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贱籍马奴到御马三千!》 第1章 大小姐捉奸 第1章大小姐捉奸 “柳姨别怕!” “她这会儿还在祠堂跪着守灵呢,没三五个时辰起不来。” ......... 大乾北境,松阳县。 李记镖局上下挂满了惨白素缟,檐下白幡随风轻晃,落地的纸钱碎屑散落满院。 镖局货仓外,苏阳站在门边丝毫不敢懈怠,听着里面一男一女媾和的动静,口干舌燥。 男的是县里的落第秀才赵如意,他图李家的钱财,又图李家遗孀李清月的美貌,这才入赘上门。 想着考上举人,就能拿着李家的钱和门路,买个官当当。 和赵如意在里面的女人,则是李清月的乳娘柳氏。 “嗯哼~~” 发颤的声音,混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从半掩的窗缝里飘出来。 苏阳从地上拔了一根黄稻草,叼在嘴里,里面现在在发生什么,他都知道。 他是个穿越者。 穿越到大乾北境的松阳县,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前世他就是个普本动物医学大学生,一睁眼就在难民堆里,临饿死前被李记镖局的人捡回来。 红手印一按,落了贱籍,成了马奴,专门伺候棚里‘大马’。 别说跟镖局的镖徒、马夫比,就算是丫鬟奴婢,都要比他体面。 人家起码能走正门,能领月钱,穿戴整整齐齐。 他呢? 天天泡在马厩里铲粪添草,晚上就蜷在棚子旁边的土坯柴房里,吃的是后厨筛剩下喂狗的糠菜冷饭,穿的是下人穿烂了的旧草袄。 连烧火的老婆子,都能冲他吆五喝六。 说句难听的,他这条命,还没棚里的马儿金贵。 苏阳在门口背着墙站得腰酸背痛,正想伸个懒腰活动下筋骨时,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大小姐,就是这儿,姑爷就是往这儿来了!” 围栏外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一身素白孝服,腰系麻绳,鬓边别着白绒花,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走得又稳又快。 正是本该在祠堂跪灵守孝的李清月! 苏阳脑子嗡的一声。 坏了! 这要是让李清月直接撞进去,当场抓奸,赵如意狗急跳墙不说,他这个看门的,跟着姑爷过来,在外头守了一个时辰说不知情? 谁信啊! 苏阳着急忙慌地撞开虚掩的仓门。 “啊!” “狗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赵如意慌慌张张从地上坐起来,往身上套衣服。 柳氏更是吓得魂都飞了,忙不迭去抓榻边的素裙往身上裹,情急之下,她遮得住腰腹遮不住肩头。 “姑爷!大小姐马上就进货仓大院了!您快些收拾!” 苏阳赶忙解释道。 李清月来了! 柳氏手忙脚乱扯襟衣,这要是被抓现行,哪怕她是大小姐的乳娘,也得被按进猪笼里。 赵如意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个冲喜赘婿,别说跟外面那些家世好的秀才老爷一样三妻四妾了,就是想同房,都得大小姐点头才行。 入赘到今天,赵如意都还住在偏房里。 火烧眉头之际。 赵如意一把将苏阳往前拽半步,又把柳氏拉到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待会儿就说是你在和柳氏私会,是柳氏勾引的你!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大小姐捉奸(第2/2页) 苏阳心里一沉。 柳茹却瞬间变了脸色:“不行!他一个小马奴,我怎么能.....” “都什么时候了还挑!” 赵如意咬牙瞪她,“你想被按进猪笼不成?!” 柳茹嘴唇哆嗦着,眼里又是怕又是恨。 苏阳刚要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大小姐,到了。” 下一秒,一身素服的李清月迈步走了进来。 她目光清冷,扫过货仓里凌乱的景象,扫过柳氏散乱的发髻、泛红的眼角,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 赵如意立刻换上恼怒神色,指着苏阳,义正言辞。 “夫人来得正好!我吩咐苏阳来货仓取点茶叶待客,等了几盏茶的功夫不见人,过来一看,居然是这刁奴跟柳氏在这幽会!” “李家正值丧期,如此下作之事,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败坏门风!” “我正准备捆了他们,带去给夫人发落!” 柳氏也跟着哭起来,抽抽搭搭的。 “大小姐饶命....是我勾引苏阳的,都是我的错!” 柳氏哭哭啼啼,连滚带爬的扑到李清月脚边。 “柳氏...你怎么能!” “要不是念着哺育之恩,丧期淫乱,我应绑了你关进猪笼,沉江!!!” 李清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柳氏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苏阳,问道:“柳氏说的可都是真的?” “大小姐恕罪,是小人与柳娘子情投意合,私下约在此处相见。” 苏阳‘扑通’一声,跟着跪在李清月面前。 李清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寡居多年,李清月也曾给柳氏说过媒,但镖局里的镖师觉得她命里克夫,又年龄大了,看不上她。 能看上柳氏的家丁,又入不了柳氏的眼。 如今主动勾引一个更更低贱的马奴......李清月看了看赵如意,顺着话头,说道。 “情投意合?” “是。” 苏阳低着头,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既然是两相情愿,我也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李清月冷声道:“你们继续,姑爷跟我去门外候着。” “我....” 苏阳呆滞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刚才做的,现在做不得?既然如此,你们也别怪我狠心,我把你们这贱奴淫妇以正家法!” 李清月话音刚落便打算叫外面守着的家丁进来抓人。 “大小姐,苏阳他也没说不愿意.......” 柳氏平白生出一股气力,将跪着的苏阳推倒在李清月脚下,然后撕扯起苏阳的衣服。 李清月冷哼一声,瞪了赵如意一眼,和他离开货仓。 “你怎无动于衷?你再不动,我们都要死了!你要知道,你这种马奴,平日敢多看老娘一眼,老娘都得骂死你!现在有了亲近老娘的机会,你还不赶紧过来!” “我....我没经验.....” 苏阳说的是实话,他一个纯情大学生,在这种事情上确实没有经验,更何况外面还有人看着,这就更为难他了。 “算了,老娘自己来!” “免得让你这低贱的马奴多占老娘的便宜!” 苏阳的无动于衷刚好符合柳氏的心意,她说完,便开始宽衣解带........ 第2章 你去搞定大小姐 第2章你去搞定大小姐 “苏郎,轻点.....” 靡靡之音,在货仓内外回荡,李清月的脸愈来愈红,她也未曾经历过人事,现如今听见这种声音,更是羞愤难当。 “灵堂之上,诸事繁多,我先回去应客,刘翠你留在这儿,此间事了,告诉柳氏。” “她既然选择跟苏阳在一起,就让苏阳搬到内院当个家丁,让苏阳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 赵如意急忙开口。 “夫人!这怎么行!他一个养马的奴隶,身份低微,怎么配得上.......” “配不上?” 李清月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倒是不重:“家丁配仆妇,本就是门当户对,难道姑爷觉得,柳氏该配更好的?” “还是说,姑爷觉得柳氏这般身份,倒合了你的心意,能圆了你自小想要个娘亲的心愿?” 一句话堵得赵如意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说罢,她转身便走,自始至终没再多看赵如意一眼。 等李清月人都走得远了,赵如意驱离刘翠,说接下来他会转告苏阳和柳氏。 刘翠一走,他便直接冲进货仓! 柳氏见赵如意闯入,立马停止了动作,连忙起身整理衣衫。 没了李清月,赵如意直接露出原本凶悍的面孔,他死盯着苏阳用力说道。 “老子还没爽,倒是让你先爽了!” “哼!今晚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我要你人头落地!” 苏阳爬起来对赵如意低头,诚惶诚恐,故意露出惧色。 “小的只想活命,小的不敢违抗姑爷。” 赵如意喘了口气,盯着苏阳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这样也好,既然你进了内院,反倒方便了。” “我再跟你说桩美差,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苏阳心里一紧。 又来了! 读书人是真坏啊! “你也知道,我跟你家大小姐,成婚一年多了。” 赵如意语气带着点怨毒。 “她攥着镖局的生意不放,处处防着我,连闺房都不让我进,我是赘婿,又不能用强,真闹起来,她一纸休书就能把我赶出去。” “你小子长得周正,身板也硬朗,比那些文弱书生看着顺眼多了。” “李清月毕竟是女人家,再要强也是女人,也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守活寡守了一年多,心里就没点想法?” 苏阳低着头,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软饭男憋不出好屁。 李家的事情,苏阳之前在和李家家奴们聊天时,听说过一些,据说是家族的规矩。 女子成了家,才能立业,李清月为了接下李记镖局的生意,才找了赘婿。 可这世界对女子多有局限,若是李清月有了身孕,她只能把生意全盘交出。 赵如意的坏屁还没放完,他看了看柳氏,继续说道。 “柳姨在她身边,能帮你搭线,平时多往她跟前凑,混个脸熟。” “等时机到了,她松了口,你以后还用喂马?真要是能攀上大小姐,以后这李家,有你一份好处!” 苏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是抬举他,实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睡大小姐? 赵如意哪有这么好心! “姑爷,小的身份低微,哪敢有这种非分之想。” “柳姨会配合你,她知道怎么做。” 赵如意不满道:“做好了,等我考上举人当了大官,自会帮你脱离贱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你去搞定大小姐(第2/2页) 脱离贱籍? 苏阳不由得有些心动,他被镖局的人选中签了卖身契实属无奈,当初只为活命,可现在命是有了,自由却没了。 如果听赵如意的能脱离贱籍..... 想到这儿,苏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 下午,苏阳什么都没带就进了内院。 他一个马奴本来就没有自己的东西。 领他进来的正是上午跟着李清月的丫鬟刘翠,在府里当差多年,大大小小的家丁都唤她一声刘翠姐。 靠近大小姐第一步,必须要和大小姐的丫鬟处好关系。 苏阳知道这些女人吃软不吃硬,当即笑着说道:“早就听闻小翠姐姐貌美如花,是府中除了大小姐外最漂亮的女子,今日一见,我才知外界传闻没有夸大。” 刘翠瞥他一眼,淡淡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神色间,却没有了刚接苏阳进来时,那般生硬。 很快,刘翠领着苏阳到后院偏房,屋子不大,好歹是单独一间,摆着张窄木床,比起马厩旁的大通铺,已是天差地别。 旁边就是柴房和伙房,进出也算方便。 没过多久,柳氏也抱着行李搬了进来。 她眼圈微红,显然是昨夜被李清月叫去训过话,往日里的风韵神态淡了不少。 经历了昨日的事,李清月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信任她。 柳氏将环身的腰带一扎紧,还是能看出她的完美身材。 蜂腰! 巨雷! 丰臀! 真不怪赵如意啊! “往后你便住在这,府内丧事还未办完,你平日不能随意在院内走动。” “有什么事情,我会吩咐你去做的。” “还有柳姨,你既跟了苏阳入了贱籍,日后自当谨记本分,和苏阳过好日子,莫要再像从前那样........” 刘翠也有些不待见苏阳和柳氏这对组合,说完这句便匆匆离开。 屋子里突然只剩下苏阳和柳氏面面相觑。 苏阳没想到,柳氏竟然也被打入了贱籍,那赵如意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他只好找个话题,打破尴尬。 “不知柳娘子的名字叫什么?” 柳氏耷拉着脸坐在床上:“我叫柳茹。” “你上午不碰我,是不是嫌我脏,还是说你不行?” 她毕竟是女人,都已经过去的事情,还记在心上,而且柳茹行为开放,嘴边常挂着男女之事。 “你这说什么话?” 苏阳一个穿越者,哪有那么多忌讳,而且男人最怕别人说自己不行。 “我是真的没经验,当时外面还有人.....我紧张。” “再说了,你不也嫌弃我是马奴么?” 柳茹的眼神有些迷离。 “现在我们都是贱奴了,我不嫌弃你,你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 苏阳吞了吞口水,他明明刚喝过水,怎么觉得这么渴呢。 柳茹抬眼看着他,眼里带着熟妇撩人的媚意,指尖轻捻素衣领口,缓缓松了衣带,白皙圆润的肩头半露,身姿柔媚至极。 她心里想着,把自己全都交给苏阳算了,委屈是委屈些。 但李清月这忘恩负义的贱蹄子敢把她打入贱籍,那她先把苏阳调教好了,让苏阳日后好好调教李清月! “来,我教一教你做个真正的男人......” 第3章 替柳茹出头 第3章替柳茹出头 日上三竿。 本是寒冬腊月,可苏阳大半个身体都在被子外面,他也不觉得冷。 柳茹一丝不挂的趴在苏阳身上,把苏阳压得又幸福又窒息。 太大了..... 怪不得能当乳娘呢。 这就好比镖局拉货的马车,车子越大,能装的货物就越多。 自打穿越过来后,苏阳就没这么安稳地睡过这么久。 “柳姨,天亮了。” 他对柳茹的称呼已经变了,昨夜他要不是坚持.....估计这柳姨就会变成柳姨娘,甚至柳茹还想苏阳直接叫她柳娘.... 苏阳在柳茹自带腮红的脸上咬了一下。 “嗯哼,苏郎你醒啦?”柳茹从被子里钻出来,累累硕果一下弹了出来,她伸着懒腰,扭动着细腰,活像是条柔软的水蛇。 昨晚她甚是劳累,对向下择偶的那点不满,也都荡然无存了。 “醒了,内院都这么清闲的吗,怎么也没人安排我做事?” 此时只怕已经到了巳时,再过一个时辰就午时了。 之前喂马的时候,苏阳都是卯时醒的。 “镖局里办丧事,平日里押镖送货的镖师、学徒都闲着,帮忙的人多,自然也就没人管我们了。” “不过今日七日丧期已过,内院的那些贱人待会儿可不会让咱们闲着。” 柳茹说的贱人,包含了内院所有的家丁和丫鬟。 苏阳默默点头。 他现在对柳茹的好感度已经从负的变成正的了。 抛开昨夜春情不谈,也是柳茹自己产生了变化。 之前,乳娘虽也是下人,但柳茹是李清月的乳娘,在李家自是高人一等。 可现在入了贱籍,这身份地位一落千丈。 再也不可能和赵如意有瓜葛。 赵如意是秀才,秀才怎么可能和奴隶在一起?柳茹活了三十多年,对这种世态炎凉看得很清。 “苏郎,你放心,我们俩肯定能把卖身契拿回来,到时候我们离开李家,天大地大到处都去的。” 柳茹贴在苏阳胸膛上,说着体己的话。 “嗯嗯。”苏阳才刚点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柳氏那贱人就住在这儿对吧!” “有人昨儿看见那马奴往这儿来了,铁定就在里面!” “没了大小姐撑腰,我看柳氏那贱人还怎么嚣张!” “开门!快开门!” “..........” 府内丧期刚过,就有人来找事? 穿好衣服,苏阳赶紧从床上起来,没有开门。 “外面都是谁?” 柳茹也赶紧系好蜈蚣扣,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还能有谁,估摸着是从前被我打骂过的奴才丫鬟,趁机来撒气了。” 苏阳眉眼下垂,不露声色,对柳茹的风评,李记镖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以往仗着是李清月乳娘的身份,动不动就对家丁奴婢呼来喝去,有时还会动手。 现在柳茹虎落平阳,想找她麻烦的人肯定不少。 柳茹看苏阳沉默不语,外面的动静又越闹越大,柳眉微微一蹙,缓缓言道。 “苏郎别管,这些贱奴不敢真怎么样,骂几句没趣了自己就散了。” 苏阳听了嘴角一挑,低头瞧了瞧柳茹的脸,顿时觉得不该这么沉默下去。 故而强挤出笑容说道:“柳姨,总躲着不是办法,我出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替柳茹出头(第2/2页) 柳茹凝噎,十分忧心苏阳,可又想看看苏阳会如何对她。 苏阳抬手拉起门栓,径直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三个家丁,两个丫鬟,为首的是个浓眉大眼的家丁,苏阳好似见过他。 仔细一想,终于想起来这人应是赵如意的随从王二。 王二瞅着苏阳,眼里有些不爽。 “你就是那马奴苏阳?” 苏阳拱拱手,并无怒色:“王二哥,老家主丧期刚过,您就来闹事怕是不好吧?” 王二嗤笑一声:“老子是来找柳氏的,你一个奸夫有什么资格讲话,快叫柳氏出来!” “不是那个贱人不敢出来见人吧?” 他这么一说,身后几个家丁奴婢也跟着辱骂柳茹,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苏阳依旧面无表情,骂就骂吧,以前兴许柳茹也是这么骂他们的。 “几位,骂够了吗,若是骂够了就回去吧,日后柳氏不会再故意惹事了。” 王二以为苏阳会憋出什么坏屁,结果老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 他立马叉着腰指着苏阳大笑道。 “哈哈哈,我还以为今日你会给柳氏那贱人出头,没想到也是个怂货!就算是妓院里的龟公都比你像个男人!” 柳茹在屋内听到苏阳的话,也有些失望了。 只要是个女人,都想在这种时候有个男人站出来保护自己。 苏阳并不生气,反而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王二哥,柳氏从前做事是有不对的地方,但都已经过去了,今日你们要打要骂,全都冲我来,我苏阳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要是过了今日,你们还来偏院找麻烦,那就是不讲道理了。” 王二终日跟在赵如意身边,虽说赵如意大多事情都瞒着他,但近墨者黑,也沾染上了一丝狠辣。 “即是如此,就给我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苏阳刚刚没有骗人的意思。 当几个家丁和奴婢围上来要对自己拳打脚踢时,苏阳立即蹲了下来,双手护住要害。 王二可不带客气的,一脚对着苏阳面门而来。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苏阳绝对要掉几颗门牙,就连鼻梁也要断掉。 可就在这个时候。 院外来了个人。 “你们在做什么?” 来人是大小姐李清月的贴身丫鬟刘翠,她在李家的地位甚至都不比李家那些管事低。 王二一个赘婿的随从,自然也比刘翠低了几头。 “小翠姐姐,这马奴和屋里的贱妇柳氏惹了大小姐不快,我们几个是特意来教训他们,替大小姐出气的。” 府内多数人都知道了昨日的事情,他们不知是赵如意和柳茹私通,只知道是苏阳和柳茹丧期淫乱坏了门风。 李清月一怒之下讲柳茹打入贱籍! 若不是如此。 给王二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李清月乳娘的麻烦。 刘翠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王二几人大喝道。 “一群没规矩的贱奴!大小姐的心思也是你们能胡乱揣摩的?都给我滚!” 王二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清月的贴身丫鬟会护着苏阳,但奈何实在是惹不起刘翠,只好灰溜溜地滚出偏院。 别说王二他们,就是苏阳,也惊了! “小翠姐姐,你为何帮我?” 第4章 我是个兽医 第4章我是个兽医 今日阳光明亮,暖黄的阳光洒下,将刘翠的发丝映照的闪着七色斑斓,瞧着竟比昨日多了几分可爱。 “帮你?你也配。” “不过是大小姐吩咐下来,派你一桩差事,你要是被底下那些贱奴打坏了,耽误了大小姐的事,谁担待得起?” 好吧。 是苏阳误会了。 他还以为自己自带穿越者光环,人见人爱呢。 “不知是什么差事?” 刘翠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南边,那是前院账房的方向。 “年前这些日子,你就守在账房门口,看紧了,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苏阳应声点头,原来是看门的差事,倒也清闲安稳。 “大小姐让我现下就过去?” 刘翠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 “急什么,吃过午饭再去也不迟。往后你每日辰时到亥时,都守在那儿便是。” 辰时到亥时,一共八个时辰..... 这还是腊月,冻都得把苏阳冻死,不过苏阳也没办法拒绝。 “是!” 苏阳目送刘翠离开,然后回到屋子里,柳茹脸上没有一分喜色,坐在床上揪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姨?怎么愁眉苦脸的?大小姐刚派了桩闲差,咱们总算能先安稳落脚了。” 柳茹苦笑着拉苏阳坐下。 “苏郎,你不了解大小姐,她怎么会特意安排一个家丁的差事,这其中怕是会有凶险。” 凶险? 苏阳愣了愣,只是看守账房,能有什么危险,但他不了解苏家境况。 “柳姨教我.......” 柳茹把苏阳的手掌拉到自己手心放下,若是之前,她可能还会对苏阳有所遮掩。 可刚刚苏阳对王二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固然苏阳的所作所为有些不痛快,但却让人挑不出毛病。 最重要的是把她一个女人给保护在身后! “其实我也不知道李清月那贱人会如何算计你,只是每年小年族内长辈和重要的管事都会查账。” “这么重要的时候,让你一个刚刚进内院的家丁去看守账房,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苏阳听完,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不过柳茹还在为苏阳介绍李家目前的情况。 “近一年以来,李清月代老家主管着镖局,老家主还在,李清月尚能控制住局面。” “老家主一死,不光是赵如意,李家二房、三房这些旁支族人自然也想夺权。” 苏阳表情凝重。 “柳姨是说,二老爷他们可能利用查账一事对大小姐下手,所以大小姐才派我过去。” “若是出现意外,死的不过是我一个马奴,顺便还能洗涮昨日我们‘丧期淫乱’的家门之辱。” 柳茹严肃的点点头。 “是这个意思。” 苏阳不禁有些悲凉,情绪低落下来,他原以为从马厩到内院完成了一次身份的跃迁,没想到内院更危险。 “柳姨可有什么好办法?” 柳茹盯着苏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想要在李家和李记镖局活下来,必须要得到李清月的重视,虽然我看不起那个贱人,但她在经商方面是个天才。” “你只有帮到她,她才会护着你,甚至依赖你。” 苏阳沉吟不语。他脑子里装着不少后世的生意门道,可放在这世道,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我是个兽医(第2/2页) 贸贸然跑到李清月跟前去说,指不定被当成疯子打出去。 况且经商本就不是他的本行,他穿越之前学的是动物医学,说白了就是个兽医,跟打理生意半点不搭边。 苏阳要先靠兽医方面的知识完成积累,才能得到李清月的重视。 但想要赚取第一桶金,是要本金的。 苏阳现在身上一枚铜钱都没有... “你是不是在操心没有本钱做生意和赚钱的路子?”柳茹看出苏阳的担忧,她也知道苏阳必须要先赚到钱或者帮镖局、李家减少损失,才能让李清月高看几眼。 在做到这些之前,苏阳即便有经商的天赋,也是纸上谈兵。 “赚钱的路子倒也不是没有。大小姐既然让我去守账房,我便能借着差事翻翻账本。”苏阳缓缓开口,“我爹从前是乡下的赤脚郎中,懂医理识草药,我从小跟着他,也学了不少本事。” “镖局每月都要采买大批药材,我可以从这上头入手。” “只是眼下没有本钱,得等下个月发了月钱再说。” 苏阳编了个出身,他之前是流民,户籍都没有,别人查不到他的来历。 “原来苏郎也是有学问的医者。” 柳茹眼前一亮,她对苏阳的观感一下好了不少。 在这之前,柳茹只当自己跟了个低贱的马奴,可现在,她跟的是个郎中! “也?” “我认识一个郎中,你若没有挣银子的路子,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他,还可以给你些银子做生意。” 柳茹真是全方位地替苏阳考虑,又是介绍生意,又是给银子。 她这些年应该也不容易。 “柳姨.......” “我去拿银子,这些年的月钱存了大半....” “柳姨不用。” “你别嘴硬,怕有人知道你拿了我的银子,骂你小白脸?” 柳茹这显然是误会了,要是真的有个富婆能拿白花花的银子把苏阳砸晕,苏阳叫她娘都没问题。 只是现在,根本没到要花银子的时候。 “柳姨,等几日再说,我这几日要守账房,身上带着银子不安全。” “这倒也是,等你要用银子了,告诉柳姨。” “嗯嗯,好。” 苏阳要多乖有多乖,他没想到柳茹竟然也是个富婆。 刚刚柳茹说能支持苏阳做生意,那她存的银两绝对不少。 “马上午时了,我去做点吃的,然后就去账房了。” 偏屋旁边是柴房和伙房。 不过好像苏阳和柳茹住进来前,伙房里的厨子就搬到别处去了。 柴房和伙房都空出来了,整个偏院像是柳茹和苏阳的小家。 要苏阳说,李清月对柳茹还是不错的。 其他下人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但按照柳茹的说法,这可不是李清月好心,而是李清月纯粹想要将柳茹关在这偏院里,省得出去丢李清月的人。 苏阳想了想,柳茹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可不管是何种原因。 苏阳和柳茹的生活极其自由,缺柴了,自己劈,想做饭,自己做。 “还有一个时辰呢......” 柳茹突然又回到床上侧躺着,眼里带着熊熊欲火。 “柳姨....” 苏阳舔了舔嘴唇,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 第5章 狠辣护院 第5章狠辣护院 一个时辰后。 柳茹站在苏阳身后,细葱一样的手指划过苏阳的脊骨,眼里都是心疼。 “太瘦了,等会儿我去市上割两斤肥肉,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苏阳一米八的个子,身上连二两赘肉都没有,他自己睡觉都觉得硌得慌。 从前马奴吃的那点饭食,混着糠麸的冷饭团,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养出肉来。 马厩里哪个马奴不是瘦得前胸贴后背,风一吹都打晃。 里头年纪最小的叫稚奴,才十二岁,个头才刚到苏阳肚脐眼,瘦得只剩个大脑袋。 “多谢柳姨,只要一日两餐能跟上,用不了半月,我就能养出些肉来。” 减肥困难,想变胖还不简单。 “好喝,柳姨熬的粥,比什么都香。” 苏阳捧着粗瓷碗,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暖融融的粥顺着喉咙滑进空瘪的肚子里,那股踏实到骨子里的满足感,险些让他红了眼眶。 其实这粥哪里算什么珍馐,不过是切了点碎肉,撒了点盐花,搁了勺猪油熬出来的。 可在这大乾王朝,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喝上这么一碗飘着油星的肉粥。 苏阳当马奴时吃的,连现代的猪食都不如。 此时能喝上肉粥,自然很是满足。 “当差的时候,万事小心。” 柳茹接过空碗,见一整锅粥都被他喝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恼,反倒眼里笑意更柔,只惦记着他是不是还没吃饱。 “柳姨放心,我省得。” 苏阳拍了拍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咧嘴笑着跨出门槛。 他不知道账房在哪,只能沿路见着下人就问。 虽说他是生面孔,内院的仆役倒也客气,都抬手给指了方向。 等到了账房外,此处空无一人,账房单独在一个独院里,四周都被高高的围墙包围着,只有一道院门可以进出。 苏阳凑到门边听了片刻,确定里面没人,抬手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连个门闩都没有。 “果然是个坑!” 苏阳心凉了一截。 他现在看整个账房,就像是在看一个房子形状的陷阱。 “不管是不是坑,都要进去看看,不然到最后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日头正挂在中天,院里屋中都亮堂得很。 可一旦天黑下来,他手里半根蜡烛都没有,立时就得抓瞎。 索性横了心,苏阳侧身溜进去,反手带上门,又走到侧边推开半扇窗。 这样一来,院门口有人过来,他老远就能瞧见,外头的人却没法一眼看清屋里的情形。 账房里的账本分门别类的放在架子之上。 其中大多数都是镖局的押运单和货物清单,这一类属于苏阳不打算看的。 跟他的计划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苏阳找到放着采购账本的书架,找到今年的采购账本开始慢慢翻阅。 李记镖局采购的物品种类非常杂乱,而且没有按照种类进行区别,不知道是不是李清月的疏忽。 对于大乾王朝的物价,苏阳一点都不了解。 他翻阅账本,只是想查一查李记镖局平时采购什么药材。 “延胡索....白芷....麦冬....麒麟竭.......” “还有镖师找郎中的花费......” “我的天,李记镖局一年光采买药材和寻医问诊的开销就有五万两..........” 大乾王朝的药材价格远超苏阳的想象,他一个月的月钱只有一两白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狠辣护院(第2/2页) 而采购账本上的药材单价几乎没有低于一两的。 也就是说,一两药材起码能换到一两白银。 贵的甚至单价到了二十两银。 苏阳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马厩里那些马奴病了只能等死,这么金贵的药材,主家怎么可能舍得用在贱籍奴才身上。 他正想着把这些药名都默记下来,晚上回去交给柳茹,托她找相熟的郎中问问市价,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夹杂着人声。 苏阳心里一紧,赶紧把账本塞回书架原位,捋平了页角。 可他刚要往外走,那伙人已经堵在了院门口。 “人呢?王二,你不是说那马奴在这儿守账房吗?” “胡护院,小的哪敢骗您啊!是姑爷跟小的说的,大小姐特意派了苏阳过来看守账房。” 是王二! 苏阳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一块狗皮膏药,粘上身就扯不下来了。 但胡护院又是谁? 莫非是王二找来的帮手? 其实苏阳真是误会了王二,人家胡护院本来就是要来账房的,只是刚巧苏阳在这儿。 “既然人不在,就进去搜搜,你们两个守在院门口,别放旁人进来,老子跟王二进去看看!” 胡护院一声令下,余下两个家丁去院门口望风去了,他带着王二快步走到账房门口。 苏阳这时候想要逃也逃不出去,而且胡护院和王二都要进来。 他在对方开门之前,将房门打开了。 王二见到房门突然开了,吓了一跳,但看见是苏阳,立马耀武扬威起来。 “哟,原来你在里头啊!你一个下贱马奴,不好好在门外守着,跑屋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苏阳不想搭理王二,只是对旁边身着黑色劲装的胡护院抱拳说道。 “小人奉大小姐之命看守账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位护院要是想进去,还请出示大小姐的手令。” 胡护院没想到苏阳竟然敢拦他,他在内院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其余家丁都是避着他走的。 “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就敢拦我的路?” 苏阳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这个胡护院是谁。 一旁的王二顿时笑出声来:“呵呵,你连胡猛胡护院都不认得,他可是二老爷麾下第一打手,整个内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二老爷李定江的人? 苏阳看着王二又看了看胡猛,怎么赵如意和二老爷李定江混到一块去了。 要是李家这些山头头为了对付李清月都结盟了,那李清月也难办。 “胡护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可就算是二老爷要查账本,也该先跟大小姐打声招呼才是。” 苏阳肯定不能让胡猛和王二进去。 到时候要是让李清月知道了,胡猛有李定江保着,王二有赵如意保着,最后死的还是他。 “你敢拦我?” 胡猛往前跨了一大步,俯身盯着苏阳的眼睛,满脸的凶戾之气几乎要扑到人脸上。 苏阳把腰又弯了弯,声音却半点不慌:“小人不敢,只是大小姐的吩咐,小人不敢违抗。” “好一个不敢违抗!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贱奴的骨头有多硬!” 胡猛狞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脚下再踏一步,钵大的拳头攥得死紧,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冲着苏阳小腹砸了过去! 第6章 柳茹买药 第6章柳茹买药 苏阳疼的两腿发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可随之迎来的就是胡猛一记记猛踹! 在这狂风骤雨的暴揍下,苏阳用手挡住要害,任凭胡猛殴打自己。 今日要是真还手了,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胡猛看苏阳就算被打倒嘴角渗血,都要死死挡在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胡护院,不能再打了,真将他打死在这里,只怕会坏了二老爷的计划。” 王二眼看苏阳就快被胡猛打死了,赶紧出手拦了一下。 他们不敢真的把苏阳打死,就算是打成重伤,后续也可能出事。 “这贱奴死死挡在门口,不行把他扛出去,我们再进去。” 胡猛拍了拍手,一脸的意犹未尽,他平时打家丁都是往死里打的。 现在就算要放过苏阳,可二老爷交待的差事也还是要办。 “不急,不急,小人已经想好主意了,回去再聊。” 王二拉着胡猛的手臂往院外走去,等他们全部离开,苏阳才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不过刚走出账房门外,苏阳便坐在了地上,随后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了。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直抽气,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径直往墙根一躺,怎么舒坦怎么来。 ............ 内院书房。 刘翠在李清月面前低头汇报。 “大小姐,苏阳先一个人进了账房,而后二老爷的护卫来了要强闯账房,被苏阳拦住了,那护卫将苏阳打了个半死,最后离去。” 账房那边早布了李清月的眼线,这点手段要是没有,她也撑不起偌大一个李记镖局。 “这贱奴本就该死,你去跟柳氏说一声,太阳落山后把人领回去,留他一口气,撑到查账那日就行。” 李清月真的想要苏阳死,还要死得名正言顺,挑不出半分错处,这算是给柳茹一个面子。 “是!” 刘翠睫毛颤了颤,眼底泛起点红,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去办李清月吩咐的事情了。 日头往西边沉下去,天光一点点暗成灰蓝色。 苏阳躺了一整天,浑身疼得早麻了,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来来往往的下人都绕着他走,没人多看一眼,就像墙角堆着的一捆烂柴,死了也未必有人肯多停半步。 “苏郎!苏郎!” “他们好狠的心啊!”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柳茹从廊下一路飞奔而来,扑到苏阳身边。 她看见苏阳脸上干结的血痕、高高肿起的额角,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柳姨....你怎么来了?” 苏阳伤的虽重,但都是皮肉伤,疼是疼了些,却未曾伤及性命。 “是李清月打发刘翠来传话,让我领你回去,我还纳闷,你自己走回来便是,哪用得着我特意来接,原来他们把你打成这样!” “来,我背你回去,回头再给你抓药治伤。” 柳茹眼眶含泪,她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一味地拉扯苏阳的胳膊,扶他起来。 “柳姨,我能走,你扶我一把就行。” “那怎么行!你伤成这样,李清月还特意吩咐了,往后你日日都得来账房值守,不许缺勤,你要是扯裂了伤口,明日怎么做事?听话,趴上来。” “辛苦柳姨了。” 苏阳趴在柳茹后背上,听着柳茹的心跳,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虽然瘦弱,看着营养不良,但也有一百三十斤。 柳茹背着他坚持走回到后院偏房,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给苏阳买药。 “原来这吃人的世界里,还有人真心待我好。” 苏阳不可能不感动。 柳茹对他用心至此,早就改变了他的想法。 半个时辰后,柳茹便赶了回来,她提了一堆东西,不光有草药还有吃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柳茹买药(第2/2页) “你一日没吃东西,定是饿坏了,我先给你上药,完了再喂你吃点东西。” 柳茹坐到床边,小心掀开被子,慢慢褪下苏阳沾着血污的外衣。 看见他背上腰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柳茹眼圈又红了,手里动作却放得极轻,把带来的膏药一点点贴在伤处。 凉丝丝的药力透进皮肉里,疼意消了不少。 可鼻尖萦绕的淡淡草药气,却让苏阳猛地一楞。 “柳姨,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药?” “很好吗?”柳茹手下的动作停下来,把膏药递到苏阳面前:“这药不贵,一贴半两银子,姨姨我在李家干了快二十年,积蓄还是不少的,你放心,以后姨姨肯定把你的身子骨调理好。” “半两银子?这里面可是放了麒麟竭!” 苏阳把膏药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味道没错! 是麒麟竭!!! 麒麟竭是一味中草药,许多金疮药都要用到麒麟竭,这药有散瘀定痛、止血生肌的作用,内服外敷都可以。 镖局镖师用的量非常大。 而且麒麟竭还能治疗马属动物跌打损伤、蹄裂骨伤。 镖局两大宝贝,镖师排第一,马匹排第二。 自然要把麒麟竭备的足足的,好随时都能有的用。 苏阳记得清清楚楚,今天翻看的账本上面写了,这一年下来,镖局统共采买了五百六十两麒麟竭! 最让人心惊的是单价,一两麒麟竭竟要二十两白银! 是所有采购药材里面价格最贵的。 仔细一算,李记镖局一年花了一万一千两百两白银采购麒麟竭。 “对啊,就是半两。”柳茹不解道,她才买的药怎么可能立马就忘了价钱。 “可我今日在账本上看见镖局采购麒麟竭的价格是二十两银子一两,这膏药起码用了一钱麒麟竭。” 一两是十钱,即便柳茹买的膏药只用了麒麟竭,那么十贴膏药也才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和二十两银子的价格相差甚远! 而且这膏药里面还有其他的药材,卖膏药的人也要赚钱。 “这不可能,我找相熟的老郎中买的,他人最实在,断不会卖假药骗我。” “我知道他没骗你,柳姨,你今夜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位郎中?” “可你身上的伤......”柳茹满脸担忧。 苏阳撑着胳膊坐起身,挤出一个笑容。 “伤不碍事,你说过的,能活下去,才最重要!” 都已经快子时了。 苏阳拖着伤体和柳茹一起去见了柳茹口中说的郎中王朗。 王朗为苏阳诊治了一番,告诉苏阳麒麟竭之前很贵,但最近一两个月价格降下来了的事情。 苏阳闻言大喜过望! 他知道了这个事情,就能回去告诉李清月,为李记镖局挽回重大损失! 等回到李家偏院偏屋。 苏阳便开始准备这件事情。 “柳姨,明日一早你叫醒我,我去找大小姐说麒麟竭的事。” 柳茹坐在床上,面色阴晴不定。 “苏郎莫急,你贸贸然去和李清月说这件事情,只怕会得罪人,镖局采购都是一个叫李忠的管事去做的,他要是知晓你将此事告知给李清月,以后恐怕会刁难你。” “再者,你若去找李清月那贱人,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偷偷看了账本?” 苏阳前世就是个大学生,这人情世故自然不如柳茹。 “光顾着立功,没想到这一层,还是柳姨细心,那我等什么时候将此事捅出来比较好?” 柳茹想了想,突然面露喜色。 “你说今日王二也跟着胡猛一起去了账房,言语间好似赵如意与李定江勾结在一起,你何不将此事告诉给赵如意?” 第7章 管事李忠 第7章管事李忠 苏阳听了柳茹说的办法后,一下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既然苏阳做不了选择,那就让赵如意来做这个决定。 赵如意如果知道这件事情,说明二老爷李定江给李清月埋的坑就在这儿。 如果他不知道。 事情就简单了,苏阳和赵如意说这些,表了忠心。 之后赵如意是选择告诉李清月还是告诉李定江,都与苏阳无关。 毕竟是赵如意找苏阳去搞定李清月的,苏阳后面大可以以此为理由,宣称看账本也是为了接近李清月。 “柳姨好计策,我这就去找姑爷!” 苏阳抓起那身还带着血迹的家丁服穿上,顶着屋外刺骨的冷风,去找赵如意。 他也没有办法,白日要守账房,只能夜里忙活。 今日受了伤还能给赵如意看看自己是在拿命做事。 .......... 李家东院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内。 自从赵如意入赘李家后,便一直在此处读书,预备乡试。 现如今过了子时,赵如意的随从王二估计也早已睡下了。 苏阳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木门。 “咚咚!” “谁?” “姑爷,是小的苏阳啊。” “你今日被胡猛打了,怎么还能来找我?” “姑爷,小的发现了一件大事,即便身受重伤,也要赶紧告诉姑爷!” 吱呀一声响动,木门从里面打开了,赵如意端着蜡烛披着羊毛披肩,两眼低垂,扫了苏阳一眼然后转身回屋。 “进来吧,把门给带上。” 赵如意坐到大理石桌旁,倒了一杯凉茶,不过却不是给苏阳倒的,苏阳也不敢跟着坐下。 “什么事?” 苏阳低眉顺眼,两手拱在头前。 “姑爷,大小姐派小人去看守账房,因小人以前随父亲学过一些医术懂得一些药理,便想着翻翻账本,看看李记镖局都采购哪些药材,以此为契机接近大小姐。” 说这话时,苏阳看了看赵如意,在他说药材二字时,赵如意明显迟滞了片刻,但很快恢复正常。 “接着说下去。” 苏阳心中判定赵如意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账本的事情,于是直接跪下以表忠心! “姑爷,今日小的被二老爷的护院打伤,柳氏带小的去看了郎中,小的才发现,外面麒麟竭的市价与镖局采购的价钱相差甚大,于是只能惊扰姑爷美梦,请姑爷饶恕小的罪过!” 赵如意奸诈至极,没有被苏阳这一番行为打动,反而奸笑了两声。 “呵呵,既是要接近李清月,找她便是,何必要来找我?” 苏阳立马把头贴近地面:“小的是姑爷的人,自然事事为姑爷考虑,今日胡猛与王二一同来账房,小的斗胆猜测姑爷想要知道此事.......” 赵如意听完,故作平静道:“此事姑爷不知情,也不想知道,下人之间的事情与姑爷我何干,你且回去养伤,莫忘了姑爷我交待你的事情!” 他交待的事情还有什么,不就是睡了李清月吗。 苏阳倒是想睡了李清月,省的成日提心吊胆,可李清月又不是妓院里的妓女,给钱就能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管事李忠(第2/2页) “那小的就先回去了,对了姑爷,此事要向大小姐禀报吗?” 在苏阳起身时,发出灵魂一问,差点惹怒了赵如意。 “禀报?禀报什么?禀报你偷偷看账本?狗奴!” 苏阳立即低头:“小的明白了,小的权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既是赵如意不愿苏阳挑明此事,苏阳便不说了。 倒也不是怕破坏赵如意的安排,纯粹是苏阳地位太低,得罪谁都是个死。 等苏阳回去,柳茹还没睡下,他将赵如意的反应全都说给柳茹听。 柳茹听完后,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赵如意只怕是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今夜过去打了他一个措不及防,他才恼羞成怒将你赶走,却又不想你透露了风声。” 