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过分貌美》 相见 相见 001 白晚这位豪门假少爷,第一次和真少爷沈确碰面的时候,他正处在大杀四方的状态里。 想来那时候的他定然面红耳赤,浑身都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戾气。 不然,沈确又怎么会当场呆愣了足足五秒的时间。 他,白晚,被豪门抱错的假少爷。 鸠占鹊巢17年。 抱错真相败露后的第三天,身在临省的真少爷沈确,经多方劝说终于答应归来,今日就要抵达白家。 白家父母连同张叔一干人全都动身前往机场接机,偌大的宅子里一时冷清下来。 白晚本不想在今天惹事,没成想刚刚上楼,便看见好几个人正在动手搬他的私人物品。 他当即不悦地高声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搬东西的人被吼得手中一颤,东西险些摔落,又急急地接住,这才小心翼翼地解释:“二少吩咐我们将这个房间清空,给真少爷住。” 白晚向来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在此之前,家里的保姆进他的房间收拾,都要万分谨慎,生怕碰到了什么东西,惹得他不高兴。 毕竟这位爷的脾气……是真的易燃易爆炸。 现在这群人居然不经他的同意,就要将他的东西搬出去。 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离开。 “二少?白老二的手都能伸到我们家来了?”白晚冷笑了一声,对他们吩咐道,“你们最好将东西放回原位,弄坏了什么,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搬东西的人员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真的不敢再动了。 他们也知晓这位爷平日里是什么脾气,自然不想招惹。 可这是白琪吩咐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违背。 尤其是……白琪才是真正有身份的人,白晚不过是一个被抱错的假少爷,目前白家对白晚的态度他们还拿不准。 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得听白琪的吧? 他们只是来打工的。 不是来卖命的。 一时间不知所措,干脆停了下来,拿出手机道:“我们再问问。” 白琪像是一直在暗处盯着这边的动静。 见情况不顺利,很快蹿了出来,在楼下叫嚣:“你一个假货,还想在我们白家赖多久?!都已经被发现了,你不会还打算厚颜无耻地留在白家吧?真不要脸。” 白琪从前算是白晚的堂哥。 白父当年白手起家创业,最初也曾找过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白晚的大伯,想拉对方一同打拼。 可大伯认定这份生意风险太高,不肯入伙,反倒选择去别家公司做安稳的上班族。 时过境迁,白父一路打拼功成名就,稳稳踏入豪门圈层,大伯却依旧只是普通打工人。 眼见弟弟飞黄腾达,大伯甚是眼红,这时才动了心思想要加入生意里。 可白父的事业格局早已定型,再也腾不出合适的位置给他。 这种事后想来摘胜利果实的做派,也令白母心底十分反感。 大伯被拒绝后,却没有就此罢休,想方设法把儿子白琪送到白家寄居。 长年累月蹭吃蹭喝,住得久了,白琪竟真把自己当成白家少爷,一身骄纵的少爷脾气也慢慢养了出来。 白晚哪里会惯着他? 两人从小打到大。 白晚性子桀骜,嘴又刻薄,白琪在他手上从来讨不到半分便宜。 直到现在,二人也从没有握手言和的打算。 一直处处被白晚压过一头的白琪,得知白晚是假少爷这件事后,顿时扬眉吐气,一心想要痛打落水狗。 所以这一回,他就是特意过来,存心给白晚添堵的。 白晚见那些工作人员停住,不敢再碰他的东西,这才放心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白琪一开始还十分自信傲慢,像只斗志昂扬的斗犬。 可随着白晚步步走近,他身上的气势一点点消散殆尽。 等到白晚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劈头盖脸一巴掌,白琪甚至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觉得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闪亮的金星。 “你算什么东西?泥鳅沾了点盐水,就也把自己当成海鲜了?” 