“所以你现在是被宗正寺赶出来了?” 宗正寺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和王室有点血缘关系,平常派头又很大。宗正丞脸色一黑:“我告诉你……” 文书吏弱弱地抬起手:“但是……” 宗正丞:“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前辈说话要洗耳恭听吗?” 文书吏小小声:“呃是的但是……” 宗正丞肩膀被拍了拍,一脸兴致被破坏的不爽:“什么东西——嘎!” 他转身吓出鸭叫,姜砚端着倒好的茶站在他后面,她很少见到像排泄物一样的人,沾到一点整个太史署的空气都变混浊了。 姜砚没理他,转头对文书吏说道:“遇到这种蠢货就别给他好脸色了,看见那门口把扫帚了吗?下次见到呼他脸上。” 宗正丞脸都绿了,对于姜砚,他既惧怕又愤恨。神权、王权,姜砚身份微妙,某种程度上控制着神权,她能站在这里只不过因她运气好,天生能通神明罢了。 而她背后的秦王代表着王权。宫宴上他如此期待,可秦王一点也没有关照他的意思,好像当初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坐着的那位。 宗正丞在等待中越来越气愤,包括秦王在内的两人在他脑中成了两位嘿嘿阴笑的反派角色,他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个主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等着罢!莫欺中年穷! 姜砚端着茶盏慢悠悠走回去,手指突然被扎了一下,她垂眸看去,杯沿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一块,指尖被划破一小条口子,血珠滴落到茶水中。 侍医包扎好伤口,又缓缓退下。嬴政坐在塌上,肩膀带着箭伤,布条渗出血痕。 赵高战战兢兢,蒙恬一脸愤怒:“那是谁的人?” 嬴政冷静地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 蒙恬道:“那也不能这么算了。” 嬴政敲了敲桌案,在桌上写了个名字。 蒙恬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嬴政看了半晌,等到水痕消失,吩咐道:“去查吧。” 蒙恬振了振,领命而去。 赵高见秦王沉默不言,机灵地问道:“要不请太史令来?” 嬴政瞥了他一眼,赵高自知多言,垂着脑袋。 嬴政想了想,道:“传太史令。” 赵高松了口气:“是。” —— 观星台建得差不多了,有几个细节需要修一下,姜砚还在摸鱼改图,听赵高传她,迅速拒绝:“不去。” 赵高心里有 第24章 些焦急,凑到她跟前,附耳将此事告知于她。 姜砚眼皮都没抬:“放心,你家陛下现在死不了。” 嬴政遇到过的刺杀数都数不清,现在还好,后面灭六国后,都快成为每日日常了。当今刺客业务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嬴政又正值气运上升期,总之不是什么很值得在意的事。 这是一回事吗?赵高直接忽略她的话,改口道:“陛下如今气在头上,太史令正好前去……” 他突然闭口不言,姜砚慢悠悠补上:“前去拱火?” 赵高:……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赵高擅长语言的艺术:“哪能这么说呢?姜太史令,陛下对你的态度可同寻常人不一般呐。指不定陛下一高兴,就给你休假了呢。” 姜砚道:“不信。” 她的额外假期,都在嬴政不想看见她的时候出现。 赵高都快急死了,姜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赵高,有时候人还是不要自作聪明比较好吧。” 她只是懒得计较又不是傻子,如果不是赵高在嬴政前面抖机灵,嬴政哪里会传她过去,赵高这是把她当做邀功的筏子呢。 等赵高磨破嘴皮子,都快放弃了,姜砚慢悠悠把图画好,站起身:“走吧。” 赵高擦了擦额角的汗,算是知道了,在太史令面前说再多也没有用,吹得天花乱坠都不带动的。她要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说都一样。 —— 嬴政看她走来,房门被合上,光影忽明忽暗,身形穿过幽幽的宫灯。姜砚同他不一样,她穿的颜色都很浅,内搭直裾,宽袍大袖,明明只是普通的官袍,她就能穿出一种闲散仙人的气度,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看到了她,却莫名有些不爽起来。 姜砚慢悠悠走过来,像在探望病人,在桌上放了一朵花:“送你,祝你平安。” 嬴政的情绪又消散了,瞥了一眼桌上带着水珠的花:“什么东西?” 姜砚道:“路上随手捡的。” 就在梁山宫的湖畔,夏天的荷花开得很好。她走在路上只是恰好看见了被雨吹落的一朵荷花,以头垂地,很有意思。 两手空空多不好,虽然前世来探望她的朋友似乎都送的康乃馨和桔梗。但这里没有这些花,那荷花也行,她说荷花的花语是什么就是什么。 嬴政拿了起来,一人一花风格大相径庭,他看了几眼又放了回去,脸上情绪倒是缓和许多。 他的外袍还未穿上,肩膀带着血,脸色也不像往日那般狠厉。姜砚突然觉得这个形态的嬴政也很有意思,她靠过去,嬴政没动,猜测她要做什么。 姜砚凑到他的伤口前,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酒精在赵国她用过一次,她都快忘了嬴政还记得。 嬴政的箭伤还未愈合,被她气息喷洒,感觉有些怪异。他也不惯着她古怪的毛病,拎着姜砚的后领把她拉开。 姜砚视线依旧盯着他的肩膀,嬴政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姜砚随口道:“没什么。” 嬴政不再像往日那般略过,抓着她不放:“想什么?” 姜砚看了他一眼:“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没打算对病人下手。” 嬴政揉了揉眉骨:“难得你良心发作,说吧。” 姜砚把手按在他的肩上:“你的伤口能不能重新搞出血。” 嬴政一点也不意外她能说出什么话来,冷笑一声:“你最好重新说。” 姜砚今日说话十分顺耳:“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姜砚就只是来探望一下,看完了她就准备走了,嬴政望着空旷的大殿:“不如直接在这休息。” 两人亲都亲了,贴也都贴了,从来没躺一块过,姜砚很果断地拒绝了:“自己睡不爽吗?干什么非得两个人挤一块。” 什么都做不了,那还挤在一起干什么,因为大夏天这样子比较温暖吗? 第11章 见姜砚拒绝,嬴政没什么反应,淡淡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你什么时候胆子变 第25章 这么小了。” 姜砚不吃这一套:“你胆子大,前几日躲什么?” 嬴政表情不变:“前几日朝中事务繁多,宫里也就只有你是个闲人。” 姜砚雌雄同体的传闻已经确定是个谣言,嬴政心放下一大半,但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暗暗观察了几日,谁知姜砚低调了好几天,也不怎么惹事。 姜砚在屋子里到处看了看,忽然道:“你这处寝殿选址凤水不太好。” 让她住她肯定是不会住的。 嬴政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角:“你坐好,别乱晃。” 姜砚转过身:“我还有事。” 嬴政终于想起来自己给了她一个临时任务:“你这几日不必去太史署,那观星楼建得差不多了,过几日让人先搬点东西过去。” 嬴政对姜砚的性子也了解,她绝对不会在生活上亏待自己。 他有时候觉得姜砚是个很随性的人,在赵国支个摊子就能给人算明。上到替达官贵人看宅看婚宴看日子,下到农户家里养的鸡为什么好几天不下蛋,她都无所谓什么都能算。 但她又是个毛病比他还多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十分苛刻。如今她不需要给人算明了,那就是一个也不想算。姜砚不喜欢跪坐,家具从来都只按她的喜好布置,愿意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 姜砚来了就走,留下的花被嬴政摆在窗台,偶尔看上一眼。他琢磨着刚才的事,姜砚说他这里凤水不好,经历刺杀一事,嬴政也觉得有些道理。他的寝殿所有人都知道在哪,若是刺客有心蹲守,晚上就不太平了。 不如每日都换一换,整个梁山宫都是他的,哪里去不得。 姜砚又去了一趟太史署拿卦盘,马车晃得她头晕,她回到屋里午休,看着床榻上突然长出来的嬴政,脚步突然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嬴政去哪里都无所顾忌,他亲自挑了挑,路过姜砚住着的屋子,觉得这里就很不错。虽然姜砚要住观星楼,但还没布置好,现在她和其他人一样住在宫里面。 姜砚走过去,嬴政认出姜砚慢吞吞的脚步声,闭着眼睛也不动作。 他散了头发,非常自然地躺在她榻上。姜砚视线扫过他肩膀上的箭伤,又落到他脸上。如果不是嬴政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嬴政不是不喜欢午休的吗? 姜砚语气不太好:“你这一箭是伤到脑子了吗?” 嬴政不恼不怒,依旧闭着眼睛道:“我觉得你说得有理,确实应该时不时换一处寝殿。” 姜砚怎么也不信,想到处换宫殿睡,旁边那么多空着呢。他怎么不去找他的那些心腹爱将,做什么来这里挤她? 姜砚站在床边盯了他一会,伸手把他散在枕头的头发都拢起来放一边,又开始动手动脚。嬴政睁开一只眼睛,十分警惕:“你做什么?” 姜砚道:“没做什么。” 嬴政抓住她的手腕:“你不休息?” “你占了我午休的床榻。” “是么。” 嬴政淡淡回了一句,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过了片刻,他又翻了回来,非常不信任地瞥了她一眼。 姜砚:“……” 有时候她真想知道嬴政知道了多少。 她又看了一眼嬴政肩膀上的伤,念在嬴政是个病人,她对病人从来都比较宽容。 她像是随口一问:“刺客是怎么回事?” 嬴政眼皮都没动一下:“他是成蟜的旧部。” 姜砚神情也不意外:“那你王位坐得挺不稳的。” 嬴政不置可否。 姜砚觉得嬴政有时候呢,嗯,她要是坐到秦王的位置上,对于有异心之人,那肯定第一时间铲除,这个赐死那个也赐死。但嬴政确实是一个非常……重情的人。 吕不韦如今风头正盛,他都还没打算按死。 虽然在她蝴蝶效应的影响下,嫪毐叛乱没有发生,嬴政的冠礼也没有被拖延。但是嫪毐这个人确实还在咸阳宫,因为某些原因 第26章 没有翻出风浪。 这个时候她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嬴政身边能聚这么多人也是有原因的,他十分记仇,但不杀有恩之人。想成为一世之君,招揽贤士,必有宽阔的胸怀与明辨是非的能力。可能也因为如此,嬴政不知给她定了多少死罪,她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姜砚静静看了他一会,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厅内很安静,姜砚坐在案前,转了转卦盘,再次算了下自己的命数,果然依旧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将卦盘归位,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外,内侍来报:“蒙将军求见。” 姜砚点了点头:“进来吧。” 蒙恬一身骑装,五官刚毅分明,眼神却十分清澈,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姜砚径直道:“蒙将军来是想问什么?” 蒙恬目光惊讶,十分佩服:“太史令果然神机妙算。”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陛下在围场遇刺。” “我知道,刺客已经服杜身亡。你要算什么?” 蒙恬面露期待:“什么都能算吗?那能不能算长安君的门客还有多少,都藏在什么地方。” 姜砚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动手拨了拨卦盘,她动作很快,右手提笔解卦。蒙恬看得眼花缭乱,就算不是第一次见,也只觉得玄而又玄。 但姜砚做玄乎的事,不说虚头巴脑的话,搁下笔开口道:“长安君旧部散于陇西,以商贾为名蓄养死士。” 蒙恬听后神情重新变得严峻,他拿起竹签认真看了看,抱拳一礼:“我知晓了,太史令神通广大,蒙恬在此谢过。” 姜砚看了他一眼,想到什么,又顺手算了一卦,开口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陇西郡守不可信。” 蒙恬摸了摸脑袋,有点惊讶,冷漠的太史令居然还会叮嘱他。但太史令都这么说了,他还是放在心上:“谢太史令提醒,我会记得的。” 姜砚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嬴政听见帘外的动静,早就从榻上起身。他头发未束,环臂倚在门框上,见蒙恬离开,冷不丁开口:“你给蒙恬卜算?” 姜砚淡淡嗯了一声,笔墨未停。嬴政没说话,心里有些不快,也不知道在不爽什么。姜砚从来不是什么乐善好施大善人,说卜卦讲究有来有往,当初她给他相面,也要用一枚铜钱。 蒙恬甚至都没问什么,走之前她居然主动给他再卜了一卦。 见嬴政一直没说话,姜砚瞥了他一眼,觉得嬴政在犯病。此事和他息息相关,蒙恬也是为了他受命前往,她偶尔良心发作,怎么还不乐意了? 嬴政走到她面前,俯身问道:“回秦国后,你怎么不给我算算。” 姜砚转了转笔:“你不需要。再说了,我的卜卦结果如何,也不见你多么相信。” 嬴政他从来只相信天命能改,事在人为。有利于他的卦象他就信,不好的他就不信。比如她的孤煞之命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姜砚作为一个现代人,在这种事情上反而显得迷信起来,三枚铜币从不离身,遇事不决问六爻。但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什么玄学能比穿越更玄学。 嬴政在她旁边坐下:“那你说来听听也成。” 姜砚没用卦盘,嬴政的命盘在后世都被分析八百上千次了。她盯着嬴政的脸,她相面之术其实只向大母学了一点,她擅长的不是这个,不过这一点也够用了。十三岁还在赵国为质的嬴政在人群中就很显眼了,潜龙在渊,志在四海。 如今嬴政已经显露出他的爪牙,此相主狠戾,一旦得势天下必取。 姜砚想了想说道:“你会统一六国的。” 嬴政挑了挑眉,觉得太稀奇了。他不过受了个不大不小的箭伤,姜砚说话变得如此顺耳。 姜砚补充了一句:“就是死得有点早。” 嬴政:“……” 姜砚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不都说了,你还是养生一点,争取活得久一点。” 她好心叮嘱,史书上的嬴政就是个大 第27章 忙人,他就活了五十多岁,十年间把别的皇帝干一百年的事干完了。他求长生不老之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但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呢。 姜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不小心按在他的伤口上。嬴政视线看过去,冷笑一声:“你若是不想着气死我,我至少能活百年。” 姜砚收回手,淡定喝了一口茶。 第12章 嬴政解开外袍,见她一副懒怠的模样:“杵着做什么,来给我换块伤布。” 姜砚偏头看他一眼,她不过是拍了一下,嬴政伤口处已经晕开血痕。 姜砚摸了摸鼻子,也没推脱。她走过去,把布条解开,新添的箭伤还未结痂,带着血,伤势看起来还是有点严重的。 姜砚把换下来的布条放到一边,目光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一会:“伤成这样你不好好躺着,到处乱跑干什么?” 嬴政淡淡嗯了一声,唇角微弯:“那日还好你没去。” 姜砚将织布的另一端递给他:“你不要住那里了,我给你算个好地方。” 嬴政瞥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么。梁山宫你算出来的好地方,必定是你现在挑选的住处。” 姜砚确实是算了个凤水宝地才住到这里来,她神色不变:“我不喜欢有人侵站我的私人空间。” 在姜府的时候,嬴政的活动范围只在前院,也不会随便进她的卧室。她之前懒得管,谁知道嬴政现在得寸进尺。 嬴政开口道:“正巧,我也不喜欢有人忤逆我——嘶。” 姜砚手上的动作用力,嬴政抓住她的手腕:“你胆子不小,小时候吃石头长大的吗?” 姜砚松了手,将织布慢慢缠紧:“你看起来很喜欢,就别嘴应了好吗?” 嬴政笑了笑,忽然道:“你说的扳指什么时候给我。” “不急。” 嬴政盯着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内史腾归,仅三个月韩国已并入秦国疆土,设颍川郡——你不为我送上祝福。” 姜砚抬起眼帘:“祝贺你,迈出了统一六国的第一步。” 如今嬴政不过二十一岁,韩国投降,比史书上不知早了多少年。 嬴政觉得她没有很开心的模样,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有些不满:“你不同我一起高兴高兴。” 姜砚将布条绑好,直起身:“你一年级小学生吗?开心还要别人跟你一起开心。” 嬴政拉住她,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 姜砚道:“我喜欢你现在就回去。” 嬴政道:“……除此之外。” 姜砚看他一眼:“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外袍也别穿了,脱掉趴着吧。” 嬴政闻言合上衣领,将外袍重新穿了回去,一边系腰带一边道:“除此之外。” 姜砚不为所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问什么?” 嬴政避而不答,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他看姜砚打了好几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打算继续占她的床榻。 姜砚现在根本不困,她望着嬴政的背影,扳指已经打好了,她一直懒得去取,不过现在倒是刚好有空。 —— 咸阳城内娱乐活动很少,姜砚每天在姜府和太史署两点一线,不常出门。 既然出来了,姜砚想了想,决定去她名下的茶馆看看。 这茶馆原先是一家酒馆,姜砚为了让自己有茶喝,拿到手上第一时间就改了。她走上楼梯,在厅内看见了眼熟的人。 姜砚没打招呼,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对方余光看见她,惊喜地唤了一声:“姜太史令,请留步。” 姜砚脚步停下来,转头看了过去。 叫住她的女郎云鬓高挽,一身直裾深衣,耳坠明珠灿彩,温婉可亲,充满惊喜地望向她。 姜砚站在原地,女郎同身边的婢女说了几句话,笑着走来,抓着姜砚的衣袖跟她咬耳朵:“太史令,我有件事想询问你一下,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 姜砚点 第28章 点头,心里有几分猜测。 两人坐在茶室,茶香袅袅,女郎捧着茶盏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 她知姜太史令不喜寒暄,开门见山:“太史令,自从你让我做了那些,他每晚都不满足,非要那个大的。” 她开了话匣子,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人抱怨:“我都用两个了!我说我手酸,不想干,他马上就开始哼哼唧唧,缠得要死!” 她的丈夫,就是那个传闻中两股战战、扶墙而出的前太史令。 姜砚面无表情,对别人的夫妻生活不感兴趣,但此事源头确实在她身上:“我让人送一箱新的给你。” 女郎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最好是可以自己动的。” 她想要智能电动款的,姜砚提供不了。她揉了揉眉尾,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个没有。” 女郎支支吾吾,有些羞涩:“那能不能多给几箱?” 她的小姐妹们也想要呢。 她们买这些确实不是特别方便,姜太史令若是冷若冰霜,她必然不敢开口。但太史令明显是个好人,她有几分亲近之意,也就大胆提出来了。 姜砚:“……” 她有些头疼:“还有谁?” 女郎小声说了,名单上的人数可不少。姜砚扶额长叹,想到朝中廷尉人高马大,身形健硕,声如洪钟,力能举鼎。再想象一下他被…… 姜砚心道她真没有这个意思,但如果嬴政知晓此事……虽然她很期待嬴政的表情,但她还没有成功得手,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吧。要他知道自己底下的臣子都长歪了,气病了可不好。 姜砚指尖敲了敲桌面,想到漏网之鱼,忽然问道:“宗正丞的夫人,你认识吗?” 女郎小鸡啄米点头:“认得的认得的。” 姜砚十分好心,决定以德报怨:“也给她送一箱。” 女郎爽快应下:“包在我身上。太史令尽管放心,届时我托人将结果与钱币一同送入你府上。” 姜砚不想和朝中官员多有来往,拒绝道:“不必了。此事不可声张。” 女郎了然点头,她得到太史令允诺,心满意足地离开此处。出门前她偏头和婢女小声说些什么,看起来温柔恬静,就像个普通的女郎。 姜砚将她提供的名单记下,还顺便清理了一个垃圾,心情也很好。果然人还是要多出门,出门才会遇到随机事件。 茶馆经营得很不错,姜砚很快离开茶馆去取扳指。柜台闹哄哄的,伙计被夹在中间,左看右看,左右为难。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救星:“姜太史令,这两位看上了你寄存的那块玉。”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看向她。姜砚顿了顿,她在这里存了好几块玉,王宫出品必属精品,两个人还挺有眼光。 姜砚表情不变,这两人长得很像,应该是兄妹。男的是姬丹,她在赵国见过几面,而他的妹妹姜砚还是第一次见。姜砚视线扫过,视线在对方脸上忽然停住。 姬丹看了她一会,觉得有些眼熟,听见伙计的称呼,恍然大悟:“姜太史令,多年未见,我不知此玉是你所有,实在抱歉。” 他放弃了对这块玉的争夺,拉着妹妹就想离开此处。奈何姬云像气炸的河豚,听伙计唤她为太史令,就觉得自己阿兄没用,不过一个太史令,凭什么如此傲慢。 她挤开姬丹:“这块玉我们两人买下了,你开个价吧。” 姬丹疯狂朝她使眼色,姬云视而不见,扬着下巴等她回复。 姜砚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离开,她摸了摸袖口中的铜币,神色不明。只是相像而已,现代人和古人长得像的有很多,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对方和她现代世界的妹妹五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脸上的小表情都很像。而她穿越的长相也和之前没有变化,如果对方是故人,想必也能认得出她。 姜砚慢吞吞开口:“你是谁?” 姬云神色倨傲:“我是燕国公主,这是我阿兄,会是将来的燕国太子。” 姜砚轻笑一声:“我知道了,身为质子也能如此猖狂么?” 第29章 姬丹被戳中心事,松开姬云的衣摆,不言不语。 公主表情难看,盯着她道:“真有趣,上回这么跟本公主说话的人,尸梯都被本公主喂了狗。” 姜砚挑了挑眉:“谁管你,我跟嬴政都这么说话。” 公主瞪大眼睛:“你什么身份?你竟然敢直呼秦王大名。” 姜砚:“……” 不知道还以为嬴政多可怕,不过如果是燕国王孙,那确实应该挺害怕的。 她静静看了一会,确定了。姚云虽然傻了点,但也没有那么蠢。质子本来就身份敏感,对比当年在赵国的嬴政,再看这对把心思都写脸上的兄妹,质子和质子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姜砚不再言语,姬云看见了她的眼神,是嫌弃的意思。 公主瞬间炸毛,声音突然变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燕国的公主!你敢瞧不起我,我让我阿兄和阿父砍你的脑袋!” 姜砚听得好笑,目光看向一边等她说完,像是刚回过神来:“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我要让阿兄阿父砍你的脑袋!” 姜砚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像是又忘记了:“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我说——”公主表情噎住了,终于发现自己被耍了,她涨红了脸,看起来快哭了。 这对兄妹站在店里,周围人神色各异,姬丹拉了拉她的袖子,公主哼了一声把他甩开,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姜砚。 姜砚神色自如地去取了扳指,验证没问题后,把那块没有用到的玉石一同拿走,走之前还仔细看了看:“确实挺好看的。” 姜砚轻飘飘地路过公主,在她面前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抬起她的手,把玉石放进她手心:“送给你了。” 见公主愣住了,姜砚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脑子怎么长的?多吃点鱼吧。” 姬云抬起头看向她的背影,喃喃自语:“她是谁?” 姬丹神情阴郁,当年秦王明明同他关系更好,谁知突然冒出一个姜砚,他冷笑道:“不过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庶民。” 姬云猛然回头:“你不许这么说她。” 姬丹不可置信:“她刚刚说你蠢呢?” 姬云炸毛:“你说我什么?你才蠢,你才蠢!” —— 嬴政知道姜砚已经回来,等了又等也不见她过来。他批了几捆奏折,又站起身,掀开门帘径直出了门。 赵高忙不迭跟上,嬴政一眼就看见姜砚坐在树下抬头望天,魂不守舍的模样。他蹙了蹙眉:“不过出去一趟,有谁能惹得到你?” 即便是在赵国,都没人能惹到她,更何况是现在的咸阳城。 姜砚托着下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回家,想玩手机。” 但她好像是死了,就算能回去也是一捧骨灰。 嬴政心里有些烦躁:“你想回姜府就回去。手机是何物?你有什么要玩的让他们做不就行了。” 姜砚表情复杂:“那我还要活两千多岁啊。” 她瞥一眼嬴政的表情,拿出盒子:“给你的。” 嬴政收下来,他看也没看,依旧盯着她的脸。 姜砚突然想知道嬴政怎么想的,但她没打算说得这么直白,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不再是秦王了,变成了……野外的一只兔子。你再也见不到你的那些臣民,你作为一只兔子,会做什么?” 嬴政想也不想便答道:“做兔子该做的事。” 他几乎毫不犹疑:“我既是秦王,就应做秦王该做的事。我若成了一只兔子,便做兔子该做的事。” 姜砚慢吞吞应了声:“哦。” 她想了想又问:“兔子应该做什么事?” 嬴政道:“你是兔子你做什么?” 姜砚拍拍手站起来:“咬人。” 第13章 梁山宫修建了几座方亭,平日都有宫人在旁值守。姜砚原来静悄悄坐在灌木后面,没人看得见她。现在被嬴政抓到后她也懒得继续待着,直接站起来要走。 嬴政当面打开她送的木盒,姜砚给的盒子外观看起 第30章 来很朴素,里面的扳指纹样却十分精巧,一共五种不同的色泽,看得出是姜砚认真画的图。 嬴政也没说什么,神情自然地选了一个云纹白玉扳指。先把原先戴的摘下来放进去,换上后看了看,觉得这个青玉龙纹的也不错,又把剩下的戴在另一根手指上。 他唇角弯了弯,评价道:“还算用心。” 姜砚本来都要走了,盯着他的手:“为什么戴在这根手指上?” 扳指不都是戴在拇指上的吗,尺寸都做得很大。 嬴政随意道:“试试。” 他试了一下又脱下来放回去,见姜砚神游天外,嬴政若有所思,突然问道:“戴在这根手指上,有什么寓意?” 姜砚回过神来,想了想说道:“这根手指是好运指,戴在上面能增加好运。” “是么?” 嬴政点点头,也不知信没信,捞起她的手把手上的指环套在她手上:“分你点好运。” 姜砚看着手中尺寸不相匹配的指环,平静地摘了下来:“还是你自己留着戴吧。” —— 秦王受了伤,每月的大朝会通常来说就应该往后延。但嬴政不是正常人,一切工作依旧照常进行。 第二日朝会,晨雾散尽,日照宫墙。嬴政端坐龙椅,身着玄色冕服,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有伤在身。 他依军功论赏,大力褒奖了内史腾。吞并韩国只不过刚开始,嬴政今日心情极佳,连姜砚偷偷摸摸打哈欠也没特意点她。 自从姜砚升为太史令,在前面看得更清楚了,嬴政见她每日清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就想点名。 他视线在姜砚身上一顿,又抬眼扫视一圈,今日朝会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朝中有大半人都眼下发青,神情微妙。 约莫是围场一事令众臣不安,嬴政不欲拖延,很快散朝。见殿外一人走路一瘸一拐,似乎受了腿伤。 嬴政注意到了,出声询问:“宗正丞可有不适?” 宗正丞第一回收到秦王关切,他受宠若惊,恨不得抓着秦王以头抢地表诉衷肠。但现下他双腿发颤,站立不稳,还是咬牙道:“谢陛下关心,臣不过是崴了脚,并无大碍。” 嬴政微微颌首,见前方廷尉也是如此情态,他眯了眯眼:“廷尉,你今晨也是崴了脚不成?” 廷尉突然被点名,揣着手强颜欢笑:“谢陛下体恤,臣不过是……不过是晨时起得太急,撞门槛上了。” 他冷汗都下来了,也觉得今日朝中氛围实在古怪,但他这是事出有因,总不能大家都是事出有因吧! 嬴政盯着向来中气十足的廷尉,见他言语发虚,容色憔悴,还是摆摆手放过他。 廷尉松一口气,一瘸一拐,走得比谁都快。嬴政看这群蔫巴菜就觉得碍眼,目光锁定到那个走得最悠闲的人上面:“太史令。” 姜砚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她真的很讨厌点名,看嬴政点完名后一脸得意的模样就很想*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摇摇欲坠。 议事殿内,嬴政神情困惑,大为不解:“可是今日朝会时长太久?” 姜砚心知肚明,坐在殿内自己给自己泡茶平心静气。见嬴政百思不得其解,她咳嗽几声,还是开口说道:“我觉得是的,朝会时间要不缩短一些,晚点开始吧。” 秦国律法严苛,嬴政以身作则,朝中官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姜砚每次上朝都想辞职回去摆摊算明。 嬴政果断拒绝:“不行。” 他问姜砚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有些原因朝中无人敢提。也就姜砚不会遮遮掩掩,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突然问道:“今日之事,同你有关?” 姜砚表情不变,否认三连:“这肯定是因为上班时间过长,他们没时间锻炼身体素质太差,还有晚上熬夜不睡觉之类的。不然怎么会这样。” 嬴政冷笑一声:“你就继续胡扯。” 事实证明,一旦有什么超乎常理的事情发生,全部都和姜砚有关,无一例外。 姜砚:“……” 第31章 嬴政在某些时候真的很敏锐,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她一点不慌,叹道:“陛下此言一出,真是令人寒心啊。” 嬴政嗤笑道:“你装什么,这件事你不好奇,即便不是你做的,那你多半也知道缘由。” 他说得十分肯定,姜砚觉得是她前科太多的原因。但是这件事情肯定不能让嬴政知道,毕竟他看起来完全不能接受的样子。 见姜砚不再说话,嬴政盯着她的眼睛:“若是被我发现了,你最好先想好解释的理由。” 那没事了,嬴政一看就是没查到,姜砚继续喝茶。嬴政意味不明地盯了她一会,想到他查到的事:“你遇到了姬丹?” 那日傍晚的姜砚神情带着浓浓的倦意,嬴政对姜砚的情绪莫名在意,立刻遣人查探,看到姬丹的名字在上面,像是刚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姬丹对他心怀怨恨,性格急躁意气用事。燕国是他囊中之物,他自然不可能放姬丹回国。 但嬴政却想知道姜砚是如何看的:“我待姬丹如此,你作何感想?” 姜砚看他一眼,眼底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不说现在燕国质子在咸阳城内行事张狂,如果后面姬丹跪下来磕头求你,你就会放弃攻打燕国了吗?” 嬴政没说话。 姜砚有时候也会好奇,嬴政一直站在秦王的角度考虑这些与他有关的事,那么他为了大秦……是不是她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嬴政都会答应? 她又喝了一口茶:“你要真是个积善行德的大好人,现在就应该把他们放回国。” 嬴政却道:“你既然生于赵国,不想回赵国么?” 姜砚没想到嬴政还记着这回事,表情有些复杂:“我大母是赵国人,但我不是,我说的回家并不是回赵国。” “你姓姜,那你是齐国人?” 自五国伐齐,齐国元气大伤,直接开摆,谁戳它一下都不带动的。在嬴政看来,姜砚在某些时候确实更像齐国人。 姜砚道:“……我也不是齐国人。” 嬴政看了她一眼,也不纠结这个:“即便你是神仙转世,也回不去了。” 姬丹他不会放走,姜砚他更不会放走了。无论赵国人也好齐国人也罢,甚至是不是神仙他也无所谓。 秦国武力雄厚,朝中王、蒙两家多出良将,可用的文臣确实太少。他能容忍吕不韦,也是因为吕不韦确实好用。秦国地大物博,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姜砚就在秦国好好发光发热罢。 想到这里,他道:“我私库中还有许多西域传来的物品,放进来我也没细看过,你找个时间去挑一挑有没有感兴趣的。” 当初嬴政照姜砚所绘的图遣人往返西域,收获颇丰。姜砚就拿了几包种子在姜府试着种了种,他不久前看过一眼,长势歪歪扭扭,十分水土不服。 但其余那些姜砚又不感兴趣,嬴政思索片刻:“以你的才能,太史令之位确实太委屈你了。你若是平日里勤快些,有了政绩我也好把你一步步提到御史的位置。” 御史之位正好给姜砚发挥发挥,她要是不天天捧着她那个卦盘,做点实事就更好了。让姜砚编书她当面爽快应下,几月过去连书的影子都没有,一问就是要先体察民情做准备工作。当地方官她不合适,领兵打仗就更不合适了。 太史令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位置,众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往上走嬴政就有些头疼,琢磨着给她多安排点事情做。 姜砚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孤臣,不仅年纪小还是女子,能进太史署还是因为事先造势她有预言之才。生而知之和神仙转世之类的传闻也都是那时候冒出来,荒灾平复后她才真正在朝中站稳脚跟。 而前些年他还未亲政的时候,流言蜚语一点都不少。嬴政很多时候都替她觉得可惜,但姜砚似乎从未真正害怕什么。任魑魅魍魉朝她尖啸,她只是站着,无惊亦无俱。任春生万物百花竞放,她只是路过,不沾一片春。 嬴政第一次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姜砚她浑身上下没有 第32章 软肋,他没办法通过任何方式把她绑定,于是他总是有些无奈,试探各种各样的方式。 他目光落在姜砚身上,姜砚很喜欢喝茶,议事殿总会备着各地采摘新鲜的茶叶。 嬴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吩咐下去的,姜砚每回喝了觉得不错,还会主动令人送几包到姜府。他看着氤氲上升的茶烟,开口道:“你大母一个人在赵国也不怎么合适,不如把她的坟迁到这里来。” 姜砚捧着茶盏看他一个人就把戏全演完了。谈钱谈权谈感情,就差一个色了,但嬴政不知有什么顾虑,关于这个半点都没提。 她这时候认真看他一眼:“你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吗?” 当时她穷得叮当响,运势又背,想用穿越金手指搞点不义之财都感觉自己要折寿。不是她道德水平多么高,而是她确实命数太短经不起折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时空外来者,老天看不惯她,她想经商卖点后世的新鲜玩意,仓库都能烧三次。 嬴政把她从邯郸城挖到咸阳城,也不是因为她有追求要跟着大集团发挥人生价值,而是因为嬴政出手实在大方。 姜砚当时迅速买下她之前看好的凤水宝地,布置好了就给她大母的墓地挪了个位置住着。 嬴政看她离开赵国前还要忙前忙后,把钱财和时间花在没必要的小事上面,十分不解:“死后做这些有何用?” 姜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是看过兵马俑的人,秦始皇陵什么样她不知道吗。 她敷衍道:“嗯嗯。” 嬴政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蹙着眉道:“时人若是迁坟,多有忌讳。” 姜砚并不在意:“没事,能换大房子,大母肯定十分乐意。” “你叫她大母?” 姜砚神情自然:“我既然无父无母,给自己认个亲又有什么问题。” 赢政神色古怪:“你倒是有情有义。” 姜砚毫不客气:“你管得倒宽。” 两人都不是什么肯让步的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在他们观念里并不存在。一开始两人经常谈崩,姜砚觉得嬴政如果有个复仇名单,自己说不定也在上面。 时光轮转,嬴政如今也想到了这回事,毫不心虚:“我觉得你说得有理。” 秦始皇陵已经开始建了,嬴政要求又多,进度十分缓慢。姜砚道:“她又不是秦国人,待在故土最合适。” 嬴政见她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倒是有些怀念她在赵国的时候:“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姜砚毫不犹豫道:“不想。” 她对这个世界里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毫无感情,也没有探究身世的意愿。她的穿越很糟糕,浑身黏糊糊从母体剥离被扔在野外,要不是因为她是穿越的有耐心等人来了再哭,不然一个婴儿早就哭着哭着饿死了。 她的运气可能就在遇见大母把她捡走的那个时候花完了,后来得知自己的命数,也没有多少怨恨。 嬴政道:“我以为依你的性子,若是知道当年抛弃你的父母是谁,势必要报复回去。” 姜砚道:“那是你会做的事。” 嬴政挑了挑眉:“你一点也不好奇?” 姜砚根本不吃他的试探:“我算了算,那两人大概已经死了,死人早就闭了嘴,等某一天我到了地下再找机会问问吧。”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你问完了告诉我。” 姜砚道:“……你今天没正经事做吗?” 嬴政打开奏折:“关于你的事不是正经事么?” 姜砚稀奇地看他了一眼:“看不出来,你还不是个正经人。” 嬴政平日里不都是很矜持的吗,还会说出这种话。 她说得绕,嬴政顿了顿才道:“你是什么正经人不成?” 姜砚心道她这些天做的可都是正经事:“你前面说这么多,怎么不继续加筹码了?” 嬴政冷笑一声:“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扔了,想都不要想。” 第14章 殿内静了片刻,姜砚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事?” 第33章 嬴政道:“你想的能是什么好事?” 姜砚拿出袖口中的铜币,一本正经:“我算过了,正是雷水解卦。我过几日会有好事发生,你做好准备。” 嬴政背后发毛:“我做什么准备?” 姜砚淡淡看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嬴政眼不见心不烦:“行了,你赶紧回太史署。” 姜砚放下茶盏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把议事殿剩下的茶包揣进袖子里。宫里的茶叶比太史署好喝太多,嬴政又不爱喝茶,放这里不是浪费了。她有时候还会怀疑这是嬴政摆这里钓鱼的。 嬴政看她顺手牵羊的动作,额角又开始突突跳:“你又磨磨蹭蹭做什么!赵高,送太史令出门。” 姜砚走出殿门,抬头看了眼天色,好像要下大雨了。 殿内寂静,雨敲窗扇。嬴政抬起头,忽觉四周昏沉,赵高静悄悄点亮宫灯,他将手边的奏折置在一旁,起身步到廊下。 雨势滂沱,斜斜敲击屋檐,在瓦片上汇聚成细流,落下丝丝绵绵的雨水。嬴政隔着雨幕望向远处:“太史令离开多久了?” 赵高站在他身后,谨慎答道:“近半个时辰了。” 嬴政想到姜砚慢吞吞的速度,吩咐道:“你带两把伞,去看看她出宫没有。” 赵高恭敬应下,知陛下这是要给姜太史令送伞。不过依他看,这个时候太史令早就登上马车走了。 雨越来越大,闷雷阵阵。赵高举伞走到宫门,得知太史令还未出宫,又气喘吁吁赶到值房询问,依旧无人在内。 见卫士一脸茫然,赵高大感棘手,当即令手下的人去寻。 没有姜太史令的消息,赵高就在原地等着,也不敢就此回去复命。内监冒雨跑了过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报中车府令,有一官员摔下山崖,下落不明。” 赵高冷汗都下来了,心脏扑通扑通跳,抓着他问道:“可知是何人?” 内监摇了摇头:“值班卫士并未看清,只知那人穿着官服,身量不大。” 赵高双眼一黑,只觉得前途无望。他在原地急急踱步,还是咬牙回去复命。 他不敢耽搁,将此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嬴政越听脸色越难看,拍笔起身,赵高从地上爬起来,打伞急忙跟上。 雷声炸响,雨势未减。嬴政走得很快,他站在崖顶,面目冷肃:“情况如何?” 卫尉擦了擦前额的雨水,见秦王神情阴鸷,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恕罪,梁山山势陡峭,雨天路滑,山下的宫人还未寻得消息。” 嬴政闭了闭眼,心跳剧烈。他用力压下心底的不安,姜砚向来懂得趋利避害,还没那么蠢,大雨天跑到山崖顶看风景。 但万一她今日运气差呢?姜砚行事可是毫无章法,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也许运气不好脚一滑便摔了下去。 嬴政脸色可怖,他很少有过懊悔的情绪,却想着方才把她留下便好了。若是姜砚安安分分待在殿里喝茶,又怎会失足落下山崖。 可这一切都晚了。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又惊又怒,还气她不赶紧乘车出宫,拖到下暴雨还在外面晃悠。 嬴政攥紧了手,冷声道:“多派几人,绑着绳沿山去寻。” 雨越下越大,即便赵高整个伞都举在他头顶,嬴政还是诗了半身。 天色渐冷,嬴政盯着崖顶不知在想什么,手指微微发抖。赵高默然不敢言。 直到绑绳的卫士背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上来,似乎磕破了脑袋,生死未知。嬴政心中惊悸,大步上前,连伞也不顾了。 他将人小心从肩上扶下,双手发颤。他掰过脸,宗正丞头发散了,头冠消失不见,龇牙咧嘴呼痛:“陛下、陛下救我。” 嬴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站起身眼神扫向四周,甩袖怒道:“姜砚!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挖出来!” —— 姜砚原本坐在亭子底下避雨,又幸运地在旁边翻出了一盘围棋。她也不着急走了,撑着脑袋自己和自己对弈。见一排宫卫气势汹汹在雨里行走,她还有些诧异,宫里又 第34章 进刺客了?这么四处漏风的吗? 直到两个宫卫站在她面前:“太史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砚将手中黑子抛了回去,冷下脸:“嬴政脑子又犯病了?” 她今天可没挑事,最近连画都没画。她刚从议事殿出来,嬴政大雨天派人抓她,不是脑子犯病是什么。 宫卫见她毫无畏惧之色,张口直呼秦王大名,想到秦王走之前要杀人的表情,还是提醒道:“太史令,陛下这次动了真怒,你还是诚心悔过,恳求陛下原谅罢。” 陛下的脸色他们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姜太史令这次怕是犯了忌讳,要失宠了。 也不知太史令是什么时候得罪了秦王……可能是一直在得罪吧。他们面露怜悯,等待姜砚的反应。 姜砚没什么反应,脸色沉沉。这么大雨走在路上,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见她一动不动,两名宫卫对视一眼,不再等待,抱拳道:“太史令,得罪了。” 姜砚甩袖走进雨里:“我自己能走。” 她走得很快,径直往议事殿而去。四处寻人的宫人终于见到太史令的身影,拔腿跑往殿内报讯。 嬴政换了身上的湿袍,散着头发坐在案前等待消息。他无心批阅奏折,听到消息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赵高也是松了口气:“太史令平安无事,实乃大幸。” 他扶了扶官帽,还好姜太史令不像宗正丞,脑瓜子挺好,下雨了知道躲雨。 嬴政却咬牙切齿:“好样的,她在那倒是玩得开心。” 他想了想也没心思继续坐着,起身走出殿门等她,琢磨着此次定要给她一个教训,立立规矩。 嬴政负手等待,却见姜砚快步走来,连伞都没撑,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也有水珠,看起来惨兮兮的。 他不由蹙了蹙眉:“你脑子呢?下雨不知道打伞?” 姜砚冷笑出声,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你又在犯什么病?讳疾忌医死得早,既然脑子出了问题,就多请太医治一治。” 嬴政表情难以置信,姜砚现在不爽得很,懒得跟他废话,拽着嬴政的领口就往殿内拖。 赵高在后头张大了嘴,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直到殿门“嘭”一声合上,嬴政都一言不发。 殿内两侧宫灯烁烁,明暗不定。嬴政终于回过神来,语带怒意:“你真是好样的,事到如今还不知错!” 姜砚把他按在门上,浑身带着雨水的冷意:“呵,知错?我有什么错?你又没被我操。” 嬴政见她神情冷漠,口不择言,意识到什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是犯哪门子的脾气?” 姜砚忽然笑了笑:“看来是误会啊。” 她沉下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但我很不爽啊。” 她的手突然往下,用力压住他的肩伤。嬴政偏头喘了口气,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开,声音暗哑:“够了。” 姜砚往后退,看他的肩膀重新晕开血痕,视线下移,紧接着手又落到他的腰带上。 嬴政握住她的手腕:“我知道了。你去换身衣裳,免得着凉。” 姜砚冷冷一笑,抽出他的腰带,狠狠甩了他一下。 嬴政身下发麻,半晌没回过神,他静了片刻,眼底酝酿着风暴,语气森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砚面无表情,反手又狠狠抽了他一下。见嬴政彻底沉下脸,她抬手用腰带勒住他的后脖下拉,堵上他的嘴。 两人每一次亲吻似乎都要见血。嬴政毫不客气,像是要生生咬下她的一块肉。 门帘作响,桌案上的奏折掉到地上。姜砚用力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松口,等嬴政放开她,两人唇边都沾染了对方的血。 嬴政半躺在桌案上,舔了舔唇角的血,见姜砚脸色不好,怒气倒是散了许多:“自食其果。” 姜砚抬起眼帘,嬴政见她又要动作,抢过她手中的腰带扔到一边,咬牙道:“哪里学来的怪癖!” 姜砚扫一眼地上的腰带,趁嬴政没注意,直接动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啪”一声脆响, 第35章 她歪了歪头:“那又如何?手感不错。” 嬴政瞪大眼睛,眸色暗沉,眉眼锋锐:“从未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你是真不怕死。” 姜砚语气如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亲都亲了,不要说这种伤人感情的话。” 嬴政被她一噎,表情扭曲了一下,想骂她又突然生不起气。他揉了揉眉骨,用手点了点她:“你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姜砚挑了挑眉:“这话说得也不错。” 毕竟只有嬴政不怕被她克死了。 她心中郁气散了些许,突然打了个喷嚏。 嬴政狠狠嘲笑道:“哼,你这也算是罪有应得。” 姜砚捂着鼻子面无表情直起身:“神经。” 嬴政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领,学着她的语调:“神经。” 姜砚:“……” 她神情复杂,语重心长:“不要学这个。” 嬴政很少见姜砚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环臂看向她,扬了扬眉毛:“神经。” 姜砚:……他有病吧。 她现在完全没做事的心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推开屏风去把外袍换掉。 嬴政大笑起来。姜砚用力合上屏风,把他的声音关在外面。 —— 侍医收回手:“太史令,你这是淋了雨,以致风寒入体,邪气侵肺。” 他忽略太史令嘴上和秦王相同的破口,垂着脑袋写方子:“我开一剂宣肺散寒的方子,太史令还需按时服药,静心修养。” 姜砚点了点头,看起来恹恹的。嬴政撑着脑袋看她,正要嘲讽几句,突然也打了个喷嚏。 侍医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头:“……陛下?” 嬴政摆了摆手,忽略姜砚微妙的表情:“照这个方子,多配一份就是了。” 第15章 太医署很快煎了药,内侍垂着脑袋送来两碗汤药。嬴政放下奏折,端起来直接喝了。见姜砚还捧着碗在那闻闻闻,开口道:“别看了,再不喝都凉了。” 姜砚讨厌喝中药,她盯着黑乎乎的药汁,端着药汤抿了一口,左看右看。 嬴政一眼便看出她要做什么:“这里没有能让你倒掉的地方。” 姜砚没理他,她喝得又慢,嬴政也不看奏折了,撑着脑袋直接看她喝。 嬴政道:“你喝这么慢,越喝越苦。” 姜砚一边喝一边说话,声音有些模糊:“不能把药汤做成药丸子吗?装瓶子里,省得每天煎药,倒一颗直接吞掉就行。” 嬴政敲了敲桌案,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亏待自己。” 姜砚垂着眼帘认真想了想,现在的炼丹之术其实已经比较完善了。她不会炼丹,但是外面那些忽悠人的方士肯定会。炼丹没前途,用来炼点感冒药完全可以嘛。 想到这里,她向嬴政提了一嘴。嬴政思索片刻:“倒也不错。” 姜砚来秦国后已经很少生病了。等她慢吞吞喝完药,又从桌上摆的点心挑一块啃,表情看起来不太爽利。 等嘴里的苦味散了一些,她抬头望向窗外。外面雨势未停,吹得枝叶哗啦作响,空气潮湿又沉闷。嬴政叫来内侍,偏头对她说道:“我命人备膳,你今晚就留在宫中用饭吧。” 姜砚擦了擦手上的碎屑,也不跟他客气:“我要吃花椒炒肉。” 她其实更想吃辣椒炒肉,但是辣椒原产地应该在美洲。等秦国的领土扩大到美洲……嗯,如果嬴政找到了长生不老药,可能就有机会吧。 因为缺乏材料工具,这个时期的烹饪方式实在有限,水煮的食物味道很淡,只能夸一句原汁原味。姜砚不喜欢吃蔬菜也不喜欢吃味道太重的肉,姜府的厨娘还是她花了很多耐心才寻到的。 嬴政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不必照旧例,就依太史令所言备膳。” 内侍把菜单换了一版,等人走后,嬴政提笔继续批奏。姜砚拨弄着桌上的三枚铜币,用硬竹笔在竹签上画了一堆鬼画符。 嬴政偶尔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见她一脸专注地盯着那些符号,问道:“你画的 第36章 什么?” 姜砚头也没抬:“没画你,你不要张口就觉得在害你。” “谁问这个了,我问你这些符号是何意?” 姜砚一本正经:“这个叫阿拉伯数字。” 虽然阿拉伯数字并不是阿拉伯人发明的,姜砚也懒得解释什么。见嬴政感兴趣,便指着这十个符号一二三四介绍了一遍。 嬴政扫了一眼,在她说的时候就都记住了:“这样计数倒是十分方便,你若是有意,治粟内史之位倒也合适。” 他没什么太大反应,六国文字各成体系,民间也存在不同的语言派别。不过姜砚算术倒是十分不错,六艺中书、数完全可以比上贵族子弟顶尖水准。至于其它四门,射和御她确实学了些,礼乐不提也罢。 但姜砚本人不认为管税收是什么好差事,尤其是现在军需极大,嬴政收拾收拾就要去打赵国了,财政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忙的。她乐意在太史署待着,除了清闲以外,也有一部分和穿越有关的原因。 所有关于时间的谜底,都在星空之中。姜砚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越的,但是既然能穿过来,说不定某一天又穿回去了呢。 两人各怀心思,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看起来倒是十分盒鞋。宫人端来晚膳,姜砚兴致缺缺,对宫里的食物味道不抱期待。 嬴政起身坐到她对面,内侍在一旁布菜,十分贴心地给两人的口味做了区分。鱼丸汤就放在秦王面前。 姜砚瞄了一眼,嬴政喜欢吃鱼,但不喜欢鱼刺,往日都是底下人一根根把刺挑出来的脍鱼。 后世的传闻中,宫里某个厨师还因此发明了鱼丸。姜砚不爱吃生鱼片,她穿越后还没见过鱼丸,于是让自己家的厨子打鱼丸给她尝尝。嬴政去姜府吃到后,鱼丸摇身一变,成为了宫里的常菜。 这个时期还没有加工食品,鱼丸就是用真鱼做的。姜砚尝过几次,觉得这里的饮食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连鱼丸都是新鲜的。 姜砚有了几分兴趣,拿起筷子直接戳了一个:“我试一下。” 姜砚向来挑食,嬴政也不计较,随便她戳几个。虽然她一开始要吃炒肉,但这碗鱼丸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内侍十分机灵,互相对了眼神,马上令人去膳房吩咐再多做一碗。 姜砚拒绝了:“不必麻烦。” 她只是想跟嬴政抢吃的,不用抢就不好吃了。 嬴政喝了口汤,懒得理她:“幼稚。” 姜砚道:“对,你是成熟人。” 等两人用完膳,天色渐晚,嬴政漫不经心开口道:“夜里风寒雨急,不如直接在这歇息。” 姜砚瞥他一眼:“一套一套的,成熟人的想法果然不一样。” 但她也懒得冒雨回去,漱了口见嬴政点着灯还在努力加班,也没有其它心思。她向来睡得早,盖好被子倒头便睡。 嬴政处理完堆积的奏折,揉了揉额角,回头朝室内看了一眼,又命人熄了灯,换上内袍走进去。 姜砚睡相很好,睫羽低垂,安安静静的,倒不像平时四处惹祸的模样。 嬴政摸了摸她的头发,因为淋了雨,洗后还带着和他身上同一种味道的熏香。 姜砚闭着眼睛,冷不丁开口:“你不睡觉?” 嬴政偏过头:“你还没睡?” 怪不得她每天都很困,一个时辰过去还没睡着,这是闭着眼睛数绵羊呢。 姜砚没再回他,像是在说梦话。 嬴政盯着她的脸,睡着的姜砚脾气看起来没有那么硬,便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果然是软的。 姜砚睫毛动了动,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原本睡眠质量就不太好,沉着脸不想说话。嬴政一点都没有打扰她睡觉的心虚感,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哦?你还醒着。” 姜砚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因在自己的寝殿,嬴政姿态放松,嘴角微微弯起。 姜砚朝他勾了勾手,嬴政挑了挑眉:“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靠过去,姜砚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进来,言简意赅 第37章 :“饿了,吃点东西。” 嬴政领口大开,腰带也系得随意,肩宽腰窄,大方且慷慨,姜砚垂下眼帘便能看见底下的风景。 她手抵着他的胸膛,鼻尖绕着他的脖颈闻了闻,忽然咬住他的喉结。 嬴政浑身绷紧,按住她的后脖,姜砚松了口,又继续往下亲了亲。 两点若隐若现,姜砚蹭开领口咬住一边,另一边也没冷落,右手放在上面捏了捏,语气有些困惑:“好神奇,为什么能长这么大?” 嬴政把她搂紧了,姜砚脸撞在上面,他声音发沉,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吃这个?” 姜砚咬着不放,声音带着困意:“嗯。” 姜砚牙齿很利,这点嬴政早有体会。他盯着姜砚睁不开的眼睛,想把她拉开,手却在她腰上放着一动不动。 直到姜砚用牙齿开始磨他,他终于拎着她的后领要将她拉起来。这时候姜砚却似乎睡着了,看起来很安静,嬴政手顿了顿,还是没舍得推开。 算了,今日她又淋了雨,不过忍一忍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纵容她一晚又何妨。 —— 第二日姜砚醒来,殿内早已空无一人。她静静躺了一会,自从穿越后她还从来没做过梦,昨夜却做了一个美梦。是她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花五毛钱从小卖部里买了一条很长的qq糖,一边走一边吃,嚼嚼嚼嚼完了,刚好就到家了。 后面童年零食停产了。姜砚严肃地想了想,为什么她会在梦里嚼了一路的qq糖,她已经馋成这样了吗? 也不知她睡了多久。姜砚偏头看向紧闭的门窗,起身推开窗扇。雨过天晴,宫人在处理路上的积水,姜砚站在窗边看了看,抬头望向雾气朦胧的山顶。 山顶的观星楼布置得差不多了,姜砚走在路上,看见了一只猫朝她咪咪叫。 她还是第一回在梁山宫看见猫,背部为黑,四肢雪白,听说这类猫有个雅称叫“乌云盖雪”。这只被宫人养得皮厚敦实,骄傲又冷淡。 姜砚看了它一眼,冷漠地走了。 过了一会,她又回来了,搓了搓它的毛:“有意思,还是只登山猫。” 观星楼的小太监见太史令抱着一只眼熟的猫回来,好奇问道:“太史令,你要养吗?” 姜砚道:“不养,随便它去哪。” 话是这么说,这只猫被她抱过来后,就赖在观星台不动。嬴政听说姜砚一大早就搬去山顶,便想着过来看看,结果过来没看见人,倒是看见一只猫趴在案上。见他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摊成猫饼,胆子大得很。 姜砚听见动静从楼上走下来,见嬴政一脸怀疑地拎着这只猫看。想了想向他借了他以前的扳指,用绳子绑好系在猫脖子上。 嬴政自然地把猫放下,没说他刚才想着什么,表情颇感遗憾:“你倒是有心。若观星楼需要祥物,当是虎为山中之王。” 姜砚道:“一山不容二虎。” 嬴政思索片刻:“也对。” 宫人也都知道这是太史令放养的猫,因为太史令一直没给它取名字,只叫它“过来”,宫人就按原来习惯叫它“咪咪”。 奇怪的是,宫人叫“咪咪”它怎么都没反应,叫“过来”它就会抬头。 所以虽然太史令没有给它取名,它自己已经定好自己的名字了。 小太监挠了挠头,叫“过来”的猫是不是太随便了,但好像改不回来了。 嬴政听后也觉得太随意:“你就不能想点好名字。” 姜砚道:“你有什么好名字,说来听听。” 第16章 因昨夜下了雨,观星楼笼罩在雾气之中,猫在栏上优雅踱步,倒是平添了几分仙气。 见嬴政还在认真思考猫名,姜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吹了吹。 草木清新,嬴政垂眸深思片刻,望向远处的山林,心念一动:“山有扶苏。不如就叫扶苏吧。” 姜砚闻言呛了一口水,猛地咳嗽几声。 嬴政不满地盯着她:“你什么表情。” 姜砚放下茶盏, 第38章 慢吞吞回答:“没什么,是个好名字。” 嬴政敲了敲桌案,解释道:“它头毛茂密,叫扶苏正合适。” 姜砚道:“你开心就好。” 她也没反对,三言两语间“过来”就有了个大名。嬴政取了名,心情不错,招手道:“扶苏。” 扶苏没理会他,甩了甩尾巴,在窗台上找了个有阳光的位置趴了下来。 姜砚的摇椅就放在那里,她特意做的,图就画了三版,非常符合人体工学。夏天躺在这里乘凉,要是有西瓜就更好了。 扶苏还没熟悉它的新名字,嬴政也不恼,见姜砚直接在摇椅上躺了下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便顺手推了一下。 摇椅前后乱晃,姜砚睁开眼睛:“你没事做吗?” 嬴政偏头吩咐道:“赵高,令人将奏折搬过来。” 姜砚有些不爽:“你占别人的屋子占上瘾了?” 之前在姜府也是,嬴政放着宽敞的咸阳宫不住,天天过来挤她。 嬴政神情理所当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自然是我的屋子。” 姜砚面无表情:“你统一六国了吗就在这叭叭叭,能不能做点成熟人该做的事。” 想到昨夜的情形嬴政又头疼起来:“你做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姜砚心道她可什么都没做,说得跟两人搞上了似的:“你昨晚做了什么成熟的事?说出来让大伙都听一听评评理。” 嬴政看她半晌:“你这是睡糊涂了,还学会翻脸不认人了。” 姜砚道:“不就是咬了你一口,如此小气做什么。” 她昨晚明明困得很快就睡着了,连梦境都是完全清水的,不背这口锅。 嬴政不欲与她口舌之争,令人将奏折堆到案上。姜砚原本也就放了一捆竹简,他打开一看,就写了个标题,正文一字没有。 而姜砚此时已在躺椅闭上了眼睛,连旁边的猫都染上了跟她一样的懒脾气。嬴政合上竹简,十分不爽:“你过来,帮我处理奏折。” 姜砚幽幽道:“我在观天象,很忙的。” 此时晴空万里,云开雾散。姜砚又在闭着眼睛胡言乱语。嬴政正要说些什么,扶苏听见自己的曾用名,慢悠悠踏上他桌案。 嬴政盯着它:“没叫你。” 姜砚闭着眼睛笑出声来,摇椅一晃一晃,她懒洋洋地说道:“你给它改名,问过它意见没有。” 想到什么,姜砚又从袖子里掏初铜币:“我算了算,此猫聪颖勇武,非寻常之猫,你可以教它批奏折。” 嬴政道:“你若是能让它开口说话,整个梁山宫都听你差遣。” 姜砚招了招手:“过来。” 扶苏用脑袋顶了顶奏折,跃下桌案朝她靠过去,姜砚搓了搓它的猫耳朵:“田地上长的是什么?” 扶苏:“喵。” 姜砚一本正经:“你看,它会说话,很聪明的。” 嬴政:“……” 嬴政揉了揉额角,换了个话题:“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既然多长了一岁,行事要稳重一点。” 姜砚道:“我行事向来稳重。” 嬴政道:“连只猫都比你稳重。” “对,你还可以让稳重的猫当太子。” 嬴政看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姜砚:“……你在脑补什么?” 嬴政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你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姜砚望着屋顶认真想了想。秦国历法不同,她换算过来经常忘记自己的生辰。就算在前世她也不怎么过节,还是姚云主动联系她她才有了一点过生日的实感。现在倒是变成嬴政提醒她,来秦国后年年都派人送来生辰贺礼。 嬴政出手很大方,除了她生辰之外,时不时还会派人送点什么去姜府,也没有特别在乎要在逢年过节才送上礼物。仓库里堆积的玉石有一大部分就是这么来的,因为她没什么需求,嬴政就让她自由打造了。 姜砚随口道:“你过来就行。” 嬴政道:“这是自然。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姜砚一脸平静:“ 第39章 别问了,说了你又不爱听。” 嬴政忽然道:“真忘记你昨夜做了何事?” 姜砚偏过头,椅子也不晃了:“我把你咬坏了?” 嬴政沉着脸:“你说呢?” 姜砚道:“我不信,让我看看。” 嬴政勾了勾手:“那就过来。” 姜砚不想动:“不看,咬坏了就让太医丞给你涂涂药。” 扶苏踩上桌案,拱了拱奏折,直接把堆积的奏折掀翻了。嬴政拎着它的后脖把它拎下去,不满地瞥向她:“你取的好名字。” 姜砚道:“它自己认下的,跟我没关系。” 嬴政道:“你不对它负责?” 姜砚一脸莫名:“我负什么责?” 嬴政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做过的事就没想过要负责?” 姜砚道:“我做什么事没负责了?” 天地良心,她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她吃一口就要负责,那后面还了得? 嬴政依旧沉着张脸,瞥了她一眼,还是选择大方地原谅她:“跟我出宫,既然是要过生辰,便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姜砚用袖子盖住脸:“我就不去了,你出去玩的话,顺便派人把窦姆接过来吧。” 窦姆便是她府上的厨子,她想念很多天了。 嬴政道:“这不合规矩。” 姜砚坐起身:“好吧,我陪你出宫。” 嬴政见她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你这是得来太容易,便不觉得此事可贵。” 姜砚道:“你这是秦王当太久,说话都带着爹味。” 嬴政若有所思:“你想当我女儿?” 姜砚面无表情:“我想当你祖宗。” —— 嬴政此番出游倒不像往日那般张扬,马车看起来很低调。两人都换上常服,嬴政一身玄色深衣,腰束带钩,气势不减。赵高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把自己当做透明工具人。 商铺林立,人群熙攘。嬴政拉着姜砚走到摊前,拿起木雕看了看:“倒是多了一些新鲜东西。” 姜砚视线扫过去,木雕雀哨用红绳一只只挂在摊前,模样栩栩如生。 摊主见两人气质出众,笑眯眯介绍道:“这是祖传的木雕手艺,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啊?” 嬴政感兴趣地挑选了一番,拿起一只白羽彩尾的雀鸟吹了吹,哨声清脆,路边举着糖画的小孩回过头,好奇地看着两人。 姜砚:……什么鬼动静。 嬴政看她皱在一起的脸,乐了一声。 摊主左看右看,暗暗猜测两人关系。他也见过不少顾客,可谓火眼金睛,这两位却让他犯了难。若说是兄妹,举止又过于亲密。若是对未婚夫妻,相处又过于自然。他纠结半天也不知如何称呼,便不多言了。 嬴政选了选,吩咐赵高都打包回去。又拉着姜砚继续逛,一边走一边说道:“有什么想要的,让赵高都送到你府上去。” 姜砚懒得理他,随便他爱怎么逛怎么逛。嬴政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忽然走进茶铺:“先喝茶。” 虽然他不觉得茶水有什么好喝的,但姜砚十分喜欢。嬴政想到什么:“当初派人培育的新茶,想必今年年底便能送到宫中。” 姜砚抬起眼帘:“你什么时候做的?” 嬴政笑而不语,看起来十分得意。 姜砚正要说些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两人谈话:“秧秧?” 老媪鬓发如银,步履稳健,用力抓着姜砚细细端详:“你是秧秧那个好孩子,长得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不会错认的。” 嬴政蹙了蹙眉,正要将人拉开,姜砚淡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是我。” 嬴政甚少见到她如此有耐心的模样,视线在老媪身上扫了一圈,他怎么不知,姜砚在咸阳城还有故人? 老媪自然注意到姜砚面前这位气场不凡之人,犹豫道:“这位公子是……” 姜砚面不改色道:“他是我的一位友人,家里是世代当官的,脾气就比较怪。” 嬴政冷笑一声。老媪点点头,目露赞许:“既然是秧秧的朋友,自然也是一位好孩子。 第40章 模样长得也俊俏。” 嬴政:“……” 老媪又问她现在在何处做什么,姜砚认真回道:“给有钱人算明。” 老媪笑眯眯道:“我说没错吧,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姜砚道:“那是自然。” 两人一问一答,嬴政也听出来了,心放下一大半。这位老媪家中走船行商,不过是在赵国姜砚顺手救了他们,并非他所想的“故人”。 听其说船队滞留,他开口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若有什么困难,我派一些人手前去看看。” 