苏阳想想赵如意的反应,点了点头:“柳姨说的是,姑爷应该只知道账本上的药材采购有问题,却不知道有问题的是麒麟竭。” 说到这儿,柳茹又生起一股对苏阳的担忧。 “苏郎,你这几日可千万要小心,他们绝对还有后手,现在只能指望赵如意和李定江各怀鬼胎了。” 各怀鬼胎? 这是一定的。 要不然赵如意怎么能只知道药材采购出了问题,而不知道单单是麒麟竭有鬼。 “现在也好,能确定采买管事李忠是二老爷李定江的人,之后也就不用担心得罪他了。” 苏阳向来善于发现任何事情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现在也是。 先前柳茹操心苏阳捅破此事,会得罪采买管事李忠,可现在,发现李忠就是李定江的人。 不管苏阳得罪不得罪他,李忠对苏阳也不会有好脸色啊。 毕竟苏阳今日将胡猛给挡在了账房外,驳了二老爷的面子。 柳茹苦笑着,不再去说这件事情,转身把床给铺好。 “时候不早了,你趴下,我再给你换下药。” ........ 翌日一早。 苏阳吃了朝食,匆匆踏着雪继续回到账房门外看守。 麒麟竭的效用十分明显,一夜过去,苏阳身上的伤势轻了许多,走起路来已经不碍事了。 就是有时候步子跨的大一些,会有些疼。 眼瞅着就要到午时了,苏阳站的腰酸背痛准备活动一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苏阳神经紧绷起来。 “李忠管事,你看苏阳就在这儿呢!” “小人昨日与胡护院一起过来时,他在账房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二和胡猛领着一个穿着蓝灰布衣的管事一拥而入。 苏阳定睛一看,原来这个人就是管事李忠。 也就是那个采买麒麟竭的管事。 李忠看上去约莫有三四十岁,神色严肃,走到苏阳身边转了一圈。 “苏阳,你昨日进了账房?” 苏阳低着头回答道:“小人的确因为账房里有些动静,进去看了一眼。” “动静?”李忠声音猛的拔高:“我看是你自己闹出的动静吧!” “说,是谁指使的你偷账本!” 第8章 三人为公 第8章三人为公 一口黑锅凭空扣下来,结结实实砸在苏阳头上,他整个人都懵了。 苏阳连忙否认:“我没有动账本,也没有偷账本!” “你还敢瞒李忠管事!”胡猛站出来,手指顶在苏阳肩膀的伤上:“我昨日过来时,明明看见你在里面翻账本了!” 李忠看苏阳疼的浑身发抖,伸出手掌压下胡猛的胳膊。 “胡护院不用着急,他究竟有没有偷账本,进去一看便知!” 绕来绕去。 李忠还是绕到要进账房这件事上。 “不行!”苏阳咬着后槽牙,身子一横挡在账房门口,后背紧紧贴着木门,“大小姐吩咐过,让我守在这里,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能进!” 寻常污蔑也就罢了,说他偷账本根本是无稽之谈。 真闹到最后,只要李清月派人过来清点核对,自然能还他清白。 可他看得出来,李忠今天是铁了心要踏进这扇门。 “本管事今日就是要查清楚账本可有遗失,你们把他架到一边去,等我核查完毕,自会向大小姐和族里各位长辈交代。” 李忠给了胡猛一个眼神,让胡猛和王二拉着苏阳。 他是李家的管事,又是族中人,拿这个由头闯账房,事后谁也挑不出他的错。 胡猛应声上前,铁钳似的双手一下扣住苏阳的手腕,根本不用王二搭手,单靠他一身横练的肌肉就把人死死制住。 “你就等死吧,没人能救的了你,昨日你敢拦老子,现在你拦李忠管事试试?” 昨日他和王二还存着几分忌惮,不敢硬闯,今日有李忠撑腰,腰杆顿时硬了十倍。 苏阳使劲挣扎,可他这身板根本拗不过胡猛这一身的肌肉。 就在李忠推开木门的一瞬间,又有人来了。 “等等!” “李忠管事别着急啊。” 赵如意摇着一柄折扇,慢悠悠从院门处踱过来。 王二见到主子立马跑过去在赵如意身后跟着,已然没了刚刚嚣张的样子。 李忠回头看见是赵如意来了,表情有些不屑。 “原来是姑爷啊,姑爷难不成也想拦着不让我核查账本?” 李家大半的族人都看不上赵如意这个赘婿,李忠不仅是管事,也是李氏族人。 赵如意知道李忠看不上他,可赵如意也不在乎。 他等着掌控李记镖局和李家的时候,再一个个的清算。 “李忠管事,就算要查账,也没有你一个人进去的道理,三人为公,我陪你一道,再加上苏阳,咱们三个一起进去,谁都做不了手脚,彼此也都有个交代。” 李忠暗自低头一思忖,很快点了点头。 “可行,那就一起进来吧。” 苏阳代表李清月,最起码面上是这样的,赵如意代表他自己算是个公证人,而李忠代表李定江。 三个人一起进去查看账本,确实公正。 但苏阳还是不答应。 放李忠进去,他交不了差,自己和赵如意、李忠一起进账房,也还是交不了差。 没区别啊。 到最后都是死。 “姑爷,没有大小姐的命令,小人不能让二位贵人进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三人为公(第2/2页) 苏阳态度始终如一,他宁愿刚刚让胡猛控制着,那样他回头还有争辩的余地。 赵如意没想到苏阳竟然敢拒绝自己,不过看着旁边这几个人,赵如意也没有发作。 “放心吧,是昨夜夫人让我来的,此事总归要有个了结。” 昨夜赵如意明明在睡觉,苏阳还去找了他,这话说到这份上,赵如意已经算是明示了。 “既然是大小姐让姑爷来的,那小的也不便拦着了。” 苏阳低着头,只要有人愿意担责任,那他这个家丁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姑爷请吧。”李忠让赵如意走在前面,他第二个进去,苏阳也赶紧跟了进去。 进入账房后,李忠假模假样的在清点账本的数量,可眼睛一直往放采购账本的书架瞟。 赵如意走到墙边,给苏阳使了个眼色。 苏阳赶紧凑过去。 “待会儿他肯定要翻你昨日说的那本账,你我一起凑过去看,看完你立刻去找李清月,把这事原原本本报上去!” “姑爷您是说?” “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借这个机会接近李清月!” “小人知道了。” 赵如意和苏阳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不过李忠也不是瞎子,他自然能看见赵如意和苏阳在一旁咕咕囔囔。 没一会儿,李忠还真就从书架上拿下了近一年的采购账本。 赵如意和苏阳都凑了过去。 不过李忠随便翻了两页,看他们二人过来,又赶紧放回书架上。 紧跟着赵如意也拿起来翻了翻,苏阳站在赵如意背后伸着脖子看。 这次翻看,苏阳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已经知道麒麟竭的采买有大问题,根据这个,再看一遍账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而且这个新问题更要命。 “清点完了!”李忠看见赵如意和苏阳在看那本采买账本,突然扭过头来:“姑爷,账房内的账本都没少。” 赵如意点着头,把账本放归原处。 “既然没少,那就说明冤枉了苏阳,此事到此为止吧。” 李忠摇了摇头:“姑爷,此人贼眉鼠眼,让他一个人看守账房实在是不太安全,我建议这几日让胡猛也来此处盯着苏阳。” 李忠说的是盯苏阳,而不是守账房,如此一来,便没有后患了。 “你随意,我不管那些事情。” 赵如意目的已经达到,甩着折扇跨门而出,走到王二身边时,还用折扇敲了一下王二的脑袋:“还不走?难不成要留在这儿吹风?” “姑爷,小人这就随您一起回去。” 赵如意和王二一走,李忠也失去了和苏阳说话的兴趣,他走到胡猛身边着重交待了几句,便带着其他人也走了。 胡猛也没想到这么苦的差事落在了他身上。 “还不快出来,小心老子打死你!” 苏阳惹不起胡猛,只能从账房里退出去,然后将门给关上。 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言。 李忠今日过来,貌似只为了确认账本没有被人更换。 苏阳站在胡猛的对面,心里有苦说不出,接下来他这日子可就难熬了。 第9章 小年查账 第9章小年查账 两日后。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把整个李家庄院盖得严严实实,像要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闷在皑皑白雪底下。 这天本是阖家团聚的日子,可李家老家主新丧,阖府都还在服丧期,里里外外瞧着都透着股沉郁。 按照李家的规矩。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小年也是族里议事的日子,一年的功过捋清楚,来年的章程定下来,大乾王朝数得上的宗族世家,大多都是这个规矩。 苏阳裹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袄,钉在账房门口的风雪里。 这几天胡猛真就一直守在他身边,也没让人任何人有机会再靠近账房,里面的账本确实没有换过。 “就在今日了。” 苏阳站的格外直,昨夜赵如意特地派人去偏院告诉苏阳,今日家族议事时,李定江便会提出查账的事情,到时候李家的关键人物都会到账房来。 巳正一过。 一行人踏雪而来,足足有二三十号。 有李家的族亲长辈,有李记镖局的各房管事,连赵如意也混在人群里。 走在最前头的李清月步子带风,雪粒子打在她斗篷上簌簌往下掉,路过苏阳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阳却得规规矩矩低下头行礼。 “大小姐、二老爷、三老爷。” “哼!” 李定江跟在李清月身后路过苏阳时,路过时狠狠剜了苏阳一眼,这位苏阳从未见过的大人物,似乎已经记恨上了苏阳。 胡猛作为李定江的狗腿子,自然要赶紧跟上去。 苏阳没往心里去,倒是走在后面的刘翠,趁人不注意往他这边靠了半步,两人手腕飞快碰了一下,一团软纸悄没声息塞进了苏阳手心。 等所有人都进了账房,苏阳才背过身,借着廊柱挡住风雪,把纸团展开。 “大小姐要让你顶罪,只能自救!” 自救? 苏阳不动声色的把纸团塞进袖子里,他忍了这么些天,没主动去找李清月揭破账本的事,就是心里清楚,私下把话说开,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 因为苏阳查到了更大的事情。 ............ “清月,我的大侄女,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管的镖局,你管的账!” 李定江的声音在账房内突然响起,木门没关,苏阳站在外面能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李定江让人找出之前苏阳看的那本账本,摔在桌子上。 李清月站在桌旁,耐着性子伸手翻了两页,问道:“二叔这话我就不懂了,这本账哪里有问题?” 李定江跨上前一步,粗厚的手指啪地按在其中一页上,正是记着麒麟竭采购的那一行。 “你自己看!一年下来,光买麒麟竭就花了一万多两!” “老夫问过永安堂的掌柜,寻常麒麟竭不过二两银子换一两药,你倒好,足足二十两银子的单价往回买!!!!” “李记镖局一年拢共十万两的进项,你这么大手大脚,当家人不懂开源节流,底下人怎么服气?” 李清月显然早有准备,闻言也不慌,转头对身后的刘翠抬了抬下巴。 “小翠,把东西拿出来。” 刘翠应了一声,抬手慢慢往袖筒里伸。 苏阳站在外面,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子,他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李清月估计是早就抄好了一本新账,等着拿出来换掉这本旧的。 等新账一亮,李定江必然要问,好端端的账本怎么会多出一本,为什么没放在账房里。 到时候所有罪名都会扣在他头上,账房的账本被人调换,他这个守在门口的,百口莫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小年查账(第2/2页) 刘翠那张纸条说的,就是这个事。 李清月要拿他当替罪羊! 即便这几日胡猛守在账房外,也帮不了苏阳,李清月大可以说苏阳是第一日看守时就换了账本。 “二老爷!这事怪不得大小姐!” 生死攸关,苏阳脑子一热,冲进账房。 满屋子人都愣了,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区区一个贱奴,敢在族人议事的时候闯进来,这不是找死么。 “胡猛!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出去打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他撒野!” “是!” 站在门边的胡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全是杀气。 他早就看苏阳不顺眼,这下总算逮着机会可以杀了苏阳。 苏阳心里一沉,他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前世看的那些古装剧里,反派总要说两句废话再动手,合着全是骗人的。 “等等,让他把话说出来。” 李清月终于开口了。 她靠在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账页,抬眼扫了苏阳一下。 她本来就打算让苏阳背黑锅,顺便了结苏阳和柳茹丧期淫乱的事情,就这么打死了,反倒便宜苏阳了。 “让他说!老夫也想听听,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李定江像是吃准了李清月,挥手让胡猛先退回来。 苏阳这才有机会自救。 “二老爷,之前小人被胡猛打伤,柳氏带小人找郎中治疗伤势,那郎中给小人用的正是麒麟竭。” “第二日管事李忠说小人偷了账本要进账房清点账本,小人和姑爷还有李忠一起进去互相监督。” “李忠管事翻看的一本账本上记的内容,小人现在还记得,账上麒麟竭一两要二十两银子!小人当时还吓了一跳,不敢多用。” “可郎中跟小人说,九月里东南沿海水师打退了倭寇,海路通了一阵子,安南来的麒麟竭大批运到北边,这一个多月价钱跌得厉害。” “这本账前十一个月的采买都没差错,就这一个月的价钱没跟着往下调,这种刚出的市面变动,大小姐忙着镖局里的大事,一时没顾上也在情理之中。” “真要论罪,也该是采买的管事李忠失察,没盯着市价,让镖局平白花了冤枉钱。” 苏阳自觉这一套说辞没有任何问题,还给了李清月机会。 李清月刚好可以借此除掉李忠这个李定江的左膀右臂。 可谁曾想到,苏阳说完,李定江先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这奴才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也不打听打听,自从清月接手镖局,账上的事哪一样不是她亲力亲为?” “这麒麟竭的价钱,就是清月亲自跟药商谈妥的,回头才让李忠去办的采买!” 额...... 苏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个个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像在看台上耍把戏的猴。 就连赵如意都把折扇展开了,挡着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辛苦。 “废话少说,拖出去打死,别耽误了正事。”李定江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一回,李清月靠在桌边,垂着眼没说话。她本来还以为这小子能有点新鲜东西,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艹!这是你们逼我的,反正也是死路一条,那就一起死!!!” 在胡猛钳制住苏阳之前,他所有的不甘都在这时候爆发了出来。 第10章 杀人不眨眼 第10章杀人不眨眼 “就你?也配拖我们所有人下水?你算个什么东西!” “胡猛,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现在就动手!” 李定江怒了,他李家二老爷的脸面,容不得一个贱籍马奴三番五次地踩。 胡猛本就憋着火气,闻言铁塔似的身子往前一跨,蒲扇大的手揪住苏阳后领,稍一发力就把人提离了地面。 苏阳身形单薄,被他拎在半空晃了晃,跟拎只刚出壳的小鸡仔没两样。 “停手!让他说,二叔放心,他要是敢胡言乱语,我亲手把他剁了喂狗!” 李清月是真特娘狠啊。 真不怪柳茹动用茱萸粉去刺激李清月,这种女人,不动用特殊手段根本没办法靠近她。 “哼!你要是敢胡乱攀咬,老夫活烹了你!” 这死法可真多.......又是剁了喂狗,又是活烹。 李家都是一群活阎王,苏阳这次要是没办法逃出生天,他想留个全尸都难。 苏阳挣脱开胡猛的控制,走到李清月面前双手抱拳。 “大小姐,您平日里只管账目出入,可曾亲自去库房验过药材成色?” 李清月点点头:“每月初我都会去库房清点数目。” 苏阳继续问道:“只是清点数目?” “自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清月语气里带了些不耐烦。 她一介女流撑着这么大的镖局,事事亲力亲为,自问做到了尽心尽力,而且李清月这么骄傲的人,容不下苏阳一个马奴来挑她的错。 苏阳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压低。 “那大小姐可曾察觉,管事李忠采买的麒麟竭,根本不是麒麟竭,而是龙血竭?” “什么是龙血竭?” 李清月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啊!活该被人糊弄! 苏阳心里暗爽了一下。 但他说出李忠买的是龙血竭后,账房里多数人面色都变凝重了,李忠更是一步窜到苏阳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 苏阳侧着脸,嘴角缓缓渗出血丝。 “你个下贱奴才!也敢往老子身上泼脏水!真当大小姐和诸位老爷是好糊弄的?” 苏阳吸了口凉气,往旁边挪开两步,没跟他争执,目光重新落回李清月身上。 李清月才是李家家主,是镖局的大当家。 要是刚刚李忠没这么冲动,不来抽苏阳这一巴掌,李清月兴许不会那么相信苏阳的话。 但李忠,他急了! 石砸猪叫,狗急跳墙! 这一巴掌证明苏阳所言不虚! “你怎么知道库房里的麒麟竭是龙血竭?之前你是马奴,此等身份可进不去镖局库房!” 李清月没有急着评断,她比苏阳想的要更沉稳。 “小人是马奴,整日在马厩照料驽马,马蹄马腿磕伤碰伤,都是领库房的药材敷治。” “这一个月下来,经小人手敷药的伤马不下七八匹,库房领出来的药,药力比正经麒麟竭差了何止一半,小人起初只当是药材批次不同,后来才认出来,那根本就是龙血竭。” “两者效用天差地别,价钱更是悬殊,小人斗胆断定,定是有人以次充好!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苏阳非常确定李记镖局那些驽马和镖师用的都是龙血竭而非麒麟竭。 有些话,苏阳甚至没说出口,他这几日守在账房值夜,早把账本翻了个遍,从头到尾都没找到半分采买龙血竭的记录。 货是廉价的龙血竭,账记的是贵重的麒麟竭,不是换货贪污是什么。 “小翠!你去库房取一块他们说的麒麟竭过来,再去街上药铺,买一份正经麒麟竭和一份龙血竭,其余人,谁都不许踏出这账房半步!” 李清月思路非常清晰,现在要防的就是有人出去调包,她只信任刘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杀人不眨眼(第2/2页) “奴婢这就去!” 刘翠压住袖口,踏着小碎步去办差。 账房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李家族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几个平日里跟李忠走得近的管事,也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跟他拉开了距离。 李忠僵站在原地,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一滴滴砸在青砖地上。 寒冬腊月的天,他厚棉袍的领口竟湿了一大片。 苏阳余光扫过李定江,见他端着茶盏,却半天没往嘴边送。 三老爷李定海凑过去低声说话,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两声,眼神一个劲往门口飘。 半个时辰过得像大半天那么熬人。 苏阳和李忠是这账房里唯二没有说话的人,其余人都在聊天打发时间。 等刘翠进来,李忠的双腿便开始止不住地抖动了。 “大小姐,东西都备齐了,这包是药铺买的正经麒麟竭,这包是龙血竭,这木盒里的,是从咱们库房取来的。” 刘翠把三样东西依次摆在桌上,掀开包布与盒盖。 麒麟竭与龙血竭外形相近,可凑近些细看,差别一目了然。 “苏阳,你来说说,哪个是龙血竭哪个是麒麟竭。” 李清月其实已经看出几分不对,却偏要苏阳当众说出来。 “回大小姐,这两块色泽发暗、呈深褐色、表面没有油光的,是龙血竭,这块砖红色、泛着油润光泽的,才是正经麒麟竭。” “大小姐若是不信,取火来烧一烧便知,龙血竭烧起来冒黑烟,麒麟竭冒的是白烟。” 苏阳说完,李清月看向刘翠。 刘翠立即点头:“苏阳说的,跟药铺掌柜分毫不差。奴婢先去库房取了药,直接拿去街口药铺给掌柜看,对方一口就说咱们库房这味是龙血竭。” “奴婢怕不准,又跑了三家药铺,连常年给咱们供货的永安堂也去了,店里的伙计也说这是龙血竭。” 话说到这份上,真相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再没半分转圜的余地。 李忠知道大祸临头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扑到李定江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二老爷救我啊!您千万得救我啊!” 李定江默不作声,可却给胡猛递了个眼神。 胡猛会意,反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匕,上前一步,寒光一闪,匕首直接从李忠后心扎了进去。 李忠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一口黑血,哼都没哼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管事李忠意图加害二老爷,属下护主心切,失手杀了他,请大小姐与诸位老爷恕罪!” 胡猛杀完人便单膝跪地开始瞎扯。 满屋子人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护主? 李定江是怕李忠把他咬出来,才急着杀人灭口。 “既然此事是李忠一人所为,如今他人已经死了,这事便到此为止吧,二叔、三叔,账还要接着查吗?” 李清月已经达到了目的,果断收手,没有再去追究任何人。 李定江和李定海互相对视一眼,哪怕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此刻他们都选择低头。 “侄女好手段,镖局交给侄女打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放心。” 闹到这个地步,李定江哪还敢再提查账的事。 真往下深究,这些年他从采买里贪得银子,怕是连本带利全都要吐出来。 他站起身,甩了甩袖子就往外走。 “二叔请留步,这尸体,你不带走吗?” 李清月眼看李定江要离开,低喝一声,提醒李定江。 “胡猛!把尸体拖走!” 李定江如今在这一场斗争里落败,胸中自是一腔怒火,火大到连外面的大雪都无法压下。 第11章 捡回一条命 第11章捡回一条命 李家族人和管事一一退去。 账房里很快静下来,只剩苏阳、李清月、赵如意、刘翠四人,还有地上一滩正在寒气里慢慢凝冻的暗红血迹。 “苏阳,我让你守在账房外,吩咐过不许放任何人进来,你怎么反倒跟姑爷一起翻起了账本?” 当外人都走了,李清月这就开始算账了。 不等苏阳开口,赵如意先笑着拱了拱手:“夫人,这事可怪不得他,那日我放心不下你,便跟他说,是你派我过来查账的。” 苏阳也跟着说道:“大小姐与姑爷夫妻同心,我只当是您差遣姑爷过来的,不敢阻拦。” 赵如意和苏阳联手一唱一和,直接把李清月给整得无言以对。 赵如意句句都打着为她着想的名头,苏阳又扣着夫妻同心的道理。 她总不能当众驳回去,反倒落个不近人情、猜忌丈夫的名声。 “罢了,你查出李忠贪腐,也算有功,小翠,待会儿赏他五两银子,往后他就跟内院其他家丁一样,听管事安排差事就是。” 李清月扶着额头,认真思忖好半刻,她瞧着苏阳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先前敢站出来指证李忠,又懂医理辨药材,留着未必没有用处。 五两...... 才五两....... 苏阳今日把事情全部都挑破,以后李定江不能再在采买上动手脚,李记镖局每年至少能省下一两万两白银的开支。 结果李清月就只赏给苏阳五两银子。 “愣着干什么?跟我领赏去。”刘翠有意要将苏阳带出账房。 她知道小姐跟姑爷定然有私话要讲,留在这里碍眼。 踏着皑皑白雪,苏阳没忍住,追上刘翠。 “小翠姐姐,你为何......” “当初是我从流民堆里把你挑回来的,总不能看着你平白丢了命,再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本就不怪你,你犯不着死。” “原来是小翠姐姐....” 苏阳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一个多月前见过刘翠,但刘翠既然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假。 “自今日起,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往后好好跟柳氏过日子,她也是个苦命人。” 刘翠平日话少,今天却说得多。 一句一句落进耳朵里,倒把扑面的寒气都化开了几分。 稍后,刘翠去柜上支了五两碎银赏给苏阳。 苏阳怀里揣着银子,一路小跑回去,这还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拥有大乾王朝的钱币。 先前当马奴,只管三餐饱饭,半分月钱都没有。 如今转成了家丁,腊月的月钱也要等正月初一才发。 这五两银子,是他头一份实打实的进项。 “柳姨!柳姨!” “我活了!” 苏阳兴高采烈地冲进偏房,嗓门亮得很。 屋里暖烘烘的,混着肉粥的香气。 柳茹正站在灶边搅粥,她挽着松松的发髻,鬓边别了支磨旧的银簪,靛蓝布围裙上沾着点米屑,听见声音连忙回头望过来。 她现在虽然入了贱籍,但毕竟当过李清月的乳娘,内院没人敢支使她做重活。 平日里闲了,就变着法子给苏阳补身子。 “没事了?李清月那贱人肯放过你了?” 苏阳猛猛点头:“大小姐说我不用再去账房了,往后听内院管事安排,这关算是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捡回一条命(第2/2页) “还有,这是大小姐赏赐的五两银子,全都给柳姨拿着。” 白花花的五两碎银自苏阳的掌心出现,柳茹盯着那几块银子,忽然就僵住了。 “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碰到有男人从外面带钱回来给我。” 苏阳懂柳茹的感受。 她活了三十多年,克夫的名声传遍了松阳县城,这些年靠着李家过活,从没靠过哪个男人。 更别说有男人,把挣来的第一笔钱全交到她手里。 如今苏阳挣到第一笔钱,能全部拿回来交给她。 就像把心窝子掏出来,实打实递到她跟前。 这些年攒的委屈忽然就涌上来,柳茹眼圈一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柳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如今咱们俩都没了性命之忧,我慢慢想办法,把咱们的卖身契拿回来,再攒钱打点官府,总能脱了贱籍。” 赵如意要贿赂乡试考官,乃至后面要买官的事情给苏阳提了醒。 这大乾朝从上到下,贪腐早就成了风气。 既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为什么不走这条路? 等赵如意中举、熬资历、再买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何况那人嘴上说帮他脱籍,真拿到了卖身契,多半是攥在手里要挟他办事。 靠人不如靠己。 他要光明正大,从李清月手里拿回两人的身契。 “苏郎....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等你我脱离了贱籍,有了自由身,趁我还能生......” 苏阳不等柳茹说完这番话,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唇。 “柳姨,不管你以后能不能生,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亲人。” “苏郎....”柳茹说着就扑了上来。 “柳姨,灶上还炖着肉粥......” “且得炖一会儿呢,我们要珍惜光阴。” “唔.....” 软乎乎的话音,转眼就堵在了唇齿间。 再等苏阳从床上起来,已经是他闻到糊味的时候了。 柳茹这二十年存的钱肯定不少,她吃穿用度都是李家的,每个月还有几两银子的月俸,就算柳茹掏出几百两的银票,苏阳都不意外。 内院的下人除了过年能吃顿肉,平日里最好的待遇便是喝主人吃剩下的肉汤了。 可苏阳现在,每天都有肉吃,柳茹还变着法地从她认识的郎中那里买滋补的药材。 几日下来,苏阳的身子骨总算硬朗了些,肚皮上也开始有肉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你出去做什么?” 柳茹看苏阳吃完肉粥,穿好衣服就要出门,连忙问道。 她就怕李清月又给苏阳安排了什么磨人的差事。 “练练身子骨,总是挨打,就算不能还手,也要练出点腱子肉,这样抗击打能力强了,免得受伤。” 苏阳说的话,柳茹听不太明白,可她知道苏阳这是不打算再窝窝囊囊混日子了。 她心里好奇,披了件厚棉衣,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这一看,柳茹直接脸红了。 苏阳趴在雪地上,然后双臂用力把自己再推起来,一上一下,持续不断地循环着。 “这狗东西,说是练身子,敢情是怕我笑话,跑外头练这种羞人的姿势。” 见他没乱跑,柳茹放下心,啐了一口,转身回去收拾灶上的碗筷了。 第12章 你去赶马吧 第12章你去赶马吧 第二日,天都还没有亮。 苏阳已经悄没声儿从被窝里坐起身,指尖轻提着被角给柳茹掖到下巴处。 看着她鬓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匀净睡得正沉,他才蹑手蹑脚拉开门闩,溜了出去。 昨日打定主意要把身子练扎实,往后再也不任人拿捏欺辱,苏阳便半点不肯懈怠。 李家内院有一个小型的练武场。 专门给李家族人和护院家丁打磨体魄用的。 他起这么早,就是奔着那儿去的。 门刚拉开半扇,棉絮似的雪片就往领口里钻,冰得他脖子一缩,牙根都跟着发颤。 可他脚步没停,踩着咯吱作响的薄雪,径直往练武场走。 场子里空落落的,各式器械上都蒙了层薄雪,最打眼的就是一排大小不一的石锁。 苏阳挑了两块中等分量的搬过来,往雪地上一墩,双手撑住中间的木柄开始做俯卧撑。 五十个做完,他又把脚腕卡进石锁的卡口,脚掌勾住木柄,仰躺在雪地里练仰卧起坐。 连续几轮下来,苏阳浑身发热,里面穿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柳姨这几日炖的药膳当真管用,比刚进内院那会儿有劲多了。” 苏阳找了个最小的石锁,单手提起,试了试自己的力量。 和之前当马奴的时候比,苏阳的身体素质长进了不少。 那时候做二三十个俯卧撑便要趴下,更别提有力气提起石锁了。 浑身活动开了,他又沿着演武场的墙根慢跑。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练法,比大乾王朝这帮人懂的都要扎实科学,只要坚持下去,迟早能见到效果。 天色一点点泛出鱼肚白。 苏阳正提着石锁练手臂上的肌肉,刚把石锁放下,便听见几声嘲笑。 胡猛带着两个护院过来,一脚把拦路的石锁踢出去几米远,石锁滚到苏阳面前,苏阳看见胡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等胡猛走到苏阳身边,这家伙伏着身子一脸的凶相。 “贱奴就是贱奴,再给你十年练这身破骨头,你这条命也上不了台面!” “昨日坏了二老爷的好事,你真以为有大小姐护着,就能保住狗命?” “我告诉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过年之前,你必暴尸荒野!” 这些狠话砸过来,苏阳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昨日打定主意要拉李定江下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绝不会放过自己。 只是眼下有李清月压着,李定江不敢明着下手罢了。 胡猛见他木头似的没反应,火气更旺,跟着又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满脸淫邪的笑。 “等你死了,偏院那个骚荡贱货,老子替你好好照顾。” 这话刚落地,苏阳眼里骤然翻起一股杀气,这眼神直勾勾钉在胡猛脸上,胡猛被他瞪得心里一突,浑身都僵了一瞬,跟着又恼羞成怒,往前跨了半步。 “怎么,你这贱奴还想反了不成?” 反? 还不是时候。 苏阳知道有胡猛在这儿堵着,他今儿是练不成了,耗下去指不定还要挨一顿打。 惹不起,总躲得起。 他没接话,也没再看胡猛一眼,转身就往场外走。天色已经大亮,也该去管事房领今日的差事了。 先把面上的活做妥,再把身子练硬,剩下的,就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 内院管事李四的差事房在前院管事楼。 管事楼就在清风楼的最下头一层。 清风楼是李家最高的建筑,青砖黛瓦一共三层,檐角还挂着冻成冰柱的雪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你去赶马吧(第2/2页) 最上头那层是李清月平日处理镖局和族中事务的地方。 第二层原先是堆放账本货单的库房,李清月接掌镖局之后,把东西全都挪了出去,改成了待客的地方。 毕竟是女子当家,不便常在外头抛头露面,便在这儿见各路客商镖头。 最底下一层便是各房管事当差的地方,外头人都叫这儿管事房。 李清月把差事分派给各房管事,管事要么自己跑,要么再往下派给下面的人。 一层层规矩清清楚楚,也看得出李清月的本事,一个女子把偌大的李记镖局和一大家子人管得井井有条。 只是这些管事也各有各的山头派系,苏阳刚来没多久,还摸不清其中的门道。 “管事老爷,听从大小姐的吩咐,我来领差事。” 苏阳进了管事房,找到挂有‘内院’木牌的隔间,掀开帘子进去,对着里面坐着喝茶的李四弯腰说道。 他心里想着,最好李四能给他一个闲差,然后还得是那种一干干几个月甚至半年的。 这样他就能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你就是苏阳?”李四放下茶杯,挑眉问道。 李四也是李家族人,都是主子,苏阳得罪不起。 “回老爷,是小人。” “前头镖局缺人手,好几个马夫年前有事回了老家,你以前当过马奴,熟门熟路,就去赶马吧,下午有趟镖,你跟着队伍走一趟宁北府。” 押镖??? 什么时候内院的家丁也能去镖局押镖了? 苏阳这一个多月来,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管事老爷,这安排有些......内院之人能随意去镖局做事?”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李四很不耐烦的说:“前些日子老家主发丧,总镖头调了不少人手过来帮忙,如今那边缺人,咱们出点力怎么了?” “再说了!这是上面定的人,你一个贱籍家丁,给你差事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想去就滚回马厩铲粪喂马去!” 李四都这么说了,苏阳还能说什么。 他回想起胡猛一早对他的威胁,说是苏阳过年之前就要暴尸荒野........ 李四是二老爷李定江的人! 这报复来的也太快了! 苏阳捏着木牌,双目无神的回到偏院,柳茹也已经起来了,她正帮苏阳缝制过年要穿的新衣服。 虽说就算是花钱直接买一件新衣服,柳茹也买得起,可她就是想亲手为苏阳做一件。 柳茹见苏阳这时候回来,赶紧放下手上的活。 “苏郎,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李四没给你派差事?” 苏阳叹了口气:“派了,让我下午跟着押镖的队伍去宁北府,算着路程,一来一回,只怕过年都赶不回来。” 柳茹眉头微蹙,她聪明的紧,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哪有让内院家丁去押镖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苏阳解释道:“说是镖局缺马夫,前阵子他们帮了内院的忙,如今要还人情,调我去赶马,可我猜,是二老爷的意思,他想让我死在外头。” 说到这儿,苏阳非常认真的扶着柳茹的手臂,对上她的眼神:“柳姨,我走之后,你去跟大小姐低个头认个错,我怕.....我怕二老爷接下来会对你下手。” “不行!让我给李清月那个贱人低头?门都没有!” 可她嘴上硬,心里却慌得厉害。 她不想死,更不想苏阳出事。 她往前凑了凑,握住苏阳的手腕,两手发抖。 “苏郎,要不.......我们逃吧。” 第13章 找靠山 第13章找靠山 柳茹两眼泛光,先前那点子要撺掇苏阳调教李清月的心思,早散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苏阳能好好活下来。 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到一天,难不成又要栽进另一个火坑里。 “柳姨,逃又能逃到哪儿去?我们没户籍,真成了流民,往后只怕死得更惨。” “李定江无非就是花钱雇山匪截杀,这种手段,我能应对。” 苏阳压根就没想过逃。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流民。 贱籍马奴的命已经够贱了,可好歹有个主子,是主家的私产,旁人不能随意打杀。 可流民呢? 死在荒郊野岭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就算有人报了,那些官老爷也只会当没看见。 当官的管没户籍的人叫野人,比奴隶还低贱。 柳茹没当过流民,这些年靠着李家庇护,哪里知道外头的世道到处都写满了两个字。 吃人!!! “你能有什么手段?”柳茹实在想不通,要是李定江执意要杀苏阳,苏阳以后怎么应对。 家丁和二老爷之间的身份,一个在地一个在天,根本无法跨越。 “找靠山!” “账房的事情过后大小姐也没重用我,我得立刻找个能跟二老爷掰手腕的靠山。” 苏阳想的很透彻,他现在是家丁,命都不在自己手里,想着靠自己,那就是异想天开。 “你是说找赵如意?不对,他就是个赘婿......难不成是三老爷?” 柳茹猜来猜去都没猜到苏阳心里的想法。 “我说的是李记镖局总镖头方镇东!” 内院里这些李家人绝大多数都是小人,能帮苏阳的,还能保苏阳在押镖路上活下来的,只有总镖头方镇东! 苏阳当过一个月的马奴,在镖局里养马总能接触到这些镖师镖头。 习武之人,不说个个都急公好义,但大多讲规矩、重脸面。 李定江要是真找土匪劫镖,丢的不只是他苏阳一条命,同行的镖头镖师都得遭殃。 这趟镖砸了,损的是镖局的名头,坏的是方镇东的名声。 这么一算,他和镖师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见不到方镇东,别说你了,以前我都见不到方镇东。” 柳茹直接给苏阳浇凉水,而且她提到方镇东时,头还低下去了。 方镇东在李记镖局就是英雄人物,或许柳茹当年也曾芳心暗许,但这种人物,自是看不上柳茹的。 苏阳自信满满的捧起柳茹的脸,狠狠嘬了一口,然后大笑着说。 “哈哈!之前或许见不到,但现在肯定能见到!” .......... 李记镖局。 自打之前被李清月调入内院,苏阳这还是第一次回到镖局里。 整个镖局就像个超大的车马行。 客商下单子,镖局按货值分派人手组镖队,先去客商家接货,再一路押去收货地。 说起来和后世的快递公司,倒也差不了多少。 镖局分成了四大块,养马的马厩,临时放货物的货仓,李记镖局和李家自己的仓库,再就是镖师们居住的院落。 柳茹说他见不到方镇东,就是因为镖师大院门口有专人守着,方镇东作为总镖头坐镇镖局,平日很少亲自押镖,等闲人根本见不着。 苏阳一路跑到镖师大院门口,冲看门的镖师学徒拱了拱手:“烦请小哥进去通传一声,就说内院家丁苏阳,有要事求见总镖头!” “家丁?滚滚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家丁也配见总镖头?”那学徒斜着眼,一脸凶相,挥着手就像赶苍蝇。 苏阳不慌不忙亮出木牌:“我有内院管事给的身份牌,午后要随队押镖,特来禀报。” 他本以为有这块牌子,进院子总不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找靠山(第2/2页) 可那学徒瞥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当我不认字?这是马夫牌!要随队押镖,去马厩等着镖头点人,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镖师学徒自傲极了,愣是不让苏阳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从外头走过来,腰间挎着弯刀,满脸络腮胡,眼神亮得很,看着就有几分正气。 “小二,吵什么呢?” “楚镖头,这小子是内院的家丁,领了个马夫的差事,就敢说要见总镖头,您说好笑不好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这儿凑。” 楚姓镖头听了,也没把苏阳放在眼里,抬脚就要往里走。 苏阳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往前一步直接拦在楚镖头身前:“楚镖头,小人苏阳,确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要面见总镖头!” “让开!”楚镖头眼一瞪,“别说你是个家丁,就算是内院的护院,老子揍你一顿,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楚镖头!我叫苏阳!” 苏阳半步不退,咬着牙又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老子管你狗阳猫阳......嗯?不对,你是昨日在账房逼死李忠的那个家丁?” 楚镖头总算想起苏阳是谁了。 苏阳急的都快哭了,他敢在柳茹面前打包票能见到方镇东,靠的就是昨天揭了李忠贪墨的事。 李忠把麒麟竭换成龙血竭,最遭殃的是谁? 还不是这些出生入死的镖师,还有跑长途的驽马。 驽马不会说话,可镖师都是活人,知道了这事,心里哪能不气? 自然也会对他多几分好感。 “正是小人。也因为这事,小人惹了杀身之祸,才斗胆求见总镖头。” 楚镖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松口。 “行吧,老子带你去。但总镖头愿不愿帮你,老子可不敢保证。” “多谢楚镖头!” 进了镖师大院,里头是个开阔的练武场,到处都是练把式的镖师、学徒和趟子手,呼喝声此起彼伏。 李记镖局的黑旗插得满院都是,刀枪剑戟摆了一排,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记镖局在整个北境都数得上号,之所以扎根松阳县,是因为县城往北就是草原。 总有不怕死的商人深入草原和鞑子做买卖,先把货运到松阳县外,再找镖局把草原上的珍奇玩意儿运往大乾腹地。 这么大的镖局,要是没个威名赫赫的总镖头坐镇,江湖上的土匪,可不会给李清月一个女人面子。 楚镖头领着苏阳走到一处独门小院门口,院里已经传来兵器破空的呜呜声。 “总镖头,有个人说要见您,属下楚勇虎斗胆带他过来了。” “带他进来吧。” 一道异常沉稳有磁性的声音从小院里传出,清晰得仿佛直接在苏阳耳边说话一样。 “跟我进来。” 楚勇虎在前头引路,苏阳跟在后面,心里难免有点发紧。 他当马奴那一个月,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方总镖头的传说,如今真要见着真人,说不激动是假的。 进了院子,就见方镇东坐在石凳上喝茶,腿边横着一把出鞘的长刀,刀身锃亮。 他看着和普通镖师没什么两样,面容方正,眼神沉静,没半点儿盛气凌人的架势。 “说吧,什么事?” 方镇东似乎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凶狠,看着竟有些慈眉善目。 “小人苏阳,昨日揭发了管事李忠以龙血竭冒充麒麟竭、贪墨公款之事,因此得罪了二老爷,今晨二老爷手下的胡猛找上门来威胁,说小人年内必定暴尸荒野。” “后来小人去内院管事处领差事,恰好领到了随镖队押往宁北府的差事,小人疑心二老爷会趁机买凶杀人,故此冒昧前来,求总镖头庇护。” 方镇东耐心听完,没说话,忽然起身握住刀柄,对着身旁虚空横劈一刀! 第14章 你不是练武的材料 第14章你不是练武的材料 嗡嗡嗡! 刀身震颤的清鸣刺耳,苏阳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猜透他的意思。 “走吧,总镖头要练武了。” 楚勇虎叹了一口气,拉着苏阳往外走。 苏阳好不容易见到人,哪肯就这么放弃。 “总镖头!二老爷要买凶杀我不假,可我人在镖队里,他要动手,就得劫镖!到时候死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楚勇虎突然收刀站定,看都不看苏阳。 “镖师不掺和李家内院恩怨,这是规矩!你挑拨镖师和主家的关系,今日我念你误打误撞帮了镖局一回,不与你计较,你走吧。” ......... 