白晚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眼眸,目光冷冷落在白琪身上,那模样,全然不是看人,反倒像在打量一块碍眼的脏物,浑身透着极致的厌弃与不耐。 他向来如此,天生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眼睛长在头顶,形容的就是他这种人。 白琪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瞬间窜起怒火,想也没想便反手就要挥拳回击。 可他手腕刚抬起来,就被白晚精准攥住,一股蛮力猛地袭来,直接将他的手臂狠狠甩了回去。 随后白晚单手掐住白琪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近乎发狠地说道:“你之前不过是寄生虫,撵不走的狗,我多给你一个眼神,你都得跪下给我磕头感谢。 “现在所谓的身份曝光,你以为你可以站起来了?你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留在这里?还能把我挤出去?” “你……放开……”白琪被攥得脸颊涨得通红,脖颈绷起青筋。 他不肯坐以待毙,浑身使劲奋力挣扎,可挥出去的每一次反抗,全都被白晚死死压制,半点挣脱不开。 待到白晚骤然撤开力道松开手,白琪还以为是自己挣扎成功,眼底刚掠过一丝侥幸。 没料想白晚不过是暂时松手,紧跟着便一记直拳,重重砸在了他的面门。 白琪捂着脸蜷在一旁,疼得低声呻|吟。 这举动也是在示弱想要休战,不想再作死。 白晚低头,瞥见自己手背上沾了点点刺目的血迹。 他嫌恶地皱了下眉,走到一旁,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一点点把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神态淡漠,仿佛方才的冲突于他而言不过是沾染了脏东西。 白晚懒得去看白琪狼狈的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要妄想能在这里捞到什么,或者终于成了白家的少爷。 “当年留下你,只是为了拒绝你爸非要拿着几万块钱,就妄想入股的心思。你也算有韧性,对你没多热情,也能留这么久,你的脸皮才是最厚的,不是吗?” 白起不服:“你……你不过是一个被抱错的,怎么好意思说这些?我最起码还是二叔的新侄子!” “那又如何?我是被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 “真的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也帮不了你,不爽了,我连他一块儿打。” 这时,传来了吴妈的咳嗽声。 吴妈对白晚一向不错,不过她的工作范围只有一楼厨房,平时也只在这个范围活动。 她突然这么咳嗽,肯定是在提醒白晚什么。 白晚终于放下湿巾,刚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扶着行李箱的拖拽杆,呆呆地看着他。 白晚也诧异地看着这个男生。 白晚家的别墅,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就能上来。 男生应该是从电梯上来的,进来时,正是白晚和白琪动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 他对这里不熟,家里的人正忙着打架,他干脆站在一边旁观。 白晚一直在打量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沈确。 一眼就能确定的事情。 这个人绝对是白家的种。 其实白晚长到了16岁,才勉强跟白妈妈一般高的时候,就已经隐约间意识到了不对。 白父身高186厘米。 白母身高174厘米。 两个人还都大骨架。 他,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细腻,如今身高175厘米,再无生长迹象。 再看看站在电梯前的男生,明显接近190厘米的身高,眉眼间和白母有着七分相像。 都是单眼皮,鼻梁偏窄,脸颊偏窄的狼系长相。 明明面容平静,可就是充满了某种不致命的张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白晚一直盯着沈确看,眼神不善。 沈确居然很快读懂了白晚的意图。 白晚现在很不爽,所以他在等。 等沈确的一个错处,接着连沈确一起收拾。 