老媪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年轻便这么有出息,想必家里长辈奋斗多年,你要珍惜祖宗基业啊。” 姜砚笑了一声,嬴政淡淡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老媪依依不舍地在门口同她告别。嬴政撑着脑袋看姜砚走回来,突然问道:“秧秧?” 姜砚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嬴政见状大笑出声,没想到她小名居然这么有意思,完全不符合她的气质。 姜砚面无表情:“你笑什么?元春?” 嬴政知道这是在指他,但他不了解:“这又有何深意?” 姜砚道:“你自己猜。” 第17章 两人坐在茶铺里,嬴政不想猜,姜砚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捧着茶盏慢吞吞喝茶。 嬴政道:“既然你的长辈为你取名叫秧,为什么你名又为砚。” 姜砚道:“我原本就是这个名字。” 她以前就是这个名字,穿越过来也没想过要改名。砚虽非铁难磨穿,心虽非石如其坚,守之弗失道自全。 嬴政觉得姜砚这个人很神奇,喝了茶整个人都眉舒目展、容光焕发起来。他评价道:“你就是平日里茶喝得太多,晚上便睡得不好。” 姜砚道:“我昨晚便睡得很好。” 嬴政一时没说话,忽然道:“你若是想,日后在议事殿留宿也未尝不可。” 姜砚放下茶盏,真诚发问:“那每晚都有夜宵吃吗?” 嬴政顿了顿,真不知该如何骂她,冷笑道:“你想得还挺美。” 姜砚托着下巴,指尖点了点茶沿:“哦,那算了。” 嬴政脸色不好,站起身道:“回宫。” 姜砚道:“这么快回去么,我还没喝完。” 嬴政目光落在上面:“宫里的茶还不够你喝?” 姜砚道:“这不一样。” 嬴政盯着她的发旋看了一会,还是坐下来等她喝完。姜砚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只要她不说话,一直看着也很难令人生起气来。 他手中把玩着方才挑选的雀哨,另外的木雕泥人之类派人送一些去姜府,剩下的带回宫,还给扶苏选了四个脚套。 姜砚看到这四个脚套,觉得他做事效率不是一般高:“你养猫倒是养得挺开心的。” 嬴政道:“既然你要养,自然不能像外面野猫那般,随意放任不管。” 姜砚道:“我不养,你喜欢就自己抱回去吧。” 嬴政道:“我们分什么你养我养,你不养你还给它挂上我的扳指。” 再聊就变味了,姜砚及时止住了话题,自然地站起身:“我喝完了,走吧。” 嬴政笑了笑,跟在她身后走出门。姜砚忽然抬头看向不远处,他顺着她的视线扫视一眼,街道旁周围围了一群人,姬丹赫然在列。 姜砚看得有些久了,嬴政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们很熟?” 姜砚走过去:“不熟。” 嬴政视线又落在中央,摊位上摆着的剑平平无奇,并无出彩之色,便道:“你这什么眼光。赵高,去把它买下来。” 姜砚将袖口里的铜币拿出来:“不必,三枚钱便够了。” 嬴政忽然道:“其中一枚是我当年给你的罢?” 姜砚点了点头,嬴政道:“那另外两枚又是谁给的?” 姜砚指着中间道:“这一枚是我大母给我的。” 她拿起第三枚,顿了顿才说道:“这个是……我捡的。” 第41章 嬴政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那你留了这么多年,花它做什么。” 姜砚合掌将铜钱握在手心,奇怪地看向他:“它们带有因果运势,我当然不会花掉。” 两人走了进去。姬丹原本站在人群外围,余光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自然认出了秦王。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幻莫测,拉着姬云便打算离开。 姬云甩开他的手,视线依旧盯着中央:“我还没看完呢,你别拉我!” 姬丹又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看向旁边。姬云一脸不爽地转过头,面露惊喜:“是你呀!” 嬴政和姬丹也同时看过去,处于三人视线中央的姜砚一脸淡然:“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姬丹偏过脸,嬴政眼神意味不明地盯着她:“你的故人倒是不少。” 姬云没看出这三人眼神间的暗流涌动,马上忘了问姬丹刚才为什么拉着她要走。她一见到姜砚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提着裙子兴奋地跑到她面前,指着中央的短剑道:“就是这个,我阿兄笨死了,猜了十几次都没猜中!” 姬丹脸色难看,姜砚扫了一眼,摊位上摆着三个粗陶碗,都是盖着的。摊主看向新来的两人,捏着胡子再次介绍道:“这是天、地、人之物。一钱便能猜上一次,猜对一物五倍返还,猜对三物——我这把祖传宝剑,便是二位的了!” 嬴政听见“祖传宝剑”掀了掀眼皮:“看来是有个冤大头送了不少钱。” 姬丹脸色更难看了。姬云期待地仰起脑袋,对着姜砚说道:“这是燕国王室流传之物,对我们很重要,你肯定可以猜到的!” 姜砚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同燕国公主关系这么好了,表情疑惑:“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公主表情一噎,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你、你不是……” 姜砚抬头看向天色,推算了一下,递出三枚铜钱:“猜三物。” 摊主笑眯眯收下,姜砚看向第一物,语气如常:“高岳岩岩,有鸟朱身,羽翼玄黄,鸣不失晨。” 她走向第二物:“龙无角,蛇有足,跂跂脉脉善缘壁。” 最后一物,姜砚道:“内外方圆,五色成章,含宝守信,出则有率。”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姜砚便道出射覆结果:“三物分别是鸡毛、壁虎、印囊。可以揭开了。” 摊主手上的钱还没收回去,姜砚便答完了。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揭开碗,果然如此。 周围人喝彩,拍掌称快。姜砚表情没什么变化,摊主擦了擦汗:“女公子真乃神人也。既然如此,这把祖传宝剑便是你的了。” 姜砚把三枚铜钱重新收回来,又伸手接过宝剑,不花一文便得了头筹。姬丹姬云两人期待地看着她,姜砚看了看,把剑往嬴政手中一抛:“给你玩吧。” 嬴政迎着两道幽怨的视线接过来,在手中把玩片刻:“这便是燕国王室之物?一般。” 他抛给赵高:“收起来罢。” 姬丹:“……” 姬云:“……” 两人坐在马车上,嬴政道:“我怎么不知,你认识那么多人?” 姜砚托着下巴看向窗外:“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嬴政道:“说来听听。” 姜砚没说话,嬴政看她一眼:“看来你瞒着我的事不少。” 姜砚道:“这不是很正常,我七岁前你又不认识我。” 这么算算,她和嬴政相处的时日,居然超过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的一半了。 两人都这么熟了,姜砚想了想道:“过几日你早一点过来吧。” 嬴政唇角弯了弯:“知道了。” —— 在姜砚生辰前两日,嬴政又派了不少宫人来到观星楼,添置了一些冰鉴和琉璃盏,床榻铺上玉席。哪怕是在盛夏也不觉炎热。 姜砚点了熏香驱虫,把酥山放在桌案上,终于把搁置了两天的文书拿出来写。 小太监扇了扇香炉,觉得太史令过的日子怕是比秦王还舒坦,但月后一行人便要回咸阳宫,太史令折腾这些做什么。 第42章 姜砚转了转手中的竹笔,敲了敲桌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梁山宫距离太史署还是太远了,天气又热,姜砚不想来回跑,把办公地点完全挪了过来,自然要布置得舒服一些。 知道她生辰的人不多,她也不会宴请同僚,只有文书吏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的生辰,派人送来一套文房四宝。 姜砚打开核子看了看,前几年还是有不少人送过贺礼,表面看上去是文房四宝,底层塞了满满当当的银子。 她又不是贪官,有夹带的贺礼全都收了下来,在嬴政清算的时候作为证据之一把人全都清算走了。送礼的人下了台,但她还好端端在朝中站着,有不少人把她视为眼中钉,想着把她拉下来。 文书吏这种新人在官场上可不多见,和她打交道都没有事先询问一下其他人,不知道送礼意味着选择与站队。而他运气也背,选择的队伍至今只有她一个人。即便他只是单纯送了一套文房四宝,但周围总会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在里面夹带银两。 姜砚想了想,还是收了下来。她不在意多少人盯着她,也没心思考虑太多人。她忙了几天,现在只心心念念一件事,又把藏了半个月的盒子又翻了出来。 保险起见,她让窦姆把姜府里埋的桃花酿带过来,到时候让嬴政喝一点便成。 她不爱喝酒,桃花酿也就只有一壶,酒精浓度比宫宴里的高很多。嬴政酒量似乎还行,之前那种半醉不醉的状态比较好下手一点。 姜砚抬头望向夜空。彗星经北斗,贯紫宫,紫宫为帝星之所居。彗星贯之,是下犯上的象。每逢她生辰总有异象,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利于她的运势,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距她生辰最后一日的朝会,散朝后嬴政并未立刻起身,只是注视着姜砚离开的背影。吕不韦来到议事殿议政,见秦王心不在焉,不禁问道:“陛下认为先前所言有何处不妥?” 嬴政目光落在殿外,起身道:“我午时有约,此事明日再议。” 吕不韦一脸愕然,见嬴政推掉公务,召赵高起驾前往观星楼。他站在原地摸着胡子思索片刻。这几年后宫空置无人,而太史令与秦王感情甚笃,难道说……难道说这后宫之主…… 赵高站在观星楼外,并未伴驾秦王身侧。他身为天子近臣,把这些时日的事都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敢随意评判,但心里已有几分决断。两人只字未提王后之位,见秦王的意思,这后宫恐怕要一直空置了。 —— 嬴政屏退众人踏入门内,他来得早,正是午后时分。观星楼四面通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日光在室内洒下一地碎金,桌案上放着一壶未开封的桃花酿。 嬴政登上楼阁,此时霞光万道,姜砚背对着他坐在栏杆上,山风吹起她的冠带,仿若世外之仙。 嬴政静静看了她一会,姜砚听见声音转过头,轻轻一跃便从栏杆上跳回来:“你来得这么早。” 嬴政挑了挑眉:“太史令如此没有耐心,自然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姜砚背着光同他对视,伸出手道:“过来。” 第18章 融融的光晕勾勒出两人的轮廓,嬴政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光线直照在他的脸上,他垂下眼帘,忽然把她拉进怀里。 姜砚冷不丁撞上他的胸膛,捂着额头推开他。嬴政仰了仰头,下巴被冠板戳出红印。他看向她头顶的长冠,语气无奈:“怎么还戴着这个?” 姜砚揉着发红的额头,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没换朝服么。” 嬴政揉着下巴道:“是我太着急过来见你。” 他说得随意,姜砚揉着额头的手一顿,定定地看着他,伸手拨了拨他的冠缨,忽然道:“那你不脱掉吗?” 嬴政“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腕摩挲了一会,又亲了亲她的手腕内侧,就这么牵着她的手走进室内,单手将头冠摘了下来。 他俯身把头冠搁在案上,墨发如雾散下,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和暗色的朝服融为一体。 第43章 姜砚闻到了嬴政身上散出的沉香,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在柱上。 嬴政挑了挑眉,顺从她的动作后退,摊开手臂,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姜砚表情没什么变化,抬头直接咬了他一口。 嬴政长得还是太高了,姜砚张口咬在他的下巴上。嬴政轻笑一声,姜砚松开他,抿了抿唇,手握住他的下巴把他拉了下来。 嬴政顺着她低下头,碰了碰她的唇。两人都没有说话,亲得很缓慢。鼻尖蹭着鼻尖,只有彼此之间清浅的呼吸声。像是两片默契的云,轻轻贴在一起又分开。 姜砚的头冠再次戳到他的头发,嬴政微微偏过脸,伸手将它摘了下来。 姜砚没理会他的动作,眼帘半垂,低头在他脖颈处闻了闻。嬴政的衣领被她蹭开,几缕发丝散落在身前,黑与白交接,像是一朵黑色的神秘的秾艳的花,揉碎花瓣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香气。 她伸出手放在上面,指尖轻轻碰了碰,突然张嘴用力咬了一口。嬴政“嘶”了一声,捏着她的后领把她拉开,胸口多出了一道渗着血丝的牙印。 他蹙着眉正要说些什么,姜砚又低下头,舔了舔渗出的血珠。 姜砚动作意外放得很轻,嬴政绷紧了上身,手在她后颈处顿了顿,再次把她拉开,眸色晦暗,气息不稳:“你……” 姜砚退后一步,低头看向一处,又用手指点了点,平静地开口道:“不安分的东西。” 她直起身走了出去,嬴政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姜砚坐在外面慢悠悠地泡了一杯茶,见茶水都快放凉了,嬴政还没出来,好心地去看了看。 她环臂靠在门边:“天都快黑了,需要帮忙吗?” 嬴政扶着额头坐在榻上,双眸结霜,薄唇紧抿,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姜砚走过去,嬴政声音暗哑:“你干的好事。” 姜砚道:“既然是好事是不是该谢谢我。” 嬴政冷笑一声,抬起头看向她。姜砚微微俯身,手放在他肩上,唇角弯了弯:“要不我帮你好了。” 嬴政一言不发,姜砚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的手很凉,又到处乱摸,嬴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你找的哪里?” 姜砚随口道:“不好意思,找错了。” 这么敏感,碰也碰不得吗? 她手往前移,嬴政闷哼一声,咬牙道:“你就不能轻点。” “知道了。”姜砚松了手,将他按在塌上。 …… 姜砚看着地板上的打翻的茶水,挑了挑眉:“这不是很快吗?” 她擦了擦手站起身:“之前在姜府埋的桃花酿被我挖出来了,既然是我生辰,便分你喝一点吧。” 嬴政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口道:“你又想做什么?” 姜砚偏过头:“我的生辰,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嬴政看了她一眼,将外袍重新披上。他慢悠悠合上衣领,倒也没否认。 两人在案边对坐,姜砚敲了敲酒坛,之前的“燕国王室之物”被她当成了开瓶器。她用短剑划开泥封,嬴政撑着额角看着她的动作:“你又磨磨蹭蹭做什么?” 姜砚道:“你又在急什么。”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桃花香盖过了酒香,闻起来很不错。 她拿出茶盏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浅浅尝了一口。 姜砚只抿了一口便放了下来,点头道:“不错,分你尝尝。” 她给嬴政也倒了一杯,嬴政认真观察了一会她的表情,手指敲了敲桌案,还是端起来喝了。 清酒入喉,他动作微微一顿。姜砚面色如常,问道:“怎么样?” 嬴政表情不变:“还行。” 姜砚道:“我知道了。” 闻着很香,她还期待多好喝呢,但不仅没喝出桃花味,感觉酒味也实在有些奇怪。 姜砚重新盖了回去:“我再埋一会吧。” 嬴政把杯盏里的酒喝完,评价道:“确实还不错。再埋回去没用了,不如直接喝了。” 姜砚往前一推:“那你喝吧。” 第44章 月明星稀,酒酽花浓,气氛正好。嬴政望着她的脸,又有些感慨:“当年也是这般情景,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姜砚认真想了想,道:“不记得了。” 嬴政也没指望她记得,瞥了她一眼,自顾自说道:“当年你说,我受命承天,运势极好。我并不相信。” 他目光落在远方:“但你还说我有朝一日定能统六国,并天下,奠定万朝根基。我信了。” 姜砚有些疑惑:“我说过这句话吗?” 嬴政肯定道:“你说过。” 姜砚“哦”了一声:“那应该是说过吧。” 嬴政笑了笑:“怎么,不想承认了?” 姜砚看了看他的表情,忽然开口:“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君王。” 嬴政突然不说话了。 他坐得随意,一条腿弯曲,手肘搭在膝上,长发散在席上。嬴政晃了晃酒盏,盯着扣在上方的扳指:“过了今夜便是你的生辰了,我准你许一个愿望。” 姜砚抬起眼帘,认真地看向他,一时没有言语。 嬴政一手撑着额角,视线转向她,唇边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九年过去,也不知如今的太史令有何心愿未了?” 姜砚静静地同他对视:“什么都能实现么?” “那要看你许的什么愿望。” “从后面*你也可以吗?” 嬴政笑容一顿,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姜砚平静地复述了一遍:“我说,我想从后面*你,也可以吗?” 嬴政眼底还带着些醉意,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气氛静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终于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突然清醒几分,脸色难看,目光摄人:“你再重复一遍。” 姜砚道:“你喜欢听这个?我要从后面——” 嬴政拍桌而怒:“大胆!绝对不行!” 种种猜测落成一句话,在姜砚说了那个词后他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姜!砚!你这个……” 姜砚坐在原地,脸色平静:“不行算了,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嬴政负手踱步,原以为她只不过是年纪小有些好奇心,慢慢便能纠正回来。可她此时依旧毫无愧色,表情看起来理所当然。 嬴政咬牙切齿,面目阴寒,甩袖怒道:“你连此话都能说出口,是当朕不敢杀你吗!?” 都用朕了,姜砚有些厌倦,表情恹恹的,起身便想离开:“你是嬴政随你的便。” 嬴政见她转身要走,脑壳又开始突突疼,他揉了揉眉骨:“你又干什么去!给我回来!” 姜砚脚步一停,转过身看向他。月光如水,披散在她身上,映得她面如观音,清冷淡漠。一想到她提出的请求,嬴政又爱又恨,简直想先掐死她。 他闭了闭眼,又坐了回去,语气平静:“坐下吧。” 姜砚盯着他看了半晌,理了理衣袍坐了下来。 嬴政望向她的眼睛,他们两人年幼相识,知己知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他毫不怀疑。 可他遍寻记忆的角落,也不知她是何时长歪的。 嬴政目光沉沉:“你何时有这种癖好的?你可知世间阴阳有序,此举违背天道人伦,乱祖宗法度……” 姜砚道:“呵。” 嬴政道:“你就不能改改?” 姜砚不言不语,过了片刻才回道:“我本身对感情一事毫无兴趣,只是因为对方是你,我才想要尝试。” 见嬴政神情东摇,姜砚又摸了摸他的脸:“我们试一下。可以吗?” 她目光平静,如平和的溪水,倒映出他的影子。 嬴政静静同她对视,就当作是……满足她的愿望罢,不过是让她试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姜砚都等得没有耐心了,嬴政终于开口:“就一次。” 第19章 姜砚抬起眼帘,嬴政说这句话的时候绷着脸,表情看起来还有些僵硬。 姜砚就当没看见,亲了亲他的唇,温声道:“我会轻一点的,你不要害怕。” 嬴政盯着她:“要做就 第45章 做,话多。” 姜砚没说话,忽然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席上。发尾垂落在他胸前,姜砚单膝撑凯他腿间,俯下身吻住他。 姜砚亲得很慢,嬴政绷着的脸放松许多。两个人鼻尖蹭在一起,唇瓣贴在一起又分开,磨磨蹭蹭,亲一下又一下,拉出长长的丝。 他的耳后很烫,姜砚抿了抿唇,掐着他的手微微放松。指节分明的手向上移,掌心按着他的脸,指腹在他下唇摩挲了一会,忽然伸了进去。 嬴政被她堵住嘴:“唔……” 姜砚喟叹一声,面目如琢如磨。嬴政目光沉沉,望着她如神仙玉人般的脸……罢了,今日让她试一下又何妨。 烛火轻摇,灯芯爆花,万物星辰在他们的头顶上。姜砚剥开他的外袍,她的手常年冰凉,手从上移到胸口。嬴政闷哼一声,见姜砚又要将他翻过身,握住她的手腕:“就这样。” 姜砚手往下移:“好。” 桌案下方有玉势,也有避尘。但由于前车之鉴,姜砚今日并没有把它们拿出来,便只用手了。 嬴政低头静静望着她的脸,两人靠得很近。姜砚睫毛浓密,如鸦羽般微微下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凉风习习,所有的触感都很分明。姜砚动作很慢,他装作浑不在意,可感受到了背后冰凉的手指,身形越来越僵。 直到姜砚抵住了他,嬴政闭了闭眼,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不行!” 他猛地坐了起来,长发散乱,手扶着额头,呼吸急促。姜砚动作微微一顿,静静地看向他,等他做心理建设。 嬴政揉了揉眉骨:“你还是……” 姜砚睫毛微微垂下,手指微微往内推了一点。 嬴政内心惊涛骇浪,推开她的手迅速站起身,拢了拢衣袍。 姜砚收回手,慢慢抬起眼帘。原本他的外袍半挂不挂,现在又被他披了回去,浑身捂得严严实实,表情阴沉得可怕。 姜砚开口道:“你不行?” 嬴政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好吧,姜砚意兴索然地站了起来。她已经下手很轻了,连这样都没有办法接受么?难道她只能下药? 她擦了擦手,见嬴政一动不动,独自坐到一旁喝了一口茶。茶水放得已经有些凉了,她贴心地给嬴政也倒了一杯。 嬴政偏头看去,目光顿了顿,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喝姜砚给他倒的茶,但此时他已没了心情,沉默地端起茶盏,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姜砚想了想,见他浑身气压极低,还是安慰他:“其实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朝中你信任的廷尉他们也是这样的。” 嬴政蓦然抬首,想到前些日子朝会上诡异的气氛,几位朝臣在他面前苍白的脸色和一瘸一拐的动作……茶盏在手心顷刻间化为碎片,他目露银鸷之色,真切地产生了几分杀意。 姜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不是我做的,你别把脑子气坏了,有空可以问一问,其实还是很爽的。” 嬴政望她良久,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近十年励精图治,从未处理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姜砚淡然回视,嬴政捏了捏鼻梁,又沉默许久,觉得自己势必要把她掰正了:“你这是被带坏了。” 姜砚不咸不淡应了声,把手收了回来,视线看向一旁,目光放空,完全进入了贤者时间。 嬴政见她不以为意,眉峰紧蹙,咬牙切齿,指着她道:“你放着正路不走,偏要走邪门歪道,成何体统!” 姜砚懒得再听:“哦,你没事就回去吧。” 她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开始琢磨着要下药了。不过下药也要看功效,一喝就昏迷的她连抬手都没兴致,还是先查一查好了。 姜砚思索片刻,想到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里面总会有各种各样虎狼之药,要什么有什么,喝了就中招,只能迫不得已行事。 这奇药对不同人效果也有不同,有的人喝了前面发热,有的人喝了后面发热,有的人喝了手指发热,她还需要对症下药。 怎么穿越的前 第46章 辈们都没有说呢。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神秘商人,好像主角随随便便走在路上都能遇到,很好买的样子。 嬴政盯着她的侧脸也想着下药,他终于意识到光凭他规劝是没有用的。姜砚走的门路完全不对,恐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思索几番,心道还是得让太医丞开点药,让姜砚喝喝药调理一下。 两人各怀心思,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直到宫外隐隐传来打更人的敲锣声,嬴政缓了缓神色,还是祝福道:“生辰快乐。” 姜砚脸色淡淡的,看起来并没有很快乐。 嬴政没有心情继续坐下去了,他起身道:“你既然多长了一岁,还是……” 他沉默半晌,没说还是什么,转身推开殿门。赵高守在殿外,脸上的笑还未挂上,秦王头也不回:“回宫。” 观星台寂静无声,姜砚盯着剩下的半壶桃花酿,又将袖口里的三枚铜币拿出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这种挫败感许久未有,姜砚握住了三枚铜币。无论如何,嬴政她势在必得。 —— 第二日清晨,太医丞又早早收到秦王口谕。他从议事殿走出,心中实在犯难。 他看陛下脸色苍白,像是一夜未眠。不过身体看起来并无不适症状,情绪也十分平静,只是简单吩咐他去做一件事。可想到陛下所言一事,太医丞头疼不已。 人的喜好又怎会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陛下和太史令有矛盾,不就是因他改不了自己喜好么。 如今陛下甚至让自己给太史令配药,妄想把太史令的喜好改了。而当初说的给太史令挑选适龄男子之事,陛下就当没这回事。 太医丞这回提也不敢提,在阶下长吁短叹,心中发苦。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无理要求,这又岂能是喝药能改变的。 但秦王有令,不得不从。太医丞挠破脑袋配了一份平心静气的方子,原本想派人去送姜太史令,但他想了想太史令的脾性,还是提着药亲自去一趟。 他年纪大了,观星楼又建在山顶,他苦哈哈爬山上去,又被楼内的场景震惊了一下,把打好的腹稿都给忘了。 他感受了一番楼内的清凉,小太监端来一把椅子,姜砚头也不抬:“坐。” 姜砚还在给自己卜卦,涉及到嬴政的卦象总是不太准,但是也不会离谱到这种程度,她不禁怀疑是自己水平出了什么问题。 见太医丞过来,姜砚招了招手:“不知太医丞有何疑惑要解?” 太医丞原本还在研究扶手上的凉玉,听见此言抬起头,一脸受宠若惊:“我?太史令可否算算我何时能归家安享晚年?” 姜砚拨了拨卦盘,直言道:“明年你便能平安归乡。” 太医丞闻后大喜,姜砚又道:“不过你这一年大起大落,还需要注意身体。” 太医丞笑容一顿,把手中的烫手山芋拿了出来,底气不足:“陛下令我为太史令送药。” 姜砚面无表情:“放下吧。” 太医丞神色纠结,因为陛下当时说的原话是:“你亲自看她喝。” 他觉得自己更苦了,太史令敢和秦王干架,他可不敢啊! 太医丞打开盖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太史令,陛下有言,还需你当场喝下……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是大补之药,平日里两位太后也会喝来调理。” 姜砚看了他一眼:“是么,那你端过来吧。” 太医丞面露惊喜,感激涕零。果然传闻不可尽信,太史令同他是一伙的,大家同病相怜,怎么会是那些人口中的仿若恶鬼般的言行。 姜砚端起药倒向窗外,将碗递回去:“我喝完了。” 太医丞眼睁睁看着她的动作,觉得自己又不好了:“这……太史令,这个……” 姜砚打断他:“你是不是端药来了?” “是这样没错……” “现在碗是不是空了?你直接回去交差吧。” “可是……” 太医丞定睛一看,一只黑白相间的猫跃下窗,鼻子动了动,正要舔地上的药汁。姜砚眼疾手快把它拎 第47章 起来:“不要喝脏东西。” 太医丞:“……” 姜砚忽然笑了笑:“你们秦王对朝臣十分关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太医丞犹犹豫豫,姜砚道:“结果我算过了,你无需纠结。” 太医丞放心了,起身告退。姜砚冷不丁开口:“太医丞可知有何奇药能迷惑心智,使中药者任人摆布?” 太医丞:……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块呢。 他苦口婆心劝道:“没有。太史令,旁门邪道不可取。” 姜砚神色如常:“你可以走了。” 太医丞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头劝道:“太史令,你走到今日也是不容易,小命要紧,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你勿要有这种心思。” 姜砚看了他一眼,见太医丞言语恳切,还是慢吞吞道:“知道了。” 太医丞走了。两个时辰不到,太医丞又端着药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他眼观鼻鼻观心:“太史令,陛下让我亲自看着你喝。” 姜砚脸色沉了沉,单手掰断了手中的竹笔。太医丞眼睁睁看着她起身离开,又看向桌上的药碗,要不这药……他喝了? —— 日光正盛,姜砚径直走到议事殿,殿门紧闭,她蹙了蹙眉。赵高迎上前,笑眯眯开口:“太史令,陛下说今日不……” 他话还未说完,姜砚轻易地越过他,自己伸手推开殿门。试了下没推开,嬴政竟然把门给锁上了。 赵高继续把话说完:“陛下说今日不见……” 姜砚转身便走。 赵高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他瞪着眼睛,把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只好回去复命。 殿内,嬴政坐在上方与吕不韦议事,见赵高垂着脑袋回来,也不意外,漫不经心问道:“她说什么没有?” 赵高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如实说道:“太史令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似乎听见太史令骂了一句“有病”,但这话他万万不敢说出口,大概是他耳朵不好,听错了吧。 嬴政气极了:“好,真是好样的。” 让他期待姜砚自我反思简直是天方夜谭。明明只要她收了那个大逆不道的心思,两人还能同之前那般相处。 之前那样不好吗,但姜砚完全不认为自身有什么问题,她直白坦荡,无畏无惧,反倒使他像个心胸狭隘之人。 嬴政脸色阴沉,心情奇差。冷到对面的吕不韦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气:“不知姜太史令这次又做错了何事?” 嬴政一言不发,他竟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吕不韦笑眯眯道:“姜太史令毕竟年岁不大,平日里陛下多有纵容,因此有了些脾气。若是犯了错,按律罚她便是,何故因此置气?” 他有惜才之心,出手投资的门客者众。当年见姜砚言行与常人不同,便知此人非池中物,不介意帮她一把。她能入朝为官,自然也有他的默许。 事实证明,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确实有一番本事。如今陛下羽翼丰满,他再无法掌控,可这里不是还有个姜砚么。 想到这里,他又试探道:“太史令品性忠直,又是个聪慧多才之人,她自幼与双亲分离,这种性子在朝中多有磨难,不如……” 嬴政打断他:“仲父不必多说,我自有决断。” 吕不韦心中诧异,见秦王不欲多言,还是起身告退。 殿内寂静无声,嬴政目光看向手上的扳指。他底下的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用法,姜砚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一早便知道了么。君是君,臣是臣,她能够为秦国努力做事便成,自己又为何要因此同她置气,使君臣离心。 嬴政握紧了手,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姜砚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再荒谬的想法,他心底却总是想要满足她。君不君,臣不臣,事情究竟在什么时候偏到如今这般地步? 一开始把她拉入朝局之中,嬴政自然也会想到她的身份和性格并不适合官场,也许会有诸多磨难。但他认为这都是可以改的,谁知到头来他没看出她有什么磨难,磨难的却是他自己。 嬴 第48章 政扶额长叹,罢了,总归决定她生死的也只有他罢了。他想到姜砚清冷倔的脸,随她去吧,只要她没有得手,他便能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身体放松许多,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姜砚过来找他不提此事,他便既往不咎。 —— 吕不韦走出议事殿,思索片刻,还是前往观星楼。他与太史令这些年甚少往来,不过今非昔比,他决定去和这个脾性古怪的后辈聊天谈心。 姜砚听见内侍来报,挑了挑眉:“观星楼今日倒是热闹,嬴政这又是想干嘛?” 派吕不韦过来有什么用,难不成是想以毒攻毒? 吕不韦进了观星楼,眼前一亮,对他的猜测更有把握了。他看向坐在桌案后方的年轻人,笑容和蔼:“太史令最近在朝中可还适应?陛下可是相当关心你呢。” 小太监端来茶水,太医丞坐的椅子还未搬走,他便坐在上面。姜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都过去三年了,这个时候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哦,并不是很适应。” 吕不韦笑容不变:“那是有什么不妥之处,都可以说一说。” 姜砚道:“我觉得相国管得太宽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她原以为吕不韦是嬴政派来的,看来还是他自己另有想法。 吕不韦笑容一僵,神情莫测地看向她,对陛下的头疼有了更深的理解:“太史令直言不讳,那我便直说了。中宫之位久虚,你若是有心,我亦能助你成为中宫之主。” 姜砚道:“但我没兴趣。” 她想到什么:“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难道嬴政回去之后寝食难安,后悔了不成?” 吕不韦道:“……太史令说笑了。” 陛下也不过二十出头,他越发觉得这是两小孩赌气。毕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吕不韦神情便带了几分慈爱之色:“你的脾气确实是要改一改,陛下每日操心朝政,平日里你也该为他分忧,不可恣意妄为。” 第20章 姜砚道:“那不是应该你多多做事为他分担一下,关我屁事。” 吕不韦神情扭曲了一下,脾性古怪的能人异士他见过不少,对他不说是恭敬有加,也不会让他落了脸面。 他冷下脸:“你太过狂妄,极则必反,为取祸之道。” 姜砚满不在乎:“是么。” 吕不韦行事这么狂妄的人还能说她狂妄。姜砚觉得她做事很低调,不过是这个时期的士人太过在乎尊严与道义,都是一群体面人,所以她才会被衬托得像个狂妄的流氓。 但她都路过鬼门关好几次了,这祸事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怎会害怕这个。姜砚道:“你都说完了?说完了可以走了。” 吕不韦甩袖而走,暗自把她从名单上划去,此人必不可委以重任。 姜砚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她知道吕不韦今天才和嬴政见了面,看来嬴政心情挺正常的,不见她难道是想玩冷战? —— 秦王两日没出议事殿,赵高感受着殿内的低气压,大气也不敢出。 他知道陛下这是等着太史令给他递台阶,但期待太史令递台阶……不如直接去抓她来得快。 赵高不知那日在观星楼两人发生了何事,他见秦王表情冷肃,也不敢多嘴,只是每日打探好太史令的消息,就怕秦王突然发问。 但陛下不知什么原因,到现在问也不问,像是忘了这么个人。 若是真忘了也罢了,但依他看,这哪里是忘了,这恰是心心念念着呢。 而太史令自从那日过后别说是递台阶了,那是来都没来,连个影子也瞧不见。据说她在观星楼喝茶作画,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赵高听底下人报来的消息,急得团团转,突然灵光一现,向他吩咐一句:“你把消息传过去,说陛下身体有恙,其余的话不必多说。” 秦王在上方听见两人的动静,不动如山地翻看奏折,像是默认了。 赵高心中大定,可谁知日头都挂树上了,太史令依旧毫无动静。 嬴政正批阅 第49章 奏折,忽然将其拍到桌上,甩袖起身走出殿门。 赵高急忙迎上,满脸堆笑:“陛下可是要起驾观星楼?车驾已经备好了。” 嬴政冷冷看他一眼,赵高笑容僵了僵,真想拍自己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嬴政负手在回廊上不急不缓地走着,赵高垂着脑袋跟在他后头,也不知陛下在等什么。 依赵高看,除非他直接将太史令抓过来磕头认错,不然以太史令这脾气,怕是等到天黑都不会来了。毕竟上个月秦王遇刺伤到了肩膀,他领了王命亲自去太史署请她,太史令也是不慌不忙不想走动的模样,更何况是主动来认错呢。 谁知他一抬眼,便在对面回廊看见熟悉的人。赵高瞪大了眼睛,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姜砚立在廊下,一身浅蓝色的曲裾,同色冠带直直垂在两侧,脸上表情淡淡的。嬴政静静地望着她,两人隔着湖面对视,水面波光粼粼,荷影摇曳,游鱼绕着落日的倒影。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转过头往前走,像是就要这么离开了。 赵高心头咯噔一下,张了张嘴还没喊住她。嬴政道:“站住。” 姜砚没理他,像是没听见,慢悠悠地往前走。嬴政忽然气笑了,大步跑上前,穿过回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下:“你躲什么?” 姜砚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他,挑了挑眉:“你不是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还打算和我冷战么?” 嬴政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会,看向她的眼睛:“你和我吵什么架,这几日不是你存心在气我?” 姜砚道:“不是你不想见我?” 嬴政道:“你也不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姜砚盯着他:“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快乐的感觉。” 嬴政拧着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快乐的感觉……” 他想到什么,忽然止住声。那日说开了之后姜砚简直毫不掩饰,他被她盯得毛毛的,想松开她的手,又握紧了:“你把你的心思都收了,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冒犯。” 姜砚笑了笑,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你计不计较与我何干,你管得着我吗?” 嬴政望着她的笑,心跳已经平静,又觉得她变得十分可恨起来,他俯下身,张口狠狠咬住她可恶的嘴。 姜砚礼尚往来,也用力咬住他,两人像是在各自发泄心中的不满,又是一个充满血惺之气的吻。 嬴政微微松口,贴着她的唇瓣蹭了蹭:“……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砚拍了拍他的脸:“你在明知故问什么?” 什么秦王身体有恙自然是借口,她半句话也不信,更不可能反思自己过来认错。只能说这是嬴政想方设法给她递的台阶。姜砚想了半天,既然有台阶那还是过来看他一眼,怎么现在这个台阶还想收回去了。 嬴政闷笑一声,忍不住又贴了贴她的唇瓣。她真是太可恶了,让他等了许多天。 姜砚垂下眼帘,手下移放到他腰上,又被嬴政反手握住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想都不要想。” 姜砚微微偏过脸:“只是抱一下,你在想什么?” 嬴政道:“你在明知故问什么?” 姜砚蹙了蹙眉:“你怎么学我说话?” 嬴政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你说话比较气人,值得学习。” 姜砚道:“是么。” 赵高站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他离得远,但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他见两人气氛盒鞋重归于好,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可太好了,太史令终于开了窍,学会哄人了,还想着拥抱呢。 嬴政死死抓住姜砚的两只手,不让她有可乘之机。 姜砚抬起眼帘:“你放开,我保证不动你。” 嬴政道:“你说的我不信。” 姜砚偏过脸,一脸冷漠地看向外面:“我还有要事,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嬴政半点不信她说的要事,挑了挑眉:“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喝茶作画卜卦,还是回去想着怎么让我应下此事?” 姜砚盯着他: 第50章 “怎么能让你应下此事?” 嬴政在她耳边笑道:“绝——无——可——能。” 姜砚面无表情推开他:“那你之后小心一点。” 嬴政舔了舔唇边的血:“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姜砚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又靠了过去。 嬴政挑了挑眉,他也没后退,眼神警惕:“怎么?现在就要开始了?” 姜砚按着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一脸平静:“没什么,头低下,手给我,再亲一下。” 嬴政弯了弯唇,低下头任她亲,姜砚贴了贴他的唇,手握着他的手,在他背后放在一起,迅速用发带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见嬴政背着手一脸不可置信,姜砚后退几步,伸出两只手在他面前摊开,嘴角微微上扬:“陛下,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嬴政直起身,目光沉沉:“你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这些年姜砚也没有接触奇怪的人,他更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把她带坏了。 姜砚随口道:“我生而知之,自然知道得比旁人多一些。” 她没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个事情,只是嬴政今日太过得意,让她看得有些不爽。 她绕到他背后,视线落在他被绑起来的手腕上方。 赵高在旁边眯着眼睛笑着,突然发现情况好像变得不太对劲,陛下的手竟然被太史令绑了起来,他脸都白了白:“住手!你对陛下做什么!” 两人同时看了过去,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姜砚瞥了他一眼:“我回去了。” 嬴政终于解开绳结,他辨认了一番,是姜砚的发带,又把它叠好收起来。 姜砚见他直接收进袖中,觉得有些奇怪,伸手道:“还我,你又不用。” 嬴政道:“哦?那你过来抢吧。” 姜砚不想抢,这是什么小学生游戏。 嬴政弯了弯唇,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过来看看,给你寻了个好玩的。” 姜砚听后不仅没什么期待,还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嬴政这些日子看了些六国的宫闱秘事,知道有很多适合不同人群的玩法。他虽然依旧接受不了,但知道堵不如疏,给姜砚找了些合适的玩具。 嬴政打开核盖,十分大方:“虽然你的癖好比较古怪,但你随便挑。” 姜砚盯着桌案上的东西看了一会,又看向嬴政:“你有病吧。” 嬴政拍了拍她的肩:“这是给你治病的,太医丞说你腻了就会改回来了。” 他往前一推:“你玩吧。” 姜砚面无表情:“玩你个头。” 第21章 嬴政见她一动不动,认定是她不会玩。拉起她的手,拿起一个套在她手指上动了动:“喏,就这样。” 姜砚:“……” 她举起手仔细看了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穿越到这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此物类似一个中空的柱状玉器,外表看上去十分正常,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远远一观就像是精美的摆饰。最重要的还是它的内部构造,内有乾坤,并不完全平整光滑,九曲十八弯,最多能放下她两根手指。 古人真是言语保守,行为放浪。姜砚视线扫过这一堆东西,把玉器摘下来扔了回去:“我没兴趣,你脑子坏了。” 嬴政十分温和地拍了拍她:“你不要赌气,其实这个和你想要的是一样的。” 姜砚掀了掀眼皮:“你怎么知道一样?你自己玩过不成?” 嬴政直接忽略了她的话:“你胆子这么大,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没关系,你都带回去玩吧。” 姜砚冷笑一声,走上前靠近了一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嬴政偏头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如常:“我不介意你前几日的冒犯,你也不要太贪心了。” 姜砚道:“哦?那你还真是贴心呢。” 嬴政见她不领情,又道:“你不喜欢?” 姜砚笑了笑:“喜欢,收起来吧,以后会用到的。” —— 姜砚走出议事殿,看天色还不算太晚,决定出去一趟。虽然太医 第51章 丞一直说没有这种药,但她不是很相信。她也不想为难老人家,那出去外面买总可以了吧。 她这几日出行频繁,走到宫门前,门口守卫朝她一礼:“太史令。” 姜砚淡淡应了声,拿出令牌:“备车马,我要出宫。” 天色渐晚,她在外面晃了一圈,意料之中都没有问到。药馆伙计一听她要买什么东西,都是一脸惊恐。 姜砚走出药馆,沉思片刻。这种事毕竟难登大雅之堂,这类药明面上买不到也是正常。贵族享乐的东西也只会在他们内部流通。 她一边走一边抛了抛手中的铜币,思索合适的人选。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姬云一身朱红绣纹直裾,前额两侧戴着垂珠步摇,站在摊前挑选发簪。 姬云转身便看见了她,瞪大眼睛,张嘴想要说什么,目光动了动,哼了她一声,没理会她。 姜砚又看向一旁,果然看到姬丹。这对兄妹是连体婴吗?看起来两人还是爱逛街的,哪里都能遇上。 姬丹见到她,神色变得十分紧张,朝她身后看了看,没看见有其他人,又松了口气。 姜砚想到什么,决定问一问,开口道:“公主。” 姬云本来不想理她,憋了憋气,又转过身,趾高气昂:“唤本公主做什么?你再后悔也晚了!” 姜砚挑了挑眉:“只是想跟公主做个交易,你也不一定有这个东西。” 姬云扬着下巴:“笑话!我什么东西没有。” 姬丹扶着额头,见拉也拉不住她,这次是管也懒得管了,松了手转头就走去了别处。 姜砚看了她一会,开门见山:“王室用来床事助兴的药,你会有吗?” 姬云脑回路也跟常人不一样,面露好奇之色:“是给你情人用的吗?你的情人是谁呀?” 姜砚道:“没有就算了。” 姬云见她转身要离开,有些着急地抓住她的袖摆:“我有,此物宫里常有,在外面你绝对买不到的!” 姜砚回过头,静静地看向她。 姬云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你要的话,先想想用什么来求本公主吧。” 姜砚道:“哦,那不要了。” 她觉得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有点风险的,万一嬴政喝了嗝屁了咋办。 姬云见她转身就走,瞪大眼睛:“你站住。” 姜砚没理她,姬云张开手臂拦在她面前:“等一下,喂,你耳朵聋了吗!” 姜砚蹙了蹙眉,抬手掐住她的脸,姬云被捏成金鱼嘴:“放……放开我。” 姜砚用力捏了捏,姬云虽然在秦国为质,但显然吃得还挺好。 姬云挣扎无果,语带哭腔:“呜呜……” 姬丹眉毛突突跳,终于不再冷眼旁观,走了过来:“太史令,你仗势欺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砚道:“是么?” 她捏了一会,终于松开手,看姬云不可置信的眼神,笑了笑:“公主,说话先过过脑子吧。” 姬云捂着脸,气焰都变小了。见姜砚一脸冷漠,又小声问:“你还换吗?” 姜砚道:“走吧,去看看你说的稀奇之物。” 姬云又欢欣雀跃起来,她不顾姬丹反对,把姜砚带进质子府,又把她拉到自己屋子,开始翻箱倒柜。 见姜砚盯着她,姬云挠了挠脸:“我忘记放哪里了。” 她想到什么,又钻进床底吭哧吭哧找。 姜砚坐在桌子上,等得有些不耐烦,觉得她相信这个公主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姬云趴在床底有些着急:“你别走,我找到了!” 出来时姬云脑袋磕了一下,抱着一个灰扑扑的盒子,兴奋地打开给她看:“看,我珍藏的。” 姜砚低头看了看,盒子里共有三个格子,现在只剩两瓶,看起来年头有点久了。姜砚面露怀疑,这真的能喝吗? 姬云强力推荐:“超级好用!对方喝一口便浑身发软,喝半壶就四肢无力!任人摆动!最最关键的是,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会是清醒的!” 姜砚抬起眼帘看她一眼:“你珍藏这个做什么?” 第52章 姬云脸上沾了灰,偷偷笑了起来:“我偷偷从姑姑那里顺过来的,嘿嘿。” 见姜砚没说话,她指着那个空格,拍拍胸脯:“这个我给我阿兄用过了,你放心。” 姜砚道:“……你为何要给姬丹用这个?” 姬云道:“因为他不让我出门,我就骗他喝了一壶,然后把他锁屋子里了。” 姜砚道:“那他活着还挺不容易的。后来呢?” 姬云歪了歪头:“后来好像是他身边的护卫过去看了看,药效一天就没有了。” 姜砚点点头,听她这么一说,似乎确实还挺好用的。 姬云道:“你这是要给谁用,眼光差得要死,这么没用的男人,不如我送你几个吧。” 姜砚爽快应下:“行,你把人喊出来我看看。” 姬云缩了缩脖子:“现在都没有了。” 她有些好奇:“你们都是怎么用的?” 姑姑从来不让她看,她可好奇了。 姜砚随口道:“你先灌壶药,或者让人把他翻过身捆起来,然后把裤子脱掉,用手就行了,舒服了他就会叫的。” 公主受教了,了悟地点了点头:“真厉害啊。” 姜砚拿了一瓶,打开闻了闻,把它先收了下来:“你有什么想换的?若是想要那把短剑,我明日派人把它送回给你。” 那个所谓的燕国王室之物,姬云不要了,她绕着姜砚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以拿走的,姜砚身上连玉佩都没有。 姬云道:“你能过来找我玩吗?” 她只有兄长能陪她玩,但是兄长不喜欢跟她玩。 姜砚十分冷漠:“不行。” 见姬云抿着唇没有选好,姜砚道:“既然如此,我先送你一卦吧。” 姬云无所谓了,蹲在角落生闷气。 姜砚算了算,盯着卦象没说话。姬云见状抬头瞅了瞅:“怎么样?” 姜砚收起三枚铜币,还是没告诉她卦象结果,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后面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情况,可以派人去姜府通报一声。” 姬云眼睛一亮,姜砚把药瓶收进袖中,起身走出屋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有一次机会,用了就没有了,你必须想好再用。” —— 姜砚坐在马车内,从燕国进口的三无产品,她用着还是不太放心,决定去找太医丞问问看。 防止太医丞认出药后有什么意外情况,姜砚回到观星楼洗了个茶盏,把半瓶药倒进去,只拿着剩下半瓶去值房找太医丞。 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医丞见她主动找来,心道绝对没什么好事,捂着脑袋叹气:“唉,我这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太史令啊,你有什么问题我这恐怕也帮不上忙。” 姜砚把药瓶放在桌上,一脸无辜:“我就是新得了一瓶补药,想拜托太医丞看看有什么问题,喝了是否有副作用?” 太医丞将手从脑袋上放下,笑眯眯道:“原来是这点小事,我这病说大也不大,太史令这是找对人了。” 他打开药瓶闻了闻,又皱着眉:“这倒是没见过。” 太医丞在架子上翻找,取出一捆竹简打开细细看起来。姜砚等着无聊,遇事不决叩天问地,她先起卦卜算这药能不能喝。 子孙持世,解忧之神,能喝。 她想了想,又卜算她能不能下药成功。 应爻旺相,反受其殃,不能。 姜砚把三枚钱币收起来,有些兴致缺缺。 她偏头看去,太医丞在典籍里埋头研究,还没研究出结果来。 姜砚懒得再等,把药瓶收起来:“不必验了。” 太医丞没听见,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 姜砚推开门,抬头看向天空。折腾了半天天都快黑了,她想到卜算结果,心里有些不太爽利,直接回观星楼打算休息。这几天就让嬴政自己玩吧。 观星楼灯光影影绰绰,她推开殿门,嬴政坐在她的位置上,手中还拿着一本奏折。 见她回来,嬴政把空着的茶盏放到一旁:“你这又是什么茶?难喝。” 姜砚盯着空荡荡的茶盏没说话, 第53章 又抬头静静地盯着他,嬴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难道是个假药? 姜砚神色如常:“你什么时候来的?” 嬴政道:“你去找太医丞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觉得身体有些灼热,而且令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是,那一处还有些不明的反应。 他想到什么,气息有些不稳,盯着茶盏,意识到什么:“你到底……这是什么?!” 姜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耳根越来越红,理了理袖摆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没人告诉你不要喝来路不明的茶吗?你自己解决吧。” 第22章 嬴政似乎是清洗干净才过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沉香。他有些头晕地扶住额头,声音微哑:“你竟然……给我下药?” 他处理完奏折,刚得知姜砚出宫回来,见天色晚了,也不知她在捣鼓什么,便想着过来看一看。谁知道竟然会栽在一杯看似普通的茶上。 姜砚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开口道:“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是你自己硬要喝的。” 嬴政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他望向空荡荡的茶盏:“这是什么药?为何我……” 他忽然止住声,神情变幻莫测,另一手猛地握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姜砚平静地望着他,忽然起身走了过来,她走得不紧不慢,俯下身微微向他靠近了一些。嬴政气息不稳,目光沉沉,抬头和她对视,脖子到耳后都有不明显的红。 姜砚十分乐于助人:“需要我帮忙吗?” 嬴政读出姜砚眼底的意味深长,他攥紧手,语带威胁:“你敢?” 他如今难以自持的情态,这句话听起来真是毫无威慑感。姜砚挑了挑眉,就这么向后坐在他对面的桌案上,拿起空掉的茶盏在手中把玩。 姜砚盯着茶盏看了一会,又随意放在一旁。转头看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将手肘放在膝上,托着下巴,唇角弯了弯:“陛下,你确定要赶我走吗?” 嬴政没有再说话,仰头扶额靠坐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袖口盖住了他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姜砚似乎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重的沉香,目光微微动了动。她把手放在他肩上,好心解释了一下:“你中的这个药,想尽快恢复就应该让我帮你。” 嬴政沉默不言,对这是什么药已然了悟,而解法…… 姜砚又道:“你只喝了半瓶,还能动吗?” 嬴政闭了闭眼。姜砚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像是松枝覆雪,嬴政触到冰凉的气息,忍不住用脸蹭了一下。 姜砚表情不变,手往下移,忽然抬起他的下巴。她再次问道:“要我帮你吗?” 嬴政咬着牙,避而不答。他意识混沌,只有背后越来越热,想要某种冰凉之物田满。 他对自身的反应感到愤怒,却可耻地紧贴着她的手磨蹭。姜砚还在静静等他回答,或者说,她就在等着他开口求她。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给我出去。” 姜砚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吧。” 她最后碰了碰他的脸,在他忍不住追过来前收回手,身向后仰坐了回去,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室内寂静,只有微不可察的呼吸声。等得有点久了,姜砚慢悠悠地拿出袖口中的三枚铜钱,自顾自玩了起来。 她撑着脑袋,也没有再看他。嬴政视线从她脸上,又落到她手上,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姜砚手指修长,指节如玉,灵巧地夹着三枚铜币,令他有些头晕目眩,似乎她手中把玩的不再是他物,而是…… 他闭了闭眼,忍得不易。身体上的反应越来越令人难以接受,姜砚却没有再看他一眼,似乎就要将他冷落。 嬴政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又觉得四肢无力,很快跌坐下来,问了句废话:“……没有解药?” 姜砚叹了口气,将铜币收回,又再次靠了过去。指尖点了点他的耳垂,似乎红得有些发烫。 姜砚收回手:“真是遗憾,没有解药。” 嬴政盯着她的 第54章 手,忽然整个人朝她靠了过去。姜砚一动不动,嬴政鼻尖蹭在她的脖颈上,似乎被这清凉之意一激,身形颤了颤,忍不住把头埋在她肩上,像是在触盆一段冰雪。 他呼吸实在灼热,姜砚伸手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她指腹摩挲了一会,盯着他并不清明的双目:“你清醒吗?记得你是谁吗?” 嬴政预料到她要做何事:“你真是……大逆不道。” …… 姜砚把他压在桌案上,手沿着他的脖子细细抚墨,又逐渐向下。嬴政喉结滚动,姜砚用力一压,他发出闷哼。 姜砚手越来越下,慢慢把他从层层衣物中剥离开。嬴政感受到凉意,放在她腰上的手又慢慢搂紧。 姜砚整个人都被他裹进怀里,她现在随便他抱,还蹭了蹭他的领口:“你好香呀。” 嬴政道:“等一下……不行,唔……” 姜砚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手绕到他腰下。 嬴政抱着她的腰,身形一颤,可手臂刚抬起来又只能无力放下。 姜砚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我帮你解药,你先忍一忍,我会轻一点的。” 她先探了探,用最长的那根手指,动作却算不上轻柔,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里面并不干涩,似乎推入也没有那么困难。 她在边缘磨磨蹭蹭,嬴政都快忍不住开口催促,她猛地长驱直入,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是眨眼一瞬,姜砚看见了被打翻的茶水,沿着衣摆晕开水痕。 姜砚动作顿了顿,有些惊讶:“有这么爽吗?” 嬴政眼神清明些许,箍着她的腰,声音沙哑:“可以了。” 姜砚没有停下,偏了偏头:“在忍一忍,好吗?” 嬴政想翻过身,又浑身酸软,他舔了舔姜砚脖颈处的牙印,又用力咬了下去,似乎要将她咬出血。 姜砚随便他咬,忽然问道:“两根可以吗?” 嬴政彻底闭上了眼,只是身下的感受不容忽视,而他越感到……就越感到愤怒。 姜砚垂下眼帘,她做事的时候比平日懒洋洋的模样认真得多。只是动作幅度有些大了,好像出了点血。 她稍微退开了一点,正犹豫要不要换一下,嬴政肩膀忽然落下一滴血,血液从他胸口缓缓流下。姜砚僵了僵,抬起剩下的那只手,用袖口捂住鼻子。 ……她为什么会流鼻血? 见她一脸茫然,嬴政终于笑出声,他半躺在榻上“哈”了一声:“遭到报应了。” 姜砚沉了沉脸,众所周知,人有两只手,可以各干各的。 嬴政也冷下脸,咬牙切齿:“此事……唔……是个意外,你既然……后面不要再想着,呵……绝无可能再有第二次!” 姜砚觉得自己技术也没那么差,有些不满:“我做得不好吗?” 嬴政果断回道:“十分差劲。” 姜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一定是你嘴硬,我听见你喘得很大声。” 鼻血又啪嗒啪嗒掉下来,姜砚用袖子捂住鼻子,另一手动作不停:“你接受能力还挺高的。” 嬴政脸又沉了下来,他道:“我说了,此事是个意外!” 姜砚脸色平静:“是么?但是这药效早就过了吧。” 嬴政一言不发,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原本想推开,却让她的手推得更深了一些。 姜砚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想自己来吗?” 嬴政被她气得头脑发昏,终于推开她,身上的颜色还没退去,脸色难看。 姜砚擦干鼻血:“我会小心一点,再来一次?” 嬴政浑身又痛又麻,还有些不太好描述的……他怒道:“你给我滚!” 姜砚道:“你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吗?可我还没爽。” 嬴政看她的脸色,冷笑一声。姜砚现在的样子,平时就算一口气喝八壶茶也不会这么精神,他就没见过姜砚眼睛这么亮过:“是么,但我看你挺爽的。” 姜砚道:“说明此事符合伦理纲常,不违背天道人伦与世 第55章 间阴阳之序,反而有助身心健康。” 嬴政按着后颈把她按下来,咬住她的脖子。 他只逮着一个地方咬,姜砚觉得这怕不是已经被咬掉一块皮,便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嬴政终于松口,又抬起脸吻住她的嘴。 两个人的衣袍上都是血,分不清哪里是哪里的血,也分不清谁身上是谁的血。 …… 嬴政单披着一件外袍,揉了揉额角,药效过了有些头晕,明日还有朝会,他不得不走。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对视。嬴政盯着她看了半晌:“你不必再想这回事了,今日之事我也不追究,不会有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他硬邦邦说完便站起身,忽然扶住桌沿,神情变幻莫测。 姜砚捧着茶盏,偏头看过去:“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嬴政十分冷酷:“不用。” 姜砚道:“行。” 她又转过头,嬴政冷冷看了她一眼,姜砚一副餍足的精神模样,他嘲讽道:“你今晚不用睡了。” 姜砚抬头道:“真的吗?” 嬴政脸色又是一黑:“你又在妄想什么!” 他缓过劲来,直起身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天色昏暗,守在车驾旁的赵高没有看清,堆着笑脸迎了上去,提着灯笼一照,双膝发软,简直要扑通一声跪下了。 哪怕是他有所预料,也没想过陛下会是如此,如此…… 嬴政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回去吧。”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穿透薄雾,梁山宫着笼罩一层金色的光。文武百官肃立在殿门前等待朝会。 姜砚踩着时间姗姗来迟,她行事低调,走到自己位置上,垂着脑袋打哈欠。 直到时辰已过,秦王依旧不见人影,人群骚动,朝臣面面相觑。 有人问道:“姜太史令,你可知今日出了什么情况?” 姜砚一脸淡然:“我也不知道呢。” 这还是嬴政第一次朝会迟到。她站在一群茫然的人中间,他们的陛下昨天受了累,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朝呢。 第23章 群臣等了片刻,殿门终于打开。嬴政端坐在上首,冕冠遮住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同往日没有变化。 百官朝拜,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姜砚认真看了一会,她站得远没太看清,但听嬴政的声音一切如常,也就放心许多,年轻就是身体好啊。 她盯得有点久了,嬴政似有所感,远远望了她一眼。 姜砚静静同他对视,嬴政顿了顿,又把目光移开。 昨夜的事无人知晓,秦王看起来不像身体有恙,只是朝会迟了片刻,此事很快被众人抛在脑后。廷尉举着笏板,中气十足:“陛下,臣有事请奏。” 嬴政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忽然想起当时朝会上的情景,表情微微一变。 李斯只感受到上方传来的低气压,内心惴惴,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难不成陛下对他的上奏不满? 他斟酌一下,还是躬身道:“陛下,赵国有李牧守边,正面强攻是为下策。如今赵王昏庸,宠信郭开,臣以为,攻心为上。” —— 朝会上商讨攻赵事宜,姜砚一早上没说话,嬴政也像忘了她这么个人,完全回避了她,像是昨夜的事就没发生过一样,散朝后也没让她留下。姜砚原本打算就此回去,想了想,还是去看望一下。 她还以为嬴政又要像上回那样跟她玩冷战,谁知赵高站在门边看见她,便笑着迎上来:“姜太史令,陛下就等你呢。” 姜砚对“就等你呢”持怀疑态度,她慢吞吞走进去。嬴政坐在上方批阅奏折,依旧看也不看她一眼。 姜砚也没行礼,她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桌案旁边找了找:“我的竹笔呢?” 嬴政动作一顿,开口道:“自己东西自己收好,你的竹笔自然是被我没收了。” 姜砚鼓捣出来的东西总是很有意思,他上回见到了,等姜砚走了拿出来看了看,不小心弄坏了,便让人去修,现在还没修好。 第56章 他看姜砚“哦”了一声,也没想着回去拿新的,在殿内自己找东西玩,从桌案下翻出了棋盘。 棋盘上方堆着文书,一看嬴政就不爱玩这个。姜砚把它们一捆捆拿下来,重新启用。 “嘭嘭嘭,哒哒哒,咔咔咔……” 嬴政原本不太想理她,又被她的动静吵得头疼。他看着姜砚旁若无人在他面前拆家,终于搁下笔:“你过来,给我捏捏肩。” 姜砚转过头,朝他走了过去,上朝时嬴政带着冕冠,她没看出什么来,现在倒是看得更清楚了些。 嬴政的脸色还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痕迹。姜砚很好说话,把手放在他肩上:“行,你坐好。” 嬴政见她还真假模假样捏起来了,倒是有些诧异:“你今日倒是难得。” 姜砚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嬴政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姜砚捏了一会,他闭着眼睛道:“嗯,用点力,没力气就再去吃点东西——嘶!” 