想得再缜密,也抵不过大人物对自己的轻视么? 苏阳踏出方镇东住的小院,仰头望了望灰沉沉的天,胸口像压了块冻透的铅,油然而生出一股无力感。 方镇东不肯伸手相帮,苏阳剩下的路,便只剩硬着头皮去找李清月这一条。 哪怕明知会惹得她满心嫌恶,那也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小子耷拉着脸做什么!” 楚勇虎挎着环首刀大步追上来,对苏阳说:“下午去宁北府的镖老子带队。你怕是没听过老子的名号,老子押镖十几年,就没失过手!” “你当李记镖局只靠总镖头的名头就能吓退土匪?那都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威名!” 楚勇虎瞧出苏阳神色不对,本就觉得今早没帮上他什么忙,索性把江湖上的爽利劲儿全拿出来,拍着他肩膀一通宽慰。 苏阳见他是个爽直人,索性把顾虑说出口,“那能不能换条路走?” 往常镖局走镖的路线都是定死的,李定江要找人劫镖,铁定只会在老路上设伏。 楚勇虎摇了摇头,粗眉拧成一团,“交货的日子卡死在除夕前,这几日大雪封山,路本就难走,原先三日能到宁北府,现下少说要四五日,时间紧得很,路线万万改不得。” 今年腊月只有二十九天,今儿已是腊月二十四。 午后动身,要赶在除夕前到,满打满算也就四天半的工夫。 楚勇虎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绝不敢轻易改道。 “那能不能挑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同行?”苏阳降而求其次,改不了路线,就找几个能打的镖头。 李定江的目标是杀苏阳,不是真的劫镖,找来的土匪战力应该不会太强。 “这个你放心,老子手下的镖头都是李记镖局最能打的!” 楚勇虎这么说难免有吹牛皮的嫌疑,不过苏阳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路好走了。 “那就麻烦楚镖头了,这趟镖押完,如果小人能活着回来,日后必有重谢!” 苏阳已然将身家性命都放到楚勇虎身上了。 不过他也想好了,如果到时候真的打不过,那他就跑,好在马夫不用走路,一直坐在马车上,能有体力跑路。 “谢什么谢!老子这是替弟兄们还你人情!老子最不喜欢欠人家的!” 楚勇虎笑着锤了锤胸口,彪悍至极,但他这人却很合苏阳的胃口。 “还有件事想求楚镖头,我想学武,不知楚镖头能不能教我几招?”苏阳就着杆往上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不是练武的材料(第2/2页) 如今天下不太平,松阳县地界更是乱得很,不然苏阳也不会流落到此。 在李家内院,他谁都打不过,要是能跟着楚勇虎学些本事,日后再遇上胡猛那种人,也不至于只有挨打的份。 “你想习武?”楚勇虎眉头一挑,绕着苏阳走了一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踹了一脚苏阳的小腿,苏阳差点摔倒。 “骨头太细,下盘也虚,你不是练武的料子。”楚勇虎直话直说,半点情面不留,“等上路了,老子教你几招野路子,对付寻常泼皮无赖够用了。” 得...... 练武这条路子算是断了。 不过苏阳也不会放弃锤炼体魄,身体强壮了总不会有坏处。 “那小人先回去准备了,午后到马厩等您。” 苏阳对着楚勇虎鞠了一躬,他确是要回去准备准备。 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楚勇虎身上。 ......... 柳茹一上午只出门买了趟东西,回来就一直站在院门口等着。 瞧见苏阳进门,她连忙迎上去。 “可曾见到总镖头?” “见到了。” “他肯帮你吗?” 苏阳扯出个浅淡的笑,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倒是没答应,不过跟我一同走镖的楚镖头人很好,答应路上会照应我。” “那还是凶险。”柳茹咬了咬下唇,“我想过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李清月,我给她跪下,念着往日那点情分,说不定她能给你换个差事。” 柳茹这辈子最恨的人有三个,头一个便是把她打入贱籍的李清月。 从前有多疼她护她,如今就有多恨她。 能让她低头去求仇人,足见苏阳在她心里,比自己的脸面性命都重。 “不用,我想好办法了,等会儿去马厩,我会挑一匹好马,遇到危险,解开套马绳,骑马逃命就是了。” 苏阳没那么迂腐,眼看命都要没了,他肯定要跑。 “这就好,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你带在身上。” “这肉干你路上分给镖师们吃,打点好关系总没坏处,这两百两银票你收好了,真要是跑了,就别再回松阳县了,往南边去,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柳茹估计是把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给苏阳了,她拿出银票时,还有些不舍,但就算是如此,依旧把银票塞给了苏阳。 苏阳也不推辞,通通收了起来,望着她认真说道:“柳姨放心,我肯定活着回来。” 他跨过前院走出内院的那一刻,李清月正倚在清风楼三楼的窗边。 她一身素色锦袍,领口镶着圈白狐毛,指尖拨着窗沿的银流苏,静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李四做的那些事,从来瞒不过她的眼睛,可她自始至终都冷眼瞧着,没说一句话。 “大小姐,您真的不帮他一把吗?奴婢看苏阳是个可用的人,懂药理又会医马,留在镖局里,每年能省不少银子呢。” 刘翠想着李清月惜才,便劝了两句。 她这话可没错,一家镖局如果有能医马还能医人的人才,那这家镖局每年能节省至少数千两银子。 “不急,等他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第15章 走镖! 第15章走镖! 午后,苏阳吃完柳茹亲手做的热肉羹,背上布包,踩着厚厚的积雪出了小院,赶在其他人前面去到马厩。 “好伙计,几日不见,你都长出膘来了。” 苏阳指尖顺着枣红马的鬃毛往下滑,这是他最熟的一匹。 “阳哥,阳哥,听说你当家丁啦?” “阳哥将来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 “回头阳哥发了月俸,能不能买点肉回来,给我们尝尝味?” 几个沾着草屑的马奴凑过来,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都带着羡慕。 在马奴们看来,苏阳这趟回来,算得上是衣锦还乡。 同是奴籍,家丁伺候的是主子,每月有月俸拿,还能沾着府里的光吃口热饭。 马奴成天跟牲口打交道,能混个半饱就不错。 苏阳如今的日子,在他们眼里就是实打实的发达了。 “兄弟们放心,将来真有出头的日子,我肯定忘不了大伙,至于肉?现在就有得吃!” 苏阳特意赶在大伙套马之前过来,就是想自己先挑匹趁手的。 眼前都是一起睡大通铺滚过来的弟兄,他没半点架子,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摊开里头酱红油亮的肉干,直接抓出大半递过去。 “你倒是大方,这些肉干可值几两碎银。” 正分着肉干,楚勇虎也来了,看着苏阳分肉的动作,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楚镖头,钱算什么,兄弟情义才重要,我以前也是马奴出身,现在日子稍好些,哪能翻脸就不认人。” 苏阳是现代人,他不可能真的把人分成奴隶、主人。 人就是人,命都只有一条。 “你小子行,比那些上位就踩旧相识的畜生强百倍。”楚勇虎咧嘴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压得苏阳肩膀往下一沉,随即他转头冲马奴们吼了一嗓子,“还不快去伺候马匹,待会儿叫旁人看见,小心你们的肉干都被人抢了去!” 这一声如同洪钟,围在跟前的马奴攥着肉干,呼啦啦一下就散了。 没一会儿,要押镖的人陆续到齐。 两名扛着镖旗的趟子手走在前头,三名挎刀的镖师步子沉稳,后边跟着三个背包袱的学徒,还有一个马夫,以及管事李坊。 一共十二人。 能打的只有四人。 镖师学徒和趟子手稍弱,只能算半个战斗人员。 至于马夫和管事,真有劫镖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除了楚勇虎,似乎其他人都不知道这趟镖可能有危险。 “趟子手开路!” “这一趟时间紧任务重,年前赶不回来,总镖头说了,年后回来了,每人赏十两白银!” 楚勇虎站在队前拔高了嗓门,给众人提气。 话音落下,底下人果然都精神了不少。 苏阳抢先上了马车,这队伍里除了那个管事和楚勇虎,没人认识苏阳。 镖队先去仓库领了补给,路上吃的干粮、暖身子的烈酒,还有零散银两,都交到楚勇虎手里。 “这条路上,哪里有能落脚的客栈和农家,我都清楚,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再教你那几招野路子。” 楚勇虎跟着上了苏阳坐的马车,凑到他旁边坐下,压着声音说话。 前头几个镖师回头瞥见这一幕,都暗自嘀咕,猜苏阳是楚镖头的什么亲戚。 “楚镖头,苏阳不过是个家生奴才,您这身份跟他混坐在一起,怕是不妥吧。” 管事李坊坐在前面那辆马车上,尖着嗓子回头喊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走镖!(第2/2页) 他尖嘴猴腮的,嘴角撇得老高,一副看不上苏阳的样子。 这话一出,楚勇虎当场就火了。 “我日你姥姥,轮得着你教老子做事!” “老子爱跟谁结交就跟谁结交,少拿你深宅大院那套贵贱规矩来恶心我!” “逼急了老子拍拍屁股就走,去哪混不上个镖头当!” 李坊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苏阳靠在车壁上,看着李坊吃瘪的样子,简直要多爽有多爽! 果然有真本事的人,走到哪腰杆子都硬。 这些镖师们估计也就只对李家一个人有所敬意,此人就是李清月,至于其余的老爷们管事们,在镖师的眼里,都不算什么。 “原来这位小哥就是苏阳?在下段临江,久仰大名!” “可是逼死李忠的苏阳?” “就是他!” “我们如今能用上上好的药材,全靠苏小哥不惧生死仗义执言!” “苏小哥胸有大义,即便今日为奴,日后也定能出人头地,有大作为!” 几个镖师听见苏阳的名字,纷纷转过身来。 留着短须的段临江率先抱拳。 大家都知道是苏阳的缘故,才改善了镖师们的条件。 李坊见众人都捧着苏阳,脸一阵红一阵白,重重冷哼一声,甩过脸去不再言语。 他心里悔得慌,早知道就不该当众提苏阳的名字,反倒给这小子涨了脸面。 “各位言重了,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当不起大家这般夸赞。” 苏阳连忙拱手还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跟这些爽快的习武之人打交道,可比在内院对着那些规矩礼数舒服多了。 自打进了内院,他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敞亮地笑过。 “苏小哥说的哪里话,我辈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的弟兄,这点身份差别算得了什么。” 段临江拍着胸脯,一脸豪气,眼看就要拉着苏阳认兄弟。 “别听这帮小子瞎忽悠。”楚勇虎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们是听说你懂医术,以后受伤了,好省掉郎中钱来找你。” 这话一说出口,几个镖师都挠着头嘿嘿笑,讪讪地转回身去。 苏阳却愣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懂医术?” 他非常确定,昨日在账房里,未曾说过自己懂医术,别人最多只能猜到他认得药材。 “昨日下午,镖局就传遍了,不然老子怎么知道你是谁。” 楚勇虎重新躺回车板上,闭着眼养神,声音懒懒的。 “可能有人谣传传错了吧.......” 苏阳愣了愣,随即也就释然了。 想来是口口相传传岔了,从认得药材传成了懂医术,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苏阳也不用否认。 他之前被柳茹带去见郎中时,大概了解了下大乾王朝的医术水平。 了解过后。 苏阳知道,以他一个现代动物医学大学生的医术水平,放在大乾王朝应该比皇宫里的御医都要强几个档次。 毕竟苏阳一个兽医,也要学基础医学。 尤其是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还有药理学的底层逻辑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呵呵,搞不好以后真能混个御医当当,貌似当御医不用参加科举。” 第16章 冲锋不息,战斗不止 第16章冲锋不息,战斗不止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日。 这两日,两辆装满北方草原兽皮和药材的马车在楚勇虎等人的保护下逐渐靠近宁北府。 两个夜晚,楚勇虎都会把苏阳叫出来练习他教的野路子。 其实这三招野路子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一招是踢裆。 对男人尤其管用。 第二招是踹膝盖,只要力气够大,能把人的腿踹断。 第三招是勒喉,楚勇虎说,只要双方都没有武器,那苏阳就绕到背后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死都不要松手。 苏阳当时问他,要是碰见带刀的怎么办。 楚勇虎斜着眼瞅他,嗓门粗哑,那还不跑?等着挨刀? 苏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刚才那问题问得委实蠢得慌。 镖队一路走了三天,倒没遇上什么凶险,就是吃食实在粗劣。 偶尔段临江几人撺掇着去猎只野鹿打牙祭,次次都被楚勇虎厉声拦下。 苏阳知道楚勇虎在担心些什么。 他自己也因为藏着心事,连日来总带着几分愧疚。 每逢在客栈歇脚,他都自掏腰包添些吃食,可这荒郊野岭的,客栈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肉食更是少得可怜。 亏得柳茹先前给他塞了包肉干,苏阳分了一半给马奴,剩下的省着吃,到这天也见了底。 “前面就是黑风岭了,一直到明日都没有客栈可以落脚,山里倒是有几家猎户,不过眼下大雪封山,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都给我打起精神!过了黑风岭就是官道,到时候一路坦途,直通宁北府!” 这是北境,官府不可能把官道修到松阳县,真要是那样,鞑子入侵大乾王朝,直接顺着官道就能直抵宁北府,这不是开玩笑么。 所以整个北境其实分为两部分,天霜山脉以北和天霜山脉以南,以北战乱不休,时常被鞑子袭扰,以南安静祥和。 黑风岭便是天霜山脉里的一座山峰,跨过去就能看见官道。 “楚镖头,这条路咱们都走了几百回了,山里的山匪也都打点过,不会出问题的。” 段临江一点都不觉得会出问题。 眼看就要过年,就算是劫道的土匪,也不会挑这时候出来讨晦气。 “总镖头平日里是怎么说的,若真没有危险,李家何必要花重金顾我们押镖?” 楚勇虎再三强调,而且立马派趟子手去探路。 “席归、雷罡你们一个去前面探路,一个到山上去看看,发现异常立即回来禀告,闫硕、苏阳赶马速度快一点!” 可能是有直觉吧,楚勇虎在这一段路打起了十分精神,苏阳也听他的不停挥动马鞭,加快速度赶路。 等进了黑风岭地界,苏阳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楚镖头,李坊呢?” 苏阳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管事李坊了。 “他说他要去如厕,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不会是冻死在屎堆里了吧?” 段临江还是很随意,他心情很轻松,开得了玩笑。 “苏阳你的意思是说他跑了?”楚勇虎眼睛一瞪。 “他估计是二老爷的人,山匪应该就在附近。” 苏阳点着头。 管事半路失踪,这里又是进官道前最后一道关口。 要是这时候还没人动手,往后再想杀他,可就没机会了。 等跟着镖队回去,楚勇虎完全可以绕路回松阳县。 “楚镖头!我们后面有人包上来了!” 在山上望风的趟子手观察到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扯着嗓子喊叫。 楚勇虎随即抽出腰间长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冲锋不息,战斗不止(第2/2页) “两个马夫拉着马车去林子里躲好,其余人准备厮杀!” 苏阳第一反应其实是跑。 可眼看着楚勇虎拎着刀就要带人冲上去跟山匪拼命,他胸口像是堵了团热炭,烧得慌。 “镖头,给我一把刀,让我也参战吧!” 楚勇虎斜睨他一眼,从腰后摸出把短剑扔过去。 “滚一边去,你死了,可没人给我们赶马车,难不成你想让老子去赶马?” “弟兄们!他们人不多,老子杀五个,镖师一人杀三个,学徒一人杀一个,趟子手搭弓射箭!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楚勇虎大喝一声,他不拘泥于寻常的战斗方式,要是其他镖头,都是在镖车旁保护货物再接战。 而楚勇虎是冲锋式的战斗方式! 他手下的镖师和学徒也都能跟着他一起冲上去! “不愧是边军退下来的百战老兵!别看了,咱俩过去也是添乱,先把车赶去藏好。” 另一个马夫闫硕称赞了一声楚勇虎的勇武,然后催着苏阳牵着驽马退到林子里。 等苏阳赶着马车找了处背风的树丛缩起来,百米开外的雪地上,楚勇虎已经带着镖师们跟二十多个山匪绞杀在了一起。 楚勇虎悍勇得像头下山的猛虎,迎面就劈倒了最前头的一名山匪。 他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直扎进山匪阵中,身后三名镖师也紧随其后,刀光裹着雪沫子翻飞。 可那几个年轻学徒就撑不住了。 镖队本就人少,楚勇虎再能打,也顾不上所有人。 交手没几个回合,学徒们几乎都要同时对付两三个山匪,渐渐落了下风。 很快就有人倒在了雪地里。 苏阳看着揪心。 山匪倒下的速度不算慢,可镖师们也一个接一个栽倒在猩红的雪地里。 这些人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这场祸事根本不是冲镖货来的,是冲他苏阳来的。 “镖头小心!” 段临江突然嘶吼一声。 一名山匪头目绕到楚勇虎身后,举刀狠狠劈在他后背上。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大片白雪。 楚勇虎闷哼一声,拼着最后一口气猛地转身,长刀横挥,抹过了那头目的脖子。 他自己也晃了晃,重重倒在了雪地里。 “艹!老子跟你们拼了!” 苏阳眼睁睁看着楚勇虎倒下,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什么保命,什么隐忍,这一刻全忘了。 不就是一死吗! 他拔出短剑,红着眼就往外冲。 可就在这时,远处林子里突然钻出来一个人,正是消失半天的李坊。 他伸手指着苏阳,尖着嗓子喊。 “就是他!苏阳!二老爷要的就是他的命!” 李坊竟然一直躲在旁边,还带着山匪往这边追! 李定江这个狗东西,不光要杀他苏阳,是要把整支镖队都灭口! 还活着的几个山匪闻言,齐刷刷转过身子,所有目光都钉在了苏阳身上。 “杀了他!” 苏阳刚涌上来的那股热血瞬间凉了个透。 他立刻转身往林子里跑。 这时候不能死拼。 他跑得越远,剩下还活着的镖师活下来的希望才越大。 只要有一个人能冲出去报信,李定江那畜生就跑不掉!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雪地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风雪,伴随着一声声高亢的马嘶,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第17章 起死回生之能 第17章起死回生之能 “副总镖头!” “是副总镖头!咱们有救了!” 段临江看着一队骑马的武夫从北向南而来,顿时激动的拍着胸脯大吼:“弟兄们!随副总镖头一起杀光这些山匪,为死去的弟兄复仇!” 苏阳循声回头,就见一队快马踏破飞雪,从北边直冲过来。 为首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墨色披风被风灌得猎猎作响,手中一杆亮银长枪泛着冷光。 战马擦过一名山匪身侧时,他手腕微沉,枪尖精准扎进那匪胸膛,再顺势一挑,整个人便横飞出去丈余远! 这般悍猛的身手,竟只是李记镖局的副总镖头。 那方镇东有多强? “除了李坊,其余山匪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副总镖头只杀了一人,便翻身下马,查看镖队的伤亡情况。 苏阳没了危险也赶紧跑到楚勇虎的身边。 “副总镖头,救救楚镖头吧!” 段临江跪在副总镖头面前,请求他救人,但副总镖头垂眸看了眼楚勇虎,后者嘴里不断涌出血沫,胸口起伏得又急又乱。 他沉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救不活了,留两个人把镖车清出来,我护送你们去宁北府交货,再抽四五个人在这儿善后,把兄弟们的尸身送回镖局。” 苏阳看楚勇虎的胸口还在猛烈的起伏,其余几个倒地的镖师、学徒也都没有直接死亡,他突然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副总镖头,小人能救,不敢担保全活,但至少能救下几条。” 这副总镖头听了苏阳的话,突生疑窦。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是人没救活,还误了交货的期限,所有罪责都要你扛,你扛得起?” 苏阳抱拳说道:“楚镖头是为护我才伤成这样,小人这条命,赔给楚镖头和几位弟兄,没什么可说的!” “好小子,有血性,楚勇虎没白护你!” 副总镖头用枪尖抵住苏阳的肩头,很是赞赏的说道。 “时间紧,他们大多是外伤,我需要针线、药材,货主的货里就有要用的药材,段大哥,你带人生火取暖,再烧几壶烈酒!” 苏阳蹲下身飞快扫过几人的伤口,心里稍稍安定。 好在冬日穿得厚,衣裳层层叠叠挡了大半力道,伤口都没伤及脏腑。 只要止住血,缝合妥当,再防住感染,养些日子就能好。 这些事,他都做得到。 “苏小哥.......你让我生火热酒可以,但针线去哪找?骑马回身去找,恐怕他们回来后,楚镖头已经死了。” “还有你说的药材,这都是货主的,按规矩,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动这些药材。” 段临江一脸的为难,他实在是没办法执行苏阳的要求。 可一旁的副总镖头突然开口。 “迂腐!是楚勇虎他们的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用掉的药材,到宁北府我照价补还给货主,针的事我来解决,线就从车上的兽皮里拆!” 能做副总镖头的,都是有担当之人,关键时刻,能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去生火......”段临江不再说什么。 苏阳叫了两个镖师去拆镖车上的兽皮。 那些兽皮本就是用线缝缀在一起才装车的,一摞一摞码得齐整,全拆下来的线足够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起死回生之能(第2/2页) 至于药材,就得他自己去挑。 先前装货时,李坊每搬一样药材都会高声报出名目,苏阳都记在了心里。 他踩着车板翻上去,一样样掀开油布取药,还拿药秤仔细称了分量,记清了成色,只等日后好补给货主。 “这位副总镖头姓甚名谁?我看着比总镖头都霸气。” 方镇东在镖局里威名赫赫,苏阳当马奴的时候,大家都只议论方镇东,很少提及另外两位副总镖头。 不过苏阳知道,这两位副总镖头经常在外面,他们都要押镖,像是官银、粮草这些贵重之物都是由副总镖头押送。 “这位是李云龙,据说是一位边军参将的儿子,那名参将战死疆场,全家被对头杀害,老家主与那参将交好,于是救下了副总镖头养在身边,当做义子。” “李副总镖头天生勇武,拜了总镖头为师,自成年后就一直追随在总镖头身边了。” 李云龙? 这名字可真猛啊。 他正想着,后腰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回头就见李云龙摊着手,掌心里躺着七八根削得溜尖光滑的木针,长短粗细都刚刚好。 就这片刻工夫,他竟削出了这么多。 “这样可行?” 苏阳回身,李云龙抓着几根细细的木针,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削了这么多木针。 此人不光武艺强,心思也巧。 “能用!完全能用!” 木针虽然不如银针、钢针,但也能用,就是苏阳缝伤口时,这些镖头镖师要受苦了。 苏阳把木针和丝线都泡进烈酒里消毒,又把一壶烧酒埋进雪堆里冰着。 等酒凉透了,他才小心撕开楚勇虎胸口的衣襟。 “还好,能救!” 苏阳松了一口气,拿起凉酒直接往伤口上浇,冲掉瘀血和脏东西。 楚勇虎早已昏死过去,却还是疼得浑身猛地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苏阳面不改色,捏起蒲黄按在伤口上止住涌血,穿针引线便开始缝合。 他下手又快又稳,针脚排布得齐整。 缝完之后,再把蒲黄混着地榆炭磨成的药粉,均匀敷在伤口上。 眼下条件简陋,也只能先做到这一步。 还有好几个人等着他处置。 大半个时辰忙下来,一名镖师和一个小学徒终究没熬过去,渐渐没了气息。 剩下楚勇虎、两名镖师还有一个学徒,都硬生生挺了过来。 苏阳满头大汗,两只手都在抖。 “命是保住了,但得尽快到宁北府找地方休养,重的养三个月,轻的个把月,就能恢复如常。” “晚上找个落脚点,我再给他们换药,熬点汤药内服。” 李云龙都看呆了,往常兄弟们受了这等重伤,无非就是撒点金疮药,能不能活全看天命。 他刚才一眼看过楚勇虎的伤势,才会直接说救不活。 “把镖车腾出来,底下多铺点兽皮,把人抬上去躺着,空出来的几匹马,全都用来驮药材!” 李云龙也是个非常果断的人,他知道时间不能再浪费了,不然没办法在除夕前赶到宁北府。 就在所有人准备出发之时。 苏阳没有忙着去赶马,只是堵在李云龙面前,冷冷问道。 “李坊呢?” 第18章 宁北府 第18章宁北府 “捆了,扔林子里了。” 李云龙指向旁边的树林,那边有两个镖师,苏阳隐约能看见镖师后面站着的李坊。 “我宰了他!”段临江眼睛红得要滴血,拔出刀就冲了过去,但李云龙随意的从雪地里踹出一块石头,石头砸向段临江的小腿,段临江一下栽倒在雪里。 “他是李家的管事,是生是死得由东家定夺,你我私下杀了人,等回了镖局,拿什么话跟东家交代今日的事?” 刚刚苏阳脑子里想的也是杀李坊泄愤。 可李云龙这么一说,他便把杀意藏住了。 “副总镖头说得是,段大哥先忍忍,等回了李家,要是大小姐饶了他,这条命我早晚来取!” 苏阳咬着后槽牙,那两个替他死的镖师,还有楚勇虎他们的伤,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以前他孤身一人,被人针对算计,能忍也就忍了。 可今天不一样,有人为他拼命,有人记着他的死活。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贱命。 “苏小哥到时候只管叫上我!这一刀我来捅!大不了被官府通缉,老子躲进山里当胡子去!” 段临江知道苏阳是家丁身份,怕他日后担待不起,拍着胸脯就把这事揽了过去。 李云龙眉头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他翻身上马,一挥马鞭,镖队重新上路。 天黑时找了处背风的山坳落脚,苏阳借着篝火的光给楚勇虎几人换了药,又把北黄芩和赤芍掰碎,放进陶罐里熬成浓汤,一勺一勺喂进几人嘴里。 这一夜他没合眼,靠在树干上打盹,每隔半个时辰就伸手探一次几人的额头。 好在一夜安稳,没人烧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苏阳再次换药,直接拿出鹿角霜和白芷。 这几样药材金贵得很,他半点不省,全敷在了伤口上。 ......... 腊月二十八。 日头偏过头顶时,官道尽头终于露出宁北府的城墙。 灰黑的墙垛沿着地平线铺开,在残阳里像一头卧着的巨兽。 作为天北行省的州府,城里住着七八十万人,是北境实打实的第一大城。 “入城之后,沿着主街往前走,就能看见千金堂,那里什么药材都有,这一千两银票你拿着买药。” 眼看就要到城门口,李云龙勒住马,从怀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银票递过来。 苏阳没推辞,也没法推辞。 他怀里那二百两银子,连补药材损耗的零头都不够,再客气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 “谢过副总镖头!” “买完药材去宁北驿站寻我们,驾!” 李云龙怕耽误时间,打算和苏阳分道进城。 楚勇虎几人还昏迷在镖车上,明晃晃的伤容易引来盘查。 苏阳孤身一人,反倒轻便。 明日就是除夕,宁北府里外都透着热闹。 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卖山鸡野兔的,贩冻白菜冻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着炮仗余味和烤红薯的甜香。 苏阳没心思看风景,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按着李云龙说的方向走了二里地,抬头就看见千金堂的招牌。 偌大的药铺光是门头的匾额都有三米长。 千金堂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阳抬脚跨过门槛,一股熟悉的药草香裹着暖意扑过来。 苏阳恍惚了一下。 前世在学校的中药房里,也是这样的气味,苦里带着甜,混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感。 原来换了世道,换了人间,这药材的香气倒是没变。 “我不管!” “你能给人接骨,为什么不能给狗接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宁北府(第2/2页) “你们千金堂开门做生意,我给你银子,你为什么不做我的生意!” “你们还有点医者仁心吗?” 声音从左边问诊台那边传过来,脆生生的,带着点哭腔。 苏阳望过去,见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柜台前,穿一身月白细布短袄,领口镶着圈软乎乎的兔毛,衬得一张脸又小又白。 她一只手撑着乌木柜台,身子微微往前倾,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轻轻护着脚边那只黄狗。 那狗后腿耷拉着,呜呜地哼,尾巴夹得紧紧的。 姑娘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脸颊红扑扑的。 明明气得肩膀都在抖,偏还要挺着腰,跟坐诊的郎中理论。 不过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这儿是什么地方? 药铺! 姑娘身后排着一堆要问诊的病人呢。 大家都想赶在正月前,把病看了,然后拣几服药回去。 “我说姑娘,你讲不讲道理,我是给人看病的郎中,不是兽医,你有在这儿撒泼的功夫,不如去西市找那些骟猪的问问,他们兴许能治。” 这千金堂的坐诊郎中根本没有给狗接骨的本事,就算他能接,也不会干这活啊。 这么做不掉价么。 “姑娘你快让让吧,我们还等着看病呢。” “一条狗死了就死了,多大点事,耽误我们抓药过年!” “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不懂道理。” “赶紧走!再耽误我娘看病,我对你不客气!” “.........” 郎中不给黄狗接骨,后面排队的人又都出言不逊,小姑娘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像是认了命,抱着瘸腿的小黄狗一步步朝千金堂外走去。 “姑娘,等一下。” 苏阳看得心里发堵,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 姑娘吓了一跳,猛地把手往回一缩,“你要干什么!” 苏阳讪讪地收回手,有点不好意思。 他差点忘了这是大乾王朝,男女授受不亲。 就算搁在现代,平白拉陌生姑娘的手,也得被人说是性骚扰。 “我能帮它接骨。”苏阳指指姑娘怀里的黄狗。 “你真的能治?” “尽人事,先看看吧。” 姑娘半信半疑地把狗递过来。 苏阳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软乎乎的,暖得像块刚捂热的和田玉。 “只是脱臼,好办。” 苏阳话音刚落,手上猛地一拉一送,咔嗒一声轻响。 小黄狗嗷地叫了一嗓子,身子一挣,屁股一撅,一坨屎直接掉在了地上。 苏阳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让,才没落在身上。他有点无奈,忘了这畜生管不住自己。 以前在学校给宠物看病,都得先垫张尿布。 “差点忘了,这些狗管不住自己的屁股。” “嘻嘻。” 姑娘看着他那有点窘迫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两个月牙,“你动作也太快了,这就好了?” “还没好,得买两块夹板给它固定住,然后过七日再拆掉就好了。”苏阳抱着狗转身要去柜台。 但这个时候,千金堂的小厮突然跳出来。 “哎哎哎,你们怎么回事!狗屎拉在我们店里了,赶紧收拾干净,不然就得赔钱!” 姑娘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忙掏出手帕就要蹲下去。 苏阳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我要是在你们这儿买一千两银子的药材,这地,还得我自己收拾?”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那张一千两的银票,随手甩在了小厮脸上。 第19章 好人卡 第19章好人卡 就算在宁北府。 能随手掏出一千两银票的主儿,搁全城都是排得上号的富户。 更别说这些钱都是拿来买药材的。 小厮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把快要飘到地面上的银票收起。 “爷您里边请!咱千金堂在宁北府开了二十年,您要的药材,保准样样齐全!” “这点脏活哪能劳您动手,小的回头立马收拾!” 就这么着,苏阳一身打了三四块补丁的旧棉衣,愣是被小厮恭恭敬敬迎进了千金堂的贵宾间。 他身后还跟着个姑娘,手腕被他虚虚扣着,一路睁着大眼睛往四下瞟。 进了暖烘烘的屋子,姑娘才轻轻挣了挣手腕。 “看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居然这么有钱,我叫高月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阳,这钱不是我的,是主家的。” 苏阳侧过头低声说道,他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原来如此......” 高月月拖长了语调点点头,也没追问下去。 小厮很快泡了热茶端上来,又搁下笔墨纸砚。大宗买卖向来要写清清单,免得错漏。 苏阳提笔蘸了蘸墨,低头在纸上分作两列写,一列是补货主的缺额,另一列是楚勇虎他们几个伤员往后三个月的药量。 写完顿了顿,又在末尾添上两块夹板、几卷干净布条以及买给柳茹和刘翠的礼品。 “贵客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帮您拿。” 没片刻功夫,小厮就捧着夹板和布条小跑进来。 苏阳接过来蹲下身,指尖麻利地给黄狗接骨、固定,绕布条的动作稳得很,转眼就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谢谢你啊,我没什么银子,这十两是我全部积蓄了,都给你。” 高月月依依不舍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的全是散碎银两。 “你穿这么好,怎么这么穷?” 苏阳抬眼扫了她一眼。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小棉袄料子非常细润,整个松阳县他也就见李清月穿过一次。 腕子上套的玉镯水头也非常透亮,怎么看都不像只有十两家当的人。 连柳茹那样的都能拿出二百两,这姑娘怎么会穷成这样。 “我爹爹一年也没多少钱,这衣服是母家送的,至于钱,母家也送过,但爹爹不让我收。” 高月月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了。 苏阳心里了然,估摸是个死要名声的清官家里的姑娘,爹要挣两袖清风的名头,苦了家里孩子。 他伸手从钱袋里捏了最小的一块碎银起来,其余的推回她面前。 “诊费收这些就够了,你收好吧。” 他本可以分文不取,但又不想高月月难受。 “你人真好,比我见过的那些世家子弟强百倍。” “呵呵。” 苏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平白领了张好人卡,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心里难免感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么个干净透亮的姑娘。 性子跟她这张粉扑扑的脸似的,一点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没有。 “贵客,您要的药材都备齐了,这是找您的二百三十两银子。” “麻烦帮我送到宁北驿站,我跟你们一道走。” 苏阳对宁北府的路不熟,正好让药铺的人带路。 “你也去宁北驿站?我就住在那儿呀!” 高月月大眼睛一眨,粉扑扑的小脸怼到苏阳面前。 “那就一起走。” 苏阳心有疑虑,这都要过年了,以她这出身,怎么会住在驿站那种地方。 驿站人多眼杂,条件也算不得好,难道是...... 哦,想来是没钱住城里的上等客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好人卡(第2/2页) ......... 宁北驿站在府城南边。 跟着药铺的小厮走到地方时,段临江正杵在门口的风里等。 他生得一张凶相,络腮胡拉碴,身上的短打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褐色血污,往那儿一站,路过的百姓都绕着走。 高月月吓了一跳,抱着怀里的黄狗,缩着脖子低着头,一溜小跑进了驿站大门。 “药都买齐了?”段临江迎上来。 “这筐是补给货主的,这筐是给楚镖头他们备的药。”苏阳指了指两个药箱,“这两天我把分量分好,你们按时给他们换药煎药,最多三个月,保准都能养得跟从前一样。” “楚镖头已经醒了,你进去看看吧,我带队去交货。” 段临江指了指驿站西侧的客房。 “嗯嗯。” 苏阳点点头,也顾不上安置药箱,抬脚就往西侧客房走。 屋里挤了七八个镖师,连李云龙都在,一个个围着床头,脸上又惊又喜。 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勇虎伤成这副模样,居然真的能捡回一条命。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开!” “都挤在这里,会让空气难以流通,对他们伤势的恢复没有半点好处!” 苏阳一进客房就大声让镖师们散开。 换做之前,估计镖师拔刀就把他杀了,杀了一个贱籍家丁,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现在,这些镖师看着苏阳,眼里带着光。 “都散开,听苏小哥的!” 连李云龙都叫苏阳小哥了,这是一种认可,他是什么身份,抛开李家老家主义子的身份不谈,他可是李记镖局的副总镖头啊! “副总镖头,这是买药多出来的二百三十两银子。” 苏阳没有先去看楚勇虎的伤情,而是把多出来的银子交给李云龙。 “你留着吧,你救了我四个兄弟的命,这是你该得的,等回了松阳县,我亲自找清月要人,以后你就住进镖师大院,看二叔还敢动你!” 李云龙是真的服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郎中能把濒死的人硬生生拉回来。 就算是宫里的御医,恐怕也不过这个水准。 他甚至觉得,苏阳窝在李记镖局都屈才,这身本事要是让边军那些悍将知道,还不得连夜派人来松阳县抢人。 “这钱我不能要!” 苏阳可以收高月月的诊费,可以从柳茹那里拿钱,但要是收了李云龙的银子,那他不配为人! 甚至,就连花出去的七百多两,都不该让李云龙拿。 “好!好小子,对我胃口!行,我先收着。等晚上忙完,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李云龙把银票拿走,大笑着带其他镖师离开客房。 苏阳看着李云龙离去的背影,心里想,或许李云龙能帮他拿回卖身契。 “苏老弟,我.....咳咳...托大叫你一声...老弟。” 楚勇虎非常勉强地想要撑着坐起来,苏阳赶紧过去,扶他继续躺下。 “楚镖头,你这时候可不能乱动,伤口要是崩裂了,那就白费了我这一番功夫。” “好....老弟.....你难道不愿意叫我一声兄长吗?” “我这身份......” “老子早说了.....咳咳,别拿深宅大院那一套在老子面前说,咳咳!” “既然兄长不嫌弃小弟,往后您就是苏阳的兄长了。” 许多话,楚勇虎说不出口,苏阳也没有多言。 而且都不用去解释! 苏阳想着楚勇虎为了保护他,连命都不要了,而楚勇虎感激苏阳救了他一命,这份过命的交情足以让他们俩结拜。 第20章 翰林学士 第20章翰林学士 宁北驿站。 北侧二楼的地字号客房里,倒是比楼下大通铺暖上几分,只是陈设依旧粗陋。 “爹爹,你回来啦!今日上街,可撞见什么新鲜事儿?” 高月月在房间里逗黄狗玩,突然她爹回来了,她立马丢下黄狗跑到她爹身旁。 她爹看起来精神奕奕,一张国字脸很是威严,哪怕穿着素净的灰色布衣也难掩身上的贵气。 “趣事?如今遍地民不聊生。宁北府已是这般光景,天北行省其他州县的百姓,只怕多半连这个年关都熬不过去。” 高月月的爹叫高天佑,官居正五品翰林学士。 论品级,天北行省比他高的官员能排半条街。 可论分量,满朝文武没人敢轻看这位翰林主官。 翰林院是大乾文官的根脉,开朝以来九成宰相出自翰林,近三分之一的翰林学士,最终都能登堂入相。 高天佑本人更是状元出身,笔底文章名动京华,是朝野公认的储相之选。 这样一个人物,悄无声息出现在边地驿站,连个随从都不带,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高月月踮着脚给父亲捶肩,小手轻轻落在肩头,声音软乎乎的。 “爹爹也别太忧心,陛下又没明旨,说不定等乡试一过,就调您回翰林院了呢。” 高天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哪有那么简单。翻遍史书,哪有派翰林学士到边地主持乡试的先例?陛下这是.......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今日说带小黄去看郎中,腿伤瞧好了?” 高天佑不想在天真的女儿面前谈太多政务,于是便聊起黄狗的伤。 一提这个高月月就撅起嘴,腮帮子鼓鼓的:“哼,那些郎中都是势利眼!要么狮子大开口要价,要么见是条狗就摆手不治,亏得后来碰见个好心人,手法可利落了,两下就给小黄接好了骨头。 “对了,他就住在下面呢,好似是镖局的人。” 高月月从窗户里能见到李记镖局的镖旗,猜也能猜到苏阳是走镖的。 “走镖的人都是刀尖上讨生活,鱼龙混杂,你这几日少出门,也别再跟那人来往。” 高天佑素来疼女儿,可边地凶险,半点马虎不得。 高月月虽有些不解,可自幼家教严,终究还是点点头,没敢反驳。 ........... “总算把货交了,这一趟镖走的惊险,还死了两个弟兄,等回去了一定要让某人好看!” 夜色沉下来,驿站的伙房里热气腾腾,肉香混着酒气飘得满院都是。 走了一趟险镖的镖师们围坐成几桌,拍着桌子喝酒骂娘,发泄着一路的憋闷。 这趟镖折了两个兄弟,人人心里都压着火气。 角落里,李坊跟另一个马夫挤在一条长凳上,就着冷水啃硬馒头。 他怀里明明揣着银子,可只要敢点半碟菜,转头就会被镖师们抢走。 而苏阳,已经被镖师们奉为座上宾了。 镖队的段临江他们叫苏阳苏小哥,李云龙带来的那些镖师虽然和苏阳不熟悉,但也会叫一声苏先生。 苏阳本不胜酒力,可跟着这样一群爽快的人在一起,慢慢也能放开了。 “这位先生,小的瞧您是有学问的人,能不能求您赏脸写副春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翰林学士(第2/2页) 驿站小二拿来一壶酒,凑到苏阳身边为苏阳倒酒。 苏阳捏着酒碗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名士,找我写春联做什么?” 小二有些生气的解释道:“别提了先生!掌柜让我找人写春联,我花了一钱银子润笔,买回来才发现那老秀才少写了一副!这大年下的,铺子都关了,我上哪儿找人去啊!” “苏小哥,大过年的,就给他写一副呗!” “对啊!我们都是粗人,满屋子就您识字最多!” “苏先生露一手!” 镖师们一顿起哄,墙角处的李坊都快气死了,他看不得苏阳一个贱奴如此威风。 “狂!我让你狂!等回了松阳县,看你不打回原形!到时候我非拿鞭子抽你不可!” 要是在李家,李坊真能拿鞭子抽苏阳。 可这会儿,他连骂苏阳一句都不敢了。 苏阳被闹得没法,笑着摆了摆手:“行吧,那我就献丑了。” 幸好他上学的时候,随老师学过书法。 不过当医生的,写个草书根本不用人教。 