沈确很快识趣地扬起嘴角,轻声说道:“你好。” 礼貌又和善。 白晚诧异了一瞬,表情出现了些许破绽,却还是板着脸回答:“我不太好。” 接着继续盯着沈确看。 气氛剑拔弩张。 沈确知道,这是白晚逼着他生气,这样白晚就有机会借题发挥,给他一个下马威。 偏白晚还很在乎“名正言顺”,非得在他身上挑出错处,才能出手。 沈确想起白晚刚才那一句:我连他一块儿打。 他很快语气柔和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白晚:“……” 白晚盯着沈确哑口无言了半晌,才指着楼上说道:“那个房间我住惯了,你不要妄想……” “你可以留在那里。” “……嗯?” “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搬回去吗?”沈确又问。 “啊……那倒……不需要……”这么客气反倒是把白晚给整不会了。 白琪捂着脸,疼得半边脸都发麻。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真假少爷碰面的场面,只觉得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在他预想里,刚回归豪门的沈确,理应带着初入富贵家庭的局促,或是面对眼前乱局时的手足无措,再不济也该露出几分目瞪口呆的神色。 可眼前的沈确,神色平淡沉静,既没有惊慌失措,也不见半分错愕,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旁观着这场闹剧。 这两个人,怎么还挺客气的? 沈确也好像…… 过度得很自然? 白晚觉得此刻的情况不对,不死心地指着自己的房间,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房间,是家里最舒服的一个。” “我真的可以参观吗?”沈确依旧问得很客气。 “嗯。”白晚点头。 “谢谢。” 如果沈确看到他的房间那么大,还有落地窗和小露台,一定会心中不甘。 之后,他就能找到机会,跟沈确吵一架了吧? 之后再去跟父母哭诉,沈确容不下他。 这样他就能跟白家父母要一大笔钱,拿钱平息祸端,这样他哪天真被扫地出门了,也能多点钱傍身。 由于房间就在二楼,两个人没有选择电梯,而是走步梯上去。 沈确打量了白晚的房间一眼后,认可地说道:“你的房间的确不错。” 没了。 白晚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一阵不解。 沈确也在这个时候,垂眸看向他,似乎是等待他的下文。 白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扭头去看身边的楼梯。 他突然想起了真假少爷文里,都有假少爷诬陷真少爷推自己下楼梯的桥段,他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下? 毕竟,绿果里有着不少视频资料,红江里亦有诸多参考文献。 真假少爷这种桥段,在这两个平台每年不发生几万起,也有几千起,他们白家绝非个例。 这都是他的教科书,是他的底气。 他朝着楼梯挪动步子,说着:“爸妈也回来了吗?” “他们在帮我搬行李。” “很多?” “很重。” 沈确跟着他正准备下楼,就看到白晚一个拙劣的假摔,还特意在他的身前晃了一下,才准备摔下楼梯。 沈确的手该死的快,伸出来就准确地抓住了白晚的腰,将人捉住了。 随后,沈确挪花盆一般,捉着白晚的腰,将白晚放回自己的身边。 沈确眼神迷茫,又带着些许探寻:“???” 白晚一脸无语:“……” 白晚见自己平稳落地后,还不死心,又打算往下蹿。 沈确也不知是不是练过,居然再次捉住了他的,还顺势往自己的怀里拽,试图控制白晚。 白晚已然破罐子破摔,说什么也要摔出去不可。 沈确便一个劲儿地将他往回拽。 两个人周旋间,已经变为沈确抱着白晚纤细的腰,白晚却朝前一个劲儿地乱蹦。 这画面,不可谓不诡异。 最后,沈确干脆将白晚横着抱了起来,接着将他抱下楼梯,又平稳地放在了一楼。 等白晚站稳,沈确才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可能你是着急下楼?我帮到你了吗?” 白晚:“……” 他憋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 第1章相见 兄弟 兄弟 002 白晚转过头,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沈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自己刚才想栽赃陷害对方,结果全盘落空,心里正憋着一团名不正言不顺的闷气。 