姜砚松了松手:“爽了?” 嬴政揉了揉眉骨,叹了口气。姜砚能拉弓,力气其实不小,甚至比一些文臣长得高。但他有时候看她总觉得比寻常人瘦些,也就经常忘记她下手多么狠。 姜砚面无表情:“昨天到现在我的手也酸,现在心情好给你捏,你再说就自己动手。” 嬴政冷笑:“你还好意思提,我还没找你算账。” 姜砚道:“算账的话,你还欠我一次呢。” 嬴政道:“你这是在梦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姜砚道:“前些日子我射箭赌赢了,你还欠我一次。” 嬴政蹙了蹙眉,倒是想起来了,又突然不说话了。 姜砚捏了一会:“好了,你继续吧,晚上多睡会。” 嬴政有些不满:“你就这么敷衍?” 姜砚直起身道:“喜欢就让赵高进来给你捏。” 她直接走回去搬棋盘,秦风尚武,喝茶下棋这么普通的活动在这里还是有些小众了。她以前住的小区,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八岁小孩,怎么都能玩两局。 因为其他人不爱玩这个,姜砚偶尔太无聊了还会想发展一下秦国的文化活动,但是想想太累了,算了。 她把棋盘摆好,看向嬴政:“玩一局?” 嬴政瞥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好玩的。” 话是这么说,他见姜砚安安静静坐着,也坐到她对面。 姜砚把黑子推过去:“你先来吧。” 嬴政并不常下棋,两人下了一会,姜砚下棋风格和她本人不太一样,落子如风毫不犹豫,剑走偏锋灵活多变。嬴政落子善谋篇布局,后发制人,独步天下。 两人都没有留手,攻守交替,难分上下。白子大获全胜。 姜砚毫不留情:“你输了。” 嬴政站起身:“你自己玩。” 姜砚手中把玩白子,指节近乎与白子同色,她慢悠悠道:“围棋还有一种玩法。五子棋。” 见嬴政看过来,姜砚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道:“还是你先来。” 嬴政盯了她一会,重新拿了起来。 过了一会,姜砚把白子放在中间,四子连在一起,两端皆活:“你输了。” 嬴政表情不变:“行了,你玩完了就回去吧。” 他走了回去,没有要继续玩的意思。 姜砚托着下巴自己玩了一会,她无聊得很,都觉得自己头上要长蘑菇了。 明明之前也这样,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无聊了呢? 嬴政见她坐在议事殿偷懒,也没说什么,他公务繁重,自然不像姜砚那般无聊。 姜砚突然起身,背着手四处看了看,又在书架前到处乱翻,突然发现眼熟的签牌,拿出来一看,里面都是她的笔迹。 姜砚转过头道:“你怎么还拿我的书。” 她写的这个算是日记随笔,但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一直放在姜府,怎么被嬴政偷偷拿过来了。 嬴政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心虚:“哦,我还没看完,看完了便还给你。” 姜砚写的字明 第57章 明不错,但是东写一块西写一块,简直乱七八糟,图案也都糊在一块。他看得费劲,便直接带走慢慢看。 他用奏折点了点她:“我让你参与编书你不去,就写这些东西。” 姜砚从没想过要写出一本姜氏春秋,她看了看:“我拿走了。” 早知道她从姜府多带点东西过来了。 嬴政随口道:“随便你。” 姜砚抱在怀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咸阳宫?” 她觉得住梁山宫也挺好的,四舍五入等于居家办公,不是很想回去了。太史署离姜府还是有点距离,只有嬴政拥有公司就在家隔壁的待遇。 嬴政道:“你若是想住在宫里也不是不行。” 姜砚有那么一点心动,但是想了想还是说:“算了。” 嬴政没想过姜砚会答应,但听她拒绝心里还是有些不快:“怎么,这种偷懒的事情你不是向来很积极?” 姜砚道:“我只是不想天天被你盯着。” 在姜府她还比较自由,在宫里进出都要令牌,那不是就在嬴政眼皮子底下,她干啥嬴政都知道。 姜砚道:“我觉得你应该多多赏赐下属。” 嬴政道:“你若是做王后,我的私库任你取用。” 姜砚道:“看看。” 嬴政原本以为她的性子会拒绝,没想到答应得如此爽快,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姜砚道:“不给看算了。” 嬴政站起身:“走。” 内侍拿着钥匙打开私库,两人走进去,姜砚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庞大的藏宝库,感兴趣地翻了翻,不过…… 姜砚道:“我觉得你们有些人很奇怪,仓库放这么东西不用做什么?” 贵重物品再贵重,不用放着落灰难道是为了提供情绪价值? 私库有很多珠宝首饰,大部分从六国抢来的。嬴政扫过去:“这东西又没人戴。” 姜砚近距离参观博物馆,拿起来玩了玩,又放回去,这些东西大部分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珠宝是挺好看的,但她见过得也多,很快丧失兴趣。除非嬴政给她搞个手机玩,不然已经没什么能让她惊讶的东西了。 涨薪就是她突发奇想体验一下位极人臣的感受,实操还是模拟游戏好玩。这个官场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不就是上班吗,在哪里上班都一样。不过古代条件就这样,嬴政都没玩过电子游戏呢。 两人走进去,嬴政想到什么:“还有一物,不知道有何用处。” 姜砚跟他走过去,嬴政随意地把它递过去:“喏,打开看看。” 姜砚垂着眼帘,打开盖子看了看,以为又是什么玉石首饰。 ……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上的东西,到底为什么……在两千年前的秦国会有手机啊?! 第24章 姜砚怀着异样的心情拿了起来,这个手机已经很旧了,是那种老式的按键手机。特点就是非常抗造,摔也摔不烂。她只在上小学那会儿见过,猝不及防看见还恍惚了一下。 嬴政见她神情复杂,若有所思:“你喜欢这个?” 姜砚捧着手机没理他,她自然地长按开机键,意料之中毫无反应,就是一块板砖。 她想了想,打开侯盖,里面没有手机卡也没有电池。难道她还要造个发电机吗? 姜砚抬头问道:“只有这个吗?” 看起来像哪个倒霉蛋穿越带过来的,怎么还少了电池呢。 嬴政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 姜砚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手机。” 嬴政看她对着一个黑乎乎的方块摸来摸去翻来翻去,玩了半天也没玩出什么名堂,也不知她在心心念念什么:“这有什么好玩的?” 姜砚道:“它现在少了点东西还玩不了,你从哪里抢来的?” 嬴政沉思片刻:“……不记得了。” 他见姜砚对它感兴趣,唤来尚方令:“你查查这是何物。” 尚方令拿着名单一个个对,没查到记录,那就是很早之前便有了。比起那些精美贵重的金银器皿,这个难看的 第58章 东西自然不引人注意。要不是因为材质特别,它根本没有机会得到秦王的关注。 姜砚也不怎么失望,手机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大概只能玩玩贪吃蛇。她还是对这个手机的来历更在意一点,它现在落到嬴政手上,那它的上任主人是死在这里还是穿越回去了呢? 姜砚握着手机道:“我要这个。” 嬴政道:“那之前你说的要求就……” 姜砚十分干脆:“换成这个。” 嬴政顿了顿,她应得这么干脆,他怎么听得有点不爽呢。 姜砚挖到意外之喜,整个人都变精神了,她一边翻找一边说道:“下回有这类东西我都要,找到电池了给你玩贪吃蛇。” 秦始皇玩电子游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要是有飞机的话,她还能让嬴政去骑北极熊玩。 嬴政看了她一眼:“难为你还想着我。” 姜砚头也不回,随口道:“我自然是天天想着你。” 嬴政盯着她的后脑勺没说话。姜砚在架子上翻了半天,电池自然没找到,她遗憾地把手机收起来:“你先让人查查这个东西的来历吧。” 她在这里待了十六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超出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东西。对于这个很有可能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姜砚也没打算上演老乡相认的戏码。 想到什么,她蹲下来算了一卦。先算一下这个物品的原主人是不是还在这个世界上。 上离下坤,游者已逝。性命无忧,众人之中。 姜砚手指动了动,这个卦象……难道这个手机的原主人已经穿越回去了? 嬴政视线落在她脸上,姜砚自从拿到这个古怪的东西,整个人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他忽然道:“你很开心?” 姜砚站起身:“只是突然发现,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嬴政笑了笑:“是么,那你下次见到我时……说一句陛下英明神武,臣心向往之吧。” 姜砚:“……” 嬴政戳了戳她的肩:“怎么不说话了?” 姜砚道:“哦,这个没可能。” —— 暑气渐消,梁山宫之行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宫。 这几天事情多,文书都要整理归档。姜砚懒得很,把公务堆到最后几天,忙得都没跟嬴政见面。她正要翻身上马,赵高走了过来,笑眯眯道:“太史令,陛下有令。” 姜砚回头看了一眼,车帘紧闭,不知嬴政在做什么。 嬴政闭目养神,见她上来,牵着她的手道:“给你看一个好玩的。” 姜砚对他说的“好玩的”保持怀疑态度,毕竟上一回他拿出来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嬴政把盒子递给她,姜砚打开看了一眼:“这是……和氏璧?但它现在不应该在赵国吗?” 嬴政嘴角弯了弯:“那是之前,现在它自然属于我秦国之物。” 姜砚认真拿起来看了看,这便是拥有两个传世典故、引起诸侯争夺、后世失踪又出现大量赝品、真实下落成谜的和氏璧吗?它现在还没刻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几个字,看起来很普通。 嬴政见她拿着不动,看了她一眼:“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姜砚道:“我觉得可以给它刻点别的,比如说刻个米老鼠。” 嬴政打算将其雕琢为传国玉玺,觉得姜砚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管你说的米老鼠是什么,这个绝无可能。” 姜砚“哦”了一声:“那可真遗憾,你失去了一个真正好玩的游戏。” 嬴政不跟她计较,他敲了敲桌案,感叹道:“李牧是个良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姜砚也失去在传国玉玺上刻米老鼠的机会,很快失去兴趣,将和氏璧放了回去:“那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 嬴政道:“你在赵国有没有故人?” 姜砚道:“为什么你话题总是跳那么快。” 对已知的东西姜砚没有太多情绪,赵国灭亡对她来说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历史事实。她在赵国确实还有不少相识的故人,但是对于普通 第59章 百姓来说,六国统一与否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姜砚真心觉得完成大一统比较好,没想到穿越后,她就被迫成为精通六国语言的天才少年了。 姜砚把盒子放在案上,见嬴政又闭上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你最近睡太少了。” 嬴政嗯了一声,休息没一会又睁开眼睛,揉了揉额角,打开奏折:“你过来帮我挑一挑,哪些是明日一早便要答复的。” 姜砚慢吞吞坐过去,把堆在一起的奏折做好分类。手臂不小心碰到一角,放在顶端的奏折掉到座位底下,她俯下身捡起来。 姜砚也没想着要做什么,只是借力站起身,手碰到了他的大腿,手下的肌肉突然绷紧了。 姜砚抬起眼帘:“你紧张什么?” 嬴政把她拎起来:“起来。” 姜砚道:“哦。” 嬴政又开始头疼:“你不用过来了,就给我好好坐着。” 他手还没收回,马车颠簸了一下,姜砚额头撞上他胸口,又扶着他站起身。 她的手又按在他的大腿上。前几日的事情嬴政还没忘,看着她的手就觉得不安分。 他势必要让那天的事情成为一场意外,便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旁边:“把手收回去,再乱动就下车自己跟着跑。” 嬴政如今把他屁股严防死守起来,姜砚也没解释:“知道了。” 其实手感挺好的,她还有些想念。但看嬴政忙得很,十分辛苦的模样,她这几天都很安静。 姜砚伸出手:“要不要休息一会?” 回宫处理的事情多,连她都清闲不起来了。嬴政连着两天没怎么休息,在马车上也要批改奏折,姜砚担心他猝死,好心给他当膝枕。 马车很宽敞,嬴政摘了头冠,将头枕在她腿上,平躺在座椅上。 姜砚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嬴政眉眼稍稍舒缓,闭着眼睛补眠,对姜砚在他脸上到处乱摸也没发表意见。 姜砚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注意不要熬夜了,最近看着都变丑了一点。” 嬴政睁开眼:“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姜砚手动把他眼皮合上:“行,我动手不动口,你赶紧睡吧。” 嬴政闭着眼睛:“如果有些人省心一点,想必我也能放松些。” 姜砚道:“如果有些人放松一点,想必我也能省心些。” 嬴政懒得再开口,他这几天确实需要休息。姜砚垂着眼帘,将手从他脸上移开,想了想还是不折腾他了,拎起他的一缕头发开始编小辫。 她以前是短发,只给姚云编过一次辫子,技术挺糟糕,编得乱七八糟。嬴政头发质感还挺好,她一小撮一小撮编,是不用皮筋的编法,她编了好几条。 最后欣赏了一下成果,这么一看还有种异域风。嬴政还没醒,姜砚没打算吵醒他,她打了个哈欠,又有些晕车,把头靠向旁边,也慢慢睡着了。 赵高时刻关注着马车内的动静,里面安安静静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也没听见有人说话。他原本想出声询问,从帘外瞥见一眼,嘴一闭不敢多看。身为唯三知道一点内情的人,他现在对太史令充满崇敬之心,不得不说,有些事还是适合胆子大的人做。 嬴政睡得不错,他揉着眉骨坐起来,转头见姜砚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姜砚把头搁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起来睡得不太舒服。嬴政把她头冠摘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来,盖上外袍。 他动作很轻,俯身瞥见几束小辫,也不太在意。 嬴政走下马车,已是日落黄昏,咸阳宫就在不远处。赵高迎上来,表情一僵,很快恢复自然:“陛下,是否要梳洗?” 嬴政点了点头,换了个马车。他坐的车驾自然舒服些,便让姜砚在里面休息,这两天事情多,她也忙活了一整天。 车马路过姜府,姜砚还睡得死死的,嬴政也没吵她,直接把她抱回去。她真是会自己找地方,睡着了还把脑袋埋进他胸口间。 姜府人口少,姜砚不喜 第60章 欢人近身伺候,也没有贴身女侍。嬴政将姜砚放床上,亲自换下她的鞋袜和外袍,将她塞进被子里。 快入秋了,天气还有些凉,他盖好被子,姜砚眉目舒展开来,还自己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嬴政笑了一下。车驾还在停在门外,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很快起身回宫。 第25章 姜砚醒来时看了眼天色,太阳还未升起,咸阳城一片漆黑。她第一次醒得这么早,睡得还很不错。 她披上外袍起身,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底下的人备好车马。门房趴在桌上打盹,第一次在这么早的时候见太史令出门,被吵醒还有些直愣愣的。 姜砚没解释,耐心等了一会。车马自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很快姜府大门敞开,太史令乘着马车出府。 秦王昨日回宫,太史署值班人员从昨夜忙碌到清晨。姜砚早早过来上班,文书吏抱着书简路过她,困得打了个哈欠:“太史令早。” 姜砚今日心情挺好,微微颌首:“早上好。” 文书吏动作一顿,瞪大眼睛:“太史令,你怎么……” 姜砚道:“怎么?” 文书吏合上嘴巴,把哈欠吞回去,倒是清醒了:“没什么。” 据说前任太史令喜欢突击检查,他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啊。 文书吏鼻子动了动:“太史令,你今日还佩香囊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姜砚一边走一边道:“没有,是你闻错了。” 昨天的外袍忘记换了,应该是染上嬴政身上熏香了。 文书吏视线落在姜砚空荡荡的腰带上,挠了挠头,确实是他闻错了,太史令从不佩香囊。 但是这个香味总感觉似乎在哪里闻过啊……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冥思苦想,依旧没有头绪。 旁边的令史见他抓耳挠腮,捧着茶盏露出神秘的表情:“你不懂。” 文书吏挠头:“我确实不太懂。” 令史使了个眼色:“你知道昨日太史令怎么回府的吗?” 文书吏道:“太史令不是跟着陛下车驾回来么,还能怎么回来。” 令史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对。也不对。” 文书吏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还请令史赐教。” 令史捧着茶道:“哎呀,这茶似乎有点放凉了呀。” 他喝茶这爱好纯粹是被太史令影响的,不过太史署都是一群懒人,他平日也不爱亲自泡茶。 文书吏没动,更没有屁颠屁颠去泡茶,反而认真说道:“令史,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找太史令告状了,就说你在太史署搬弄是非。” 令史被他一噎,简直刮目相看:“你倒是长进了许多。” 这也没过几天,他又从哪里捡来的新脑子。 见文书吏还是一副诚恳的表情,令史瞅了他一眼,还是说道:“这件事情说来简单,也不复杂,更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太史署不可搬弄是非,更不能妄议陛下,你可千万别提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捧着茶盏亲自去泡茶。哼,敢威胁他,让文书吏自己想着去吧。 文书吏瞪着他的背影,他不想自己想,他就是瓜田里的猹,现在急死了。不过呢……文书吏灵机一动,太史令肯定知道这件事,他直接去问事件中心人物不就行了吗! 姜砚听了他的话,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你和令史今日下值先别回去,在这一起抄秦律长长脑子。” 文书吏吃瓜失败,抱着作业麻溜滚蛋了。 令史捧着茶盏回来,便见文书吏一脸忧愁,还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他只觉得锅从天上来,指着文书吏手指颤抖:“你个蠢货,我真是……我让你问她了吗!” 文书吏十分委屈:“你又不告诉我。” 令史仰头长叹,他在太史署待了近十年,都是在跟一群什么人共事啊!这日子简直一眼看得到头。 姜砚早出早归,下班就走,根本没想着亲自盯着两人写作业。文书吏见她走了,在窗边探头探脑:“你说按太史令的意思,这事是不是揭 第61章 过了?我们是不是不用抄了?” 令史绷着脸,笔墨不停地抄秦律:“你可真受宠,还当这是情趣呢,说不抄就不抄了。” 文书吏精神一振:“太史令不喜欢秦王,难道是喜欢我?” 令史皮笑肉不笑:“她又没瞎,你祖宗烧高香了吗看得上你。” 文书吏失落低头:“哦。” 令史瞅了他一眼,从上到下仔细瞧了瞧他的外在条件,发现文书吏长得竟然还不错,有点姿色。胜在年轻,圆眼笑唇,眼角微微下垂,眼神清澈又无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要不是被阴了一把,说不定他还能美言几句,令史眯起眼睛:“不过呢,这事也不一定。” 太史令不喜欢秦王那款,说不定就喜欢傻乎乎的这款。 令史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你不错,有前途。” —— 姜砚回到姜府,发现嬴政坐在她书房里,脚步一顿:“你这几天不忙吗?” 嬴政道:“过来找你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姜砚点头道:“那你还回宫吗?” 嬴政没回她,手里拿着一块砚台,往前一推,紧紧盯着她的脸,语气如常:“你什么时候买的?不像你喜欢的风格。” 姜砚视线落到砚台上,回忆了一下:“文书吏上月送的生辰贺礼。” 嬴政紧接着又问:“他送这个什么意思?” 他目光沉沉,给姜砚送砚台,必是个心思叵测、作风不正之人。 姜砚莫名其妙:“能是什么意思,送礼的意思。” 嬴政突然转了个话题:“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似乎很关照他?” 姜砚道:“那你感觉错了,我从不关照人。” 嬴政想到什么,若有所思:“你难道喜欢脑子不聪明的?” 姜砚:“……” 姜砚面无表情:“是的。” 嬴政见她承认,看着这玩意更不爽了:“这个做工粗糙,形状也不怎么样,我送你几个别的砚台,你每天换着用。” 姜砚道:“随便你。” 嬴政自然地把手上的砚台收起来:“一物换一物,这个我拿走,你不要用了。” 姜砚非常好说话:“都可以,看你心情。” 嬴政见她一副随便你怎么样的表情,有些莫名的危机感。姜砚之前穿着同样的官袍,还比较容易模糊她的身份。现在她脸上渐渐长了一点肉,一眼扫去,群臣中有一人在发光。 明明都是一群容貌不俗之人,看了姜砚再看她旁边那些人,就显得歪瓜裂枣起来。要么太矮要么太黑,长得高的太粗糙,长得瘦的太柔弱,只有姜砚长得恰到好处。更别说有的人还驼背,气质不行,看久了未免有些伤眼睛。 而朝中自然有许多人还未婚嫁,嬴政提醒她:“要是有人送你砚台,你就应该果断拒绝,于礼不合。” 事不过三,姜砚终于被他说得有些烦了:“哦,关你屁事啊。” 嬴政盯着她的眼睛,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不认账,你之前还说天天想念我,要对我负责,看来是都不记得了。” 姜砚不像嬴政那样每句话都记着,但她觉得自己肯定没说过,抓着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吵死了,闭嘴。” 姜砚堵住了他的嘴,嬴政终于不说话了,她狠狠咬了他一口,情绪稍稍缓和,又松开他。 见她咬一口就要离开,嬴政按住她的后脑勺,有些不满:“你在敷衍我?” 姜砚道:“行,再来一次。” 她这次咬得更加用力,嬴政觉得她接吻的习惯特别差,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松开:“你就不能认真一点?” 姜砚道:“你今天话真多。” 嬴政把她拉回来:“那就继续。” 两人咬着咬着又变味了,嬴政用唇瓣蹭了蹭她的唇,握住姜砚的手:“你就不能安分点。” 姜砚瞥了他一眼:“你哪里安分了?” 嬴政没说话,他胸膛剧烈起伏,又闭了闭眼。姜砚忽然将脸凑近,缓缓道:“要不要再试一次?” 他抬眼撞进姜砚无波无澜的眼 第62章 底,眼神清明:“我说了,不会有第二次——” 姜砚拇指按住他的唇:“嘘,小声点。” 她忽然把他压在书案上,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她将手下移,拉开他的衣领,把他的外袍搞得乱七八糟。 嬴政胸口被她的手冰了一下,再次握着她的手腕背到她身后,咬牙切齿:“你休想。” 姜砚道:“没关系,暖玉都给你备着。” 嬴政道:“我不是说这个。” 姜砚道:“那我们不说这个。” 姜砚用膝盖蹭了一下:“不难受吗?” 嬴政见她膝盖蹭来蹭去,把他当成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气息有些不稳,低头狠狠咬住她的肩膀。 姜砚的手还被他握着,嬴政用牙齿拉开衣领,只逮着那一个地方下口。 姜砚瞥一眼带着血印的肩膀,上一回也是这个地方,她冷着脸:“你是狗吗?” 嬴政声音微哑:“也就只有你敢称朕是狗了。” 他又亲了亲她的肩膀,逐渐往下,很少见到姜砚这么安静的模样,让他忽略了姜砚身后的动作。 姜砚用膝盖用力蹭了一下,见嬴政动作一顿,迅速用发带捆好他的手腕,把自己的手从中解救出来。 嬴政的手腕被捆在她身后,她动作有些不太方便,握着发带看向嬴政。 嬴政半躺在桌案上,还挑了挑眉:“怎么不继续了?” 姜砚把垂到手臂的领口拉回来,抬起眼帘:“你很得意嘛。” 她视线落下,突然用手掌扇了他一下。 嬴政发出闷哼,姜砚冷不丁又扇了他一下,这次扇的力度有些大了,嬴政喘夕声突然变得重了,他眸色幽深,眼底情绪看不分明。 姜砚握住了他,慢悠悠用另一条发带缠起来,表情认真,就像在打包一份礼物,手轻轻拂过前端。 …… 反应好大,姜砚想。 他浑身是红色的,身上带着咬痕和她新添的掌痕。 她将雨水抹在他的小腹上,鼻尖在他脖颈附近摩挲,像是在轻嗅着什么。 因为第一次见了血,这次姜砚很有礼貌地在外面点了点:“我可以进去了吗?” 第26章 两个人靠得很近,嬴政呼吸急促几分,姜砚微微俯身,发尾落在他胸前。如果忽略她手的位置,画面看起来十分温情。 姜砚在外面认真探了探,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嬴政身形晃动,发带自然捆不住他的手腕。见他就要挣脱出来,姜砚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目光谴责:“已经弄脏一条了,连这条也要弄坏吗?” 嬴政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又像是被烫到一样仓促移开目光。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姜砚的发带,她每日用来绑头发,而现在却绑在他……上面,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结。 原本平整干净的蓝色,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点白色的痕迹。 姜砚感受到指腹下的触感,忽然道:“你很兴奋吗?就因为弄脏了我的发带?” 嬴政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他从来没想过用姜砚的发带做这种事,但见到……他口干舌燥,内心有种隐秘的快敢。 姜砚指尖动了动,感觉似乎变紧了很多。明明上一回很轻松,是因为药物的影响吗? 她探入一根指节,堵住他的嘴唇:“你放松一点,这样进不去。” 嬴政沉着脸,恼羞成怒:“住口!” 姜砚乖巧闭上嘴,她手的温度很低,勉强放入一根指节。异物感很明显,浅浅钓着他。 嬴政无法忍受身体多余的感觉,头脑发昏,又呵斥道:“不对……你给我住手!” 姜砚动作停下,语气如常地开口道:“但你这里不是什么说的。” 她现在进不去出不来,简直进退两难。 姜砚眼帘微微垂下,另一手握住他的腿上抬:“别动。” …… 他被压出一声闷哼,浑身战粟,姜砚安抚地贴了贴他的唇:“好孩子。” 说完她动作幅度更大了一点,毫不留情地将桌案上的茶壶打翻,茶水从壶口溢 第63章 出,沿着桌案缓缓流到地上。 嬴政浑身又酥又麻,此刻如登仙境,他在清醒的时候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的感受,只觉得二十年间所有的一切喜怒哀乐都随着茶水不断流逝。 壶口里的茶水终于止住,嬴政闭上眼,他原本绝不能接受此事,但如果是姜砚的话……他绷着脸沉默不言,姜砚伸手解开他手腕上的发带,又摸了摸他的脸:“你做得很好。” 嬴政身上还带着余韵,姜砚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伸出手不轻不重扇了一下。 红梅轻颤,嬴政反射性地向上抬了抬,姜砚唇角弯了弯。面对面做还是太过局促,她将他翻过身:“换一下。” 嬴政握住她的手腕,视线紧紧盯着她的脸,声音微哑:“不行。” 姜砚很好说话:“听你的,那就用……” 嬴政神情变幻莫测,断然拒绝:“不行!” 姜砚看了看他的脸,见他如临大敌,又有点想笑,只允许她的手指造访吗? 嬴政冷着脸:“敢笑出声你就死定了。” 姜砚原本还打算给他点自我调理的空间,见状笑了一声:“大方点吧,陛下。你流了好多水。” 嬴政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你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姜砚忽然亲了亲他的侧脸,又下移亲在他唇边。从她肩头落下一束头发,像是羽毛轻扫过他的脖颈。 嬴政又不说话了,他捞起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摁下来。 这次是嘴对嘴的亲,两人咬来咬去都没有出血。姜砚撑着他的胸口要站起身,嬴政又咬住她的下巴,手按着她的后脖不让她起来。 姜砚手不安分地动了动,摸到一处,揪起来狠狠柔搓了一下。 嬴政终于松开她,把自己从她手上解救出来,那里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带着新鲜的咬痕和指痕,他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你真是……” 姜砚拍了拍他,替他补了下半句:“大逆不道。” 嬴政被气得没脾气,他手指绕着姜砚的头发,姜砚的发带全用在他身上了,两条皱皱巴巴地躺在地上。 想到这里,他又道:“这两条不要了,我派人送几条新的过来。” 姜砚道:“我还有一条在你那里。” 嬴政顿了顿,从袖口拿出发带,仔细将姜砚的头发绑起来。 姜砚道:“地上这两条送你了。” 嬴政还没忘记他为什么过来,他擦了擦身上残留的痕迹,觉得这外袍实在没法继续穿:“你衣服给我一件。” 姜砚道:“行吧。” 她慢悠悠找了找,古代衣服放量都很大,嬴政虽然长得很高,但穿也是可以穿的,起码比地上那一团湿漉漉的东西好一点。 姜砚找了一件因为衣摆过长没穿过几次的递过去,提出建议:“不如你让人送几件衣服放姜府。” 嬴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装作没听见。他拉好衣领,将玉佩挂上,评价道:“还是有些紧了。” 姜砚没见过嬴政穿浅蓝色的衣服,不禁多看了几眼。 嬴政总是一身玄黑色的长袍,成为秦王之后身上气势更胜,经常让人忽略他其实是一个长相非常漂亮的少年。 明明也才二十一岁,浅色倒是柔和了他眉眼间的锐气,五官的优势更加明显。姜砚看得有些久了,嬴政低头笑了笑:“很好看?” 姜砚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嬴政十分大方:“那你多看看,朕准了。” 姜砚:“……” 嬴政道:“收拾一下,带你出门。” 姜砚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转头看了他一会,忽然说道:“是我还不够努力。” 嬴政没听清,只是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走罢,亥正前再送你回来。” —— 嬴政来姜府带的人不多,也就只有四人。姜砚被他拉上马车,撑着脑袋问道:“这回又要去哪里?” 嬴政看着窗外的夜色:“随便逛逛,这个月都未同你出门,带你透透气。” 姜砚转了转手腕,指节作响。嬴政看她一眼,笑 第64章 道:“生气了?” 姜砚盯着他看了一会,觉得对这张脸又不太下得去手,太奇怪了,明明不过是换了身装束而已。 不过要是在现代,这种行为大概叫约会散步。只是白天两人比较忙,所以只好在晚上出门。反正秦王不需要遵守宵禁,姜砚把耐心找了回来,随便他去哪。 两人没说话,姜砚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嬴政戳了戳她的脸,余光瞥见窗外寒光,神色一凛,把她晃醒:“起来。” 姜砚蹙了蹙眉,打了个哈欠。箭矢猛地社在马车上,马车晃动,她偏了偏脸,倒是清醒了。嬴政目光沉沉,提剑下车。 黑夜中几道身影立在前方,守在秦王身侧护卫面露惊诧,勒马停下,拔剑喝道:“来者何人?” 领头的人道:“留下钱财,饶你们一命!” 嬴政站在车前,面目阴沉,冷笑道:“咸阳城竟会出现沿路匪贼,统统杀了。” 刀光剑影间,一劫匪悄悄靠近马匹,匕首扎入马腿,马匹长嘶一声,就要奔入林间,他翻身踏入车内,还未反应过来,姜砚一脚踹着他的脸把他踢了下去。 劫匪惊道:“车内有人!” 姜砚踩住他的手,把他的刀捡起来,在手中转了一下。嬴政直接过来把人捅了个对穿,脸色不好看:“你下来做什么?” 姜砚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看着血惺的场景脸色也很难看:“是我想下来的吗?” 她出来得匆忙,忘了卜算一番,谁知好巧不巧遇上事了。尽管嬴政身边的护卫武力超群,五个人加一个半吊子对付一群亡命之徒还是有点吃力了。 几息之间,护卫将两人护在身后,嬴政按住姜砚的肩膀,视线看向前方:“马车底有弩机。” 姜砚会意,后退两步迅速上彻,从里面拿出弩机,架在车窗上。 劫匪将几人包围,缓缓靠近,姜砚瞄准领头之人,迅速社出一箭。 箭矢擦过劫匪脸侧,社在树上。他抹了把脸,目露厉色:“先抓弓箭手!” 说弓箭手真是抬举她了,姜砚就学过半天的射术,实在不怎么样,射空了好几发。 嬴政将剑从敌腹中拔出,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他看着此人手臂上的箭矢,快被姜砚的菜鸟技术气笑了。 姜砚胜在心态稳定,眼都不眨,射得十分干脆,上手了准头也变好了,虽然没有一击命中,但也是落到实处了。 争斗中四名护卫身上皆有负伤,力不能及。劫匪绕到秦王背后,姜砚将弩机转了个位置,瞄准劫匪脑袋,干脆利落社出一箭! 嬴政抬眼便见那枚箭矢直直朝他过来,他迅速侧身,箭矢擦过他耳畔,社向对面的劫匪,直接从右眼处贯寒整个头颅,劫匪张着嘴倒在地上。 姜砚歪头看了一眼,见嬴政毫发无损,夸赞道:“我们真有默契。” 嬴政心有余悸,心道回去后势必要按着她脑袋让她学射术。 劫匪被一一解决,剩下几人战战兢兢对视一眼,转身便逃。嬴政言简意赅:“追。” 护卫追上十几步,手起剑落,至此四周首首横陈,重新安静下来。嬴政想到什么,转身走回去打开彻门,车内空空荡荡,姜砚不见了。 第27章 姜砚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身后。 她淡定地坐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她被关在一间仓房,看起来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天都亮了。 姜砚觉得自己运势真的很背,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出门。但事后嬴政拉着她就走,她一时忘记卜算了。 她垂下眼帘,复盘了一下当时情形。她正专心对付劫匪,忽然闻到车间内古怪的气味,心知不对,屏息打算迅速离开。谁曾想她闻到一点便晕了过去,作用速度和效果和当初姬云给她的药有得一拼。 多说无益,姜砚视线落在前方,墙边堆着喂马的草料,看环境抓她的应该不是当时的劫匪。 姜砚想拿出袖口中的铜币,试了半天拿不出来。为了防止那三枚钱币不小心掉地上,她的口袋还是特意设计的 第65章 ,里面的东西怎么晃都晃不出来。 她认真尝试解开手上的绳结。屋门被打开,两个人背着光走进来,姜砚转头看去,原来还是熟人。 姬云走了过来,表情惊讶:“你醒得好快。” 姬丹跟在她身后,表情得意:“太史令,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姜砚分析了一下两个人的脑回路:“你们绑我是为了回燕国?” 姬丹点点头:“不错。” 姜砚面无表情,实在没想到。毕竟无论是硬闯出城,还是药守卫药嬴政,都比抓她一个算卦的有用吧。 见姜砚笑出声来,姬丹道:“秦王在意你,我要用你威胁秦王。” 姜砚道:“谁想的主意?” 姬云傲然抬头:“自然是我。” 她在秦国的待遇和在燕国可谓天差地别,听说了兄长在赵国的悲惨经历,姬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燕国暗探过来同姬丹商议回国一事,她便提出了自己宝贵的意见。 姬丹听后觉得自己这个蠢妹妹偶尔还是比较聪明的,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姬云和他打商量:“事成之后,秦王归你处置,太史令归我。” 两人一拍即合:“成交。” 不过这事情也出了一点点变故,两人本来打算趁秦王微服出宫把两人都迷晕,谁知道半路杀出劫匪,车里只有姜砚这个倒霉蛋。 她看向姜砚:“如何?你被迷晕还是我下的药。” 姜砚道:“……是想让我夸你聪明机智吗?” 姬云仰起脸,姬丹打断两人谈话,从袖口拿出一小块绢布放在姜砚面前:“你现在就写,只要他承诺放我们回国,我们便放了你。” 姜砚爽快应下:“行啊,不过我的手被绑在身后,你还要先松绑。” 姬丹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姜砚淡然和他对视,姬丹道:“我现在给你解开绳子,门口都是我的人,你别想着要偷跑。” 姬丹话还没说完,姬云道:“我来我来。” 她跑过去解开绳结,姬丹将手放在剑柄上,姜砚转了转手腕:“笔呢?” 姬云道:“我去给你拿!” 她又提着裙摆跑出门,姬丹冷着脸看着姜砚:“要不是因为你,秦王怎会如此待我!” 姜砚道:“是么,但你们很熟吗?” 姬丹大怒,想到什么又熄了火。他暗暗道,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姜砚她蹦哒不了几天了。 姬云端来笔砚,姬丹见她把自己最喜欢的笔拿过来,又怒道:“你怎么动我书房!” 姬云也吼了回去:“我们都要回去了,还惦记着一支笔做什么!” 姬丹想了想觉得有理,又消了气。把笔递过去:“没有墨,你用血写吧。” 他之前没抓过人质,对流程不太清楚,但知道一般都用血书。 姜砚抬起眼帘,伸出手:“行,你的剑给我。” 姬丹十分警惕:“不可能。” 姜砚道:“不给我我怎么写血书?” 姬丹拔出剑,剑尖指着她的手,可看见姜砚凉凉的眼神,他又有些莫名的惧怕。姬丹手臂抖了抖,咬牙划开自己手臂:“用我的血。” 姜砚:“……” 姬云见他手臂流血,吓了一跳:“我们可以用厨房里的鸡血呀!” 姬丹捂着手臂,云淡风轻:“没事。” 血墨也准备好了,姜砚看了他一眼,提笔慢悠悠写:“我在质子府挺好的。姜砚留。” 姬丹盯着她的字,防止她写一些不该写的东西。见姜砚写完一句就收了笔,他不太满意:“你不能这么说,你说要交换。” 他的血不能白流,还有那么多呢,怎么也要写个两三句吧。 姜砚又加上一句,写道:“姬丹想回燕国,我是用来威胁你的人质。” 姬丹觉得她写的内容奇奇怪怪的,但看了半天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勉为其难收下,又警告道:“你不要打别的注意。” 姜砚懒得理他,写完又自顾自坐在草垫上,从袖口掏初铜币给自己起卦。既不害怕也不多问,一点都不像个人质。 姬丹见她没有要逃 第66章 跑的意思,也没有再给她再绑起来,直接将她的“人质书”带走,拉着姬云走出去,合上房门:“你就在这等吧。” 姜砚瞥一眼两人的背影,觉得两人智商堪忧。质子府处于嬴政的耳目之中,不过见嬴政过了一晚也没什么反应,大概也想不到她就在这里吧。 —— 匪贼尸身于清晨上挂城门,以昭告关中。秦王下令封城搜捕,咸阳城人心惶惶,宫里气氛沉闷压抑。 送信之人被宫卫压下,脖子上横着两把长剑。嬴政摸了摸绢布上干涸的血渍,一时没说话。 气氛静得可怕,赵高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嬴政突然笑了一声,面色可怖,拔剑怒道:“竖子尔敢!” 见嬴政把目光社向座下之人,赵高背脊发凉,只觉得那人脑袋不保。 蒙恬站在一旁,严肃地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抱拳道:“陛下,是否要令人前去质子府抓捕?” 嬴政道:“我亲自去。若是姬丹敢用姜砚威胁……格杀勿论。” —— 姜砚戳了戳硬得跟板砖一样的饼道:“你们质子府伙食就这样?” 姬云道:“人质只能吃这个。” 姜砚道:“行,我知道了。不过嬴政不吃威胁,你们的打算要落空了。” 姬云恶狠狠道:“我才不会听你的,你就等着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姜砚道:“好。” 两个人隔着窗栏对话,姬云见姜砚不理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打算开门直接进去。 两名门卫伸手拦下她,姬云不可置信:“你们敢拦我?” 门卫表情不变:“公子让我们一定要拦着你。” 姬云张牙舞爪,出言威胁,两人不为所动。见自己进不去,姬云转身离开,决定去厨房找找有没有菜包子,从窗外丢两个给她。 她来到厨房翻了翻,打开蒸笼,空空荡荡。姬云挠了挠脸,又蹲下来打开橱柜。她正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脖子上突然横出一柄长剑。 燕国暗探收到消息,和姬丹对换衣物:“公子,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立刻就走。” 姬丹道:“姜砚呢,去把她抓来。” 门卫跑过来,气喘吁吁:“公子,不好啦,人……人不见了。” 姬丹暗骂了一句:“给我找!” 他又道:“姬云呢?我不是让你们拦着她?” 门卫垂下头:“公主也……也不见了。属下失职,还未寻得公主现下在何处。” 燕国暗探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你是燕国太子,再不走便来不及了。公主比不上你的身份,公子莫要糊涂!” 姬丹咬了咬牙:“走。” 几人对视一眼,装作平民百姓的模样,令姬丹躲进恭桶里。 咸阳城今日大型搜捕,街道并无多余人口,盘查的守卫看了他几眼,闻到车上的臭味,挥了挥手将他放行。 燕国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喜,驱车赶到城门。 嬴政负手站在城墙上,盯着他们的动作:“放箭。” 箭雨落下,木桶崩裂,姬丹第一次跑这么快,他心跳剧烈,谋士挡在他身前:“快!公子快走!” 姬丹咬牙,仓皇出逃。 嬴政语气冷然:“给我追。” 军卫抱拳道:“陛下,臣等还未寻得太史令。” 嬴政蹙了蹙眉,质子府布局他自然了解,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隐蔽之处。 他表情难看,挥袖道:“都给我去找!” 质子府被翻了个底朝天,嬴政越找越心凉,也不知她出了什么意外。 姜砚抬头便见嬴政黑着一张脸不知在找什么,背后跟着黑压压的军卫。她坐在餐桌上挥了挥手:“嗨。” 几人看过去,姜砚手往桌面上指了指:“我没吃早饭,要饿晕了,刚才去找了个包子吃。”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你给我过来。” 姜砚没过去:“我算过了,今日一事对我并无影响,我定能逢凶化吉。” 嬴政忽然笑了笑:“是么。” 他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空盘:“很好吃?” 姜砚 第67章 把盘子推过去:“有种回到当年在赵国的感觉,你要不要回忆一下。” 嬴政冷冷地盯着她,姜砚拍了拍他的手:“你不要绷着脸,姬丹抓到了吗?” 嬴政道:“他竟敢伤你?” 姜砚道:“那没有,那血书的血是他的,是他自己在自己手上划的一刀。” 嬴政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咬牙切齿:“你真是不知道害怕。” 姜砚看向他:“我要害怕什么?” 嬴政沉默不言,姜砚忽然站起身,抱了他一下:“好了,你不要害怕。” 嬴政吻了吻她的头发,眼神冰凉:“那两人我必除之。” 姜砚道:“等一下,姬云留着吧,她还有用。” 嬴政目露怀疑:“有仇不报,她跟你有关系?” 姜砚想了想,还是说道:“她跟我命盘确实有点关系,还是留她一条命吧。” —— 姬云被关在牢里,不知道她曾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姬丹独自回燕国去了,她被抛下来,十分难过,蹲在角落用树枝画圈圈:“呜呜呜阿兄,呜呜呜……” 她突然扔掉树枝跳起来,气急败坏:“见人!见人!蠢货!” 难道姬丹以为回燕国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姬云表情阴晴不定,拍着栏杆道:“我要见姜砚,你,你去给我通报。” 姜砚来看牢里的公主,姬云手摸过墙泥,又擦过眼泪,整张脸黑扑扑的。不过看起来生龙活虎,精神状态还不错。 姜砚道:“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姬云道:“你不想知道那些药从哪里来的吗?” 姜砚挑了挑眉,她确实觉得燕国这些药效果都挺好的。 姜砚道:“你们在质子府藏的药自然是被没收了,不过你要是交代一下来源也行。” 姬云道:“我有条件。” 姜砚干脆利落转身走了,姬云扒着栏杆:“你站住,喂,你给我站住,姜砚!” 姜砚转过身,提醒她:“这里是秦国大牢,你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燕国没打算把你赎回去。” 姬云磨了磨牙:“我知道,我要你、你们,把姬丹重新抓回来。” 姜砚道:“你们原来是塑料兄妹情?我以为你会更想让我放你回燕国。” 说到燕国,公主眼底冷漠:“反正我不是燕王最疼爱的孩子,我也不是当年的质子秦王。” 无论上面坐的燕王是谁,她都只会是一个弃子。 她看着姜砚,暗示道:“秦国还不错,有你这么个人,姜砚,你比姬丹好多了。” 她面露期待,就等着姜砚能想办法放她出去。 姜砚面不改色道:“当然。” 姬云暗示失败,面色扭曲。姜砚看着她道:“公主想得开最好。快到饭点了,你想吃什么?” 姬云硬气:“不吃。” 姜砚道:“牢里的饭不会太好吃,你错过这次,到时候天天都要想着这顿饭了。” 姬云扒着栏杆靠过去,不可置信:“什么!我还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姜砚道:“先关几天,到时候再看吧。” 姬云道:“我是燕国的公主!你、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姜砚挑了挑眉:“你刚刚还说你只想报复姬丹,怎么还有附加条件。” 姬云声音变小,眼泪落了下来:“这里的床板好硬,我不要住在这里呜呜……” 姜砚道:“你知错了吗?” 姬云疯狂点头:“我知错了,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我发誓,我现在、我、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想到什么,她又道:“你当初说过要跟我换一个机会的,我现在就要用,你让人把我放出去。” 姜砚道:“质子府现在正在全面排查,你想去哪?” 姬云毫不犹豫:“我要去你府上住。” 姜砚道:“行。” 姬云见她就这么答应了,还有些惊讶:“嗯?” 姜砚道:“你先在这里住着吧,我去要人。” —— 姜砚回到宫里,嬴政看她一眼:“你方才去哪?怎么今日这么 第68章 早过来?” 姜砚道:“姬云你打算怎么处理?” 嬴政拉下脸:“让燕国过来赎人,你来就是说这个?” 姜砚道:“燕国不会过来赎人,对燕王来说,姬云送进宫比较有价值,她蹲牢里的用处确实不大。你也没打算这么快和燕国开战,不如放了她。” 就凭姜砚睚眦必报的性格,居然又去牢里看望又要让她住姜府,嬴政面露警惕:“你以前认识她?” 姜砚道:“不认识。” 嬴政道:“那就让她回质子府,住在姜府成何体统。” 燕国派人写了一封装模作样的道歉信。姬云垂着脑袋,听见她不仅回不了燕国还去不了姜府,破罐子破摔:“我听说只要两人成婚,便能住在一起。” 朝中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猜测。姬云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姜砚身上:“我能嫁给太史令吗?”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嬴政拍案:“不行!” 公主惧怕地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不行就不行,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要嫁给太史令。” 嬴政自然听见了,他面目阴沉,视线盯着姜砚。 姜砚没想到还有她的戏份,无奈站出来:“公主,我不会娶你。你若是喜欢,朝中未婚男子你也可以挑一挑。” 姬云十分沮丧:“好吧,那我没有看上的了。朝中人无人能比太史令风仪。” 场下众臣脸上表情精彩纷呈,虽然他们并无娶燕国公主的意愿,但这么直白的贬低还是有些不爽。 嬴政却脸色缓和,颌首道:“自然。” 众臣:……被自家陛下背刺了。 散朝后,嬴政把姜砚叫回来:“你给我离她远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想到姜砚的特殊爱好,他不仅要盯着这些朝臣,居然还要盯着女的,真是可笑至极! 第28章 质子府被搜出来不少东西,尤其是各式各样的药。太医丞把药箱放地上,眯着眼睛一瓶瓶瞧,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瓶子:“这不是……” 嬴政道:“这是什么?” 太医丞摸了摸胡子,视线瞄向一旁,如实回禀:“两月前太史令曾给臣一瓶相似的药物,令臣分辨其中药材。” 嬴政总算知道当时的药从哪里来的了,他拿起药瓶看向姜砚:“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姜砚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脸上毫无心虚之意:“我找太医丞不过好奇而已,并未对任何人下手。陛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旧事重提多伤感情。” 嬴政冷笑一声,面无表情下旨:“全倒了。” 太医丞瞬间露出心痛的表情,但他不敢开口阻拦。姜砚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虽然这奇药被一锅端了确实可惜,但她这还有半瓶呢。 嬴政自然没放过她:“你拿走的瓶子呢?” 姜砚道:“药用完了,瓶子扔了。” 嬴政眯起眼睛:“我只喝了半瓶,另外一半你用在哪?” 太医丞猝不及防听见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姜砚面不改色:“我那天自己喝了。” 太医丞又倒吸一口凉气。另外两人视线同时看过去,嬴政道:“太医丞可是身体不适?” 太医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嬴政见姜砚证据确凿还在狡辩,指着她道:“一派胡言,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有没有喝药?” 姜砚一本正经:“这药物对不同人有不同的作用效果。我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表情变了又变:“你给我滚!” 姜砚转身便走,嬴政脑壳又开始突突疼:“我让你走了吗!” 太医丞恍然大悟,俯身下拜,麻溜滚了出去。 姜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向嬴政。殿内只剩两人,嬴政道:“药交出来,你的借口我不信。” 姜砚道:“你不觉得药用起来更润吗?” “闭嘴!” 嬴政走到她面前,看她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又突然没了脾气,揉了揉眉骨:“你又开始气我。” 姜砚没 第69章 说话。嬴政顿了顿:“我准你开口,你想好再说。” 姜砚伸手抓着他的领口将他拉下,张嘴咬了他一口,又贴了贴他的唇:“好了,别生气。” 嬴政撇过脸,语气硬邦邦:“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姜砚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陛下向来大方。” 嬴政道:“还有呢。” 姜砚把手放下,嬴政迅速抓住她的手腕,被气笑了:“没说两句就要走,懒死你得了。” 姜砚道:“对。” 嬴政拉着她的手腕往回走:“对什么对,过来给我磨墨。” 姜砚道:“太史署还有要事。” 嬴政道:“明日就没有了。” 姜砚:“?” 嬴政将诏书放到她面前:“看看。” 姜砚拿起来,直接打开,目光顿了顿,又看向嬴政:“我记得我当时拒绝了。” 嬴政道:“这是升任不是平调,你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太史署,原本的治粟内史告病,你去内史府正好。” 姜砚道:“攻赵在即,你让我临时上任,是看我太闲不痛快要忙死我?” 嬴政笑了笑,又拿出另一份诏书:“这也给你准备好了,你放心去做吧。” 姜砚瞥了一眼:“这可是你说的。” 嬴政道:“没人比你更合适。”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内史府的老人多,你小心点,别把他们气死了。” —— 太史署。文书吏双眼含泪,依依惜别:“太史……呃,内史,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姜砚做公务交接忙得很,没心情理他:“外边哭去。” 文书吏擦干眼泪:“内史,太史署的大家都会想你的。” 姜砚忽然轻笑出声:“是么。” 太史署众人观望一番,见她位置上的东西都清空了,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心里都有些复杂。 姜砚也懒得跟人告别,令人把东西搬去内史府,起身便要出门,在门口又被人拦下。 姜砚抬起眼帘,奉常看着曾经的下属,眼神复杂:“多多保重。” 姜砚语气如常:“知道了。” —— 日光正烈,姜砚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内史府外面的凤水,慢悠悠走进去。 她穿过前院,一人同她擦肩而过,正要狠狠撞她一下,姜砚侧身避开,伸出脚拌了他一下。 那人即将扑倒在地,姜砚又拎着他的领子将他稳住,好心提醒:“小心点,太仓令。年纪大了就不要碰词啊。” 太仓令面色铁青,姜砚也没理他,松开他的领子径直走进屋内。有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漠不关心地低下头。 姜砚环顾一周,所有人都在低头忙活,只有竹简翻阅时细碎的杂音,气氛死气沉沉。 真不愧是财政部啊,姜砚略微怀念了一下太史署如同养老院般的氛围,走到前治粟内史的位置上,也没做新官上任自我介绍,直接打开案上的文书开看。 她越翻越想笑,目光看向右边:“太仓令,两城的粮草填不满一个转运仓,你老糊涂了吗?” 一人面露不满:“太仓令劳苦功高,哪轮得到你来使唤。” 姜砚静静地看向他,突然将桌案踢倒,几十斤重的竹简重重砸在地上。所有人都闻声抬头。 姜砚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提神了?想必大家也都听说过我,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满,给你们半天时间调理心情,气愤到想离职的现在就上书,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加班。” 姜砚忽略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目光看向另一边:“籍田令,你的报告呢?” 籍田令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姜砚无所谓这些抱团孤立她的,但是占着坑不干活就令人烦躁了。 姜砚见他迟迟不动,挑了挑眉:“令曰为之而弗为者,依律当罚,我以为大家都很清楚?” 籍田令终于开口:“我祖祖辈辈于先王时期立下汗马功劳,你一个无知小儿,还轮不到你来逞威风!” 姜砚冷冷地望着他:“我不过按律行事,你很特别?凌驾律法 第70章 之上?” 太史署的人闲归闲,没人敢拖着她的公务。 籍田令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巧言令色的佞臣!内史府交给你才是完了!” —— 听政殿。嬴政正批阅奏折,突然将笔搁下,挥袖起身:“去内史府看看。” 赵高笑道:“陛下这是担心有人为难姜治粟?” 嬴政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赵高垂下脑袋,他觉得吧,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为难得了姜太史令,哦,现在该叫姜治粟了。 秦王车驾停在门前,护卫神情一肃,躬身行礼,正要入内通报,嬴政挥手道:“不必。” 他进门便听见屋里传来的动静,表情微变,直接掀开门帘:“今日内史府倒是热闹非凡。” 一时满堂皆静,众人俯身下拜,战战兢兢:“陛下。” 嬴政看向直直站在中央的人,见她好好的,松口了气,问道:“怎么回事?” 籍田令一转先前的态度,老泪纵横,看起来可怜极了:“陛下,陛下明鉴啊,姜治粟一上任就为难我们这些老臣,老臣实在没法子,不过为自己辩解几句,姜治粟便扣下违律的帽子,请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嬴政视线依旧落在姜砚身上,语气不变:“是这样吗?” 姜砚笑了笑:“你不如问问其他人,说不定有不同说法的。” 此言一出,屋内忽然又安静下来。众人对了对眼色,籍田令见内史府无人出声,露出满意的笑容。一人突然起身道:“陛下,事情并非籍田令所言。” 姜砚见真有人站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均输令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讲清楚了,籍田令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一派胡言!” 均输令不卑不亢:“臣不敢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所言皆属实。” 嬴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依姜治粟所言,依律惩戒,以儆效尤。” 他最后看了姜砚一眼,转身离开。今日不过短暂停留,倒像是顺路而过。 内史府无人认为他是顺路而过,太仓令心里酸溜溜的,简直要气死了。什么是秦王亲信,他这回可算是见到了。 太仓令愤愤不平地回到位置上,斜一眼均输令:“你倒是见风使舵得快。” 均输令笑道:“太仓令此言差矣,你这是说我当时所言是欺瞒陛下不成?” 太仓令骂道:“你这是背叛!” 均输令惊讶道:“我们都是秦国子民,皆为秦王做事,谈何背叛?” 见太仓令不答,均输令继续道:“是因为你不愿为姜治粟做事。但今日一事想必你也看清楚了,你若是对她不满,便是对秦王安排不满。太仓令,形势比人强啊!” 太仓令表情阴晴不定:“她配吗?!” 均输令表情平静:“她若是不配,自然会从不属于她的位置上下来。可她稳稳当当在官场上站了这么多年,只有功绩,没有任何过错。” 均输令又道:“你若是想不明白秦王亲信代表什么,也愧对你做了这么多年官了。” 太仓令不答。 —— 是夜,内史府。一人推开大门,走到书架上窸窸窣窣翻找着什么。见找到他要的东西,他端出火盆,就要用烛火将其点燃,一道影子忽然出现在前方。 姜砚道:“蠢货。” 那人大惊失色,手一抖,只见账本就要落入火中。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接住它,姜砚直起身,半边脸映着火光:“太仓令,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第29章 太仓令怒道:“你不过是仗着秦王宠信才能如此威风!内史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姜砚打断他:“这里没有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姜砚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我最讨厌背后给人添麻烦的蠢货,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太仓令脸上青白交加,精彩极了。他用力挺直腰板与她对峙,奈何矮了半头,气势上便落了下乘。 姜砚自然是卜算过才来的,一想到她居然要在这种事情上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心情奇差: 第71章 “你敢做出烧账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是要栽赃陷害还是妄想让我知难而退?呵,太仓令,你在朝中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外界对我的传言?” 姜砚垂下眼帘看他:“我不会在内史府待太久,而太仓令你,想必也不会待太久了。” 太仓令听后表情变了又变,指着她痛骂道:“你一个只会玩弄笔杆妖言惑众的佞臣!我看那些人,还有陛下,都被你那不知真假的传闻骗了!” 姜砚挑了挑眉道:“哦?你不会以为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真有这么多人信吧?” 她笑了笑:“佞臣……你不在乎国事安危做不了忠臣,不在意秦王心思做不了宠臣。能力很平庸成不了能臣,没有脑子更成不了权臣。你靠什么当上太仓令的,光靠你年纪大脾气差吗?” 太仓令气结:“你!” 姜砚冷下脸:“你什么你,你靠什么在这大呼小叫颐指气使呢?太仓令。动动你脖子上没用的东西想一想。” 太仓令被她凉凉的眼神一激,浑身僵了僵。他忽然想起昨日均输令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均输令用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说道,她在朝为官多年,只有功绩,没有任何过错。 太仓令身形一颤,终于明白了什么。什么人才称得上是秦王亲信——即她的意志代表着王的意志。秦王当场惩戒籍田令,表面上是为姜治粟出头杀鸡儆猴,而籍田令的身份是…… 姜砚将书简放回架上,转身看向他:“有不少人想做太仓令,你说呢?” 太仓令打了个激灵,表情惶恐:“姜治粟,我这是年纪大了头昏眼花,一时鬼迷心窍做了蠢事。还请你高抬贵手,莫计较此事。” 姜砚转身便走:“行。” 太仓令见她就直接走了,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禁问道:“没有别的要求?” 姜砚一边走一边道:“哦,那之后几日内史府排班,都由你来当值吧。” 太仓令伸出手:“诶,等等……” 姜砚没理他,出府登上马车,没给他多余眼神。 她坐在车内,将手中的铜币抛了抛。见卦象终于明朗,此事了结,姜砚将其收回袖中:“回姜府。” —— 咸阳宫。天朗气清,和风习习。正是清晨时分,两名宫人站在树下,拿着逗猫棒晃来晃去。扶苏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偶尔抬手拨弄两下。赵高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盒鞋安宁的气氛,觉得这日子和往日似有不同,十分难得。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姜太史令,也就是现在的姜治粟,已有多日未曾见过了。 他往听政殿内瞄了一眼,太忙就是这点不好,如今两人别说是拉拉小手,说几句话都没时间。 嬴政声音从殿内传来:“赵高。” 赵高迅速躬身一礼,恭恭敬敬:“臣在。” 他直起身走进殿内,可真想扇自己嘴巴。好端端的怎么还怀念起来了,忘了先前的苦日子了吗。 嬴政坐在上方,翻看手上的奏章,像是闲聊一般:“你觉得姜砚待人如何?”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熟悉啊……赵高一脸严肃地答道:“姜治粟为人真诚,待人和善。既不随波逐流,也不屑虚以委蛇,不类凡俗之人。有此赤诚之士,乃国之大幸。” 嬴政听后扶额笑出声来,赵高头皮一紧,嬴政见他神色惶恐,笑道:“紧张什么。” 赵高偷偷擦汗:……看来是答对了。 嬴政又问:“我打算派个人去内史府辅佐她,你认为朝中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赵高绞尽脑汁,赵高冥思苦想,最终俯身下拜:“微臣愚钝,实在不知,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摆了摆手:“起来吧。” 内务府公务繁重,姜砚临时接手还是太为难她了。可他想了几日,也挑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人既要忠心,不能对姜砚有意见。又要上进,不能领命偷懒不干活。官职不能过大越过她去,也不能太小使唤不动下人。 嬴政揉了揉额角,心中犯难。若是职位低一些,他提一提也未尝不可。但姜砚往 第72章 日做的事可以说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这找的帮手搞不好就变帮凶了。 他叹了口气,十分头疼,把奏折搁置在一旁。视线扫过桌案上的砚台,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微一顿。 嬴政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桌案,表情变幻莫测。 —— 内史府。文书吏乐颠颠地搬了东西过来,一脸兴奋:“姜治粟,我们又要一起共事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内史府十分突兀,姜砚慢吞吞地抬起头,内史府众人相互对视:哦,来了一个傻子。 见姜砚盯他盯得久了,文书吏挠头:“怎么了?” 他左看右看,十分不解:“大家都看着我干嘛?” 众人被他视线扫过,又重新低下头,一声不吭。 文书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没东西啊。姜治粟,你笑什么。” 姜砚道:“没什么。” —— 姜砚处理完公务回到姜府,嬴政果然来了。 天色已晚,外面黑漆漆的,也不知他站在树底下看什么。 姜砚慢悠悠走上前:“你这是在做什么?” 嬴政转过身,盯着她看了半晌,蹙了蹙眉:“你怎么瘦这么多?” 当时住在梁山宫,姜砚脸上总算是长了那么一点点肉,在回来后又渐渐消失。嬴政十分可惜,也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姜砚站在他旁边,看向挂在树枝上的月亮:“当然是因为我勤于政事、奔波操劳、呕心沥血,常常夙夜在公,手不释卷……” 嬴政笑了笑:“那真是辛苦姜治粟了。” 姜砚道:“确实十分辛苦。你作为一个勤政爱民的秦王,是不是应该热情犒劳我一下。” 嬴政垂眸深思片刻:“的确如此。” 姜砚抬起眼帘认真看向他,嬴政有这么好说话? 嬴政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内。姜砚随便他拉着走,倒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他进屋后也没有松开,就这么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把玩。先是从手腕移到手背,又捏了捏她的指尖,揉了揉手心,把她的手上的每个位置都摸了一遍。 姜砚低头看了看,嬴政松开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她的手,是十指相扣的握法。 姜砚抬起眼帘:“你在做前戏吗?” 嬴政道:“闭嘴。” 姜砚道:“哦。” 嬴政道:“你的手太凉。” 姜砚点了点头:“我下回会注意的。” 嬴政吻了吻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放下:“嗯,你早些休息。” 