小二找到一张干净的桌子,铺好红纸,为苏阳研磨。 苏阳捋了捋袖口,提起狼毫笔蘸饱墨,腕子一沉,笔锋在红纸上游走如龙,墨色饱满酣畅,顷刻间两行字跃然纸上。 李云龙原本坐着喝酒,目光扫过纸面,猛地就直起了身。 “爆竹一声除旧岁!” “桃符万户庆新春!” “辞旧迎新!” “我的天啊,苏阳你........” 段临江也凑过去看了看,不过他不识字:“苏小哥,你这写的啥,跟鬼画符似的!” “这是行书!”李云龙说道。 “啥是行书?” 这一问,把李云龙差点问吐了。 “小二,收起来吧,不知这对联能否换一壶酒?” “能!太能了!” 店小二心里的担心落地,赶紧把对联收起来,然后去给苏阳拿酒。 这一夜,苏阳是喝爽了。 但也把他喝断片了。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是除夕了。 高天佑睡得浅,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 “小二,这大清早的,忙活什么呢?” 店小二赶紧回身行礼,赔笑道:“客官过年好!小的正在贴春联呢,惊扰了您歇息,实在对不住,马上就好!” 说着,他拿着刷子往门柱上刷浆糊,跟着把手里的春联往上一捋,仔细对齐了边角。 高天佑倦意仍在,但他看见店小二贴的对联,一下子来了精神。 “爆竹一声除旧岁?桃符万户庆新春?辞旧迎新?” “绝对说不上,但在春联里,简直是......” “这春联是谁写的?” 小二见他夸对联,笑得一脸得意:“回客官,这是西侧客房李记镖局的一位苏先生写的!” “这位先生可厉害了,听说还精通医术,镖队里好几个重伤濒死的镖师,都被他给救回来了呢!” 高天佑听完后,连门都不关,直接去旁边的客房敲门。 “月月!月月!醒一醒!” 第21章 柳茹不见了 第21章柳茹不见了 “爹,你是说这春联是苏阳写的?” 睡得正香的高月月被高天佑拉到苏阳写的春联旁边,眼睛都没睁开。 高天佑有些激动的说。 “店小二说写对联的人姓苏,医术高明,还待在镖局里,除了你说的那个苏阳,还能有谁?” 高月月只觉得父亲小题大做,平白扰了自己的好觉,嘴撅得能挂个油壶,脚尖在地上轻轻碾着青石板:“是就是咯,叫我起来做什么嘛。” “镖局里哪会藏这种人才!”高天佑戳了戳她的额头,“我瞧着多半是路上偶遇镖队的学子,你抱着小黄去一趟,就说让他瞧瞧小黄的腿伤,顺嘴问问他是不是来赶乡试的。” “知道啦知道啦!” 高月月连着跺了好几下脚,裙摆扫过地面,不情不愿地回房抱狗去了。 高天佑负着手,又凑到春联跟前逐字端详:“这要是能收作门生,将来传出去,也算得上是朝野间一桩美谈喽!” 等高月月抱着小黄摸到镖局落脚的院子时,天刚蒙蒙亮,苏阳还跟一众镖师挤在大通铺里睡觉。 院里起得早的小学徒抬眼一瞧,见来的姑娘生得粉雕玉琢,锦裙皮袄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忙不迭地迎上去,客客气气把人往客房带。 高月月刚跨进门,一股混着汗味、酒气和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她猛地用帕子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苏先生!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姑娘找你!” 小学徒钻到通铺边,扒拉着苏阳的胳膊喊人。 苏阳睡眼惺忪,瞧见是高月月,才强打起精神穿上鞋子披上破棉袄迎过去。 “去大堂说吧,这儿乱糟糟的,怕污了姑娘的名声。” “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这儿也没人认得我。”高月月瓮声瓮气地说着,脚步却半点没停,“不过确实得换地方,这儿也太难闻了。” 苏阳跟在后面自嘲地笑了笑。 这地方在他看来已经算好的了。 当初他们这些马奴睡的大通铺,那才叫臭得熏人。 每天醒过来,随手往头发里一摸就能摸出一把虱子,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虫咬的红印子。 ......... 驿站大堂里,苏阳蹲下身,捏着小黄的腿轻轻转了两圈,又摸了摸骨节,抬头道:“没事,将养几天就好,看着别让它再乱跑磕碰。” 说完便把小狗递回高月月怀里。 “谢谢你呀。”高月月抱着小黄,指尖无意识地捋着狗背上的软毛,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你到宁北府来,是为了赶一个月后的乡试吗?” 高月月胳膊不自觉地收紧,勒得小黄在怀里嗷呜嗷呜的叫唤。 苏阳抬眼瞧了她一眼,果断摇头:“乡试?我连马夫都不是,我就是个家丁,贱籍家丁。” 他对高月月本就有些好感,此事是半句谎话都不想说。 身份这东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高月月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下去,看着像是失望了。 但家教摆在那儿,她半句看不起人的话都没说,软声道:“家丁也没什么的......你懂医术,将来若能脱离贱籍,定能有大作为。” “姑娘想得简单了。”苏阳摇了摇头,“卖身契攥在主家手里,就算能拿回来,还要打点官府改户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惜我没钱,不然我花钱找你的主人买了你,再求我爹爹帮你脱籍......” “你爹是当官的?” “啊!说漏嘴了......我先回去了!” 高月月捂着嘴,像是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落荒而逃。 苏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官宦家的小姐,和他这种贱籍家丁之间的距离,比他跟李清月的差距还要大上好几倍。 看这姑娘的做派,她父亲绝不是县令那种七品小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柳茹不见了(第2/2页) 因为今日是除夕。 苏阳又陪着李云龙大喝了两顿。 等到第二天正月初一,李云龙便准备上路了。 楚勇虎他们留在宁北府养伤,等伤势好一些再回松阳县。 而苏阳得跟李云龙一起走,随行的还有一些镖师和李坊。 这趟回去,就是要把李坊交到李清月手里处置。 临走时,苏阳骑在马上,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北侧那排二楼客房。 窗沿空空的,没看见高月月的身影。 他也没打算去找。 以他的身份,若是撞见她父亲,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羞辱,何必自讨没趣。 “走吧苏阳,你放心。”李云龙勒着马缰,“回去我就跟总镖头、跟清月姑娘说你的功劳,铁定帮你把卖身契要回来。” “副总镖头,之前是总镖头派你来的,还是大小姐派你来的?” 苏阳跟在李云龙后面,问出这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自然是师傅,师傅说我们不便掺和二叔和清月之间的事情,所以不能明着帮你,这才让我带人暗暗跟在后面,但还是来的有些迟了。” 方镇东考虑得,远比他周全得多。 当初他还在心里怨过对方不肯出手相帮,现在想来,能称得上英雄的人物,心思格局哪里是他这种小角色能轻易揣度的。 北侧二楼客房里。 高月月站在窗边看着苏阳骑马离去,然后回头看了看高天佑。 “爹,您真的不能帮他么,他可是个人才。” 高天佑喝着茶叹气道:“不是爹不帮,是可惜了,一个贱籍家丁,就算帮他脱了籍,也不能参加科举。” 大乾王朝的科举,最重身家清白。 祖上三代沾过贱籍的,都没资格进考场。 高天佑不可能费尽心机去帮一个连科举都考不了的家丁,对他而言,这事实在没半分益处。 至于苏阳那点医术? 高天佑连太医院的御医都能召来问诊,苏阳这点在镖师眼里奉为至宝的本事,在他看来,反倒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好吧......”高月月揪着衣角继续看向窗外,直到苏阳的身影消失。 .......... 骑马到底是快。 虽说路上遍地积雪,一行人还是在正月初三这天,赶回了松阳县。 一进李府大门,李云龙便让苏阳先去管事房交差,自己去见方镇东,再找李清月禀明李坊勾结山匪的事,顺便帮他讨要卖身契。 苏阳拿着那块马夫木牌,走到管事房找李四交差。 李四抬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似的:“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阳就知道李四是李定江的人,估计李定江他们以为苏阳和镖师们已经死在黑风岭了。 “管事老爷,小人回来的快一些,难不成也有问题?” 李四慌忙定了定神,伸手接过那块木牌:“一路辛苦,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再来我这儿领新差事。” 苏阳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他刚走,李四立刻起身,慌慌张张地出门找李定江报信去了。 苏阳没心思管他的小动作。 离开这么些日子,他心里头只记挂着一个人,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偏院的方向去,恨不能立刻见到柳茹,跟她说一声自己平安回来了。 “柳姨!我从宁北府回来了!柳姨!” 隔着老远他就喊出声,可院子里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苏阳快步走到门前,抬眼一看。 那扇木门,竟然牢牢地上了锁。 苏阳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大正月的,柳茹一个妇人,能去哪里? 除了李定江和胡猛,还能有谁对她下手! “李定江!胡猛!” 第22章 怎么又抓我 第22章怎么又抓我 苏阳手里攥着从宁北府置办回来的东西,手掌一松,纸包散落在积雪里。 他这一次真慌了。 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直接闯去找李定江和胡猛对质? 不行! 这是李家的地界,不是宁北府,没人会替他一个贱奴说话。 只怕他前脚刚踏进李定江的院门,后脚就被院里养的那些打手乱棍打死,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再忍忍,等李云龙去找李清月。” 苏阳向来不是莽撞的人,眼下最好的法子还是借力打力。 柳茹到底是李清月的乳娘,真要开口要人,多少能说上话。 想到这儿,苏阳速速跑去清风楼下等李云龙来。 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没等来李云龙,却把李坊等来了。 此刻的李坊哪里还有半分前日被绑时的委顿卑微? 一身锦棉袍子穿得齐整,身后跟着四五名挎着短棍的打手,下巴抬得老高,眼里全是得意的狠劲。 苏阳心里咯噔一下,想不通他怎么会被放出来,还能带人耀武扬威。 “把他拿下,押到大小姐跟前治罪!” 李坊伸手指向苏阳,几个护院打手立即簇拥过来,张牙舞爪的好不厉害。 苏阳满肚子疑惑,可眼下手脚难敌众人,只能任由他们反剪了双手绑起来。 他心里还存着念想,李云龙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先保住这条命,等会儿他定然会来救自己。 没片刻工夫,苏阳被人推搡着拖拽上清风楼三楼。 堂内,李清月端坐在上位,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冷着,没什么表情。 刘翠垂手立在她身后,屏着气不敢出声。 李定江带着胡猛站在侧边,脸色涨红,神色激动。 “清月,咱们李记镖局立了八十余年,从来没出过动货主财物的事!” “他苏阳一介贱奴,竟敢私自动用货主托押的药材和兽皮,这是死罪!” “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坏了镖局名声,今日必得斩了此人,也好告诫上下人等,祖宗立下的规矩,半分碰不得!” 李清月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苏阳,缓缓问道。 “这些可都是真的?” 苏阳连忙辩解:“是真的,但事出有因。管事李坊勾结山匪劫镖,镖队死伤了好兄弟,我是听了副总镖头的命令,才动用了押运的药材救人,事后我也去了宁北府,花重金把缺损的货都补齐了。” 李定江发出一阵冷笑。 “动了就是动了。照你这么说,老夫若是为了救人去杀人,官府就不治我的罪了?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这句说完,李定江转头看向李清月:“清月,祖宗之法不可变啊!今日若是为了这么个贱奴开了先例,往后你还怎么管得住镖局上下?” “再者你也听见了,这贱奴惯会攀咬旁人,前些日子逼死了李忠,今日又往李坊身上泼脏水,他心里怕是没装着半点李家?” 一个祖宗之法不可变。 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李清月头上。 她打心底不想杀苏阳,可苏阳确实犯了家法,坏了镖局的铁规。 正在李清月为难之时。 一道爆喝从楼下传来。 “让开!我虽没入李家族谱,可我也姓李,还担着镖局副总镖头的差事。今日谁敢拦我,我杀谁!” 是李云龙! 苏阳稍稍平定了下来,只要李云龙来了,他就能活。 可有人偏偏不想让苏阳活,李定江眼珠子一转,将胡猛一推。 “去杀了他!以儆效尤!” 胡猛脸上露出一抹狠笑,伸手从靴筒里摸出一柄匕首。 他也不是头一回当众杀人了,下手素来利落。 苏阳双手被绑在身后,腿却还能动,眼见匕首刺来,他跪在地上猛地往后一滚,堪堪躲开锋刃。 “想跑?没那么容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怎么又抓我(第2/2页) 胡猛两三步就追了上来,手腕一翻,匕首带着风声凌厉刺下。 苏阳浑身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肾上腺素飙升!拼着劲往楼梯口挪了挪,又躲开一击。 接连两刺落空,胡猛才知自己小瞧了这贱奴。 他趁苏阳翻身露背的空档,一脚重重踩在苏阳后背上,将人死死碾在地上。 “这下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大小姐!” 刘翠眼看苏阳就要死了,冒着惹怒李清月的风险,推了推李清月的肩膀。 可李清月还在算计衡量。 她要是救下苏阳,那李定江这边可就高兴了。 铛! 就在匕首尖快要刺破衣料的瞬间,一杆长枪从楼下飞掷上来,枪头正撞在匕首刀身上。 胡猛握不住刀柄,匕首瞬间被弹飞出去。 那长枪力道未减,顺势扎进胡猛肩头。 “啊!” 胡猛惨叫一声,按着伤口恐惧的看李云龙从阶梯上一步步走上来。 “李云龙,你不过是大哥的养子,怎么敢管李家的内务!” 李定江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心里清楚得很,胡猛这种人只敢杀些无权无势的贱奴,可李云龙是真敢杀李家人的。 “二叔这话就说错了,苏阳何罪之有?动货主药材是我下的令,二叔要杀的人,是我,难道我还不准反抗了?” 李云龙跨过地上的苏阳,走到堂前,反手将长枪从胡猛肩头拔出来,血珠溅了一地。 “大哥......” 李清月望着李云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当年父亲不让李云龙入李家族谱,他便从内院搬了出去,除了家丧时进来跪了七日,平日里从不踏足内院半步。 今日为了苏阳,不仅闯了进来,还动了兵器,可见苏阳在他心里的分量,远比对李家的情分重。 “清月,你不必为难,坏了规矩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苏阳救了一个镖头、好几名镖师和学徒,这事镖局上下都知道,你今日若是杀了他,寒了众人的心,那后果可比坏了规矩严重得多。” 李清月闻言笑了笑,缓缓点头。 李云龙给了她台阶,以笼络镖师人心为由保下苏阳,她就算饶了苏阳,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至于惩治李云龙? 整个李家,谁有那个本事惩治他。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死去的镖师和学徒,抚恤金晚点我让刘翠送过去。” 李清月想的是维持住两边的平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李云龙不肯就这么算了。 “李坊必须死!他勾结山匪劫镖,是我亲眼所见!” 李云龙手里长枪指着李坊,开口就要他死。 李清月略作思忖,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将李坊押入祠堂,向祖宗列位禀明他的过错,杖责八十,逐出李家。” 这年头,打板子打八十板,绝对能把人给打死了。 就算不死,最多也只有几日可活。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李坊的下场已经定了,这事也很难牵扯到李定江头上。 那是李清月的亲二叔,就算李定江买凶要杀自己,李清月也不可能把亲二叔逐出家门。 所以他和李云龙眼下要的,只是李坊偿命。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清月皱起眉头,这事已经够让她心烦了。 “柳茹不见了,我去押镖之前,胡猛威胁过我,说我会暴尸荒野,还说要对柳茹不客气。” 苏阳一字一句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胡猛躺在地上听见这话,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 “嘶.......大小姐,这贱奴污蔑我,我从来没去找过柳氏!” 第23章 要回柳茹卖身契 第23章要回柳茹卖身契 “你们一个说柳氏被抓了,一个否认,我到底听谁的?” 李清月秀眉拧成一团,府里上下风平浪静,之前半点儿没听过柳茹消失的风声。 “大侄女,二叔我绝对不会派人对柳氏下手,毕竟她曾当过你的乳娘,念兹在兹,爱屋及乌啊。” 李定江连忙摆着手,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那这就怪了,此事先别急,我会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人去找找,说不定柳氏只是有事外出。” 见李清月发了话,苏阳也只得按下心头的焦躁。 他冷静下来转念一想,要是柳茹被人强行带走,偏院的门断不会好好锁着,兴许真是她为了避祸,自己提前离开了。 “清月,我还有事要说。”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李云龙也是个急性子。 李清月被缠得太阳穴发涨,可对着这位义兄,终究不好发作。 “大哥有何事?” 李云龙指了指苏阳,说:“此人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之能,我想要他的卖身契,带他到镖局做事。” 终于来了! 苏阳有些激动,能不能拿回卖身契,就看眼前这一回! “唔,行吧,待会儿我差人给大哥送去。” 李清月随口就应了。 苏阳心头一松,只要拿到卖身契,下一步凑钱打通关节,便能脱了奴籍恢复自由。 可他转念就想起柳茹,不能只顾着自己。 “副总镖头,还有柳茹......” 李云龙突然懊恼的挠挠头,“忘了这回事了,柳氏既然和苏阳在一起,妹妹你就做个顺水人情,把柳氏的卖身契也一并交给我吧。” 就在苏阳以为事情能顺利推进时,李清月脸上的笑意骤然收了。 “不行,大哥的人情只能用一次,苏阳和柳氏的卖身契,做妹妹的也只能给你一张!” 李清月话说到这儿,态度也已经十分明显了。 她不容许有人在她面前得寸进尺。 这纯粹就是为了维护她的威信。 “苏阳,你看这......反正柳氏现在也没找到,要不.......” 李云龙当然希望苏阳先拿回自己的卖身契,至于柳氏?对李云龙来说没那么重要。 “大小姐,我想拿回柳茹的卖身契。” 苏阳不是一时热血上头才这么决定的,他有医术傍身,还有现代那么多的知识,日后迟早还能够立功。 可柳茹呢? 没那么多人愿意为了柳茹求情。 也许错过了这次机会,柳茹将来会终身为奴! “还算是个男人,小翠带他去拿柳茹的卖身契,至于大哥,苏阳目前且得留在内院,对他的安排,让妹妹再想想。” “二叔、大哥你们都下去吧,我乏了。” 李清月挥手赶人,可李云龙还想再争一争,这时苏阳拉着李云龙的手臂低声说话。 “副总镖头,不必急于一时,镖师弟兄们要是受伤,派人来内院说一声,我去镖局救治便是。” “行,目前也只好如此了。” .......... 李清月的闺房外,刘翠在里面找出柳茹的卖身契,笑着交给苏阳。 “柳氏能跟了你,是她的福分,你别太担心,或许这两日她便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要回柳茹卖身契(第2/2页) 苏阳听到这话,喜上眉梢。 “小翠姐姐知道柳姨去了哪?” 刘翠摇了摇头:“我不知晓她的去处,只是柳氏临走前找过我,说你要是回来了,就让我在内院东墙边上的杏树树梢系上红绳。” “红绳我夜里去系,不劳小翠姐姐冒险。” 李家老家主才死不久,李家内外贴的都是哀联,正月里连一抹红都见不着。 在树上系红绳这件事情也是坏规矩,苏阳总不能让刘翠去做。 “那行吧,卖身契收好,我先回去了。” 刘翠说着便要将李清月的闺房房门关上,然后去清风楼伺候,可苏阳突然又将她给拦了下来。 “不知小翠姐姐住在何处?我在宁北府买了些补身子的药材,今日炮制烘干,夜深后拿去赠予姐姐。” 刘翠见他心思细腻,不由莞尔一笑,“我那里住的都是丫鬟,人多口杂,还是我来找你吧,子时大小姐睡下了,我便来找你。” “那好,届时我等着姐姐过来。” 苏阳心里一直记着刘翠的恩情,方才她还冒着惹李清月不快的风险替自己说话。 前几次生死危机,若不是刘翠暗中照拂,自己就算能脱险,也得多受不少罪。 所以这次去宁北府买药,他特意给刘翠也备了一份。 确定了柳茹的安排,苏阳把卖身契仔细揣进怀里,想着等柳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便转身回了住处。 他从宁北府带了些何首乌回来,原本想买制首乌,生首乌带毒性,蒸制过后才可入药,也就是制首乌。 可大乾王朝没有这样的炮制法子,市面上只有便宜的生首乌,药方里也多是以毒攻毒的用法。 苏阳索性又买了黑豆,打算自己蒸制。 等他回到住处才发现门锁着,他没带钥匙,索性拐去伙房赶制。 做制首乌的法子不难,熬出浓黑的豆汁,再把切好的首乌片泡进去吸饱汁液,装入陶罐上锅蒸透就行。 前面的步骤在宁北府就做好了,现在只需要把吸满黑豆汁的首乌放进瓦罐蒸透,晒干就成。 苏阳守在灶边添柴看火,足足蒸了四个时辰,又闷了两个时辰才熄火。 掰开一片晾得微温的首乌,断面里没有一点白芯,这才算炮制完成。 外面天色早黑透了,四下里静得只剩柴火的噼啪声。 “是时候去系红绳了。” 苏阳没有红绳,不过他有办法,随便找了一根布条,再丢进伙房留下的鸡血里染色。 这样一根红绳就做好了。 趁着外面没什么人,苏阳悄摸摸的赶到东边,在杏树上系上了红绳。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苏阳突然察觉到小树林里有人在跟着他。 “是谁?” 苏阳猛地回身,赵如意的身影从树影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你这次能活着回来,姑爷我真的替你高兴啊。” “姑爷.....您这大晚上的,怎么出现在这儿?”苏阳回头行礼。 “姑爷本是去找你的,可看你鬼鬼祟祟的,就一路跟了过来。” 赵如意扫了眼杏树上的红绳,也不问缘由,一把攥住苏阳的手腕就往回拽。 “跟我去李清月那里,我之前派人给她送了碗热汤,里面加了药,你去睡了她!” 第24章 代人受过 第24章代人受过 “姑爷,之前不是说过,这时候真让大小姐怀上身孕,要出大乱子!” 苏阳脚步猛地顿住,他才刚回府,半点不想沾这种灭顶的祸事。 “我算过时间,现在让她怀上,等诊出脉相最快也要两个月,那时候我早考上举人了!” 赵如意还特意找人问了:“等我成了举人,整个李家都得仰仗我,什么二老爷三老爷,在我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苏阳满心都是拒绝,可他更清楚,赵如意绝不会由着他退开。 这会儿逆了这位姑爷的意,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真闹僵了,自己横竖没好果子吃。 何况李清月已经被下了药,自己若是不肯去,赵如意说不定会随便拽个下人塞进去。 “前面就是李清月的闺房了,你给我进去,快点!” 赵如意躲在暗处将苏阳一把推出去,苏阳一步三回头,真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挪到闺院院墙根下,窗纸上映着一道绰约人影,正慢悠悠地来回走动。 再回头看向赵如意,只见赵如意躲在一块假山石后面一个劲儿的挥手。 苏阳没法子,只得抬手叩了叩门环。 “大小姐。” “这么晚了,是谁?” “小人苏阳,有要事禀报大小姐。” “有事明日再说。” “好。” 苏阳心里一动。 听这声音,李清月根本不像中了春药的样子,说话谈吐虽然有点着急,可没有慌乱。 他当即松了口气。 既然药没生效,那可就怨不得自己办事不力了。 苏阳转身就往回走,刚迈出两步,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等等,进来一下。” 李清月立在门内,一身素色寝衣穿得整整齐齐,鬓边发丝微乱,眸光清亮地落在他身上。 这时候都快到子时了,深更半夜唤男人进闺房...... 苏阳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说赵如意下的春药真起作用了? 他没办法,只好退回去,跟着李清月进了她的闺房。 赵如意在假山石后面见到房门关上,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李清月,你这个淫妇,你不让我睡,现在有人睡你了吧!” 他越想越兴奋,蹑手蹑脚往前挪了几步,凑到窗根底下。 一想到松阳县这位出了名的贵女,就要被一个贱奴压在身下,他浑身都泛起一阵变态的快意。 倒要看看,到时候她还怎么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 “叫你进来,没别的意思,小翠今晚不知怎么了,像是发了热病,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李清月指了指刘翠。 床上躺着的刘翠正不停地扭着身子,双手胡乱撕扯着衣襟,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额头上全是薄汗 “好热....好热...” 苏阳瞥了眼旁边的案几,上面摆着个空瓷碗,碗底还凝着一点残汤。 他心里登时了然。 敢情那碗下了药的热汤,李清月一口没喝,反倒让伺候的小翠给喝了下去。 “怎么?你前几日能救回那几个重伤的镖师,如今救不了小翠?她可三番五次在我跟前替你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代人受过(第2/2页) 李清月冰雪聪明,她哪能没发现刘翠一直在暗中帮苏阳,只是因为苏阳有用,所以李清月默许了。 “大小姐,小翠姐姐这不是热病,她应该是误食了烈性春药,这种症状只能疏解,不能用药物压制。” 苏阳很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没想到李清月会如此单纯,竟然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你是说这碗汤有问题?” 李清月指了指空着的汤碗问道。 苏阳立即摇头:“小人才刚进来,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三更半夜闯我闺院,又是来报什么信?” 李清月一下点出苏阳的痛处,可苏阳早就做好了准备应对。 “小人过来是想说已经打探到了柳姨的消息,柳姨她不是消失,而是去别处了,不日就能回来,大小姐不必再派人去寻找柳姨。” 苏阳这么一说,虽没有彻底打消李清月心中的怀疑,但李清月也不好再发难。 “那你说现在应当如何?” 李清月指着在床榻上一直滚动扯衣服的刘翠问道。 刘翠这会儿已经把里衣扯得半开,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粉润的光。 苏阳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大小姐,得找小翠姐姐的相好过来,行男女之事,才能把药性散了。再耽搁下去,药性侵了脑子,怕是要成为痴人。” 苏阳话说得委婉,但事实如此,再不找人干预,刘翠最后肯定会因为药性侵入大脑变成一个傻子。 “她没有心爱之人,你来吧,小翠对你素来有好感,至少不厌恶你。” 李清月扭过头走到房间另外一头坐下,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丫鬟变成傻子,更不能开门喊人,闹得全府都知道这桩丑事。 “大小姐......我?”苏阳真不觉得这是好事,他与柳茹的事情才刚厘清,再添一个刘翠? 倒不是苏阳嫌弃刘翠,这丫鬟本就生得清秀伶俐,眉眼弯弯很是讨喜,只是常年跟在李清月身边,被主子的容光盖了过去。 搁在寻常人家,也是顶标致的姑娘。 “你还不愿意了?小翠身世清白比柳氏好了不知道多少,便宜你这贱奴,你还犹豫!” “看你自己,小翠救过你的命,你若愿意看她变成痴人,我也没办法。” 说完便彻底转过去,脊背挺得笔直,再不肯看床边一眼。 苏阳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难受得直哼唧的刘翠,终究是软了心肠。 他抬手解自己的衣扣,嘴里低声念叨。 “小翠姐姐,你醒了可别怨我,唉。” 等他脱了外衫,俯身下去,指尖忽然触到身下锦被的绣纹。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李清月的婚床。 赵如意费尽心机都没沾到边的地方,反倒先让自己和刘翠给用了。 真是造化弄人。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出去。 这会儿还想着别的,也太对不住小翠了。 “对不住了......” 他低声说了句,俯身压了下去。 第25章 前倨而后恭 第25章前倨而后恭 “哈哈哈!李清月,这回你总算上套了吧!” 赵如意在外面吹着冷风,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他把耳朵贴紧墙缝,听着院里飘出来的软吟碎喘,嘴角越咧越大,只当是苏阳真把李清月给办了。 殊不知和苏阳厮混的根本不是李清月,是她的贴身大丫鬟刘翠。 “最好一次就怀上,等老子中了举,整个李家还有李记镖局,全都是老子的囊中之物!” 平日里一副斯文公子模样的赵如意,此刻也忍不住骂出粗话。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攥住李家的家产,就上下打点买个实权官职,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这个上门赘婿。 赵如意就这么钉在寒风里等着,直到院里的动静渐渐歇了下去。 “贱人!子时都快过了,简直是荡妇一个!”他啐了一口唾沫,又恶狠狠地嘀咕。 “苏阳这狗奴肯定是吃了药,不然哪能撑这么久!” 他才不信苏阳那副干瘦底子有这本事,可里头没了动静,再听下去也没滋味。 他蹲这儿偷听,本来也就为了满足自己那点龌龊的恶趣味。 赵如意拢了拢袖子,骂骂咧咧地起身走了。 ......... “大小姐,没事了,小翠姐姐脱力了,睡一觉就好。” 苏阳从刘翠身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收拾了一下。 “连人带铺盖给我抱走!” 李清月看床褥都湿透了,空气里弥漫着的那股腥臊味道让她脸红耳赤,这床褥她不可能再用了。 “大小姐,柳姨走的时候把门锁了,我.......” 苏阳实在是没地方去,难不成让他抱着刘翠在外面冻一夜不成? “狗奴!你不知道把锁砸开?”李清月猛地回过头。 刚刚这将近一个时辰,她隔一会儿就要扭头过来看几眼,然后立马又觉得羞愤难耐,再背对过去。 先前苏阳瘦得像根竹竿,这段日子吃得饱,又天天跟着镖师们练拳脚,肩背宽了不少,腰腹劲瘦,薄薄一层肌肉覆在骨架上,这种身材对李清月很有诱惑力。 李清月只看了一眼,那身形在她脑海里便挥洒不去了。 这让李清月觉得难堪! 而她难堪了,只能将怒火发泄到苏阳身上。 “大小姐,小人这就走.....” 苏阳哪敢多嘴,今夜本就是他占了便宜,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阴差阳错替了这一遭,赵如意那边有了交代,李清月想来也不会再要他的命。 就是不知道等刘翠醒了,该怎么跟她交代。 苏阳快手快脚给刘翠穿好衣裳,又用床上的铺盖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出门扫了一眼,赵如意早没了踪影,他这才快步回了自己住的偏院。 李清月说得对,锁开不了,砸了就是。 苏阳弯腰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对准门锁狠狠砸下去,哐当一声响,铜锁直接砸落在雪地里。 然后苏阳将刘翠放在床上,再烧火,把屋子烘烤得暖一些。 刘翠脸上还泛着潮红色,浑身都烫。 苏阳烧了锅热水,拧了帕子给她擦干净身子,这才把从李清月那儿抱来的铺盖铺在火炉边的地上,将就着睡了。 床褥上的淡淡玫瑰香气和刘翠身上的皂角香气不同,一闻就能闻出来是李清月身上的味道。 苏阳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的时候,刘翠还没醒。 苏阳起身,把昨天炮制好的制首乌拿出来熬煮,滤出浓黑的药汁,再加蜂蜜慢慢搅成稠膏。 这首乌膏每日一勺用温水化开,最是补女人气血,像昨夜那样耗损过,喝了正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前倨而后恭(第2/2页) 他也没亏待自己,抓了点枸杞配着制首乌煎了碗汤药,放温了一口喝尽。 又补肝又补肾。 像昨夜那么折腾,不整点中药补一补,苏阳就算是铁打的肾,迟早也得废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床上的刘翠才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 “我....我怎么在这里?” 苏阳赶紧走到床边坐下,刚要开口,就见刘翠眼神猛地一变。 “我?下面怎么这么疼,嘶....苏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发颤,眼眶唰地就红了。 女儿家的贞操就这么没了,换谁都接受不了。 苏阳没打算瞒她,把赵如意下药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赵如意原本想让他睡李清月的那一段。 “所以......我是替大小姐挡了灾?” 刘翠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这个说法似乎让她好受了些。 至少不是赵如意那个伪君子,是苏阳。 “小翠姐,你若是委屈,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可以.......” “这事怪不得你,我打你骂你做什么,让开我要回去换身衣服,再去伺候大小姐。” 她接受得快,本就是李清月的贴身丫鬟,若赵如意不是赘婿身份,她说不定早就要去伺候姑爷。 只不过姑爷换成了苏阳,苏阳虽是贱籍家丁,可在她心里,比赵如意那种人强了百倍千倍。 “我给小翠姐姐做了首乌膏,你喝了这碗膏汁再走。” 苏阳把膏汁端来,喂刘翠喝下,然后又把做好的首乌膏包好,“以后小翠姐你每日清晨起来舀一勺泡温水喝下,久而久之,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那我收下了.......” 刘翠一动,下身便疼的厉害,但她没办法,困在这高门大院还是要回去伺候李清月。 “我扶你过去,刚好我要去清风楼领差事。” 苏阳见她走得一步一挪,实在不忍心,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清风楼的方向走。 正月里各行各业都歇了,镖局也停了活,可李清月还是天天守在清风楼处理事务。 苏阳把刘翠送到楼下,为了避嫌就松了手。 刘翠也强撑着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去。 这边苏阳进入管事房,找到李四,已然没有了好脸色。 现如今他差不多已经和李定江翻脸了。 李云龙也站出来明着保他,有句话虽然难听,打狗也要看主人,这些管事以后再想打骂苏阳,可得想想苏阳身后还站着李云龙以及一众镖师。 等楚勇虎伤势痊愈从宁北府归来,苏阳更是直接多了个当镖头的结拜大哥。 即便他还是个家丁,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负的! “管事老爷,我来领差事。” 苏阳稍稍弯腰,然后立即直起了身。 这边李四见到苏阳,浑身打了个寒颤,然后挤出笑脸,他已经听说昨日李云龙为了苏阳差点杀了胡猛的事情了。 “原来是苏阳啊,内院暂且没有什么事情空出来,要不你每日看着扫扫雪?” 扫雪是个苦差事,可也不得罪人。 李四这是两头都不想得罪,既不想拂了李定江的意,也不敢惹苏阳背后的人。 “扫雪?” “你要是不满意,尽管说你想做什么,我尽量安排!” “差事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四憨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可笑! 第26章 你的气色比大小姐都好 第26章你的气色比大小姐都好 李四都这么说了,苏阳也不想跟他客气。 刚好这段时间里,想试试有多少现代的药方是大乾王朝闻所未闻的。 等日后摸清了门路,正好靠这些方子攒些家底。 他也了解过,只要入了贱籍,便没办法参加科举,不能参加科举就意味着连买官的资格都没有。 假若苏阳要当官,只有两条路可走。 得到某位大人物的赏识,这个大人物最次也要是诸侯王和宰相级别的。 再就是,从军,有了军功就可以升上去。 前者太难了,后者才是奴隶唯一的上升通道。 可苏阳不一样。 他懂医术,明药理。 绝大多数人都是怕死的,只要苏阳将自己的名声传出去,甚至都不需要他去依附大人物,大人物自己就会求上门来。 “既然这样,我选劈柴!” 柴房就在偏院,苏阳每日甚至都不用离开院子,就能把差事办了,甚至劈柴还能打磨身体。 “可行!” 李四连忙应下,脸上堆着笑。 他本就打定主意顺着苏阳的心意来,如今苏阳肯主动挑差事,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等苏阳转回偏院,刚拎起斧头往柴垛边走,他突然发现自己屋里好像有人。 “柳姨?是你吗?” 他想着除了柳茹,旁人绝不会踏足他这屋子。 果然,柳茹听见外面的动静,跑了出来,一瞧见苏阳,眼泪就砸了下来。 “苏郎,你还活着就好,吓死奴家了!” 苏阳任由柳茹抱着自己哭了一阵,然后两手扶住她的手臂,笑道:“哭什么,我有个惊喜要给你看!” “什么惊喜?”柳茹擦了擦眼泪,“还有什么惊喜,能比得过你平安回来?” “你看这是什么!” 苏阳从怀里掏出柳茹的卖身契。 “这是?”柳茹捏着自己的卖身契,望了半天,她大字认不得几个,但却认识上面写的名字和按的红手印。 十九年前的红手印,现如今从鲜红色变成了暗棕色,但纹路却没有改变。 “我的卖身契?” “嗯嗯!”苏阳点头说道:“路上我跟副总镖头投了脾气,他回来后,特意帮你向大小姐讨回了这张契书。” “那你的呢?”柳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苏阳一时没想好解释的措辞,竟然语塞了。 作为整个李家最了解李清月的人,柳茹一瞬间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李清月那个贱人压着你的卖身契不给,是不是?” 苏阳笑道:“不妨事,我已经有法子拿回来。不出一个月,她定然会亲手把契书还给我。” “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柳姨?” “那你跟我好好说说屋内李清月那套床褥是怎么一回事......” 糟糕。 苏阳送刘翠离开时,没想到柳茹回来的这么快,竟忘了收拾一下。 “柳姨你听我解释......” 后面,苏阳把昨夜的事情全部讲给柳茹听了。 柳茹听完半点恼意都没有,反倒抿嘴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你的气色比大小姐都好(第2/2页) 在她看来,苏阳能把刘翠拉到自己这边,日后想要拿捏李清月,反倒更方便了。 “这样也好,赵如意那赘婿去州府参加乡试之前,应当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苏阳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有李云龙替我兜着,李定江那边安分了不少,胡猛又受了重伤,一个月内好不了,这一个月,我必须把我的卖身契拿到手。” “不说这些,要紧事还没办呢。” 柳茹说着把苏阳推倒在李清月的那床床褥上,“苏郎昨夜都能医治小翠,不知还有没有力气,也医治医治姨姨?” 苏阳脸色大变,指了指窗外! “柳姨,这可是白天!” 柳茹媚眼如丝。 “要的就是白天!” .......... 正月十四,再过一日就是元宵佳节了。 在大乾王朝,一年之中,元宵佳节与中秋佳节最是开放,男男女女皆可上街燃放花灯。 故此,也有人将这两个节日,称之为定情节。 李清月在清风楼望着李家点燃起的一盏盏哀灯,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去年今日,她还未担起李记镖局的重担,也未和赵如意完婚。 她也曾向往能在元宵佳节时在街上遇见能相守一生的真命天子。 可现如今,她已嫁做人妇,还扛起了整个李记镖局的重担,今夜夜难眠,李清月需要在清风楼厘清最后一批镖局的总账。 刘翠守在李清月身边,面色红润,和李清月日渐消瘦的形象截然相反。 李清月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突然和刘翠对视了一眼。 “小翠,你这脸色?” 刘翠不知道李清月是什么意思,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小姐,是奴婢的脸色不好,惹得大小姐担心了?” 李清月的眼神在刘翠脸上打了个转:“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一直没问你,自从你跟那贱奴有过那一夜之后,气色倒是一日比一日好,难不成你这些日子,夜夜都往偏院跑?” 这话说的羞人,刘翠哪能因为没有的事情惹得李清月误会。 “大小姐,为了避嫌,奴婢这十几日都避着苏阳。” 李清月知道刘翠不会骗她,而且想要查证这种事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那就奇怪了。” 刘翠想了想,看见李清月日益消瘦的身体,突然做了个决定。 “大小姐,奴婢跟您实说了吧,其实是苏阳配了一种药膏,叫首乌膏,奴婢每日取一勺泡水喝,这十几日身上确实轻快了许多,就连每次来葵水时的腹痛,都轻了大半。” “首乌膏?取来给我看看。” 李清月知晓苏阳医术高明,这十几日经常有镖师来找苏阳看病,苏阳每每出手,都能药到病除。 李记镖局那些镖师都快将苏阳奉若神明了。 就连从来都不过问掺和李家内务的总镖头方镇东前些时日见李清月的时候,都曾旁敲侧击问李清月,能不能把苏阳派到镖局去坐诊。 这也就是方镇东没有明说,不然李清月还真不好拒绝。 现如今苏阳又弄出什么首乌膏,刘翠喝了后,气色比她这个大小姐还要好,如何能让人不好奇。 第27章 拒绝做温和派 第27章拒绝做温和派 刘翠怀里紧紧抱着个粗陶瓦罐,踩着细碎的步子赶回清风楼。 “大小姐,这就是首乌膏,奴婢用了一半。” 李清月用木勺舀了一勺首乌膏放在蜡烛下仔细看了看。 膏体凝而不稠,顺着勺边缓缓坠下细丝,她又用指尖沾了一点,递到蜜桃似的唇瓣间抿了抿。 “怪了,明明带着点药苦,底味却全是蜜香,我日日都喝蜜水,何首乌又带毒性,两样凑在一处,怎么反倒有这样的功效?” 这又涉及到李清月的知识盲区,她想不明白是很正常的。 “大小姐,苏阳说这首乌膏给妇人用,最能补气血安心神,这半罐就留在您这儿吧,您比奴婢更需这样的滋补。” 刘翠都把首乌膏献出来了,自是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可偏偏,李清月又是个心比天高的女人,她断然不能接受奴婢的馈赠。 “那狗奴手里有调理妇人身子的好东西,不先献到我跟前,反倒先给了你,可见他心里根本没我这个主子!” “首乌膏你拿回去,明日一早把那狗奴唤到书房见我!” 刘翠看着她这副傲娇模样,心底只剩无奈。 明明心里想试想得紧,偏要摆出一副瞧不上的架子。 说到底,李清月从来没把她当成过体己人。 “是......” 刘翠心里有些悲凉,她兢兢业业伺候了李清月十几年,到了底,奴婢终究是奴婢。 .......... 翌日一早。 苏阳正劈柴呢。 今日是元宵佳节,有一日假期,等忙完手头差事,就带柳茹上街逛。 上月月俸早发了,镖局那边额外赏了十两银子,这十几日镖师们来看病抓药,也攒了不少诊费。 苏阳想着上街给柳茹挑两件鲜亮的银饰头花,再给马厩的弟兄们割几斤肉打几坛酒,热热闹闹过个节。 结果还没过辰时,就有人过来叫苏阳去书房。 “李清月这时候找我?莫不是要给我发元宵红包?” 苏阳心里偷着乐,扔下斧头就往书房跑,步子迈得飞快,只想着早点完事,好趁早出门凑热闹。 