情绪彻底左右了他的判断。 本就底线三观极其单薄的他,此刻只觉得沈确格外碍眼讨厌。 这时,白家父母和张叔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走出电梯后,叫家里的住家保姆过去帮忙。 一行人坐电梯上来,电梯里面还放着大大小小,看着便沉甸甸的箱子。 这些箱子没有全部搬下来,暂时都留在电梯里,等着人过去搭把手。 有人接手后,白家父母才走出电梯。 白晚满心疑惑地走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你们亲自搬东西?没请人吗?” 他虽说脾气差,人也坏,做事向来肆无忌惮。可唯独对白家父母,是实打实的真心相待。 此刻看见二人奔波搬货满身疲惫的模样,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心疼。 白父扶着一旁的柜子站稳身形,喘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小确说他托运了不少书过来,我们想着索性把东西一次性都带回家里,趁早把他的房间收拾布置妥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结果到了货站才发现,整整一间货站库房,堆的几乎全是他的书。” 白晚沉默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书本箱子,眉头微微蹙起。 搬个家而已,居然千里迢迢托运来这么多书,真的看得完? 他在心里默默给沈确贴了个标签:这位真少爷是个装货。 “怎么没请人搬?”白晚再度开口发问。 沈确在这时走上前,出声解释道:“我对比过运费,这家跨城运重物的价格比较划算,可站点那边就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司机,货物只能送到地库电梯门口。 “张叔说只需要搬上车,再搬进家里,家里有人手帮忙,便没有等待工人过去。” “我本想搭把手,可他们执意说我刚坐飞机奔波劳累,叫我先上楼休息,说他们自己能处理。” 这种客气的话,就像是过年时给红包。 一个说不能收,不能收。 一个追着给,偏要给。 客套完,面子好看,红包也收了。 结果他们跟沈确客气,沈确却没跟他们客气,真的扭头拖着行李箱就上了楼。 就和要给红包,人家婉拒,他立即把红包收了回去似的。 于是白家父母,加上一个年近六十的张叔开始搬东西。 白晚懒得计较这些,沉声去问张叔:“张叔,他住哪个房间?” 张叔回答得客气:“我们想让他住在二少爷的隔壁,也就是三楼的那个房间。” 三楼的房间本是客房,面积不算大,虽然有独立的露台,可只是一个长方形的狭窄露台。 不像他的房间,还能养点花花草草。 没错,他对房间的执念很简单。 需要有单独的洗手间、衣帽间和电竞房,还要有大大的露台。 这个标准,只有二楼的那个房间符合。 白晚回头对白琪说道:“你刚才叫来的工人呢?让他们过来把书整理出来。” 白琪没有理会白晚,鬼哭狼嚎地扑过来:“叔!白晚他打我!还是当着你亲儿子的面打的!” “亲儿子”几个字,咬得极重。 仿佛是在提醒白父似的。 谁知白母的声音突然冷冷地传来:“你又惹他了?你每次都吃亏,怎么还不长记性?” 白琪没想到,如今白母还是这般护着白晚,诧异地看向她,说道:“我只是想帮真少爷把房间清出来,也是出于好意。” “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白母很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那种厌恶的眼神,简直跟白晚如出一辙。 沈确只需要一秒,就能确定白晚这个做派是学了谁的精髓。 白母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想好了,等你回自己家了,就把你的房间和沈确的房间打通,一边是房间,一边是他的书房,这样这些书就有地方放了,面积不比晚晚的房间小。” 白琪捂着自己狼狈的鼻子,高声质问:“你们不让鸠占鹊巢的人离开,反倒想赶走我这个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人?!” 听到这个,简直是刺激了白母近期最敏感的神经。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谨慎,想尽办法稳住局面,免得处理不好孩子之间的关系。 偏偏蹦出来一个搅局的。 她当即暴怒:“什么抱错?!什么血缘的!