姜砚见他转过身要走,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就这么回去了?” 嬴政停下脚步,侧过脸:“嗯?你不舍得我走?” 姜砚没说话。 嬴政就站在原地等她,时间被缓缓拉长,姜砚冷不丁开口:“你这是在钓我吗?” 不知道这句话戳了嬴政哪个奇怪的笑点,嬴政大笑出声。 姜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如果有个表情包形容,嬴政就是那种捧腹大笑停不下来毫无形象的笑。 他越笑她就越不爽,姜砚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嬴政闷笑出声,姜砚感受到手心的颤动,觉得他笑得更厉害了,有些恼火:“你吃错药了?” 这倒底有什么好笑的。 嬴政拉开她的手,语带笑意:“你在气什么?” 见姜砚脸色不好看,他又笑出声来。 姜砚盯着他看了会,狠狠把他按在柱上,咬住他的嘴唇。 嬴政却还在笑,姜砚怀疑他来之前吃了燕国生产的某种神奇笑药。她冷着脸松开他的衣领,手伸向他背后。 嬴政终于不笑了,他揉了揉眉骨,握着她的手把移出来:“行了。” 姜砚笑了笑:“你不是很开心吗。” 嬴政道:“前些日子未曾见你,今日确实开心。” 姜砚盯着他的脸:“我以为你今日过来,是想说别的事。” 嬴政道:“什么事。” 姜砚道:“没什么。” 嬴政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第73章 。” 姜砚道:“那就大大方方把我的手放开。” 嬴政道:“这不一样。” 他顿了顿,劝道:“纵欲伤身,你行事要节制。” 姜砚:“……” 第30章 姜砚动了动手指,嬴政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放开,她道:“没关系,我可以不用手。” 她一开始准备的道具都还没用上呢,再不用都快放坏了。 嬴政没问她不用手用什么,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驱逐。” 姜砚捂着额头,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有耐心了,她认真问道:“你知道让一个人忘记一件事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吗?” 嬴政瞥了她一眼,就想听听她还能闷出什么屁话,扬了扬眉:“哦?是什么?” 姜砚一半正经答道:“让她做。” 嬴政顿了顿,无法理解她对此事的热衷:“这种事究竟有何乐趣?” 姜砚见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忽然道:“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的场面吗?你都已经爽到——” 嬴政迅速捂住她的嘴,十分无奈:“行了,门还开着呢。” 姜砚声音闷在里面,有些模糊不清:“……那你去关上不就好了。”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亲吻他的手心。嬴政低头看向她,姜砚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瞳孔是深灰色,像是雾蒙蒙的湖面。因为她的睫毛很长,又总是半睡不醒的模样,大部分时候湖面都映着浓浓的影。而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浅浅的倒影。 嬴政松开手,又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得更近一点,两人完完全全靠在了一起,亲密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嬴政亲了亲她的鼻尖,又亲了亲她的唇,视线牢牢锁住她的目光。 姜砚觉得有点奇怪,她按着嬴政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嬴政又把她拉回来,按着她的后脖又开始咬她的嘴唇,不让她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唇齿间的交缠没有道理,姜砚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用牙齿咬住他的舌尖。 嬴政的手依旧摁着她,任她报复性地咬来咬去,轻声笑了笑:“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姜砚放开他的嘴唇:“那很奇怪。” 嬴政垂眸看她:“什么很奇怪?” 姜砚蹙了蹙眉,一时没说话。她认真想了一会,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既然想不明白,她也从来不为难自己,视线盯着他:“要做吗?” 嬴政蹭了蹭她的唇角:“今日已经很晚了。” 姜砚有些遗憾:“哦,那你回去吧。” 嬴政抱着她没动。姜砚站了一会,见嬴政摸着她的头发迟迟不走,偏过头问道:“你不是说很晚了。” 嬴政玩着她的发尾,下巴抵在她肩上:“是很晚了。” 气氛沉默了一会,姜砚觉得肩膀有点酸,正要开口说不走的话就做一下好了。嬴政忽然松开她:“我走了。” 姜砚一脸平静:“哦。” 嬴政表情有些不满:“哦什么哦,你就没有别的话?” 姜砚道:“……晚安。” 嬴政唇角弯了弯:“我走了。” 姜砚点了点头,都懒得再说话了。 嬴政说完这句话依旧动都不动一下,姜砚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把他的脑袋从她肩上移开,握着他的下巴道:“走什么走,明日再让赵高送你回宫。” 嬴政毫不犹豫应下:“好。” …… 屋门被他合上,嬴政自然地脱下外袍,自然地吩咐底下的人端水,在这里就像是在自己寝殿一样,一点也不见外。 姜府有不少空置的屋子,他提都没提。见真正的屋主人还站在原地,嬴政拿着毛巾过去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好奇:“你懒成这样,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姜砚被他用力一搓,觉得他好像在趁机捏自己的脸,接过毛巾:“我自己来。” 嬴政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动作,觉得姜砚面无表情慢吞吞擦脸的时候也很有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砚没理他,自顾自漱了口 第74章 ,又擦了擦手回去。嬴政已经躺好了,还占了她的枕头。因为玉枕她用不习惯,所以是用丝绸和茶渣做的。 嬴政觉得茶枕太软,闭着眼睛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这个枕头也还不错。” 姜砚站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嬴政等了一会,睁开眼睛,见她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看。又笑了笑,把她拉进来:“磨磨蹭蹭做什么,睡觉。” 姜砚被他摁进被窝,慢吞吞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嬴政在上方闷笑,姜砚抬头盯着他看。嬴政伸手盖住她的眼睛,温声道:“好了,睡觉。” 姜砚垂下眼帘,手伸向他的腰。 嬴政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都说了,闭眼睡觉,下次再做。” 姜砚听他主动说了“下次”,瞬间不困了:“什么时候?” 嬴政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过了一会才道:“等你我都不忙的时候。你明日一大早还要去内史府当值,别折腾了。” —— 第二日醒来,嬴政低头看了看,姜砚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看起来也没那么气人了。 他很快便要出门,本来就没睡多久,这个时候的姜砚实在难得。嬴政看了一会,甚至产生了在姜府设第二个听政殿的想法。 大概是被姜砚传染了懒病,他揉了揉眉骨,认命地坐起身披上外袍。推开屋门,赵高早已恭恭敬敬等候在外。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嬴政气息冷冽,恢复到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回宫。” —— 送走了吕不韦在内的几个老臣,嬴政手指撑着额角,视线又落在窗外。 赵高敛声屏息走进来,静静点上听政殿的宫灯。昨夜秦王去了姜府,如今太阳也渐渐落山,赵高心想,今日总该不会出门了吧。 谁知嬴政又站起身,吩咐道:“去姜府。” 赵高面露惊讶,但还是恭敬垂首道:“是。” —— 姜砚昨夜睡得不错,在内史府一整天效率都很高,回来得也早。太阳还未落山,听门房说均输令前来拜访,姜砚对此人印象还不错,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均输令踏入院内,暗暗观察了一下姜府的环境。他越看越觉得他此行来对了,对着身后的人提醒道:“在她面前,你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姜府原本就没什么人来,姜砚更不会特意招待。见均输令背后还跟着一人,她一边倒茶一边随口问道:“你们随便坐,这位是?” 均输令见她感兴趣,笑容真切几分,献宝一样把背后的人推上前,按着他的肩膀介绍道:“这便是我最小的儿子,小名月奴,今年刚满十四,月奴,过来让姜治粟瞧瞧。” 姜砚倒茶的动作一顿,将茶壶放在桌上,抬起眼帘看向他。 月奴一身绿衣,肤如凝脂,目若春水,唇薄而红,嗓音浅倦,带着微微的沙哑,微微一拜:“月奴见过内史。” 均输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笑道:“我只内史不喜俗物,我家月奴学了八年的舞艺,不仅会弹琴作赋,歌喉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内史有兴趣……” 想到面前人不通曲乐的传闻,他又改口道:“月奴体质与常人不同,一旦剧烈出汗,身体便会散发出异香。在家也是下人细心伺候着,内史身边若无其他合适的人……咳咳,小儿若是有机会投入内史门下,想必也是一番造化。” 姜砚:“……” 姜砚目光有些诡异地看着两人。献财献人的有,如此直白献儿子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两人也不像,是亲儿子还是情儿子啊。 姜砚又瞥了一眼这位绿衣小伙,见他害怕得站都站不稳,体虚柔弱的模样。径直拒绝道:“均输令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人就……” 均输令见她一开口要拒绝,心知这是没看上,又咬牙暗示道:“内史有所不知,我这小儿尤其擅长吹萧弄花,平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不近旁人身的。往日里有人看上我家月奴,他可皆是不允。一问才知他对你孺慕已久,央求 第75章 着让我带他过来。” 他送这份大礼前可是特意打听过了,都说传闻中姜治粟有两种器官,想必也是因为如此,身旁并无他人伺候。 而他家月奴被精心养了这么久,不正正好是为姜治粟量身打造的吗!他可看出来了,面前之人前途无量,过几年想必会有大造化。他不求月奴能嫁入姜府,就只是两家单纯走动走动罢了。唉,这要不是他年纪大了…… 姜砚望着两人不为所动。先不说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一见倾心非她不可了。她比较好奇的还是那个“吹萧弄花”,这技能正经吗?这均输令也是奇人,让他儿子好好的学这种事情干什么? 不管正不正经,姜砚一脸正气:“均输令误会了,我并非你所想的那种人。” 均输令毫不放弃,再加筹码诱动她:“姜治粟,我家月奴身上还有一个妙处,月奴,你让……” 姜砚眉心跳动,敏锐地察觉到她运势正在随着他的裤子下滑:“都给我住手!” 见姜砚脸色难看,月奴唰一下把裤子提上,又缩在他爹身后,抬眼悄悄看她。 姜砚捏了捏鼻梁,似笑非笑地看向均输令:“这里是姜府,均输令当成什么地方了?” 她不知道这位月奴是否是自愿,但她真心不热衷此事。 均输令见她眼神冰冷,打了一激灵:“姜治粟,是我失言了。” 他给月奴使了个眼色,月奴跪坐在地,泫然欲泣:“内史误会月奴了,月奴是真心仰慕内史。” 他膝行上前,见姜砚捏着鼻梁没说话,大胆端起茶盏:“月奴给内史赔罪,还请内史原谅。” 姜砚摆了摆手:“把你俩的心思都打消了,滚吧。” 月奴咬了咬牙,手抖了抖,茶水泼在她衣摆,他表情惊慌:“月奴笨手笨脚,给内史擦擦。” 如此拙劣的技巧,姜砚蹙了蹙眉,月奴已经大着胆子伸出手。 嬴政站在院外,只见一人垂着脑袋跪在她身下,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怒意滔天:“你们在做什么!” 第31章 均输令听见耳熟的声音,往后一看,魂都快吓飞了,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 恰好姜砚也在此时一脚把柔弱无助的月奴踹飞了。月奴仰着脑袋躺在地上,余光见一人气势汹汹踏入门内,又听见阿父对来人的称呼,也抖了三抖,转过身趴在地上。 姜砚收回脚,一脸疑惑地看向嬴政:“你不是昨天才来,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嬴政见她衣服穿得好好的,视线落在她衣摆微微湿润的痕迹上,又转向战战兢兢的月奴:“你个无耻之徒,竟敢勾饮她!” 月奴用袖子遮面,哭得梨花带雨:“月奴没有,月奴什么都没有做,月奴只是想帮内史擦擦。” 均输令冷汗津津:“小儿无知,心思单纯,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冷笑:“好一个心思单纯,均输令,你当朕眼瞎吗!” 秦王盛怒,均输令闭了闭眼,心凉了半截。没想到送礼不成反被抓个正着,他垂着脑袋思考对策。姜砚虽然不喜此事,但想到均输令也是一片好心,开口道:“事情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 谁曾想嬴政更气了:“你竟然还敢帮他说话!” 姜砚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了,嗯?” 嬴政扣住了她的手腕,均输令悄悄抬头,看见两人动作瞪大了眼睛,见秦王视线扫过来,又猛地垂下脑袋。 室内安静了一会,只能听见月奴微弱的啜泣声。均输令拼命地捅他胳膊,月奴迅速停下哭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嬴政轻嗤一声,他抓着姜砚的手,情绪稍有缓和,盯着均输令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带着你儿子滚出去!” 两人磕头谢罪,麻溜地从姜府滚蛋。均输令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什么,看见儿子用尾指抹着眼泪,气道:“哭什么哭!今日你我能全须全尾出来你就偷着乐吧!” 月奴掩面道:“是孩儿没用,无法帮上阿父。” 均输令 第76章 想到方才的景象,表情变幻莫测:“难怪啊……” 见月奴一脸委屈,他打消不该有的想法:“这事不怪你,怕是谁来都不行。” 普天之下,哪个男子能跟秦王比呢。别说是他儿子月奴了,哪怕是他年轻时也不行啊! 他自然也听说了姜治粟和秦王先前的传闻,但均输令不像太仓令没脑子,自然不会什么都信。姜砚神仙转世雌雄同体传得有鼻子有眼,他合理推测应该是真的。但与秦王一事都只是猜测当不得真,他推测这是假的。两人多盒鞋啊,明显只是君臣之谊罢了! 经此一遭,他悟了,传闻都是真的啊,陛下和姜治粟是真有一腿啊! —— 嬴政坐在姜砚之前的位置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不悦:“你年纪轻,可不能被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勾坏了身子。” 姜砚:“……” 嬴政不爱喝茶,喝了一口便放下来,看向姜砚:“你什么表情?他在勾饮你,这都没看出来?” 姜砚道:“……看出来了。” 嬴政满意点头,又继续道:“依你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的。” 见姜砚没说话,嬴政不可置信,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你还真想让那个人进姜府!” 姜砚道:“这个没有。” 嬴政又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寻思道:“想来朝中风气也该正一正了,家风不正者依律当罚。” 姜砚点头:“好的。” 嬴政看过去:“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姜砚道:“食色性也,我觉得我应该偶尔……” 嬴政眼色一沉:“偶尔什么?他那样算什么色?呵,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连这种货色都能入你眼!” 他越说越气愤,恨不得把那两人抓回来让她好好看看:“你当他是什么心思,你居然因为这种人跟我顶嘴!” 姜砚道:“但是……” 嬴政打断她,冷笑道:“但是什么?你哪次要做的时候我没按你的心意,你还想提了裤子不认人?” 姜砚不再说话,走过去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好了,自然是没人比得上你。” 嬴政动作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依旧不爽:“你就是存心要气我。” 姜砚顺了顺他的背:“怎么会呢。” 嬴政垂着眼帘:“什么时候……” 他没继续说,忽然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姜砚:“?” 她举起袖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呀。 嬴政脸色难看:“难闻。” 姜砚:“……” 不过就是踢了一脚,嬴政是狗鼻子吗? 嬴政把她拉起来:“走。” —— 姜府的浴池和宫里的陈设差不多,姜砚抱着外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嬴政大大方方坐在水池里,手肘放在水池边,黑色的长发缠在他身上,像一种危险的水妖。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嬴政勾了勾手:“怎么不过来。” 姜砚慢吞吞走过去,把外袍挂在架子上,转过身。 嬴政看见她手上的木盒:“那是何物?” 姜砚顿了顿,觉得时机成熟,也打开核子大大方方让他看了一眼。 嬴政认出这是当时一闪而过的玉,脸色又变得不是很好看。姜砚迅速合上木匣,放在一边,十分贴心:“不喜欢就算了。” 嬴政瞥她一眼,伸出手:“来。” 姜砚迈入水池中,侧脸撞到嬴政胸上,嬴政笑了笑,抬起她的脸亲了亲。 嬴政蹭了蹭她的耳后,亲了亲她的锁骨,又逐渐下移。 姜砚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水里提出来,嬴政抿了抿唇,他的唇很红,带着一点光泽。 他嗓音微哑:“你不喜欢?” 姜砚没说话,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到池边。嬴政闷声笑了笑,头发湿漉漉的,还有些得意。 姜砚将他翻了个身,嬴政一点都不配合,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就这样。” 姜砚的手从他的后脖缓缓 第77章 移到背脊,终于开口:“不,我要换一个。” 她的手停留在背后,嬴政喘夕几声,还是配合地转了过去。 那块玉还是有点太大了,即便姜砚动作已经很轻了,嬴政还是被压出一声闷哼。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姜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忍一忍,我会快一点。” …… 嬴政的眼泪,太难见了,姜砚亲了亲他的眼尾,又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很厉害。” 嬴政咬了咬牙:“拿走。” 姜砚看着他,忽然道:“好呀。” ……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她就是故意的。嬴政被卡得不上不下,闭了闭眼:“你回来。” 姜砚的手在木盒里拨了拨,挑出一个:“这个喜欢吗?好巧,和你手上的扳指还是同一块玉。” 嬴政终于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姜!砚!” 姜砚不紧不慢地放进去:“在呢。” …… 嬴政扶着额头站起身,姜砚给他系好腰带,拉下来亲了亲:“要回去吗?” 嬴政嗯了一声,又闷声道:“我都不想走了。” 姜砚道:“别说这种话,真把你捆床上你又要叫了。” 嬴政:“……” —— 入秋之后,姜砚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去质子府看望被软禁的燕国公主。因为质子府出事被端了,姜砚觉得她会无聊,之前还派人送了些益智玩具。 姜砚走进屋内,益智玩具被姬云扔到角落。公主趴在鱼池边上,手里拿了一些吃剩的饼屑喂鱼。 姬云一脸伤感之色,姜砚觉得她正要吟诗一首,站在旁边等了等。姬云哀叹一声:“优哉游哉,胡以为乐?鱼兮鱼兮奈若何。” 见姜砚过来,她眼睛一亮:“你们把姬丹抓来啦?” 姜砚道:“晚点,现在还早。” 虽然嬴政收六国的速度很快,但打到燕国还要再过两年。等姬丹再次来到秦国地界,可能只剩个脑袋了吧。 姜砚表情不变:“你在做什么?” 姬云成功被她转移话题:“我在和鱼玩。” 想到她堂堂一个燕国公主居然沦落到和鱼说话,姬云蹲了下来,呜呜咽咽:“我好惨呀——” 姜砚同样蹲了下来:“你下个月就能出门了。” 姬云小小声道:“那我这个月还要和鱼说话?为什么你能有情人和你说话?我是公主,不能分到一个吗?” 姜砚道:“……不能。” 姬云道:“你的情人不是分的吗?” 姜砚道:“不是,是我自己找的。” 姬云用崇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又问道:“你的情人,是秦王吗?” 姜砚道:“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姬云突然张大嘴巴,又用手捂住,用气音悄悄说道:“我听别人说的。” 姜砚没有像她一样压低声音,表情不变:“你在质子府出不去,听谁说的?” 姬云道:“我是听门口的宫卫说的,据说是个秘密。” 姜砚点了点头,不再问了。秘密都能传到她这个正主耳里,这没嬴政的手笔她不信。她看嬴政恨不得人尽皆知,免得再有人送儿子送侄子的。 —— 秦军于次年攻克邯郸,俘虏赵王迁,王翦大捷,赵国灭亡。 嬴政高兴了好几日,将秦军从赵国王室收来的东西跟她分享。 姜砚在午休,正午的太阳光很烈,她戴着自制的眼罩,没有什么兴趣。 嬴政道:“有个物件很奇怪,我先前从未见过。” 姜砚想到什么,将眼罩往上一翻:“我看看。” 嬴政笑了笑:“你不是不想动吗?” 姜砚看过去:“该不会是你在骗我?” 嬴政把她拉起来:“自然是真的,起来看看。” 姜砚打着哈欠过去,见到嬴政手中之物,瞬间不困了,居然是电池吗?! 姜砚接过来看了看,从屋子里拿出板砖手机,直接打开侯盖,放入电池,开机启动。 嬴政看着姜砚把两个古怪的东西合在一起,然后发出声音,放出白光:“这便是 第78章 你说的……” 姜砚举着它道:“完整版手机。” 能开机的手机就是好手机。姜砚瞄了一眼,电池还是被使用过的,电量只有百分之三十。 而且这个手机居然还设了开机密码,她现在对着主界面进不去。 姜砚:“……” 难道要恢复到出厂设置吗?一个没信号的手机,最有价值的就是里面的文件。姜砚打算碰碰运气,她摸了两下嬴政的头发,敲了敲屏幕,看见小字显示“密码提示”。 姜砚歪了歪脑袋,点进去看一眼密码提示。 [举头望明月的下一句是?] 姜砚顿了顿,输入下一句的首字母。毫无难度地打开了。 看来这位“老乡”还是个文艺青年,她原本还以为会是奇变偶不变、天王盖地虎、宫廷玉液酒、氢氦锂铍硼。 设一个只要是穿越者都能答出来的密码,那这个设密码的人又意欲何为呢? 姜砚先看了看老乡拍的照片,老乡似乎不爱拍照,里面只有几张像素模糊的风景照。想到什么,姜砚打开相机,一片漆黑,相机果然坏了。 屏幕突然出现嬴政的脸,嬴政凑过来问:“你在鼓捣什么?” 姜砚推开他的脸,目光盯着屏幕:“你自己玩去吧,我忙着,晚点再和你说话。” 嬴政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动作。 姜砚打开备忘录,看来老乡是个爱写日记的,内容还挺丰富。 电量还剩二十八格,姜砚从最早的记录点进去,翻得很快。 [我好像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身上只有一个登山包,一小袋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哦,还有一个没信号的手机,和两个备用电池。] [真是邪了门了我寻思我又没出车祸也没被仇人陷害,怎么就找上我了,难不成我是天选之子?] [啊,我快饿死了。] [掏了个鸟蛋,嘿嘿。] …… 姜砚一目十行地看完前面的特种兵日记,最有价值的信息大概就是这个老乡带了三个替换电池。 除了她手上这个,应该还有两个,一个用完的,一个舍不得用的。 她现在用的这个是慢慢用得差不多的。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会在哪。 除了一开始老乡的情绪比较多变以外,后面就很少有记录了。像是在省电,毕竟电池放在现在算是不可再生能源。 …… [我真是草了,这里居然是战国时期,老祖宗我来了,我将成为一代名将助力始皇一统天下,哈哈哈哈哈!] [额,现在是秦昭襄王五十三年,老祖宗只有五岁啊。。。] 姜砚在五岁上面停了停,哦,那时候她在这个世界还没出生。 …… [哈哈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老乡不骗老乡。如果屏幕面前的你也是像我一样的倒霉蛋!虽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我也不知道,就当我自说自话好了。] [我先试试,如果成功了,我就不会再写了。当然,如果失败了,我也没机会写了。] 姜砚坐直了,仔细看所谓“穿越回去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最困难的点,在于如何找到并接近我们敬爱的老祖宗,还在赵国为质的幼年版秦始皇!] [但是没关系,我落地就是赵国,此乃一胜。] [我落地还是个黑户,此乃二胜。] [我有两胜,此乃三胜。] [接近老祖宗可废了我好大的劲,其中心酸苦楚不必再说。] [穿越第一步,接近老祖宗。] [然后,你只需要拼命作死,让老祖宗杀!了!你!] [穿越者是这个世界的异数,而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会消灭这些异数。] [只要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亲手杀了你,你就能回去了。] 这便是最后一句话了。 姜砚瞥一眼身后的嬴政,他一眼不发地看着这些文字,见姜砚回头,把玩她的头发:“怎么不继续翻了? 第79章 ” 姜砚道:“你五岁的时候杀过人?” 嬴政动作顿了顿:“或许吧。” 他有些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砚问:“你想不想玩贪吃蛇?” 嬴政没说想不想玩:“你手里的这个,不像当时之物。” 这类东西他从未见过,但姜砚上手极快,好像天生便知道如何使用。 姜砚道:“这是仙宫之物。我自然知道如何使用。” 电池还有十九格电,姜砚退出文件管理,打开贪吃蛇游戏,界面非常朴实无华。 姜砚介绍道:“玩吗?这个红色的小条你可以操控它上下左右移动,这个绿色的就是你要吃的,注意不要吃到自己尾巴。” 她向嬴政示范了一下,太久没玩过还有点手生,嬴政饶有兴致地看着小条的尾巴越来越长:“有点意思。” 姜砚嘴角微微弯了弯,操控小条吃掉自己尾巴:“只要这样,就会失败了。” 游戏结束,她的分数是八百九十分,刚好是排行榜第十名,排行榜全是一个名叫“默认用户”的人,最高纪录是十万多分。 姜砚改了一下,输入“默认用户二”,打开新的一局递给嬴政:“喏,给你玩。” 嬴政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放在按键上试了试,很快就结束了。分数只有二十分,没上排行榜。 他不满地蹙了蹙眉:“我再试一次。” 姜砚道:“按这个就行,重新开始。” 嬴政道:“这是什么文字?” 姜砚道:“简体字。” 嬴政第二局状态很不错,姜砚接过手机把他的记录改成“默认用户三”,按下重新开始自己玩起来了。 嬴政道:“不是要给我玩?” 姜砚头也不抬:“现在该我玩了,你去后面排队。” 嬴政:“……” 姜砚背靠着嬴政躺在他怀里打游戏,见嬴政在她身上到处戳来戳去干扰她,直到小条撞机,她不满抬头:“你怎么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 嬴政接过手机:“你输了,轮到我了。” 姜砚伸手:“还给我。” 嬴政把手举高,挑了挑眉:“有本事过来自己抢。” 姜砚:“……” 姜砚捏了捏拳头,又觉得自己因为贪吃蛇跟嬴政吵架这件事怎么听怎么古怪,坐了回去:“行,玩你的手机去吧。” 嬴政见她绷着脸,笑出声来:“你居然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姜砚这种表情可太有意思了。 姜砚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应该跟小学生计较:“反正我以前玩过,还是让你这个没接触电子游戏的土包子玩吧。” 毕竟嬴政这辈子也就只能玩玩像素版贪吃蛇了。 嬴政把手机递给她:“我这次就只看不动手。” 姜砚接过来,小条一头撞死在墙上,她递过去:“轮到你了。” 嬴政笑了笑,下巴抵在她头上:“不生气了?” 姜砚没说话,嬴政慢悠悠开始新的一局,结果没走两步,手机就黑屏了。 电量告急,手机关机了。 嬴政有些不满:“怎么回事。” 姜砚一脸平静:“电池没电了。” 嬴政道:“怎么才能有电。” 姜砚取出电池:“就是这个东西,如果还有的话。” 嬴政忽然问道:“你之前看那么多古怪的文字,里面写的都是什么?” 第32章 姜砚看向他:“不记得了。” 嬴政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为何?” 姜砚把手机递过去:“那你自己看吧。哦,你把手机玩没电了,现在看不了。” 嬴政盯着她的眼睛:“你故意的。” 姜砚表情不变:“没有,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你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嬴政又看了她几眼,没说话。 姜砚从他身上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把重新变成板砖的手机放回盒子里。毕竟这个手机看着确实不太美观,她平日也不把它摆在明面上。 姜砚将手放在盒子上,背 第80章 对嬴政站了一会。因为小篆写起来又慢又麻烦,朝中写公文的字体更像隶书,和现代用的简体字太像了,她怀疑嬴政说不定看得懂。 对于那位“老乡”写的方法,按照她先前的卜卦结果来说应该是成功了。不过她的情况还有点不太一样,如果不是脑中前世的记忆,她其实算得上本土出生的“原住民”。 而像她这样的“原住民”被杀死说不定真的就死了。她还是很惜命的,没有现在就试一下的意思。 嬴政撑着额角看她,见她转身走回来,开口道:“我过几日启程前往邯郸城,你也一同随行。” 姜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嬴政亲赴邯郸,这是打算衣锦还乡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但赵国太远,舟车劳顿,她不是很想动。 姜砚道:“我就不去了。” 嬴政对她意料之中的回答没什么反应,转了转手中的扳指:“我以为你会怀念一下。” 姜砚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也没有什么好怀念的,你又在怀念什么?” 嬴政眼底晦暗不明:“你就不好奇那些人的反应,他们表情一定十分精彩。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不去欣赏一番,岂不太过可惜?” 看来两人理解的怀念不太一样,姜砚听见嬴政的反派发言,没有太大兴趣。对她来说,该记住的人她记住了,该报的仇她不喜欢隔夜。 不过想到什么,姜砚还是应下了:“我去。” —— 赵国故地重游,邯郸城就在不远处。嬴政望着随行的秦军,心境大不相同,他正要找人分享一番喜悦之情,回头见姜砚扶着窗框望向窗外,便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姜砚方才因为晕车吐得天昏地暗,神情还有些恹恹的,只是指着林间的一处道:“那边有一只很漂亮的小鸟。”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嬴政看了看,见其尾羽华丽,流光溢彩,点头道:“确实非比寻常,此乃大吉之兆。” 姜砚回头看他一眼:“我没说这是吉兆。” 嬴政道:“这是我说的,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姜砚也没反驳他,啪嗒一声合上窗扇,又慢吞吞躺了下来。她现在后悔了,长途马车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嬴政见她脸色苍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先睡一会。” 姜砚闻了闻他衣袖上的沉香,倒是安安静静睡着了。 —— 邯郸城已被秦军掌控,烈日高悬,城墙上旌旗猎猎,一行人顺利入城,嬴政于龙台宫接受赵国众臣跪拜。姜砚没去围观,她独自上街,循着记忆慢慢找到原来的住址。 正是权力交接之时,街上不见百姓出行,三步就有一个秦国武卒。 姜砚并不认为所有人都认得出她,为了防止被当做闲散人员抓了,她把嬴政当初给的玉佩翻出来挂在腰带上。 一切都跟八年前的不太一样了,姜砚路过眼熟的门户,脚步一停,伸手敲了敲门。 见无人应答,姜砚转向街道巡逻的武卒,礼貌问道:“请问此户是否有人居住?” 武卒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落到她腰间的玉佩上,顿了顿才回道:“邯郸城内商户已全部迁离。” 姜砚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敲门了。慢慢走到她离开时买的房子门前。钥匙她藏在砖板下,长了青青的草,她蹲下来用手掰了掰,砖板纹丝不动。 看来是时间过得太久。姜砚左看右看,走到最近的武卒面前,武卒拔剑出鞘,姜砚表情自然,也不见外:“你腰间的匕首能否借我一用?” 武卒目不斜视:“军令不可违。” 姜砚没打算为难认真工作的人,点头道:“好的。” 她身上没带任何工具,姜砚想了想,也没假手于人,解开腰间的玉佩,用玉佩当撬板撬开了。 撬完了,她把钥匙取出来,用手拍了拍玉佩上面的土,清理干净又挂回去。 目睹一切的武卒绷着脸,见她推门而入,又憋不住话,朝对面的人问道:“那个人在宫里也这么嚣张吗?” 对面的人明显知道一点内幕,视线从街面上扫过 第81章 ,嘴里回道:“你这人都没听宫里传开的消息吗?” 武卒也没看他,一边巡逻一边问:“什么消息?” “你看见她腰上那枚玉佩了吧,那个人是内定的王后,在宫里已经传开了。朝中不少人有意与之结亲,统统被咱们陛下打回了。表面上是陛下对其情根深种,实际是那个人性情乖张,一旦秦王有心广纳后妃,那人便会闹得宫城上下不得安宁。” 武卒一脸疑惑:“但我怎么记得……之前听的好像不是这个版本的。” 他记得先前传的是秦王一厢情愿,忠臣奋而抗命。 对面人道:“哎呀,那你这消息太慢了,这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换成新的了。” “……换来换去的,这也是假的吧。”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能戴着陛下的玉佩招摇过市,也就只有那个人。”他说得有理有据,“也没见有人敢传其他人的消息啊。” 武卒用剑柄挠了挠头:“等一下,那个人不是有名字吗?我们为什么要说得偷偷摸摸的。” 姜砚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她用钥匙打开屋门,厅内只摆放了一个牌位。姜砚看了一会,走进底下墓室。 她简单清扫了一下,又将烛火点燃:“好久不见,大母。” 她其实不太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但是大母很相信,或者说,这个时候的人都很相信。她当初遣人往返西域,来的佛教使团,在这时候也是不受待见的。 她来之前给大母画了几张长得漂亮的小纸人,也一起烧过去伺候。祭拜完后,姜砚坐了一会,觉得宫里的跪拜也结束了,便离开墓室回到宫里。 嬴政身着冕服站在案后,手上拿着奏章。知道她去了哪里,看了她几眼:“心情不好?” 姜砚摇了摇头:“凡人终有一死。” 无论这个人是秦王还是普通的百姓,死亡真是从古至今天底下最公平的事情了。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嬴政将奏章放到一边:“世间总有长生不老之人。” 姜砚道:“神仙亦有死。” 嬴政道:“那你是因为死了才成为姜砚的吗?” 姜砚看过去,嬴政平静地和她对视:“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前往邯郸城的路上,他已经想了许久。姜砚其实毫不掩饰她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之感,就好像她本来归属于另外一个他无法抵达的地方。 姜砚道:“我说我是神仙下凡,你不信。” 嬴政冷笑一声,就姜砚做过的那些事,他要觉得她是神仙才是脑子坏了。 姜砚站在原地不动,嬴政突然走上前靠近她,微微俯身,手臂撑在她身旁,阴影落在她脸上:“你在赵国一开始就认识我。你接近我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姜砚垂下眼帘,殿内静了几息,她终于开口道:“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我就只好全说了。” 嬴政和她对视,又觉得不太对劲。姜砚一脸认真:“其实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我们那里的人会选择喜欢的故事,进入这个世界里体验不同的人生。” 嬴政冷笑道:“不信。” 以姜砚这一身懒病,要么投生为钟鸣鼎食的贵族王孙,要么成为清福无忧的长寿之人。怎么可能选择困难开局。 姜砚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是重生而来,上辈子死得太惨,这辈子我将带着前世的记忆复仇归来。” 嬴政目光一寒:“你何时而亡?仇人是谁?又因何而死?” 姜砚没编好,见她眼神飘忽,嬴政脸色沉了沉:“假的。” 姜砚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千年后的人穿越而来,知道你将一统六国,便来辅佐你成就大业。” 嬴政更不信了:“你编也不编个像样的。你何时能有如此志气,我也能信一信。” 既然都不信,姜砚随意道:“其实我是一种能化为人形的妖怪,只要采补你身上的精气,就能得道升仙。” 嬴政垂眸深思:“有道理。” 以姜砚做的事,这确实是最有可能的。再加上姜砚容貌气度确实非比寻常,处处合他心 第82章 意,想必只能是化形而来。 姜砚:“?” 她决定为自己正名一下:“这是我编的。” 嬴政更相信了:“你若是有意不让我知晓,必定不会说实话。” 第33章 姜砚见嬴政信誓旦旦的表情,不想跟他争执这种幼稚的话题:“你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想必在嬴政看来,所有人的目的都是得道升仙吧。 嬴政当她默认了,又十分感兴趣地问道:“妖族都有本体,你又是什么妖?” 姜砚道:“……我是你的祖宗大妖。” 嬴政一点也不生气:“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想必根本不会是什么大妖,只能是无名小妖。” 姜砚呵呵一声,懒得理他了。根本不吃他的激将法,随便他怎么猜,难道嬴政还真能猜出什么来不成? 嬴政见姜砚遮遮掩掩,对她的来历怀有极大兴趣,势必要探查出真相。毕竟姜砚向来直白,说话从来都不会弯弯绕绕。上回她这样隐瞒的,还是满朝文武私生活那点事。 待姜砚走后,嬴政表情严肃。同类相吸,考虑到姜砚唯一主动养的动物是扶苏,一人一猫在某些时候又十分相似,姜砚又懂猫语……基于种种证据,他首先怀疑姜砚的本体是一条猫。 另一边的姜砚走出殿门,不知道她将面临怎样艰巨的考验。 她路过鱼池,一条鱼在地上扑腾两下,十分鲜美,姜砚目不斜视地走了。 她穿过竹林假山,又见一只老鼠在石头缝中窜来窜去,十分活泼,姜砚皱着眉头走了。 等她终于走出宫门,一只老猫站在宫墙上,冲着她咪咪叫。 姜砚终于停下来,转过身,对着空气道:“你很闲吗?” 嬴政站在竹林后暗中观察,见她背影远去,令人将鱼放回,老鼠丢给那只老猫抓着玩,表情若有所思。 他负手在殿内踱步,姜砚平日喜欢咬人,不是猫妖难不成是虎妖? 但她胃口并不好,也不爱吃别的东西,实在没有虎妖张口便能气吞山河的气势。 嬴政否认掉先前的猜测,又想起姜砚喜欢吃烤兔子,难不成是鹰或其他鸟类?青鸾凤凰之类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冥思苦想,又觉得不太匹配,难道他猜的方向错了,姜砚其实是植物妖? 嬴政脚步一顿,这倒是……很有可能。既然姜砚喜欢喝茶,就是喜欢喝水,又不爱动,喜欢晒太阳。花草不喜欢动喜欢喝水晒太阳,很合理。 嬴政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那么会是什么植物呢? 翌日清晨,宫人端上膳食,嬴政有些心不在焉,看见一块肉夹起来,入口又觉得不对,这是一块姜。 嬴政意味不明地夹着这半块姜。伺候的宫人是赵国人,他昨日便听见这位秦王的事迹,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嬴政瞥了他一眼:“出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宫人躬身退下,嬴政夹着这块姜左看右看,姜砚的长辈没一个姓姜的,她又为何姓姜呢。 姜砚本人正在临时圈下来的内史府看赵国的财报,经过昨天清扫一事,赵国的官员十分好管理,处理效率嘎嘎好。 姜砚准时准点打卡下班,正纠结晚上吃什么。赵高站在门外,笑眯眯道:“姜治粟,陛下有令。” 姜砚点了点头,掀开彻帘登上马车,也没犹豫。她离开了最喜欢的厨子,吃饭都不香了。既然嬴政邀请她吃晚饭,也许宫里的伙食会好一点。 —— 姜砚来到龙台宫的时候,饭菜都在桌面上摆好了。嬴政在书案前批复奏折,见她过来,把笔放下,一边走一边道:“若是底下的人有不敬你的,直接让秦军处理便是。” 姜砚没问秦军要怎么处理,只是说道:“不必了,我看大家都挺好的。” 嬴政瞥了她一眼,坐到她对面,没说什么。姜砚没有要等秦王动筷才能动筷的意识,给自己盛了碗汤便喝了一口。 嬴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动作,桌上他特意令人做了和今日上午一样的红烧肉,动作十分缓慢地 第83章 夹起一块姜。 姜砚没什么反应,嘴里嚼着鱼丸,脸颊鼓鼓的,视线落在一旁。嬴政挑了挑眉,又清了清嗓子,见姜砚看过来,嬴政果断地咬下一块姜。 姜砚眨了眨眼睛,嬴政心道,还是她伪装得太好了,连同类被吃也不难过。难怪他先前从未发现。 姜砚只觉得嬴政看她的眼神莫名其妙,便开口问道:“我记得你不爱吃姜?” 嬴政道:“不错。” 在姜砚面前吃她的同类有些过于残忍了。嬴政把姜挑出来拨到一旁:“下次令人少放点。” 姜砚点了点头:“好。” 她也不爱吃姜,嬴政这是被伪装成肉块的姜块欺骗了,难怪表情这么奇怪。 两人盒鞋地用餐,姜砚夹了块肉,一咬觉得口感不对,平静地把带着牙印的姜块放到角落,抬眼又见嬴政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她。 姜砚道:“你今日怎么回事?” 嬴政道:“我让他们以后不必采购生姜了。” 以免同类相食,悲剧一场。 姜砚吃完主食在吃水果,不理解他在想什么:“只是不小心咬到了,你做什么这副表情。” 嬴政蹙了蹙眉,正要说些什么。内侍前来禀报,殿外有赵国士人欲见秦王。 嬴政道:“让他等着。” 姜砚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果断起身:“你们聊吧,我回去了。” 嬴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姜砚走出殿门,视线淡淡扫过阶下跪着的人。 那人身着官袍,抬头见一女子能与秦王同桌而食,想必关系定不一般,眼神像是看见了救星:“女郎还请留步!” 姜砚就当没听见,绕过他直接走了。 姜砚走得不快,他咬了咬牙,上前直接抓住她的衣摆:“我认得你!我记得你!你幼时是不是与仇媪住在巷尾,我与之有旧。” 姜砚终于停下来看他。 那人见有希望,语速极快:“赵国已降,秦王却坑杀仇怨,迁徙豪族。此举将会寒天下士子之心啊!若只以暴虐立威,又如何能统御万民!” 他恳切地希望这位面容慈悲的故人能够听他一言,婉言相劝秦王,勿要大开杀戒。 姜砚听了半天没听见想听的,一脸冷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瞪大眼睛,姜砚道:“我看着很像个大善人吗?” 虽然她有神仙传言,不过朝中把她当恶鬼的人居多,这种话她倒是没听过。 对这位并不相熟的故人,姜砚好心提醒:“你既然活着,证明此事与你无关,若是你纠缠不清,便与你有关了。” 赵国原先的官吏大部分还好好活着,各种事项都要人安排。毕竟嬴政做的两件事,一个关于赵国受辱的私人恩怨,是有理有据的复仇。另一个完全就是赵国旧势力的政治清洗,是合并统一的必经之路。 嬴政做的事她自然不会拦着,毕竟将心比心,她报仇嬴政要是拼命阻挠就有点不识好歹了。这两件事换成她,她也会这么做的。这位完全是找错人了。 那人见她无动于衷,眼神霎时变得灰暗,起身狂奔,竟打算撞柱而亡。 姜砚眼皮一跳:“拦住他!” 门口两旁的宫卫堪堪将他按住,姜砚道:“你若是心怀怨怼,在朝中忍辱负重,找个时机刺杀秦王也行,平白无故自纱算什么。” 嬴政站在殿门前,听到这话,眉心直跳:“姜砚!” 姜砚对麻烦避之不及,转过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嬴政脸色难看:“去做什么?你给我去偏殿等着。” 姜砚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没立刻出宫。她慢吞吞走到偏殿,在桌案上看见了往日在秦国听政殿才有的茶,就连茶具也一应俱全。 姜砚顿了顿,自言自语:“看来是有备而来。” 等她喝了两盏茶,十分清静平和。殿门被推开,嬴政径直走进来,身上带着血气,坐到她对面:“方才那人死了。” 姜砚捧着茶盏,不知道嬴政为什么要告诉她,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见她表情不好看,嬴 第84章 政道:“不问问他怎么死的?” 姜砚面无表情:“死都死了,怎么死的重要吗?” 嬴政问:“你不觉得我残暴不仁?” 姜砚不答反问:“我觉不觉得重要吗?” 嬴政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什么都不重要,那什么才是重要的,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姜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对你的评价,既然你完全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评价改变原本想做的事情,那同样不需要问我。” 她一口气说完,嬴政看她半晌:“那你对我的评价呢?” 姜砚和他对视,嬴政势必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后世对嬴政的评价褒贬不一,介于暴君与明君之间。姜砚盯着他的眼睛:“……不觉得。”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嬴政嘴角弯了弯:“不觉得什么?我没听明白,我在问你对我的评价。” 还没完没了了,姜砚垂下眼帘:“我并不会因为一个不相熟的人,影响对你的评价。” 历史长河中的血泪与枯骨垒成堆,她若是处处在意,那条河就变成她哭出来的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并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只是世人总觉得要积极表现出自己的有情有义,不然就是冷血无心之人。 大母死的时候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把她认真安葬,灵堂之外她听见有人议论她不孝,人说不定就是她克死的。好像除非她趴在这个尸梯上嚎啕大哭,哭到食不下咽悲痛欲绝,众人通过她的眼泪观赏评判,才能认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按照世人的某种评判标准,她这个人冷血,嬴政这个人残暴,秦国就是个大名鼎鼎的反派集团。 姜砚不喜欢这一类评判,嬴政对她来说也不只是暴君的符号,她想了想,认真说道:“你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嬴政笑了笑,心情愉悦:“没想到你一个深山姜妖,也有如此见解。” 嬴政神情笃定地给她发了身份卡,姜砚表情微微裂开:“……你在说什么?” 第34章 嬴政道:“你还在装什么?我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姜砚道:“但是我还不知道……?” 嬴政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你的本体是姜,虽然不算什么大妖,但既然有一国之君身为你的采补对象,你也不必觉得低人一等。” 姜砚满头问号:“我没有这么觉得?” 嬴政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我知道你向来自信,在你们族群中想必也是光彩照人。” 姜砚终于忍不住了:“你有病吧。” 嬴政道:“你现在能不能变成本体?” 他想象中有一块生姜在他面前开口说话,这等奇景他还从未见过,十分好奇。 姜砚:“……” 姜砚从来没有这么无语的时刻,见嬴政一脸期待,姜砚冷笑一声,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椅背上:“你,做,梦。” 嬴政顺着她的动作靠在椅背上,神情一派了然:“我明白,你们妖族里有规矩,想必不能将真实身份展现于人。” 姜砚磨了磨牙,张口咬住了他的下巴。 嬴政大笑出声:“生姜咬人了……唔……” 姜砚堵住了他的嘴,狠狠咬出血。嬴政按着她的后脖,同样咬了回去。 血气在他们口中弥散开来,姜砚按着他的肩膀推开一点距离。嬴政垂眸看她,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既然是采补,我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姜砚盯着他,觉得方才的茶都白喝了。她右手上移,指尖落在他的脖颈处,又缓缓收紧。 嬴政低喘一声,眸光带着一点点潮意。姜砚又忽然松了手,面无表情地握住他带着牙印的下巴,猛地向上抬起。 咽喉是猎物的致命之处。 姜砚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嬴政喉结微微滚动,喘夕声更重了。 姜砚咬得毫不客气,膝盖碰到了什么,她又突然冷静下来,站起身从嬴政身上起来,低头看向他。 嬴政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肌肤。见她不再动作,抓住她的手腕按在他身上, 第85章 嗓音低沉,像是一种蛊惑人心的妖:“怎么不继续了?” 姜砚静静同他对视,抽回手:“不想做了。” 她一脸平静地坐了回去。嬴政就着这样的姿势半躺在椅上,慢悠悠道:“你们那个族群也有其他化形的姜妖吗?为何你没有妖怪法力。” 姜砚喝了口放凉的茶平心静气,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新身份。她晃了晃杯中的茶水,随意道:“法力需要修炼,我还是个新妖,自然没有法力。” 嬴政用手撑着额角,忽然笑道:“嗯?我方才逗你玩的,你怎么也认下了。” 姜砚喝茶的动作一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她慢慢转过头,已经回忆不起来,上回这种想杀人的心情是因为什么了。 嬴政从来没见过姜砚这种表情,挑了挑眉。姜砚捏了捏拳头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俯身将脸凑近,笑得十分灿烂:“你这个人真是……太欠草了。” 她视线落下,另一手将嬴政的腰带解开,抽了出来,眼底没有一丝笑意:“跪下趴好,不乖的孩子需要受到惩罚。” —— 天色已晚,赵高守在殿门前抬头望天,挠了挠耳朵,又离得远了些。蒙恬大步走来,似有急事拜见秦王。 赵高迎了上去,笑眯眯道:“中郎将,陛下现下与内史有要事相商。” 蒙恬皱起眉头:“既然如此,你去通传一声。” 赵高擦了擦汗:“这恐怕……” 蒙恬十分不解:“恐怕什么?你支支吾吾做什么,又有何不能通传的。” 他也是个急性子,正要推开赵高径直上前。赵高眼皮狂跳,将他拦了下来:“……并非我有意为难,此事事关国事机密要务,还请中郎将勿要擅闯。” 第35章 蒙恬果然停了下来,他站在殿外,最后看一眼紧闭的殿门,正要转身回去,又似乎听见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他耳力比寻常人好许多,一脸严肃地看向赵高:“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赵高挡在他面前,依旧笑眯眯道:“中郎将听错了。” 蒙恬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站在原地不走了,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赵高笑得脸都僵了,又不能赶他走,两人就站在殿外干瞪眼。蒙恬肃着脸,听见什么东西抽打在衣物上的声音,耳朵动了动,露出无法理解的神情。 他怀疑秦王遇到什么危险,朝赵高看过去:“你真没听见?” 赵高小心翼翼问道:“中郎将说的是……?” 蒙恬性格向来直率,大大咧咧冲着殿门喊道:“陛下!你还好吗?!” 赵高根本没来得及阻止他,他神色扭曲,闭了闭眼,简直想骂人了。 在蒙恬吼出那一嗓子后,里面的动静似乎停了停。 蒙恬等了等,见无人回复,继续伸着脖子喊道:“陛下,我真有急事要拜见!你同姜治粟聊什么,我们三人一起啊!” 赵高双膝发软,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别喊了:……你可闭嘴吧。 过了半晌,蒙恬脸上表情更严肃了,又道:“陛下!我们……” 殿门被突然推开,嬴政身形出现在门口,指着他骂道:“给我滚进来!” 蒙恬目力不错,只看出秦王神情难看,衣服皱了一点,革带松了些。其余并无太大变化,不像是遭到刺客,也安心下来。 他跟着秦王踏入殿内,站在场中,一眼便看见姜砚规规矩矩坐在角落,垂着眼帘在喝茶,十分安静。 嬴政转过身,双手撑在案上,脸色阴沉:“你有何要事?” 蒙恬抱拳行了一礼,又觉得秦王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关心道:“陛下可是得了风寒?” 嬴政摆手道:“无碍,说正事。” 蒙恬恭恭敬敬应了声,抬头表情又有些疑惑:“陛下,为何不坐着商议?” 嬴政眉心跳了跳,又道:“不必。” 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蒙恬站直了身,赞叹道:“陛下日理万机,仍不辞辛劳,屈尊降贵,实乃社稷之福,臣等感佩 第86章 至极。” 嬴政无奈地揉了揉眉骨,两人就面对面站着。见蒙恬一脸敬意,唯一坐着的姜砚忽然轻笑出声。 嬴政转头朝她看去,还没说什么,蒙恬瞥见他侧脖的指痕,神色惊疑不定:“陛下!这……” 姜砚目光也落在上方,微微一顿。嬴政理了理衣领,神情自然:“怎么?” 蒙恬正要开口,又忍住了。他拧着眉头大感不解,秦王怎会如此包庇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为秦王的安危着想,但他又不知道规劝的话要怎么讲,便把视线投向神色微妙的姜砚。 蒙恬言语恳切道:“姜治粟,你劝劝陛下吧。” 姜砚放下茶盏,脸上疑惑不似作假:“陛下有何事需要你我规劝的?” 蒙恬憋了又憋,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没看见吗?” 姜砚一脸好奇:“看见什么?” 蒙恬指着自己的脖子:“就是这个……那个啊。” 蒙恬成功被姜砚的话带偏,两人旁若无人聊了起来。嬴政捏了捏鼻梁,怒道:“都给我闭嘴!” 蒙恬迅速闭嘴,垂着脑袋深刻反思。 姜砚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个刺客简直胆大包天,应该抓起来处以极刑,枭首示众。” 蒙恬眼睛一亮,抬起脑袋十分认同:“对对对,就是这样。” 嬴政扶着额头,这两人从他还是质子时便跟着他,他对两人向来宽容。他指向蒙恬正要让他出去,蒙恬一脸严肃。移向姜砚,姜砚同样一脸严肃。 他脑壳又开始疼,最终挥手道:“都给我出去!” 蒙恬出了门,有些忧心地看向一旁:“姜治粟,你觉得陛下到底是什么心思?” 姜砚一脸淡定:“你在宫里这么久,就没听过先前的那几个传闻?” 蒙恬正色道:“事关秦王,你我万万不可非议。” 姜砚点点头,面露赞许:“说得不错。” 蒙恬挠了挠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垂下眼:“可此事……” 他依旧对那个身份不明的刺客耿耿于怀。 姜砚安慰道:“我后面会说说他的。” 蒙恬道:“那自然最好了!” 果然姜治粟真乃神人也。蒙恬放下心来:“陛下麾下能有内史这般肱股之臣,实乃大秦之幸,亦是我蒙恬之幸。” 第36章 两人一同走下台阶,姜砚面不改色应下:“确实如此。” 她一边走一边随意问道:“你方才来做什么?” 蒙恬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嬴政赶出来了。 蒙恬挠了挠头:“这个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事关魏国战事,我的请奏被陛下拒绝了。” 姜砚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大秦武德充沛,打仗也是需要竞争上岗的。灭六国进程比想象中更快,此次嬴政令王贲领兵,蒙恬担心自己没有上场的机会。 蒙恬一脸期待地问道:“内史觉得我能否参与……” 姜砚道:“不能。” 蒙恬垂下脑袋,心情低落:“哦。” 姜砚看了他一眼,她忘记历史上六国统一有没有蒙恬参与,但蒙恬筑长城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便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蒙恬道:“什么意思?” 他明年就及冠了,还是很想在六国统一大业中大展身手的。 姜砚道:“意思是,陛下身边没有其他人,万一遇到危险呢?你还是留在秦国吧。” 嬴政想培养蒙恬的心思很明显,毕竟六国统一后,军功显赫的只能领着养老金解甲归田了。 蒙恬顿觉自己责任重大:“姜治粟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陛下的。” 姜砚正要开口,突然又不再说话,蒙恬有些疑惑:“内史这是怎么了?” 他身后有人冷声道:“谁能想到,陛下身边竟有如此居心不良、妄议是非之人。” 蒙恬不乐意地转过身:“怎么就居心不良妄议是非了,你偷听我们说话就十分光彩吗?你……” 来人走到光下,蒙恬看清他的脸,惊讶道:“王将军。 第87章 ” 王贲自然也有要事前来拜见秦王。因为常年随父征战,他的肤色是小麦色。脸上线条冷硬,不苟言笑,是个身形健硕的铁血悍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姜砚多看了几眼这位传闻中的冷面煞神。在她看来,王贲长得非常有古早热血黑白漫画感。不过她在战国时期说古早好像有点不太符合了。 姜砚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王将军,晚上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王贲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厌恶:“你在咸阳宫中进出频繁,究竟有何居心?” 见蒙恬一脸懵,他又对蒙恬道:“你就没听说宫里的传言?” 王贲完全无法忍受秦王在传言中的形象。他们祖祖辈辈世代追随秦王,如今的秦王相比历代秦王,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势必要载入史册流传千古。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妙,就像是看见他们这些人精心养的白菜被一头野猪拱了。 奈何这个拱了白菜的野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脸诧异:“王将军何出此言?” 王贲看着这个祸乱朝纲的罪魁祸首,冷哼一声:“你倒是装得无辜。” 宫里的传言越来越离谱,甚至还有陛下是被……被……他不愿再回想起这个词。在他看来,秦王英明神武的形象全被这么个行为不端的人败坏了。 姜砚对他的情绪来源心知肚明,但她并不是特别在意:“没想到王将军也会听信宫里的谣言,不知将军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呢?” 蒙恬点头如蒜:“是啊是啊,内史刚直不阿忠心耿耿,每日来往宫中奔波操劳,你们之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王贲提高音量:“误会?你知道她对陛下抱着什么心思吗?” 蒙恬一脸肯定:“自然是拳拳爱护之心。” 姜砚笑出声来。王贲指着她道:“看见没有,你被猪油糊了脑子吗?” 蒙恬看了一会,赞叹道:“看见了,内史初心如故,风采不减当年。” 王贲:“……” 王贲脸气成猪肝色,甩袖便走,气势汹汹要去找秦王告状了。 剩下的两人揣着手目送他走远,蒙恬站在原地,转头一脸好奇之色:“你们口中的谣言究竟是什么?” 姜砚对单纯孩子印象不错,认真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毕竟都是一群嬴政唯粉,蒙恬还把她当同推,要是蒙恬知道同推对他偶像做了什么事,变成王贲二号就不好了。 —— 虽然嬴政给随行大臣都分配了新宅子,姜砚还是喜欢回到原来的府里住。第二日清晨她出门前例行卜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姜砚顿了顿,看向手中的铜币。三枚只剩两枚了。 两枚铜币她数了三遍,确实是少了。看着相似的铜币她一眼便能分清,少的那一枚是最开始的时候大母给她的。 既然少了一枚,那便卜算不了了,姜砚有些不适应地收回袖中。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突然秃了一块头皮,缺了小拇指的指甲,不是特别大的事,但总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太对劲。 但她并没有很慌张,丢了重新捡回来就是了,她现在也不太需要。可能是祭拜大母的时候掉在府里了,也有可能是昨日走的时候不小心掉宫里了。 姜砚把卦盘翻出来,用卦盘算了算铜钱丢失的方位。大概是她手里的铜钱比较特殊,她卜算了五次,五次结果都不一样。 那就只能慢慢找了,姜砚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枚新的秦半两凑数,又在府里她走过的地方仔仔细细寻了一番。 四处找寻无果。姜砚直起身,那就只能再进宫去找找看了。 —— 嬴政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赵高才上前向他汇报。他一听姜砚鬼鬼祟祟在宫里转来转去,搁下笔站起身:“去瞧瞧她又在做什么。” 姜砚蹲在石头旁边探头探脑,嬴政摆手让身后的人退下,悄无声息地靠过去。姜砚突然转过头:“陛下,你是想吓我一下吗?” 嬴政:“……” 嬴政直起身,避而不答:“你在做什么?” 姜砚拍拍衣摆站起身:“我 第88章 卜算的铜钱少了一枚。” 嬴政蹙了蹙眉,又舒展开:“我令人去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他没觉得是什么难事,虽然这三枚铜币意义与普通钱币不同,但不过是用来卜卦的工具罢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嬴政道:“若是少的那枚找不到,我再给你补上一个。” 宫人寻了三四天,倒是在龙台宫里挖出了不少东西。姜砚一个个认,她要找的依旧没有。 临近回国,那枚铜币就像穿越了一样不见了。嬴政给她补了一个,姜砚虽然用着有点不太习惯,但也不多为难。毕竟是她自己搞丢的,能找到最好,不能找到就算了。 回国姜砚依旧坐的秦王车驾,见她一直打哈欠,嬴政开口道:“你猜猜燕国欲派人送来什么大礼?” 姜砚清醒了一下:“手机还是电池?” 嬴政道:“……都不是。” 姜砚不感兴趣地垂下眼帘,又打了个哈欠:“那是什么?” 嬴政得意地笑了笑:“燕国督亢。” 秦军逼近燕国边境,之前逃回国的姬丹拿出十足十的诚意想要赔礼求和。其中包括叛逃到燕国的樊於期的脑袋。 嬴政挑了挑眉:“他倒是识相许多。” 姜砚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古怪。 嬴政看了她一眼:“放心好了,我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到时候我再把姬丹的脑袋给你踢着玩。” 姜砚慢吞吞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姬丹派了荆轲过来赔礼求和,回国后的嬴政见到仇人的脑袋十分高兴,特设九宾之礼于咸阳宫接见。 姜砚托着下巴看嬴政换装,见他果然选了一柄长剑,温馨提出建议:“我觉得那一把短一点的更好看,你要不要换一下?” 嬴政瞥了她一眼:“你这又是什么眼光?” 话是这么说,嬴政思考不到一秒,果断将那柄半人多高的长剑换下,换成姜砚说好看的那一把。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依秦律,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 荆轲端着图接受检查,见宫卫要把他手中的图拿走,垂首道:“这便是我欲献给秦王之物,还请允许我当场打开示于秦王。” 宫卫上上下下检查了他一遍,没什么问题,抱拳一礼,将他放行。 傧相依次传呼,秦王端坐在大殿最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走过来的两人。荆轲举着图踏入殿内,迎着上百道目光,手有些微微颤抖。 虽然姜砚觉得大秦的官员中包含很大一部分脑子不太好凑数的,但所有人排队站好,不聪明的看着也是大智若愚,气势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秦舞阳战战兢兢跟在荆轲身后,目光躲闪,表情失态,步子也变慢了。见其不敢上前,百官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一人偏头朝旁边的人笑道:“这是被我们气场震慑住了,哈哈。” 荆轲恭恭敬敬道:“他不过是蛮夷之地的粗人,从未见过天子之威,还请陛下稍稍宽恕,我一人献图便可。” 嬴政挥手道:“呈上来吧。” 