但等苏阳到了书房门口,站在门槛外看见李清月冷若冰霜的脸,心里突然觉得要有麻烦了。 “大小姐,小人苏阳到了。” “进来吧,我的闺房你都敢闯,一间书房,反倒不敢进了?” 这话明着暗着连他带刘翠一起刺,苏阳压下心头那点不快,低头跨过门槛,视线只敢落在脚前的青砖上。 “听小翠说,你弄了个叫首乌膏的药膏,可是真的?” 听见首乌膏三个字,苏阳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他当初送刘翠首乌膏,一半是报恩还人情,另一半,就是等着这一天。 “回大小姐,是真的,这是小人按祖宗传下的炮制法子,先去了何首乌的毒性,再按比例兑了上等蜂蜜调配成的,对妇人调养身子大有好处。” 李清月看苏阳还敢承认,直接发出一声冷哼。 “承认得倒快,既然是好东西,怎么倒把主子忘了?” 苏阳快速回道:“小人是怕何首乌本带毒性,贸然献上来,惹大小姐疑心。” 这步棋,苏阳走了将近二十日,该如何答复,他腹稿都打了几十遍。 “你这狗奴倒是口舌伶俐,我说不过你,那我命你往后每月送一罐首乌膏过来,你可答应?” 李清月倒是不贪心,可她不贪心,急的反倒是苏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拒绝做温和派(第2/2页) 要是只为了每月送一罐膏,他犯不上铺垫这么久。 “就这?” 李清月漠然道:“怎么,你不愿意?” 苏阳发现李清月的脑子真就没转过弯来,她根本没有现代商人那种头脑! “大小姐,您难道没发现首乌膏内蕴的商机吗?” 李清月眼神中带着些许迷惑。 “什么商机?” 苏阳压下心头的急躁,转念一想这大乾王朝的风气,身边这些人,真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倒没几个。 之前几次险象环生,也都是李清月、李定江、赵如意那些人拿身份压人,是阶级的分量,不是脑子的算计。 就说赵如意,顶破天的毒计也就是让他睡了李清月,再拿祖宗规矩逼她交镖局的权。 这点手段,要是换做苏阳来做这种事情,犯不着给自己扣这么顶绿帽子。 “大小姐,首乌膏功效这么好,要是我们批量做出来,铺到城里各家药铺去卖,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还不把它当宝贝似的抢?” 苏阳把话说的如此透彻,李清月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我懂了,是要开个铺子专门卖这首乌膏?”李清月听明白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可苏阳的想法。 按照她的想法,她这辈子将李记镖局做大做强就好了,不需要再做其他的生意。 可首乌膏若是能卖上价格,也能为李家赚取大量的银钱。 苏阳是下了血本的,就想拿这配方换自己的卖身契。 事到如今,断没有退缩的道理,只能往前逼一步。 恢复自由身后,他将来推出的药方,每一样都能和李清月谈条件。 “大小姐,只要咱们把何首乌的炮制法子牢牢攥在手里,日后就算把铺子开满大乾王朝,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清月的柔夷放在案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你容我想想......” 此事过于重大,李清月就算真的要做,也要提前清除李家内部存在的阻力。 那些老顽固绝不可能让李清月掺和其他生意。 不过李清月还是有野心有魄力的,她考虑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想好要挣这笔银子! “你将何首乌的炮制法子写下来,然后再把配方写下来,分成两份。” 李清月从椅子上起身,把位置让给苏阳,旁边的刘翠都惊讶了。 这跟皇帝把龙椅让给一个太监坐,有什么区别? 哪怕只是坐坐,传出去,也足以颠覆传统规矩了。 苏阳却站着没动。 他不糊涂,这位置不能坐,配方,也不能现在就交。 “大小姐,小人有个请求,能不能用这首乌膏的配方,换小人的卖身契?” 李清月和缓的脸色骤然覆上冰霜:“你敢跟我谈条件?我赏你几百两银子不难,卖身契的事休要再提,你若脱了奴籍,转头把配方卖给别家,届时我李家又算什么?” 这话像盆凉水浇下来,苏阳头皮阵阵发紧。李清月虽不懂做生意的门道,可拿捏手下人的法子,她比谁都清楚。 苏阳这才反应过来,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要是没在李清月跟前展露这份价值,或许还有机会脱身。 但现在...... “大小姐可知徐霞客的家奴周阿大?顾炎武的家奴陆恩?” 苏阳的心已经凉透,连最后一丝幻想都散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第28章 发达了,就忘了穷亲戚 第28章发达了,就忘了穷亲戚 李清月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徐霞客是谁,更没听过顾炎武的名号。 她和苏阳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自然也无从知晓徐霞客和顾炎武将周阿大、陆恩这两个能力出众的家奴牢牢控制在手里,死都不让这二人脱离奴籍,最后导致两个贱奴反叛的故事。 苏阳这么说,不是说要杀了李清月,他只是在跟自己说,温和派没办法做下去了。 李清月这个人,软磨硬泡全是白费功夫,素来吃硬不吃软。 反倒还是柳茹当初那套法子,更能戳中要害。 “小人方才犯了痴症,满嘴胡言,大小姐千万莫怪罪,我这就把首乌膏的配方写下来。” 苏阳的底线极其灵活,区区一个首乌膏的方子,李清月想要给她便是。 可在他心底,早晚有一日,李清月、李家满门,连同整座李记镖局,都要尽数落入他掌中。 现下李清月攒下的每一分银钱,日后全是他苏阳的囊中之物。 等苏阳蹲在案桌旁,把何首乌的炮制方法和首乌膏的配方写完后,他将两张纸分开。 “狗奴字写的还行,待着,我去给你拿银票。” 李清月走到旁侧立柜前,抱出一只乌木小箱。 箱上嵌着一把铜锁,锁身与木缝严丝合缝,瞧着便知从外头硬砸极难砸开。 开锁的钥匙就藏在她发髻间,与寻常银簪没什么两样。 她掀开箱盖,指尖先捻起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顿了顿,又抽了一张出来。 “这一千两给你,这些钱够买上百个马奴了,往后再有什么新鲜好物件,先拿来给我过目,我素来不会亏待替我办事的人!” 李清月自己心里想着,她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一千两白银啊! 之前苏阳揭发李忠贪腐时,她只赏给苏阳五两银子。 这一次足足翻了两百倍! 她原以为苏阳会感恩戴德,可苏阳已经在心里把李清月全家女眷都用污言秽语骂了个遍! “大小姐大恩,小人终生不忘!日后定当为大小姐、为李家、为李记镖局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苏阳跪在地上,头贴在地板上,透骨的凉意冲上他的天灵盖。 “你的忠心我记下了,起来吧,今日赏你一日假。” “明日起你就去偏院,专心炮制何首乌制首乌膏,我回头便让人把柴房、伙房挪去别处,往后你只听我一人吩咐,旁人的话一概不用理,再有人敢欺辱你,让小翠来回我便是。” 她活像个执掌生杀的女主子,演着一出礼贤下士的好戏,微微弯着腰,亲手将苏阳扶起身。 苏阳也不遑多让,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人生在世,全凭演技。 ............ 苏阳攥着那两张银票回到偏院,心里半分喜悦都没有。 这一千两算个屁! 以苏阳脑子里的知识,他就算是挣一万两、一百万两都不在话下! 而且,这一千两拿在手里也不安稳。 府内如果有人知道苏阳身上放着一千两银票,要不了半日就会有人来找麻烦。 甚至会有人铤而走险,为了抢走这一千两杀了苏阳都可能。 “柳姨,今日不劈柴了,咱们上街逛逛去。” 苏阳平复好心情,不打算现在就告诉李清月的安排。 他得把这笔钱赶紧花出去才能安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贱籍家丁怀揣巨款,夜里睡觉都不能安心,李清月这么做也是要让苏阳知道,只有她才能庇佑苏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发达了,就忘了穷亲戚(第2/2页) “不劈柴啦?”柳茹还在柴房外帮苏阳把劈好的细柴摞起来。 “大小姐派了别的差事给我,往后都不用再劈柴了。” 苏阳牵上柳茹的手,有些心疼的说道:“这些日子跟着我拾柴劈柴,手都糙了,是我对不住你。” “苏郎.......奴家愿意的。” 柳茹俏脸一红,这十几日的安稳日子,竟让她生出几分男耕女织的踏实感。 “不说这个了,今日元宵佳节,街上定然热闹。我想买些酒肉,送去给从前的马奴弟兄们,你不会介意吧?” 苏阳心里清楚,柳茹从前最是瞧不上马厩里那些伺候马匹的马奴。 可他此番要买酒肉,一个人定然拿不动,少不得要叫上几个人搭手。 “苏郎是觉得奴家心胸狭隘?” 柳茹想起初遇时在货仓说过的话,脸上立刻浮起愧色。 “我是怕那些弟兄们常年在马厩忙活,不拘小节,既是你不介意,我这就过去叫他们,顺便赶辆马车出来。” 苏阳行事愈发放开了手脚,他知道李清月如今断不会让他出事,索性便不再拘着那些规矩。 家丁私自动用驽马与马车,本是坏了府里的规矩,可他现在,半分都不怕。 “还要用马车装酒肉?我回屋去取银子.......” 柳茹感觉苏阳要宴请曾经的兄弟,怕苏阳身上的银两不够。 “不用,大小姐赏了银子,柳姨只管换身体面衣裳便是。” 苏阳现在可是大户! 李记镖局一年下来也就十万两盈余,大半要留作家用,打点官府与路上的匪帮,真能落到李清月私囊里的,寥寥无几。 算下来,李清月的私产,撑死也就一两万两。 而苏阳怀里揣着一千多两,不是大户又是什么。 柳茹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日子真是一日日好起来了,然后回去换她最好看的衣服。 苏阳身上本就是柳茹帮他做的新棉袄,根本不用换,于是便先离开内院去了镖局。 今日元宵佳节。 贱籍马奴也有一日假,只是马奴们身上没有银子,穿的穷酸,又担心上街因为脏乱的装扮被人看不起,这才全缩在马厩旁的大通铺里。 内院的家丁们今日都能有顿肉吃,可他们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强哥,你说阳哥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马奴里年岁最小的稚奴看着年龄最大的阚强问道。 正月都过了一半,苏阳回府之后,便再没来看过他们。 倒是那些马夫、镖师口中,天天都能听见苏阳的名头。 众人都知道苏阳混得风生水起,跟镖头拜了把子,连副总镖头都器重他。 可他飞黄腾达了,从前的弟兄,便也就算到头了。 阚强今年快三十岁了,在镖局干了三年,以前资历比他老的都死了。 他在镖局待了三年,也从没踏进过内院半步,长这么大,从没听过哪个马奴能真的飞黄腾达。 不过阚强知道,人心是会变的。 人一旦爬上去了,最嫌恶的,兴许就是从前那些穷酸的老相识。 “正月里内院忙得脚不沾地,苏阳既要帮镖师看伤,又要做家丁的活计,抽不出空来,也是寻常。” “可今日是元宵.......” 阚强想要安慰大家,却听见人堆里一句蚊子哼哼般的反驳。 是啊。 元宵佳节是团聚的日子,内院的家丁也都放了假,苏阳也不例外。 可苏阳没有来..... 第29章 打造班底 第29章打造班底 “一群懒货,马厩里的马粪都堆成山了,也不收拾。” 苏阳从马厩旁边经过,栏里拴的都是他从前喂熟的驽马,算是老伙计了。 赶上元宵佳节,他绕路也得过来瞅一眼。 可马厩里到处都是马粪,连马槽里都没人放饲料。 得亏是元宵节,来的人还是苏阳。 假若让那些马夫看见,把这事情捅到管事哪儿去,苏阳的兄弟伙儿一准要挨鞭子。 李家管事可不管今日放不放假,只要马奴没把驽马照顾好,一定会挨打。 “强哥,稚奴,都在里头磨蹭什么,赶紧找俩人把粪清了,再把料添上,不是我说,自打我调去内院,你们怎么反倒越来越懒了。” 苏阳这话带着调侃,传入阚强他们耳中后,他们不仅一点不生气,还都兴奋的大叫起来。 “阳哥回来了!” “阳哥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我就知道阳哥不会忘了我们!” 十二岁的稚奴跑在最前头,瘦得像根麻杆,他想给苏阳来个大大的拥抱,可看见苏阳穿着新衣服,脚步还是刹住了。 苏阳没在意这些,伸手揽住他瘦得硌人的肩膀,半搂着往屋里走。 这孩子才十二。 要不是大家一直照顾着他,他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今天元宵,我打算去街上置办些酒肉回来,强哥,帮我套辆马车,我带你和稚奴也去街上逛逛。” 苏阳对阚强一向存着几分敬重。 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马厩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若是苏阳碰到这种局面,恐怕最多也就撑半个月,便会饿死。 但有了阚强后,他会把弱小的马奴凝聚到一起反抗,渐渐地,反倒是那些身强力壮者慢慢都被弄死了。 自此,阚强都是谁干多少活儿就分多少饭,年龄小的受照顾,至于年龄大的...... 李家的人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外面捡人的时候找那些年龄大不能干活的。 “驾车?可有主人的许可?若是没有,管事回头知道了,我们怕是要被打死。” 阚强可不敢随意动马厩里的马。 “无妨,明日我就去找大小姐,逐批把你们弄进内院去。” 苏阳也要培植自己的人手了,他一个人可没办法炮制那么多的何首乌。 阚强和稚奴他们,都能用,而且很干净,绝对符合李清月的胃口。 苏阳说的干净指的是,他们不属于李家二房三房这两个旁支派系,也与李家里其他的族人扯不上关系。 就算知道了何首乌的炮制方法,也不会泄露出去。 只要苏阳跟李清月说明这一点,李清月定然不会拒绝苏阳从镖局调人。 至于马奴? 去城外的流民聚居点,随便找一些回来就行了。 只管他们吃饭,连钱都不用给,就能让他们把卖身契签了。 “真的?”阚强没想到苏阳厉害到这个程度了。 “我还没骗过你们吧.....走吧,套车去!” 苏阳摸摸稚奴的脑袋,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等到阚强赶着马车到内院门口,柳茹已经等了许久,她没有换太鲜艳的衣裳,可穿戴却很整齐。 “这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打造班底(第2/2页) 柳茹指指刚刚到苏阳肚脐眼高的稚奴,很是好奇。 “是马厩里的孩子,命苦,身子亏得厉害,回头慢慢调养还能长,稚奴,叫柳姨。” 稚奴知道柳茹,只敢怯怯的叫一声。 “柳姨。” 柳茹这年龄当稚奴的娘绝对没问题,她看稚奴心生欢喜,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粒碎银。 “好孩子,拿着花。” 稚奴看着苏阳,根本不敢去拿,他听说过柳茹以往的作风。 “拿着吧,要说谢谢。”苏阳推了稚奴一下,稚奴才敢去拿。 “谢谢柳姨。” 这一钱银子可能是稚奴这辈子第一次碰到银两,他死死捏在手心里,根本不敢松开。 “好了,走吧,先去酒楼置办酒肉。” 元宵佳节,大半店铺都开着门,街边摆满了卖花灯、卖零碎玩意儿的摊子,酒楼市井最是热闹,通常要到午后才打烊。 苏阳带着几人寻了家酒楼,称了肉打了酒,装了满满两大筐,让阚强先带稚奴送回马厩,也好让里头的人中午都能吃上口热的。 阚强和稚奴也不便一直在外面待着。 事后,苏阳才牵着柳茹的手,在这松阳县里观灯,松阳自是比不上宁北府,可也有七八千的人口。 街上甚是热闹,苏阳带着柳茹买了不少东西,然后又买了点礼品。 这些礼品是要送给楚勇虎的家人。 楚勇虎因伤滞留宁北府,哪怕李云龙会派人送点银子过来,但那是镖局的行为,苏阳于情于理都应该过来看看。 “苏郎,前面好像闹起来了。” 苏阳按照从其他镖师口中问出的地址走到一片居民区,本该上街逛灯的百姓,却挤了二三十个在巷子里探头探脑。 人群里晃着几个穿军汉衣服的身影,格外扎眼。 “是边军!楚勇虎以前也是边军,莫不是他们家出事了.......” 苏阳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多耽搁,拽着柳茹就退到旁边的墙角背后。 “柳姨你先回去,找一下李云龙,让他过来一趟。” 柳茹感觉到苏阳要去冒险,十分紧张的劝说:“你别逞能,那些当兵的野得很,比当官的还厉害。” “所以才让你回去找副总镖头,最好能让他把总镖头请来。” 他从没想过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让柳茹先走,就是怕真动起手来,自己顾不上她。 一个人脱身总比两个人容易。 “那你千万要小心!” 柳茹咬着唇点头,她知道轻重,楚勇虎对苏阳有救命之恩,这事苏阳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眼下能帮他的,只有尽快把人叫来。 等柳茹走后,苏阳这才像是要看热闹一样靠了过去。 “我说大嫂,哥几个好不容易休班进城,楚大哥不在家,你总关着门算怎么回事?当初要不是兄弟们替他挡着,他早死在鞑子刀下了!” “少废话,赶紧拿点银子出来给哥几个打酒!再不开门,我们可就砸了!” 五六个兵痞挎着腰刀堵在院门口,嘴里不干不净的,周围看热闹的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劝。 苏阳眯着眼睛一看,这户人家好像真的是楚勇虎的家! 第30章 杀边军 第30章杀边军 院门紧闭,里头半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边军兵痞骂骂咧咧,拳头捶得木门哐哐直响,脚也往门板上狠踹,震得门楣上挂的元宵灯笼晃来晃去。 苏阳挤在围观的人群里,耳尖偶然捕捉到几声嘀咕,说要去县衙报官,可那声音刚冒头就缩了回去,再没了声响。 报官? 只怕是县衙里的衙役来了,也不敢管边军。 苏阳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位老者的肩头,瞅向那些边军问道。 “老人家,这里是楚镖头的家吗?” 老者回过身来点头说:“是啊,楚镖头早年从边军退下来,在咱们松阳县城安了家,娶了媳妇,还生了个闺女。” 苏阳继续看着那些兵痞低声问:“既然同是边军出身,这些人何苦这般为难楚镖头?” 老者叹了口气:“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大乾边军打起仗来不输鞑子骑兵,可兵饷常年被上头克扣,这些当兵的不敢找上面的麻烦,可不就眼红退下来能安稳过日子的老兵。” 这下苏阳算是明白了。 楚勇虎是条好汉,可往日的同僚见他日子过得安稳,反倒红了眼。 说起来,这算是一种霸凌。 往常楚勇虎在家,多半是拿银钱打点,破财消灾保家人平安。 可如今他人不在松阳,这伙兵痞找上门来吃拿卡要,楚勇虎的妻子就算手里有钱,也绝不敢开门招惹。 苏阳想通其中缘由,随即换了副笑脸走上前去。 “几位军爷,今日元宵佳节,小人能遇上几位军爷,实在是荣幸,不知能不能赏脸,让小人请几位去酒楼喝酒吃肉,共庆佳节?” 他再不出面,这院门眼看就要被兵痞砸烂了。 为首的兵痞一脸恶相停手看向苏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是楚猛虎让你来的?” 没人是傻子。 人群里突然冒出来个人要请吃请喝,摆明了是来替楚家解围的。 苏阳呵呵笑道:“军爷说笑了,这松阳县里认识楚猛虎的人多了去,小人也是其中一个。” “今日本是上门拜访他,想问问有没有参军的门路,不巧碰上了几位军爷,小人想着,不如把准备送给楚猛虎的银子,转送给几位军爷表表心意。” 兵痞头子眉头一皱:“你想参加边军?” 正常而言,谁愿意干刀口舔血的活儿啊,苏阳这话说出来就没人信。 “自然。”苏阳还是顺着往下说:“小人是个家生奴才,主家不肯帮我脱贱籍。可要是入了军籍,往后不就是自由身了么。” “原来是个家丁.......帮你脱离贱籍不难,只需我们回营找堡将说说,他便能做主。” “就是不知你这奴才,准备了多少银两打点?” 兵痞头子打消了疑虑,因为这年头为了博个将来的贱籍奴隶并不在少数。 苏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兵痞们面前晃了晃。 “一百两!” 这个当兵的看见这一百两银票,眼睛都看直了,边军大头兵一个月的兵饷也才五两银子! 竟然不如一个家丁! “够了!够了!我叫樊二长,以后你到了镇北堡,我保你!” 樊二长这个兵痞头子眼疾手快,直接将一百两银票抢了去塞进怀里。 苏阳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他的钱哪有这么好拿,待会儿就要让这些畜生见识到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军爷,小人出门走得急,身上就带了这一百两,要不几位随小人一同回去,小人再取些银两,也好摆桌酒席请军爷们尽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杀边军(第2/2页) 樊二长一听苏阳还有银子,眼里的贪婪都快要溢出来了。 “好!好!” 苏阳也不说话,领着这些兵痞就往镖局方向走。 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五个边军,可要是有帮手呢。 柳茹那边已经赶回到镖局了,近些日子,因为苏阳的名声渐起,镖师们也不像以往那样看低柳茹。 她说苏阳有危险,镖师们立即带她去见了李云龙。 李云龙听了柳茹说的话,暗叹一声苏阳的忠义,便提着长枪直奔楚勇虎家的方向来。 他没叫别人,也没通知方镇东。 ........ 樊二长跟着苏阳走了三里路,眼看午时都要过了,那时候城里的酒楼歇业,还怎么喝酒吃肉? “怎么还没到?你到底是松阳县哪家大户的奴才?” 苏阳连忙开口:“就要到了,我是松阳高家的。” “高家?”樊二长挑眉:“没听说有什么高家啊,罢了,再给你点时间,赶紧带路!” 看在银子的份上,这些兵痞也变得好说话了。 他们连楚勇虎家的门都敢砸,平日里欺负老百姓也欺负惯了,可现在面对苏阳一个家丁,也能做到和颜悦色。 苏阳没办法,只能加快了速度。 这要是等到了镖局,还没有人能来救他,他就只能想点阴招了。 不过就在苏阳走到一条结上冰的水渠旁边时,远处的大柳树下,出现了一道苏阳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是李云龙。 可他就一个人..... “前面那人好似拿着兵器,大家小心!”樊二长也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只是看见李云龙拿着一杆长枪,立即警觉起来拔出腰刀。 苏阳知道,战斗一触即发,于是故意燃起樊二长心中火气。 “军爷,此人莫不是见了我拿给你们的银子,来劫道的?” 樊二长冷笑一声:“劫道?敢劫爷爷的道,都是嫌命长,你躲到一边去看爷爷们怎么宰了他!” 说罢,樊二长提刀冲了过去,几个兵痞也立即跟上。 李云龙拖着长枪,一路踏雪而来,眼里根本没把这些兵痞放在心上。 就在双方碰撞在一起时。 苏阳也没在后面看戏,他一脚踢中一个边军的裆部,对方疼的龇牙咧嘴时,苏阳又是一脚踹在边军的膝窝上,这边军直接跪下,双手捂着裆部。 紧接着,苏阳见状夺下边军的腰刀,一刀抹了边军的脖子。 李云龙也在这时候一枪刺穿了一名边军的胸膛,他看见苏阳偷袭得手,立马喊道。 “好杀!” 樊二长扭头一看,苏阳手握长刀站在一边,脸上写满了兴奋二字。 “你这个家丁敢坑我们!” 苏阳擦了擦脸上的血冷笑道:“你们不贪财,也轮不到我坑你们!” “跟我动手也敢分心?”李云龙瞅准樊二长扭头的时机,枪杆在手心一扫,枪尖接触到樊二长的脖子,瞬间将他击杀。 “好功夫!” 苏阳都看呆了! 李云龙之前在黑风岭只杀了一名山匪便没再动手,今日之战方才让苏阳见识到他的厉害。 仅仅只过了几个间隙,五个兵痞全部倒在了雪地里。 李云龙和苏阳没有提前商量,但想的都是杀人灭口。 招惹了边军,如果还放对方活着回去,那以后就别想安稳过日子了。 第31章 你真是个天才 第31章你真是个天才 苏阳也是头一回亲手取人性命,可穿越到大乾王朝来之后,见惯了生死,他击杀边军时竟没有一丝的不适。 手中长刀一扔,苏阳走到樊二长身边拿回自己的银票。 “还好没脏,不然可就白白糟蹋了一百两银子。” 银票收起来后,苏阳浑身都松快了几分,解决了这几个兵痞,往后楚勇虎他们一家也能过得舒心些。 李云龙将长枪插进水渠坚冰,洗去上面的血污,脸上挂着忧心。 “这事闹出来,怕是要在松阳县里掀起好大的风浪,我得立刻回镖局禀明师父,让人先把楚勇虎一家送到宁北府去避风头。” 苏阳望着他,摇了摇头:“用不着这么费事。” “等会儿从库房找些鞑子的随身物件扔在这儿,再找人散点风声出去,就说有鞑子趁着元宵佳节混进了城,如此一来,便没人会去找楚镖头家人的麻烦。” 这法子一经苏阳说出,李云龙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还能这么做啊?” 苏阳笑着说:“先回去吧,待会儿还要劳烦副总镖头再跑一趟。” 这类栽赃甩锅的门道,苏阳肚子里装了不知多少。 松阳县本就是边城,军民对北境鞑子又恨又怕,这话放出去,绝少有人会疑心。 就算县衙的人查出些不对劲,也绝不会自找麻烦深究下去,万事往鞑子身上一推便万事大吉。 边军那边吃了这个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只是往后一段时日,他是不能再去探望楚勇虎的家人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反倒要惹祸上身。 ........... 李云龙办事果然利落。 不过一个下午,鞑子混进城杀了边军的消息就传遍了松阳县的大街小巷。 街上高悬的元宵花灯还亮着,街上却没了行人,好好的佳节就这么搅黄了。 县尊大人下令封锁全城,然后开始家家户户搜查。 一连搜查了三日,都没有找到鞑子,县衙那边才张贴告示安抚百姓说鞑子杀了边军后已经逃离了县城。 苏阳这几日,老老实实待在内院炮制何首乌,他找了李清月,将阚强、稚奴他们要了过来。 原本马奴一共有七人,李清月暂时只答应给苏阳三人。 不过日后,人手不够,苏阳还可以继续要人。 这边一开工,偏院每日都被蒸汽笼罩着,连柳茹都帮忙穿针引线将制首乌片串成一串挂在屋檐上晾晒、风干。 二房、三房好几次派人来打探,不过最后都被李清月派来看守的人给挡了回去。 很快,七日过去。 苏阳做好的首乌膏已经装满了五个大箱子,这些足够三十六个妇人一个月的用量。 不是苏阳做的慢,实在是松阳县没有多少何首乌售卖,全县的何首乌都在这儿了。 李清月已经下令,镖队押镖去其他城池回来的时候都要买些何首乌带回来。 只是一时半会儿,新的何首乌还没到。 所有何首乌做好后,李清月特意过来看了看,阚强、稚奴还有另外一个马奴小米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这位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你真是个天才(第2/2页) “你们干得不错。待会儿我让小翠拿十两银子过来赏你们,李记药铺明日就开张,要是这首乌膏卖得好,我再赏你们。” 苏阳见李清月一如既往地抠门,懒得谢她给的赏钱。 “大小姐,小人觉得这药铺的名字,还有首乌膏的名号,都得改一改,而且头一批做出来的膏子,最好别忙着卖,先送给县里各家大户的女眷试用才是上策。” 李清月本就觉得苏阳在经商上有些灵气,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哦?那你说怎么改?” 苏阳踢了提阚强,阚强立即爬到一罐首乌膏的旁边,把黑陶罐转了过来,上面有苏阳贴的纸,还写了字。 “大小姐您看,往后咱们把首乌膏改名叫养颜膏,李记药铺也换成养颜堂的字号。” “头一批送出去,就是为了攒口碑,不出七日,小人担保,那些官宦夫人、深闺小姐,都会主动派人上门来买。” 这些营销手段都是现代用烂掉的,可在大乾王朝却十分新颖。 李清月天资聪慧,但也想了许久才想通其中关键。 “换个名字,既点清了功效,又合了女眷爱美的心思,还消了大家忌惮何首乌有毒的顾虑,苏阳,真有你的!” 苏阳笑道:“大小姐,是养颜膏,要是方便的话,今日就派人去采买些精致的青花瓷小罐回来。” “小人把这三十六罐膏子分装成一百四十四小罐,刚好够七日的用量,大小姐还能分出些,派人往州府和周边城池也送些试试。” 本身就是送出去的试用品,要不是首乌膏需要连续服用几日才能见到功效,苏阳恨不得分成一千多份。 “你真是天才!”李清月从未这么夸过一个人。 一边的刘翠都惊了,按照李清月的性格,此时应该脱口而出说的是,你真是个好奴才。 苏阳心里呵呵两声,他现在就是给李清月强烈的刺激,让李清月慢慢产生一种不如苏阳的感受。 时间一久,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根深蒂固。 “大小姐谬赞了。” 李清月被苏阳勾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她都快等不及看到养颜膏上市,会产生什么效果了。 “小翠还不去找人买些青花瓷罐过来。” 刘翠点头应是,赶紧去买东西了。 而李清月也知道要给苏阳一点甜头。 “待会儿你就把之前点名要的四个马奴都带进内院来,明日头一批外购的何首乌就能到,你带着人日夜赶工,尽量多做些养颜膏出来。” 李清月对苏阳要培植势力的想法毫不在意,她只要握着苏阳的卖身契不放,苏阳便翻不了天。 可她根本想不到,苏阳并不想翻天,而是想要把她压在身下。 “小人,多谢大小姐!” “阚强、稚奴快去把小六他们接过来!” 苏阳这边一开口,稚奴拔腿就想跑,但却被阚强硬压了下来。 “去吧,以后苏阳的话就是我的话。”李清月很满意阚强的表现,她今儿心情实在太好,就算有人敢冒犯她,她也懒得计较。 第32章 开业准备 第32章开业准备 阚强领着几个人快步往镖局马厩去,接那边的人手。 李清月和苏阳同处一室,气氛很快变得不对。 “乳娘她还好吧.......” 因为不想见李清月,柳茹找了个借口,出门了。 “柳姨很好,谢大小姐关心。” 李清月兴许是没什么可说的了,突然又像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似的。 “回头你告诉乳娘,将她打入贱籍也是为了撮合你们,毕竟民籍和贱籍不能通婚,她在我心里从来和那些贱奴是不一样的。” 苏阳依旧不信李清月嘴里说出的任何话。 “小人定将大小姐的心意转达给柳姨。” 李清月接下来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好跨出门槛离开。 “我先走了,后面有什么事情再找我。” “恭送大小姐。” 苏阳毕恭毕敬将李清月送到门口,还没容下他喘口气,赵如意又来了。 赵如意隔着院门往里面看了看,眼神飘忽不定。 “柳氏在么?” 苏阳点头:“柳姨在屋里,姑爷要见见的话,我这就去唤她出来?” 他知道赵如意不会见柳茹,故意这么说道。 赵如意赶紧摇头:“算了算了,我这时候见她反倒不妥,你这些天神神秘秘的,成天跟李清月凑在一处,在捣鼓什么名堂?” 由于李清月下了禁令,不允许其他人靠近偏院,就这会儿旁边还有家丁在院墙旁巡逻呢,赵如意也没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琢磨出个养颜的方子,大小姐让我配出来看看,想着日后拿到铺子里卖。” 苏阳没有全说,也没有瞒着赵如意。 这时候,赵如意一心一意想着参加乡试中个举人回来,他不会对这种事情产生兴趣。 “我来没别的事,就是走个样子给二房那边的人看,行了,知道你没胡闹就成,你忙你的去。” 赵如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看乡试只剩十几天光景,想来他没几日便要动身往宁北府去了。 真要是让他中了举人,李记镖局这潭水,怕是又要被搅得不得安生。 .......... 隔了一日,赵如意就收拾好行囊,带了两个家丁动身往宁北府赴考。 姑爷去考举人本是大事一件。 姑爷赶考本是府里的大事,可李家上上下下,竟没几个人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管是李清月还是二房三房,所有人的心思,全钉在了养颜膏这桩新生意上。 七日精致装的养颜膏被李清月送出去后,只过了三四日,便有人亲自到李家来拜访。 因为养颜堂还没开业,松阳县的妇人们想要买养颜膏,都没处可买。 李清月这两日送走了一批接着一批的贵妇人,连镖局的生意都耽搁了。 “明日养颜堂就正式开业了,我本想自己过去当掌柜盯着,可府里镖局两头跑,实在是分身乏术。” 李清月刚把县尊大人的夫人送走,还搭上了一罐养颜膏,就把苏阳叫来诉苦了。 苏阳心领神会,立即应道:“大小姐若是信得过,小人愿替大小姐去看管养颜堂的生意。” 养颜堂这里,是李清月一个人掏钱置办的生意。 她可以把养颜堂交给任何一个人管,李家的人都不能有意见。 但要是因为养颜堂疏忽了镖局的生意,那李定江、李定海就有机可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开业准备(第2/2页) 苏阳这时候,得顶上去。 李清月要的就是苏阳这句话。 “那我就升你做养颜堂的管事,铺子里所有生意都归你管,人手的话,你从内院挑几个机灵的丫鬟家丁过去先用着。” 从家丁升为管事,地位涨了一大截,可卖身契在李清月手里捏着,苏阳还是贱籍。 “大小姐,偏院那帮帮工这些日子手都练熟了,小人抽三个人过去就够用,大小姐要是不放心,再指派两个伶俐的丫鬟过去便是。” 整个养颜堂就只有养颜膏一款商品,说实话,苏阳觉得带三个人过去都嫌多。 可他说了,要让阚强和稚奴他们跟着自己一块发达起来,现在让他们多接触生意,以后就能让他们去养颜堂的分店当掌柜。 “可行,你觉得小翠怎么样?”李清月说着说着,挑眉看向苏阳,表情有些玩味。 苏阳看了眼刘翠,迅速收回眼神,他当然想把刘翠拉到身边来,可现在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小翠姐姐是大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人,小人怎敢让大小姐割爱。” 李清月转头看向刘翠,掩着嘴笑。 “你瞧瞧这些男人,刚掌了点权势,就忘了待他好的人,不是我不肯撮合你们,实在是他这人啊,半点不解风情。” 刘翠连忙跪下:“小翠舍不得大小姐,请大小姐不要赶小翠走。” 李清月本就是故意说这话挑拨,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逗刘翠。 “好了好了,不过是句玩笑话。就算苏阳真敢开口,我也舍不得把你让给他。” 苏阳想着明日养颜堂就要开业,他得让李清月心服口服,于是便先请辞。 “大小姐,容小人先下去打点明日开业的诸事。” 李清月微微颔首:“下去吧,用心做事,等什么时候养颜膏能卖到京城去,我就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又在画大饼,之前苏阳或许会信,但他现在只会把李清月的口头承诺当成是放屁。 回到偏院,苏阳立刻把阚强、稚奴和小六单独叫到跟前,让小米领着剩下的人继续在院里炮制制首乌。 早先配好的一批养颜膏,早已经送到了街上的铺子里。 养颜堂开在松阳县最热闹的主街上,左右邻舍不是绸缎布庄就是胭脂水粉铺,全是贵妇人平日里常逛的地界。 铺面不算大,统共也就五六十平的样子,里头的装潢却很是雅致,木柜漆得锃亮,处处透着精细。 苏阳带着阚强几人赶了两辆马车过来,掏出钥匙开了铺门,推门进去时,柜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了一罐罐养颜膏,瓷罐白润,贴着朱红的签纸。 李清月早前听了苏阳的主意,把养颜膏分成了七日装、半月装和一月装三种,价钱大致按分量折算,只是七日装的单价定得稍高一些。 “强哥,你去置办四张高脚条桌,长一丈,宽别超过两尺,再配十二张高脚椅,小六,你去买四张寻常方桌,同样配十二张椅子。” 五六十平的铺子空落落的,苏阳得重新归置归置,才能显出章法。 “阳哥,一张方桌配三张椅子,这是个什么说法?” 小六挠着后脑勺,一脸疑惑,却也认认真真等着苏阳解释,眼里满是好奇。 阚强这种人反而不会多问一句,他当马奴的日子实在太久了,早就没了个性。 第33章 大小姐要休了姑爷 第33章大小姐要休了姑爷 “先买回来,明日开业后,你们自己慢慢琢磨。” 苏阳从怀里摸出一锭锭码齐的银子,全数塞到阚强手里,阚强还是很能让人放心的。 打发走阚强和小六去采买桌椅,苏阳回身瞥了眼跟在脚边的稚奴。 这小孩儿十几日来因为吃的比较好,深受柳茹的照顾,身子骨总算硬朗了许多,个子比之前高了足足有一寸。 因为他年岁小,胆子又小,苏阳只能给他安排点不怎么和人接触的工作。 “稚奴,往后你就在铺子后屋烧热水,水开了晾到不烫人手,就往前厅送。” 苏阳都让人去买桌子了,就是想着要把养颜堂开成像现代奶茶店的样子。 深宅里的妇道人家是主要客源,可街上往来逛街的女眷也不少。 那些头回听说养颜膏、舍不得掏整罐银子的,正好卖些兑了养颜膏的甜水,低价尝鲜,也算攒个口碑。 “阳哥让稚奴做什么,稚奴就做什么。” 小稚奴已经将苏阳当成了血亲血亲的兄长,只是烧水而已,这活儿已经很轻松了。 “我们把屏风、纱帐的位置挪一挪,等强哥他们把桌子买回来,明日就能开业了。” 苏阳一点都不担心明日开业会没有人来买养颜膏,就这会儿都有各家各户派来的家丁仆役丫鬟在门口张望呢。 李清月那边这几日接待的贵妇,除了县尊大人的夫人没办法回绝,其余的人都被李清月挡了回去。 全部布置好后。 苏阳便带着人锁好门回去了。 .......... 翌日卯时。 柳茹揉着苏阳的屁股,把苏阳给捏醒,昨夜柳茹念着苏阳今日有大事要做,饶过了苏阳,没有把苏阳榨干。 “苏郎,卯时了,快醒醒,巳时就得揭匾开张了。” 苏阳努力睁开眼睛,猛的一吸柳茹身上的熟女芳香,立马就清醒过来了。 他也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柳茹的翘臀上。 “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卯时和巳时隔着一个时辰,但换算成小时,距离开业还有三四个小时,苏阳是得抓紧起来了。 柳茹伺候着苏阳穿衣,这是一身管事才能穿的锦衣,嘴上也没闲着。 “今日定要把养颜膏卖得红火,卖得越好,李清月那贱人就越离不了你,你没觉出来?这几日她看你的眼神都软和多了。” 苏阳心想,这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只要不停地给李清月刺激,李清月迟早得是苏阳的。 “先把眼前的事办妥帖。” 柳茹微微颔首:“是这个道理。” 等苏阳穿戴齐整走到院里,阚强几人早候在院子里了,旁边还站着刘翠,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小丫鬟。 “大小姐让我过来搭把手,怜音、怜月是大小姐特意挑了给你使唤的。” 怜音、怜月这两个丫鬟随即冲苏阳行礼。 “见过苏管事。” 苏阳寻思着,李清月这还是不放心,不过也是,投了这么多银钱,几千两都花出去了,如果收不回成本,对李清月来说也是个巨大打击。 “今日还劳烦各位多扶持,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大小姐要休了姑爷(第2/2页) 苏阳对着几人微微弯身抱拳,阚强他们也赶紧回礼,说着便要一起出发。 可刘翠脚步未停,立在原地,等苏阳经过时,一把抓住了苏阳的手腕。 “小翠姐姐?”苏阳看着刘翠,这段时间刘翠一直和他避嫌,两人交流甚少,她估计是有话要说。 刘翠拉着苏阳走在最后面,保证前面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 “大小姐让我问你,要不要搬出来住,内院的管事都有自己的独院,你往后不必再跟柳氏挤在偏院。” 苏阳一开始还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直接点头答应了。 “那我和柳姨搬出去也好,偏院住了阚强他们一众人,确实多有不便。” 自从阚强他们搬进偏院,苏阳和柳茹行房事,都得压低声音,省的阚强他们听见日日夜夜都睡不好觉。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一个个脑子里估计天天都在想女人呢。 “大小姐的意思是,你与柳氏并无名分,要搬也是你一个人搬,柳氏自回她原先的住处。” “嗯?” 苏阳脚步猛地一顿,这下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对啊,就算李清月对自己动了心思,想让他和柳茹划清界限,也不该说得这么直白。 “大小姐知道二老爷给了姑爷一沓银票,足足八千两,三老爷也遣了人往宁北府送银子。” 刘翠解释了下。 这会儿苏阳知道李清月为何这么着急了。 李定江和李定海知道了养颜膏一事,害怕李清月发了大财,从此压过他们俩一头。 这才转头全力支持赵如意考举人,等赵如意当了官,李清月就是官夫人,哪还能抛头露面做生意。 到时候就算赵如意反过来压制他们,好歹能把镖局和这新开的养颜堂都攥回自己手里。 “大小姐要休了姑爷?” 苏阳想着李清月急着向自己示好,不单是怕赵如意中举逼她相夫教子,怕是憋着更大的主意。 这事情只能是休夫! “我猜不透大小姐的心思,只是传话罢了。”刘翠知道的也有限,说出口的,全是李清月想让苏阳知道的。 无非是抛个橄榄枝,好让苏阳尽心帮她出主意对付赵如意。 “那就烦请姐姐回禀大小姐,我一个家丁出身,配柳姨这样的仆妇,刚刚好。” “你.......” 刘翠一时噎住,这话她哪敢原样说给李清月听。 苏阳没再多言。 说一千道一万,今日开业才是顶顶要紧的大事,旁的都得往后放。 等一行人走到养颜堂门口,天色才蒙蒙亮,街坊的铺子都还闩着门板,只有巷口卖早点的摊子冒着腾腾白汽。 养颜堂的黑底金字招牌蒙着整幅大红布,按规矩该等巳时吉时,由苏阳亲手揭布亮匾,讨个开门红的彩头。 苏阳站定在招牌底下,抬眼扫了扫街面,忽然开口。 “强哥,把红布拉下来吧。” “啊?” 阚强一愣,自打跟着苏阳,他从来没质疑过半句,头一回露出满脸疑惑的神色。 第34章 卖爆了 第34章卖爆了 “拉下来,出了事我负责,鞭炮也不用放了。” 苏阳不是不喜什么开业仪式,只是养颜堂的客户特殊,需要认真对待。 太热闹不是什么好事。 “是!” 阚强最终还是把红布拉了下来,然后又把带来的鞭炮递给小六让小六再送回去。 “我来送吧。” 怜音拦下小六,接了这差事,但谁都知道她要回去给李清月报信。 苏阳没有搭理她,拿出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稚奴,把开业的木牌拿出去挂好,强哥,你带小六把桌椅板凳都擦一遍,怜月是吧,你进柜台里站着,待会儿有客人想试养颜膏,第一碗不收钱,直接给她们泡。” “不收银子?”怜月就没见过有这么做生意的。 “你是管事,我是管事?” 苏阳知道怜月和怜音都是李清月派来盯自己的,但到了这儿,就算是细作也得老老实实的干活。 “您是管事,奴婢听您的。” 怜月赶紧低头,她来之前,李清月也吩咐过,不要和苏阳顶嘴,只把苏阳做过的事情记录下来汇报就行了。 见怜月低头,苏阳知道不能像以往那样和善待人,不然肯定管不住养颜堂这一摊子生意。 “我今日把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谁要是敢顶撞我,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做错了事,头一次我可以不罚,再有第二次,必定重责,要是屡教不改,还是那句话,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都听明白了?” 阚强知道苏阳在立威,赶紧带头应道。 “是!” ......... 天色渐渐泛白,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偶尔有路人瞥见这家新开的铺子,也只敢踮脚往里头瞅一眼,没人敢抬脚跨进来。 能在这条街上开门做生意的,店里的东西都不是寻常人家消费得起的。 苏阳在店铺后头坐在躺椅上看着稚奴烧水。 心里反而没有前几日那么平静。 他现在紧张的很。 万一现代那套法子在大乾王朝水土不服,李清月必然对他失去信任。 到时候亏出去的银子,搞不好要拿他的人头来填。 不然的话,李清月又何必特意派两个丫鬟过来盯着他。 眼看辰时就要过去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丫鬟挎着篮子突然从店外走进来。 “请问这里有养颜膏卖么?” 阚强都快急死了,总算等到了第一个客人,立马迎上去。 “您里面请,今日是养颜堂头一天开张,有七日装、半月装、一月装三种,您要哪一种?” 苏阳早就交代过,第一批上门的客人,多半是之前试过样品或是听人举荐来的,不用多费口舌介绍。 这类人是铁定要买的,也不会计较价钱。 “来三罐一月装的吧,府上夫人和两位小姐都要用,多少银子?” 刚开始就能卖出去三罐,阚强脸上闪过一道喜色。 “一月装的卖十五两,三罐是四十五两。” 他刚说完,丫鬟就直接掏了五十两银票:“找银子吧。” 十五两一罐养颜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卖爆了(第2/2页) 说破大天,只能泡三十碗糖水! 阚强做了这么些日子的养颜膏,他偷偷算过,一罐月装的养颜膏,成本只有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 “好嘞,我这就给您找银子。” 阚强接过银票,给小六使了个眼色,让他给丫鬟打包,然后迅速去柜上让已经回来了的怜音找银子。 这丫鬟还没走,店门外又陆续进来好几拨家丁、丫鬟,全是各府派来买养颜膏的。 堪堪一个时辰过去。 李清月先前送过样品的三十几户人家,竟全都派人来撑场子。 阚强、小六带着稚奴迎来送往,脚不沾地,连一个路过散客都没等来,柜台上的罐子就已经见了底。 “阳哥!卖光了!全都卖光了,一罐都不剩了!” 小六攥着空布包跑到后堂,脸跑得通红,嗓门压不住的兴奋。 一罐一月装的养颜膏里,要放五两首乌膏。 这段日子苏阳统共熬了九十斤首乌膏,竟在这一个时辰里,全卖了出去。 