这些东西很重要吗? “我和晚晚有感情,我看他顺眼,喜欢他,养着他怎么了?用得着你个外人指手画脚?” 白母说完,很是烦躁地交代张叔:“他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带他去医院看看。 “之后让他父母把他接回家里去,我们家最近很乱,别让他留在这里添乱了,烦死了!” 说完又摸了摸白晚的头,仿佛在无声地说,别怕,妈妈给你撑腰呢。 接着她看向沈确,很快调整了表情,努力收回凌厉,微笑着解释:“小确,你别怕,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就打打闹闹的,不过只要白琪不招惹白晚,白晚也都懒得搭理他。 “晚晚这个孩子,虽然嘴巴坏了点,但却是一个好孩子,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的。” 对于白晚用了莫名其妙方式,想要陷害自己的事情,仿佛一无所知的沈确露出得体的微笑,语气平稳地说道:“好的。” 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至少表情控制要比白母好上许多。 当年的抱错差错,让白家父母错失了养育沈确十几年的时光,二人心中一直对这个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满心愧疚。 他们闻言连忙拉着沈确,再三催促他去沙发上好好休息。 搬运收拾的杂事全都交给家里其他人,半点不肯让他劳累。 张叔则是刚刚进入家门不久,便又带着白琪去医院了。 不多时,请来的工人陆续走进白家,有条不紊地搬运成堆的书籍,着手整理布置属于沈确的新房间。 白家父母则是张罗着,让沈确和白晚认识熟悉一番。 白晚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在了沈确的不远处,问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他终究还是会好奇这件事情。 沈确端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接过保姆递来的果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眸。 他一双眼眸沉静如静水湖泊,稳稳落向身前的白晚。 似乎是思量了片刻,他才回答:“我也没见过妈妈,听说她谎称在国外留学,实则是在国内游玩的期间,偷偷生下的孩子。 “生下来后将孩子留给爸爸,给了一笔钱,回到家里履行她的婚约,之后便断联了。 “爸爸他……一直从事于一对一的生活特别护理工作。” 白晚不解:“特别护理?这是什么工作?” “照顾雇主情绪,陪同赏鉴世界美景,还会兼职司机、秘书、厨师。” “这是……特助?”坐在一边旁听的白父不懂了,“这样的话,我的一个朋友也需要一个助理,我可以给他介绍工作……”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才补充:“他只服务女性客户。” 白晚坐下后蹙眉,终于有了隐隐的猜测:“我亲爹是小白脸啊?” 沈确被他的话语吸引过去目光,随后神态一顿,许久才抽回自己的目光:“嗯。” 白晚事先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答案后,他还是有些崩溃。 他绝望地瘫在了沙发上,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白爸爸见白晚情绪低落,还在试图找补:“晚晚,你该知道,这一行也有很高的门槛,一般长相都做不了!我见过沈先生,是一位非常俊美优雅的男人!” 白妈妈跟着打圆场:“就是,你看你就应该知道,沈先生给了你特别好的基因。” 这点也不是白家夫妇安慰白晚。 是白晚真的从小就长得好看。 很多人说,他小时候长得就像一个天使,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得如白玉凝成了人形。 一家人对他喜爱至极,白爸爸特意为了他学习摄影。 他家里有一间影音室,几张盘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白晚从小到大的录像和相片。 白晚学习不好。 家里从来没担心过,还给他送去学唱歌跳舞等课外班,还安慰他说,以后他完全可以靠脸吃饭。 没想到……他爹就是靠脸吃饭的人! 此刻的白晚恹恹地陷在沙发里,一张小脸垮着,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郁色。 