姜砚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开口:“先给我看看。” 第37章 众臣皆朝她看去,典客手执笏板,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内史此言当真无礼。” 他转头看向秦王。秦王的面容隐于冕旒之后,语气不恼不怒:“且听内史一言。” 姜砚走上前,神情自然:“既然是要献与秦王之物,便由我来呈上罢。” 荆轲转过身,端着图义正言辞道:“此乃燕国督亢全境之图,事关重大。燕王怀的是求和之心,自然是由我当面赠与秦王,以示燕王的诚意。图中津关险塞复杂,若由旁人代劳,恐有疏漏。” 姜砚道:“话是这么说,万一你在图里夹带什么危险物品就不好了吧。” 话音刚落,群臣表情骤变,目露怀疑。 荆轲勃然变色,厉声道:“你竟敢如此污蔑我!燕王之心天地可鉴,我奉燕王之命前来,你如此大放厥词,更是欺君罔上,对秦王的大不敬!” 姜砚不吃 第89章 这套,面不改色:“我凭白无故污蔑你做什么?给我看看,说不定还能保你一条命。” 姜砚从不说毫无根据的话,典客听后也觉得放不下心,躬身道:“陛下,还是让臣仔细检查一番。” 嬴政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去看看吧。” 典客领命。荆轲见事情败露,计划不成,被架在场中。他后退几步,表情变了变,大喝一声,将手中图展开,直接掏初匕首欲刺秦王。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群臣哗然,嬴政盯着他的动作,原本就有警惕心,见场中人瞬时暴起,反应迅速,起身拔剑。 谁知荆轲手腕一转,伸手抓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将匕首横在人质脖前,喝道:“都别动!” 荆轲冷汗直流,自知原来的计谋已经失败,只能祈祷手上这个人质能发挥一点用处。 嬴政果然停下动作,面目阴沉:“放了她。” 姜砚不过是后退得慢了点,喜提第二个人质大礼包,觉得自己运势越来越背了,冷静地开口道:“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我一个普通文官,刺杀我对你对燕国没有任何好处,不如换个有用的。” 殿内突然安静许多,荆轲目光游移,见秦王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荆轲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还是深吸一口气道:“今日我不为刺杀而来,只求秦国能归还诸侯土地!只要陛下愿签下退兵契约,立誓罢兵修好,我便放下武器,绝不伤场中人分毫!” 嬴政道:“好。” 姜砚垂下眼帘,荆轲见秦王果断应下,大喜过望。嬴政坐了下来,平静开口道:“你过来,签契。” 荆轲推着人质谨慎走上前,面对秦王冰冷的目光又有些惧意。嬴政挥手令蒙恬上前:“递笔墨来,拟诏。” 蒙恬走上前来,荆轲警惕地看向他,手往内颈侧压了压,姜砚沉下脸,蒙恬看了她一眼,又慢慢退了下来。 荆轲长舒一口气,嬴政不紧不慢地提笔蘸墨,问道:“还有何要求?” 荆轲手指松了松,开口道:“就写,秦与燕使盟于咸阳。所侵夺诸侯之地,皆悉反之。各国疆界各复其旧。自今以后,秦与诸侯休兵罢战,各安其民。” 嬴政嘴角弯了弯,眼底毫无笑意。荆轲掌心发汗,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匕首。嬴政不着痕迹看一眼姜砚,开口道:“盖诏玉玺现下置于你左侧桌案,还需……” 荆轲目光向下偏了偏,只在瞬时之间,姜砚一手握住他的手腕迅速向后一拧,荆轲只觉关节剧痛,匕首掉落在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嬴政拔剑砍断了他的右臂。两人配合默契,殿外等候已久的蒙恬带宫卫迅速上前,将受到重创的荆轲按在场中。 剑尖还在滴血,姜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见嬴政还握着剑一言不发,捏了捏他的手:“没事了。” 嬴政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姜砚觉得他的表情像是要提剑把她一起砍了,又拍了拍他的手臂,比了个手势:“我保证没有第三次了?” 嬴政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酝酿着风暴,平静地开口道:“你明知他有问题,为何先前不说?” 殿内寂静无声,百官聚在一处,视线时不时朝两人瞥过去。蒙恬见气氛不太对,出声询问:“陛下,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秦舞阳早已吓破胆,长跪不起。嬴政握着姜砚的手腕从始至终就没松开,冷笑道:“将两人即刻处以体解之刑,悬于城门示众。” —— 姜砚被嬴政抓着手腕一路带到议事殿,也不避宫人,知道他这是气晕了,便道:“我也没想过荆轲会挟持我做人质。” 毕竟按正常人的脑回路,让秦国罢兵要么挟持秦王要么刺杀秦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丢了一枚重要铜币,她现在卜卦越来越不准了。 嬴政脚步一停,转身盯着她,语带怒意:“你既然知道他有问题,为何先前不说?”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姜砚根本不怕他生气,只是道:“你要不把衣服换一下,冕服看着怪重的。” 嬴政 第90章 道:“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姜砚道:“按理来说,燕国假意献图,实际以荆轲为刺,这样发兵燕国才有正当理由。” 要是知道她要做人质,那她肯定不会陪荆轲演这么一出戏,毕竟嬴政就算没有理由也能攻打燕国。只能说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从旁观者成为入局者,还是太大意了。 嬴政冷嗤一声:“你是秦王还是我是秦王,我何时需要你给我提供正当理由了?姜砚,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姜砚冷下脸:“你这是过得太开心了,现在想和我吵架?” 嬴政目光透过冕旒,静静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是真想杀了你。” 姜砚抬起眼帘和他对视,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姜砚道:“也不是不行。” 嬴政脸色一黑,觉得她真是不知死活,指着她道:“你就应该痛哭流涕抱着我跟我说你后悔,保证你下次遇到这种事离得远远的,免得有一天你真的死在我手上。” 姜砚蹙着眉正要开口,忽然张嘴打了个哈欠。 嬴政表情顿了顿,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是死到临头还想先气死我。” 姜砚慢吞吞道:“这个情况好像从赵国回来就一直有。” 嬴政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姜砚道:“意思是,我最近……” 她在袖口里掏了掏,脸色又慢慢沉下来。 姜砚拿出手中的铜币,另一枚也丢了,现在只剩嬴政给的那个了。 见她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嬴政也不与她争执,只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姜砚瞥了他一眼:“少了一枚都没看出来吗?宴会都结束了你还戴着这个头冠,难怪眼神不好。” 嬴政自然将冕冠摘下,拿在手上,不是特别在意:“就因为这点事睡不着?你那三枚都旧了,是时候换新的了。” 姜砚有些心不在焉:“或许吧。” —— 殿内的地板已经清洗过了,宫人搜寻半天也未在大殿上发现任何钱币的踪迹。姜砚想了想道:“算了,你们都回去吧。” 她担心把最后一枚也弄丢,便用绳子串起来挂在手腕上。直到嬴政两日后看见她,神情难看:“你怎么回事?” 姜砚有些疑惑,她怎么了吗? 嬴政眉头越皱越紧,姜砚对着铜镜认真看了看,就看见自己的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 她想了想:“可能是最近确实没怎么睡觉吧。” 嬴政眉头就没松开:“我给你批假,你给我待着好好休息。” 姜砚虽然平日一副懒洋洋没精神气的模样,但如此魂不守舍他还是第一次见。就像是昨天夜里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姜砚没说话,她垂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昨晚她确实是躺在床上准备认真睡觉,但摸着铜币觉得手感不对,就没睡着。 大概是她形成路径依赖了。姜砚想,她习惯了问天算运,这三枚铜币还是比较特殊的,随便凑数的三枚怎么玩都不对劲。 这个情况似乎有点严重了。嬴政见姜砚脸也瘦了许多,有些看不过眼,还是令人把大殿地板掀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姜砚迅速阻止他:“这个就没必要了。” 嬴政一脸不爽:“你没看见你现在什么样吗?别说是带着紫气的铜钱,就算是金银珠宝你要多少有多少。就为了几个身外之物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姜砚道:“这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道:“只是熬夜通宵而已,睡一两天就回来了。” 嬴政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进寝殿:“行,你现在就给我休息。” 姜砚这一睡就睡了三天。 第38章 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太医令见秦王脸色难看,战战兢兢跪了下来:“臣等无能。” 嬴政这几日不知听了多少句“无能”,手越攥越紧,甩袖怒道:“都给我滚出去!” 太医署众人叩首谢恩,太医丞走得慢,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秦王眉眼怒意未消,注 第91章 视着床上长睡不醒的人,神情稍加缓和,在床边坐了下来。 太医丞又看了看,秦王抬手想触盆她的脸,最后也只是将被子掖紧了一点。 太医丞忍不住说道:“陛下,像内史这般症状,臣多年前也曾见过一次,只不过方法较为特殊。” 嬴政视线依旧盯着床上的人:“说。” 太医丞行了一礼:“此乃阳数受损,必有利归作祟,需以巫术祓除不祥。” 嬴政转头看向他,太医丞直起身,表情严肃:“雍城有位能沟通鬼神的巫,传闻寿数过百,若是令她为内史驱除邪祟,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嬴政又静静望了姜砚一会,表情不知在想什么。太医丞垂着脑袋等了等,他终于开口:“便依你所言传令下去,赐金百镒,即刻召那位巫医入宫,为内史诊治。” —— 姜砚慢慢睁开眼睛,身上的被子带着温暖柔和的气息。她有些陌生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东西摆放有些凌乱,充满回忆的味道。书桌上随意丢着几本代数数论,高二数学试卷被压在最下方当草稿。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脸上,姜砚抬手挡了挡,不由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候她十六岁还在上高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个时期。姜砚在床上坐了一会,慢吞吞穿好拖鞋,推开房门走出去。 餐厅中坐着的两人笼罩在薄薄的光晕里,加上她,看起来就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姜砚脚步一停,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开口道:“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父母就决定分道扬镳。在她成年之后几人就更没怎么见过面。一个组建了新家庭,一个组建家庭失败,和国外的小男友到处旅游。 姜母见她过来,把她按在椅子上,纯当她说的是屁话,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不叫你你就起不来是吧,把粥喝了赶紧去学校。” 姜父把水杯放下,对着姜母笑眯眯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孩子今天还不睡懒觉了。” 姜砚扯了扯嘴角,在两人微笑的注视下,还是拿起汤勺慢吞吞喝粥。 等她穿好校服背着书包走出门,又在门口顿了顿。她忘记了,学校应该怎么走? 姜砚只想了不到一秒,既然是做梦,那就不去上课了,出门逛逛好了。 她把书包里的零钱放进口袋,书包塞进一楼楼梯间。难得她做一回梦,怎么也要玩回本吧。 但她在上课时间穿着校服走在街上还是有些显目了。姜砚投硬币坐上公交车,一位老奶奶把她当做逃课学生,抓着她苦口婆心劝道:“好孩子,在你这个年纪,玩的都不重要,要好好学习啊。” 姜砚:“……” 姜砚认真点头:“好的奶奶。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再也不逃课了。” 老奶奶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姜砚迎着满车人欣慰的眼神坐在最后排,像是一个迷途知返的不良学生。她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又突然想起来她高中在哪里了。 姜砚:……还是去上课吧。 她迟到了整个早自习,已经要开始上课了,教室里居然没有老师,聊天声乱哄哄的。姜砚低调地从后门走到自己位置上。同桌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看见她有些惊讶:“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了。” 姜砚一脸淡定:“是吗,可能这就叫做阅历吧。” 她见桌面上空空荡荡,又掏初试卷摆好。后桌戳了戳她的背,用气音问道:“姜姐,最后一道题你一定写了,给我看看答案呗。” 姜砚看了眼自己完全空白的试卷,很好说话地递过去:“给你。” 后桌:“……” 后桌奉上辣条,双手合十:“我想了一整个晚上了,这题没写出来我浑身难受,姐你是我的姐,我知道您是个大忙人,能不能就花那么一点点时间……” 姜砚接过辣条:“行,你等下。” 她觉得自己脑子太久没动有些生锈了,转了转笔想了一会,又听见附近的人在小声聊天:“诶,你知道吗? 第92章 听说我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 姜砚一边听八卦一边写答案,另一个人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是因为家族里派系斗争严重,他临时转到这里上学。” 姜砚多听了一会,这个转校生身世还挺坎坷。他出生就是个富n代,但那会儿形势比较特殊,他就不在家族里长大,所以现在是个跟母亲流落在外的小可怜。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姜砚挑了挑眉,这都是什么豪门狗血电视剧剧情,她高中有这么个神奇的人她怎么没印象? 她把写好的试卷向后一抛,对同桌说道:“我睡一会,上课了再叫我。” 同桌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发言稿写了吗?” 她看姜砚连卷子都没写,以她对姜砚的了解,说不定已经忘了这回事。 姜砚果然问道:“……什么发言稿?”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同桌道:“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旗台下讲话,你忘啦?” 姜砚从抽屉里拿出作文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梦这些东西:“现在写。” 她先回忆了简体字怎么写,写了几句觉得措辞不太对,揉了揉额头:“发言稿要写什么?” 同桌张口便道:“金秋十月,春风送暖,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庆祝……” 姜砚打断她:“……算了,我还是自己写吧。” 姜砚磨磨蹭蹭写出一段看着比较正常的开头,教室突然变得更吵了,同桌拼命摇她的胳膊:“快看,你快看。” 姜砚抬起头,门口此时走进一位十分漂亮的少年,气质矜贵,眉骨高挺,眼神孤傲又凌厉。 姜砚看得有些久了,同桌兴奋地摇了摇她:“我去,转校生居然长这么帅。” 姜砚感慨道:“好嫩。” 同桌:“?” 秦政视线冷冷地扫过他要待的地方,感受到台下有一个人的目光令他很不适。他蹙了蹙眉,眼神警告地看过去。谁知那人对上他的视线,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秦政看见她的脸先是觉得有点眼熟,恍惚了一下,脸色随即沉了沉,冷笑一声。他何时见过如此不知所谓、胆大包天之人。 姜砚心情极好,觉得这个梦真是十分不错。秦政很快走了过来,双手撑在她桌角,居高临下俯视她:“你认识我?” 姜砚一脸淡定:“不认识。” 秦政似乎不相信她的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她桌上的试卷拿起来:“姜、砚。” 他点了点她:“我记住你了。” 说完秦政目光又落在她后桌,直言道:“这个位置……” 后桌迅速起身:“大哥您请。” 姜砚:“……” 姜砚忽略身后人盯着她的目光,想了想,重新撕了一张稿纸,写道:课间活动,器材室见。 然后在下课的时候随手丢到他抽屉里。 秦政真是天然有一种吸引小弟的气质,十五分钟的时间他身边就聚了一群人。 秦政见抽屉里多出了什么东西,拿出来打开。小弟瞄一眼他手上的纸条,兴奋得嗷嗷叫:“政哥,这是情书吧。” 他大哥不愧是他大哥,短短一节课的时间就俘获芳心。 秦政将纸拍在桌上:“不,这是挑战书。” 没想到这个破地方人才辈出,除了那个叫姜砚的,还有第二个人敢挑衅他。 —— 校长在操场上激昂澎湃地讲完话,姜砚拿着发言稿上台。她原本就写了一点,老师看了又说字数不够。她懒得想,把公告栏的校规改了改就补在后面了。 姜砚面无表情念道:“……最后,身为一名中学生,绝不盲目早恋,保护我们的前程与梦想。” 她念完下台,场下一片哀嚎。 一人捂住心口:“姜姐怎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另一人托着下巴望着她的背影:“你说呢,姜姐看起来就是断情绝爱那种,就算谈恋爱也是柏拉图吧。” 器材室光线昏暗,姜砚背着光慢悠悠走进来:“秦政同学,上午好。” 她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嗯?你还自己带了道具?” 秦政 第93章 面露诧异,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沉下脸:“是你。” 面前的女生眼神有种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沉静。头发短短的,因为趴在桌子上睡觉,看起来毛茸茸,还翘了翘。 他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下这个人。根据那些人说的,姜砚就是个非常标准的好学生,高二的时候已经保送a大的一个什么天才班。与他确实没有什么交集。 秦政多看了几眼她头发翘起来的部分,语气缓和:“你有什么事?” 姜砚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秦政见她如此直白,想到他小弟说的“情书”,恍然大悟。 他嘴角微微上扬,又用力压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咳咳,我不早恋的。” 姜砚道:“没事,我也不早恋的。” 秦政拉下脸:“那你什么意思?” 姜砚上前两步:“跟你友好交流一下的意思。” 既然是她的梦境,那她做什么都可以吧? 秦政蹙了蹙眉:“什么?” 姜砚慢慢靠近他,秦政站在原地不动,直到两人之间能触盆到彼此的呼吸。 他垂眸看她:“你想做什……” 姜砚指尖按住他的嘴唇:“先别说话。” 器材室门口闹闹哄哄走过去一群人,室内更加安静,姜砚偏了偏头,秦政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姜砚转过头,秦政站直身,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搂住,侧了侧脸看向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同意了。” 姜砚表情疑惑:“你同意什么?”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吧。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秦政抬手搓了搓她的头发,把她翘起的部分压平。见她明知故问,挑了挑眉:“不就是想让我做你这个好学生的地下男友?我同意了。” 姜砚:……这么理解倒也不算错。 秦政看了看她,心情极好:“行,你回去上课吧。” 姜砚道:“那还不行,地下男友有地下男友的职责。” 秦政问道:“什么职责?” 姜砚把他按在桌上,语气平静:“裤子脱了。” 秦政久久没说出话来。 姜砚道:“不行?” 秦政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觉得有些头疼:“你……你才十六岁,这种事情我会等你到成年。” 姜砚道:“不用等,你不是自己带了工具吗?” 秦政视线落在他随身带着的短剑上:“你说这个?” 他把短剑放进她手里:“你喜欢?那送给你吧。” 姜砚视线落在剑穗上:“这个是……为什么上面有一枚铜钱?” 第39章 秦政一直看她的表情,见姜砚对这枚铜币感兴趣,随意道:“这是先秦时期的古物,我家里当时买了不少,你喜欢就拿去玩。” 姜砚摸了摸剑穗上挂着的铜币,真是熟悉的手感。她在赵国莫名其妙丢的铜币跑到梦境里来了,看来对她还是影响太大了。 姜砚将剑穗扯下来,把短剑递回去:“我只要这个,别的还你。” 秦政没接,唇角勾了勾:“既然是我送你的就收下吧,不用不好意思。” 姜砚把短剑放回桌上:“提醒你一下,校内禁止携带管至刀据。我现在应该还是纪律委员。” 秦政:“……” 姜砚盯着手中的铜币看了会,头突然晕了一下。秦政抓住她的手臂,眉毛蹙起:“你怎么……” 姜砚揉了揉额头。门外传来一道鞋跟的笃笃声,见器材室的门推不开,厉声道:“谁在里面?” 姜砚将秦政的手拨开,教导主任用钥匙打开门,恰时闯了进来。她见一男一女两学生靠得极近,警铃作响:“你们两个哪个班的!关在这里面干什么!” 姜砚转过身,一脸淡定:“老师,我们来归还体育器材。” 带着黑框眼镜的教导主任脸色缓和:“是你啊。” 原来是这个乖巧的好孩子,那她不担心了——不对。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坐在乒乓球桌上的转校生。转校生将短剑收起来,出门前拍了拍姜砚的肩膀:“走了,女朋友。” 姜砚:“…… 第94章 ” 教导主任鼻子被气歪了:“你刚才说的什么话?给我站住!” 姜砚拉住她的手臂:“老师,转校生好像脑子不太好。您注意身体,不要气着了。” 教导主任看过去,姜砚淡然和她对视。教导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明白,等你长大之后就会发现,人的皮相不是最重要的。要是影响了高考那……” 姜砚道:“老师,我不用参加高考。” 教导主任:……好像也是。 见她表情陷入迷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姜砚开口提醒道:“老师,我还要去上课。” 教导主任回过神来:“噢噢,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姜砚慢悠悠回到教室,秦政不在,后桌空空荡荡。她跟着一群高中生装模作样上了一节课,实在无聊,摸了摸口袋里的铜币,第三节课结束直接强墙翘课。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边走一边抛着铜币思考。她怀疑这并不完全是梦境,另一枚丢失的铜币难道也在这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姜砚脚步一停,视线看向了一家……火锅店。 姜砚面无表情路过,可恶,她现在还是个高中生,口袋里只有学校食堂饭卡和二十块零钱,连锅底都买不起。 这条街的巷尾,秦政擦了擦手掌上的血迹,脚用力踩下,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秦政表情阴沉:“你去告诉我那个不成器的叔叔,尾巴都清理干净一点。” 他不爽地抬起头,视线一晃,似乎看见了他女朋友。女朋友表情冷冷淡淡,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虽然是姜砚主动追求的他,不过看久了也不令人讨厌。虽然他之前没谈过,但他也不是不负责的人。 秦政想了想,既然勉为其难答应和她交往,他也应该发挥一下男朋友的用处。他视线下移,抬脚松开地上的人:“这次就放过你,滚吧。” 姜砚正想着如何花掉这二十块,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瞎晃悠什么呢?” 姜砚转过身,秦政自然地走到她旁边,垂眸问道:“心情不好?在想什么?” 姜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问他:“你想不想吃火锅?” 秦政一口答应:“行啊。” 姜砚把二十块放到他手上:“我出二十,剩下的出去后还你。” 秦政捏着二十块又实在很想笑,见姜砚望着他,收到自己口袋里:“行。” 两人穿着校服坐在火锅店,店员频频注视。姜砚对着菜单选择四宫格,一边在麻辣锅底打勾一边问他:“你吃什么锅底,骨汤还是番茄?” 秦政问道:“为什么不点鸳鸯锅?” 姜砚:“……那就一半骨汤一半麻辣吧。” 要不是他不能吃辣,她就选牛油麻辣九宫格了。 锅底很快被端上来。姜砚一边咬着毛肚一边想,好真实的辣度,她都快忘记这个味道了。 秦政很明显不会涮火锅,姜砚顺手捞出他泡散的鱼片:“煮一会就好了。” 秦政看过去,嘴硬道:“我这是要做鱼汤。” 姜砚放下勺子:“行,你随便玩吧。” 两人愉快地共进午餐,秦政问道:“你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姜砚戳着饮料罐,头也不抬:“我要香草巧克力双拼。”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很快一个人坐了下来,姜砚用吸管喝了口冰柠可乐,抬头问道:“你这么快就……” 她止住声,对着这个长相古怪的老人礼貌问道:“您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姜砚还是第一次看见穿着僧袍的人吃火锅,难道是点清水锅吗?万一混在一起吃到肉了咋办。 那人冷冷盯着她:“你不属于这里。” 姜砚表情不变:“那你在这说有什么用,有本事现在把我送回去呗。” 老人表情一噎,口中念念有词,又缓和神色:“你现在知道你的命格吗?” 姜砚一边咬着吸管喝可乐一边说道:“我命带孤辰,据说早夭孤煞、六亲缘薄。两辈子都没变过。” 在现代那一世还好 第95章 ,也就是逐渐同父母疏远,又在二十多岁病逝而已。穿越那会就比较严重了,不仅一出生就无父无母险些落地成盒,还需要每天借气才能让自己活着。 姜砚认真思考一番,看来她需要多吸吸嬴政的气,起码活到前世那个岁数吧。 老人摸了摸胡子:“你十六岁的时候,替我回答了一个问题。作为回报,我便给了你一个护身符。” 姜砚想了想没想起来:“不记得了,要不你再给我一个?” 现在讲究科学,封建迷信要不得,可能当时被她随手扔了吧。 老人气急败坏地站起来:“那护身符世间仅有一枚,连同你口袋中的那个,丢了就没了!” 身后一人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善:“你在为难她?” 老人表情僵了僵,活像是见了鬼。最后看一眼姜砚,偷偷摸摸跑开了。 秦政端着两盒冰淇淋,脸色不太好:“认识?” 姜砚接过冰淇淋:“不认识。” 听那个老人家的意思,另一枚铜币难道就在她家里? 姜砚回到家中,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她不太喜欢丢东西,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应该也塞在某个角落里。 几乎把房间翻遍了,还是一无所获。姜砚懒得再找第二遍,躺在床上休息一会,突然想起什么。 她和秦政在吃火锅时就告知了企鹅账号,但她没有手机,还没有答应好友请求。 姜砚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迅速同意,在聊天框里发了个消息:借我点好运[伸手] 秦政:[击掌] 姜砚环臂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她没动过的枕头上,拎起来抖了抖。 枕头掉出来一枚铜币。 现代社会就是方便多了。丢失的两枚铜币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姜砚一起放在手心,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她醒来的方式不对? 姜砚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在床上躺好,拍了拍被子,安静睡觉。 —— 姜砚睡了长长的一觉,睡眠质量很好,醒来还觉得有点饿。她听见外面的动静,又觉得有些吵,蹙了蹙眉,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抬头一看,十几名涂着彩面的肌肉大汉绕着她走来走去,皆是赤着半身、衣着古怪,比着奇怪的动作。 姜砚僵硬地转过头。中央的神巫身形佝偻,脸上戴着傩面,手持铜铃,缓步而行。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旋转起舞:“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那群人喊道:“看!是不是有用了,内史是不是醒了!是不是回魂了!” “真是神灵保佑!神灵保佑啊!” “内史爬起来了,快、快去通传!” 铃声在她耳边哗啦作响。 姜砚正在思考人生。 她是谁?她在哪? 神巫端来黑乎乎的水,语调幽幽:“好孩子,喝了它。” 姜砚抬头看她一眼,又端着碗低头静静看了一会,水面上还飘着木屑,一股怪味。 姜砚不太想喝,这么难闻大概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做的。她左看右看,转头就倒了。 神巫眼睁睁看着她的动作:“……” 姜砚抬手揉了揉额头,从躺着的大石头上走下来。见到指腹上的黑印,她有种不妙的预感:“……我脸上画着什么?” 她试探地用手背擦了擦,手背上也是一块黑印,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姜砚捏了捏手,表情变幻莫测,转头朝“神巫”微微一笑:“嬴政呢?” 她想杀人了,嬴政就不错,感觉正合适呢。 神巫后退两步,躬身一礼:“陛下。” 姜砚冷着脸转过身,见到嬴政的表情,怒气又散开了。 她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她这一觉难不成睡了两三年?嬴政看着都憔悴了不少。 嬴政只是静静看着她,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午时睡了一会,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他心有预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只是所有的话在看见姜砚这张脸时便忘得一干二净 第96章 。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还问了一个蠢问题,看起来脑子实在不太聪明。嬴政顿了顿,蹙着眉问道:“她这种情况……还会延续多久?” 神巫见两人都盯着她,擦了擦汗,先回答秦王的问题:“内史醒来将药打翻,仪式少了一步,魂魄还未完全回归。” 姜砚回过味来,看向嬴政:“你有病?” 嬴政露出熟悉的表情:“这倒是看起来正常许多。” 姜砚冷冷一笑,把手上的黑印擦在他的外袍上。嬴政有些嫌弃,握住她的手想拉开,却紧紧握住了:“什么味道?” 姜砚道:“你知道难闻还让人往我脸上抹。” 她虽然很好奇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想着问。只是又重复道:“我到底睡了多久?” 嬴政静静望着她:“你睡了三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姜砚松了口气:“三天而已,你干什么这副表情。” 嬴政简直想掐死她:“你这时候还说得出这种话。” 姜砚拉着他走,又拍了拍他的背,把黑手印按在他后背,安慰道:“知道了知道了,有吃的吗?我饿了三天了。” 第40章 桌面上摆好晚膳,宫人端来水盆,姜砚认真洗了洗手,把脸上的黑印擦掉。嬴政目光一直看着她,伸手点了点她的下巴:“这里还有。” 姜砚继续用布擦擦,嬴政看着指腹上的黑印,又重新抹到姜砚侧脸上,语气自然:“这里也有。” 刚把脸擦干净的姜砚:“……” 嬴政笑了一声。姜砚视线看过去,语气不太好:“你在开心什么,刚才不是还一脸哀哀戚戚的表情吗?” 嬴政撑着脑袋,语调悠悠:“是么,大概是你刚睡醒眼神不好,看错了吧。” 姜砚不太想理他,嬴政注视她良久,突然开口:“你还会像这样睡着吗?” 姜砚目光望着水面:“不知道。” 嬴政脸又拉下来:“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 姜砚把手中的布往盆里一丢,有些烦躁:“我怎么会知道,我明明早就死了。” 嬴政抬手捂住她的嘴:“你给我闭嘴,别让我再听见这种话。” 姜砚嫌弃地把他的手推开:“你没洗手,臭臭的。” 嬴政表情变了变:“行,你厉害。” 他唤住要把水盆端走的宫人,把手上的黑印洗掉,背对着姜砚擦干手。正要说什么,姜砚又在他背后说道:“你现在衣服上也臭臭的。” 被她抹了好几个印子呢。 嬴政一言不发地脱掉外袍,看见后背的黑印捏了捏鼻梁:“你就是来报复我的。” 姜砚坐下来自己先喝了口汤:“是又如何?” 嬴政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有些无奈:“还能如何,我要是对你有办法……” 他不再多说。两人都是爱干净的人,姜砚平时自带八米空气墙,什么麻烦都粘不上她。尤其是她还喜欢穿浅色的衣袍,所以刚醒来发现自己脸上糊了奇怪的东西,才会这么生气。 嬴政换好外袍在她对面坐下,姜砚戳了戳鱼丸,觉得还是麻辣火锅好吃。 要不是担心发生像嬴政觉得她死了把她埋了,醒来她发现自己被关在棺材里出不来这种恐怖故事,她就多待一会了。 嬴政瞥了她一眼:“你又在想什么?饿了三天吃个饭都不专心。” 姜砚垂着眼帘:“我睡着时做了个奇怪的梦。” 嬴政问:“梦见什么了?” 姜砚想了想,揉了揉额头:“醒来就不太记得了。” 那个梦太奇怪了,有点像梦又有点不像梦。只记得自己在吃火锅,好像对面还坐着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头。 大母说过,梦境是有预兆的。在梦里她似乎找到了那两枚丢失的铜币,但醒来她找了半天,还是只有手腕上戴着的这一个。 她目光落在仅剩的一枚铜币上,丢了一枚就犯困,丢了两枚就做梦,要是最后一个也丢了,她难道会在梦里长睡不醒吗? 姜砚心中有种预感,但想了想还是没告 第97章 诉嬴政。 嬴政见她盯着那枚铜币,安慰道:“那巫医是个世外高人,就让她这几天给你作法驱邪,免得你下次又犯这个毛病。” 姜砚不想再面对醒来的那个场景,开口道:“我觉得我醒不醒,应该跟这个巫医没关系。” 嬴政没听她的,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不必再多说。” 哪怕是跟鬼神抢人,他也势必要把姜砚绑在他身边。只要他活着,姜砚就必须醒着。 姜砚十分不满,放下筷子:“我拒绝。” 嬴政没跟她吵架,只是道:“你要做什么都可以,这事没得商量,除非你向我保证你不会再长睡不醒。” 姜砚眼都不眨,迅速说道:“我保证我不会长睡不醒。” 嬴政道:“你说的话我不信。” 姜砚道:“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应该让巫医给你驱驱邪。” 嬴政眉心跳了跳,见姜砚一脸逆反,知道这事商量不来,不再多说。只要姜砚还在宫里,总有机会让她进行驱邪仪式。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大概是担心她在宫里又睡个三天,嬴政见她要回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命赵高提前备了车马。 姜砚打了个哈欠,觉得她这三天其实睡得还挺不错的。好像每次在嬴政这里都能做一回美梦,姜砚想了想,便光明正大把他熏了香的被子也顺走了。 嬴政看着她的动作,揉了揉眉骨,纯当没看见。只要她能恢复到往常那样,不再动不动装死,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 晚霞斑斓,宫墙上落着金色的余晖。蒙恬守在宫外,见到王驾出宫,已经猜到里面坐着的是谁,忍不住上前拦下:“内史留步,我有一事不解,还请内史解惑。” 马车停下,姜砚掀开彻帘,目光平静:“什么事?” 蒙恬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左看右看,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宫里的传闻是否是真的?你与陛下真的是……” 姜砚这么一睡不醒,宫里的传言可是沸沸扬扬。蒙恬即便不参与此类讨论,也被迫听了好几个版本。 姜砚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见他不继续说了,挑了挑眉:“真的是什么?” 蒙恬不答,他那时听到传闻,只觉得他的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连累他这几日也没睡着觉。 姜砚看他表情:“传言有真有假,大部分为世人想象编造,当不得真。” 蒙恬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陛下怎么会……” 姜砚幽幽开口:“不过有一个是真的,你们陛下已经是我的人了。” 蒙恬表情裂开,诚惶诚恐:“内史此言何意?” 姜砚一脸淡定:“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蒙恬向后一退,蒙恬大受震撼:“你……你身为王臣,怎么可以……” 姜砚道:“我可以。” 姜砚其实不太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陛下年轻貌美,她看上了不是很正常。如果是另一个问题,那据她所知,朝臣一个个对这种事接受程度挺高的啊。 蒙恬陷入沉思,姜砚都做好他要指责她拱了他家白菜的准备了。谁曾想蒙恬表情变了又变,想到什么,一脸惊喜地问道:“那陛下是不是会有小殿下了!” 姜砚顿了顿,对他简直刮目相看:“你想得还挺美,但是小殿下是不可能了。” 难怪嬴政把他放身边培养呢,如此忠臣纵观整个历史也不多见。可惜嬴政可没有第二种器官,小殿下注定是没有了。 蒙恬有些失落,不死心地问道:“那怎么办?” 姜砚一脸真诚:“也许你可以亲自问一下?” 蒙恬神情犹豫:“此事关乎陛下私事,我若是用这点小事打扰他,是不是不太好。” 姜砚道:“没关系,陛下宽容大度,想必不会因此同你计较。” 两人愉快告别,对未知的小殿下充满期待。姜砚合上彻帘,虽然嬴政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但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历史上扶苏和胡亥的表现都不算好。说到底秦二世而亡,这皇位由谁继承重要吗?还不如选个猫太子呢。 第98章 —— 第二日清晨,姜砚打着哈欠去内史府上班打卡,内史府一改往日的安静,众人看她皆是一脸畏惧。 姜砚回忆了一下,她不过是躺了三天,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都这副表情。 她唤来文书吏:“怎么回事?” 文书吏简直都快朝她抱头痛哭:“内史,你不在的三日里,我过得好苦啊!” 姜砚瞥了他一眼:“……说人话。” 文书吏竹筒倒豆子把这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通。大概就是在她昏睡的这三日里,嬴政把所有和她接触的人都怀疑了一遍。觉得内史府里有人下毒暗害她,大晚上下令抓了好几人,审了三天,她醒了之后才都放出来。 姜砚沉默了一会,上上下下观察了他一番:“我看你也没缺胳膊少腿,哭什么。” 文书吏抹了把眼泪:“还好内史你醒了,再不醒我们就要阴阳两隔了。” 姜砚道:“你们无过错,嬴政便不会杀你。” 文书吏摇了摇头,瑟瑟发抖,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只是道:“内史,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姜砚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喝了两盏茶让自己清醒一会,把积压三日的公文翻出来一个个处理。不过由于前些天内史府的人也被关起来了,所以她工作量不多,写得慢悠悠的。 她没坐多久,赵高苦着脸过来了,躬身一礼:“内史,陛下有令,让你即刻入宫。” 姜砚见他没了假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好奇问道:“宫里出了何事?” 赵高不由感慨她的厚脸皮:“中郎将出言不逊受了罚,陛下大怒,下令让你也一起滚过去。” —— 姜砚到的时候,蒙恬绷着脸自我反思,见她来了,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她。 知道蒙恬已经把昨日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交代了。姜砚叹了口气:“中郎将,好同事是不是应该讲点义气。” 小殿下这件事可不是她先提的,怎么还跟她有关呢。 蒙恬一脸正气:“陛下问我为何有如此想法,我自然是实话实说。” 姜砚:……行吧。 她慢吞吞走进去,嬴政正在批奏折,看起来心平气和,不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姜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又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嬴政抬起头,眉毛皱在一起:“你又睡不着觉?” 姜砚道:“没有,我昨晚睡得很好。” 嬴政没说小殿下的事,看了她一会,起身走了过去:“我记得你在赵国时,曾说过你要以气续命。” 姜砚道:“好像是这样。” 如果她的命盘改了的话就不用到处借气了,但是迄今为止她命盘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没有一点变化。 嬴政握住她的手,探入自己的衣领,语气如常:“那要做吗?” 姜砚清醒了一下,她感受着手下的触感,目光偏了偏:“大白天的,这不太好吧。” 嬴政被她气笑了:“你这时候跟我说不太好,之前你在做什么?嗯?” 姜砚面不改色道:“既然你想要,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嬴政把她手移开,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跟我对着干。” 姜砚手重新放回去,拍了拍他:“好了好了,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嬴政还未说什么,姜砚刚想把他转个身,嬴政抓住她的手腕,定定看着她:“我要看着你。” 姜砚在这件事上随便他。过了一会,她手从他的背脊往下,忽然问道:“你的扳指呢?” 嬴政没回她,手按在她脑后,又捏住她的脸咬了一口:“你这力气跟蚂蚁似的——” 他突然低喘一声:“……就是这样,继续。” 姜砚另一只手从桌案方格里找到她要的东西,那个大一点的扳指被她用力套在上面:“小心一点,别弄掉了……哦?现在看起来暂时还不会掉。” 她在这种事情上总是随心而行,弄得他不上不下。嬴政想摘下来,姜砚握住他的手 第99章 :“现在还不可以呢。” 她动作越来越慢,嬴政被磨得不行,咬住她的脖颈。姜砚头抵在他肩上,在临界点把手抽出来,浅浅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嬴政胸膛剧烈起伏,捏着她的后领把她拎起来,脸色阴沉,想骂她又骂不出口:“你不许再一睡不醒,听到没有。” 姜砚嗯了一声,眼帘微微垂下,将盒子里的玉放进去。嬴政浑身绷紧,姜砚试了一下,语气很轻:“你看,扳指都脱不下来了。” 嬴政一直在喘,用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你真是……” 姜砚笑起来:“不喜欢吗?你看起来都爽过头了。” 第41章 事毕,姜砚已经完全不困了,十分精神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她这几天靠外力让自己醒着,不过现在连喝茶也不太管用了。 嬴政将外袍披上,蹙了蹙眉。姜砚下嘴咬得非常狠,胸口的牙印还渗出了一点血。 姜砚视线瞄过去,嘘寒问暖:“要不要我给你涂点药?” 嬴政斜了她一眼:“不必。” 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姜砚安心许多,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嬴政嗯了一声,似乎已经忘记当时为什么叫她过来。姜砚推开殿门,蒙恬还在台阶下方站着。嬴政想到什么,开口道:“反思完了就回去。” 蒙恬自然是听见了,他开开心心地抬起头。见姜砚神采奕奕地走出来,贴心地把位置让给她:“内史,这个位置给你站。” 内史似乎有点不太一样,蒙恬多瞅了她几眼。他不过是盯着陛下的肚子问了一句里面是不是有小殿下,当场就被骂了。不过看内史的表情,似乎被陛下骂了她还挺开心。 蒙恬挠了挠头,看来他还不够忠心,觉悟也不够高,还是要向内史多多学习。 姜砚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 见她直接走了,蒙恬盯着她的背影,好像不对啊,她为什么不用反思啊! —— 姜砚回去后也就开心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嬴政坐在她床边盯着她,像是什么恐怖游戏的开场。 在她开口之前,嬴政打断她:“你又睡了三天。” 原来这是第六天了。姜砚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嬴政脸色像鬼一样难看:“你这几日不必回府,在宫中让神巫为你驱邪。” 姜砚原本不想答应,但看一眼嬴政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应下来了。反正只要不往她脸上涂难闻的东西,看看别人跳大神也没什么。 不过这依然没有什么用,姜砚这一年睡的时间多,醒的时间少,做也不太管用。她请了病假不再出门,每天泡在姜府里虚度光阴。 深秋的寒风穿庭而过,院中杏树下方堆了一层薄薄的落叶。门房抬头看了看天色,云雾凝结了一层冰,像是要降下今年第一场雪。 门房搓了搓手,一辆车驾停在姜府门前,他还未看清来人,来人便已踏入府内。 嬴政散朝后连朝服都没换,推开房门,身上还带着秋末的凉意。 姜砚像是刚睡醒,坐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雪白的裘衣。她捧着热茶,眼帘半垂,也没看他:“把门关了,冷死了。” 嬴政在门边站了一会,等身上的寒意散了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捂热,又问道:“要不要做?” 姜砚打了个哈欠:“东西都在架子上,你自己找一个动吧。” 十次有九次她都是拒绝,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嬴政看她昏昏欲睡,眼睛都懒得睁开,一时没说话。 他在她面前蹲下,朝服繁琐,嬴政连冕冠都没摘。珠帘缠在一处,相互碰了碰,沾染了潮湿的水意。 嬴政非常喜欢咬。屋子里姜砚一开始就设计了地暖,在自己家里懒得穿鞋,她掀了掀眼皮,踹了他一脚。脚踩在他的左肩,嬴政握着她的脚腕,抿了抿唇,声音低哑:“再来一次。” 姜砚没说话,眼帘微微垂下,往下狠狠踩下。嬴政发出一声闷哼,笑道:“来。” 姜 第100章 砚盯着他,脚底的触感很不错,嬴政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在秋冬就十分居家。 姜砚踢了踢他的膝盖:“衣服自己脱了。” 嬴政把冕冠摘下,手指落在腰间的革带上。姜砚盯着他的动作,接过他递来的腰带拿在手里把玩。又撑着下巴,继续看他脱下外袍。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嬴政把外袍扔在一边,抬头一看,姜砚歪着脑袋,下巴埋在毛茸茸的衣领里,又睡着了。 他揉了揉额角,把她手里的腰带拿回来系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慢慢的他又不笑了,静静把她抱起来。 赵高守在车门,见到秦王抱着人出来,恭恭敬敬拉开彻帘。秦王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宫。” 马车有些颠簸,姜砚不安分地动了动。嬴政摸着她的头发,低头看了看,姜砚没睁眼,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姜砚闻到殿内淡淡的沉香,知道嬴政又把她搬到宫里来了。 姜砚慢吞吞从床上下来,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嬴政议事向来不避着她,姜砚听了一会,又觉得他们聊的内容不太对。 一个陌生的声音道:“俗世浊气太重,我曾踏遍三神山,西王母于梦中点拨,有幸悟得此药。” 嬴政没说话,那人又道:“此灵丹妙药需长期服用,可清除体内污邪之物,使魂魄超脱肉身束傅,治好内史的病症。” 姜砚听了两句,懒得继续听他瞎编,掀开门帘径直走了出去。 她披着嬴政的外袍,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墨发未束,黑与白对比分明,似妖似仙,雌雄莫辨,不似凡间中人。方士见到传言里的中心人物,一时看呆了。 嬴政脸色霎时一沉。方士感受到上方的冷气,低下头不敢多看。 姜砚转头看向嬴政,脸色很难看:“你这是要毒死我?” 她终于知道嬴政这两天在忙什么了。嬴政请了好几个方士炼丹药,不过不是给他自己吃,是给她吃的。 让她躺着看别人跳大神姜砚勉勉强强答应,但是让她吃这些重金属含量超标的丹药她可不干。 嬴政只是道:“我知你不喜欢吃药,这半年先试一试,若是三月后无用,便不必再吃了。” 方士点头附和道:“我曾于东海见过一人,也是魂魄游移,似生似死。那人服用金丹之后,顿时飘飘玉仙,仿若看见神仙点化,精神百倍。” 姜砚冷笑一声:“什么神仙,那是你快死了看见你太奶了,蠢货。” 她这一开口便不似妖也不似仙,方士脸色霎时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他悄悄抬眼,见秦王沉默不言,也不敢辩驳,安静如鸡。嬴政揉了揉眉骨,还是向她妥协了:“既然如此,便先试一个月吧,好不好?” 他神色和缓,但姜砚毫不领情,语气嘲讽:“试一个月的话,前半个月我被毒得活蹦乱跳,后半个月我就吃死了。” 也就古代人命短才能这么霍霍,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毒出幻觉了还以为自己见到神仙了。 嬴政见她说什么也不答应,知道她是不信任这方士。但诸侯王室世世代代都有方士炼丹,记载中确实是有大用。便道:“你不必担忧此人在丹药上做手脚,每日丹药制成两份,我先服你再服。”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尤其是嬴政这么自负的人。姜砚见他说不通,静静看着他:“你有病吧。” 嬴政道:“现在是你有病。” 姜砚道:“说了这药有问题我不吃,你是耳朵坏了没听见吗?” 嬴政用了十足的耐心哄她,见她依旧丝毫不退让,语气也带着怒意:“你以为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姜砚更烦了:“我就这么说话,你看我不爽现在就弄死我。” 方士在底下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胆敢在秦王面前如此放肆。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吵架了,也很少再有这种咄咄逼人的时候。嬴政胸膛剧烈起伏,闭了闭眼,指着门怒道:“你给我出去。” 姜砚懒得再 第101章 跟他争执,转身就走。 方士垂着脑袋看着她的衣摆迅速划过,又一道衣摆追了上去。嬴政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语气十分不满:“你这么出去是想冻死吗?” 姜砚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神情自然:“怎么会呢,死亡是凉爽的夏夜。” 嬴政唇角抽了抽,想骂她又骂不出口,指着她道:“我看你脑子是冻坏了。” 被姜砚这么一打岔,他怎么也气不起来。嬴政望着她,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像是在哄一个三岁小孩:“为什么不吃药?嗯?” 又回到了这个问题,姜砚实在懒得回答了:“吃这个药,我会死,听明白了吗?” 嬴政道:“为何?” 姜砚脑中闪过一堆化学解释生物解释,最后只是道:“我是姜妖啊你知道的,属性跟这些矿石冲突,吃不了。” 嬴政:“……” 方士忍不住抬起头,他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秦国朝堂上竟然有一只妖!难怪啊难怪啊,这下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不对,他知道这个秘密会被杀头的吧! 嬴政又揉了揉眉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见姜砚一脸真诚,顿了顿:“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第42章 姜砚随口道:“嗯嗯,你说得对。” 嬴政静静地望着她:“你知不知道……” 姜砚打断他:“我知道。你最好不要背着我偷偷吃药。” 嬴政不再说话,但他实在无法忍受了,姜砚每次闭上眼睛,他都害怕她永远不再睁开。 他捧着她的脸,微微俯身:“可我真的很担心。” 姜砚抬起眼帘看他,一时没说话。 缩在角落的方士抬头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心中天人交战,一人道:“看到这个你死定了。” 另一人道:“嘿嘿嘿嘿值了值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姜砚看过去,指着他道:“你的担心就是找个别人陷害我?” 方士觉得她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见秦王的视线也盯着他,浑身寒毛直竖:“陛下,我……” 嬴政神情若有所思,姜砚开口道:“愣着做什么,现在就滚出去。” 方士再看秦王一眼,见他没反对,行了个大礼,迅速滚了出去。 嬴政知道她这是打算放过此人,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这次我答应你,如果你再长睡不醒……” 姜砚面露好奇:“那会怎样?” 嬴政笑了笑,威胁道:“自然是把你绑在床上,每日除了喝药什么都做不了。” 姜砚感慨道:“没想到,你玩得还挺刺激。” 嬴政眉心跳了跳,冷笑道:“你现在也就嘴上逞能,手还能动吗?” 姜砚莫名觉得自己像那个抖擞精神的果蝇,伸手道:“行,来。” 嬴政瞥了她一眼:“算了,你自己找一个动吧。” 姜砚捏了捏手心,决定做一个宽容大度的好人,不跟小气鬼计较。 嬴政见她精神许多,拉着她坐下:“你也不要总是躺着了,替我处理这些奏章。” 他见不得清闲的人,顺手给姜砚安排工作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嬴政又感慨道:“王老将军终究是老了啊。” 姜砚拿着奏折抬起头,她休假太久,一时没反应过来。秦统一六国的进程,现今就剩三国了。 嬴政见她感兴趣,把朝上的事简单和她说了一下,表情十分得意。 姜砚摸了摸手腕上的铜币:“我觉得,二十万兵力不太够。” 嬴政瞬间拉下脸,语气不爽:“王翦非六十万兵力不出,实在狂妄。” 六十万兵力需举国出兵,他其实并不放心。 姜砚并不多说,颌首道:“那行,你开心就好。” 嬴政重新提笔,笔尖落在奏折上,末了他又搁下笔,语气怀疑:“若是李信出兵,结果如何?” 姜砚道:“战事不同于天灾,人越多则变数越多,预测结果并不稳定。” 更何况她现在算卦越来越不准了,她把卦盘扔角落里积灰,实在懒得 第102章 再起卦。 嬴政道:“那你为何这么说?” 姜砚道:“哦,我乱说的。” 嬴政揉了揉眉心:“你别给我装,你实话实说,我又何曾因此怪过你。” 姜砚淡淡道:“楚国体量庞大,贵族分权。若是只击溃主力二十万兵力自然足够。若是想要完全收服,二十万很难说。王翦战功赫赫,你想现在把王翦撤下来,为时尚早。” 军权在谁手里谁就是老大,将军也算是一种高危职业了,打得太差不行,打得太好也不行。一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看着就觉得累。 嬴政重新拿起奏折,没说她猜的对不对,语气自然:“我知道了。” 等姜砚再次听到消息的时候,嬴政真的给王翦六十万大军去攻打楚国。伴随的还有因为反对攻楚被降职的昌平君。 昌平君听起来有点耳熟,但战国时期叫什么什么君的实在太多了。她对打仗没兴趣,知道的历史不算多,梦里也没翻历史书,实在没对上号。 姜砚没有太在意此人,在她的蝴蝶效应下,历史都被她扎得四处漏风,明显跟后世记载的不一样。 而这一疏忽就出事了,昌平君反,嬴政于朝中大怒。姜砚过来的时候,他沉着脸把诏书递给她。姜砚打开看见自己的新职位,抬起眼帘:“你要做什么?” 嬴政捏了捏眉心:“我三日后将亲赴郢陈坐镇,朝中留有吕不韦,你也留下。”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姜砚放下诏书:“我现在还在休假期间,我不干。” 她晋升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上一个坐在她这个位置上的还是个五十岁的老头。而且嬴政在这种事情上致力于压榨每一个人,给她安排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嬴政十分大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姜砚十分冷漠:“没有了。” 嬴政把她的手放到手心,笑道:“那我求求你?” 姜砚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动。 嬴政将准备好的盒子放入她手心,嗓音低沉:“我会把蒙恬留给你,虎符在你手上,他便听从你的调令。” 他考虑到姜砚的身体状况,也曾想过换个人选,但思来想去,这件事她最合适不过。 姜砚接过虎符:“那我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嬴政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每过三日你需传信于我。” 姜砚眼都不眨:“好。” 嬴政见她答应得太过爽快,又不太放心:“必须当日写。” 一天写几封“安”,然后派人按时送过去敷衍他这种事,姜砚完全干得出来。 姜砚道:“你事情真多。” 想知道朝中情况,让蒙恬给他写不就得了。 嬴政眉心跳了跳,姜砚又道:“知道了,我每天写小作文还附图,不敷衍你。” 嬴政握紧她的手,其实他更想把她一起带到郢陈,但姜砚如今的身体状况并不合适。 嬴政道:“朝中有什么事都能让蒙恬替你解决,你必须等我回来。” 姜砚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困了。” 嬴政又捏了捏她的手,放她去休息。他临走的时候姜砚恰好在睡梦之中,嬴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晨雾散尽,林枝结霜,他回过神来,推开殿门:“走罢。” 两人自从在赵国相识后,从来没有相距这么远过。而今姜砚晋升成为最年轻的御史大夫,位同副相。蒙恬领了王命听她调遣,拒绝了所有求见的人,姜砚也乐得清闲。 姜砚靠在床头画了个吹胡子瞪眼的火柴人,代表太尉。又画了个一脸严肃的火柴人,代表蒙恬。画完后她用绳捆起来,吩咐道:“这是第二捆信,寄出去吧。” 蒙恬十分好奇,接过来问道:“姜相,你在里面都写些什么?” 姜砚随口道:“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 蒙恬刚想说你几岁我几岁,但面前的人现在算他上级,他话在口中憋了又憋,悻悻而去。陛下实在偏心,但既然没说他不能写信,他也要写一捆一起寄过去。 天气 第103章 寒冷,他自然地将两捆信交予信使,信使挠了挠头:“哪个是姜相的文书?” 秦王有令,姜相的文书优先级是最高的。 蒙恬:“……” 他不会欺瞒陛下,只好指着他那捆说道:“这是我写与秦王的朝中要事,务必同姜相的文书一同送达。” 蒙恬看信使一同收下,心情不错。他转过身,却见城门一匹快马赶来,王副将翻身下马,在冰天雪地中直冒冷汗。蒙恬表情严肃,上前扶住他,厉声道:“何事如此惊慌!” 副将看见他,把怀里的密信放入他手中,唇色苍白:“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声张。务必将此信交予相国。”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说罢他便晕了过去。蒙恬看着手中要交给吕不韦的密信,表情变了又变。当日他欲随秦王前往郢陈,但秦王将他留下,走之前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只需听命于一人,若有犯者,杀无赦。” ——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姜府院里堆着一只小雪猫,姜砚把积灰的卦盘拿出来清理一番。见蒙恬绷着脸回来,她心知不对,冷静问道:“军中出了何事?” 蒙恬触及她的目光,心中大定,将密信双手递出,垂着脑袋将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 姜砚点了点头,接过密信先检查泥封,见没问题后径直拆开,一边拆一边问道:“传信之人现下在何处?” 蒙恬道:“那人昏迷不醒,已被我控制住,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姜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做得不错。” 她视线落在信上,目光微微一顿。 蒙恬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究竟是出了何事?” 姜砚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呵,那群废物把你们陛下搞丢了呢。” 王翦都率军打到蕲南了。嬴政在郢城不仅身边兵卫众多,他自己的武功对付寻常武将也是绰绰有余,不出意外的话安全得很。历史上完全没这一段,跟她玩呢? —— 郢陈王帐内,风雪未停。众校尉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敢言。 沉默在帐中弥漫,来人闯入王帐,单膝跪地,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秦军已至!” 众校尉重新挂上笑脸,出帐迎接。只见前方立着两排黑压压的秦军,一匹白马踏着乱琼碎玉走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披大氅的如玉少年,众人齐齐噤声。 姜砚睫毛上落了雪,她翻身下马,一脸平静:“天寒地冻,还请众校尉随我入帐商议。” 她径直掀开王帐走了进去,蒙恬面无表情守在帐外。众校尉再次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吕相国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难评的人,但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不成? 想到这里,他们又安心了,只要有人背锅,来的人是谁不重要。 众校尉走入帐内,一人见她坐在上首,不禁嘲讽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佞臣,也就在宫里凭着秦王宠信撒撒野,不知道在军营里耍的什么威风。” 姜砚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校尉扬了扬下巴,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 啪!姜砚毫不犹豫删了他一巴掌:“一群废物!没用!” 校尉一脸不可置信地偏过脸,脑子嗡嗡作响,唇角渗出了血,还有些耳鸣。 人群骚动,见有人来拦,未等秦军出手阻拦,姜砚转身也扇了他一下:“心思多疑!可笑!” 面对她骇然的眼神,无人敢应。姜砚不欲与这群人多说,她拿出虎符,直接下令:“今日起,本军听命于我,谁有异议?” 帐内顿时寂静无声,一人看了眼半张脸红肿不堪的两人,拱手道:“姜相,此事事关重大,你不了解军营的情况,若有动作,还需同我们商议一番。” “商议?”姜砚冷笑道,“你们算什么东西?” 那人瞬间脸色铁青,愤恨咬牙。嚣张,太嚣张了!此人安得秦王如此信任! 他目光变了又变,看见了门口蒙恬领的秦军,心中有了想法,面上规规矩矩应下:“是。” —— 入夜之后,姜砚在舆图上作画。这个季节,楚地 第104章 原本不应该下这么大雪。 昌平君叛逃,躲入山中。嬴政不杀此人难平他心中之恨,最有可能同禁军被困在山中。 已有军队入山搜寻多日,皆是无果而返,难怪人心浮动。 地图画到一半,蒙恬进来了,抱拳一礼,表情严肃:“姜相,这几人该如何处置?” 姜砚之前在朝中给人的印象都不太好,来到这里更是把所有人的脸都打得趴趴作响,叛乱的发生并非不可预见。 军心动摇是大忌,蒙恬面露担忧:“这几名校尉在军中颇有威望……可要瞒下此事?” 姜砚抬起眼帘,没想到他们还有幺蛾子。 她淡淡道:“不必,让所有人都过来吧。”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三名叛乱的校尉被绑在她面前,所有人立在帐外,等待她如何处置。 作者说:?某度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军令如山不可违。”姜砚视线扫过,声音平稳,“当场斩杀,枭首示众。” 三个人的头颅被串了起来,用一根长杆挂在帐门前,路过王帐的每一个人都看得见。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所有不盒鞋的声音被压下,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姜相和秦王本质上是一类人。 而姜砚此时并不在王帐中。 大雪封山,困太久人会出现幻觉,拖得越久越危险。 她拿着卦盘走在前方,秦军跟在她身后搜寻。蒙恬望向前方,风雪遮眼,视线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内心焦灼,转头看向姜砚,她依旧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像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他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姜砚勒马停下,指着前方道:“把这里挖开。” 