苏阳站起身,望着堂外还在探头打听的客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是他低估了这些贵妇人的心思,她们不光怕往后断货买不着,还有不少是买来当人情送人的。 他连面都没露,预备下的试吃桌椅更是碰都没碰,养颜膏就卖空了。 原本他还以为今日能卖出一半就不错,剩下的等松阳县的大户人家口口相传,再慢慢清掉存货。 看来他到底不是女人,摸不透养颜这两个字对她们有多大的吸引力。 “现在怎么办?前头还有人等着要货呢。” 小六搓着手急得转圈,前头阚强还在赔笑应付客人,再拿不出个准话,只怕有人要不耐烦。 苏阳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出去问清楚他们都是哪一家的,要多少数量,明日我派人直接送到府上去,这店今天是开不下去了。” 他苦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得赶紧回府找李清月商量。 松阳县地方小,没那么多何首乌,也没那么多上好蜂蜜。 就算立刻去外地采买,路上耽搁的时日也是平白的损耗。 而且李清月性子谨慎,往日里都是等镖师走镖回来顺带捎货,照如今这势头,肯定是不够用了。 苏阳让阚强把柜上的银票银两统统装箱收妥,留人看店收拾,自己带着刘翠匆匆往李家赶。 此刻的清风楼里,李清月正被李定江和李定海堵在正中。 一个时辰的消息早传遍了李府,李家这几位长辈都知道,养颜堂卖疯了。 “我说大侄女,你可不能抱着会下金蛋的金鸡,不管我们这些长辈啊。” “清月,咱们可是自家人,养颜堂怎么能让一个贱奴管着呢,你表兄从小就精通商贾之术,不如把养颜堂交给他来打理。” 两人各打各的算盘,眼看着养颜堂的生意比李记镖局还红火,都想着往里插一脚,分一杯羹。 李清月刚要开口回绝,楼下忽然传来刘翠又急又亮的喊声。 “大小姐!养颜膏全卖光了!全都卖光了!” “只今日一天,就进了四千多两银票!” 第35章 有钱能让大小姐发疯 第35章有钱能让大小姐发疯 “什么?”李清月再也不能镇定下来了,她猛的起身看向楼梯口刚把头伸出来的刘翠。 “究竟是什么情况,快快与我讲来!” 刘翠先上了楼,看见李定江和李定海先蹲下去行了个礼,然后对着李清月汇报道。 “大小姐,您是没瞧见,今日可真是神了!” “苏阳一到养颜堂,就亲手扯下了门口的红绸,说今日不放鞭炮,奴婢当时还在心里嘀咕,开业不响炮,哪来的客人上门。” “可他倒好,揣着盏茶坐在后堂,半句话都不多说,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这一个时辰的工夫,先前您送过养颜膏的那些大户人家,竟全都派了婆子丫鬟过来买。” “然后........就这么卖光了!” 李清月听完,像是没听一样,这说的都什么和什么啊,除了夸苏阳的话,貌似没有一句能说到点子上。 “苏阳呢?” 刘翠回道:“苏管事回偏院清点今日的进项了,我们走的时候,还有好些人没买到,苏管事让他们先交了银钱,明日亲自送到府上去。” “大侄女高瞻远瞩啊!提前送样品给这些官眷夫人们试用,才让她们这般放心复购,这一招,当真是大乾商界闻所未闻的手笔!” 李定江捻着胡须连连点头,冲李清月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可李清月唇角动了动,半分笑意都没有。 这主意哪里是她想的,从头到尾都是苏阳的算计,与她没有半分干系。 “按照定价,不该只卖四千多两银票。”李清月没有理李定江,反而纠结上刘翠说的数字。 “银票一共是四千九百两,余下的都是散碎银两,苏管事装在箱子里落了锁,还没来得及细数。” 刘翠怀里塞得都是银票,胸前鼓鼓的,她把这些五十两、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当着大家的面,全都掏了出来,放在李清月面前。 哪怕李记镖局一年能盈余十万两银! 李清月在看到这近五千两银票时,还是被震住了! 镖局挣得银子要各处打点,而卖养颜膏挣得银子,全都是她李清月个人所有,当然李清月也打点了,给县尊夫人的养颜膏就算是打点费,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天卖五千多两,一个月就是五十万两,那么一年就是五千万两!!!” “长此以往,我李家必当成为大乾首富之家!!!” 李定海看到这些银子,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三弟,你这算术可不行,一天五千多两,一个月那是十五万两。”李定江还在说李定海呢,他其实也被吓到了。 之前李定江贪腐一年,最多也就一两万两白银的进账,可这点钱,养颜堂用几天就能挣回来。 “二哥,你忘了,这仅仅是松阳一县的盈利,若是整个大乾王朝若是倭国、安南还有西域也都同步售卖养颜膏呢?” 李定海可不是算术不好,他是看见了未来。 “好了,二叔三叔不必在此推演了,我去见见苏阳,你们若愿意在此歇息便歇着吧。” 李清月把银票都收起来,急匆匆的离开清风楼去找苏阳,她都忘了,应当是苏阳来见她,而不是她去找苏阳。 刚出了清风楼,李清月便忍不住开始大笑,像是疯了一样。 她此时此刻,方才知道苏阳带给她的惊喜有多么震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有钱能让大小姐发疯(第2/2页) 如果养颜堂一月真的能进账十万两银。 赵如意就算当上了举人,又能怎么样?!! 当官的确实能压商贾一头,可真等她手里攥着真金白银,买通州府大员,甚至朝中的宰相亲王,区区县令知府,见了她也得陪着笑脸低头。 “大小姐.......” 刘翠拍了拍李清月。 “是我失态了,走,去偏院!我倒要看看,他苏阳是不是还能坐得住。” 李清月迈开大步子,风风火火的直奔偏院而去。 苏阳这时候,就在偏院里等着。 “苏郎,今日进斗金,要不要趁这时候跟大小姐提了卖身契的事?”柳茹坐在苏阳身边,想着这时候或许应该向李清月提条件了。 “柳姨觉得,她会给吗?” 苏阳有点拿不准,他特意先回偏院,就是为了问问柳茹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茹对付李清月最是有经验。 “怎么不会,一日就赚五千多两,这般甜头砸下来,她什么都肯给。” 苏阳点了点头:“那就提,等拿到卖身契,我再攒些银子买通县尊大人,帮你我脱了贱籍。” 只是拿回卖身契,没有多大用处,从贱籍换到民籍,苏阳和柳茹才能自由。 “可按着李清月那贱人的脾性,她这时候给了你卖身契,也不会让你脱籍。” 柳茹一句话说到关键上。 李清月野心不小,她要让苏阳帮她赚钱,就不能放手。 真要是让苏阳脱籍成了自由人,李清月想要要求苏阳做什么,就真的要以身相许了。 “无妨,我在州府认识了一位姑娘,她爹是官员,我可以去宁北府找这位姑娘帮忙,又或者拿着卖身契去找李云龙,他总会帮我的。” 苏阳面前有几条路都可以走,就算李清月真的买通了松阳县县令不让苏阳脱籍,苏阳也能找别人。 州府的大官一纸命令下来,松阳县的县令不办也得办。 “我就知道苏郎最有本事了。” 柳茹刚贴到苏阳身上,准备耳鬓厮磨一番,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李清月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柳茹黏在苏阳身上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贱奴,滚出来!” 苏阳讪讪一笑,这可真是巧了,不过巧不巧的,李清月还能管他床榻上的事? “大小姐。” 到了院子里,苏阳面对李清月,心里多了分底气。 “这次养颜膏能全卖掉,都是你一人的功劳,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是真的摸不透苏阳的心思。 先前那些手段,她闻所未闻,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知道。” 苏阳只回答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差点把李清月气笑,偏又发作不得。 “你是在戏耍我?” 苏阳连忙躬身解释道:“小人不敢,只是市场千变万化,实在说不准,今日我们还能在周边城池收来何首乌、蜂蜜,谁知明日会不会断货?又谁知这些原材料会不会突然涨价?” “至于下一步该往哪走,全看大小姐您想怎么做。” 李清月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 “对的,就是您!” 第36章 郎中王朗 第36章郎中王朗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聪明如李清月竟没听出苏阳话里的深意。 她没参透不要紧,苏阳本就打算说给她听。 “大小姐,小人想再去一趟州府,跟各路客商把协议签妥,让他们把货都运到宁北府,再由咱们李记镖局的镖队接运回松阳县。” 苏阳要把宁北府做成一处中转枢纽。 往后大乾各行省的何首乌、蜂蜜都能先汇聚到宁北府,不必再以松阳县为终点。 这么一来,运力折损能省大半,银钱花销也能压下不少。 “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事,何须我来拿主意?” 李清月本来就是做镖局生意的,她一听就听明白苏阳要做什么了。 在她看来,这中转站和松阳县本身的定位没什么两样,松阳本就是鞑靼与大乾之间的货流枢纽。 “小人要办这事,得先拿回自己的卖身契,若是能恢复自由身,出去和客商商谈也有底气,不然人家凭什么跟我一个贱籍家丁谈生意。” 他把话摊开了说,要的就是那张卖身契。 李清月随口封的管事头衔,说出去撑场面罢了,只要一日脱不了贱籍,他就一日是奴。 “此事容我再想想,你先把手里这批何首乌用完再说别的,我去催催城中药铺,让他们加紧进货。” 一提卖身契,李清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净。 她没再喊刘翠跟着,起身就往外走,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香。 刘翠摸不清李清月的脾气,只得小步快跑着跟了上去。 “李清月这贱人就是存心拿捏苏郎!” 柳茹从偏屋出来,气的牙痒痒,粉拳都攥紧了。 只是一张卖身契。 李清月随手就能还给苏阳的卖身契,在苏阳眼里,是眼前最重要的东西。 “打草惊蛇了,卖身契没拿到,宁北府采买的事,她多半也不会放手让我去。” 苏阳叹了一口气,这下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郎,要不你这么做。”柳茹贴过来,在苏阳耳旁献计。 “苏郎,你听我的,等这批养颜膏出了岔子,失了效用,她为了银子,铁定把卖身契还给你。” 她说完后,连忙找补了一句。 “她想拿捏你,你也得拿捏回去才是。” 苏阳想了想,问道:“不好吧?” 他清楚柳茹的意思,是要他在养颜膏里动手脚。可真这么干了,养颜堂攒下的名声就全毁了。 就算事后能补救,那些贵妇太太再买货时,心里也会存着疙瘩。 “看苏郎你是怎么想的了。” 柳茹是看李清月不爽,才想了这个计策,但苏阳心里装着养颜堂。 这算是他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个事业,哪怕养颜堂赚的银子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有其他法子,柳姨能否再带我去见下王朗?” 王朗是柳茹认识的郎中,之前苏阳被胡猛打伤时,柳茹带苏阳过去看过伤。 也是从王朗口中,苏阳知道了麒麟竭降价一事。 此人用药没有什么问题,据说以前在边军当过医工,苏阳想着若是能将王朗拉来。 即便李清月不让他去宁北府,那么让王朗去宁北府采买上好的何首乌和蜂蜜,也算是苏阳在宁北府嵌进去了一根钉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郎中王朗(第2/2页) “王朗自由散漫惯了,怕是受不得管束。”柳茹也想帮苏阳,可她觉得要是王朗愿意受约束,松阳县乃至天北行省这么多药铺医馆,他随便就能找到一个去处。 “柳姨带我去见他,他必然能来养颜堂!” 苏阳无比自信,他一个现代动物医学大学生,拿捏不了大小姐,还拿捏不了一个郎中吗? .......... 王朗住在松阳县最破败的坊巷里,墙根的残雪混着泥,巷子里飘着淡苦的草药味。 他平日给穷苦人家看病,药钱照收,诊费却分文不取。 柳茹没细说过和王朗的交情,推门前特意拉住苏阳,叮嘱了一句:“王朗是个好人,你可别打歪主意坑他。” 柳茹以前没什么好名声,可她内心的本色是好的。 只是性格鲜明了些,看不惯的人她一直看不惯,但是她喜欢的人就能对人家好。 “放心。”苏阳应着,脚步已经迈了进去。 刚过正月,上门看病的人渐渐多了。 王朗正坐在矮凳上碾药,粗布袄洗得发白发软,两鬓斑白,额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浑身透着股熬尽了心气的倦怠,看着像是比柳茹大上一辈。 见两人进来,他抬手打发了面前的老妇人。 “朱大娘,您先回去,明日再来。” 待屋内空下来,王朗单手撑着头,一脸的倦意。 他像是那种找不到活下去的方向,却又舍不得死的人,一日一日的混下去等死。 “你们来做什么?他又被打了?” 王朗指着苏阳对柳茹问道。 “没有的事。”柳茹笑着回道:“苏阳他过来是想请你出山。” “出山?”王朗的眼皮瞬间耷拉下去:“没那个兴趣,你们回去吧。” 柳茹无奈的摊摊手,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王先生,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走?” 苏阳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今日必须要把王朗带走不可。 “你还想威胁我?”王朗见惯了杀戮见惯了离别,他的眼睛浑浊一片,一个没有希望的人,自然也不怕别人威胁他。 苏阳摇了摇头:“没想着威胁王先生,只是想说一句,王先生之前给我用的金创膏实在是垃圾!” 王朗一听这话,瞬间急了。 “你说什么是垃圾?那金创膏可是边军中最昂贵效果最好的外伤药膏!” 苏阳撇了撇嘴:“就那种垃圾药膏,只能浪费药效,你若是跟我走,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金创膏!” 之前苏阳贴过的金创膏其实没他说的那么不堪。 在大乾王朝这个医学水平下,确实已经算很好用的药膏了。 那些镖师受伤,都是直接用麒麟竭敷上去,根本不会想到更复杂有效的用法。 不过苏阳这个穿越者,脑子里的药方里虽说大部分都是治疗动物的,但人类也是动物,拿来救人一样能行。 苏阳前段时间研究了几个药方,确实有个方子能替代王朗的金创膏,眼下刚好拿来刺激王朗。 王朗自觉医术高明,自是受不了这个刺激。 “好!我跟你走,可你若是骗我,往后咱们就当不认识!” 第37章 你别拦我 第37章你别拦我 刚回到李家内院。 柳茹就有些不安心的对苏阳小声问道。 “苏郎,你当真有把握?王朗那人性子古怪极了,要是察觉你哄他,当场在内院闹起来,李清月那贱人铁定要找你麻烦。” 苏阳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一下:“放心,他今日踏进来,我不会放他竖着出去。” 自从接手掌管养颜堂,连带着偏院制膏的差事一并握在手里,苏阳在内院早已有了实打实的特权。 他身上还穿着家丁的青布短衫,可寻常家丁婢女见了他都垂首避让,就算见他带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进来,也没人敢上前多问半句。 如今跟他结仇的人,除了李氏族人,也就剩胡猛王二那几个。 胡猛还在床上养伤,王二跟着赵如意去了宁北府,没了这伙人处处使绊子,苏阳行事顺畅了不少,但就是卖身契始终拿不到手。 “怎么一股黑豆、蜂蜜的味道。” 等到了偏院,王朗用手扫了扫面前的空气,他鼻子很灵,院子里晒得都是制首乌干,可他却能嗅到黑豆和蜂蜜的气息。 “这里在熬制养颜膏,王先生不会连养颜膏都没听过吧?” 苏阳负手站在一旁,笑意从容。 现如今松阳县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养颜堂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 就算是贫苦人家也能听到点风声。 “听过,前些日子永安堂还特意派人送了样品来,想让我瞧瞧方子路子,被我直接拒了。” 王朗这么说就是故意要在苏阳面前显示他医术高明,就连永安堂这种大药铺遇到不知道的事情,都得跑来问他。 “王先生就算是看了,也不知道养颜膏是什么做的。” 苏阳指了指那些正在晾晒的制首乌说:“王先生不妨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王朗凑上前去,取了一片,掰开看了看,然后放在鼻子上闻。 “有股豆汁气,看着像葛根,又像是何首乌,可要是何首乌,你怎么敢拿它做养颜膏?” 这边带着答案去找问题,王朗都不敢确认眼前的东西是何首乌。 在大乾王朝这些医者眼里,何首乌是毒药! 拿毒药去做养颜膏这种补品,而且还都卖给了大户人家的贵妇、小姐,甚至官夫人都在用。 这要是闹出人命,别说苏阳了,就连整个李家都担待不起! “这就是何首乌,用黑豆蒸制何首乌,可以去除何首乌的毒性!” 苏阳没有一丝丝犹豫,直接把真相告诉给了王朗。 “苏郎!”柳茹脸色霎时白了一瞬,忙扯住苏阳的衣袖。 这法子要是传出去,李清月绝对会发疯的。 “无妨,王先生是懂规矩的人,不会乱传,再者说,就算知道了原料,没个十几道工序把控,旁人也仿不出来。” 苏阳说是这么说,可真遇到疯子听见他这句话,沉下心来去研究,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能炮制出制首乌。 “先不说养颜膏,去看看你说的金创膏。” 王朗把制首乌片放下,表面不动声色,可内心已经火山大爆发了。 竟然有人能去除何首乌的毒性! 而且这法子要是能用在其他毒药上,这绝对能颠覆大乾王朝目前的所有医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你别拦我(第2/2页) “我去把金创膏拿出来,就在院子里看吧。” 苏阳拦着不让王朗进屋子,现在偏院这些屋子,每一间都有大秘密。 尤其是苏阳和柳茹睡的这间偏屋,苏阳这段日子的研究都存放在一个柜子里。 他从里面取出自己做的金创膏,然后把柜子锁好。 “王先生,你看看这,全名叫金疮护疡膏,也可以叫金创膏。” 王朗做的金创膏是油纸为底,不透气。 苏阳做的金疮护疡膏是用粗麻布为底,更好包扎,而且透气。 王朗摊开来看了看,又仔细闻了闻,在他想尝一尝的时候被苏阳拦住了。 “里面有几味药不能内服。” 王朗点点头,然后把这金疮护疡膏认真收起来。 他是医者,刚刚这一看一闻,就知道苏阳的金疮护疡膏没有弄虚作假,只是效果得试了才知道。 “光你嘴上说好用不算数,总得试过才知道,是你的金创膏强,还是我的方子管用。” 苏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问题不是难以解决的事。 “这个简单,你等等。”他转身走向之前的伙房,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干净的菜刀。 “王先生,你看我给你划一条口子,你把这金创膏贴上去试试看就知道了!” 说着话,刀锋就要往皮肤上贴。 柳茹吓得脸都白了,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腕,身子都在轻轻发颤,连声拦着。 “苏郎,万万不可伤了自己!” “柳姨,王先生不信咱们的药,总得有个实证。” 这边拉拉扯扯之间,外面突然有人在院门叫苏阳。 “苏小哥,你快去一趟镖师大院吧,秦镖头和石镖头比拼武艺,秦镖头一不小心砍伤了石镖头,血流不止,等着你去救人呢!” 苏阳拿着刀的手垂了下去,他刚刚就是演戏给王朗看,没想着真伤自己。 但现在,也不用演戏了。 真的冒出来个倒霉蛋等着金疮护疡膏去救他了。 “王先生,移步去镖局吧.......” 苏阳苦笑着,他刚刚演的都那么卖力了,这王朗愣是不动声色,幸好出了意外,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呵呵。” 王朗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不过既然苏阳要演戏,那他就当个看客,看看这金疮护疡膏究竟有没有那么厉害。 柳茹一个妇人不好去镖局大院,于是就没跟着。 苏阳和王朗跟着来报信的镖师学徒一块,赶到了镖局镖师大院。 院子里的镖师见到苏阳,唰的一下全都散开了。 王朗见状疑惑道:“这些刀口舔血的镖师,怎么会怕你一个贱籍家丁?” 苏阳也冷笑了一声。 呵呵,也有你这么大年纪没见过的事情吧。 “早先我告诉过他们,不要围着病人,不然会导致空气不流通,病人呼吸不畅,然后病情会迅速恶化。” 王朗听完,更迷惑了。 什么是空气,为什么会跟呼吸有关,空气还会导致病情恶化?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王朗什么都听不懂,正当他想追问几句时,苏阳已经到伤者身边了。 第38章 气旺,则血自生! 第38章气旺,则血自生! “我说老石,老秦,你们平日争勇好斗就算了,怎么还能误伤了自己人?” 苏阳见到石镖头的伤情,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地上的石镖头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右胸一道寸许宽的斜伤口,血早浸透了黑色练武服,顺着衣襟滴滴答答往下淌,脚边已经汪了一小片暗红。 再这么流半盏茶的工夫,人恐怕就要撑不住。 “是我收不住手!苏小哥快救救他,老石要是没了,总镖头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秦镖头一脸的懊悔,他方才本想用刀背逼退老石争个输赢,谁料老石脚下踩中块碎石,身法猛地一滞,刀刃结结实实划在了胸口上。 苏阳狠狠瞪了秦镖头一眼,然后用剪子把石镖头的衣服剪开,直接用他的金疮护疡膏贴上去。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汩汩往外冒的鲜血便慢慢收住,连渗都不再往外渗半分。 “抬他回屋歇着,明日到我院子里拿新药膏,我再开张补血的方子。” 苏阳擦了擦手上沾的血渍,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王朗。 “王先生,这效果你可还满意?” 王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看着苏阳,惊讶说道:“你可知道这药膏要是传入边军,可意味着什么?” 苏阳笑道:“快速止血,受轻伤的士卒能很快回阵,受重伤的也不至于先栽在失血上。” “请苏先生为了大乾将士,把这药膏的药方写下来!我亲手送交边军,将来边军上下,定不忘先生的恩情!” 王朗本就是边军出身的医工,心里记挂的从来都是那些守在疆场上的兵。 那些人或许性子粗野,或许毛病不少,可他们死死守着大乾的边关,就值得他掏心掏肺。 “你先前也说过,军中金创膏本就只有高层能用,我这膏药造价更贵,等东南倭患一起,麒麟竭的价钱翻着倍往上涨,到时候怕是连一些军官都用不起。” 苏阳不是不把药方给王朗,只是说了也没用,这就跟后世那些用于绝症、重症的特效药一样。 只有权贵才能用得起,普通人连知道都不知道。 “是我唐突了。” 王朗失笑着说了一声:“那........那我能看你开的补血方子吗?” 苏阳点了点头:“自然,你既然要看,那我现在就写,拿纸笔来。” 一旁的镖师听见苏阳的话,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去帮苏阳拿纸笔。 王朗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楚,苏阳在这镖局里的分量,早已不是寻常下人能比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想通,就苏阳这一手医术,去到哪儿,别人不得敬重他。 苏阳拿到纸笔后,随意写了几个字。 “黄芪一两,当归二钱!” “拿去抓药,每日给石镖头煎一副,五日后再来找我换方。” 药方交给身边的镖师,自然有人去帮石镖头抓药。 王朗看了这么简单的药方,细细琢磨了许久,其实大乾王朝也有补血气的药方,里面也有黄芪、当归这两味药,但也有不少其他的药材。 “苏先生,为何你这药方里,黄芪用量远甚于当归,当归是补血的药,可黄芪却不能补血,宫中补血的方子也都是以黄芪为药引,当归为主药。” 这边王朗已经开始研究起苏阳的药方了,他估计都忘了苏阳请他来的事情。 “你还走么?” 苏阳可没那么大方,他不会对一个外人倾囊相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气旺,则血自生!(第2/2页) “走什么走?” “我是说我请你来养颜堂负责药材采买一事,你可愿意?” “苏先生若愿意教我,作为学生,为老师赴汤蹈火又有何难?” 王朗就差跪下拜师了。 仅仅只是去除何首乌毒性和急速止血金创膏这两样医术,已经让王朗对苏阳心服口服了。 “你年纪比我大,拜师就不必了,以后我叫你王兄,你直呼我名字就行。” “苏阳。”王朗叫是这么叫,可跟在苏阳身边时,还是故意落后半步,头也低着,一副学生的样子。 “我用黄芪的道理很简单,药材不能凭空造出血,补血归根到底要靠人自身,黄芪补气,补的是伤者的元气,元气足了,体魄就强,体魄强了,气血自然能生出来。当归不过是辅助罢了。” “简而言之,气旺,则血自生!” 苏阳拿着后世验证过的学识在王朗面前卖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王朗的天灵盖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气旺,则血自生......” “气旺,则血自生......” “.........” 他一路走一路低声念叨,眼神时而困惑时而透亮,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连脚下的门槛都差点绊到。 柳茹看王朗犯了痴症,连忙对苏阳问道。 “王朗这是怎么了?” 苏阳笑着说道:“他在想事情,别打搅他,我去见大小姐,跟她说王朗的事。” 柳茹惊喜道:“王朗答应入养颜堂了?” 苏阳点了点头:“我说过的话,除了卖身契那件事,其他那句假了?” 说来也是,之前苏阳说一个月拿回自己的卖身契,这都一个多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苏阳再回到清风楼。 李清月和刘翠两个人在三楼忙着清点刚从养颜堂搬回来的银两。 近千两银子全部装在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看着就是比银票更震撼。 “小翠,你说这些要都是黄金,那该有多好啊。” 李清月穿着一身月白绫狼毛裙,袖口绣着细碎的银梅,指尖轻轻划过银锭的边缘,眉眼弯弯的,带着点少女似的雀跃。 “大小姐,有苏阳在,赚几千两黄金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翠无时无地的不在恭维苏阳,她现在都不觉得当初那场误会是坏事了。 “哼,就你会替他说好话,一个贱奴罢了,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李清月还在为苏阳要卖身契的事情愤怒,她不喜欢下人和她讲条件。 这也是当初李云龙提起卖身契一事,李清月能干脆答应,而苏阳一提,就跟碰到李清月的逆鳞差不多的原因。 “小人苏阳求见大小姐。” 李清月听见苏阳的声音,面色一冷,将箱子盖上。 “上来吧!” 纵是不喜苏阳,可苏阳现如今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金鸡,看在金子银子的份上,李清月也不会一直发脾气。 “若是说卖身契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去宁北府采买何首乌和蜂蜜一事,我自会挑选适合的人过去。” 苏阳知道自己这卖身契是要不回来了,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大小姐,小人是想跟大小姐说,小人找到了一个去采买药材的最佳人选!” 李清月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是谁?” 第39章 义兄归来 第39章义兄归来 “城里的郎中王朗,早年从边军退下来的,为人稳妥可靠。” 苏阳无需多言,毕竟松阳县就几千人口,城里几个郎中,都有名有姓,李清月不可能不知道王朗。 李清月还以为苏阳会在李家挑人,结果却是从外面找了个不相干的人来。 “为何偏偏选他?派个得力管事去宁北府,难道不比郎中更会办事?” 苏阳挺直身子,神色郑重了几分:“大小姐莫非忘了李忠的前车之鉴?采买药材最要紧的是辨得出好坏真伪,派个懂行的人去,日后才不会出纰漏。” “要是因为药材次了,害得养颜膏效果打折扣,对大小姐的名声可不是好事。” 一个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做,最简单不过的道理摆在台面上,就算是李清月心不甘情不愿,她也不能拒绝。 “去把王朗叫来,我亲自和他谈。”李清月也不想被苏阳钳制,于是乎提出要见王朗。 苏阳点了点头,不管之后李清月和王朗提出什么条件,王朗都不会成为李清月的人。 等苏阳走出清风楼,一个急匆匆跑过来的镖师学徒突然撞在苏阳身上。 苏阳推了推他,心生疑惑。 “你是来找谁的?” 一般来说,镖局的镖师们都不会进内院,他们自正月以来进内院也都是来找苏阳。 学徒喘着气,弯腰拱手:“苏小哥,是副总镖头让小的来禀报大小姐,楚镖头他们从宁北府回来了,副总镖头想请大小姐批些银两,给受伤的兄弟们养伤。” “之前不是给过抚恤金了吗?” “伤者一人只有五两,死者百两,原本是够的,但楚镖头他们一两个月都不能走镖,便不够了。” “行,你去找大小姐吧,我去看看他们。” 镖局定的抚恤金,伤者就只有五两,以前都是给轻伤员,重伤基本不会救,毕竟给死人才一百两。 这次苏阳救活楚镖头他们,可花了七八百两,平下来一人花了两百多两银子。 万恶的商人! 因为惦记着楚勇虎,苏阳随便找了家丁,让这家丁去将王朗找来见李清月,然后他又回到李记镖局去了。 他没想到楚勇虎他们能回来的这么快,难不成,伤都好了? 临离开宁北府时,苏阳给楚勇虎他们留下的药只要按时按量更换服用,伤情绝对不会恶化。 苏阳这次走到镖师大院外,门外连看守的镖师学徒都没了。 李记镖局大半年没有遭受过这种程度的战斗,楚勇虎他们能活下来,算是个奇迹。 “都让一让,苏小哥来了!” 当苏阳进入镖局大院,有镖师看见苏阳,立马高呼一声。 众人纷纷散开,楚勇虎和几个镖师坐在一块,神色异常激动。 楚勇虎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看着脸色虽还是很苍白,脚步虚浮,但恢复的速度已经很不错了。 其余几个镖师和学徒,伤势没有楚勇虎这么重,看着都没什么大事了。 “兄弟,哥哥回来了!” 楚勇虎和苏阳在宁北府时便算是结拜了,结义弟兄再度重逢,自然激动,更别提苏阳和楚勇虎还互为救命恩人。 “兄长怎么不在宁北府多待些时日?” 苏阳赶紧扶楚勇虎坐下,按理说,楚勇虎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是不该赶回来,万一在路上弄得伤口再次崩开,那可就坏菜了。 “还不是赵如意那小子!带着个随从去了宁北府,整日花天酒地,交些不三不四的人,老子看不过眼,说了他几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义兄归来(第2/2页) “结果他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越发放肆,我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跟着回松阳县的镖队一起回来了。” 楚勇虎提到赵如意的时候,旁边几个镖师脸色都很难看,由此可见赵如意在宁北府都干了些什么。 不过苏阳也不奇怪,赵如意手里有上万两银子,他花银子结交官场和其他考生没什么新鲜的。 只是....... “不应该啊,你们住在驿站,那里环境不好,赵如意怎么会去那里住,就算考生太多,宁北府各大客栈酒楼人满为患,赵如意也有银子能租个小院备考。” 这就是苏阳奇怪的地方。 “你还不知道?”楚勇虎惊讶道:“你认识的那个高月月,她爹是京城来的翰林学士高天佑!” “现如今宁北府乡试主考官就是他!” “高大人公布身份那天,宁北府五品以上的官员全去驿站接驾,排场大得很。” “现在整个宁北府的学子都把驿站当圣地,连茅房都有人抢着去沾文气!” 苏阳听见这消息,舌头都要被惊掉了! 大乾王朝的官制与苏阳那个世界古代的官制相差无几,他知道翰林学士意味着什么! 这是当今大乾王朝最清贵的官员! 怪不得高月月身上没有银子,而高天佑又不让她拿母族的银子,就高天佑这种身份,再熬上几年,从翰林学士的任上升迁,最差也得是六部中的一个尚书吧。 到时候还能缺银子? “当时我就该脸皮厚一点,死活赖着她!” 苏阳后悔极了,在宁北府的时候,如果能把握住机会,他脱离奴籍也就是高天佑一句话的事情! “兄弟你现在后悔可是晚了。”楚勇虎不怀好意的笑道:“现在整个宁北府的学子,天天排着队给高月月写诗送词,不是哥哥泼你冷水,咱们这种身份,离那种贵人远点儿,才能活得安稳长久。” “可不是嘛!”旁边的段临江一直在宁北府照看众人,对驿站的事一清二楚,当即接话,“楚镖头就是看见赵如意当着众人给高月月吟诗,还大言不惭说此生非她不娶,才忍不住当众骂了他一顿。” “闭嘴!” 突然,李云龙到了,他瞪了一眼段临江:“总镖头是怎么说的,作为镖师不要妄议主家!” “是!” 段临江脖子一缩,立刻低头认错。 他也是一时口快,确实不该当众议论这些。 “楚镖头,大小姐拨了五十两银子,你拿二十两,其余兄弟一人十两,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养伤,等伤彻底养好了,再回镖局当差。” 李云龙拿出银两有点要撵人的意思,苏阳这边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掏了掏,一共拿出五百两银子。 这差不多是他现在全部的积蓄了。 “兄长,还有各位兄弟,这次你们是因我才遭此大难,我之前身无分文,没法报答各位的恩情,这些银票你们务必收下。” 几个镖师有些为难,李云龙给的银两他们能收,这是公家给的,只是苏阳这银两算怎么回事。 最后还是楚勇虎先把银票接了过来。 “我这兄弟如今不愁银子,各位就都拿着吧。” 苏阳笑了笑,能把银子送出去,他心里的愧疚也少了些。 而且楚勇虎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实在是太珍贵了! 如果能利用上,苏阳想要脱离奴籍,就变得简单了。 第40章 干中学 第40章干中学 苏阳掀着布帘跨进偏院。 他一进屋就翻出纸笔往桌案上一摆,抬眼冲柳茹抬了抬下巴:“研墨。” 柳茹还从来没见过苏阳这么认真,比他制作养颜膏时还认真数倍。 “苏郎你这是?” “写信!” “给谁写信?” “我上午跟你说过在州府认识了一位官员之女,刚刚我才知晓她父亲是翰林学士。” 苏阳没有听楚勇虎的劝阻,毅然选择给高月月写信。 李清月把苏阳的卖身契死死拽在手里,还不让苏阳离开松阳县,苏阳总得想其他法子吧。 “翰林学士........是多大的官呀?” 柳茹认不得几个大字,也不知道大乾王朝有什么官员,她只知道有县令有知府再大的官就知道什么宰相啊这些。 “赵如意要考举人,考完举人才能考进士,进士里面成绩最好的那些人运气好才有资格当翰林学士的学生,将来翰林学士只要运气不差,当宰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阳奋笔疾书,他要把自己脑海里的文字转化成文言文还是比较困难的,只能写的稍微白话一点。 “能当宰相?那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官了!” “差不多。” “咱们要是能抱上他的大腿,不就可以离开李家了?” 柳茹还想着离开李家,可苏阳不是这么想的。 楚勇虎有句话说的没错,离高天佑这种大官越近,可能死的越快,如果把握不好尺度,说不定到最后只是从李家到高家。 哪怕宰相门前七品官。 他贱籍奴仆的身份没变....... 大门大院的,规矩也多,不如李家这种商贾之家自由。 所以,把握好尺度很重要。 “柳姨,我只是试试,人家兴许都把我给忘了。” 柳茹瞬间黯然失色:“说的也是,我们这种身份在大官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苏阳还在写,写到最后,还留了一首诗。 楚勇虎不是说那些参加乡试学子都在给高月月赠诗么,不管是高月月喜欢还是高天佑喜欢,写一首总归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要论写诗,整个大乾王朝都没人能写的过苏阳! “好了!” 苏阳搁下笔,拿起信纸对着墨迹轻轻吹了吹。 屋里没有像样的信封,他早有别的法子。 他把信纸仔细折成方胜,塞进木箱底层,再稳稳摆上一罐养颜膏,四周用稻草塞得严实,这样路上再怎么颠簸也不怕碎。 “苏郎对那个姑娘还真是用心呢。” 柳茹有些吃醋,好似苏阳没有对她这么用心过。 苏阳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柳姨又打趣我,事关你我日后的出路,我敢不上心吗?” 他把木箱合上,只等王朗归来。 也不知道李清月找王朗都说了些什么。 从上午到下午,王朗这午饭都是在李清月那里吃的。 天色擦黑,檐下的灯笼刚点上的时候,苏阳和柳茹正围着桌子吃饭,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阳,方便出来一叙吗?” “方便。” 苏阳扒完碗里最后两口饭,抹了把嘴就往外走,一开门就看见王朗沉着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干中学(第2/2页) “李清月让我明日跟着镖队去宁北城,先给了五百两银子,说让我以后都听她差遣,她还把制首乌的炮制法子和养颜膏的完整方子,都给我了。” 李清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王朗早被苏阳收服得服服帖帖。 她那点威逼利诱,在王朗这儿半分分量都没有。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她给的价码可不低。” 银子给了,炮制制首乌的法子也是王朗最想要的,但这些都没改变王朗的立场。 “你说的,气旺,则血自生!我还没有弄懂,不过就算弄明白了,以后我也不会背叛你。” 王朗真的把苏阳当成是他的师父了。 这句话就相当于《道德经》第一章的第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样重要。 “不说这个了。她给你的银子你自己收着,差事你照常办,别露了马脚,我还有件事托你,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苏阳回屋把给高月月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双手交到王朗手上。 “这里头是养颜膏,你到了宁北府,去找翰林学士高天佑的女儿高月月,她要是不肯见你,你就拿一钱碎银当信物,说之前给小黄正骨的人派你来的。” 王朗听见翰林学士四个字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满是震惊。 “翰林学士?苏阳你没说错吧?翰林学士之女怎么会见我?” 苏阳无奈的摆摆手:“我之前在宁北府救过她养的狗,你按我说的话讲,她会收下礼物的,如果她问我在松阳县的情况,你敷衍一下,别提柳茹。” 王朗很快就想通了,苏阳这么有本事的人,能认识翰林学士的千金不算奇怪。 “那我就先回家了,明日不能来告别,请你原谅。” 说着说着,王朗把木箱放在地上,对着苏阳行了个礼。 “哎呀,快起来。”苏阳连忙伸手扶他,哭笑不得,“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师父,你年纪都够当我爹了,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将王朗送出去后,苏阳赶紧到伙房看了看,小米他们几个留在偏院的人日夜不休的在熬制养颜膏。 阚强、稚奴还有小六也回来帮忙了。 “明日天亮前,能备下多少养颜膏?” 阚强立即回复道:“一共十六斤,有一半要给今日付下银子的大户,只有八斤能拿到店里去卖。” 苏阳知道原材料实在是不够,而且偏院现在有点小,外面晒制首乌干的地方没有太多,回头想要增加产量,恐怕要换个地方才行。 “拿出四斤出来存着,余下四斤分装进七日装的瓷罐里应付,往后每日不管做了多少养颜膏,都只拿四斤去卖,半月装和一月装的以后不用了。” 今日开业只是苏阳小试牛刀,而且他不确定养颜膏是不是真的能都卖出去。 试出效果后,苏阳决定要换一种思路了。 “今日九十斤都卖出去了,阳哥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四斤?”稚奴和小六都是一头的问号。 他们两个是苏阳带到内院这些马奴里面,求知欲最强的。 “明日你们就知道了。” 苏阳拍拍稚奴的头,没有解释,他那一套说的再多,稚奴和小六也理解不了。 等到了店里,干上几日,他们就理解了。 这就叫! 干中学! 第41章 我在第三层 第41章我在第三层 天黑了。 苏阳也得回去干中学了。 养颜堂是苏阳立足的根本,他不会因为卖身契的事情,就忘了主业是什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阳就叫上阚强几人动身。 六十四罐七日装的养颜膏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连瓷罐带木盒,统共才不到二十斤重,几人各抱一箱,走得十分轻快。 怜音和怜月自然也没落下,这两个探子在看见苏阳只带了这么一点养颜膏就准备去店里,立马就有人回去禀报李清月了。 李清月才刚起身,水红中衣外还没罩外衫,乌发松松挽了个半髻。 刘翠正捧着铜盆伺候她净面,就见怜月慌慌张张撞进来,脚步都踩不稳。 “不好了!不好了!” 刘翠瞪了怜月一眼:“大小姐才醒,你就喊不好了,这是咒谁呢?” 怜月连忙低头:“奴婢不是说大小姐不好了,而是苏管事他........” “苏阳怎么了?”李清月把洗脸巾扔进铜盆里,脑子瞬间清醒了。 “苏管事只带了四斤养颜膏去开店。” 李清月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刘翠。 “昨日咱们去偏院瞧着,熬出来的膏子远不止这些。” 刘翠迟疑着点了下头:“昨儿熬的足有十几斤,只是有八斤早被人预定提走了,剩下的兴许是分量不够。” “就算货不够,索性关店一日便是,只带这么点东西开门,让慕名来的客人空跑一趟,平白得罪人?” 李清月想不通苏阳是怎么想的,自打把养颜堂交给苏阳后,苏阳便事事都不与她商量了。 “算了,你先回去,今日歇业后讲苏阳做的事情一一讲给我听。” 昨日李清月就想插手,只是忍住了,最后就是养颜膏都卖光了。 今日,她还是准备再稳一手。 而且李清月今日还要去送王朗去宁北府...... ........... ““把货都摆上架,再拿十四罐出来,冲成糖水给进店的女客尝鲜,尝鲜一碗五钱银子,剩下的膏子,每人仅限买一罐,价钱跟昨日一样。” 苏阳换了饥饿营销的那一套思路,这不是他想这么做,实在是产量提不上来。 留下的那些养颜膏将来要拿去其他地方开店用。 最多不到一个月,宁北府的养颜堂必然要开业,到时候可不是一百斤两百斤养颜膏就能应付过去的。 至于苏阳拨出来做糖水的这十四罐,是苏阳一开始就定下的策略。 只是昨日养颜膏卖的太火爆,还没整这一套呢,货就先没了。 不过现在来看,这也是机缘巧合。 昨日一日,养颜膏的名声在松阳县迅速扩散开,想要来尝尝的妇人必定会变多。 她们掏不出五两银子买一整罐的养颜膏,可挤一挤钱袋,五钱银子未必拿不出来。 普通人当然买不起养颜膏,她们也不会是苏阳的客户。 可除了大户人家,松阳县还有许多有一些地位身份的人家。 比如开小店做生意的,还有衙门里面当差的,甚至李记镖局那些镖师也都是苏阳的潜在客户。 “是!” 阚强一如既往地带头称是,然后带着人去打扫卫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我在第三层(第2/2页) 苏阳张了张嘴,想把阚强叫来说几句,可又忍住了。 他想让阚强活泛一些,日后能去其他城池做管事或者掌柜,可做了三年马奴的人,一时之间想要改变的确很难。 这边养颜堂刚开店,外面的路人慢慢多起来,就有提早准备过来买养颜膏的丫鬟进店了。 “给我拿十罐一月装的养颜膏。” 丫鬟说完,掏出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 小小的松阳县,有钱人是真不少,不过作为边境城池,只要没打仗,光是做贸易,就能有不少油水了。 “对不住了姑娘,今日店里只有七日装的养颜膏,五两银子一罐。” 阚强过去迎客,然后解释了一下。 “那便装一百五十两的货。” 丫鬟想着出门前夫人交待的话,说必须要多买养颜膏,就算涨价了也要买,她才敢做这个决定。 阚强继续解释:“我们管事定了规矩,今日一人只能买一罐,姑娘要是要得多,明日请早。” “只能买一罐?”丫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有你们这么开店的吗,送上门的生意都往外推?” 面对刁难,阚强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解释了,毕竟他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这时,小六放下擦桌子的活儿凑过来,笑脸相迎。 “这位姐姐别气,我们管事也是怕后面来的客人空跑,如今库存不多,要是都让您买走了,后面远道而来的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 还在柜台里的苏阳听了小六这解释,浑身像是被电击一样。 