一身纯黑色绸缎睡衣松松落落垂在身上,料子顺滑垂坠,愈发衬得他肌理细腻,肌肤胜雪,透着冷白通透感。 他从小学习钢琴,经年累月的练习,打磨养出一双极致好看的手,指节匀称,十指纤细修长。 常年的舞蹈拉伸将身形线条雕琢得流畅伸展,再加上十几年娇生惯养,让他身姿舒展,手长脚长。 这个人从头到尾,每一寸肌理,每一处轮廓,从蓬松的发丝到干净的指尖,都精致得近乎夺目,像是自带细碎的光。 如果白晚此刻的破碎,不是源于知晓自己亲爹是小白脸,将会更有意境。 一旁的沈确自进门起便沉稳自持,恪守分寸,甚至不曾随意四处张望。 此刻也只是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从容有礼地陪着白家夫妇闲谈。 此刻,他终究没能克制住心底的在意,再度抬眸,目光悄然落向白晚。 白晚满心烦闷,微微仰头靠在沙发椅背,松弛的姿态将精致的下颌线条完全展露出来。 纤长白皙的脖颈线条利落流畅,连喉结起伏的弧度都清隽优美。 整张侧脸,自带张扬又矜贵的少年气韵。 白晚的负面情绪向来来去匆匆。 不过片刻,便敛去眼底的颓色,端正坐直身子,转头径直望向沈确,似乎有话要问。 四目相撞,二人皆猝不及防。 沈确宛若偷看被当场抓包,心头微顿,下意识垂落眼眸,避开了这道猝然相接的视线。 但不过瞬息,他又敛去心底的局促,坦然抬眸,重新迎上了白晚的目光。 “我亲爹现在有雇主吗?”白晚问。 “年过三十二后,他的业绩也不太好。” “哦……”看来当小白脸也不是长久之计。 第2章兄弟 同眠 同眠 003 真少爷归家,身为假少爷,说心里完全不忐忑是假的。 白晚其实很想再多问一些事情。 可听说他亲爹目前没有金主,猜想应该是当下经济条件不好。 他如果问得多了,万一白家觉得他还是喜欢亲爹,给他送过去了怎么办? 他那弱不禁风的良心,可没多少亲情意识。 他得挑能让他过好日子的一边。 暂时赖在白家。 他很快做出抉择。 他没有再多追问,面上也看不出半分对沈确的热忱与欢迎。 只静静地坐在一旁,默然旁听白家父母向沈确询问学习情况。 白父努力温和自己的语气:“小确啊,晚晚在本市的国际班,我们想着以后送他出国留学。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我们也会尽可能配合。” 沈确回答得有条不紊:“我不熟悉国际班的课程,学习的内容也有不同,自然不能贸然转去国际班,能够到普通班级就可以。” 沈父很快点头:“你说得对,我们都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谢谢。” “我和这边和学校联系过,手续全部办下来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的想法是月考的时候,你过去一同参加考试,会单独给你安排一个考场,也算是摸底考。 “确定了你的成绩,再给你安排班级。” 沈确仍旧没有异议:“都听你们的安排。” 白晚只旁听了一会儿。 觉得没意思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泡在浴缸里发呆,思考自己的未来。 不知不觉泡得有些久。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外面正在闹腾。 争吵的内容听着,应该是白琪回来了,闹着不肯走。 白琪他爸也来了,和白父说着什么兄弟亲情。 白晚缓步走出,手臂随意搭在冰凉的实木雕花的扶手上,俯身朝楼下望去。 他眼帘沉沉垂落,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不屑,巴掌大小的脸庞上明晃晃漾开几分厌弃。 方才沐浴过后的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缓缓坠下,一滴滴砸落在搭在肩膀的毛巾上,连那坠落的水迹,都仿佛裹挟着难以收敛的傲气。 此刻大伯正苦口婆心地规劝白父,语气执拗,一门心思要把本就不属于白家的白晚赶出门去。 “白晚这孩子打小就顽劣,不成样子,今天还把白琪打成这般模样,心性实在恶毒! “再说沈确,他虽说身上流着你们的血,可到底不是你们亲手养大。错过了整整十几年的相处,日后未必能够指望得上。 “只有白琪,和你们有血缘牵绊,又在身边教养过数年,才是真正能让你们倚仗的晚辈。倘若如今就把他撵走,岂不是彻底寒了孩子的心?那样你们彻底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白晚站在二楼突然开始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客厅里突兀响起,尽显戏谑的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说道:“好伟大的打秋风,好义正词严的贪图别人家的财产。” 