蒙恬精神振奋,同两名秦兵挖开雪堆,看见手中的箭矢,几乎快喜极而泣,他们找对地方了! 蒙恬恭恭敬敬一拜:“姜相真乃神人也。” 姜砚淡淡应了声,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蒙恬没注意到,他现下有了盼头,搜寻得更加卖力。 秦军按照姜相所指的方位谨慎前行。姜砚走着走着有些头晕,扶着马鞍捂住鼻子。 蒙恬见她停下不动,走上前查看情况,见她流出鼻血,吓了一大跳。 姜砚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摆手道:“没事,继续往……” 她声音一顿,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手腕上的细绳不知什么时候断了,铜币掉在茫茫大雪之中。 找是找不回来了,姜砚一脸淡定:“没事,继续往前走吧。” —— 嬴政确实是一路追着昌平君而来,昌平君的脑袋被他亲自砍了下来。但此地古怪异常,昌平君借着山势跟他们兜圈子,到最后秦军也迷失方向。 赵高战战兢兢地更换秦王手臂上的伤布,嬴政抬头看向远处,蹙了蹙眉。他们已经多次路过此地,像是被困在阵中无法走出。 昌平君还是死得太早了。嬴政敲了敲膝盖,禁军体质绝非常人,但若是多日未出,待风雪渐停,他们很有可能已被困死山中。 赵高换好伤布,视线投向远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喃喃自语:“那是谁?” 嬴政表情一凛,突然站起身。蒙恬看见前方的身影,惊喜挥手:“陛下!陛下!能看得见我们吗!” 嬴政大步上前,蒙恬翻身下马,奔向前方。两人擦肩而过,嬴政站在姜砚面前,声音发紧:“你怎么来了?” 姜砚低头看向他:“下午好呀,陛下。看见我来救你是不是很感动?” 嬴政笑道:“你现在裹得像只骑在马上的熊。” 蒙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想到什么,正要出口提醒,嬴政视线落在姜砚的袖口,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姜砚不太在意:“哦,路上被冻得流鼻血了。” 嬴政脱下大氅:“下来。” 姜砚想了想,翻身下马。嬴政把她裹成一个球,死死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真是……” 蒙恬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周围人也偷偷摸摸地看。嬴政却不再动作,将她大氅的带子系好:“我们尽快回去。” 嬴 第105章 政脸上没了笑意,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里见到的人会是她。蒙恬跟了一路没看出来,他一眼便看出来了。姜砚手腕上的铜币消失不见,此时眼睛都快闭上了,只是硬撑着没睡着。 若是可以,他自然不愿姜砚以身涉险,但如今只有她能辨方向。嬴政握紧她的手,视线扫过身后的秦军,沉声道:“即刻整兵回营!” —— 待一行人冒着风雪回归,姜砚已经完全睡着了,嬴政摸了摸她的脸,把她安置在帐中。 蒙恬站着汇报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包括他隐瞒吕不韦,姜砚下令斩杀三名校尉一事。嬴政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一旁。 蒙恬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赵高越来越有眼色了,见状笑眯眯道:“陛下与姜相许久未见,两人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中郎将有功在身,陛下自然也是心心念念着。” 蒙恬挠了挠头:“但我也许久未见陛下了?” 赵高嘴角抽了抽,看了他一眼:“这能一样吗?” 陛下与姜相,那关系可是非同一般。 帐内,嬴政掀开床帘,姜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盯着帐顶没说话。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嬴政在床边坐下,哄道:“怎么了?你今日辛苦,却睡不着么?” 姜砚转过头看他,依旧没说话。 嬴政笑了笑:“来,替我换药。” 姜砚慢吞吞坐起来,嬴政解开衣领,露出手臂:“这里中了一箭。” 姜砚看着他把整个半身露出来:“……你把袖子挽起来不就行了。” 嬴政只是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姜砚被盯得毛毛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事?” 嬴政却开口道:“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她是最怕麻烦的人,为何以身犯险。 姜砚一脸淡定:“你猜。” 嬴政笑了一下,表情笃定:“因为你担心我,你在乎我,你爱我。” 姜砚将手覆上他的伤口:“猜错了。” 嬴政手臂上还带着血,他握住她的手,眼底带着笑意:“为何我如此笃定?因为我同样心悦于你,我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姜砚猛地站起身。嬴政望着她的脸,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姜砚露出这样的表情。嬴政大笑起来,表情十分得意。 姜砚语气十分不爽:“笑什么,想被草?” 嬴政止住笑,坐在床上勾了勾手:“来,不来的是小狗。” 姜砚不想来了,嬴政笑着摇了摇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你当然如此爱我,你只能如此爱我。” 姜砚把他按在床上,嬴政搂住她的腰,把她一起按了下来。 两人一起倒在床上,磨磨蹭蹭亲了很久。嬴政有些受不住,把她的手引到另外一个地方。 姜砚的脸靠在他胸上,有些冰凉,嬴政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嘴角微微弯起,视线落到她脸上,浑身顿时像冰一样凝固了。 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好像永远不会醒来。 第43章 始皇十四年,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始皇帝巡游陇西,邀众臣随行。 文书吏,也就是新任的太史丞,在太史署收拾东西,清扫时从桌案底下翻出了几捆文书。 他不在意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开看一眼这些都是属于何时的,想要将它们放到架上归类。 这上面的字迹……他瞪大了眼睛,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见他动静有些大了,吕太史令瞥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新任太史丞挠头干巴巴笑了笑:“没、没什么。” 他手上拿着三年前的文书,视线扫过太史署的众人。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退休的老头已经退休,吕太史令没有喝茶的习惯,他也渐渐戒了茶,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曾经有这样一个人。 新任太史丞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已故的姜相,年少多舛,天不假年,未能得见六国归一之景,实乃大憾。 当年灭楚之战结 第106章 束,姜相病逝于楚地。而后,秦王怒而下令,烧毁了她所有的东西,连带着姜府,也付之一炬。 既不立碑建墓,也不允世人祭拜。当年不知道出了何事,众说纷纭之中,不由感慨,帝王心,海底针。昨日许你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今日便让你枯骨无存、下场凄凉。 而事变之后,秦王手段越来越暴戾,宰割天下,分裂山河,销锋镝以铸金人。统一六国后自称为始皇帝,功盖三皇五帝,人人不敢有一言。 姜相如今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这文书是留不得了。新任的太史丞咬了咬牙,想将它暗中烧毁,可看了看,还是下不了手。 但他不敢私藏,只是偷偷把它放入堆积的秦简之中,纯当是聊以慰藉。 新任太史丞风尘仆仆赶到宫门,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定睛一看,方士卢生竟然也在列中。 始皇出巡,大驾属车八十一乘,羽盖大旗,极尽奢华。 金根车至,群臣皆伏于陛下。嬴政微微抬手,威压尽显。群臣起身,噤若寒蝉。 太史丞抬头见始皇帝眼底漠然,面含冷光。不敢直视天颜,恭敬垂首。 车内,嬴政按着眉心,紧闭双目,似有些头疼。赵高谨慎随侍在旁,一言不发。 嬴政猛地睁开眼,看见他,赵高垂头,嬴政把奏折掷出:“滚!” 赵高带着脸上的印子,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他擦了擦嘴角划破的血,陛下的头疾越来越严重,情绪喜怒无常,行事更加暴虐。 这三年来,他是最能感受到陛下身上的变化的。自从那人故去之后,陛下的心思可是越来越难揣测。伴君如伴虎,如果说那个人在的时候,陛下身上还有点人情味,现在可是看不到一点了。 王驾行至中途,车内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停。” 赵高赶忙令人停下。车驾还未停稳,嬴政掀开彻帘走下来,看了看眼前的破庙,大步走进去。 赵高赶忙跟上,惊了一惊,倒没想到此地竟成了这副模样。当年释利房携佛舍利来到咸阳,陛下对其并不感兴趣。但因那人入朝前还需造势,也就建了这么一座庙。 这座破庙杂草丛生,庙里的菩萨半边脸上都覆了一层青苔,只有一个老僧人慢悠悠扫着落叶。 嬴政负手看了一会,开口道:“见到朕,为何不拜?” 老僧人闻言放下扫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拜了一礼。 嬴政道:“你身居此庙,让神像蒙尘,实为不敬。” 老僧人笑眯眯道:“佛生于此,怎么能说是蒙尘呢?” 嬴政想到什么,额上青筋暴起,猛然拂袖转身,指着庙里的神像厉声喝道:“给朕烧了它!” 两旁护卫正要上前,老僧人脸上并无不解,只是道:“陛下,她此世不属于这里。” 嬴政动作一顿,面目阴沉:“一派胡言!来人,将此人就地格杀!” 左右将他按下,老僧人神色未变,叹道:“她人生有三大劫,还剩最后的死劫。只有足够的气运才能度过此劫,改变命格。” 赵高听见这老僧主动提起那个人,冷汗都下来了,只觉得下一秒他就要人头落地。 谁知嬴政摆了摆手让人停下,目光锐利:“还有什么话,继续说。” 老僧人语调从容,不急不缓:“只要陛下愿意放手让她回归,让她的灵魂早渡轮回……” 嬴政眉心跳动,不欲再听,挥手道:“杀了。” 老僧人并不慌张,只是摇头:“诸法如幻,因果轮回。生而又生,世事纷争。人而又人,万事归一。” 说罢他便散为一道气,只留下地上一个佛舍利。 众人皆惊。护卫捧着佛舍利,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此物要如何处置?” 嬴政表情变了又变,冷冷看了一眼,挥袖登车:“剁碎了喂狗。” 巡游无疾而终,皇帝盛怒,颁下诏令,剃度者不得入咸阳,见者杀之。 —— 咸阳宫,嬴政屏退众人,将宫灯点燃。寝殿的地板打开,嬴政像往常一样走进地道。 地道尽头 第107章 打造了一副冰棺,嬴政立在棺前,垂下眼帘,沉默地看着她。 姜砚安然地睡在里面,气息平稳绵长,尸身不腐不坏。任谁看都觉得她是暂时睡着了,总有一天能够醒来。 这三年间他有无数的期待,期待她像之前那样睁开眼睛。嬴政自然不信转世之说,他相信人死后的灵魂常在。其神仙转世的传言不过是当年的一种政治手段,她自己本人都不信,他更不相信。 他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而如今哪怕她成了漂泊的归混,他也认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不再说那种惹人生气的话,多么安静,多么令人绝望。 嬴政冷冷地盯着她的脸,突然把手放在她的脖颈处,缓缓收紧。 他静静地想,他早就应该杀了她的。在三年前,或是更早的时候。当她说了不好听的话,她就该死。 他曾经不接受任何她离开的理由。几十年后两人势必要葬在同一个陵墓,无论生死她都必须在他身边。 但他已经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她不是仙也不是妖,她来自更遥远的千年以后。只要他杀了她,她便能立刻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嬴政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呢?让他放手让她回家,怎么可能呢?她的灵魂就应该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他。 嬴政突然松了手,她现在还不能死,对,她死了就回去了,他如此恨她,怎么可能让她如此快意。 嬴政跪在冰棺前,将额头抵在冰棺上,忽然大笑起来。他一开始觉得愤怒,后来觉得悲哀,如今只剩下怨恨。 我真想杀了你,为什么爱的同时带来了痛苦。 让我一生的喜怒哀乐都与你有关,你真是一个可恨的人。 —— 赵高守在殿外,见陛下面无表情抱着一个人出来,瞪大了眼睛。 他急急忙忙跟上前,嬴政开口道:“滚回去。” 赵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陛下从来都不让人接近密室,凡事亲力亲为。里面的情况他不敢妄加揣测,可这……这…… 嬴政抱着姜砚登上殿顶,她明明还有呼吸,明明还有温度,却好像永远不会醒来。 他将她轻轻放了下来,拔出剑横在她脖前。嬴政冷漠地想着,她这么不怕死的人,就连现在都没有太大反应。他就应该砍了她的脑袋,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看看欺骗他的下场。 过了片刻,嬴政把剑扔到一边,把她重新抱起来。她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想必也不喜欢血溅到衣服上,还是鸩杀了她罢。 他令人备好毒酒,在喂入她口中时又忽然顿住,将酒杯砸在地上。 嬴政抵住她的额头,水珠落在她的睫毛上,声音低不可闻:“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是你还不放过我。” 他紧紧地抱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往日不可追。历史成为历史,所有的一切都将缓缓老去。 而她的时间在逆流。 嬴政似有所感,微微松开手。她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比在赵国初见时更小,在衣物里小声呼吸。 姜砚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睁开眼睛,醒来看见陌生的环境和人,记忆有些混沌,用奇怪的语调问道:“你是谁?” 嬴政看着面前的小孩,沉默许久。 姜砚见这人不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她不是在医院里吗,死了穿越成小孩了?这是哪?这人又是谁啊? 她抬起头,两人大眼瞪小眼。嬴政终于笑了笑,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说道:“我是你父皇,叫声父皇听听?” 第44章 第二日朝会,群臣举着笏板站在殿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少人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一夜未眠。只因他们昨日便听闻宫里放出风声,陛下竟然有一个女儿! 陛下独身多年,如今还未有子嗣,诞下长女理论上是个天大的喜事。但也正因陛下独身多年,这孩子又从何而来啊? 要知道,如今陛下并无后妃,当年义正言辞提出要让陛下广纳后宫诞 第108章 下子嗣的老臣,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放羊种田呢。 文武百官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心情复杂。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也不知是猫是狗、是人是鬼。他们底线一再降低,打定主意,只要是个人他们就认下了。 天色微明,殿门缓缓打开。百官入朝,参加陛下。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抬头,看见小殿下的脸,皆是一静。 这……这个……这也太像了吧! 群臣哗然,那个人他们自然都是见过的,而这孩子长相气质跟那人简直一模一样,难道这是……陛下和那个人的孩子? 这孩子看着也三岁多,年纪这么算一算,好像……非常有可能啊! 群臣恍然大悟,那人故去三年,陛下禁止任何人提起,谁知道孩子都长这么大了。陛下也真是的,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啊!有孩子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瞒了大家这么久。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百官又想起了久远的瓜条,这下孩子都有了,证据在此,无可辩驳。 作者说:?搜狗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左相举着笏板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是场上心情最激动的人。虽然他对那个人不太待见,但他们陛下的孩子他还是很喜欢的。看看这张冰雪聪明的脸,看看这个鼻子,这个屑屑的眼神,这个面无表情傲视天下的样子,简直和陛下小时候一模一样啊!谁敢说这不是陛下的孩子! 左相简直老泪纵横,他在陛下这个年纪,孩子都能骑马拉弓上战场了。而陛下连个身边人都没有,他们看着干着急,因前车之鉴,又不敢说得太直白。如今天降小殿下,左相喜气洋洋,恭恭敬敬道:“恭喜陛下。” 群臣皆俯身拜道:“恭喜陛下。” 姜砚一脸淡定地坐在上方,瞅了一眼旁边不苟言笑的始皇帝,又看向下面的人,感觉好熟悉,她好像也应该站在里面。 嬴政今日就是带她露个脸当个吉祥物,也没让她做什么。她刚穿来那会,什么都还不知道呢。而嬴政作为她穿越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理应为她答疑解惑。谁知他表明身份后反过来问了她几个奇怪的问题,见她什么都不知道后就把她扔给别人。 可能生在帝王家就是这样亲情淡薄吧。姜砚坐在椅子上神游天外。昨日领着她的掌事女史问什么答什么,姜砚很快就熟悉了自己的新身份。 她穿越到了秦朝,还是一个假的秦朝。这个平行时空版的嬴政后宫一个人都没有,据说只有她这么一个独生女。而她病逝的生母得罪了始皇帝,是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姜砚其实对明令禁止讨论的“那个人”产生了一点好奇。毕竟她就算穿越了也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到底什么人才会长这么像。她之前就听说过现代人和古代人长得像的案例,没想到被自己撞上了。 但那个人如今什么都没有留下,有关之物全被嬴政发大疯烧了个干净。姜砚知道后就不再多问,这是多浓的恨意才会消除这个人的所有痕迹啊。 她以旁观者视角分析了一下,嬴政对她这个女儿也不冷不热的,没有恨屋及乌的意思。姜砚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强取豪夺的狗血大戏,什么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事后带球跑,雨夜决然分手,最后留下一个无辜的孩子和悔恨的他。 如果那两人走的路子是霸道帝王和柔弱小白花,那她岂不是天才萌娃? 姜砚搓了搓胳膊,对这种情节接受无能。谁知听着汇报的嬴政突然看向她:“冷了?” 姜砚疑惑:“嗯?” 嬴政挥了挥手,宫人拿了一件外袍过来,嬴政仔细地为她披上,手上的扳指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姜砚低头看了过去,扳指挺好看的,很符合她的审美。 嬴政也看了过去:“这个不能给你。” 姜砚眨了眨眼睛,她也没说要玩吧。 嬴政说完就不再管她了,姜砚不再发呆,开始左看右看。左相被她视线扫过,暗暗挺直了腰板。 姜砚:“……” 老人家悠着点,可别闪着腰了。 散朝后姜砚从椅子跳下来要自己回去,嬴政开口 第109章 道:“你跟我过来。” 姜砚想了想,跟在他后面。嬴政走得很快,她追不上,又不想跑,索性不追了,步子慢吞吞的。 嬴政见她没跟上,倒是停下来等了等,看她动作慢也没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一走一停慢吞吞走到议事殿,嬴政坐到书案后,姜砚也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动作十分娴熟,甚至想泡盏茶。 嬴政看了她一眼,径直问道:“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姜砚当然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她没忘记自己穿越后的身份。她装作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不记得了。” 嬴政道:“既然如此,我给你取一个小名,你就叫胡亥吧。” 姜砚:“……” 她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嬴政显然没打算问她的意见,姜砚静了片刻,开口道:“我拒绝。” 嬴政忽然笑了笑,姜砚多看了他几眼。嬴政今天早上看起来装装的,她还怀疑两人刚见面那会儿是她眼花了,他其实不会笑呢。 姜砚由衷夸赞:“你笑起来比较好看,还是应该多笑笑。” 可能当皇帝总有一些偶像包袱吧,嬴政沉了沉脸,姜砚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生气了,她莫名又挺想看他生气的,感觉会很有意思。 嬴政没生气,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就这么定了。” 姜砚也没反对:“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反正她是不会认这个名字的。不过说起胡亥,怎么没看见扶苏呢?如果她是长子,那她应该叫扶苏才对吧? 见姜砚问起,嬴政若有所思:“晚点带你去看。” 姜砚惊讶道:“还真有啊?是我哥吗?” 原来她不是独生女吗?这么一想还有点失望呢。 嬴政又扶额笑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姜砚有些期待,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等看见扶苏本人……本猫之后,她终于绷不住了,抓着它的爪子左看右看:“你为什么叫扶苏?” 真让她选,她叫扶苏也不想叫胡亥。嬴政取名水平怎么回事,凭什么一只猫叫扶苏她叫小猪啊?真的没有私人恩怨吗? 嬴政看见她的表情,大笑出声。 姜砚面无表情站起身:“你再笑,小心把你身上的帝王之气笑掉了。” 嬴政笑得更大声了。姜砚现在身高比较矮,脖子仰得有点酸,懒得管他。猫咪年纪大了,她不跟老猫计较。 —— 而嬴政作为一个刚统一六国的皇帝,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事处理,忙得像条狗,带她看了一眼她大哥后就让宫人带她出去玩了。 姜砚对小孩游戏不感兴趣,在宫里四处乱晃熟悉环境。路上不乏有对她好奇的宫人,不过没人说什么,毕竟这宫里就她一个小孩,凭这张脸谁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殿下,小殿下……” 姜砚微微侧过脸,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人身着甲袍,腰配短剑,看装束应该是武官,眼神却十分的……慈祥? 蒙恬兴奋地蹲下来和她聊天,伸出手说道:“小殿下还不认识我吧?我是蒙恬,喏,这是糖,吃不吃?” 姜砚:“……” 姜砚觉得他脑子不太聪明,冷漠拒绝了他:“你自己留着吃吧。” 蒙恬十分感动,小殿下如此豁达大度、沉稳不惊,真不愧是那两人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明君风范。 他兴致勃勃地问道:“小殿下,你想不想学剑?刷刷刷,咔咔咔,很酷的。” 他不仅伸手比划,还自带音效。姜砚冷酷地拒绝了:“我不学,别烦我。” 蒙恬十分失落,但也没说什么。小殿下毕竟也才三岁多,正是玩心重的年纪,他也能理解。 蒙恬叹道:“我们之后便不常见面了。”他很快便要离开咸阳,驻守北疆。不过离开前他还能见到陛下的孩子,也算是了结一桩心愿。 姜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一路顺风,逢凶化吉。” 蒙恬顿了顿,莫名觉得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熟悉。 姜砚头也不回地 第110章 走了,但显然她今天是清静不了了,她站在树下,又被人拦住。 对方就没有蒙恬那么礼貌了,笑眯眯道:“小殿下,想不想知道你的生母是谁?” 姜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挖坑的手段也太拙劣了一点,这还在咸阳宫里吧,胆子这么大的吗? 宗正见她果然停下,面露了然之色。之前的姜相他们根本不敢打交道,但这么个小孩子还是很好糊弄的嘛。想必宫里无人敢与她说这些事,那他得到小殿下的信任岂不是易如反掌? 他上前两步,悄悄向她透露道:“你的生母当年离王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只可惜有人暗中作祟……” 宗正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姜砚淡然和他对视:“怎么不继续说了?” 宗正对上她的眼神,背脊发凉,有种莫名的畏惧。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孩子,这个态度跟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啊。 姜砚见他说了一半不说了,觉得他真是太没品了,抬了抬手:“来人。” 她身后落下两人,护卫单膝跪地:“小殿下。” 姜砚指着对面的人说道:“此人心术不正,想必有所图谋,抓起来审问。” 什么权谋剧宫斗剧她也是看过的,嬴政肯定派人盯着她。她要是不处置这个人,说不定明天她就因为什么罪名被处置了。 嬴政站在亭中,负手看着两人的对话。蒙恬站在他身后,不由感慨道:“小殿下聪慧过人,跟姜……” 见嬴政视线看过来,蒙恬垂下头:“是臣失言。” 嬴政只是道:“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这点小插曲对姜砚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她慢悠悠逛了一圈,熟悉了下自己待着的小区环境就马上回去了。 她其实没有那么大好奇心,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小孩。但是宫人都对那个人讳莫如深的模样,像爪子时不时挠她一下,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姜砚坐在椅子上喝冰梨汁,抬头问道:“你们口中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掌事女史没有回答她,只是道:“小殿下,太后要见你。” 姜砚见她又是避而不答,点头应了声。今天要见她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嬴政是刚从山里把她接回来的吗? 第45章 小殿下的消息惊动了不问世事的太后,姜砚算了算时间,心道赵姬居然没有被政治清算吗?不过她现在看见任何不符历史的事情都不会惊讶了。 宫人将她领入殿内,座上坐着一名华服女子,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艳丽惊人。 姜砚知道嬴政如此优越的五官是来自哪里了,她屏住呼吸,她现在难道要叫奶奶吗?但是古代好像不叫奶奶吧。 姜砚对长得漂亮的人很有耐心,她思考了一下,选了个最不会出错的称呼:“太后,中午好啊。” 太后摸了摸她的脸:“真像啊。” 姜砚道:“我觉得咱们长得不是很像。” 太后笑了笑:“你是谁生的?” 姜砚有些疑惑:“我觉得我应该是我妈生的?” 她总不能是嬴政生的吧?不过她都变成胡亥了,也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吧? 太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送了她一枚玉佩就让她回去了。 姜砚把玉佩拿在手上抛了抛,想了想还是没立刻回去,对身后的宫人道:“去听政殿。” 听政殿有人在大声密谋,姜砚站在门口听了听,大部分时间都是左相在讲话。 左相恭恭敬敬道:“陛下,小殿下如今也到了开蒙的时候了,是否要请个老师教导?” 嬴政表情变幻莫测:“她不想读就不读,随便她……罢了,你自己问问她吧。” 左相愣了一下:“啊?” 姜砚一听跟自己有关,推门走了进去,径直开口:“我不需要老师。” 嬴政撑着脑袋,下巴微微抬了抬,意思是,你看。 左相:“……” 左相震惊了,大秦百年基业,千万不能毁于二世之手啊!溺爱孩 第111章 子是没有未来的啊陛下! 左相苦口婆心劝道:“爱子,当教之以义方。小殿下天资聪颖,更应以礼法教导,明辨是非……” 嬴政招手让姜砚过来:“听到没?” 姜砚道:“听到了,你有可能穿女装吗?”感觉也会挺好看。 左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双目圆瞪,竟是要昏过去了。 嬴政捏了捏鼻梁,语气无奈:“……小殿下我会亲自教导,来人,送左相出宫。” 左相被抬出殿,回头的表情十分幽怨。姜砚多瞅了嬴政两眼,发现他居然没生气,还有些好奇,毕竟嬴政看起来就不像什么脾气好的人。 姜砚问道:“你的意思是我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嬴政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你要叫父皇。” 姜砚点了点头:“哦,父皇。” 嬴政唇角勾了勾,表情暗爽。 姜砚:……为什么感觉我吃亏了?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嬴政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问道:“很无聊,那想不想玩手机?” 姜砚:“?” 这是她幻听了吧,这里不是秦朝吗? 嬴政站起身,从架上的盒中拿出手机放到她手里:“喏,给你玩。” 姜砚拿着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嬴政。嬴政扬了扬眉:“怎么,不会玩?” 姜砚道:“……不是。” 她低头看了看,把手机开机,居然还有一半的电。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嬴政撑着脑袋看她。姜砚熟练地点进文件翻看,原来这个世界有另外的穿越者吗?那很多奇怪的事情都能解释了。 可惜这个手机的原主人不爱写东西,文件夹空空如也,什么记录都没有。 板砖手机什么也做不了,顶多玩玩内置小游戏。姜砚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点开贪吃蛇小游戏,排行榜居然有三个用户。 姜砚随手开了一局,然后把自己的排名改成默认用户四。现在有四个人玩过了。 她做完这些事抬头,便看见嬴政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姜砚把手机递给他:“你也想玩?” 看嬴政的态度,他应该自己玩过才对。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搞得她玩个手机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嬴政道:“电池从赵国宗室中得来,如今只剩你手上那块了。” 姜砚点点头表示明白,见他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忍不住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都不能提,那制定规则的这个人总可以提吧。 嬴政思索了一会,还是回答道:“可能叫没良心吧。” 姜砚见他眼神很平静,不太像有恨意,表情充满对八卦的好奇:“你很喜欢她吗?” 嬴政没有对一个小孩敷衍,只是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曾经将她视为与我同生的一部分。” 他们如此契合,也许是因为他放过了那些无数可以杀了她的瞬间,所以最后要偿还自己的私心,剥离的时候才会如此痛苦。 姜砚十分惊讶:“没想到,你还是个文艺青年呢。” 嬴政幽幽地望向她,忽然笑了笑:“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你这些吗?” 姜砚这会儿连手机都不看了,想到嬴政对自己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语气试探:“你知道得还挺多?那你是……” 嬴政道:“我是千年后的人,自然知道得多。” 姜砚语速突然变快:“canyouspeakenglish” 嬴政:“……” 就知道你装的。姜砚面无表情:“嗯,你继续说,我在听。”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才道:“你自己就没发现,你比刚见到我时长高了不少?” 姜砚真没注意这个,毕竟她也没有每天量身高的习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嬴政又道:“你若身上气运足够,也许就不必维持这样的形态了。” 这话她怎么听不明白呢?姜砚抬起头,虚心请教:“你说的什么气运足够?” 嬴政淡淡道:“统一六国后,整个王朝的气运。” 如果一个君主的气运依然不够,那么换一种方式,只要她是“小殿 第112章 下”,整个王朝的气运绑定在她身上,她就能改变命格。 这个时候便不需要任何载体,只要身处当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气运。 —— 姜砚回去后特意找了个柱子量身高,让宫人在她头顶上做了个标济,等第二天再来看看。 她不习惯有人盯着伺候,嬴政在这种事情上全都允许了。等宫人都出去后,姜砚坐在榻上发呆,腿晃了晃,突然够到地板了。 姜砚低头一看,在她的注视下,腿又慢慢变短,变成普通的小孩模样。 姜砚:……这可真吓人呢。 她又做了诸多尝试,发现时间流速在她身上不存在了。她偶尔控制自己长高一下,过一会又被迫变回去,变来变去还挺好玩。 姜砚思考了一下,结合嬴政告诉她的信息,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现在气运还不够,只能稳定维持小殿下形态。而她原本形态需要的气运更多,就算变大也会因为能量不足变回去。 但嬴政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尤其是他好像知道自己是穿越的,总不能她身体变小后还跟着失忆了吧……诶? 姜砚垂下眼帘,想到什么,唤来掌事女史:“除了被火烧掉的东西,那个人还有经常待着的地方吗?” —— 太史署重磅消息:小殿下亲临太史署!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小殿下第一次观政就来太史署,这是什么含金量! 太史署作为一个存在感不那么高的机构,不少人挺直了腰板。姜砚走进去,摆手朝后面的人说道:“不必跟着我了。” 有几个太史署的老人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姜砚从中挑选了一个幸运观众,站在他面前:“你在写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那人恭恭敬敬递给她:“太史……小殿下请阅。” 姜砚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她又四处乱逛。新任太史丞在一旁偷偷观察,见她在翻比她人还高的架子,忍不住开口:“小殿下还请小心些,有什么事吩咐下官就成。” 姜砚看过去,走到他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新任太史丞道:“我叫司马滕。” 姜砚道:“你认识那个人。她没留下什么东西?” 司马滕犹犹豫豫,眼神闪躲:“这个……这个……” 姜砚重新审视了他一番:“你偷偷留了东西下来?不错,也拿来给我看看。” 司马滕擦了擦汗:“小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姜砚盯着他没说话,司马滕越看越觉得两人实在太像了,他叹了口气,俯下身悄悄道:“小殿下随我来。” 姜砚面色如常地跟上前,司马滕走到书架前,动作又顿住了,视线看向一旁。 姜砚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从未见过那个人留下的任何东西,真的好可惜。” 司马滕咬了咬牙,把文书抽出来放进她手中,声音很小:“……你只能在这看,不可声张。” 姜砚一边翻开一边道:“我知道了——” 她目光微微凝固,落在无比熟悉的字迹上。 见她一动不动,司马滕左看右看,小声询问道:“小殿下?” 姜砚抬头笑了笑:“我没事。” 司马滕见到她的眼神,背后发凉。定睛一看,小殿下又低下了头,方才就像是他的错觉。 小殿下又翻了翻,将简牍捆好递给他:“多谢。” 司马滕将其放回,小殿下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他怎么总感觉背后毛毛的呢。 小殿下开口道:“太史署是不是有卦盘,我要玩。” 司马滕点了点头,把她领到新的卦盘前:“这是天干地支,这是……” 姜砚开口打断他:“你继续忙吧,用完我自己会收起来。” 司马滕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地把位置都让给她。 姜砚抬手拨了拨卦盘,这个动作她做了上百次,几乎不需要思考。看着面前的卦象,她不禁弯了弯眼睛,真不愧是整个王朝的气运吗…… 想到嬴政装模作样这么久,姜砚表情微微收敛,面无表情走出去:“回 第113章 宫。” 入夜后下了一点小雨,马车驶入宫门,小殿下肩上也落了一点雨。 值守的宫人见小殿下跑过来,身上披了一件长长的外袍。 姜砚敲了敲殿门:“父皇,外面雨下得好大,我睡不着。”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第46章 姜砚没有等多久,殿门很快打开,嬴政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三年对她来说不过是睡一觉起来的时间,嬴政看起来变化极大,宫灯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寂寥了起来。 他像是刚沐浴出来,发尾还带着水汽,看见她过来,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跟着她的宫人诺诺不敢上前,姜砚站在台阶上,盯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嬴政公务还未处理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俯身将她抱起来。 宫人脸上出现诧异的神情,嬴政抱着她走进内殿,蹲下来把她沾了泥点的外袍和鞋子脱下。 姜砚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嬴政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一推,姜砚没反应过来,倒在被子里滚了两圈。 姜砚:“……” 头顶上方似乎有人轻笑了一声。等她掀开蒙在脑袋上的被子,嬴政表情看起来深不可测,好像刚刚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嬴政把她贴在脸颊的头发拨到耳后,把被子盖好,伸手盖住她的眼睛:“闭眼睡觉。” 姜砚闻到熟悉的沉香,抓住他的袖口:“那你呢?”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嬴政又笑了一声:“父皇自然是有事要忙。” 姜砚心道他演的真是像模像样,这个身份代入得也太快了,怪不得她刚醒来那会儿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见她没什么反应,嬴政直起身就要离开。姜砚从床上下来,跟在他后面道:“我要你陪我睡觉。” 嬴政停下脚步,果断拒绝了她:“不行。” 姜砚站在原地,脸色很臭。嬴政微微俯下身,点了点她的额头:“心里打什么主意?” 姜砚看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但是我一个人睡不着。” 嬴政和她对视,忽然道:“你每次做了心虚的事,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姜砚快维持不住她的表情:“所以呢?” 嬴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今日去太史署做什么?” 姜砚伸手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 嬴政将她转了个身,推了推她:“那去内殿睡。” 姜砚垂下眼帘,这个形态她完全掰不动嬴政。如果再长高一点的话,她算了算,应该可以维持一柱香的时间。多蹭蹭嬴政的气运,也许还会更长一点吧? 嬴政忽然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不开心了?” 姜砚偏过脸没看他,嬴政抱着她走到外殿,在书案后坐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睡吧。” 窗外屋檐水声滴滴答答落下。姜砚整个人坐在他怀里,手放在他敞开的领口,又被嬴政移到肩上。 过了片刻,姜砚的手又偷偷下移。嬴政将奏折放下,嗓音低沉:“怎么了?” 姜砚一点都不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是睡不着。” 嬴政摸了摸她的头发:“吵到你了?” 姜砚摇了摇头,忽然掀开他的衣领,整个人钻了进去。 嬴政胸口一凉,抓着姜砚的后领把她拎出来,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你……” 姜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胸前的牙印,刚刚没看清楚,好像有点咬偏了。 嬴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对她这个形态十分放心,见姜砚一副无知无畏的模样,终于冷下脸:“你再乱动就回去。” 姜砚突然开口:“为什么我不可以,那个人也这么咬过你吗?” 嬴政见她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把她乱动的手拨开:“不是你想的那样。” 失忆状态的她自然不算是完整的她。而嬴政希望她想起来,又不希望她想起来。 他保持着一个十分微妙的界限,而姜砚把这个界限踩得乱七八糟。她左边摸摸右边摸摸,又从他袖口里掏初来一条发带,语气平静:“不是都烧了吗,怎么还偷偷留这么多东西?” 嬴 第114章 政蹙了蹙眉,姜砚拿着发带笑了笑:“父皇,演得开心吗?” 嬴政意识到什么,身上的人突然变重,案上的奏折被扫落在地。姜砚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俯视他:“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父皇?” 姜砚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嬴政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眼神冷得吓人:“很好玩?” 姜砚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看你不也觉得很好玩吗?”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嬴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唇齿间互相尝到了对方血液的味道。 姜砚想把他推开,结果没推动,她也没什么表情,手继续下移摸到他的腰腹,嬴政贴着她的嘴唇蹭了蹭,嗓音微哑:“继续。” 姜砚冷笑一声,手上动作用力,嬴政闷哼一声,姜砚将手在他面前张开:“父皇,这是什么?” 嬴政偏过头,闭了闭眼:“你还叫上瘾了?” 姜砚手指按住他的舌尖,因为太久没使用过,衣服领口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她十分有耐心在领口处磨蹭,突然又问:“父皇,你为什么咬我啊?” 嬴政终于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闭嘴。” 姜砚把手移开,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道:“父皇,盒子里的东西好奇怪。你偷偷告诉我,你有没有偷偷用过。” 嬴政实在受不了她磨磨蹭蹭的动作,握住她的手腕,姜砚挑了挑眉:“父皇要亲自教教我吗?” 嬴政咬住她的嘴唇让她闭嘴,姜砚终于不说话了,他微微松开她,垂眸看去。姜砚擦了擦嘴角,正要开口,又感觉气运不够了,她表情变了变,身体慢慢变小,脑袋撞在嬴政胸上。 两人同时沉默了。 嬴政拨开她的手:“你还小,长大一点再来吧。” 姜砚:“……” 她张口咬住嬴政的一边,嬴政蹙了蹙眉,轻易将她的脑袋移开。那里自然什么都没有,姜砚牙齿磨了磨,留下带着口水的红印。 第47章 宫灯照出两个人的影子,姜砚坐在桌上,脚踩着他的大腿,低头看他:“什么方法能让我更快变回去?多做几次可以吗?” 嬴政把她掉下来的袜子仔细穿好,开口便是拒绝:“不行。” 姜砚道:“但是你刚才一直在喘,还让我不要磨蹭快一点。” 嬴政耳后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把她的脚放下,直起身,表情不变:“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姜砚道:“好吧,父皇。” 嬴政揉了揉眉心:“你叫我……你不是都恢复记忆了?” 姜砚抬起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嬴政道:“我看你对这个称呼挺满意的。” 姜砚道:“作为一个合格的父皇,不应该满足我的一切需求吗?” 嬴政手指放在桌案上敲了敲,语气自带威压:“如果你是皇子,说出这种话,现在就该下跪请罪了。” 这个时期的嬴政她之前没见过,姜砚多看了他几眼,感叹道:“你现在好装啊。” 嬴政一时没说话。她对这三年一无所知,还当他是三年前的秦王。 姜砚对她现在这个形态不是很习惯,不太满意地踢了踢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嬴政握住她的脚腕,阻止她在他身上乱踩:“既然你已经长大了,就该学会自己睡了。” 姜砚道:“我现在又做不了什么。” 嬴政松开她,另一手翻开奏折:“那也不行。” 他说什么也不答应,姜砚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了,没精力再和他争执。 嬴政也没有要跟她叙旧的意思,姜砚从桌上跳下来,走进内殿。刚才她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嬴政寝殿有不少原先在姜府的东西。 她的东西她自然认得,姜砚把手上的小风扇放下。她一开始还以为什么都烧没了呢,所以嬴政是找了个借口把姜府搬空,然后把她东西据为己有?她这几天吃的饭菜味道都很熟悉,连她以前的厨子都有编制了。 姜砚翻了翻柜子,毫不意外地把自己的枕头从柜子里 第115章 翻出来,又在里面看见了她的衣服。 姜砚:“……” 她当做没看见,慢吞吞把被子盖好,躺在中间占了整张床。 姜砚睡觉很安静,也不会翻来翻去。嬴政起身走到她床前,手指感受她温热的呼吸。过了片刻,他收回手,走了出去。 —— 对于小殿下每晚跑到议事殿休息这件事,宫中人都看得很开。毕竟小殿下年纪还小,正是黏人的时候。他们比较意外的还是陛下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小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孩子,陛下平日多有纵容。父慈女孝也是一桩美谈啊,大家都很满意,只有一个人不是很满意。 不满意的左相如今十分焦急。小殿下在宫里招猫逗狗不干正事,陛下也由着她乱玩,可顽劣之子怎堪大任!他忍不住朝同僚抱怨两句,旁人又劝道:“小殿下天性自然,此举顺应天道,有明主之风。”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讲话呢?左相心中之苦无人可诉,看陛下一副溺爱的模样,有些难得地想起那个人的好来。心道这小殿下这个性子,还是得以毒攻毒,靠那个人才能制住。可惜,太可惜了。 夜晚议事殿值守的小太监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 他这几日习惯了小殿下在议事殿进进出出,值班的时候偶尔也会偷点懒。晚上他坐在台阶上打瞌睡,余光看见同三年前毫无变化的那个人从陛下的寝殿走出来,目光极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飘往小殿下的住处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见鬼了。 小太监胆子不大,有点害怕。但这件事又不好说明。毕竟那人无论是看望陛下,还是看望小殿下,都是人之常情——鬼之常情。 那天他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好在那个人连续几日都没有出现,他微微松了口气,只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谁知过了不久,他提着灯,又一次看见那个人从陛下寝殿走出来。 不是白衣飘飘的模样,她身上披着陛下的玄色外袍,这回看也没看他,穿过连廊,又往小殿下的住处去了。 小太监捂住嘴躲在柱子后面,第二天清早立刻同中车府令说了这件事。赵高心里自然有不少猜测,面上还是警告他:“把这件事烂肚子里,谁也不准透露出去。” 宫里没有秘密,尤其是涉及到那个人的事情。真真假假的消息传到嬴政耳朵里,他把姜砚唤过来:“你如今也玩得差不多了,便官复原职吧。” 他完全没考虑朝中大臣的心情。姜砚想了想,她现在时间把控越来越准了,两个身份其实都可以。不过小殿下形态嬴政碰都不让她碰,还是原来的方便些。 姜砚道:“也行。” 诏书下达,众臣被这个消息冲得找不着北。当年的姜相其实是秘密假死!难怪未有枯骨,难怪不立碑建墓,那人活得好好的,根本没死嘛! 朝会上,群臣看着前方那个人的背影,又想起了她的种种事迹,皆是心情复杂。 宗正丞盯着姜砚的背影,恨得牙痒痒,此人手段当真高明!早知如此,让他怀上小殿下,他也是十分愿意的啊! 朝上有几人对视一眼,正要出列反对。左相举着笏板走出来,言辞恳切地拜道:“陛下圣明。” 左相这个老古板竟然临阵倒戈,他们还能说什么。此事就这么拍板定下,没有回旋余地。 怎么说也是老熟人,大家调整调整心情,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他们突然发现一件事,若是姜砚当日上朝,小殿下便会称病不出。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思量,难不成……小殿下与姜相不对付?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可小殿下病那么一次两次还好,自从姜相一来,三天两头就身体出毛病,这就不太对了吧。 群臣渐渐觉得奇怪起来,表情严肃,聚在一起商讨此事。 陛下身边的赵高口风很紧,什么都没有透露。有人想到先前的传言:“难不成是咸阳宫里闹归?” 另一人指着他嘲笑道:“哈哈,这怎么可能呢!” 见旁人没跟他一起笑, 第116章 他笑着笑着停了下来,面露惊恐:“等等,姜府不是被烧了吗?那个人现在住在哪?” 几人回忆一番,那人好像确实是突然在宫里冒出来的…… 众人背后发凉,该不会真死是真,假死是假,复活的是个归混吧…… 那小殿下一定是被归混缠上了! 几人一言不发,心中发寒,心知这极有可能是真相。那么陛下想必是被此鬼迷惑了心智,陛下危矣! 虽然陛下没说什么,但想到陛下对那个人的态度,大家你推我推,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若能由陛下身边的人开口自然最好,陛下身边人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此时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此事事关重大,自然是陛下身边的亲信来劝谏最为合适。 散朝后蒙恬在宫里被两人拦下,听他们说明此事,婉言谢绝。一人开口劝道:“蒙将军当年便跟随在陛下身侧,如今更是与小殿下相熟,我们之中,你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蒙恬面露犹豫,那人咬了咬牙,又道:“我知蒙将军不信传言,可小殿下如今蝉绵病榻,皆因此事而起!你就忍心看着归混在宫里祸害一方,而小殿下身处威胁之中吗?” 蒙恬表情严肃了起来,虽然这两人言语真真假假,但有一点没说错,他绝不会令小殿下陷入危险之中。 他有了责任感,应了下来:“届时我会与陛下说明此事。” 等两人一走,蒙恬挠了挠头,他也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其实他本身还是有点怕鬼的。 尤其是他也觉得姜相神出鬼没,这三年来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如果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他很快就找好了解释,想必是姜相思念已久,忍不住来看望故人,陛下又不愿她离去,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可人毕竟生死有别,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放手让她离开罢。 蒙恬打好腹稿,到议事殿拜见陛下。过了片刻,嬴政令他进来,见他一脸忧郁,开口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蒙恬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面前的场景十分温馨,陛下在批阅奏折,小殿下在一旁画画,看起来其乐融融,似乎不太适合说这件事。 陛下这些天心情都不错,在他看来,陛下整个人都变得更像三年前的时候了。他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同僚提起自家孩子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现在他似乎知道了一点。能在陛下身边无拘无束的人不多,以前的姜相是这样,现在的小殿下也是这样。 蒙恬看了眼小殿下,小殿下也抬头看他,脸色不像是生病的模样,眼神倒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 想到陛下与小殿下的安危,蒙恬还是开口道:“是关于姜相一事。” 他一口气噼里啪啦将事情的经过全说了。陛下表情变幻莫测,小殿下望着他,突然问道:“那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归混呢?” 蒙恬打了个激灵:“小殿下莫要开玩笑。” 嬴政搁下笔,没什么反应:“朕自然不会将归混错当作人,回去吧,朕不罚你,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蒙恬一脸想信又不太信的表情:“可如今姜府还未修整,姜相如今……” 嬴政打断他:“她如今住在宫里,不必你操心。” 蒙恬猛地吃了一口大瓜,神情恍惚地走出殿门。 等蒙恬一走,姜砚走到嬴政身边,伸手将他后面的玉拿了出来。 未等嬴政说什么,姜砚冷不丁开口:“之前忘记问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那我当时被你放哪去了?” 第48章 嬴政平复了一下气息,避而不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把我埋起来了吧?” 嬴政理了理衣摆,坐了回去:“你自己猜。” 姜砚懒得猜,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她近期的运势相当好,很快就会知道的。 嬴政现在越来越端着了,一本正经地翻开奏折继续处理公务。姜砚用竹笔敲了敲桌案,抱起桌上的画走过去。 她的动静不大,嬴政 第117章 将奏折放下,目光看向她:“怎么了?” 姜砚把画在他面前摊开,真诚发问:“父皇,我画得好吗?” 嬴政忽略她微妙的语气,视线落在她完成了一半的大作上。虽然还没有添加细节,但各处线条的轮廓非常明显。 姜砚还在等他的回答,嬴政淡定地将画合上,推了回去:“嗯,画的不错。” 姜砚真的有点惊讶了,见嬴政脾气好得过分,伸手揪住嬴政的衣领:“但是我有的还没看清,父皇让我再看看吧。” 嬴政把她的手拨开:“这个不行。” 她刚刚已经变回去一次了,现在只能维持小殿下形态。姜砚两只手都被他抓着,不爽地咬了一下他的手背。 嬴政眉毛都没抬一下,像个好脾气的大玩具任由她啃。 姜砚咬够了,擦了擦嘴:“晚上洗干净等我。” 嬴政捏了捏眉心:“小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姜砚没觉得她说话哪里不文雅,面无表情改口道:“好吧。那你晚上睡觉觉一定要洗香香哦,等我过来找你玩。”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嬴政扶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 嬴政的笑点简直莫名其妙。姜砚本想恶心他一下,反而把自己说得有点恶心了。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水,果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嬴政撑着脑袋看她,脸上带着笑意:“你再说一下那个,什么洗香香。” 姜砚放下茶盏,起身打算离开:“你喜欢就自己多说一点。姜府什么时候修完再叫我过来吧,拜拜。” 嬴政立马不笑了:“你就这么快想离开?” 姜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的小殿下,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宫里。” 她恢复到原来形态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很快不用再扮演小孩。要不是因为嬴政面对小殿下的表情很有意思,她才懒得应付。 嬴政脸色很差:“是宫里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姜砚道:“那倒没有,你要是十分想念我的话,我住在宫里也不是不行。” 住在宫里的好处就是做什么都很方便,上早朝很快,上皇帝也很快。坏处也十分明显。虽然她以身份特殊的原因拒绝了嬴政在她身边放人,但毕竟宫里哪哪都是嬴政的眼线,她不是很喜欢走在路上被人形监控盯着。 姜砚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她不是什么守法公民吧。做坏事不想被监控拍到也是人之常情。 嬴政神色稍有缓和:“你原本的东西我让人送去你寝殿,姜府修缮一事,日后再议吧。” 姜砚道:“那不行。” 嬴政又拉下脸,语气冷飕飕的:“咸阳宫的宫殿任你选择,外面究竟有什么人才让你整日想着离开?” 姜砚指责道:“你对小孩子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嬴政表情变幻莫测,负手在殿内走来走去。姜砚盯着他的背影,慢悠悠道:“冷暴力对孩子的成长期不好,说话记得要保持微笑,轻声细语。” 嬴政突然转过身,沉着脸问道:“你穿越之前已有家室?” 姜砚没想到两人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会是这种情况,十分佩服他的脑回路:“没有,我以前是独身主义者。” 嬴政不依不饶:“那你为何懂得如此之多?” 他从未想过这类事还有这样的方式,如果她以前也对别人做过这些事……嬴政眼神变得凌厉,死死盯着她。 信息爆炸时代这些事解释起来麻烦,姜砚随口道:“因为我穿越前是一名记录员。意思是专门在旁边看别人做这种事,然后画图记录下来给两人以后增添美好回忆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指了指桌上未完成的画:“就像那样。” 嬴政:“……” 嬴政当然没被她糊弄过去,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反问道:“什么是独身主义者?” 姜砚抬头和他对视,语气平静:“意思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身边会有其他人。” 嬴政望着她,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忽然说道:“我没听见,你变回去 第118章 再说一次。” 姜砚懒得理他:“没听见说明你耳朵不好。” 嬴政笑了笑,俯下身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晚上什么时候过来?” 姜砚揉了揉额头:“其实我今日时间用完了,晚上应该变不回去,如果你能接受……” 嬴政直起身,又变得十分高冷:“你该回去歇息了。” 等姜砚走后,嬴政唇角上扬,翻开奏折,半个字也看不进去。过了半晌,他又想起什么,将底下的奏章抽出来,批复了姜府的修缮条目。 —— 第二日早朝,众臣发现陛下的心情异常好,简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不想承认是场上某个人的缘故。 散朝后,左相拱手道:“陛下,臣还有事禀报。” 嬴政盯着姜砚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太爽利地坐了回去,把玩手中的扳指:“说。” 左相好不容易寻到陛下心情好的时候,自然把先前积压的公务都搬了出来。姜砚上朝前刚答应嬴政要过来,算了算时间,决定去殿里等他。 嬴政把一部分东西送到她那里,还有一些偷偷自留了。姜砚站在架子前研究他藏了什么东西,分析了一番,又觉得屋里的布局不太对。 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踩到一处觉得不一样的地方,蹲下来敲了敲。 嬴政寝殿居然有她都不知道的暗室。姜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猜到这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关着她的地方。 没想到嬴政还喜欢玩什么囚进,姜砚心里有不少想法,站起身左看右看,机关会放在哪里呢? 她习惯性地探了探袖口想要卜算,什么都没有摸到。姜砚捏了捏手指,好吧,看来她只能自己找了。 这些天她晚上经常过来,姜砚回忆了一下先前的摆设,将没有变动的花瓶竹简都挪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 她眉毛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不起眼的宫灯上。有一盏似乎从未点燃过。 她端起烛台,将宫灯点燃。烛光照在她脸上,姜砚偏过脸,地砖缓缓移动开,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通常来说,这种地方在影视剧里都是十分危险的。姜砚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光,淡定地走了下去。 这算是什么?地下冷库吗? 姜砚环顾四周,感慨了一下嬴政的大手笔。地下室尽头放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还盖上了一层布。 姜砚走过去,手放在布上微微一顿,打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她只想了不到一秒,干脆利落掀开。方盒子里面空空荡荡,位置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 姜砚手指敲了敲冰棺,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她左摸右摸,现在已经逐渐入夏,天气变热了起来。该说不说,其实待在这里还挺凉快的。 姜砚盯着冰棺又十分好奇,她之前绝对躺在这里没跑了。但她沉睡状态实在不记得什么感觉,便试着躺回去感受一下。 …… 除了床板有点硬以外,感觉像是在吹空调,没想到穿越了还能有空调房呢。 姜砚躺了一会满足了一下好奇心,就打算出去了。毕竟谈恋爱还是要给对方留点隐私空间,嬴政看起来不太想告诉她,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她慢吞吞坐起身,听见上方台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姜砚有些疑惑,嬴政没事来这里干什么?吹空调吗? 她想了想,把地上的布捡起来盖好,又躺回去了。 姜砚沉睡的三年里,嬴政在某些时候习惯来这里冷静冷静。不过自从姜砚醒来,每日都能见到后,他倒是许久未来过了。 今日散朝后姜砚又跑没影了,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他有些莫名的焦躁,忍了忍还是没传唤宫人,姜砚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明天又说要搬去姜府。 他在殿内等了一会,姜砚依旧没来。嬴政想了想还是走下去看看,他视线落在中央,觉得有些不太一样——有人来过这里。 嬴政神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个地方三年间他亲力亲为,从未允许任何 第119章 人进入此地。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他目光巡视一周,冷着脸掀开布帘。见到中央躺着的人,他呼吸一滞,浑身冰凉,疑心这些天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梦境。 