他可没有教任何人说这些话,都是小六自己领悟的!!! “行吧行吧,一罐就一罐,给我包起来,你们这么做生意迟早要关门歇业!” 小丫鬟脾气还不小,抱紧那一小罐养颜膏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苏阳可不会跟一个小丫鬟计较,做生意的,哪怕客人是乞丐也得伺候着,他现在只关心小六是怎么想的。 “小六,你是怎么想到我这一层用意的?” 小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阳哥,我就是瞧她一下要买那么多,想着要是她包圆了,后面再来几个人,咱们不就又跟昨儿似的,早早就关门了?” “然后我就随口瞎说了两句,阳哥你别怪我多嘴就成。” 这个思路是没错的。 小六果然有一点经商的天赋。 他没名没姓,也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原本应该像其他马奴流民一样愚昧到死。 可他遇见了苏阳。 “你做得很好,强哥,待会儿你们都照这个说法回客人。” “我定每人限购一罐,一来是让各家各户都能买到,还有一层用意,你们可以慢慢琢磨。” 苏阳其实有三层用意,最深的一层不必和小六他们说。 但第二层可以让他们继续再想想。 “还有一层用意?” 小六的笑容戛然而止,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了,结果苏阳想的要更深几层。 “哈哈,慢慢想吧,我去后面歇着了,有事情叫我。” 苏阳大笑着去了后院,他有意要用小六,可小六也得要有那个慧根才行。 第42章 迷香 第42章迷香 第二日的开店历程不是很顺利。 后面来的客人每一个都会对苏阳的规定产生质疑。 但管店的人是苏阳,店家不卖,他们也没办法。 就这么熬到上午头一个时辰过去,五十罐七日装的养颜膏总算卖完了,苏阳却没提要闭店的事。 直挨过申时,日头往西斜下去大半,他才冲阚强抬了抬下巴,让他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阳哥,五钱一碗的养颜糖水实在太贵了,大半客人进来问一句价,转头就走了。” 小六搓着手上的布巾,一脸愁闷地凑过来,还没摸透苏阳第二层用意,反倒先操心起糖水的生意。 “你不用琢磨这些,只先想明白,我今天为什么只肯拿四斤养颜膏出来卖。” 他执意要在养颜堂搭着卖糖水,本意就是往下沉客户。 这事急不来,得细水长流熬日子,可一旦熬出头,养颜堂的客人能从高门大户沉到市井中产,往后的销量何止翻一倍。 前期这点冷清和损耗,都算不得什么。 “哦。” 回去的路上,小六一路碎碎念,翻来覆去数着今日店里的各色客人,还总扯着稚奴唠个不停。 阚强则寸步跟在苏阳身后,肩背绷得笔直,一路闷声不说话。 今日只出了五十罐七日装,统共才收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跟头一日近六千两的流水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苏阳把整叠银票点都不点,直接递给怜月,让她送回内院交李清月。 李清月坐在闺房的妆台前,看着丫鬟捧进来的那叠银票,指尖捏着帕子拧了又拧,心口那股落差劲涌上来,差点当场就派人去把苏阳喊来质问。 可转念一想,头一日预售出去的八斤膏,算下来也该归到今日的进项里,那股火气才慢慢压下去几分。 刘翠在一旁,见到李清月的脸色阴晴不定,随即劝道。 “大小姐,您往宽处想,就今日这光景,净赚也快有二百两,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千两,往后再往旁的府城开两家分店,养颜堂的进项,说不定比咱们镖局总号还多呢。” 她跟在李清月身边久了,耳濡目染,账算得也越来越清楚。 李清月不过是刚才被落差冲昏了头,她心里哪能算不明白。 头一日开业能拿出九十斤膏,全是之前攒下的底子。 更何况苏阳如今只卖七日装,单份利钱比一月装厚得多,说是变相提价也不为过。 “大小姐您说,苏公子这么做,会不会是故意囤着些膏,留着下次开门再放出来?” 刘翠在这一刻,看得竟然比李清月都要远了些。 李清月闻言也是一怔,她素来当刘翠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小丫鬟,没料到对方竟看得比自己还通透。 李清月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翠,我看你自从跟了苏阳,不光处处帮他说话,连心眼都多了不少,男人就真有这么大的好处?” 刘翠不知李清月是调侃还是生气,只顾得一个劲地认错。 “大小姐,是奴婢多嘴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李清月瞥了刘翠一眼,她气是有些气的,只是气不过自己竟然都没有一个丫鬟看得明白。 她差点就要责怪苏阳了,可要是将苏阳拉来质问,苏阳把刘翠猜出来的用意讲出来,她不等于打自己的脸么。 “不关你的事,你待会儿去跟怜月、怜音说,往后只要苏阳每日把进项如数交上来,就不用总盯着他的行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迷香(第2/2页) 这一刻李清月彻底改了主意,只要银子能稳稳落袋,苏阳想怎么折腾都随他。 她心里甚至还盘算起,该额外赏苏阳点什么才好。 正思忖着,李清月忽然觉得脑袋发沉,天旋地转,眼前的妆奁都开始重影。 她刚要开口喊人,就听扑通一声,一旁的刘翠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声响。 没多会儿,一道身着粗布丫鬟裙的身影捂着口鼻,悄无声息推门进来,一进屋就低头在各处翻找起来。 “奇怪,清风楼没有,书房也没有,怎么连闺房都没有?这木盒的钥匙也不在她身上.....” “算了先把这二百五十两银票拿去!” 丫鬟在李清月身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打开木盒的钥匙,这木盒就是李清月拿来装银票的盒子。 随后丫鬟将木盒放在原处,悄悄把门给关上。 “李清月这里没有,就只能在那贱奴身上了。” 神秘丫鬟想了想,一路低着头靠近偏院,偏院此时还挺热闹。 苏阳带着人都回来了,柳茹开始在灶上忙活着做饭,她现在得做一二十人的饭菜。 不过柳茹也没有叫苦喊累,反而觉得很充实。 要是以前的她,怎么可能给一群马奴做饭呢。 “柳姨,今晚多做两个菜,把现有的食材都用上,明日我去集市割几斤羊肉,晚上咱们架火烤肉吃。” 这两日苏阳虽然没有在柜上拿银子,昨日又送出去了五百两,可他身上还剩下了点。 柳茹那里还有二百两。 暂时足够花了,也不用刻意节省银子。 “苏郎,不是我多嘴,你可忘了当初我对你说过的话?” 柳茹一边切肉一边觉得苏阳花银子有些不节制。 苏阳靠在门框上,笑得很随意:“哪能忘啊?柳姨是让我好好做生意攒本钱,可稚奴、强哥他们都是跟着我的弟兄,把身子养得壮实些,才好干事。” 挣银子的路子,苏阳想过一些,不过不需要太多的本钱。 而且现在也不急。 李家即将要迎来一场大变。 再过些时日,乡试结束放榜,如若赵如意考上举人,李家便会不再平静。 即便赵如意没考上举人,李清月也该有所动作了。 聊着聊着,苏阳好似嗅到空气里的柴火气息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甜腥气,伴随着大脑开始犯困,苏阳立即屏住呼吸。 他下意识地拿起灶台上的抹布,顾不上这上面有多少黑灰和油污,只顾着捂住口鼻。 而柳茹的身子则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有人用迷香! 苏阳想到此处,大脑飞快运转,他确定来了歹人,可又不知道究竟有多危险。 如果来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对付,但要是人多了,以苏阳的身手,只能跪地求饶。 算了,这时候得装死,对方如果是求财,那便给他了。 怕就怕对方是来偷养颜膏的。 苏阳干脆地躺在地上,一只手自然地垂落在木柴旁,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过一会儿,快憋不住了,苏阳就拿湿抹布捂住口鼻,吸上一大口气,再恢复原状。 等到听见外面有了脚步声,苏阳这才彻底不动了。 第43章 趁人之危 第43章趁人之危 “屋子里也搜遍了,没找着。” “只能是藏在他身上了。” 苏阳闭着眼睛,听见一道女声飘来,几个瞬息过后,他感觉到有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从上面摸到下面,还冷不丁地来了句。 “呵呵,还真不小,怪不得那俏寡妇肯死心塌地跟着他。” 也就是这时候,苏阳眯着眼睛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这个神秘丫鬟,然后猛然拿起一根木棍对着她的脑袋狠狠砸去! 神秘丫鬟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就软倒在地。 这一个多月苏阳天天按着法子练力气,双臂早练出了紧实的肌肉线条,全力一击之下,别说打晕一个人,便是骨头都能砸裂。 他喘了口气,抬脚踹了踹那人的屁股,嘴角勾起一点冷意。 “一个人就敢来偷东西,狗日的,胆子还真大!” 他蹲下身,学着刚才那人的样子,双手在她身上搜了起来。 指尖掠过女贼的脸颊,她皮肤细白,眉眼生得极俏,比府里的刘翠还要出挑几分,也就比李清月稍逊一筹。 苏阳心里当即有了数,这绝不是李府的丫鬟。 这般姿色真要是进了府,早被那些老爷少爷收了房,哪里会派人来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长得还挺漂亮,比小翠都要好看,只比李清月差点,这绝对不是府上的丫鬟。” “说我的大,你的也不小啊。” 苏阳不客气地在衣服里狠狠一抓,然后找到了一包药粉和三张银票。 “这二百五十两?” 苏阳拿着银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是他让怜月交给李清月的。 “看来是来偷养颜膏配方的。” 神秘丫鬟先去了李清月那里,又跑到苏阳这里来,那就不是图财。 苏阳又从神秘丫鬟袖子里摸到了一根空心秸秆。 她就是用这个玩意儿把点燃的药粉产生的烟气,吹进房中。 苏阳把这个贼拖到院子里,摊开药粉包看了看。 “有曼陀罗、夜交藤、淡雾草,我闻到的味道是发霉苜蓿草的气味,还好以前在学校里养过兔子,不然还真闻不出来!” 迷香药粉里有几味药材,连苏阳都分辨不出来,主要是这些药材都磨成粉末了,真的很难识别。 确认了迷香成分。 苏阳直接回到伙房,找来一瓶米醋,用干净的洗脸巾沾了点米醋揉了揉柳茹的太阳穴和人中。 柳茹才昏迷不久,吸入的迷香不多,她闻到醋酸味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苏郎,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睡过去了?” 苏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交代柳茹说道。 “你按我这个法子,把强哥他们都弄醒,这个贼先绑起来关到咱们睡的屋,等我回来再处置。” 李清月估计也被迷晕了,苏阳必须得去救她。 万一李清月出了点事,回头不管是李定江掌权还是李定海掌权,苏阳都完蛋了。 那两个王八蛋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苏阳。 柳茹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语气暧昧:“嗯嗯,你快去,不过......这可是个好机会呢,你就不想?” 柳茹眉眼飘忽不定,她是什么意思,苏阳再明白不过了。 无非就是觉得李清月现在被迷晕了,苏阳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趁人之危(第2/2页) “不行,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真要是做了,等大小姐醒过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柳茹听到这话,猛然惊醒。 “哎呀,我真是糊涂了,那你快去吧,千万当心点,这贼能悄摸进内院,说不定就是李定江他们派来的人。” 苏阳点点头,拿上半瓶米醋还有一些薄荷草,连忙去找李清月。 他先去了书房,没找到人,转而才去闺房。 “大小姐,小人苏阳求见大小姐。” 苏阳叫了一声,里面没人回应,这才推门而入。 屋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霉甜气息,梨花木桌案边,李清月伏在桌面上,长发散了满肩。 地上的刘翠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苏阳见到这一幕,暗叫一声不好。 “这个贼下手也没个轻重,走之前也不把门窗打开,李清月和小翠姐姐不会出事吧。” 长时间吸入迷香,很有可能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死亡。 苏阳这一刻,心都提到嗓子眼处了。 他不希望刘翠有事,更不希望李清月出事。 想到这儿,苏阳顾不上那么多,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一股气力,他竟然同时将刘翠和李清月同时扛在肩头,一边一个,然后跑出闺房。 顾虑到可能会有人过来,苏阳只能把刘翠和李清月放在院子里的假山石后。 “大小姐,对不住了,你醒了后可千万别怪我。” 苏阳没得选择,他只能先选择救一个人,为了自己考虑,苏阳自私了一回,选择先救李清月。 因为李清月吸入迷香的时间太长了,不能简单处理,苏阳只能把李清月的腰带解开,同时扒开她的领口,将她的头侧放。 在替李清月解衣服时,夜色已经弥漫整个天空了,月光洒下来,李清月胸前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着瓷白色的光,胸前伟岸随呼吸起伏,也勾动起苏阳的心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苏阳连续念了几遍咒语,稳住心神,用沾染米醋的洗睑巾擦拭李清月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 为了救她,苏阳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几个不该碰触的位置。 凉丝丝的醋意混着浅淡的酸气覆上肌肤,昏睡中的李清月像是感觉到了刺激,眉头微微蹙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身子也轻轻动了一下。 苏阳吓了一跳,但还是努力克制着不去乱想,在李清月鼻孔处揉搓薄荷草。 薄荷的清凉香气伴随着凉酸的醋意从李清月鼻孔涌上天灵盖,她眉眼间愈发挣扎了。 只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还没睁眼的李清月突然侧过身去,本能地对着地面呕吐。 她正午吃的那点东西伴随着酸水全部都吐了出来。 这一下,李清月也醒了! 李清月伏在地上咳了好一阵,酸水呛得鼻腔发疼,脑子却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腰间的云锦绦带早已散开,交领的衣襟被扒开了大半,独属于李清月的秀色风光暴露无遗。 “是你!你这个贱奴!” 等她扭过头来一看,苏阳已经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小人不是故意冒犯,是有人迷晕了大小姐,小人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第44章 洗脸 第44章洗脸 李清月没那么糊涂,当她压下内心中的熊熊怒火后,想到之前在闺房里的异常,又看见一旁还在昏迷的刘翠,仿佛猜到了事情的缘故。 当然。 最重要的是,苏阳虽然解开了李清月的腰带,但她下半身的亵裤还在,抹胸也没有完全散开。 “大小姐要治罪,也等小人把小翠姐姐救回来再说,再耽搁片刻,怕是回天乏术。” 苏阳他懒得管李清月是什么眼神,人他已经救回来了,眼下要紧的是刘翠。 在这李家深院里,柳茹和刘翠是真心待他的人,早就是他心里认下的亲人。 李清月嘛,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接下来,苏阳在李清月面前重演了刚刚他对李清月做过的所有事情。 李清月看得是又惊又羞。 惊的是她刚刚竟然经历了如此凶险的事情,羞的是苏阳这救人手法实在是难以言说。 李清月甚至分辨不出苏阳是在故意占便宜,还是真的在全心全意救人。 苏阳救醒刘翠花的时间用得更多了些。 不过好在刘翠醒后,双眼清明,大脑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 只要没伤到大脑,便是好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何会被迷晕?你把我们抬到这里做什么?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李清月忍了一盏茶的时间没去打扰苏阳,她已经很克制了,但在刘翠醒后,李清月该问的问题一个都没少。 苏阳把在偏院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拿出了二百五十两银票。 “闺房里迷香还没散,小人不敢在里头施救,又不好往别处抬,怕被人撞见生出闲话,只能先挪到这里。” 李清月对苏阳的解释没产生怀疑,养颜膏在松阳县的名声这么大,引出些贼人来偷配方,并不奇怪。 而且王朗也说过,松阳县有药铺找他研究养颜膏的成分来着。 可平静没维持半刻,她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苏阳和刘翠。 “方才的事,你们谁敢往外漏半个字,我撕烂她的嘴!” 事关李清月的清白,她显得尤为慎重。 要是让旁人知晓苏阳一个贱奴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这传出去,那还了得? “小人知道。” “奴婢不敢外传。” 苏阳和刘翠纷纷做出了承诺。 李清月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一点,她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苏阳。 “我的闺房现在能回去了吗?” 苏阳摇了摇头:“大小姐最好等上一日,等迷香彻底散了再回去,这阵子门窗都得开着通风,进去怕是还要伤身。” 李清月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如此,我也没处去,清风楼、书房、闺房都不安全,我和小翠跟你去偏院,会会那个贼人。” 苏阳想了想,此事他没办法做主,万一那个贼要是李定江或者李定海派来的,也该让李清月知道。 “大小姐自便。” 李清月想了想扭头看着刘翠:“小翠你回去把木盒拿过来,我和苏阳先去偏院。” “啊?”刘翠想着刚刚苏阳说过闺房里有迷香残留,现在李清月就让她进去拿木盒。 “我见过那木盒,还是我去拿吧。” 苏阳站了出来,拿着沾醋的洗脸巾捂住口鼻,头也不回地进了闺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洗脸(第2/2页) 等了片刻,李清月的脸再次红了。 她认得那洗脸巾! 苏阳才用这洗脸巾帮她和刘翠擦过身子。 “狗奴!” 李清月杀人的心都有了,可又舍不得杀苏阳,只能任由苏阳这么调戏。 二人等苏阳把木盒拿回来,这才起步去偏院。 苏阳还打算把二百五十两银票还给李清月,但李清月说赏给苏阳了。 一是为了堵住苏阳的嘴,二来这次闹贼,苏阳确实有功。 后面苏阳给李清月解释了长期吸食迷香的后果,她后怕得厉害,觉得用二百五十两换回一条命,不亏! ........... “大小姐过来了,柳姨你先去别处避避?” 现如今柳茹和李清月还是不能共处一屋,苏阳提前跑回来,跟大家伙说这件事。 “凭什么要老娘走?要避也是你们避。” 柳茹不愿意挪地方,那女贼还在床上昏迷着。 苏阳想了想,总不能为了李清月委屈柳茹。 他上前一步,扛起那个穿丫鬟衣服的女贼就往外走。 “我去柴房。” 将女贼丢进柴房后,苏阳看了看她头上的伤。 没那么重,也不致命,只是刚好能让一个人昏迷过去。 忙活完这些事情,苏阳才跑回去迎接李清月。 李清月看苏阳跑出一头汗,面色古怪地说道:“倒是难为你了。” “呵呵。” 苏阳干笑两声,没接话。 这夹在中间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但他心里清楚,总有一天,他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把两人领到柴房,苏阳伸手捏住女贼的下巴,抬起来让她们看清楚。 “大小姐,小翠姐姐,你们瞧瞧,这女人是咱们府里的丫鬟吗?” 李清月作为李家家主,哪有心思记住李家每一个丫鬟和家丁的脸,她没说话,不过刘翠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不是府里的人,奴婢在内院当差这么久,从没见过她。” 苏阳也是这么想的。 真有这么漂亮的丫鬟根本,除非是像刘翠这样从小在李家长大的,才不会被卖到妓院去。 在外面,但凡有点姿色的贱籍奴婢,早就被卖到窑子里去了。 “我把她弄醒,让大小姐审问。” “你又要用方才那法子?” 李清月柳眉一蹙,满脸嫌恶。她可不想再看苏阳拿着醋巾,往别的女人心口、脖颈上乱擦,瞧着就闹心。 “不必那么费事。” 苏阳转身出去端了满满一盆凉水,本想直接泼上去,眼角扫过墙角堆的干柴,临时改了主意。 他一把揪住女贼的头发,径直把她的脸按进了水盆里,拎起来,再按下去,反复了两三回。 “咳....咳咳!好凉.......” “你放开我!苏阳你放肆!大小姐救命!奴婢是内院的丫鬟,是苏阳他把奴婢掳到这里,想要对奴婢不轨!求大小姐做主啊!” 女贼被弄醒后,没有大喊大叫,竟然第一时间向李清月求饶。 如此心机,绝非常人。 可她暴露出的破绽直接勾起李清月嘴角的冷笑! “呵呵!” 第45章 掠月狐 第45章掠月狐 “大小姐,真的是苏阳想要强暴我,我晕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他已经得手了!” “您难道真的能容许他淫乱李家吗?” 女贼还在往苏阳身上泼脏水。 苏阳听得都气笑了,心说早知道这罪名扣得这么实,方才真该做点什么。 反正这女贼生的眉目艳丽、腰肢纤细,自己也不吃亏,索性陪她演完这场戏。 李清月脸上的冷笑就没停过,她盯着女贼打湿的脸蛋,冷冷说道。 “你若真是府里的丫鬟,见到我应该自称奴婢,说吧,你是谁派来偷养颜膏配方的?” 女贼一听这个,脸上的惊惧之色慢慢消失,替代的是一抹平淡和愤恨交织的脸色。 她突然被弄醒,发现自己被绑着,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多细节。 不过就算她考虑到了细节也没用。 刘翠都认出她不是李家的丫鬟了。 “是李家二老爷派我来偷养颜膏配方的,他出了一千两银子,既然被你们捉住了,算你们技高一筹,我认输,要把我交到官府,还是想直接杀了我,悉听尊便!” 女贼还挺诚实,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并不高。 “大小姐,请将此人交给我处理。” 苏阳确实想挖清楚背后是谁在搞鬼,上前一步向李清月开口。 李清月的目光扫过女贼姣好的面容,又落回苏阳身上,眉尖一蹙,平白生出几分厌恶。 “你....莫非是对她有意思?”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打方才苏阳碰过她之后,只要见着有女人挨近苏阳,她心口就堵地发闷。 好似醋酸和薄荷清香再次钻入她的鼻孔,刺激她作呕。 “小人只是觉得这女贼嘴里没一句实话,才想仔细审问一番。” 苏阳心里纳闷,只觉得这李清月今天实在反常,脾气忽冷忽热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行吧,问出结果,来告诉我。” 李清月也觉察到自己有些心神不稳,于是便揉了揉太阳穴:“小翠,我们回去找个住处,回头吩咐下去,让镖局派镖头和镖师来加强内院的守卫力量。” 李定江和李定海都养有护院打手,可李清月没有这么做。 今日之事给李清月提了个醒,她也得找些人来保护。 也就是这个女贼只想着偷东西,没想杀人,不然她现在已经没命了。 “是!大小姐。” 刘翠跟在李清月身后离去。 这边苏阳把女贼拖到没有水的地方,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说说吧,怎么称呼?” 女贼一言不发,她越是这个样子越是证明刚刚是在拉李定江出来背黑锅。 “你也是江湖上走的,李记镖局也是吃江湖饭的,都是道上人,说个名号听听又何妨?” 苏阳开始套近乎了,但这女贼不吃这套。 “那行吧,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我只能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还得送到宁北府的窑子,那儿的价钱好,一千两卖不上,八百两总还值!” 苏阳说着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 他时间金贵得很,总不能在这儿跟个女贼耗一整天。 而且他这话可不是吓唬人,真要是不配合,把她卖进窑子可不是说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掠月狐(第2/2页) 对一个贼人,没必要讲什么客气。 “你们李记镖局好歹也请了方镇东来坐镇,怎么也耍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女贼急了,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女的,真要是被卖到窑子去,哪怕后面能逃掉,这心理阴影也足够大。 “哟,你还知道我们总镖头?”苏阳回身笑着看她:“你用迷香把我们都迷晕,然后想要偷东西,这手段就不低劣了?” “我是贼!贼不用迷香,不偷东西,还叫贼么?” 女贼还在犟嘴,她这些歪理可说不动苏阳。 “你说得对,我跟一个贼较什么劲,你等着被送窑子吧。” 苏阳不再废话,直接离开柴房,然后从外面把门给紧紧锁住。 他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找人来看一下。 这女贼是江湖中人,自然要请江湖上的人过来。 苏阳马不停蹄地去镖局找到了李云龙,他请不来方镇东,但副总镖头李云龙和他的关系相当不错。 李云龙一听有个女贼迷晕了李清月要偷东西,提着枪就往内院跑,苏阳在后面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等回到偏院,苏阳看到李云龙在窗户外站着,也没有进去。 “这个女贼外号掠月狐,名字叫苏夜莺,是天北行省有名的女贼,早些年间我追随师傅押镖曾在路上遇到过。” 李云龙竟然认得柴房里的女贼,这对苏阳来说,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你真的打算把她卖到窑子里去?还有,这柴房可管不住她,只怕你明日睡醒,她就不在了。” 苏阳笑着摇了摇头:“她跑不掉的,除非我让她跑,等会儿我也整点迷香,让她睡过这一夜。” 李云龙点了点头:“忘了你是个用药高手,即是如此,你准备怎么查出她背后那人?” 苏阳的眼睛在李云龙身上扫过一遍,突然坏笑起来。 “副总镖头,还要麻烦你明夜过来演戏,这女贼守规矩不肯开口,你明夜过来,蒙面救下她。” “她若没有主动说出背后主家是谁,就放她走,找几个可靠的趟子手兄弟守在李家外几处路口,然后跟着她。” 李云龙默默点了下头:“这个方法可行,趟子手里有轻功了的的,跟踪一个人不难。” 苏阳心想,还好这个世界没有能飞檐走壁的高手。 就算苏夜莺是个贼,身手灵活,但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 “我会用一种味道浓烈的迷香,不伤人,但是能让她身上沾染上那种味道,明夜我也会去追踪,趟子手兄弟若是追不上,还有我,只不过需要副总镖头护着我。” 苏阳想确保万无一失,只有知道想偷养颜膏配方的是家贼还是外贼,后续才好应对。 “这个可行,我这就回去把人手确定下来,此事也要告诉我师父。” 李云龙说着便离开了。 苏阳也赶紧回去调配好了迷香,他用料十分大胆,而且调配好了后,根本没想着避着苏夜莺。 苏阳将迷香点燃后,直接拿到柴房里,就放在苏夜莺面前。 “苏阳!你做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第46章 我宣布个事 第46章我宣布个事 “迷香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知道绳子困不住你,又不好再把你打晕,省得伤到哪儿将来送去窑子卖不上价钱。” “有这香在,你能安稳睡上一整天,放心,我这迷香没毒,跟你比,我多少还有点底线。” 苏阳把迷香放下,他也不怕走了后苏夜莺会扑灭迷香,这香药性极快,只要吸进一丝,眼皮立马就重得抬不起来。 苏阳自己也吸了两口淡香,今夜折腾了半宿,有这香助眠,倒能睡个踏实觉。 果不其然。 他前脚刚踏出柴房门,地上的苏夜莺就拼着力气往墙角挪,想伸腿踹灭那截迷香。 她死死屏住呼吸,颊边都憋出了淡红,可还是晚了一步。 腿刚碰到香头边,浓重的倦意就潮水似的涌上来,她睫毛颤了两下,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合上眼,头一歪便没了动静。 ............ 翌日清早。 苏阳便起来了,他昨夜睡得很死,算是休息得很好。 外面院子里,阚强他们一如既往地在等候苏阳。 “你们先带五十罐养颜膏去店里开张。” 苏阳还要看苏夜莺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另外柴房的迷香味道也要散一散,省得小米他们今日搬柴的时候迷倒了。 “是。” 阚强带着人先去开店。 其实开业到第三日,苏阳在不在店里已经不影响什么了,主要是现在没有培养出一个副手,他们遇到事情没有主心骨便不知道怎么做了。 苏阳去到柴房,把窗户都打开,苏夜莺躺在地上睡得很死。 “可惜了,要不是做贼的份上,我还真想认你当个妹妹,好歹都姓苏,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 苏阳姓苏,苏夜莺也姓苏,说不定以前还是亲戚呢。 不过苏阳有关原主的记忆很少,只知道爹娘很早就死了,然后他就成了流民,流落几年到松阳县来,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苏阳把苏夜莺给抱回自己睡的屋子里,她起码要睡到天黑才能醒,而那个时候,苏阳已经回来了,到时候再把她抱回柴房便是了。 处理好苏夜莺的事,苏阳这才离开李家去了养颜堂。 一整日下来,养颜堂来的客人比昨日少了许多。 而且昨日一个时辰就把五十罐养颜膏卖光了,今日却用了两个时辰。 值得一提的是。 五钱银子一碗的养颜糖水卖出去了三碗。 都是周边几家店的掌柜或者掌柜夫人买的,等到下午,衙门里的捕头夫人竟然也来买了碗养颜糖水。 “照这个势头,养颜膏在松阳县铺开是早晚的事。” 苏阳内心窃喜,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些中层客户了。 “阳哥,今日客人少了好些,我瞅着明日说不定还要少。” 快打烊的时候,小六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带着点担忧。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每日只敢拿这么点养颜膏出来卖?” 苏阳盯着小六,要是小六能想到,他以后就能安心把松阳县养颜堂的事情交给小六去管。 小六面色犹豫低着头拱手说道:“小六猜着了些,就是怕说不对惹您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我宣布个事(第2/2页) “尽管说,就算是说错了也没什么。” “那我就说了,咱们的养颜膏,少的能用七日,多的够一个月,那些贵人家买一次,便能许久不用再来,您故意不做半月装、一月装的大瓷罐,就是要让别人七日起码来一次,保证店里天天都有客人上门,不至于热度过了就冷清下来。” “你说对了。” 苏阳很满意地重重点头,小六的悟性果然高。 养颜膏的热度迟早要降下去,降下去之后,那些妇人看着屋子里能用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养颜膏,最终是会打消购物欲望的。 而那个时候,养颜堂就会面临无客登门。 哪怕之前赚了许多银子,可只要有一段时间一文钱都挣不到,养颜堂就会出问题。 苏阳也会被质疑。 所以苏阳要饥饿营销,还要扩展中层客户。 “我宣布个事,从今日起,小六就是我副手,往后我要是不在店里,你们遇事就找他拿主意。” 苏阳当场把话撂下,机会给出去了,就看这小子能不能扛得住。 “阳哥,我哪儿行啊!要不还是让强哥管吧,强哥资历比我老多了。” 小六既觉得自己能力不够,又怕抢了阚强的位置,平白得罪人。 “强哥我另有重用,只是还没到时候,养颜堂这边你先盯着,松阳县不过是个小地方,日后咱们的生意大着呢,有的是机会给你们。” 苏阳随口给众人画了个饼,也是为了稳住人心,免得阚强心里有疙瘩。 阚强一直都没说话,他向来不争不抢,若是能把他逼得开始争抢了,那说明他已经要没活路了。 一行人回到李家内院时,刚天黑。 苏阳还是把今日的收入都给怜月,让怜月去交给李清月。 这边李云龙和几个趟子手早早地等在内院门口。 “你们先下去歇着,我跟副总镖头说几句话。” “是。” 将阚强等人打发走后,苏阳扫了一眼这些趟子手弟兄,拿出他准备好的香包。 “你们都闻闻这味道,苏夜莺身上就带着同款的香,日后要是撞见她,不用追太紧,这丫头做贼的警惕性高,追急了容易丢,你们只消沿路留下记号就行。” 五个趟子手依次接过香包,凑到鼻尖闻了闻,把味道牢牢记在心里,随后便分头往各自蹲守的位置去了。 “我等子时再动手?夜行衣都备好了,只要蒙着脸,她绝对认不出是谁。” 李云龙手里捏着一套夜行衣,他的准备倒是十分充足。 “副总镖头,总镖头那边怎么说?” 苏阳到现在就只见过方镇东一面,这位总镖头太神秘了,苏阳想要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师父没说什么,只是说苏夜莺心地不坏,别伤了她性命。” 李云龙其实也不知晓方镇东为什么会对个飞贼如此宽容。 这贼都把手伸到李清月身上来了,就算杀了她,也没人能说个不是。 “那我知道了,我们听总镖头的。” 苏阳也不想杀人,再说了苏夜莺一直也没动过杀心。 第47章 子时追踪 第47章子时追踪 子时悄然而至。 偏院里的油灯烛火逐一熄灭,最后一点火星也没入黑暗。 李云龙裹着一身玄色夜行衣,足尖轻点便翻上院墙,落地无声。 他摸到柴房门边,指尖拨开木栓,轻轻推了门闪身进去。 柴房角落里,苏夜莺早醒了。 她其实天刚黑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装睡,就是为了等其他人都睡着后再逃跑。 苏夜莺眼看一个黑衣人溜进来,手里握着的木棍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倒是聪明,知道用木柴最尖锐的一边去割绳子。 “别出声,主人派我来救你,苏阳和李清月那儿,你没漏出主人的身份吧?” 李云龙压着嗓子问道。 “规矩我懂,这次事办砸了,之前的定金我会原数退给你家主人,放心。” 苏夜莺没有透露背后雇佣她的那人身份,倒还算谨慎。 李云龙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抽出一把刀割断了苏夜莺身上的绳子。 “你先走,我还要再搜一圈,找不到养颜膏的配方,主人寝食难安。” 说完,李云龙夺门而出,其实他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伙房后面。 李云龙还是担心苏夜莺会趁机取了苏阳的性命。 好在院里始终没什么异动。 方镇东说得没错,苏夜莺性子不算歹毒,哪怕苏阳先前放话要把她卖进窑子,她也没起杀心,只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没声地翻出院墙跑了。 这边李云龙看见人离开后,敲了敲苏阳的屋门。 “人走了,出来吧。” 苏阳推门而出,看见一身黑的李云龙还真有点不适应。 “你先把衣服换了,这副模样出去,撞见人总归麻烦。” 松阳县没有宵禁,夜里街上人虽少,可开春之后,常有喝得烂醉的酒鬼晃荡,撞见了难免生疑。 李云龙觉得苏阳说的在理,便进屋套上了一身苏阳平时穿的衣服。 准备完毕后,二人才打算离开内院。 李云龙直接用老办法,翻墙出去,不过苏阳没这个本事,他先把苏阳给托出去,自己再翻出去。 “副总镖头,趟子手留下的标记怎么认?” “先去各处路口查,要是有人跟上了苏夜莺的踪迹,会留下红色三角旗。” “好。” 大半夜的追踪一个女飞贼,苏阳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李家本来就在松阳县城的南门边上,所以南边不是苏夜莺的去处。 余下的几个偏北路口都有趟子手盯着。 等苏阳和李云龙走到主街才看见三角旗标记。 “这苏夜莺胆子真大,竟然敢走主街?!!” 苏阳仔细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那股子迷香味道很浓烈,一盏茶的功夫都散不掉。 “她精明的很,主街宽敞,没那么多藏人的犄角旮旯,路又直,隔着上百米就能看清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李云龙说的还真没错。 确实是这个道理。 女飞贼不会飞檐走壁,自然要选一条最安全的路,而且她突然钻进哪个路口,后面的人都不一定能发现。 不过苏夜莺没想到,她身上的味道会出卖她。 苏阳和李云龙一路跟上去,追出去两里地,竟然追上了派出去的趟子手。 “副总镖头,小的跟到这儿就跟丢了,这里是怡红楼,里头香料味杂得很,小的鼻子没那么灵,实在辨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子时追踪(第2/2页) 李云龙知道苏夜莺不好追,也没怪罪,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招呼其他几个弟兄,都撤了回去歇息。” “是!” 苏阳站在怡红楼的招牌底下,抬头看着那盏晃悠悠的红灯笼,指尖摩挲着下巴,没说话。 “苏小哥,依我看不如回去吧。妓院里的姑娘用的香料比酒楼还杂,你鼻子再灵,也难从一堆香味里把她揪出来。” 李云龙直接就放弃了,他其实已经心安了,最起码苏夜莺没有去找李定江和李定海,这说明此事是外面的人干的。 “没必要,我们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苏阳不觉得苏夜莺到妓院这里来是为了摆脱跟踪,她多半还有别的心思。 总之,苏夜莺不会久待。 “行,那就再等等,但不能堵在人家门口。” 李云龙对妓院这种地方有些抵触,他练的是童子功,还没破身呢。 “去对面胡同里等。” 苏阳快步跑到主街另一侧,然后和李云龙一起隐藏在黑暗里。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怡红楼二楼的窗沿上忽然跃下一道身影。 那人落地后在巷子里站了片刻,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裙,才缓步走上主街。 “她出来了,换了身衣服,你还别说,苏夜莺换了身漂亮衣服,整个人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怡红楼灯火通明,苏夜莺在小胡同里整理衣服的时候,苏阳在对面都能看见。 “你怎么知道她到这儿来是为了换衣服的?” 李云龙甚是不解。 “首先是气味断了,说明她大概率进了这地方,再加上我前儿放话要把她卖进窑子,她心里多半存着芥蒂,偏往这儿钻,反而更印证了我的猜测。” 苏阳推测的方向无误,而且还真让他猜对了。 “那万一她是来和背后之人碰头的呢?” 李云龙的问题还真多。 “碰头不可能,我们放她走本就是临时起意,她要是真一直不出来,那只能说明怡红楼里有她的接应,往后再查这楼子就是了。” 苏阳这一通分析彻底让李云龙感到心服口服。 他没想到苏阳这个医者,不仅能写对子,甚至还能查案。 之前杀边军把黑锅栽倒鞑子头上去的手段也是了得。 “我那妹妹一直攥着你的卖身契不肯还,终归是她不对。” 李云龙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愧疚。 他这种江湖人,不怎么看重身份贵贱,只认本事。 他是真怕李清月再固执下去,迟早把苏阳得罪狠了。 “不说这些,跟上去,她以为换身衣服就能藏住踪迹,又错了。” 苏阳制作的迷香熏了苏夜莺一整夜,她身体上都染上了那种味道。 不用其他香料洗浴,很难在短时间内把味道压下去。 而且苏阳和李云龙还看见了苏夜莺离开的方向,再追上去,也一定能追踪到人。 苏夜莺在主街走了不到几百米路,终于钻进了一条胡同里。 这已经是从南城走到了北城。 “副总镖头知道这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吗?” 北城东北居民区是松阳县大户人家住的区域,苏阳是知道的,之前送出去的养颜膏大多都送到了这里来。 “你猜到是谁请的苏夜莺?” “八九不离十吧,不过还得再看看!” 第48章 齐人之福 第48章齐人之福 最终。 苏夜莺身上的甜香在一处院墙边骤然散尽,青砖地上只留两枚小巧的绣鞋印,浅浅陷在浮尘里。 苏阳昨日把苏夜莺身上都摸了一遍,自然也包括那双脚,所以苏阳能确定地上的脚印就是苏夜莺的。 “就这儿了,果然是他。” “永安堂想要养颜膏配方,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等下作手段,哪里是行医之人该做的事!” “呵呵,副总镖头忘了李忠?李忠能神不知鬼不觉把麒麟竭换成龙血竭,你觉得没有永安堂在背后撑腰,他办得到?” “额,这倒也是......” 早在正月之前,苏阳就领教过永安堂的手段。 当初若不是胡猛下手除了李忠,那桩药材调包案彻查下去,迟早要扯出永安堂这根老藤。 后来他又从王朗口中得知,永安堂曾拿了养颜膏请王朗验看成分。 现在,永安堂的掌柜再找苏夜莺来偷养颜膏的配方,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你准备如何应对?苏夜莺就这么放走了,没人指证,永安堂大可以不认账。” “而且她这一回去,必定打草惊蛇,往后再想抓把柄就更难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明明摸到了幕后黑手的尾巴,偏生没了实证。 “不着急,明日天亮我去找大小姐商议一下。” 苏阳心中已然有了计划,这事得李清月出面才好办。 毕竟永安堂冲着养颜堂来,说白了就是冲着她李清月来的。 配方当初是他交到李清月手上的,往细了说,这事本就和他没多大干系。 他肯搭手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 何况李清月一直攥着他的卖身契不放,这点麻烦,也该让她自己头疼头疼。 ............ 翌日上午。 苏阳睡了个懒觉。 养颜堂的事情都交给小六去管了,他适当松松手不会出事。 睡醒之后,苏阳穿好衣服,去找李清月了。 苏夜莺的事情总归要讲清楚,毕竟现在人也没了。 等苏阳去了清风楼,把发生的事情讲给李清月听后,李清月莫明地生出一股邪火! “陆三金这个老匹夫!我每年往永安堂砸数万两银子买药,他背地里和二房联手坑我的钱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摸到我家里来偷配方!” 苏阳看着李清月生气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活该,李清月也不是什么都懂,却要事事都管,别人不骗她还能骗谁呢。 “大小姐可是换了药材供应商?” 李清月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他们不守规矩,我难道还要继续给他们送银子?” “那这就不奇怪了。”苏阳点点头:“陆掌柜每年平白少了这么大一笔进项,总要想法子补回来,咱们养颜膏一出就抢了风头,他盯上也是常理。” “照你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李清月眼尾一挑,脾气说变就变。 “大小姐当然没错,只是如今没了人证,要动永安堂,确实有些棘手。” 苏阳哪敢怪李清月啊。 不过李清月之前做得也对,像永安堂这种供货商,换掉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齐人之福(第2/2页) 真要找点错处,也只能说斩草没有除根。 “人是你放的,如今你跟我说棘手?这事一日不解决,我便一日不得安生。” 李清月说着说着又怪到苏阳身上了。 “小人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 苏阳一个贱籍家丁,该做的都做了,要是连永安堂这种事都要他兜底,那他不如不当这个家丁,直接当她爹算了。 呸,这话不吉利,她爹早入土了,谁爱当谁当。 “小翠,从今日起,你搬到偏院去住,我这里不安全,真要有刺客闯进来,别连累了你。” 李清月见苏阳不愿服软,扭头便有了新的主意。 她对付下人可有一套,而且从来就没有失算过。 “大小姐,奴婢不愿离开大小姐。”刘翠直接给李清月跪下了,她其实很难受,十几年的陪伴在李清月眼里根本比不上那些利益。 “我这是成全你们,之前出了那样的事,你也不好再嫁人,家丁配丫鬟,也算门当户对,柳氏那边若是有意见,我自会替你做主。” 