大伯看到白晚一怔,随即大怒:“哪有你这个假货说话的份。” “白琪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挑事在先,自取其辱,挨打纯属活该。 “怎么到你嘴里,都是别人的问题? “从小养大的不能留,有血缘关系的没感情,只有你的废物儿子,可以得到这家里的财产,是吗?你怎么不明抢啊?” 大伯指着白晚,对着白父大骂:“你看看他!目无尊长,说话这么没礼貌。” 白晚却跟着说道:“当年不跟着我爸一起经营公司,是你自己目光短浅,没有见识。 “现在看我们家有钱了,想派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来抢走?龙生龙,凤生凤,你的儿子依旧会和你一样没用,什么也抢不到,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厌烦。” 大伯还想反驳,就看到白母带着沈确走了过来,并且朝着楼下大喊:“把这个老不要脸的赶出去,满口屁话。” 大伯被接二连三地咒骂,已然气疯:“你这个贱|人……” “再叫嚷,别逼我当着我两个儿子的面下去抽你!”白母已经足够隐忍了,不然她真的做得出来。 大伯还真的听话了,扭头就走。 白琪手足无措地看着亲爹离开,却把他留下,还追了几步。 走到大门口,才确定自己真的又被丢下了。 他亲爹为什么会觉得,他留在白家就能得到一部分白家的家产? 白母看了一眼楼下,撇了撇嘴,接着朝着白晚走过去:“晚晚,小确的房间目前还有些乱,书堆得床上都是,让他先在你的房间住一晚。 “正好你们俩也可以聊聊天,和他了解一些你父亲的事情。” “啊?”白晚一怔,很快警惕起来。 为什么要来他的房间? 难道要抢他的房间? 白母凑到他身边:“明天我就找人把那个房间的墙砸了,再说我的两个儿子挤得只能住一个房间,就能彻底把白琪这个搅家精赶走了。” “哦……”白晚只能同意。 他也真的很烦白琪这个狗皮膏药。 却忽略了房间重新装修,沈确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们不知要同居多久。 沈确跟在白母身后,对白晚彬彬有礼地行礼:“打扰了。” “没事。”白晚回答道。 沈确被安排去了白晚的房间。 白母只交代了几句,便脚步匆匆踏出房门,明摆着是去找白父理论算账。 若不是白父素来情面观念太重,拉不下脸面,白琪这号惹人厌烦的人,也不会在白家盘踞这么多年。 眼下沈确刚刚归家,家里本就处在各方关系紧绷尴尬的阶段。 倘若继续留着爱搬弄是非的白琪在侧挑拨搅局,往后家中必定永无宁日。 白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边试着磨合白晚与沈确的相处,拉近二人的关系,一边要把白琪彻底赶出白家。 屋内只剩下沈确和白晚。 沈确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候白晚的安排。 白晚却没有顾及他,自顾自地蹑手蹑脚将房门拨开一道细窄的缝隙,凑过去偷听外头白母斥责白父的动静。 明明身在自己的房间,他却依旧本能地猫下腰身,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听得全神贯注。 连发梢尚未干透的水珠顺着鬓角坠落在肩头,浸湿一小片衣料,都浑然不觉。 听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地回头问沈确:“要一起听吗?” “可以吗?” “理论上不可以,但是,我们又没活在理论里。” “有道理。” 沈确答完话,抬步走到白晚身侧,与他并肩立在门边,一同听着外面的谈话。 看似一同旁听,他却悄悄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近在咫尺,尚且氤氲着水汽的乌黑发丝上。 一缕缕潮湿的发梢微微蜷曲,方才沐浴过后清雅浅淡的香气漫入鼻腔。 气味不张扬,没有半分甜腻浓烈,丝丝缕缕萦绕在二人的周遭。 他的视线不受克制地缓缓下移,落到白晚的脖颈处。 那一截脖颈生得纤细,肩头看似清瘦单薄,皮下却藏着常年练舞淬炼出的紧实力量。 流畅舒展的线条,是极具美感的天鹅颈,弧度优雅惑人,叫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滞留在上面。 沈叔叔的亲儿子,果然很貌美。 好看得有些不现实。 听了片刻,外头的争执听来没什么新意。 