姜砚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凉风,睫毛颤了颤。没想到嬴政还会掀开看,难不成他每天来这里午休?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嬴政的视线实在太明显,姜砚睁开眼睛和他对视,自然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好巧,你怎么也来了。” 嬴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突然笑了一声,浑身散发着冷气:“好玩吗?” 毕竟是她不请自来,姜砚从冰棺里坐起身,一边说一边给他挪了个位置:“我起来了,这里给你躺吧。” 嬴政简直要气炸了,他现在就想伸手掐死她。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姜砚见时机不太对,迅速抓住他的手,朝他手腕内侧咬了一口。 嬴政目光落在扳指上,突然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正要开口训斥她,姜砚抓着他的手问道:“做吗?” 嬴政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姜砚神情自然:“消除心理阴影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更大的心理阴影覆盖——” 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说错了,总而言之,你来到这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事情,只会是今天了。” 在姜砚把他按下来的时候,嬴政没有拒绝,他的后背贴在冰棺上,感受到阵阵凉意,目光却依旧冷冷地盯着她。 姜砚手上捧着小冰块,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预知你的命运之前,首先要说一个数字。” 嬴政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皱着眉头想站起来:“不行。” 姜砚按住他的肩膀重新将他推回去,自问自答:“乾卦中九为阳爻符号,你应该会喜欢九。” …… 冰块融化在她的手中,嬴政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 姜砚垂下眼帘:“别着急,还可以放下的。” 她手上都是冰块融化的湿淋淋的水,仔细地抹在他的小腹上,亲了亲他的唇,夸奖道:“好厉害啊。” 嬴政冷着脸闭上眼睛不愿看她,姜砚将手收回,他忍不住又看过去。姜砚将一旁的布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她神情不慌不忙,就像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嬴政看了眼没有变化的那处,声音沙哑:“你就这样结束了?” 第49章 姜砚也看了过去,表情略感遗憾:“时间来不及了,你先自己解决吧。” 今天嬴政来得太晚,万一她做到一半变身了,嬴政又要黑脸了。 嬴政也想到了,平复了一下气息,坐起身来:“你先出去。” 姜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又不是没见过,你在害羞什么?” 嬴政咬牙切齿:“姜、砚!” 姜砚慢悠悠道:“我出去,你又要磨蹭很久,不难受吗?” 嬴政抿着唇一言不发,伸手将额发拨到脑后,转身背对着她。 嬴政的手其实很漂亮,前后色泽不深,观赏性极佳。姜砚站着欣赏了一会,目光微微上移。 嬴政的后背也很漂亮,宽肩窄腹,肩膀处的旧伤已经完全恢复,新生的疤痕颜色很浅,肌肉线条沟壑分明。再往下还有不明显的腰窝,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姜砚盯着他的腰,选了块玉走上前,手按在他的腰窝上,十分好心:“我帮你一下吧。” …… 姜砚拉开了一点距离。嬴政喘夕尚未平息,侧目看过去。姜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绷着脸严肃地盯着他的腹肌,像是在研究什么。 嬴政立马伸手捡起外袍盖好,脸沉得像锅底:“出去。” 姜砚隔着外袍伸手戳了戳:“但是它还没有……” 嬴政想将她的手拨开,但他手上现在都是他的东西。两人僵持在那里,姜砚见他浑身泛红,快气晕了,松开他后退两步,一脸淡定:“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反正剩下的嬴政自己会解决。姜砚很快从地下室走出去,想了想,还是把她之前没画完的大作继续拿出来收个尾。 这一整幅画她都是当着嬴政的 第120章 面完成的,嬴政路过书案时看见了,面不改色,什么都没说,真是今非昔比。 小殿下形态还是不太方便。等她趴在桌上都快画完了,嬴政才从里面出来,身上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袍。姜砚抬头看了看,嬴政瞄都没瞄她一眼,径直推开屏风走进浴池。 姜砚搁下笔,也走到屏风后探出头。嬴政依旧闭着眼睛:“看什么?” 姜砚道:“看你。” 嬴政睁开眼睛,看见她的模样又重新闭上:“长不高就安分点。” 姜砚走过去,在浴池边蹲了下来:“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嬴政没理她,显然还在因为刚刚的事跟她生气。 姜砚看着他的侧脸,可能因为那件事她也有一点点故意的成分,便及时安抚道:“你在跟我生气吗?” 嬴政嘲讽道:“你还知道我生气?” 姜砚道:“哦,那你别生气了。” 嬴政:“……” 姜砚手指拨了拨池水,突然道:“你慢慢泡吧,我出去了。” 嬴政看了她一眼:“去哪?” 姜砚疑惑道:“你泡澡喜欢有人在旁边看吗?” 嬴政:“……” 嬴政又闭上眼睛,这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懒得理她了。 室内静了片刻,他没听见姜砚走出去的动静,反而是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姜砚语调悠悠:“猜猜我是谁?” 嬴政听见熟悉的声音,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盯着她的脸:“你刚才不是已经变……”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一声:“你没说你时间不够,你故意的。” 姜砚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夸赞道:“陛下真是聪慧过人。” 她将前几日偷偷放在这里的东西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姜砚眼睛弯了弯:“猜对了,这是给你的奖励。” —— 宗正丞府上。厅内光线昏暗,宗正丞负手在屋内迅速踱步,眼神怀疑:“此话当真?” 对面的人朝他拱了拱手,左看右看,神神秘秘地说道:“自然是真的,那姜相与陛下每日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了对,压低声音:“据说,都是在做这等事。” 宗正丞神色微变,那人又道:“我从宫里得来的消息,做不得假。那姜相夜夜留宿在陛下寝殿,第二日清早又像没事人一样,反而是陛下……” 他突然闭口不言,勾了勾手。宗正丞靠了过去,喃喃自语:“反而是陛下……” 那人凑到他耳旁:“反而是陛下衣衫不整,神思不属。” 宗正丞屁股一紧,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此事不必再提了。” 那人见他翻脸,有些不满:“这可是你让我打听的。” 宗正丞又在屋里迅速踱步,转身问道:“此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那人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地下,最后在两人之间打转,笑了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宗正丞松了口气,又开始思索着什么。似乎有个重要的人被忽略了……他突然问道:“那小殿下呢?” 那人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小殿下?” 宗正丞抓着他的胳膊,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了:“小殿下在哪?” 那人奇道:“小殿下自然是在她的宫殿里养病,你当时没让我打探啊?” 再说了,陛下把小殿下防得死死的,什么消息都透露不出来。除了当初小殿下突发奇想去了一趟太史署,如今她的行事变得十分低调。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斗鸡走狗,倒更像是一个明主了。 宗正丞摇了摇头:“不对,不对。” 肯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他对这两人之间的事嗅觉十分敏锐,无论是姜砚回宫还是小殿下养病,肯定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小殿下,还是要从小殿下入手。突如其来的小殿下,宗正丞一看见她就背后发凉,而这种感觉他还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他脸色铁青,要不是身份不同,年 第121章 纪也不一样,说小殿下是姜砚变的他也信啊! 宗正丞浑身一僵。对面的人见他表情不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唤道:“你想到什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宗正丞依旧是一动不动。 那人收回手:“消息我已经带到了。” 离开前他又暗暗点了点宗正丞:“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合作。” 宗正丞猛地看向他。那人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你做什么!” 宗正丞插着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宗正丞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我发现了这个宫里最大的秘密。” 那人小心翼翼:“这秘密是……?” 宗正丞正要开口,突然闭上嘴:“不行,我还不能说。” 呵呵,你怎么不上天呢?那人露出假笑。宗正丞没注意他的表情,兴奋得不能自已,他可真是个天才!没人比他更天才!哈哈哈哈哈哈! 宗正丞府上传来阵阵笑声,美好的前途在向他招手,宗正丞摊开双臂,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对面的人已经逐渐后退到门口,他疑心这人是疯了,干巴巴开口道:“这……你……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宗正丞没理会他,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他现在是整个咸阳城里最聪明的人。 见对方离开,宗正丞摆了摆手,眼神怜悯:“你不懂,你这个人还是太简单。” 他顿觉人生孤独,无人可诉。现在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他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权势、财富、荣誉,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宗正丞一脸容光焕发,只觉得前途光辉灿烂:“也许你下回见到我,我已经位列三公,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转头微笑看去,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风将一大片树叶吹进窗,糊在他的脸上。 第50章 姜砚还是从嬴政口中得知宫里的流言,大意是姜相与小殿下从未同时出现过,所以她们是同一个人。 宗正丞脑子不聪明,想象力倒还挺丰富。姜砚见嬴政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十分淡定:“他倒也没说错,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 她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不担心你皇位无人继承?” 嬴政却道:“你与我若能长生千年,不死不灭,何须后继有人?” 姜砚道:“虽然你说的很美好,但你说的神仙和长生之法,这世间并不存在。” 嬴政神色笃定:“既然你能从千年后而来,又怎知这不是神仙所为?既然有神仙能将千年后的你送到这里,那他必定是长生之人。有长生之人,那必有长生之法。” 姜砚:……你的逻辑好像还挺严谨。 不过她是学过历史的人,姜砚想了想,说道:“就算这世间存在长生之法,你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嬴政道:“哦?那千年后,统治你们的是谁?” 姜砚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你真的要听吗?” 嬴政表情不变:“改朝换代也是常事,看你的样子,大秦想必无法延续千年。” 姜砚道:“是的。千年之后没有皇帝了,封建主义完蛋了。” 嬴政沉默不语。 姜砚又给他会心一击:“你的大秦,只存在了十五年。” 嬴政站起身,不欲再听。 姜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脸凑过去,小心翼翼:“你哭了吗?” 嬴政:“……” 姜砚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其实某种意义上,你的大秦也算是传之无穷了。” 嬴政冷静下来,目光看向她。姜砚道:“在后世,你被称为老祖宗。虽然秦朝只存在十五年,但你的影响在千年之后仍然存在,有很多人怀念你呢。” 嬴政眼神怀疑:“既然是老祖宗,你为何对我毫无敬畏之心。” 姜砚一本正经:“我有特殊癖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嬴政:“……” 第122章 姜砚继续道:“你也不要太难过,毕竟这世间唯一经过验证的长生之物是文明思想,你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嬴政静静地看着她,心绪难平。姜砚又小心翼翼问道:“现在不哭了吧?” 嬴政眉心跳了跳:“我没哭。” 姜砚肯定道:“你不让我看,肯定哭了。” 嬴政咬牙切齿:“我没哭,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姜砚迅速改口:“好的我知道了,你没哭。真的。” 嬴政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又对这个人没办法,指着殿门怒道:“给我出去。” 姜砚站起身走出去,十分理解:“我都明白,想必你要偷偷哭。” 担心嬴政气晕了要提剑砍她,姜砚迅速合上殿门,打算这几天都安分做人。 —— 自从嬴政知道了秦朝的结局,在屋里关了两天。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把出宫令牌给她,让她上班去了。 姜砚好奇问了一句,嬴政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他没问更多的事,姜砚也没打算告诉他,毕竟知道自己的结局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马车停在御史府门前,姜砚掀开彻帘走下来。虽然她三年前就已经升为御史大夫,但先前请了病假从未来过,这还是第一回真正上任。 姜砚观察了一下她的新办公区,她休了大长假,上班积极性不高。不过考虑到在宫里嬴政从早到晚上面忙下面也没闲着,还是应了下来。 太史署、内史府和如今的御史府,姜砚稍微总结了一下,她还是比较喜欢太史署,可以给个五星好评。 她从太史丞一路升上来,在太史署待的时间最长。而太史署身为养老部门,同事都很佛系,工作也很轻松,都不需要带脑子,这么一想想还有些怀念。 内史府就只能打一星,财政部高压环境大家都比较牛马,又有明里暗里的拉帮结派,不找麻烦也会被麻烦找上门,去过一次绝对不想再去第二次。 而御史府身为监察部门,人不多地位也比较微妙,同事都比较沉默寡言,她这次上任没人说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现在她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姜砚收到了一堆弹劾她的文书,每份都翻开欣赏了一下,全都打回去了。这就是体制缺陷,所有文书都要经过她手,弹劾她的无论如何都无法上达圣听。 姜砚想了想,难不成嬴政是嫌这类文书太多,才把她调来御史府?不过这点小事他会答应修完姜府让她回去吗? 姜砚敲了敲桌案,有种不妙的预感。 午后诏令下达御史府,宣布天下初定,始皇帝东巡,登临泰山,行封禅之礼,以昭皇权正统,宣威四海。 姜砚面无表情合上诏书:“这个跟御史府有什么关系?” 封禅大典不是由丞相府负责的吗?之前那件事风平浪静过去了,原来在这等她呢。嬴政没有意志消沉,反而心血来潮打算巡视他的领地了。 赵高笑眯眯道:“自然是有关系,陛下金口玉言,封禅大典事关重大,敲定的具体事宜还需御史府审理复核。” 嬴政想在泰山封禅,没有参考标准,姜砚看着奉常呈上来的长长的礼器图谱和祭祀流程,头都大了。 柱下史搬来各地郡县的奏折:“姜相,这个……” 姜砚扶着额头:“放那吧。” 封禅大典的规矩多如牛毛,若要遵循旧制,连百官站位都有要求,让她参考典籍一个个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姜砚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应该有更合适的人。 丞相府。姜砚晃了一圈,没看见人,只有右相在位置上埋头苦干。 李斯最近也忙,改了十几版碑文,字斟句酌,头都大了。见到她来了,立马展示给她看:“你觉得这五版哪版最合适?” 姜砚看见他眼底的黑眼圈,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对她来说一模一样的碑文上,指了一版:“就这个吧。” 她来了就走,决定去找嬴政谈心,一劳永逸。 嬴政见她来了也不意外,只是道:“这件事 第123章 交给你我放心。” 姜砚呵呵一声:“那你的心挺大的。” 在她看来,有些规则根本毫无必要。封禅仪式真正的目的在于强化民间对秦统治的认同感,震慑反对势力,其他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到底谁会在意金器银器怎么摆放? 嬴政却道:“封禅古制久远,确实难以考辨,我已召集齐鲁博士儒生七十余人,供你询问。” 姜砚蹙了蹙眉,还未等她开口,嬴政又笑了笑:“毕竟对付那些迂腐的儒生,还是你比较有经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姜砚:“?” 姜砚看了他一会,慢吞吞道:“那我就按照我的方式来了。” —— 姜砚推开殿门走进去,场上众人皆是一静。她神色如常地坐在主位上,柱下史跟在她后面进来,严肃地坐在一旁记录。 姜砚语气自然:“说说吧,商讨了什么结果出来?” 场上无人回复,柱下史擦了擦汗,姜砚环顾一圈,感慨道:“没想到各位大儒都是哑巴,能走到今天这里,也是不容易啊。”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一人表情变了变,看了眼在一旁记录的柱下史,站起身道:“古者封禅,当乘蒲车,以彰天子仁德。”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姜砚听了几句,让柱下史停下笔:“没想到你们还挺爱护草坪的,但蒲草就不是草了吗?这不是多此一举?” 她十分费解,什么叫用蒲草包车轮防止破坏山林草木,这不是闲得慌吗。跟用塑料袋包装纸吸管来保护环境有什么区别。 姜砚道:“没有更重要的仪式了吗?” 场上儒生你看我我看你,这是遇上刺头了。 一人面露不满,他已经忍很久了,不吐不快:“我们是陛下特意召来商讨封禅事宜,你一名女子干政,法理何在!” 旁边记录的柱下史停下笔,一脸恐慌地看向他。 姜砚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类发言了,还觉得有点新鲜。她敲了敲扶手:“说完了?说完了你就可以滚了。” 儒生没想到她居然毫无愧疚之色,也未有辩驳之词,一时愣在原地。 姜砚转头吩咐道:“直接在泰山南面开辟车道,率领文武大臣攀登而上。记下吧。” 柱下史猛地垂头,奋笔疾书。老儒生见状,只觉得悲从中来:“先王之礼在前,山灵神明在上,你如此行事,必遭天谴!” 姜砚也不知道嬴政哪里找来这么多神人,多大年纪了还哭哭啼啼。她实在厌烦:“你们不是讲究什么圣人遗训?封禅大典乃告祭天地之礼,你们在这鬼哭狼嚎寻死觅活,是在诅咒陛下吗?” 哭声瞬间停了停。姜砚微微一笑:“看来各位都同意了,那便按照我拟订的流程来吧。” 所有莫名其妙的繁琐古制都被姜砚砍了,简直神清气爽。御史府向各地下发具体细则,催促各地官员加快筹备皇帝东巡事宜。 —— 封禅大典准备了一年多,百官随始皇帝东巡,登泰山,筑圆坛,摆设祭器。 姜砚对着青铜器一道道检查过去,又看了看天象,此时天气晴朗,北方卷云,就要下暴雨了。 嬴政穿着十二章纹冕服,也看了看天,问道:“雨会下多久?” 姜砚算了算:“不到半个时辰。都准备好了,也没有必要改天吧。” 嬴政笑了笑,语气平稳:“祭礼不可延,继续上山。” 行至中途,果然电闪雷鸣,降下暴雨。天象有异,人心浮动,嬴政下令暂于树下避雨。 此树亭亭如盖,令百官免受淋雨之苦。身后偶尔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姜砚淡定地抬头看着雨幕:“水德尚黑,主阴主杀。此雨昭示秦以法治国,威震天下。” 嬴政脸色缓和,拍了拍树,笑道:“神树护驾有功,便封其为五大夫。” 姜砚看了眼加官进爵的“五大夫”,嬴政身边非人之物还挺热闹的。 百官见状皆附和道:“陛下受命于天,此乃天命所归。” 雨停之后,嬴政宣读铭文,于泰山之顶刻石立碑。 “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一十五年 第124章 ,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泰山封禅圆满完成,嬴政暂居行宫。姜砚对着底下的人道:“辛苦了,后两日好好休息。” 她说完就离开了,柱下史看着她背影,挠了挠头:“姜相居然会说这种话吗?” 令史幽幽道:“她的意思是,这两日她不来,你们随意。” 姜砚现在已经可以稳定维持成年形态了,也不怎么变成小殿下。她正令人布置传舍,嬴政过来了。 嬴政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又望向她:“这些天你忙上忙下,这里住着不舒服,我来接你回行宫。” 第51章 姜砚道:“哦。” 嬴政道:“哦什么哦,齐郡你先前还未来过,带你出门逛逛。” 姜砚又开始犯懒:“这样吧,你自己去逛街,我坐车回行宫。” 嬴政沉下脸:“不行。” 姜砚突发奇想:“那我变成小殿下坐你肩上?”这样她就可以不用走路了。 嬴政顿了顿,懒成这样的他还从未见过第二人:“你不是不喜欢变小?” 姜砚一脸真诚:“如果可以坐你头上,我委屈一点也没有什么。” 嬴政果断拒绝:“不行。” 他把姜砚从椅子上拖起来,像在拔一颗埋在土里不出来的姜。 姜砚:“……” 姜砚道:“不是什么人都像你这样,整天不睡觉还十分精神,你要尊重个体的差异性。” 说到个体差异性,之前在咸阳宫那几日,她简直都快怀疑自己。为什么嬴政第二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上早朝? 但做的时候嬴政看起来很爽,那就不是她技术问题。姜砚把原因归于现在的嬴政太能装,以前的日子她没有好好珍惜,都睡过去了,真是太遗憾了。 嬴政还握着她的手腕,见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开口:“齐郡依山靠海,有不少鲜蟹和海鱼,味道十分鲜美。” 逛街她不爱去,海鲜自助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姜砚回过神来,用另一只手推了推他:“重要的事下次早点说,走。” —— 齐郡的商业街比想象中的发达,十分具有地方特色。路上姜砚买了烤栗子,和后世的糖炒板栗不太一样,很难完整剥开。 嬴政不爱吃栗子,他视线落在街坊的齐人身上,观察了一会又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姜砚掰栗子壳。 姜砚低头掰了半天,栗子仁被她掰得碎碎的,嬴政伸出手道:“我来。” 姜砚大方地挑了一个栗子放在他手心,嬴政两指拿起来一捏,露出十分完整的栗子仁。 嬴政展示给她看:“喏,完整的。” 姜砚看了一眼,伸手想接过来,嬴政却很快收回手,唇角微微上扬:“伸手做什么?我就是给你看看,又没说要给你。” 姜砚的手顿在半空,满头问号,你没事吧? 嬴政拿着栗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奖励,你可以来抢,抢到了算你的。” 姜砚把手收回,不想跟嬴政玩这么幼稚的游戏,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赢了还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嬴政笑了笑,抬手用栗子仁碰了碰她的唇:“行了,张嘴。” 姜砚偏过脸,看起来十分有骨气:“哦,我不喜欢吃嗟来之食。” 嬴政:“……” 他把剥好的栗子仁自己吃了,目光重新落在街上。 过了一会,姜砚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嬴政低头看去,姜砚把手上的栗子仁展示给他看:“完整的。” 嬴政还未说什么,姜砚又补了一句:“你刚刚那个缺了一角,不算是完整的,是我赢了。” 现在食无对证,嬴政静了片刻,被气笑了:“行,再给我一个。” 姜砚挑了挑,又找了一个给他。嬴政捏了一下发现没捏开,伸手剥开,跟姜砚之前那样掰得碎碎的。 姜砚发出气音:“哈。” 嬴政脸色不变:“这个不算,我要自己选。” 姜砚道:“行,整袋 第125章 都给你。” 姜砚把袋子给他,将手上剥好的栗子仁递到嬴政唇边晃了晃:“这个要吃吗?” 嬴政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咬住她的指尖。 姜砚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吃掉,等她收回手,指节上带着两个牙印。 姜砚看了一会,淡定地在嬴政的外袍上擦了擦。 嬴政眼不见为净,倒也没说什么,将剩下的栗子掰好后重新递给她。姜砚自然地接过来拿在手里:“不是要去吃饭?” 嬴政道:“先逛逛,着什么急。” 姜砚拿起一颗完整的栗子仁:“行吧。” 嬴政没吩咐备车,带着姜砚慢悠悠地在街上逛。齐郡的织造产业最为繁荣,盛产的丝绸制品多半都送到咸阳宫里。嬴政在门口看了一眼,蹙了蹙眉,拉着姜砚走进去。 店主见两人气度非凡,身上衣料用工极好,想必身份非富即贵,笑着迎了上来:“二位贵客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这两人他先前从未见过,想必不是本地人。店主眼神打量,猜测两人的身份。 面前的公子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店主只觉得他的目光带着隐隐的威压,紧张得不敢抬头。旁边的女郎面相看起来倒是和善,脸上却也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我们随便看看,你无需跟随。” 店主退到一旁,视线时不时观察着两人的言语互动。在他看来,两人明显是一对恩爱夫妻,他店内平日多是女眷携伴而来,夫妻两人同行倒是罕见。 嬴政拿了一条十分闪亮的发带,评价道:“这个不错,很适合你。” 姜砚看了一眼:“……你什么审美,要戴自己戴。” 发带是五彩斑斓的玉白绸缎,嬴政很满意,心情不错地令人收了下来。姜砚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姜砚慢悠悠道:“这个确实不错。”毕竟发带除了绑头发还有别的用处。 各地装束的流行风格差得还挺多,姜砚走到一旁看了看成衣,居然还有亲子款。 嬴政走到她身后,点了点她的肩膀:“这个也不错。”姜砚小殿下形态刚好可以穿。 一旁吃瓜的店主:啊,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拍了下脑袋,令人将仓库里成衣拿出来,笑眯眯地搓了搓手:“二位贵客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喜欢的?都是本季刚出的新款。” 姜砚视线扫了一圈,业务真齐全呢,还有情侣款。 店主乐呵呵介绍道:“二位气度非凡,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我们这两身衣裳出自同一匹齐纨,同色同纹,寓意也好,象征同袍同泽,恩爱不移。” 嬴政听了十分受用:“不错,这个也收下。” 这是来了个大主顾,店主笑容更加真心:“公子请看,这件衣裳与尊夫人也十分相衬。” 他还没开始介绍,嬴政嘴角一翘,觉得这人十分有眼色:“不错,都买下吧。” 姜砚见嬴政一个人买得十分开心,在一旁坐了下来。她穿不穿另说,千金难买皇帝乐意,可能这就是购物的快乐吧。 嬴政买得十分任性,姜砚等了一会,开口提醒:“放风时间结束,我们该走了。”她是出来吃海鲜自助的,不过嬴政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吃海鲜自助?总不能现钓现煮吧。 嬴政看向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见她一脸不爽,挑了挑眉:“等得不耐烦了?” 姜砚对嬴政算是她最耐心的时候了,她没说话,嬴政也没拖延:“晚膳我令人在行宫备好了,赵高就在门外,我们现在回去。” 姜砚表情一顿:“你在逗我吗?” 他们根本不在外面吃饭,嬴政如此心机深沉,居然还会骗她出门。 嬴政捏了捏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的牙齿收一收。” 姜砚表情冷冷的:“晚上你给我等着。” 嬴政把她拉上彻:“外面环境比不上宫里,没骗你,你要的都有。” 他今日原本就打算巡视一番,只是突然想到姜砚,便改道去把她接出来。两人也没做什么,半天时间就过 第126章 去了。 回去一路上姜砚都懒得理他,她要的海鲜自助嬴政自然是准备了,他令宫人事先蒸好蟹,剩下的她要什么做什么。底下的人十分贴心地去掉鱼刺,端上鱼片羹。 宫人摆好晚膳,合上殿门退了出去。见姜砚坐着不动,嬴政碰了碰她的额头:“嗯?别气了。”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自然不会赌气不吃饭,她拿起一根筷子,将螃蟹捅了个对穿,干脆利落地把壳撬开,“咔嚓”一声卸下它的钳子。 嬴政看她熟练的动作:“……” 姜砚拆蟹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蒸好的螃蟹不仅闻起来非常香,味道也意外地不错。蟹膏醇厚绵密,蟹肉雪白饱满,蘸料是梅子酱。蟹本身就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调味和复杂的做法,就算是普通的蒸煮也十分鲜香,口感清甜不腻,远超她在现代吃过的水准。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有美食的,吃过蟹后,再吃其余的海鲜就有些不及预期了。姜砚给出了她对食物的最高评价,大部分的蟹都进了她的肚子。 嬴政一边喝着鱼羹一边看她,往年送到咸阳城,蟹就失了鲜味,姜砚嫌麻烦也不爱吃,挑食得很,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吃这么多。 嬴政十分欣慰,心情极佳:“传朕旨意,今日送蟹之人,统统有赏。” 两人对这顿晚餐都很满意,姜砚洗了手喝茶漱口,就凭这个当地特产,她都想在齐郡落户了。毕竟古代交通不便,没有现代的冷链运输,秋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加上路途损耗,送到咸阳宫里的螃蟹真的不怎么样。 姜砚终于琢磨出了出巡的一点好处,就当是公费旅游了。除了齐郡的海产,岭南地区还有新鲜荔枝龙眼,巴蜀地区还有新鲜的春笋,这些东西送到咸阳就坏了,只能当地品尝。 嬴政看了她一会,表情得意:“现在开心了?” 姜砚没说话,她现在心情好,不跟嬴政计较白天的事。 嬴政令宫人撤下餐盘,一人在门口等待已久,担心误了往日的时辰,见人都撤下了,赶忙端着药瓶进殿。他垂着脑袋摆好药瓶,又觉得气氛不太对,屋里怎么多出一双脚? 姜砚站直了身,眼神怀疑地盯着桌上的药瓶,转头看向嬴政:“你在吃什么?” 第52章 嬴政看了来人一眼,方士一时冷汗都下来了。嬴政表情未变,面露笑意:“不过是宫里的一些养生之药,你怎么摆出这副表情?” 姜砚表情自然十分难看,盯着他没说话。嬴政静静同她对视,见她伸出手要拿起药瓶,迅速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自然:“你不是不喜欢吃药?” 你还知道我不喜欢吃呢。这药百分之一百有问题,姜砚语气冰冷:“放开。”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双眸微微眯起。晚餐过后盒鞋的气氛降到冰点,姜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放开。” 嬴政沉默片刻,还是松开她的手。姜砚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端起药瓶倒出丹药,用桌案上的金器砸碎,手指将药粉抹开。 嬴政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姜砚神色不明地盯着指尖上的粉末,闻到了淡淡的朱砂味,明显与所谓的“养生之药”毫无关系。 姜砚捏了捏手指,关于这个药的事情明明两人之前就吵过一次,现在嬴政确实没让她吃了,反倒自己偷偷吃上了。 她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现在就想把嬴政揍得屁股开花,让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室内静了片刻,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往日陛下在咸阳宫都是这个时辰吃药,方士没想到自己竟然惹出大祸。他趴在地上,身形颤抖,只觉得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嬴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下去。” 方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姜砚没理会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心情糟糕得想杀人。 嬴政牵起她的手,拿着帕子将她手上的药粉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道:“不过宫里的养生之药,其药效人人可证……就这么生气?你今天 第127章 都气成一团了。” 姜砚推开他的手,依旧没说话。她心情奇差,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不能吃仙丹是写在秦王室底层代码上的吧? 之前无论嬴政做什么,她都不会特意阻止,就算嬴政派人寻仙山她也随便他。姜砚并没有那么在乎旁人,但嬴政对她来说不一样,谁吃都可以但嬴政不行。她非常清楚这种仙丹就是慢性毒药,任何人吃了就是没事在找死。 嬴政收回手,叹了口气:“气得不理我了。” 姜砚目光终于看向他,吃过的已经吐不出来了,她径直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又吃了多少?” 嬴政望了她一会,手攥紧又松开,语气如常:“你昏迷不醒的那三年,我一度无法静下心来,时不时会想到你,便只能靠这些了。” 姜砚视线冷冷地盯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嬴政摸了摸她的脸,笑道:“既然这么担心我,就不要离开我。” 姜砚再次拨开他的手,语气很不好:“我已经醒了这么久,是你让我留下来,那你现在还在吃什么?你明明清楚地知道为何我对这种药物不喜,所以才会背着我偷吃。如今被发现了卖个惨轻轻揭过,然后后面继续吃是不是?” 嬴政道:“这确实是宫里普通的丹药,历年记录在册,不是你想的洪水猛兽。” 姜砚道:“你觉得我会信什么记录在册?长生不老从未有过案例,精神类药物吃了会死,这才是我看见的事实。”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见姜砚依旧冷着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嬴政沉默片刻,又道:“但千年之后,你的身边没有我。我也想知道你在的时代,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诞生出你这样的人。” 姜砚顿了顿,语气变得缓和:“但是我在那个时代已经死了,我来到了这里,这里的你也要死了。”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需要磨合,虽然隔了两千年的时空,有些事他们经常各说各话,但是姜砚从来不觉得她跟嬴政存在什么沟通障碍。这还是第一次和他说不通。不过三年时间她没盯住,嬴政就要把自己玩死了。 姜砚站了一会,忽然笑了笑:“我想开了。你要是死了,我就另外找一个与你相似之人做替身,凑合着也还行吧。” 嬴政瞬间沉下脸:“你敢。” 姜砚一脸平静:“你不是说仙丹有用,那你担心什么?按理来说我死得应该比你早。” 嬴政浑身气压极低,上前一步想堵住她的嘴:“你真是气晕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砚也走上前,两人靠得极近,她抓着他的衣领将他用力拉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很生气,但我也很生气。我自然是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可能纵容你胡乱吃药,这些方士我不想在宫里见到,听到没有?” 嬴政望着她雾浓浓的眼睛,嘴角渐渐上扬,重复道:“你想和我长长久久在一起?” 姜砚道:“你以为我在跟你说什么?说着玩吗?” 虽然嬴政仍然没觉得这个丹药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很快应下:“好,既然你不喜欢,这些方士我令人统统斩……逐出宫。” 姜砚冷静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她原先还以为是个体差异性,没想到是嬴政背着她偷偷吃药。难怪他能连续工作二十小时,磕了药自然精力充沛。 一想到嬴政磕了三年的药,姜砚心里充满戾气。她面上不显,松开他的下巴,手落在他的衣领上,将布料慢慢抚平。 她的动作带着轻微痒意,嬴政抓住她的手腕,姜砚语气温和,朝他笑了笑:“今日买的发带呢?” —— 天色渐晚,宫灯明亮。姜砚将发带系好,视线落下。嬴政被推倒在榻上,一条发带将他的手绑在身后,另一条发带蒙住他的眼睛。 嬴政身上的气场大部分来自他的眉眼,如今隐于玉白色的发带之下,宫灯照出他精致的下巴,看起来秀色可餐。 嬴政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肌肉有些紧绷。他有心哄她,自然是什么都配合,但面前的情况显然和他 第128章 想得不太一样。 姜砚动作很慢,看起来十分有耐心,手从他下巴开始缓缓下移,落到他的腰腹上。 因为看不见,五感被放大。姜砚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用手指在他耳边敲了敲:“猜猜这是什么?” 嬴政呼吸有些凌乱,但还是配合道:“……玉?” 他听见姜砚笑了一下:“哪块玉?” 嬴政蹙了蹙眉,一时没有开口。 姜砚道:“时间到了,很遗憾,你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他还未说些什么,姜砚动作十分粗暴地将玉放了进去。方才的平静就像是风暴来临的前夜。嬴政闷哼一声,下意识仰起头。 她动了两下又停下,玉被她随意地留了下来。嬴政听见她离开的动静,想挣脱手上的发带,姜砚又走了回来,重新拿起一个东西在他衣领处蹭了蹭:“这是什么?” 嬴政说了一个词,姜砚道:“很遗憾,又猜错了。” 长鞭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嬴政不可置信:“你竟敢!” 姜砚冷笑道:“坏孩子。” 又一道长鞭落下,姜砚将他按在榻上:“知道我看见那瓶药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一定要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薄红的颜色从发带底下透出来,蔓延到他的耳后。姜砚看了一会,毫不留情地再落下一鞭。嬴政闷哼一声,喘夕声更重了,他将手腕上的发带挣脱开,准确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起拉了下来。 嬴政蹭了蹭她的侧脸,狠狠咬住她的嘴唇,血气在两人间弥散开来,他身后隐隐发麻:“你这是什么爱好?” 姜砚舔了舔唇边的血,重新将他按下,用长鞭将他的手捆好:“我允许你做其他事了吗?” 姜砚手按在上方,将玉往内狠狠推了一把。凑到他耳边又道:“喜欢这个吗?要不要换一个?” …… 嬴政闭着眼睛靠在浴池边上,身上带着几道红痕。他听见姜砚窸窸窣窣的动静,嗓音微哑:“在做什么?” 姜砚走了过来:“给你涂药。”因为太生气,她最后动作有些重了,嬴政背上还出了点血。 嬴政转过身,摊开手臂,懒洋洋道:“涂吧。” 姜砚见他一副不痛不痒等她伺候的模样,将药拍在他的背上,用力一按。 嬴政喘了口气,闷声笑了笑,转头看向她:“你意图谋杀皇帝,该当何罪?” 姜砚道:“这么严重,不如皇帝自裁谢罪吧。” 嬴政看着她的脸:“现在不生气了?” 姜砚没理他:“屁股翘起来,那里还没涂。” 嬴政:“……” 第53章 嬴政很快从池水里走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非常大方。 姜砚看了一会,把寝衣递给他。 嬴政接过来披上,寝衣领口大开,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他发尾还带着水汽,不太在意地拨了拨。 姜砚依然盯着他看,嬴政笑了笑,低下头看了她一会,碰了碰她的鼻尖,又下移亲了亲她的嘴唇。 磨磨蹭蹭亲了许久,嬴政松开她,嘴唇上移,咬了一口她的脸颊。 姜砚觉得脸上湿乎乎的,她用袖子擦了擦:“你乱咬什么?” 嬴政神情自然:“我想咬便咬了,你要是不服,给你咬回来。” 他侧过脸,眼神示意。姜砚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视线落到他的脖颈。 …… 姜砚把他按在墙上,嬴政按着她的后脖,喉咙间溢出轻哼。姜砚舔了舔渗出的血丝,嬴政猛地一颤,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拉开。 姜砚道:“你反应好大。” 伤口的皮肤过于敏感,姜砚手指轻轻点了点,嬴政反应更大了,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姜砚目光依旧落在上方:“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嬴政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你不是刚涂的药?” 涂没涂药其实都没区别,她不介意辛苦些再给他涂一次,毕竟触感确实不错。不过姜砚想了想,考虑到嬴政今天下面也挺辛苦的,还是放过了他。 她没有回传舍 第129章 ,嬴政将他的寝衣给她一件。姜砚换上后觉得有些长,慢吞吞地将衣摆提溜起来。嬴政身高有一米九,穿上就拖地了。 她走得慢,嬴政也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姜砚正要上床盖好被子,在后面安安静静的嬴政忽然动了动,手还没碰到她的肩,姜砚猛地转过头:“你是不是要推我?” 嬴政:“……”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姜砚视线落在他手上,嬴政收回手背在身后,挑了挑眉:“怎么了?” 姜砚没理他,直接掀起被子进去,嬴政冷不丁把被子盖在她脸上。姜砚被蒙住脑袋,又听见他的笑声。 姜砚:……这是什么幼稚鬼小学生。 她将被子摊好躺下,头发有些乱了,嬴政替她理了理。他熄了宫灯,上床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嬴政脸上毫无睡意,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鼻尖蹭了蹭她。姜砚好困,被他的呼吸搞得脖子有点痒,闭着眼睛推了推他的脑袋。 嬴政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又蹭了蹭她的侧脸,正想再咬一口,姜砚推开他的脸:“你再吵后面就自己睡。” 嬴政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一些,闭着眼睛倒是没有随便乱蹭了。姜砚睡着后又觉得有些不透气,闷闷的。她蹙了蹙眉,半醒不醒地把眼皮掀开一点,嬴政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她的脸正好被按在他胸中间,难怪这么闷。 姜砚侧过脸,张口咬了咬,把嬴政咬醒了,嬴政手臂松了松,嗓音很低:“睡不着?” 姜砚道:“手松开一点。” 她正要往床里面移一移拉开点距离,嬴政很快又黏过来:“离这么远干什么?” 姜砚又打了个哈欠,心道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别睡上觉了。便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她垂着眼帘,也不知道亲在哪里,嗓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陛下,你乖一点好不好。” 她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嬴政说话,见嬴政没反应,姜砚转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嬴政醒得早,起身时牵动到了背后的伤口,有些不太自然地动了动。 他按着肩膀,低头看向姜砚,姜砚表情安然,一看就睡得很好。嬴政看了一会,推了推她:“起来。” 姜砚蹙了蹙眉,将他的手拍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嬴政又捏了捏她的侧脸,还是没醒。他正要把她拎起来晃,姜砚猛地坐起来,半垂着眼帘盯着床尾没说话,整个人还处在待机状态。 嬴政把她叫起来,十分满意地下了床。他将寝衣换下,姜砚抬起头,盯着他背上的痕迹,语气很不爽:“你有病?” 嬴政唇角弯了弯,将腰带系好,走了过来:“秋光正好,你再睡就该耽误好时辰了。” 姜砚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是她平日上班的好时辰啊。 姜砚打了个哈欠:“你要做什么?” 嬴政道:“你昨日不是说要吃什么栗子桂花羹?此时桂花清气最足,错过便没有了。” 姜砚只是看见行宫里的桂树随口一说,谁知道嬴政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她转了转手腕,从床上下来。 栗子桂花羹她以前吃过,姜砚想了想,秦朝好像没有藕粉,那就只能做平替版的栗子桂花蜜。 采桂花是件很麻烦的事,姜砚认真挑了,摘了两朵很快失去耐心。嬴政跟在她后面,姜砚转过身:“头低一点。” 嬴政微微俯身,眼神询问。姜砚把两朵桂花分别别在他耳后:“采完了,我们回去吧。” 嬴政将两朵桂花拿在手上看了看,趁姜砚不注意,又把其中一朵插在她的头发上。 姜砚将配方写下来,宫人按照她说的步骤做出栗子桂花蜜。姜砚低头喝了一口,她已经忘记以前喝过的是什么味道的了,但显然这个没有记忆中的好喝。 姜砚垂着眼帘没说话,她放下碗,从头上掉下来一朵桂花,碰了下她的鼻尖,又落在碗中央。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嬴政干的好事,姜砚盯着中央的桂花都懒得说了。嬴政看着她的表情,突然问道:“那里比这里好吗?” 第130章 姜砚用勺子舀了舀,桂花在碗里飘来飘去,她随意道:“那是自然。” 嬴政有些不爽:“你这么懒,又没有人伺候,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吗?” 姜砚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点外卖呀,新鲜海产的话,各大餐厅也很容易吃到的。” 了解到外卖是什么后,嬴政沉默片刻,又道:“我这里有上百座行宫供你挑选。” 姜砚点头道:“行,这个你赢了。”她确实没有嬴政那么多套房产。 嬴政道:“我不会放你离开。” 姜砚道:“嗯。” 嬴政道:“嗯是什么意思。” 姜砚表情不变:“就是嗯的意思。” 嬴政看了她一会,嘴角逐渐上扬:“你舍不得我,你真是爱惨我了。” 姜砚:“……” 嬴政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姜砚道:“我要回去住,你晚上白天都太吵了。” 嬴政瞬间沉下脸:“不行。” 他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习惯和姜砚一同入睡,已经无法忍受姜砚说要和他分开的话。 姜砚托着下巴:“那你问什么问。” 嬴政道:“除了这个,你再说一个。” 姜砚道:“你已经没有信誉了。” 嬴政道:“君无戏言。” 姜砚道:“哦,那我要变成小殿下出去玩。” —— 街上人流如织,场中央两名力士头戴牛角面具,摆开架势进行角力,台下喝彩连天。姜砚坐在嬴政肩上,手放在他的头上,她现在视野有两米多高,非常显眼。 她小时候经常看见有人这么玩,不过现在试了一下发现也就那样,她看到了好多人的秃顶,感觉有点不太美观。 姜砚揪了揪嬴政的头发:“我要下来了。” 嬴政显然玩上瘾了,他把姜砚扶好:“你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胆子还变小了。” 姜砚:“……” 不是胆子小不小的事,她在不远处看见熟人了。 姜砚远远和她对视一眼,老媪迅速走上前来,又惊又疑:“你,你是秧秧的孩子吗?” 只有在赵国的老人才会这么叫她。嬴政转过头,很快便认出来,这是之前和姜砚在咸阳城见过的“故人”,朝她微微颌首。 老媪只觉得面前这人气势比几年前更盛,不似寻常贵族,旁人更是不敢近身。老媪有些犹豫,但这小孩她看着就很有眼缘,不禁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又问道:“怎么带着孩子一个人在外头,秧秧呢?” 嬴政叹道:“我夫人不喜出门,只把孩子丢给我一人照顾。” 姜砚用力拔他头发,老媪又感慨道:“秧秧命格特殊,从小不喜与人交往。当初还同我说什么朋友,我一眼便知你们定是一对,如今想必也达成所愿了。” 姜砚松开手没说话,嬴政笑了笑:“确实如此。” —— 始皇车驾一路东巡到南郡,南郡原是楚国地盘,江水丰沛,水汽清凉。 两人泛舟采莲,姜砚带着枕头躺在船篷里午休,嬴政带着奏折翻看。 等姜砚睡完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印。嬴政看了她一眼,将莲子做成的莲子羹推了推:“刚送来的。” 姜砚打了个哈欠坐在他旁边,端起来喝了一口。嬴政盯着她看,见她眉毛都皱起来,勾了勾唇:“好喝吗?” 姜砚面无表情地放下碗,只觉得嘴里苦得要死。 她把嬴政按下来,咬住了他的嘴唇。 四周荷叶亭亭,船蓬晃晃悠悠。天空下了一点小雨,姜砚起身把灯笼点亮,嬴政散了头发,撑着额角注视她的背影。 入夜天气有些微凉,姜砚转身走进来。嬴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拉进怀里,贴了贴她的唇,交换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 一路上花落花开,东巡结束,两个人看了山川,看了湖海,于初秋回到咸阳城。 姜砚把头搁在他肩上,因为晕车一路上昏昏沉沉。嬴政把她抱起来,将她的脑袋移到他怀里。 姜砚换了个方 第131章 向,埋在他领口处闻了闻。 嬴政低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姜砚道:“你好香啊。” ——正文完——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第54章 姜砚醒来,护士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就像只是大梦一场。 她眨了眨眼睛,转头,生疏地拿出手机,搜索框输入嬴政, 她顿了顿,又删掉了 姚云拿着早餐进来,瞪着眼睛:你大早上玩什么手机 她背着书包,她翘了早八的水课就从学校过来探望她姐,没想到她姐还跟没事人一样。 姜砚收起手机,顿了顿:我不是死了吗? 呸呸呸,你还好意思说,(妈早逝)我守了半天,还好福大命大,把你从鬼门关抢救出来了 姜砚没说话,姚云打开包装盒,把饭端到她面前:吃吧。 姜砚垂眸看着面前的食物:没胃口。 姚云:你怎么不气死我呢。 姜砚忽然笑了笑:好的,公主。 姚云浑身发毛:你有病吗? 吃完了,姜砚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姜砚 词条挑了出来,一张和她本人毫无干系的画像,最下方一行小字:秦国丞相 姜砚手指停在这个界面,姚云好奇凑过去:这个名字实在不行,一个两个都死得这么早,脾气硬的人命都短,你改名叫姜长长好了, 姜砚没理她,迅速点了进去。 有关她的记载实在不多,挖掘的秦简(秦朝的一个热爱工作的小官员,陪葬了大量竹简,姜砚认出笔迹,是文书吏啊 留下的一段文字。(记秦王政二年六月六日,时维盛夏,秦王念太史令勤勉,邀其同浴,太史令辞以礼。秦王曰:“我视卿如手足,何礼之有?”遂同浴,君臣甚欢,情谊愈笃。此秦王礼贤下士,待臣以诚也。) 蒙恬道,未能得见六国归一之景,实乃大憾。 滑到最下,终于找到,年少多舛,天妒英才,逝于。 帝大悲,陪葬皇陵。 姜砚不想再看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装死。 姚云真想揍她,恶狠狠拍她:给我起来吃饭! 知道了。 姜砚慢吞吞 收到短信:我是秦始皇,因没有身份证被困机场,现在在,需要两百块周转 姜砚:“……” 她敲了敲屏幕,打开手机银行就要转账,说话,你转我两百块 姚云使劲摇她,觉得她脑子坏了:这么明显的诈偏短信为什么你会信啊!?我还说我是公主呢! 第55章 另一边,姚云担心她姐一个人在医院会被饿死,上完课很快又打车过来。推门一看,病床空空荡荡,人不见了。 她马上掏初手机发了个消息,姜砚没回。她又拨了个电话,姜砚很快接起来,似乎在外面,言简意赅:“在忙。” 姚云不信:“你刚做完手术能忙什么……” 电话迅速被姜砚挂断,姚云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刚才好像听见了电话那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奇怪了,她站在原地胡思乱想,她姐不会出事了吧? 其实姜砚现在跟她没有关系,她们只是曾经的重组家庭姐妹,爹妈都不一样。 姚云想到自己刚上初中那年,她爹再婚了,女方带着另一个孩子。而姚云一开始并不喜欢姜砚,毕竟姜砚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很友善,冷冷淡淡的,完全不像是她想象中温柔大方的姐姐。但是姜砚妈妈对她还不错,姚云挺喜欢这个阿姨的,也就忍了下来。 两人一开始都没怎么说话,像是同一屋檐底下的陌生人。姜砚当时在上高二,就像她爹说的,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很出色,各类竞赛奖项拿到手软,直接保送最好的大学。 但是姜砚人缘很烂。姚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她总是有很多人约她出门玩,但是从没在姜砚身边见过任何一位同学或者朋友。 姚云觉得她要是像姜砚那样能自己把自己闷死,但是姜砚看起来对此没什么反应。姚云把它归于,天才总有一些古怪 第132章 的癖好。 她其实有想过跟姜砚示好。后面听她爹说,姜砚还小的时候,问她要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姜砚指着姜母直接说我跟你。一点都不像那种见到亲生父母离婚的小孩,不犹豫也不哭闹说两个都要,甚至不会伤心难过。 所以姚云其实还有点害怕她。姜砚外表看起来很像个好好学生,但是姚云当时恰好看了个恐怖片,有个角色就是姜砚这样,表面很正常,背地里面无表情砍人,可吓人。 两人关系第一次破冰,是因为她放学看见姜砚在巷子后面把一个长得很高的男的按在墙上。姚云大为震惊,八卦的心按捺不住,躲在电线杆后面,等姜砚走过来,迫不及待跳出来拦下她:“我都看见了。” 姜砚问:“看见什么?” 姚云得意洋洋:“你居然早恋。” 姜砚瞥了她一眼,微微扬了扬下巴:“不行吗?” 姚云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有些傻眼。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姜砚看着完全不像是会谈恋爱的,就算要谈她觉得也是搞柏拉图,应该吧。 姚云后面向她真正的好姐妹打听了一下,姜砚的男朋友是新来的转校生,据说跟大名鼎鼎的秦氏集团还有点关系。 她没跟阿姨讲,单方面认为她掌握了姜砚的把柄,想着有一天用这个把柄对姜砚指手画脚,但是这个机会一直没用上。 因为后面两人父母又离婚了。她喜欢的阿姨去了国外,她爹又不靠谱,只宝贝他前前妻那里的大儿子,对她完全放养式教育。除了每年给她交学费聊几句外,就跟没这么个人似的。 而姜砚当时一边读研一边在研究院工作,更不常见面了。姚云她比较喜欢热闹,放假舍友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孤零零不知道能去哪,就戳姜砚的对话框,心道姜砚总不能把她删了吧。 姚云:[在吗?] 姜砚很久才回她:[你怎么还在?] 姚云气死了:[我不在难不成是死了。] 姜砚:[哦,我们两人没关系,不在六亲之中。] 姚云没听懂,过了一会,她正要发语音,姜砚给她发了个红包。 姚云飞快领完,换了个姿势打字:[你出什么事了?] 姜砚:[赏你的。] 姚云:[!!!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姐!!] 姜砚:[。] 后来姚云就经常发消息骚扰她,没别的,就因为姜砚对她烦了偶尔会爆点金币。她潇洒了好一段日子,发现她这个便宜姐姐似乎还挺有钱的。 想到这里,姚云决定还是认真找找吧。看在多年红包的份上。 她向值班护士打听了一下,护士说病人租了个轮椅出去晒太阳了。考虑到她姐现在脑子不太好,姚云下楼打算去公园看看,免得她姐被人骗了。 姚云在公园里溜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她正要问问路人,转身发现一个陌生男人推着姜砚的轮椅,顿时警铃大作。 姚云像一头牛冲了过去:“你是谁?!快把我姐放开!” 两人同时望向她,姚云定睛一看,她姐的表情很淡定,不像是被绑架的样子……不对,她姐要是被绑架了也是这个样子吧!而且为什么两人嘴上都有可疑的伤口!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古怪,姜砚淡定地抬了抬手:“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姚云:“蛤?” ——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周围环境很嘈杂,桌上气氛很沉默。 秦政坐在姜砚旁边,手臂放在她的椅背上,两人靠得很近。姚云坐在姜砚对面,受到冲击还没缓过来。不是,昏迷不醒的是她姐而不是她吧,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两位看起来会这么熟? 姜砚慢吞吞地烤肉,另外两人盯着她的动作,烤完了,她夹起来:“这个谁要?” 她面前出现了两个盘子。 姜砚:“……” 她放到自己盘子里:“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烤。” 姚云对此很有意见,因为她姐男朋友看她的眼神很不善,像是看见她姐这个香饽饽上方绕了一只苍 第133章 蝇。 姚云缩了缩脖子,她想象中的姐夫应该是温柔贤惠的家庭煮夫,帮她姐的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这男的一看就脾气差需要她姐哄,也就长相能跟她姐相配了。 而且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姚云冥思苦想,这不就是当年她姐高中早恋按在墙上那人吗! 没想到她姐还是个长情的人,居然是校园恋爱修成正果吗,她想象中她姐勾勾手指就一群狗过去了。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姜砚只是互相介绍一下刷个脸,介绍完了后面什么样就不归她管了。 只是那两人都一动不动盯着她,姜砚抬起头:“你们都不吃饭的吗?” 秦政想到了姜砚之前的态度,难怪她对那个燕国公主如此有耐心。他臭着脸,姜砚捏了捏他的手:“打三份冰淇淋,男朋友?” 秦政盯着两人相握的手,脸色缓和,倒是依言起身离开。姚云咬着筷子看着两人互动,有些牙酸,她姐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行,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姜砚把烤肉推到她面前,姚云大声抗义:“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姜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呵呵。” 姚云:“你什么表情!我不是你最亲爱的妹妹了吗?” 姜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姚云气死了,她要扑过去咬死她,恰好秦政在这时候回来了,姚云对他怒目而视。 秦政坐了下来,回来重新握住姜砚的手,十指相扣。 姚云:……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姜砚将打来的冰淇淋分了一下,递到她面前:“这一份给你的。” 秦政握着姜砚的手,心情极好。他在姜砚耳边说了什么,拿出了一张黑卡。 姚云严肃脸,这戏份终于要来了吗,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不对啊,她才是真正的家属啊!!! 姜砚道:“给你你就收下吧。” 姚云在金钱的压力下神情东摇了一秒,迅速接过,笑容真心:“谢谢姐夫!” 她收获一笔天降横财,心直口快:“姐,你还有其他姐夫没。” 两个人视线同时转过去,姜砚在两人的眼神压力下,十分淡定:“没有。” 她大姐夫脸更臭了,眉毛都能夹死苍蝇。 姜砚看向她:“你吃完就回学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姚云:可恶,什么是重色轻妹她可算是见到了!她二姐夫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等姚云背着书包走了,秦政侧头看向旁边的人,语气不爽:“你跟她关系很好?” 姜砚道:“还行吧,毕竟能在我身边留下的人不多。” 秦政虽然依旧不喜,但还是开口道:“她还是大学生?如果毕业想来秦氏集团,简历可以发一份,我让底下的人走个流程,刚好最近有个国外的项目缺……” 姜砚靠过去:“你乱吃什么醋?” 秦政:“没有。” —— 因为姜砚前段时间休了长假,上班后秦政就发现她特别忙,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怎么见面。 这时候他就想念起以前天天都能见面的日子,会议结束后他和姜砚发了个消息,打算开彻到研究院门口等她。 姜砚很快回复:[我自己回去,你别过来了。] 秦政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打出一个:[?] 姜砚:[。] 过了一会,姜砚看见手机又弹出消息,拿起来看了一眼。 秦政:[我还有五分钟到楼下。] 姜砚:[?] 秦政:[。] 秦政敲了敲方向盘,姜砚速度跟乌龟似的,他正要发消息催她。姜砚很快出来了,她打开彻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下次不要开这个车。” 秦政盯着前方,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姜砚道:“太显眼。” 她低头看了眼消息,群聊已经被刷屏了,同事确实都是好人,但她懒得解释太多。 秦政问:“去你那还是去我那?” 姜砚想了想:“去我那里。” 她顺路取了个快递,扔在后座。 第134章 秦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买的什么?” 姜砚道:“好玩的。” 秦政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因为停车麻烦,秦政直接在她小区买了几个车位,原本还想把她楼上那户买下,被姜砚拒绝了。 姜砚读博之前就买了个大平层,自己一个人住,布置得十分舒适,东西都放在该放的地方,秦政倒是很喜欢过去。 进屋后秦政自觉地去洗了个澡,姜砚不喜欢回家还要处理工作,但她项目进度落了大半年,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秦政洗完出来,随意擦了擦头发,就腰上裹了个浴巾,转头看见姜砚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 姜砚有点低度近视,戴着无框眼镜。秦政没见过,倚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 姜砚合上电脑,抬起头:“过来。” 秦政走过去,头发上的水珠蹭到她脸上,镜面起了一点水雾。姜砚把眼镜脱下来想放在桌上,见秦政目光落在她手上,便把手里的眼镜给嬴政戴上。 姜砚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亲。 戴着眼镜亲起来确实不方便,见姜砚第二次撞到眼镜上,秦政笑了笑,又被姜砚咬住嘴唇。 电脑被好好地放在桌上,上面又端端正正放着眼镜。秦政被姜砚按在沙发上,浴巾已经掉在地上了。 秦政双手被铐在背后:“这就是你买的好玩的?” 姜砚用羽毛挠了挠他的下巴,秦政偏过脸,又被掰回去,姜砚一脸认真:“别动。” …… 浴室的镜子起了雾气,两个人的身影有些模糊,水珠从上方滚落,又被一双手按住。 秦政再次将自己清理完出来,客厅光线昏暗,只有投影仪的亮光,姜砚端着茶杯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十分惬意。 秦政坐在她旁边,沙发凹下去一块,姜砚挪了挪位置,秦政又贴过去,亲了亲她的脸。 姜砚最后靠在他怀里,拿着手机给他选:“想看哪个?” 秦政低头看了看,看清这都是什么后,沉默片刻。 姜砚还在问:“你口味这么挑,没有喜欢的?” 秦政:“你这看的都是什么?” 姜砚一本正经:“学习纪录片。” 第56章 秦政最后还是没选,表情看起来对她的收藏没有太大兴趣,姜砚便随便挑了个没看过的。 