白晚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便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没有预想之中的空荡,他整个人径直撞进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猝不及防的冲撞让他微微一怔,这才恍然察觉,沈确居然靠得这样近。 白晚很快避开,接着说道:“你可以在我这里暂住,但是不要妄想霸占我房间。” “嗯,我知道。” “一会儿要是洗澡用淋浴间,别用浴缸,我可不喜欢别人用我的浴缸。” “好,知道了。” 沈确的反应太平淡了,搞得白晚觉得很无趣,都少了几分战斗的心思。 所以干脆任由沈确自己去忙,他则去了电竞房玩游戏。 沈确从浴室出来时,白晚正在电竞房里和队友进行亲切的问候,并且对其族谱发起了慰问,每一位家庭成员的身体状况都问得十分仔细。 在白晚和对方彻夜长谈时,他坐在了卧室的圆桌前,拿起了一本书读了起来。 不久后,一局游戏结束,白晚进行了下一场。 没多久,热心市民白晚又开始关心下一位的族谱顺序,情绪激昂地进行批判。 沈确听着,淡定地翻了一页书。 等白晚气急败坏地走出电竞房,看到房间里坐着一个人时还吓了一跳。 好在很快回过神来,他同意了这个人的进入。 “在我面前不用装用功。”白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走到了一边似乎已经准备睡觉了。 “看的是课外书。” “《霸道总裁爱上一米九的我》吗?” 白晚说着,不客气地拿起沈确手里的书看了一眼:“thusspokezarathustra。” 翻了翻,忍不住问:“看英文版的?” “嗯。”沈确还在回味白晚刚才的发音,很标准,甚至还有点苏。 白晚一个国际班的,都不爱看英文版本的书,沈确在这里装什么呢? 他将书还给了沈确,掀开被子进入了被窝,还拍了拍身边:“赶紧过来,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光亮。” “好。”沈确居然真的很听话地上了床。 在沈确躺下后,白晚又酝酿着想找茬。 他怕沈确在他的房间住久了,会不舍得走,所以他得让沈确烦他,觉得和他同居是一种煎熬。 他开始来回翻身,翻来翻去。 如果他是一条被烹饪的鱼,此刻定然已经两面鲜香,调料入味均匀。 沈确躺得安安静静的,没有跟着动,也没有抱怨一句。 白晚见目的不成,突然在被子里乱拧身体,顺畅地脱掉了睡衣,用很是招摇的方式丢出来。 沈确似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依旧没动。 白晚等了一会儿,想到男生一起睡,光膀子似乎也常见,根本恶心不到沈确。 于是他又开始拧来拧去,没一会儿丢出来一条睡裤。 再过一会儿,内裤也扔了出来。 沈确终于有了一些反应,翻了一个身,背对着白晚躺成了安静的美男子。 白晚当是自己得逞了,偷笑了一下,开始展开身体,睡成一个大大的太字。 白晚的脚尖无意蹭踩在他的小腿肚上,隔着薄薄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沈确喉结几不可察地轻轻滚动,隐秘地吞咽。 心底翻涌而起的细碎心绪,终究被他尽数压了下去。 室内安静。 沐浴露明明是淡雅的香气,身边却像是在散发着甜腻的清香,密密匝匝裹住周身,让人心中躁动。 一个好看到极致的人,正脱光光躺在他的身边,毫无防备地睡得坦荡。 他不回头看一眼,仿佛都显得不解风情。 可他们的关系尴尬,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种想法。 如此,仿佛相安无事地睡了一晚。 早晨沈确被闹钟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白晚已经从被窝里蹦了起来,“蹭蹭蹭”地去了洗手间。 沈确看着白晚白皙且没有一丝赘肉的背脊,以及挺翘到有些q弹的屁屁,两条纤细的大长腿离开,还有些恍惚。 刚睡醒,就看到这种画面,冲击性极强。 缓了一会儿神,他开始盯着洗手间的门,以为白晚出来后可以看到正面。 结果白晚穿着新内裤出来,走到电竞房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问:“你不起床吗?今天周一。” “我入学手续没办完,得半个月后才能顺利入学。” “真好啊,休息半个月。”白晚竟然有些羡慕。 “爸爸给我找了家教。” “也没那么好了。”白晚叹气。 第3章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