影片一开始的色调很暗,夜幕铺开,随着镜头的移动和穿梭变得热闹起来。破旧的小巷、混乱的招牌和闪亮的霓虹灯,像是旧时代的虚像。 嘈杂的背景中,女主角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的,走到面馆点了一碗素面。 故事的开场看起来很正常,导演拍得还挺有艺术感。秦政起身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姜砚听见动静,侧头看过去:“冰箱帮我拿瓶酸奶,旁边的柜子里还有薯片。”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谢谢。” 秦政:“……” 他打开柜子,随便选了包薯片向后一抛,姜砚伸手接过,撕凯包装。 秦政喝完水,将手上的水杯放回桌面,跟姜砚的杯子靠在一起。他用的是姜砚昨天顺路去超市买的,两个款式一模一样。姜砚买了一样东西觉得好用之后,就不会再更换了。 他坐到姜砚旁边,视线落在她脸上。姜砚看得很专注,秦政看了她一会,等姜砚拿起一块薯片正要送进嘴里,他突然凑过去咬了下来。 姜砚视线依旧盯着屏幕,抬手觉得哪里不太对,看着指尖只剩一点点的薯片,目光微微顿了顿。 秦政看见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姜砚没理会他,继续从袋子里拿出薯片。秦政又凑过去,姜砚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秦政的笑声被闷在她手心,姜砚吃完手上的薯片,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碎屑,把剩下的整包薯片塞进秦政怀里,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秦政对薯片不感兴趣,他将姜砚扔给他的薯片放到桌上,重新把她抱进怀里。姜砚动了动,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继续看。 第135章 面馆里只有女主角一名年轻学生,她连面带汤吃得很干净,用零钱结账后很快推门走出去。对面就是一家大排档,晚上喝酒的人多,鱼龙混杂,还能听见远处摩托车的轰鸣声和暧昧的笑声。 她静静地穿过五彩斑斓的灯光,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光线很昏暗。她脚步突然停下,镜头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落在垃圾桶旁边的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和垃圾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身上的布料遮不住他身下的惨状。肤色苍白,刘海很长,长到快遮住他的半张脸,看不出是死是活。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 整部影片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台词,女主站着看了一会,蹲了下来。见他闭着眼睛,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个像垃圾一样的人没有反应,女主抬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她摆弄的动作很粗暴,那人上上下下被她摸了个遍。无意间碰到了伤口,他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神像受伤的狼崽,看起来毫无威慑力,整个人却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女主和他对视片刻,抓着他胳膊,把他扛走了。 秦政突然问道:“她这么光明正大把人带走,旁边的人都当看不见吗?” 姜砚道:“这个不重要。” 女主角直接把那个人扛进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屋子里的摆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似乎是一个人住,独自把他丢进浴缸,脱掉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物,打开淋浴头放水。 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女主走出浴室,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大毛刷,直接开始给他清洗。她并不怜香惜玉,他身上又实在很脏,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流淌。 秦政之前没看过这种影片:“看起来倒是很正常。” 那个人将头抵在膝盖,缩着身体,对外界毫无反应。女主刷着刷着,直接把刷头塞了进去。 姜砚笑了一声,秦政揉了揉眉心,对此大开眼界:“……你喜欢这种?” 姜砚没回答,电影除了开头有种老电影的文艺感外,整个清洗的情节充斥着性与暴力。洗完了,画面一转,女主给狼崽子穿上一件宽大的衬衫,牵着他走到客厅,给他煮了一碗面条。 昏黄的灯光给画面添了一些温情的色彩,男主动作生疏地拿起勺子,过了片刻,两人倒在桌上,又是换道具的新一轮的动作。 下方的进度条突然变快,姜砚转过头,有些不满:“你做什么?” 秦政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部影片还挺长,秦政直接把进度条拖到后一小段。屏幕里那两人终于做完了,头对头躺在床上。姜砚看得有些困了,推了推秦政。 秦政盯着屏幕:“把后面的看完。” 姜砚慢吞吞应了声,这种小电影的结局她看过不少,都没有太大区别。姜砚打了个哈欠,屏幕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男主突然睁开眼睛,变成狼,把熟睡的女主咬死了。 姜砚:“……” 秦政:“……” 姜砚的手顿在半空,瞬间毫无睡意。她存的解压视频什么时候混进了一个恐怖片? 血红色的片名缓缓浮现,这部影片叫《代价》,还是部教育片。 姜砚沉默了一会,其实导演拍得还挺好的,简直像个正经电影。很难相信这个小成本电影把狼的特效做这么真实,经费都花在这里了吧,她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感觉自己瞬间变得清心寡欲起来。 秦政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有点意思。” 姜砚呵呵一声,把视频拖入回收站删掉,决定把这个导演拉入黑名单:“你明天还是回你那住吧。” 秦政蹙着眉道:“不行。” 姜砚随口道:“我累了。” 秦政顿了顿,意识到什么:“这电影不是你要看的?” 姜砚道:“对,我觉得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我应该好好反思,重新做人。” 秦政:“……” 秦政道:“你我心意相通,此事合情合理。” 姜砚道:“哦,那是我不情不愿。” 第136章 秦政见她倒打一耙,被气笑了:“你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姜砚一脸淡定:“哪有。”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秦政目光落在那袋道具上,嗓音低沉:“别的不试一试?” 姜砚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勉为其难答应了:“好吧。” —— 姜砚把她的衣柜划分成了两个空间,之前秦政在这里留宿,派人送来他的几套西装,也就一起放在她的衣柜里。 姜砚选了一套,展示给他看:“这个怎么样?” 秦政:“……” 秦政的西装面料看起来很贵,姜砚将他的领带仔细系好,礼貌地问了一句:“到时候弄脏了,你不介意吧?” 厅内只留了一盏小灯,秦政盯着她没说话,他的嘴唇被黑色的胶布封住,延伸到脸颊,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说话姜砚就当他默认了,她站起身,秦政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眸色暗沉。 皮带绕过他的胸下,勾勒出他胸口的形状。姜砚站在他身后,挑选合适的东西。目光又落在他身下。 正装在姜砚看来属于十分杏感的一类衣物,西装裤剪裁合身,紧绷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秦政偏了偏头。姜砚很快挑好了,动作轻缓地放了进去。 放完后她又在袋子里翻来翻去,过了一会,姜砚抬起头,迎着秦政的目光,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遥控器好像找不到了。” 秦政闭了闭眼,要不是他开不了口,他现在就能张口把姜砚咬死。 姜砚按着他的腰,又把刚才的东西取了出来。她打了个哈欠:“要不改天吧,今天很晚了。” 秦政:“……” 秦政被她钓得不上不下,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眼神示意她把束傅带解开。 姜砚解开锁扣,秦政很快将胶布撕下来。姜砚抬起眼帘,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还带着胶布的红痕。 秦政沉默地站起身,转身离开。姜砚正要把道具归位,秦政突然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咬住她的脖颈。 他下口毫不留情,姜砚被他咬清醒了,冷着脸把他按到沙发上。两人倒在一起,秦政摊开双臂,笑了笑:“来。” 姜砚脸凑到他面前,秦政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垂,说了三个字。 姜砚从未想过秦政会主动说出这句话,她手上的力气突然变重,抬起他的下巴:“如你所愿。” …… 姜砚觉得她今天手都麻了,刷牙都使不上劲,她洗了把脸,倒在床上思考人生。 要是当时找到遥控器就好了,她明天还能敲键盘吗? 秦政洗得比她快,见她进来,伸手想把她抱进怀里。姜砚按住他的手,扭过头,表情严肃:“你这几天离我远一点。” 秦政:“……” 姜砚说完又转了回去,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秦政看了她一会,目光微微下移。 姜砚确实快睡着了,但秦政咬的力度太重,又把她咬醒了。 秦政简直是属狗的。姜砚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秦政握住她的脚腕,闷声笑了笑,又用鼻尖上下蹭了蹭。 姜砚伸手想把他从被子里揪起来,但秦政现在是短发,她揪了半天捏不住什么,懒得管他了。 秦政见她没反应,又用牙齿磨了磨。姜砚完全睡不着,忍无可忍,坐起身来:“秦董,我明天还要早起。” 秦政道:“没关系,你继续睡。” 姜砚掀开被子,抓着他的领口:“睡你个头,你现在又不是我老板。” 秦政十分遗憾,贴了贴她的唇:“你们缺不缺研究经费?” 姜砚被他一贴,偏过脸,十分嫌弃。 秦政道:“都是你的东西,怎么这副表情。” 姜砚:“我又不像你,喜欢吃奇怪的东西。”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移开目光,最后是秦政开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姜砚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她让秦政来这里过夜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明天无论他说什么,之后都别想进她家门了。 秦政低头看她的脸 第137章 ,抵着她的额头,没再打扰她。两人头靠着头,安安静静睡着了。 —— 第二天秦政醒得也比她早,姜砚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每天只需要四小时睡眠时间。秦政靠在门板上看她洗漱,像是第一天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叮嘱道:“上班不要跟别人达架。”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姜砚对着镜子刷牙,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秦政笑了笑:“我让司机换了个车,送你去。” 虽然姜砚有车,但她平时懒得开,停在车库积灰,出门都是打车。 秦政送完她就去公司,姜砚忙了一上午,中午秦氏集团的文件就送到了。 姜砚对他的效率真是毫不意外,下午所里派人去签意向书,她想了想,也跟着过去了。 秦氏集团体量庞大,业务广泛,但总部姜砚之前从未来过。他们几人坐在会议室小声议论,姜砚推了推眼镜,等着秦政出场。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只有一人身姿挺拔,气质傲然,如同众星捧月般被簇拥着进来。秦政坐在主位上,眼神凌厉,视线扫过众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姜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道可算是给他装到了。 秦政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眉毛微微一挑。姜砚低头摸鱼,没给他眼神。 会议照常进行,秦政并不开口,都是他旁边的人在说话。姜砚听了一会,突然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上转了转。 她近视度数不深,不过因为看不太清,她日常还是比较喜欢戴眼镜。又因为戴眼镜做起来有些麻烦,两人做的时候她就会把眼镜脱下来放在一边。 秦政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姜砚突然摘下眼镜,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秦政突然站起身来。他旁边说话的人一卡壳,战战兢兢,难道他说错话了?不是秦董主动开口要投资的吗?这是……不满意了? 姜砚笑了笑,又把眼镜戴回去了。 第57章 会议中途休息,姜砚到茶水室倒茶。她的动作太过自然,站在咖啡机前的助理多看了她几眼,好奇问道:“你是今天刚入职的?先前没见过你。” 姜砚还没回答,身后有人替她回道:“她不是。” 一旁的助理瞬间噤声,端着水杯垂着脑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秦董怎么过来了! 秦政走了过来:“在这里做什么?过来。” 缩在角落里的助理呆了呆,伸手指了指自己,小声询问:“我吗?” 秦政蹙了蹙眉,姜砚转身看向他:“嗯?你办公室在哪?” 秦政没说话,眼神示意。姜砚想了想,跟着他走进电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却十分默契。助理瞪大眼睛,感觉自己见证了什么大秘密。 电梯合上之前,秦政牵着姜砚的手,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办公室所有人都目不斜视,恨不得把耳朵贴在电梯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那位究竟是什么人! 秦政的办公室在顶层,姜砚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就是城市的繁华景色,莫名让她想起以前两人站在山上俯视咸阳城的时候。 秦政走到她身后:“在想什么?” 姜砚道:“这里不错,有机会可以在这里试试。” 秦政想也不想就知道她要试什么,他就多余问她。 姜砚偏头看向他:“明天周末,晚上去我那里?” 秦政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他原先还以为姜砚今天必定不会让他过去了。 姜砚主动让他去最好,省得他用别的方法。秦政自然不会拒绝,果断应下:“好。” 姜砚重新把目光落在窗外,表情淡淡的,就像只是随口一提。 —— 晚上。秦政从浴室洗完出来,姜砚拍了拍身侧:“过来,睡觉。” 秦政在原地站了一会,没见到房间有其他东西。姜砚说完就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平躺,是十分安详的姿势。 有些出乎意料。秦政目光微微顿了顿,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他正要将姜砚 第138章 搂在怀里,姜砚翻了个身:“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秦政盯着她的后脑勺,还是没说什么。 月光如练,房间内寂静无声。姜砚突然坐起身来,视线落在熟睡的秦政脸上。 秦政半夜被身上的动静吵醒,他摸了摸身侧,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秦政猛地睁开眼睛,他的手脚都被绑在床上。姜砚站在床边,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微微一笑:“你醒了。” 她伸出手,按下电灯开关,秦政被强烈的光线刺激,不由眯起眼睛。 他看不清姜砚脸上的表情,语调低哑:“你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 姜砚道:“看不出来?我在打扰你睡觉。” 秦政在她身边防备度很低,她都把他手脚绑完了他才醒。姜砚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他看:“新买的,喜欢吗。” 秦政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有些招架不住:“你不是说……” 姜砚一脸真诚:“我让你早点睡,有问题吗?” 秦政盯着她看了一会,表情不变:“明天不是要出门?” 姜砚根本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打转。见他戴着东西都没反应,果断按下按键。 秦政闷哼一声,他想坐起身,又被扣在床上,胸腔剧烈起伏。 姜砚按得很随便,毫无章法,每个按键都被她试了一遍。 秦政攥紧了手,身下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姜砚还在说:“我的手昨天比较辛苦,理解一下。” 说完她果断按下最上方的按键。 …… 两人折腾到很晚,地板上的痕迹来不及清理,姜砚把头枕在秦政胸前,直接睡了过去。等到第二天,后遗症就表现出来。姜砚向来作息规律,这次熬了个大夜,总觉得脑壳疼。 秦政将袋子里的餐具摆到桌面,早餐是他打电话让人送来的。因为他被绑了一整晚,动作之间从袖口处还能看见他手腕上的红印。 姜砚坐在餐桌前喝粥,一脸恹恹的模样。秦政抬眼看见她的表情,正要嘲笑两句,姜砚突然开口:“这两天不能再做了。” 她感觉自己快肾虚了,明明她只是按按开关而已。 秦政没说话,也没答应。姜砚看了他一眼,眼神怀疑。秦政很快转移话题:“你不是预约了什么冰雪乐园?” 姜砚想到什么,没继续跟他掰扯,慢吞吞喝完粥,穿好外套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吧。” —— 这个城市很少下雪,又正好是春末,冰雪乐园里人数寥寥。秦政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她来的。但姜砚拉着他的手,秦政也就任由她去。 姜砚径直路过热门项目,把他带到儿童区。室内降雪降得很敷衍,几个小孩用铲子铲雪堆,见状好奇地看向两个古怪的大人。 两人都不太招小孩喜欢,秦政上前看了一眼,小孩扔掉铲子就跑了。 姜砚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秦政终于开口:“你要是喜欢,我令人……” 姜砚打断他,眼睛发亮:“找到了,你去玩吧。” 秦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一辆北极熊摇摇车摆在边缘,看起来已经被完全淘汰了。姜砚无意间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图片,得知地点后马上下单预约。 姜砚推着他的背:“趁现在没人,快坐上去抢位置。” 秦政捏了捏眉心:“你脑子坏了?” 他是不可能坐上去的。 姜砚表情看起来很遗憾:“我找了可久了,要是直接离开也太可惜了,哎,真的太遗憾了。” 秦政:“……” 他还是坐上去了,姜砚特意带上了硬币,投两块钱坐一次。 北极熊摇摇车一开始没反应,像是出了故障。姜砚拿出手机拍照,秦政臭着脸:“好了没有?” 姜砚看了看自己拍的照片,很满意,随口道:“别急,你坐着休息一下。” 她绕着摇摇车转了一圈,戳了戳,有些疑惑:“怎么不动?” 还吞了她两块硬币呢。 第139章 秦政见她收起手机,正打算下来,摇摇车欢快地摇摆起来,一边放歌一边唱:“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姜砚迅速按住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等下,先别下来。”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秦政冷着一张脸,对着她狂按摇摇车上的喇叭。姜砚自然都录了下来,特意在他头上画了个生气的表情符号,决定要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摆在他那个高端的办公室桌上。 —— 姜砚原本周末并不喜欢出门,一般都待在家里长草。秦政是个效率极高的除草大师,时不时就要带她出去约会。 秦政打完电话,见姜砚还捧着平板半躺在沙发上画画,把她头发拨到脑后,捏住她的耳垂。 姜砚见他像一只不安分的猫开始发出扰人的动静,用笔敲了敲他的手,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你先自己玩。” 秦政起身走进房间,过了片刻,他又走出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语带笑意:“真的不出门?” 姜砚抬起眼帘,视线从他的头冠落到他的腰带。看见熟悉的装束,她合上平板坐起身,语气微妙:“你还喜欢玩cos呢?” 秦政一身黑色的龙袍,气势逼人。姜砚摸着下巴,觉得他可以评为史上cos秦始皇最像的人。这么像不出去走一圈可惜了。 —— 商场正好有一个探店博主在直播,他举着自拍杆激昂澎湃地讲解,发现直播间人数激增,大喜过望:“家人们,我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他正想打开弹幕看看怎么回事,弹幕没人注意他在讲什么,满屏都是: [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祖宗了] [快给我回头看看!!!] [摄像头拉进一点啊可恶!!!] [妈妈我看见老祖宗了] [这是在哪!!!给你三秒钟告诉我地址!!!] 主播一开始没反应弹幕在说什么,小幅度摆了摆手:“hello?这弹幕有活人吗?” 他一个糊糊直播间怎么看着像是被水军入侵了。 还是他信任的一个大粉发了一句话: [回头,有惊喜。] 主播战战兢兢转头一看:“卧槽,祖龙!” 已经有不少人在远处暗暗观察,但没什么人像他这样光明正大举手机拍照。主播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内心天人交战。 [哦哦哦哦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主播自求多福][点蜡] [正脸更像了啊啊啊啊主播你挺住我要截屏!!!] [提示:该直播已结束。] 主播收回手机,缩着脖子:“不……不好意思。” 面前的人将手在他面前摊开:“手机。” 主播安静如鸡,乖乖把手机解锁放在他手上。 谁知那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直播内容,也没检查相册,直接拨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了起来,一道冷淡女声问道:“哪位?” 主播暗暗抬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人皱着眉头:“你人呢?” 手机和身后的声音一同传来:“去隔壁店买了杯喝的,谁让你穿龙袍出门不带手机。” 姜砚提着奶茶过来就看见她家陛下拿了一个人的手机面无表情点来点去。那个被抢手机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一脸孺慕又惧怕的表情。 她把手机从秦政手里抽出来,还给那个瑟瑟发抖的大学生:“不好意思。” 他摆摆手,受宠若惊:“没、没事。” 秦政偏头看向她,姜砚把自己的手机给他,拉起他的另一只手:“走吧。” 主播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原来是女朋友吗?两个人说什么? 他是不是笑了,祖宗也会笑这么开心的吗。 第58章 “三日后甲子日,天德合位,吉无不利。” 老者大喜过望,满意而离。姜砚收了卦金,抬头看了眼日头,这些天总感觉邯郸城不太平,她还是早点收摊为好。 她东西收到一半,有一名女孩急急忙忙跑来:“小神仙,我新缝的鞋子找不到了。” 第140章 她还把一只脚翘起来给她看。女孩站在地上的脚穿着新布鞋,翘着的脚穿着破洞的草鞋。姜砚顺手拨了拨卦盘:“在鸡窝的后面,被猫叼过去了。” 女孩露出笑容,又从布袋子里摸出一枚鸡蛋:“小神仙,卦金用这个。” 姜砚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鸡蛋:“可以。” 这个女孩家里养了一群鸡鸭,姜砚从她这里收过不少鸡蛋。她把鸡蛋包好放到篮子里,里面还有一堆萝卜韭菜,都是卦金的额外形态。 姜砚背着卦盘,抱着篮子回家。她年纪小,篮子遮住她半个身子,不过抱起来倒是很轻松。 太阳已经落山了,姜砚走到门口,路过邻居家,邻居老婆婆坐在门口望着远方,眼睛混浊,转头看向她:“回来了。” 姜砚淡淡应了:“嗯。” 她走到院子前,有两小孩你追我赶从她背后经过,看见她瞬间收了笑,你推我搡地走了,一人嘀嘀咕咕:“总是一副怪样。” “你懂什么。”那人向上指了指天,“她可是仙童,据说一出生就是这样子的。” “不是说她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她大母。大家都说不要和她玩。” “你这听谁说的,小心阿娘知道了把你嘴给缝上。” 姜砚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两人瞬间噤声,迅速跑了个没影。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们 她把篮子放在门口,进门前先用卦盘给自己起了个卦。 大凶。 姜砚推开院门,门板上的木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了,即将砸在她头上。姜砚稍微侧了侧身,木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姜砚见惯不怪,用力把比她还高的木块扶起来,靠在旁边,抱着篮子进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姜砚实在没那个功夫打理,纯当是自然野趣。 屋里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墙上的木架子上摆了一堆她做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姜砚把今天赚的钱丢进床头的袋子里,一共六枚布币,外加篮子里的新鲜食材。 袋子里原先空空如也,而她今天刚赚的六个布币,想必也很快就要花出去了。 姜砚把篮子里面的蒸饼拿了出来,已经凉掉了,硬得像块砖,她打算再煮点米汤。 走到灶台,又发现剩下的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浸了水。姜砚抬头一看,屋顶漏了个大洞。 又要补屋顶,又要换柴,感觉钱很快就消失了。 姜砚:“……” 穿越到战国时期也就罢了,她一个胎穿的落地成孤儿也合理。但明明是老天主动给她一次活过来的机会,为什么气运会烂到她觉得自己喝口水都能被呛死。 大概是好运都用在遇到大母身上了吧。姜砚想了想,她生而知之,与常人不同。大母却总说:“你小小年纪有这般能力,平原君府上的门客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个。” 姜砚当时回道:“哦,那我走了,当门客去。” 大母立马改了口:“你这般能力,天生就是吃算明这碗饭的,若是当门客倒是可惜了。” 姜砚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唯物主义者最后当上神婆,还学得很不错。 姜砚蹲在地上仰头看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现在才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不吃饭。姜砚拍拍衣摆站起身,熟练地从袋子里拿起一枚布币,到隔壁换了堆干柴。 煮点米汤,把凉掉的蒸饼拿出来泡汤里,加入灵魂豆酱……真是难吃得要死。 第二日清晨,姜砚出门前例行给自己起了卦,大凶。 她没什么反应,走之前看一眼漏风的屋顶,合上屋门。 在路上碰见一名农妇,农妇唤住她:“小神仙,这是我今早新做的饼,这一半拿去吃吧。” 姜砚接过早饭:“多谢。” 让她煮米她会,饼她不会弄,都是蹭别人家的。 农妇笑了笑,觉得她像个大人样,绷着脸,挺可爱的。不过还是个六岁的孩子罢了,无父无母的,她见到了总是会多照顾点。 想到什么,农妇又和身边的人聊了两句,面带忧虑之色。 姜砚将饼收入袖中,默默听了一会。 第141章 城里某个大官的儿子喜好貌美的寡妇,但由于背后有靠山,没人敢对他做什么。据说这人就在附近的酒肆游荡,搞得人心惶惶。 姜砚道:“我知道了。” 农妇被逗笑了:“你知道什么。” 姜砚问道:“他长什么样子?我路上看见了躲远一些,免得冲撞了。” 农妇细细说了,末了又叮嘱她:“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想法多,但这大人物咱们可千万惹不起。” 姜砚一脸真诚:“好的。” 天色昏暗,姜砚慢悠悠收摊回家,特意绕了路,走到酒肆前蹲人。 她当天晚上摸清了这酒鬼的游荡路径,那酒鬼喝完酒,就会到对面一府上门前叫唤。那户人家始终闭门不出,姜砚看了一会,没立刻出手。 第三日,姜砚照常蹲人,等他大摇大摆要走过桥,起身跟在他身后。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网址发布页 她没刻意收着脚步声,那酒鬼还挺警惕,听见动静醉醺醺转过身,见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冲她咧嘴一笑:“小美人,我这有个好东西要不要看。” 姜砚也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那人一边解裤带一边朝她走了过来,姜砚缓缓后退,等他靠近了些,姜砚拽住他的衣服,猛地将他推入河里。 那酒鬼发现她力气出奇地大,面露惊骇,摇摇晃晃落入水中。 姜砚冷冷地看着他在水面扑腾,余光看见桥边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她有点警惕,眯起眼睛看了看,很快又松了口气,那人身量看着没比她高多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她推人的动作。姜砚很淡定,就算看见了那人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大概也有仇吧。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看着那酒鬼咕噜噜沉入水底,直到一片寂静。 那位少年声音很冷:“你就应该绑块石头将他沉底。” 姜砚道:“问题不大,酒后失足落水,很正常。” 就算明日他的尸梯浮出水面被捞上来,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姜砚在河边站了一会,确认这酒鬼死得透透的了,收回视线,那个人不见了。 姜砚背着卦盘回家,眼睛不好的邻居婆婆依然坐在门口,没看见她裙摆沾了河边泥土的痕迹,只是道:“回来了。” 姜砚平静地嗯了一声。 回到屋里后,她很快换下外衣,从衣服上掉下来一枚铜钱,在月光下发出冷冷的光。 应该是那个酒鬼身上的,姜砚将铜币捡了起来。圆形的,很少见的秦国货币,她身上也有一枚,是当初大母给她的。 大概是意外落在她这里了,姜砚想了想,把钱币收了起来。 外衣被她丢在盆里,浅色清理起来真的很麻烦,但是这个颜色最便宜。杀人还要处理后续工作,姜砚有些烦躁,还是因为现在太穷了,衣服没法直接丢。 但她不可能大晚上去河边洗衣服,姜砚简单把鞋子清理了一下,衣服等明天没什么人的时候再去洗吧。 当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姜砚躺在木床上,听见屋顶的动静,忽然睁开眼睛。 她面无表情拿着菜刀下床,什么没品的小透来她家盗且,她这里一看就没有值钱东西啊。 连柴火都没亮,屋顶还漏了个大洞,加上杂草丛生的院子,嬴政原以为这栋破屋荒废已久,两人对视一眼,动作皆是一顿。 姜砚一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嬴政没想那么多,伸手捂住她的嘴:“安静。” 耳熟的声音。姜砚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正好又撞上他的目光。嬴政垂眸看她,很快认出她来,表情有些意外。 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带血的短剑。屋外有几人或远或近的说话声,嬴政表情越来越阴沉,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手被她拉开。 嬴政不满地转过脸,看见她手上的刀,表情一变,将手上的短剑迅速横在她脖前,眼神警告。还是他大意了,那件带着泥土的外衣还放在一旁,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行事如此狠厉,他怎能因此掉以轻心。 姜砚见他动手,也冷 第142章 下脸,将手中的刀抵在他腹部:“放开。” 外面走过去几人,室内光线昏暗,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两人僵持着不动,等人彻底走后,嬴政顿了顿,移开短剑,姜砚冷不丁用刀柄打在他的腰腹,血惺之气弥漫开来。 他原本就带着伤,没想到竟然被她发现。嬴政神情阴鸷,手动了动,短剑就要干脆利落地割开她的脖子。姜砚按着他的右臂将他狠狠撞在地上,短剑瞬间脱手。 没想到她一个六岁孩童力气居然不小。嬴政脸色更冷,转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她手腕脱臼,手上的刀落在地上,又被他踢到远处。 两人失去趁手的武器,只一个呼吸间,便无声地打了起来。 姜砚处处朝他带伤的腹部攻击,血色从布料中渗出。嬴政咬牙,要不是他受了重伤,怎么可能打不过她。 姜砚很烦,觉得他这个人真难杀,明明都出了这么多血不是吗。 她目光落在桌底的短剑上,正要伸手去够,嬴政将她拉下,将她另一只手腕狠狠一掰,废了她的双手。姜砚膝盖猛地踹了他的腹部,嬴政闷哼一声,两人倒在一块,动也没法动。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嬴政沉默半晌,对着屋顶破了的大洞看了一会,月光照在屋里的摆设上,看得出这里应该只住着她一个人。 嬴政想到什么,冷静下来:“我不是来杀你的。” 姜砚终于开口,语气很冲:“所以呢?” 嬴政听了莫名火气上涨,但考虑到对方年纪比他小些,又没受过教育,还是说道:“今日之事是个意外,明日清晨我便会离开。” 姜砚狮子大开口:“住宿费八百。” 嬴政:“……” 嬴政再次看了眼破了顶的屋面,只要有要求就有弱点:“可以。” 姜砚冷笑一声:“看你衣服就知道你没那么多钱,装个毛线。” 嬴政脸色更加难看,如此冒犯之人,不坑杀不足以平他心中之怒,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但因为她压在他身上,伤口已经裂开,失血过多,僵持的局面对他没好处。嬴政闭了闭眼,忍了下来。她一个孤儿,年纪也不大,想杀她以后有的是机会。 嬴政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交易。” —— 相面一术,先观人姿态风骨,周身气度。再观五官三庭,由表及里,由浅入深。 姜砚点了一根柴用来照明,多看了他几眼。 嬴政见她频频看来,冷下脸:“看什么?” 脱臼的手腕被他安回去了,姜砚从架子上翻出她以前制的酒精,语气十分微妙:“你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吗?” 她穿越后第一次看见这种面相,真是令人意外,历史上这个时期嬴政不是早就被接回去了吗?怎么还在赵国。 姜砚心中已经有九分把握,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嬴政没理会她,见她自顾自把瓶子里的酒涂到她手臂的擦伤上,才伸手拿了过来。 他闻了闻,最后还是没用。姜砚没管他,做酒精又贵又麻烦,她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好心拿出来,爱用不用。 嬴政把腰带拆开,脱下上衣,姜砚被晃了眼,嬴政表情阴恻恻的:“转过去。” 姜砚:“哦。” 布带浸了血,嬴政缠得更紧了一些,又问道:“有没有干净的布?” 一问他就知道自己白问了,果然姜砚转过头,表情遗憾:“干净的布没有,洗碗布倒是有一块。” 嬴政似乎从未听见这种回答,绷着脸不想跟她说话,脸上写了大大的“不高兴”。姜砚今晚也不困,更不可能在旁边坐着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睡着。她望着天上的月亮,决定去把屋顶这个洞给补了,免得下回又掉下来什么人。 嬴政靠在墙上,看着她慢吞吞搬梯子,慢吞吞抱着一堆干草上梯子,速度慢到他都看不下去了。 嬴政站起身,接过她手上的干草:“起开。” 姜砚好奇道:“你还会修屋顶呢?” 嬴政没说话,他自然会修,他和母亲之前 第143章 的生活并不比这样的环境好多少。 姜砚站在底下看,非常自然地开始指挥道:“草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放。” 她这个屋子虽然破,但凤水可有讲究了。也就只有嬴政这么个不看凤水的人才能破解,刚好让他补回来加固一下。 嬴政蹙了蹙眉,还是调过来了。 屋顶修完了,姜砚心情挺好,拨了拨卦盘:“你不错,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 第59章 嬴政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卦盘,见她表情认真,不像只是随便玩玩,倒是有些意外。 但他对卜卦并不感兴趣,还是拒绝了:“不必。” 姜砚点了点头,她从不做强迫人的事:“好的。” 嬴政背靠墙坐在地上,离她坐的地方很远。但这间屋子就这么大,姜砚一举一动都非常惹人注意。 嬴政侧头看过去,对她直白的视线十分不喜:“你又在看什么?” 姜砚盯着他的脸,夸赞道:“你长得不错。” 眉骨高挺,骨相优越。虽然还未完全张开,还是少年模样,但看五官轮廓,有一种不符年龄的孤绝感,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嬴政听后脸色更加阴郁,见他沉着一张脸,姜砚将卦盘放在膝盖上,竖起一根手指,真诚提议:“一个铜币就给你算一次,我算的就没错过。” 嬴政三日前在赵国见到吕不韦,得知了他的身份。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唇角微微下垂,嘲讽道:“什么都能算,那你能算出我是谁吗?” 姜砚手指点了点卦盘,表情严肃:“你要是问这个,那你问对人了。你是惠文王的玄孙,昭襄王重孙,安国君嫡孙,庄襄王之子——” 嬴政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姜砚和他对视,补上最后一句话:“大秦长公子,嬴政。” 嬴政视线落在她身上,转而落在她的卦盘上,目光沉沉,似乎在评估着什么。姜砚坐在原地,一脸淡定:“怎么,还算吗?” 嬴政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见他还是不算,姜砚收起卦盘:“不算算了。” 嬴政突然开口:“我没说不算。” 姜砚瞄了他一眼,脾气还挺大。她拨了拨卦盘,看了一会,说道:“你受命承天,运势极好。有朝一日定能统六国,并天下。” 嬴政没说话,坐了回去,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姜砚伸手道:“卦金。” 嬴政摸了摸袖口,表情变幻莫测。 姜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会嬴政身上一钱都没有吧。 她手还悬在空中,催促道:“卦不走空,有来有回,才是正道。” 嬴政终于从袖口里拿出钱币,只有一枚,还是个秦币。 他伸手一抛,姜砚单手接过,在手上抛了抛。嬴政看起来运势相当好,紫气冲天,这枚钱币一定会比较管用吧? —— 夜已过半,两个人对坐着休息,眼神警惕,谁也没睡。 姜砚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垂着眼帘。嬴政忽然起身,打开窗户,看了眼天色。 姜砚抬头看过去,提醒他:“住宿费,八百金。” 嬴政神色冷冰冰的:“知道。” 屋顶被两人补好了,他现在只能从正门走。姜砚把他放出去,嬴政还没走远,她“啪”的一声合上门,倒在床上趴头便睡。 等到日上三竿,姜砚终于慢吞吞爬起来。她搓了搓脸,摆摊的好处是上班时间很自由,她能自己给自己放假。虽然听起来很人性化,但是她少摆一天摊运势就会下降一大截,从大凶变成血光之灾,真正意义上的玩命上班。 姜砚蹲在地上用柳枝条刷牙,目光落在墙角,地板上还有滴落的血迹。 她移开视线,将自制牙刷放回原位,拿起卦盘,每日例行卜卦,瞥一眼卦象,正要将其收起来,视线忽然停住。 姜砚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居然是个中吉。 自从大母过世后,她再也没看见过吉卦了。虽然只是一个中吉,但看起来明显比大凶亲切许多。 姜砚视线又落在桌 第144章 上的铜币上,嬴政身上的气运这么管用的吗? 她在袋子里找了找,和另外两枚一直没消失的铜币合在一起,三枚就可以六爻起卦了。虽然算卦不宜重复,姜砚还是再算了一次,依然是个中吉。 大母说过,她这样的命数想活得久些,就要多给自己攒点气运。 真不愧是嬴政啊。姜砚整个人都清醒了。她原先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没有要为秦始皇一统天下发光发热大展身手的意图,但若是一个铜币就这么有用的话…… 姜砚垂眸深思,还有什么方法能从嬴政手里搞点别的东西过来吗?剪点头发是不是更有用? —— 嬴政出门时没有告知旁人,原先只是为了处理那个扰人的酒鬼,没想到被人先行一步。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府上,又停下脚步。 嬴政抿了抿唇,母亲若是看见他腹部的伤,想必定会担心。想到这里,他心情不太好,转而去寻吕不韦。 吕不韦见他伤势,大吃一惊:“公子,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嬴政脸上没有表情,手背在身后,面目阴沉:“有人泻露了消息。” 除了昨夜那个人轻易地把他的身份说了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并无外人知晓。 嬴政此前从未见过她。他手指动了动,皱起眉头:“替我查个人。” 嬴政想起那个不平等交易,又道:“查到之后,给她七百九十九金加四百九十九枚秦币,不能多也不能少。” 吕不韦听见这个古怪的数字,摸着胡子有些稀奇,问道:“不知她是公子什么人?” 嬴政蹙了蹙眉,不知道该给她安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便随口道:“一个朋友。” —— 姜砚今日心情不错,听说那酒鬼的尸梯被打捞起来,心情更加不错。 分享此事的人津津乐道:“真是大快人心。” 姜砚点了点头,神情自然:“是啊,他作恶多端,行为不善,命数已尽,也算是恶有恶报。” 等她午后走回家,邻居老婆婆定定看着她,没说话。姜砚走到门口,发现缺了点什么,又走回去。 姜砚道:“我回来了。” 邻居老婆婆还是没理她,闭着眼睛转过头去。姜砚想了想,又抱着篮子回去了。 她发现自己带着嬴政给的铜币,行事都变得顺利许多,甚至都变得幸运了。有个算明的老人家送了她一大篮鸡蛋,姜砚把钱放在袋子里,一边喝粥一边盯着看,都没看见有什么别的情况。 她正要拿起来数一数,屋门忽然被敲了敲。姜砚把钱袋子塞进被子里,视线看了过去,谁会找过来?总不能运势好到天上掉馅饼吧。 —— 吕不韦没花多少功夫便把那小孩的生平查了出来。姜砚从未离开过邯郸城,是神婆六年前收养的孩子,同原先的神婆在巷尾居住。因为样貌不俗,还扮过小神仙,街坊大部分人都识得她。 另他意外的是,如今她家中并无其他长辈,不过六岁而已,年少早熟,这些年又继承了神婆的衣钵,以卜卦谋生。甚至神婆并无其他子女,死后还是姜砚以后辈之礼为其下葬。 又有传闻她是早夭孤煞的命数,时人都忌讳这个,因此街坊邻居无人敢与她相近。 吕不韦门下有众多能人异士,这样的奇人他自然也要见一见。 门客告知了身后之人的身份,姜砚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不拜不礼,只是点头表示明白。吕不韦倒也很和气,摸着胡子问道:“不知能否给我相面?” 姜砚看了他一眼:“不。” 见吕不韦身旁的门人表情突然变色,姜砚丢失的情商上线了一下,缓缓开口:“天机不可泻露,贵命不可亏视。” 她说了跟没说一样,吕不韦目光奇异地看向她,也没跟她计较,反而十分赞赏:“小小年纪有此等心性,倒是不多见。” 再古怪脾气的人他也见过不少,姜砚在一众人中气质十分突出,若是名男儿,想必定有所成。 可惜是名女郎,不过看公子的意思,或许此人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145章 。吕不韦面露沉思之色,他倒是无所谓出身性别,但凡有才之人,他不介意收为己用。 吕不韦道:“今后你便跟在公子身边,若是公子有什么情况,你便带话给我。” 姜砚只是懒得动脑子应付,又不是傻子。她点头随意应下,转头就把这事忘了。 但显然她被什么人盯上了,吕不韦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来传话。这回是把她请到府上去。 姜砚沉了沉脸,还是跟着去了。来到前些天她看见的那府上,心里有几分猜测。 把她叫来却不出现,不是嬴政还能是谁。姜砚站着等累了,在蒲团上坐了下来,还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水喝。 赵姬走了进来,看她毫不见外的模样,倒是有些惊讶。她听吕不韦提到这件事,好奇想看一看罢了,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姜砚目光看向她,也有点惊讶,顺手给她也倒了一杯水:“找我什么事?” 面前的人想必就是嬴政的生母,她的样貌同样是非常具有冲击性的美,眉色如墨,眼尾微微上挑。嬴政完全继承了她的优点,都是非常锋利的长相。 赵姬很久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表情复杂。面前的女孩完全不像个六岁的孩童,看她的眼神没有喜感也没有恶感,不谦卑不谄媚,不傲慢不欺林,就只是淡淡朝你看来,像是打扰了神仙的安眠。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她这个儿子光长了一张占便宜的脸,从小就是大人,赵姬原本还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见到第二个之后,放心了。 她摸了摸姜砚的脑袋,语气鼓励:“第一次见阿政带朋友过来,以后常来玩啊。” 姜砚猝不及防被摸了脑袋,表情古怪,又听见门口有人嗤笑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嬴政看起来简直像个好孩子:“母亲,我同她还有话说。” 赵姬走后,姜砚看向他,语气不太好:“你又找我做什么?” 嬴政把好孩子的脸收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知道不衷心之人的下场吗?” 姜砚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这个干嘛?” 嬴政语气微妙:“吕不韦要策反你。” 姜砚道:“哦,你跟他不对付关我什么事啊。” 说什么策反不策反的,她也没说她站在哪一边吧?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你为何觉得我跟他不对付。” 姜砚道:“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吗?” 嬴政和吕不韦不对付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不过她忘了,这个时候的嬴政还未展现出他的政治手段,和吕不韦还处于相亲相爱一家人阶段。 姜砚打了个哈欠,她昨晚睡的时间太少,实在犯困,便道:“没事我走了。” 要不是看在那七百九十九金加四百九十九枚秦币的份上,嬴政这个小气鬼,连算卦的一枚铜币都要扣掉。 嬴政见她话还没说两句,头就一点一点的,简直要被气笑了。 但他还不至于和六岁小孩计较,嬴政看了眼她翘起来的头发:“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砚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谁知道嬴政说的人就是他自己。 嬴政走在她前面,转过头,见她没跟上来,又走了回来:“怎么走这么慢。” 姜砚道:“对,你走得快。” 嬴政突然开口:“小儿藏金,不是什么好事。” 姜砚道:“我有用。” 嬴政看了她一眼:“什么用?” 姜砚顿了顿:“迁坟。” —— 姜砚点了三炷香,嬴政静静看着她的动作:“以你的能力,若只是居于赵国,未免可惜。” 姜砚直起身:“你想说什么?” 嬴政道:“和我回秦国,若我登上大位,朝堂之上必有你的位置。” 什么位置也没有说,万一是宫里扫大殿的呢?姜砚对他画的大饼没有兴趣,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姜砚道:“哦。” 第60章 统一六国之后,嬴政有一天在宫里行走,捡到了另一部手机。 姜砚不知道又跑去哪里 第146章 了。嬴政屏退众人,坐在议事殿里研究了一会。他手上这个和姜砚手里的那个手机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按键,只有一整面屏幕,看起来高级不少。 嬴政按下开机键,屏幕中央蹦出来一个图标,是个q版豆豆眼小人,下方还有一行字写着“皇帝模拟器”。嬴政盯着这个小人看了一会,莫名觉得有点像姜砚。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蹦出来一个黑色的对话框。 【欢迎来到《皇帝模拟器》!】 【在这里,你将沉浸式扮演体验帝王的一生。无论是开疆拓土、缔造千秋霸业,还是广纳美人、尽享风流人生。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将导向不同的命运。百种结局,万种选择!盛世王朝,由你定义!】 【是否开启你的帝王之路?】 已经成为皇帝的嬴政挑了挑眉,点击【确认】,屏幕暗了暗,突然出现一个室内场景。界面十分简陋,屋里环境也不好。中央一个q版小人在木床上呼呼大睡,看着更像姜砚了。 【你是一名流落在外的皇子,在这三年间,先努力提升自己吧!】 【主线剧情解锁条件:声望≥100;体质≥100;气运≥100。】 嬴政手指戳了戳小人的侧脸,她头上冒出生气符号。等了一会,符号消失了,还是没醒。 这个“帝王”看起来过得实在不怎么样,嬴政划着屏幕看了看,点了一下破了洞的屋顶。 【材料不足,无法修补。】 嬴政点了下屋子角落的草堆,将它挪到屋顶上。 【修补成功!】 把破洞的屋顶补上,顺手再把窗户修好,还烧了热水。 嬴政做完这些之后,床上的小人动了动,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转过头,屏幕突然出现她的脸。 豆豆眼眨了眨,头顶冒出一个疑惑符号。 嬴政笑了笑,手指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拎起来在空中抖了抖,问号变成生气符号,他又放下来。 嬴政:有点意思。 他终于有兴趣看其他东西,左上角有一个【属性】,嬴政点进去。 【属性面板】 【人物初始名称:姜砚(可修改)】 【声望:平平无奇(0)】 作者说:?谷歌搜索ifuwen2026直达本站 【体质:体虚气弱(0)】 【谋略:韬光养晦(2)】 【武力:略通拳脚(2)】 【礼乐:五音不全(-5)】 【气运:天煞孤星(-100)】 嬴政:…… 嬴政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下方【可随机抽取1-100属性点】,点击【抽取】。 【恭喜你,获得初始100属性点!】 【可分配属性点剩余:100】 嬴政敲了敲桌案,把属性点全都点了【气运】。 【属性点已分配。】 【气运:运势平平(0)】 【是否开启行程?】 嬴政打开行程安排,能选的行程就三个,其他都是灰色的,显示【回宫后解锁】。 他把已有行程排了排,分别是【摆摊算明】【郊外狩猎】【行侠仗义】,还有一个【休息】。就这几个倒没什么好安排的,全都放进去就是了。 【是否确认行程?】 嬴政点击【确认】。 【在你的精心安排下,姜砚度过了忙碌的一天。】 【正在进行结算……】 【你在街角摆摊给人算明,赚了点辛苦钱,还收获了一点气运。获得钱财+12,气运+2。】 【你去郊外打猎,虽然什么也没抓到,但锻炼了身体,身手也变好了。获得体质+10,武力+2。】 【触发随机事件:一只野兔撞树而亡,你将其捕获。额外获得钱财+10,气运+10。】 【你路见不平,暗中出手。获得声望+10,气运+2。】 嬴政没动,看着对话框一个个跳出来,突然跳出一个选择题。 【触发特殊事件:你走在街道上,一只猫突然躺倒在你脚边,一个老头冲过来,指责你撞倒他的咪咪,要赔偿二十二枚铜钱。】 【选项一:破财消灾,自 第147章 认倒霉。(钱财-22,气运-2)】 【选项二:指责他人,反向碰词。(声望-10,谋略+2)】 嬴政脸黑了黑,看着界面刚刚好的【钱财:22】,果断按下【选项二】。 【恭喜你获得称号:攻击型人格。】 嬴政想把手机关了,但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豆豆眼小人,还是继续往下玩。 行程十分单调,大部分选项都是灰色的,都要回宫才能解锁。嬴政坐在桌案后,一边挂机一边批奏折。小人大部分都在外奔波,回来倒头就睡。嬴政戳一下她现在只会冒出空空的气泡框,都没反应了。 很快就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嬴政摸了摸她的脑袋,查看【属性面板】。 【人物初始名称:姜砚】 【声望:崭露头角(150)】 【体质:身强体健(158)】 【谋略:心思缜密(99)】 【武力:有点实力(66)】 【礼乐:五音不全(-10)】 【气运:吉星高照(188)】 【是否直接进入主线剧情?】 嬴政直起身,点击【确认】。 【重要抉择:三年之期已到!龙椅悬虚,风云变幻。你身为流落的皇子,是否确认回宫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选项一:即刻回宫!(需满足声望≥100;体质≥100;气运≥100。)】 【选项二:放弃争夺,遗憾退出。】 嬴政看了一眼参差不齐的属性面板,毫不犹豫点击【选项一】。 【皇宫区域已解锁。】 【换装界面已解锁。】 【获得特殊行程安排。】 …… 场景变了变,不再是那件破屋子,姜砚穿着龙袍站在寝殿,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选项终于多了起来,嬴政眉目舒展,选择行程安排。 【召见大臣】【观察舆图】【骑射练习】【批阅奏折】…… 嬴政把能排上的都放进去,心情愉悦地点击【确认】。 【你安排的睡眠时间为0小时,姜砚体力恢复为0点,是否确认行程?】 嬴政动作一顿,将【乐音之美】拖动出来,将【休息】拖进去放到最后。 【你安排的睡眠时间为4小时,姜砚体力恢复为40点,是否确认行程?】 嬴政点击【确认】。 【在你的精心安排下,姜砚度过了冲实的一天。】 【行程结束,等待结算……】 嬴政耐心等了等。 【姜砚的心情下降了40点。】 嬴政笑容一僵,发现最上方多出了一个属性,现在显示为【心情值:20】 嬴政:…… 剩的心情值看起来也不少,嬴政没理她,继续安排行程学习。 【你把大臣叫来开会,但因为心情不好,大臣都不敢发言。获得声望+0。】 【你对着舆图看了半天,但因为心情不好,大部分时间神游天外。获得谋略+0。】 【你打算在靶场练习半天骑马射箭,但因为心情不好,坐在树下乘凉。获得武力+0。】 …… 【温馨提示:当人物心情<60,后续行程事件将不再收获点数。】 嬴政:…… 他看着屏幕里冒着黑线团的小人,忍了忍,还是把特殊行程安排翻了出来。 嬴政扫了一眼,直接点了加成最多的那个。 【姜砚绘制同人图,心情上升20点。】 【姜砚绘制同人图,心情上升20点。】 【姜砚绘制同人图,心情上升20点。】 【心情值:80】 嬴政看着屏幕上人物头上冒出一朵小花,冷笑一声。 【恭喜达成隐藏成就,解锁相关cg,是否前往观看?】 嬴政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揉了揉额角,直接点了【跳过】。 姜砚一旦睡眠时间低于八小时就会降心情值,嬴政严格按照八小时睡眠时间给她安排行程。【休息】占了两个格子,那个【乐音之美】怎么也找不到时机安排,只好被他放弃。 【触发特殊 第148章 事件:你路过军营校场,一个年轻的士兵意气风发,身手极好,几位老兵在他手下连连受挫。】 【选项一:收为亲兵,委以重任。(可解锁武将系统。需满足声望≥500,礼乐≥100。点数不足,无法选择。)】 【选项二:十分赏识,夸奖一番。】 也不知道为什么招募武将需要礼乐。嬴政看着灰掉的【选项一】,咬了咬牙,后面的行程偶尔让姜砚听听音乐,全面发展。 但姜砚一上【乐音之美】【礼仪之邦】就心情下降,后面还要接上娱乐活动给她心情值补上。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武将系统就出现了那么一次,嬴政扶额叹息,只觉得自己批奏折都没这么累过。 后面豆豆人长高了一点,嬴政把特殊事件获得的装扮,头冠指环玉佩和长剑什么的都给她换上,姜砚头上又冒出生气符号。 嬴政觉得挺好看的,看姜砚生气也挺好玩,没理她。 【姜砚的心情随机下降了6点。】 【姜砚的心情随机下降了4点。】 【姜砚的心情随机下降了8点。】 嬴政立马把她身上的挂件换下来,盯了一会,见小人嘴角平平,又给她安排上娱乐活动。 游戏里的十年过得很快,可以查看评价了。姜砚玩的时候居多,嬴政觉得马马虎虎也能算得上个明君,便直接点击【查看结局】。 【正在加载后世评价……】 【恭喜达成结局:一代孤君。】 【高台孤坐,人心难聚。你的选择不够勤勉,治国能力稍显不足,最终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胜败乃兵家常事,请不要灰心,再接再厉哦~】 嬴政脸色沉沉,看着【能力稍显不足】就觉得刺眼。 【是否重新开始游戏?】 【已获得当前结局奖励:100属性点。】 【可分配属性点剩余:200】 【检测到新手用户,优惠活动已开启,是否选择前往商场购买礼包?】 第61章 金光闪闪的特效过后,系统弹出金色的对话框,里面一堆五花八门的商城礼包。 【新手惊喜大礼包】 【“天赐机缘”礼包介绍:购买该礼包即可获得属性点x50。】 【售价:100金(划掉)新手优惠:1金(惊喜0.1折购!!!)】 【帝王服饰装扮礼包】 【“千古一帝”礼包介绍:礼包内含三件御用圣物。购买即可获得十二章纹玄衣纁裳x1、通天冠冕x1、传国玉玺x1。穿上它,你便能横扫四合、一统江山!】 【售价:888金】 【全剧情解锁礼包】 …… 嬴政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拉到最后,终于看见了一个满意的。 【帝王专属豪华至尊版礼包】 【“逆天改命”礼包介绍:礼包内含6000属性点,话不多说,躺平保送。】 【售价:12888金】 嬴政点击,数量拉到最大。 【恭喜获得帝王专属豪华至尊版礼包x10】 【可分配属性点剩余:60200】 嬴政打开【属性面板】,将点数拉到最大。 【人物初始名称:姜砚】 【声望:君临天下(9999)】 【体质:百毒不侵(9999)】 【谋略:天纵奇才(9999)】 【武力:战无不胜(9999)】 【礼乐:千古绝响(9999)】 【气运:天命所归(9999)】 嬴政看着点数都是9999,表情十分满意。他回到主页,点击重新开始。 【是否开启你的帝王之路?】 嬴政点击【确认】。开场动画也不太一样了,变成金光闪闪的特效。 【你一出生,天降异象,神光照天,众人都觉得你是天选之子!】 【触发特殊事件:龙形盘旋在皇宫之上,三日不变。先祖大臣决定将流落在外的你迎回皇宫,马上登基为帝!】 【选项一:潜龙现世,执掌天下!(需满足声望≥1000;体 第149章 质≥1000;气运≥1000。)】 【选项二:亢龙有悔,我心自由。(经历了上一周目的波诡云谲,你厌恶了权力斗争,决定带着所有的秘密归隐山林。选择本项将直接达成隐藏结局“高处不胜寒”。)】 嬴政在【上一周目的波诡云谲】几个字上面停了停,毫不犹豫地再次选择【选项一】。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om 【检测到您为《皇帝模拟器》的高级vip用户,相关内容已解锁。】 【武将系统已解锁。】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 【世界地图已解锁。】 【主线剧情已全部解锁。】 …… 看着头冒金光的豆豆眼小人和焕然一新的主界面,没有数值的追求,嬴政决定给姜砚放一天假,行程都安排上玩乐活动。 【喝茶听曲】【下棋逗猫】【微服私访】【泛舟游湖】……还没忘记放上两个【休息】。 【是否开启行程?】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嬴政点击【确认】。 【在你的精心安排下,姜砚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姜砚的心情上升了20点。】 【姜砚的心情上升了40点。】 【姜砚的心情上升了80点。】 嬴政看着人物头顶上的小花,心情也十分愉悦。 【触发随机事件:你在微服私访时遇到了一位落难公子,当前已解锁新人物,是否前往查看?】 嬴政坐直身,难道点数变化能解锁更多忠臣良将? 他正要大展身手,查看了一眼人物立绘,又冷静下来。 嬴政眉毛越皱越紧,只觉得这人姿势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明明这个游戏里面都是q版小人,突然冒出一个正比的精细立绘,一看就有问题。 但现在【武将系统】还一个人都没有,嬴政蹙了蹙眉,打算先勉勉强强顶上,后面再把这人换掉。 把人安排好了,嬴政点击【查看人物介绍】。 【姜砚的爱慕者,魏国公子,他貌若三月桃花,一双眼总是带着无尽的柔情,眼底仿佛只能看见你一个人。一举一动皆令人沉醉其中,难以忘怀。】 【他一生追随她的脚步,是否充入姜砚的后宫?】 下方【确定】周围还围绕了一圈金光闪闪的特效。嬴政脸瞬间黑了,他也配? 嬴政面含怒意,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灰色的【拒绝】。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此人从【武将系统】踢了出去。 经历了方才的小插曲,嬴政的心情不太美妙,将姜砚拎起来晃了晃。直到人物头上冒出旋转星星,嬴政才把她放下来,决定把【微服私访】也从行程中踢了出去。 如今【武将系统】依旧无人,嬴政在新解锁的界面上方找了找,找到了一个【招募武将】。 【招募武将】的人物详情里大多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将,只有少数几个立绘比较精细的。【卡池介绍】中武将除了在剧情里以极低的概率偶遇之外,只能通过抽取卡池来获取。 嬴政粗略查看了一下,卡池人物又分为【金卡】【银卡】【铜卡】。【金卡】的人物属性最好,但概率最低,每一百抽保底一张。其次是【银卡】,每十抽保底一张。其余的都是【铜卡】。 这回找到正确地方了。嬴政简单挑了几个顺眼的武将,点进【商城】先买了一百抽。 【是否抽取卡池?】 嬴政点了一个十连,金光闪闪的特效过后,抽取了十个人物。嬴政一个个查看,看到有五张【银卡】十分满意,直到最后一张【金卡】跳出来,看见眼熟的立绘,嬴政表情一顿,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又是你?! 【人物介绍:他原本是魏国公子,就因为当年那个人微服私访偶然扫过的那一眼,他愿意成为她手中的利刃,扫平一切障碍。】 他、到、底、是、谁?!! 【当前人物已获得,是否处死?(温馨提示:人物处死过后该周目将不会重复获得。姜砚的声望将下降200点,同时获得“独栽”“暴君”的标签。)】 嬴政冷笑地点击确认。 【魏国公子已死亡。】 第150章 看着灰掉的人物卡,嬴政身心舒畅,再看一眼屏幕。 【姜砚的心情下降了50点。】 人物头上的小花消失了。 嬴政不可置信,你心情下降什么? —— 朝臣发现他们的皇帝这天心情不太好,尤其是商讨过程中视线偶尔冷冷地落在一些人身上。被他视线扫过的武将内心惴惴,疑心是自己做了什么行为不端的事。 姜砚午休结束过来找嬴政,发现他臭着一张脸,见到自己后就把手背在身后,像是偷偷藏着什么东西。 姜砚走过去:“你方才在做什么?” 嬴政冷笑一声:“呵呵,你还知道我呢。” 姜砚摸不着头脑,嬴政这是吃了火药脾气这么大? 姜砚视线扫过他身后,有些好奇:“是什么好玩的,你今天一下午都没出去。” 看桌案上的奏折都还堆着呢,到底是什么好玩的,连嬴政这个工作狂都玩物丧志了。 嬴政矢口否认:“没什么。” 姜砚不信,藏这么严实,她更想知道了,按着他的手:“我看看,什么好东西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两人都这么熟了,嬴政屁股她都见过了,藏着掖着做什么。 作者说:?搜索ifuwen2026即可找到我們 嬴政听到了什么,又阴阳怪气:“你还想分享呢?” 姜砚见他没事找事,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亲:“行了快拿出来。” 嬴政脸色缓和,又蹙着眉道:“你就不能认真点。” 姜砚如今可是越来越敷衍了。想到这里,嬴政又把她拉下来,碰了碰她的唇。 蹭蹭鼻尖,嘴唇张开,两人磨磨蹭蹭亲完后。姜砚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表情有些诧异,不知道嬴政从哪里又搞来一部手机:“你玩手机玩这么久?” 嬴政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她落下的头发,随意“嗯”了一声。 姜砚推开他起身,靠坐在榻上,视线已经完全粘在屏幕上:“皇帝模拟器,这是什么?” 她看着屏幕上的q版嬴政图标,十分感兴趣:“我先玩一会,你继续批奏折吧。” …… 嬴政见她沉迷手机,到了晚上还是那个姿势,把她从榻上拎起来,语气不满:“吃饭。” 姜砚再次推开他的手:“等一下等一下,我养的嬴政快要统一六国了。” 嬴政:? 姜砚吃饭速度很快,回到榻上打算继续沉迷游戏,语气疑惑:“怎么没电了?” 嬴政松了口气,嘲笑道:“谁让你一直玩。” 姜砚手里拿着手机,朝他看了过去:“不玩手机难不成玩你吗?” 嬴政挑了挑眉,朝她勾了勾手:“那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