李清月上前虚扶了一把,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话却说得冠冕堂皇。 苏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只觉得李清月太过凉薄,可转念一想,让刘翠离开她身边,或许也不是坏事。 “小人先告退了,偏院那边养颜膏的生产还得盯着。” 说完这话,苏阳直接下楼了,李清月看着刘翠红了眼睛还是没心软。 “你男人都走了,还钉在这儿做什么?” 刘翠心里万分的悲戚,想要跟李清月告别,话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只能一步步慢慢地往前移,刘翠还在等李清月回心转意,可这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苏阳在清风楼外等到刘翠出现,看见她泪流满面,心疼地帮刘翠擦掉脸上的泪水。 “小翠姐姐,不用伤心,我们是贱籍奴役,大小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卖身契也要回来。” “将来有机会,我们脱离奴籍,便不用再过这种窝心的日子。” 刘翠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把眼泪擦干,她比苏阳想象中的要坚强多了。 “大小姐还是好的,其他人家,像我这种丫鬟,不是送给别人当小妾,就是当了暖房丫头,而我比那些丫鬟要好了许多。” 苏阳一时语塞,李清月都利用刘翠要挟苏阳了,可刘翠还是觉得李清月是个好人。 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不过真要是按照刘翠的脑回路,苏阳也觉得李清月和其他大户人家比,确实算好的。 要不是李清月始终保留一丝底线。 在捉奸那日,苏阳和柳茹已经死了,哪还有今日? “走,我带你回去收拾东西,偏院的屋子小,床也窄,你住进去得再加张木板床才睡得开。” 偏院里能住人的屋子都住满了人,苏阳既不能让刘翠睡柴房也不能让刘翠和阚强他们挤在一起。 那就只有苏阳坐享齐人之福了。 只是不知道柳茹等会儿见到刘翠会怎么想。 李清月让刘翠搬去偏院,就是为了挑起柳茹的醋意,搞得苏阳后宫大乱,报复苏阳不给她献计。 第49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49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们这是?” 刘翠和苏阳抱着两大包行李,出现在偏院时,柳茹正在为午饭做准备。 突然面临这种阵仗,柳茹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 苏阳没办法,只能把柳茹拉到一旁,压着声音把方才李清月院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我就说李清月这个贱人没藏好心,人要住进来我没意见,可咱们得把规矩说在前头,这晚上,你是归她还是归我?” 柳茹话说得直接,却也很现实。 以前柳茹一个人独享苏阳,而且她已经把苏阳调教好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要来和她分享苏阳,她选择接受,可规矩要提前定好。 “都听柳姨的,大不了我调配几副壮阳药。” 苏阳拉着柳茹的胳膊,故作轻松地笑道。 他可不能保证不碰刘翠。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日日夜夜睡在身边,而且之前苏阳就已经占了人家的身子,你情我愿,干柴烈火,一触即燃,这很正常。 “壮阳药伤身子,就别吃了,我大度些,今夜你归她,往后双日归我,单日归她,至于两人伺候你一个,你就别想了!” 柳茹哪能看不出苏阳的心思,她比苏阳都了解男人。 只要是正常男人,谁不想左拥右抱中间还夹一个。 “听柳姨的,刘翠现在心情不好,柳姨你劝劝她,我找两个人去搬张床过来。” 苏阳被柳茹戳中了心思,叫上小米他们拔腿就跑。 还没出院子就听见柳茹拉着刘翠开口就是李清月那贱人。 这句话都快成柳茹的口头禅了。 也就是偏院里没外人,但凡让李清月知道,估计又要为难柳茹。 “阳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六哥那样啊?” 小米好不容易能跟苏阳搭上话,他们这些人知道苏阳把养颜堂都交给小六管了,一个个好不羡慕。 “熬养颜膏的差事,不比看铺面轻松,往后熬膏的人越来越多,总要有个牵头管事的,你们眼下多把心思放在钻研流程上,把活儿做精了,将来有的是机会管别人。” 苏阳觉得手下人开始慢慢有野心了,这是好事,换个说法,他们现在知道上进了,开始不甘现在的贱籍奴役的身份。 这样的人以后才能成为人才。 “阳哥,我们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们熬制的养颜膏一定不会出问题!” 小米看到了另外一条路,一下子有了希望。 而苏阳听了他的话,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对付陆三金和永安堂的法子! ......... 白日一转眼就变成了黑夜。 小六他们回来,第一时间来找苏阳汇报店里的情况。 今日养颜膏卖得更慢了,足足用了三个时辰才把五十罐都卖光。 不过也有好消息,前日备下的十四罐用来做养颜糖水的养颜膏都空了。 昨日加今日卖养颜糖水一共卖了四十九两银子,看起来比卖罐装的养颜膏少赚了二十一两银子。 但算上空下来的瓷罐,最多只亏了十几两。 十几两银子要是能换来一个新客户,在苏阳看来,就是赚了。 “今日有没有人买了糖水后要买养颜膏的?” 苏阳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阳哥您简直就是神仙,今日有个打扮得挺体面的小姐,带着闺中好友一块儿来的,喝完糖水直说要带一罐回去,可那会儿店里的膏子已经卖光了,只能让她明日再来。” “盯着点。”苏阳颔首,“要是再有新客转买罐装的,随时回来告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第2/2页) 养颜堂的生意总算一步步稳了下来,眼下就等王朗从宁北府带回制首乌和上好的蜂蜜。 至于别的盘算,急不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话刚落地,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柳茹端着个铜盆进来,身后跟着垂着头的刘翠。 “苏郎这是想吃哪门子热豆腐?”柳茹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打趣,“莫不是嫌我在这儿碍眼,我这就给你们腾地方?” “柳姨......”刘翠羞红了脸。 她之前是和苏阳有过一段情缘,但那时她被下药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你怎么还跟黄花闺女似的,我怎么跟你说的?对自家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还有往后,少把李清月那贱人当主子敬,她不配!” 柳茹的口头禅又冒出来了,这时,刘翠是不能犟嘴的。 “好了柳姨,给她点时间慢慢适应,我要写个东西,小翠姐来帮我研墨。” 苏阳嘴上说不会帮李清月,但还是付出了实际行动。 搬木板床的时候,小米提醒了苏阳,养颜膏是能出问题的。 既然永安堂的陆三金想要偷养颜膏的配方,苏阳就再写一个方子放在家里。 “何首乌、蜂蜜、甘草......” 苏阳很快写了个方子,吃不死人,但时间一长会压不住何首乌的毒性。 不过反应不会很严重,就是腹泻呕吐。 苏阳加的那些草药有中和何首乌毒性的作用,陆三金如果真能拿到,他不会觉得这药方是假的。 而且短期内制作的仿制品也有和养颜膏一样的功效。 “苏阳,你这是......要帮大小姐对付陆掌柜?” 刘翠识字,她研墨的时候看了苏阳写的药方,上面有何首乌和蜂蜜。 而养颜膏的配方是制首乌加蜂蜜。 一字之差,便是毒药和补药的区别。 “有备无患,要是苏夜莺再来偷养颜膏配方,这就是给陆三金备着的坟墓。” 苏阳把假配方随意放在桌上,后面不管谁去拿这个配方,肯定都不是好人,谁拿谁倒霉。 “你心里........还是有大小姐的。” 刘翠莫名有些感动,李清月都这么对待苏阳了,可苏阳还想着替李清月解决麻烦。 “瞎说什么。”苏阳笑着凑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心里现在只有小翠姐。” 话刚说完,眼角余光就瞥见柳茹抱着胳膊站在床边,眼神里带着点杀气。 他立马改口,笑得一脸讨饶:“当然还有我们柳姨。” “不写东西就赶紧吹灯睡觉,灯油不要钱啊?”柳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边解着衣襟边往另一张床走,撩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小翠姐,睡觉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男人哄人的时候,话总是甜得发腻。 刘翠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心脏咚咚跳个不停,和她往日利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扭扭捏捏的,跟自家男人睡觉,还装模作样的做什么?” 柳茹在另一张床上都安静不下来,可她一凶刘翠,刘翠立即下定了决心把衣服慢慢脱了下来,只留下束胸和亵裤平躺在床上。 苏阳一脸笑意,吹灭了油灯,犹如猛虎扑食压在刘翠身上。 “小翠姐,待会儿我轻点,你也小点声......” “嗯嗯,知道了......” 第50章 姑爷买举人 第50章姑爷买举人 一连过了数日,李府上下都安安静静的。 苏阳搁在桌上的那份假养颜膏配方,始终没人碰过。 永安堂的陆三金多半已经回过味来,知道苏夜莺能顺利脱身,根本就是自己布下的局。 陆三金那边按兵不动,苏阳倒也落得清闲,每日只管打理养颜堂的琐事,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他本以为这份安稳能多维持些时日,哪知不到五天,变数就来了。 第一批从宁北府运回来的何首乌和蜂蜜刚刚到李记镖局时,苏阳要等的东西终于到了。 “苏小哥,这是王朗托我带回来的,他留在宁北府张罗租仓库的事,大小姐还吩咐他一并物色开养颜堂分号的铺面。” 押运何首乌和蜂蜜回来的镖头在苏阳检查何首乌的时候,塞给苏阳一封信。 苏阳见到信上的月月二字,知道是高月月回信了。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苏阳不好当场看信件的内容。 他先检查了一下何首乌的成色。 “不愧是王朗,全都是三年到四年生的何首乌,这一批何首乌的质量比之前高不少!” 苏阳看着满满两大车的何首乌,心生欢喜。 “三四年的何首乌怎么就好了?” 李清月冷不丁地从背后冒出来,她带着怜音一起,自打把刘翠送给苏阳后,李清月就把怜音从养颜堂调到身边来伺候了。 “回大小姐,何首乌因为有毒,年份大的何首乌功效虽然好,但毒性也大,后面哪怕去除了毒性,也不适合长期服用。” “而年份小的何首乌毒性小,功效也没那么强,这三四年生的何首乌价值最高,后面小人还能优化配方,让妇人们能长期服用而不被毒素侵害。” 苏阳对李清月简单解释了一下,李清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王朗办事确实可靠。” “不光是何首乌收得好,蜂蜜也收得好。”苏阳走到另外一辆镖车旁掀开油布:“大小姐您看,以前我们收的蜂蜜没有标注种类,而王朗特意将收来的蜂蜜做了区分。” “有洋槐蜜、枣花蜜、荆条蜜和百花蜜还有枇杷蜜。” “我之后能按照这些蜂蜜的不同,炮制出不同功效的养颜膏。” 王朗采买回来的蜂蜜也给苏阳提了个醒。 之前普遍使用荆条蜜,成本虽然低,但制作出来的养颜膏也就那回事。 而且都一样,养颜堂里的商品种类就这一种。 他没有给客人提供多种选择。 这是苏阳没有经商经验犯的错。 不过好在大乾王朝的商人比苏阳更不懂如何做生意,苏阳的试错成本几乎为零,所以只要他能及时醒悟,便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将一种养颜膏做成具有不同功效的养颜膏,就好比苏阳那个世界卖手机卖车会有不同颜色一样。 就算没什么卵用,也得给顾客选择的机会! “这些事你拿主意便是,我不过顺路过来瞧一眼,你先忙你的,我去寻总镖头说点事。” 李清月好像对苏阳说的东西提不起什么兴致,她有些不顾身份的直接进入到镖师大院中去了。 苏阳仔细想了想,今日貌似就是二月十三,乡试已经结束了。 “姑爷你可千万不能考上啊。” 之前苏阳巴不得赵如意能考上举人,但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姑爷买举人(第2/2页) 赵如意真能考上,回来第一件事情估计就是看李清月有没有怀孕,如果李清月怀上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让李清月去休息,他掌控整个李记镖局。 二房、三房想着赵如意回头当官不便插手李记镖局的事情完全就是想错了。 赵如意多半是根本没想着要好好经营李记镖局。 他这种想要当大官的人,会想着在短时间内弄到最多的银子,然后用这笔银子去买官。 银子越多,买的官就越大,位置就越好。 至于李记镖局挣的那点银子,赵如意估计都看不上,只要他能买个县令当,一年捞个十几万两肯定没问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阳怀里还塞着高月月的回信,他之前那么着急给高月月写信,也是因为为了防一手赵如意。 “走!把东西运到内院后门去!” “是!” 苏阳一声令下,马夫们开始赶马把何首乌和蜂蜜送往内院,刚走没几步,内院墙根下忽然转出个穿青布裙的丫鬟。 隔着老远,苏阳总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 “苏夜莺?” “这女贼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来李家了?” 苏阳认出了苏夜莺,掠月狐又换上了李家丫鬟的衣服,这是真不怕死啊。 不过苏夜莺故意站在这儿,只能是来等苏阳的。 “喂,苏阳,过来一下!” 苏夜莺隔着几十米就开始对苏阳挥手。 “这女贼......” 苏阳没招了,只能跑过去到苏夜莺身边:“你不怕我让人把你抓起来?” 苏夜莺冲着苏阳娇媚一笑。 “哥哥哪里舍得抓妹妹,先前不也是哥哥故意放我走的?哥哥要是真把我送官,到了公堂上,妹妹便说哥哥是我内应,看谁更吃亏。” 苏阳一听她这么说,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先不管苏夜莺这一套是不是有用,以大乾王朝这些当官的风格,就算苏阳占理,那些当官的也得先打苏阳一顿板子,逼苏阳掏银子。 “你来做什么?” 苏夜莺直接抱住苏阳的手臂,笑着说道。 “你上次放了我,陆三金虽说觉得我办事不力,可又找不到旁人能偷你那养颜膏的方子,这不又花大价钱请我出山。” “我想着你在李清月手底下为奴为仆,心里定然憋屈,不如咱们合作,我把银子分你一半,你把方子给我,怎么样?” 偷得不行,换成直接花银子来买了? 苏阳默不作声。 他想着苏夜莺要是直接去偷配方,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拿着他的假配方回去交差了。 可偏偏出现这种意外。 “你能分我多少银子?” 苏阳思忖片刻,觉得可以搏一把,不过要看陆三金的出价。 “陆掌柜给了我一千两,分你五百两,够仗义了吧?” 苏夜莺拍了拍胸口,一副江湖儿女做派,她可能以为五百两银子对苏阳来说就是一辈子。 苏阳却直接摇了摇头。 “太少了,你回去问问陆三金,养颜堂开业头一天,单靠养颜膏换了多少银子,问清楚了,再让他加价。” 他说完便抽回手臂,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往后有事,直接去养颜堂寻我便是。” 第51章 谁都得罪不起 第51章谁都得罪不起 李清月考虑了许久。 苏阳已经把利弊都讲清楚了,目前李家和苏阳的处境很相似。 苏阳是贱籍家丁需要背靠李家才能脱籍保全自身。 而李家是商贾之家,李清月想要做大做强,也得拉个有官身的人做背景。 赵如意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这批何首乌和蜂蜜已经运到,你抓点紧把养颜膏给做出来,假若在宁北府开店,每日需要的养颜膏可不是五十罐。” 李清月似乎是认可了苏阳的说法,转而开始想着要赚银子托举赵如意买官。 苏阳见状立即提出要求。 “大小姐,现下偏院地方太窄,人手倒是够的,就是摊不开家伙事,您也知道,制首乌的大片空地晾晒,实在转不开身。” 问题接踵而至,不过苏阳提的事不算大问题。 “偏院后头那套空院也是李家的产业,稍后我叫人把中间的墙拆了,两处并作一处,都归你用。” 苏阳心头一喜,偏院后面那套院子占地面积不小,他路过好几次,只是里面没人居住,没想到竟然是李家的地方。 不过李家是个大家族,房子多也很正常。 眼下二房和三房的人也只是在内院左右待着,没有占多大地方。 “小人这就下去安排。” .......... 等苏阳回去跟众人提了搬家的事情,最高兴的就是柳茹了。 她总算不用和阚强、稚奴他们住在一起。 倒不是柳茹还歧视这些马奴出身的人,是她觉得旁边住着这些人,让她每夜都得压抑自己没办法尽情的发泄。 “小六,你带人把何首乌和蜂蜜都归置妥当,今日先把手头这批养颜膏熬出来,再把后院收拾齐整,明日起就得赶工了。” 之前苏阳每日都留了十几斤的养颜膏没卖,他计算得不错,眼下松阳县的大户每日也就只能消耗四斤养颜膏。 多出来的都是在给宁北府的首店做准备。 “阳哥放心,用不了那么久,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把后院拾掇利索。” 小六倒是很积极,今日他没去店里,就是为了接这批何首乌和蜂蜜。 “别急,这些蜜产地花种都不同,功效也有差别,我去配几味辅药,再找些不同形制的瓷罐,分品级装盛,也好区分开。” 这才是顶要紧的事。好在王朗采买时列了明细单子,哪样蜜什么价钱、什么成色都标得清楚,正好按品级细分养颜膏的档次。 其中最金贵的当属枇杷蜜熬的膏,定价最少要比普通养颜膏翻一倍才衬得上。 “小六知道了。” 苏阳挥挥手打发他去忙活,自己闲下来,便踱着步往养颜堂去。 养颜堂现在生意不错,几乎每个时辰都有客人来买养颜糖水,苏阳早先放下的桌子也有了用处。 喜欢看街景的就靠窗坐长条桌子,喜静的就坐里屋的方桌。 苏阳敢笃定,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养颜堂将成为大乾王朝唯一一家能容纳女人休闲娱乐的店铺。 “掌柜的,来一碗糖水。” 苏阳正趴在柜上琢磨要不要把盛糖水的粗瓷碗都换成细瓷的,耳边忽然落下一道熟稔的声音。 苏阳抬头一看,又是苏夜莺。 “真是哪都有你。”苏阳白了她一眼,然后低头舀了一勺养颜膏放在碗里:“五钱银子一碗,拿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谁都得罪不起(第2/2页) “这碗你要免费给我,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苏夜莺坏笑着,把她的来意说了出来。 “陆三金陆掌柜抬价了?”苏阳想着能让苏夜莺这么上赶着来找自己的事也只有陆三金给她的差事了。 苏夜莺点了点头:“陆掌柜说,你把养颜膏的配方给他,他给你二千两银子,但得你当面熬制出来验明真假,另外,事成之后,他帮你脱离贱籍。” 陆三金对自己的事情了解的还真多,不过想到陆三金和二老爷李定江有勾结,苏阳也就不奇怪了。 这几日苏夜莺没有出现,估计就是因为陆三金在调查苏阳。 “二千两?外加脱离贱籍?前面的话我信,可后面........” 苏阳的卖身契在李清月手上捏着,纵使陆三金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到啊。 没有卖身契,松阳县县尊不会给苏阳改籍。 “陆掌柜上头有人!广宗府知府是他远房娘舅,只要永安堂靠养颜膏赚了钱,知府大人一句话,你这籍还不是说脱就脱。” 苏夜莺这话一说出口,苏阳没有惊喜,反倒有些惊惧了。 松阳县在广宗府治下,若是知府帮忙,苏阳脱籍确实很容易。 可苏阳之前的安排怎么办? 苏阳准备的假配方真要被陆三金拿了去,永安堂因此破产,陆三金背后的知府发怒,苏阳不就玩完了? 想到这儿,苏阳只觉得后怕。 “怎么,这条件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不答应下来?” 苏夜莺很好奇,苏阳这都不动心。 那可是二千两和恢复自由的机会啊。 “苏姑娘先喝着,容我再想想。” 苏阳动心了不假,可他这个身份,得罪知府是个死,把养颜膏配方交给陆三金也会和李家结仇,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而且刘翠的卖身契也在李清月手里。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在苏夜莺一口气喝完温热的养颜糖水前,苏阳有了主意。 “你想好了吗?” 苏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痛快点,我还赶着回去回话呢。” 苏夜莺抱着胳膊,满脸不耐烦。 要不是看在酬劳的份上,她才懒得跑这腿,传话跑腿的差事,哪里是江湖女侠该干的。 “苏姑娘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我想见一见陆掌柜,当面谈。” 苏阳心中虽然做好了决定,但那个决定和苏夜莺不搭边,犯不上浪费口舌和苏夜莺谈。 “二千两还不知足?贪死你算了,见陆三金可以,但不准过河拆桥!” 苏夜莺抱着胸,她不是很相信苏阳的人品。 “苏姑娘放心。”苏阳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推到她面前,“这二百五十两先给你当酬劳,不管事成不成,都是你的。” 为了挣回自由身,他从不吝惜本钱。这都是前几日李清月赏他的,此刻全拿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咦,不对,这不是我从李清月那里拿的银票吗?” “咳咳......天色已晚,苏姑娘我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苏阳半推半拉地将苏夜莺带出养颜堂,可就是他刚出去后不久,怜月也跟着离开了养颜堂。 第52章 谈笔交易 第52章谈笔交易 永安堂。 说起来,苏阳对永安堂并不陌生。 这些日子他跑遍了城里各家药铺采买药材,纵然先前和永安堂结过梁子,他也得认,论药材品类之全,松阳县里没第二家能比得上。 好在永安堂的人都认不得他这张脸,进来买药也没人拦着赶人。 苏夜莺倒是耿直,没把苏阳带到陆家去,而是把苏阳直接带到永安堂来。 “他是陆掌柜的客人,带我们去见陆掌柜。” 这边苏夜莺和永安堂的小厮说了一声,小厮便领着苏夜莺和苏阳去见陆三金。 在松阳县,陆三金是数得上的大户。 陆家的财力远超李家,陆三金的永安堂面积非常大,前面是药铺后面是仓库,同时永安堂也有看病和待客的房间。 苏阳被小厮带到会客厅,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陆三金。 这是他头一回见陆三金。 先前只当能开这么大药铺的掌柜,定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贾,真见了本人才知道差得远。 男人瞧着只比他大三四岁,月白锦袍束着玉色腰带,眉眼清俊,嘴角挂着点温和的笑。 “陆掌柜,苏阳我给你带到了,后头的事你们自己谈,我的赏金呢?” 陆三金看着苏夜莺温和地笑道:“苏姑娘的钱,陆某断不会拖欠,只是容我先与苏小哥说几句话,再让人取银票给姑娘,如何?” 苏夜莺点了点头:“也行,那我先出去等着,你们聊。” 她说完转身就走,竹帘晃了晃,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陆三金目送她出去,转回身对着苏阳就抱了抱拳,态度很是恭敬。 “早听闻李记镖局出了位妙手名医,今日一见,没想到苏小哥这般年轻,若是小哥肯来我永安堂坐馆,我每月给你开百两银子的月钱。” 苏阳看陆三金这样子,提前准备好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这人实在是太客气了,软绵绵的,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要知道,苏阳只是个贱籍家丁! “陆掌柜客气了,我没说要脱离李家。” 陆三金直起身来,收回笑容:“哦?那苏小哥今日登门,不是来跟陆某谈养颜膏配方的买卖?” 苏阳不想讲废话,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他还张开口,陆三金就先变脸了。 “既是如此,苏小哥请回吧,李清月那女人不是好相与的,苏小哥今日错过这个机会,日后迟早要后悔。” 苏阳闻言,又点了点头,这话他倒是深有同感。 “陆掌柜明白人,我不把养颜膏的配方卖给陆掌柜是不想背负叛主的骂名,可我也没说不和陆掌柜做交易啊。” 陆三金头顶一堆问号:“交易?我只想要养颜膏的配方。” 苏阳笑了笑解释道:“养颜膏虽是赚银子的营生,可终究是补品,永安堂是治病救人的药铺,陆掌柜就算拿到配方,也未必能顺顺当当地打开销路。” 医者讲究一个对症下药。 而养颜膏是补品,根本不看病症,哪怕那些妇人没病,长期服用也能滋补自身。 这就跟后世的药物的和保健品分开来卖差不多。 “我大可另开一家像养颜堂那样的铺子,无非多花些银子,算不得什么难事。” 陆三金还真执着,他就是看养颜膏太赚钱了,这才固执地以为他拿到配方也能挣银子。 “陆掌柜,你错了,就算我把配方给你,你开铺子跟李家打擂台,两边一竞争,到头来只能压价内卷,谁都别想独吞全部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谈笔交易(第2/2页) “我有别的方子,是治外伤的金疮护疡膏,药效比你们现下卖的金创膏好上数倍,你拿去做出来,专供边军,赚的银子绝不会比养颜膏少。” 这是苏阳思量许久的决定。 金疮护疡膏在他手里根本难推广,内地太平,哪有那么多天天受外伤的人愿意花钱买好药。 除非他自己跑去边军闯荡,可那又谈何容易。 但陆三金不一样,他能把永安堂开在松阳县城,苏阳就不信他跟边军那边没半点干系。 再加上先前王朗还特意求过他,想把这药膏献给边军,今日这笔交易做成,也算遂了王朗的心愿。 “金创膏?”陆三金皱了皱眉,显然没太动心,“能好到什么地步?” “若是刀伤箭创,敷上我的金疮护疡膏,再用粗棉布缠紧,当场就能止血,后续伤口不会溃烂化脓,伤员也不会因发热丢了性命。” “这世间哪有这等神效的药膏。” 陆三金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 以大乾王朝的医学水平而言,苏阳的话就是天方夜谭。 “陆掌柜不信,大可派人去宁北府找王朗问问,他如今已经被我请去养颜堂坐镇,原因无他,正是亲眼见过这金疮护疡膏的效果。” “若是陆掌柜觉得麻烦,也可以让苏姑娘随我回李家取一罐来,你试过药效,咱们再谈。” 苏阳是真心想做成这笔交易。 脱籍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若是陆三金不答应,他还能再拿出什么更好的筹码。 “王朗的性子陆某是知晓的,他愿去养颜堂必然是有什么东西打动了他,不过这件事情重大,我要见过你说的金疮护疡膏再谈。” 陆三金被苏阳说的话牵动了心神,他也就是不知道养颜膏用了何首乌,不然根本不会怀疑苏阳。 就光苏阳能去除何首乌毒性这一个法子,都能在大乾王朝的医者掀起狂澜了。 “我这就去找苏姑娘取药膏,快的话半个时辰之内,陆掌柜就能见到东西。” 苏阳这很着急,如果他能在赵如意从宁北府回来前脱离贱籍,到时候的局面可不太一样了。 陆三金也起身送他,一直送到永安堂门口,又低声跟苏夜莺叮嘱了两句。 “你们男人就是麻烦。” 苏夜莺因为没拿到赏金,路上一直带着怨气,反而苏阳平静了许多。 等二人马上快到李家了,眼瞅着前面就是内院门口,苏阳突然停下脚步。 “我不方便带你进去,你在这儿等我会儿?” 苏夜莺白了苏阳一眼:“老娘哪有闲工夫在这儿干等,走偏院那边的院墙,翻墙进去就是了。” 苏阳想想,是这个道理,然后便和苏夜莺顺着院墙走到偏院外。 他没办法一个人爬到墙上去,只能让苏夜莺在下面托他一把。 “你可真重。” 苏阳翻进偏院后,隔着墙喊了一句。 “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会儿,赶紧进来,我去拿药膏。” “知道了。” 金疮护疡膏就收在他屋里的柜子上,装在个素白瓷罐里。 苏阳进屋拿了罐子,没见着柳茹和刘翠,估摸着她们是去后院帮忙了,也没多想,揣着罐子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他整个人猛地顿住。 李清月就在院子里站着,对着他冷声说道。 “贱奴!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你可知,叛主是死罪?” 第53章 贪心作祟 第53章贪心作祟 刚翻墙落进偏院的苏夜莺还没站稳脚跟,就被一拥而上的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同被制住的还有柳茹与刘翠,三人嘴里都塞着紧实的白棉布,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呜闷响,浑身被捆得动弹不得。 苏阳目光扫过乌泱泱一片家丁,一眼就看见混在人群里的怜月,知道肯定是苏夜莺去养颜堂被怜月看见了。 “大小姐,小人没有叛主。” 李清月指着苏阳手里的瓷罐冷笑:“呵呵,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阳摇头。 “这不是养颜膏。” 李清月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怜音。 “去拿来。” 怜音走到苏阳身边,把金疮护疡膏拿给李清月。 养颜膏主材是蜂蜜,颜色偏金黄色,而金疮护疡膏的主材是麒麟竭混合上赤石脂和蜡油,颜色是暗红色。 二者不光颜色不一样,就连气味也是天差地别。 “那她怎么说?”李清月确认瓷罐里的药膏不是养颜膏后,又指向苏夜莺。 其他的先不谈,苏夜莺是什么人,李清月可忘不了。 “她确是小人之前放走的女贼,可今日之事,当真是大小姐误会了。” 苏阳十分无奈,他都想好为了躲过李清月的眼线翻墙进偏院,可谁知道李清月猜到了他会翻墙。 “误会?这是刚从她身上搜出来的二百五十两银票,你怎么解释?” 李清月反手就拿出了苏阳给苏夜莺的银票。 这二百五十两银票兜兜转转又回到李清月的手上,当真就是造化弄人。 “我.......”苏阳差点心肌梗塞了。 早知现在,他就不会把银票给苏夜莺。 “大侄女,你跟他费什么口舌!”院门口传来一声沉喝,李定江背着手踱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横肉的胡猛。 “古往今来,但凡敢有二心的贱奴,留着都是祸患!你要是不忍动手,让胡猛来料理!” 偏院闹得动静太大,李清月为了抓人,调动了数十名家丁。 李定江也领着人赶来看戏。 他身后的胡猛看样子之前的枪伤是已经好了。 “二叔,我的人还不需要其他人管教,将这个女贼送官,至于这个贱奴,先关起来!” 李清月不想杀苏阳,最起码她没有想好要不要杀。 李定江眼瞅着李清月心软,暗叹一声可惜,过了今日,再想要杀苏阳,就难了。 眼下养颜堂还需要苏阳去打开局面。 “大小姐,不能把苏夜莺送到官府去,她与总镖头有关系!” 苏阳知道一旦苏夜莺被送进县衙,那一切就都完了,苏夜莺本来就是被通缉的女贼,她进了县衙,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且苏夜莺还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贼。 在这一刻,苏阳真恨不得自己是个武林高手,用拳脚把院子里的家丁都给解决了。 但他不是。 所以只能动脑子。 “总镖头?她是总镖头的什么人?” 李清月听到苏阳的话,态度骤然发生转变,她可以不在乎苏阳的死活,但绝对要考虑方镇东的感受。 “小人不知,但小人找副总镖头来辨认此女身份后,副总镖头将此女的身份告诉给总镖头,总镖头带了一句话给小人,让小人务必不能伤了此女!” 苏阳一句假话都没说,但他前面那句说苏夜莺和方镇东有关系的话,已然带偏了李清月的思路。 “那就都先关起来,劳烦二叔亲自去请一趟总镖头,我怕旁人去了,总镖头不愿来内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贪心作祟(第2/2页) 李清月有意要将李定江支开,李定江也不磨叽,带着人就走了。 而苏夜莺还有柳茹、刘翠全都被关进了柴房。 里三圈外三圈十几个家丁包围着,这三个女人插翅难飞。 苏阳没有跑路的心思,反而把和陆三金的事情都说清楚了。 说到底,他一个贱籍家丁,谁都得罪不起。 而且苏阳还回去把假的养颜膏配方给拿给李清月看了。 “大小姐,小人大可以说,是打算用假配方去坑陆三金,可小人不想瞒您。” “您之前只跟永安堂断了合作,没深究陆三金的过错,也是忌惮他背后有知府大人撑腰。” “换作是您站在小人的位置,您会怎么做?” 苏阳心里早已盘算了后路。 等方镇东和李云龙一到,要是李清月还是不信他,他就求两位镖头出面保他。 大不了离开李家,转头投靠陆三金去。 死是肯定死不了的,无非是背上一个叛主的骂名罢了。 “即便你所言不虚,可这金疮护疡膏为何不早些献给我?” 李清月又不蠢,苏阳说的话有理有据,另外养颜膏的假配方不可能是苏阳为了现在提前准备的。 不过李清月虽然不蠢,但她贪啊! 才得了养颜膏,又想要金疮护疡膏,她咋不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呢。 “金疮护疡膏造价极贵,李家不是做药材生意的,就算小人给了您,您也赚不到银子。” 苏阳这话是实话,不过他有句话藏在心里,没敢对李清月说。 李清月拿着假配方和装在瓷罐里的金疮护疡膏沉吟片刻,想出一个对她最有利的法子。 “行吧,固然这都是真的,但你越过我去找陆三金也是犯了大忌!” “我拿着金疮护疡膏去找陆三金,二千两银子我给你,此事就这么定了。” 苏阳面对如此盘剥,还是没忍住追问一声。 “大小姐,那我脱籍的事?” 李清月的底线,就是绝不能放苏阳恢复自由身。 苏阳越有本事,她就越不能松手。 要是真让他成了自由身,凭今日这档子事,他恐怕早心灰意冷,转头就投奔陆三金的永安堂去了。 “我早就说过,等养颜堂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自然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今日之事是我误会了你,这样吧,我把小翠的卖身契给你,就当是补偿。” 李清月还真有办法,她给的补偿是苏阳难以拒绝的。 “多谢大小姐。” 苏阳这句谢谢说得言不由衷。 不过苏阳还是没有放弃,立功换自由这条路子走不通,那就走别的路子。 “你们都撤了吧,今日之事若是传出李家半个字,你们自己掂量后果。” 李清月已然占了便宜,不再好关着柳茹她们,至于苏夜莺? 真要是李清月跟陆三金合作了,苏夜莺必然也是要放掉的。 这些家丁离开时都没有给柳茹她们松绑。 苏阳只能自己去柴房放人。 他第一个先把柳茹嘴里的棉布扯出来,面带歉意对几女道歉。 “柳姨,小翠姐还有苏姑娘,今日对不住了,我这就解开你们的绳子。” 柳茹眼里带着凶光,她被李清月抓起来时,都觉得要被李清月送去浸猪笼了。 “苏郎,今日过后,你必须吃掉李清月!” 第54章 死的只是个婢女 第54章死的只是个婢女 “嗯?” 苏阳正在给柳茹解绳子呢,柳茹突然当着刘翠和苏夜莺的面这么说,属实让苏阳有些意外。 “苏郎,别对李清月那贱人抱什么指望,要快些彻底征服她。” 柳茹一直都在帮苏阳这么做。 如今时机成熟,李清月离不开苏阳,若是苏阳这个时候得手,情况会大有不同。 “稍后再说,大小姐就在外面守着,总镖头和副总镖头眼看也要到了,苏姑娘先想好怎么交代。” 苏阳快速解开三女身上的绳子,他意外发现刘翠竟然对柳茹刚刚说的话失去了感觉。 估计也是对李清月失望透顶了。 “交代什么?明明是他们先动手偷袭本姑娘,等出去我直接翻墙走人,你家大小姐难不成还能追得上我?” 苏夜莺也很奇怪,她似乎对李家很了解,而且不愿意见到方镇东。 “翻墙跑路?也不是不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苏阳心里盘算。 既然李清月没打算把苏夜莺送官,索性就让她走了干净。 省得等会儿方镇东一到,再闹出什么认亲的狗血戏码,那才叫离谱。 他话音刚落,苏夜莺二话不说起身推门就往外闯。 外头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李清月就站在院墙边看着她纵身翻出去,连拦都没拦一下。 柳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走出柴房后,转身带着刘翠去了后院。 看那模样,是打定主意,在苏阳彻底拿下李清月之前,绝不再跟她打照面。 “大小姐,苏夜莺走了,等会儿总镖头过来......” 苏阳凑到李清月身边,低头说道。 “不用你管,我刚好让总镖头带银票去宁北府送姑爷那边,你去把金疮护疡膏的药方写出来。” 李清月特别淡定,似乎刚才下令抓人的不是她。 “我这就去写,只是这个人,往后我不想再看见。” 苏阳直接指向怜月。 从前在李家受气,他能忍就忍,如今再没必要委曲求全。 怜月既然选择告状,她就得承担后果。 “可以。” 李清月身体里的血是冷的,她想都不想便决定了怜月的命运。 苏阳住在李家,他说以后不想见到怜月,那怜月只能被卖掉或者被李清月送人。 “大小姐饶命!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啊大小姐!” 怜月脸色唰地白透,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可李清月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 一个婢女而已,用完就弃,算不得什么损失。 就算死了,死的也只是婢女而已。 “你将来要是去了阴曹地府,别记恨我,要怪就怪你家大小姐,是她定了你的生死。” 苏阳故意贴到怜月耳边,声若游丝。 一旁李清月就算看见了,也能猜到苏阳在说什么,可她依旧不在乎。 报复完怜月,苏阳回去给李清月写了金疮护疡膏的药方。 这方子其实没多大价值,里面的药材都太贵了。 有一个效果弱了些的方子,换了上面几味价格极高的药材,那是苏阳留的后手。 写完药方,苏阳把药方拿给李清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死的只是个婢女(第2/2页) 李清月看了一眼,她不懂医术,可看见上面有麒麟竭便知道这药方没造假。 “这张药方我拿走,另外一张养颜膏的假配方我也拿走,待我和陆三金谈好,那二千两我会派人送过来。” 二千两银子,在当今属实是一笔巨款了。 苏阳甚至能拿这笔银子在松阳县买下和半个内院差不多大的地方。 “小翠姐的卖身契.......” “待会儿就让怜音送过来。” 说完,李清月就离开了,她还要去拦着方镇东。 而苏阳一转身就去了后院。 小六这些人刚刚全部被李清月关在后院,柳茹和刘翠已经把他们给放出来了。 “阳哥,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们了?” 苏阳望着小六他们,露出笑容。 “我没事,你们也不会有事,你们只要不主动惹事,依靠做养颜膏这个技术,就能在李家一直活下去。” 这句话仅仅是安慰,苏阳知道,因为小六他们知道养颜膏的配方,将来如果没有意外,李清月也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李家。 在苏阳的安慰下,小六他们重新去干活了。 苏阳则拉着柳茹和刘翠找了间空屋子。 “大小姐答应还小翠姐的卖身契,等拿到手,我拿着你们俩的契书去见副总镖头,托他帮忙先给你们脱了贱籍。” “脱籍之后,柳姨拿银子在松阳县买个小院子落户入民籍,小翠姐也一并落了,只是你还得留在我身边。” 李家如今就是个漩涡,苏阳不敢再攥着柳茹的卖身契不放。 刚好刘翠的契书也能拿回来,正好趁此机会让二人脱离贱籍,往后就算李家翻了天,也祸及不到她们头上。 “苏郎,那你怎么办?” 柳茹盼了这么久,眼看就能脱离贱籍,眼里却半点喜色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苏阳。 “柳姨你说了,我估计只能等到搞定李清月才能自由。” 苏阳也是没办法才会这么做。 等赵如意捐了举人回松阳县,柳茹要是还待在李家,只会更危险。 “柳姨,你就听他的吧,他不会害我们的,再说有我留在这儿,总能照看好他。” 刘翠已经和柳茹站在了一起,她现在完全不考虑李清月是怎么想的了。 “光照看可不行,得帮着苏郎拿下李清月那贱人!” “老娘就等着看李清月乖乖爬上苏郎床的那天,到时候非得让她弄明白,谁是大的谁是小的!” 柳茹说着说着,胸脯开始起伏,她今日真是气极了。 “行,那你们先收拾着,我等怜音把小翠姐的卖身契送来,立刻去找李云龙。” 苏阳这边急着做事,转身就要走,可柳茹一下拉住了他。 “苏郎,你可别忘了,今日是单日,别让你的小翠姐姐等急了。” 柳茹媚眼如丝,说话时还勾了勾苏阳的下巴:“你若将事情办成了,今夜我和小翠就和你庆祝庆祝。” “一龙戏二凤?” 苏阳眼前一亮,这可是柳茹之前的底线啊。 “所以说,你今夜一定要回来......” 柳茹话说得娇软,一旁的刘翠早已羞得耳根通红,低着头绞着衣角,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 第55章 阻碍 第55章阻碍 一转眼。 苏阳从怜音那里拿到了刘翠的卖身契,他立马守在内院大门处,就等着李云龙和方镇东从里面出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苏阳终于等到这二人。 “副总镖头,这是柳茹和刘翠的卖身契,你帮我个忙,去县衙找县尊帮她二人脱离贱籍入民籍吧。” 苏阳都没和方镇东打招呼,只顾着拉扯李云龙。 李云龙不知道从李清月那里听了些什么,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们俩要脱籍,找我做什么?”他胳膊往旁一撤,不动声色避开了苏阳的手。 苏阳看着李云龙,纳闷道:“我们不是关系好吗,柳茹和刘翠都是我的人,你帮了她们就是帮了我,日后我会报答你的。” 假若是以前,苏阳说这话,李云龙纯当苏阳是开玩笑。 但今时今日,以苏阳的能力,帮李云龙做事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苏阳,我本不该插嘴,但男子汉大丈夫不应整日沉迷女色。” 虽然苏阳没有和方镇东说话,但这位总镖头还是看不下去了。 “是大小姐同你们说我每日沉迷女色了?” 苏阳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李云龙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呢,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李云龙直接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吗?” 苏阳想了想,他双日夜晚伺候柳茹,单日伺候刘翠,貌似还真有些沉迷女色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柳茹和刘翠安全地活下去。 “总镖头,副总镖头,就当我求你们帮这一回,今日我险些送了命,连带着她俩也差点遭殃,只要能帮她们脱了籍,我往后也就没了牵挂,干什么都踏实。” 李云龙面对如此难题,直接看向方镇东。 “师傅,你说怎么办吧,清月不让我们帮他,可苏阳说得也不无道理。” 还是练武的人耿直,李云龙把李清月交代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方镇东也很为难。 一边是东家,另一边是经常帮镖师看病治伤的苏阳,他不管怎么做都不妥。 “云龙,你取二百两银票给苏阳,让他拿着银子去找楚勇虎,托楚勇虎去县衙打点,只要东家没提前跟县尊打过招呼,看在银子的份上,脱籍不是难事。” 方镇东这也是听说了前段日子苏阳给了楚勇虎那些受伤的镖头镖师五百两银票的事,知道苏阳身上没银子了,这才想了个花银子办事的法子。 “总镖头,大小姐连你们二人都想到了,怎么可能忘了买通县衙的人呢。” 苏阳苦笑连连,他虽早有准备,可真遇到了这种麻烦事,还是觉得挫败感十足。 他一介贱籍家丁,就算是拿着银子出去走动,都不会有人给他办事。 说不定遇到个心黑的,收了银子都不办事,这也是有可能的。 “此事确实难办。” 让方镇东去违背东家的意愿,这不符合他的做人标准,尤其是他已经答应了李清月。 “既然二位不便帮忙,那我就另寻门路。”苏阳收起卖身契,心里已经盘算起陆三金来。 眼下能帮他的,也就剩这位药材商了,大不了把那副低配金疮护疡膏药的方子送他。 “你别急,容我再想想。”方镇东站在原地没动。 他做总镖头这么多年,苏阳救了他手下那么多兄弟,绝没有眼睁睁看着人犯难的道理。 “师父,要不我去办吧!”李云龙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一步,“清月姑娘就算知道了,也未必真会怪我。” “你分量不够。”方镇东直接摇头,“若东家真提前跟县尊打了招呼,你去了也没用,县尊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阻碍(第2/2页) “依我看,苏阳你先把柳氏和小翠姑娘的卖身契交给楚勇虎,你若信得过他的为人,短时间内保她二人平安不成问题。” “我这边再派人去广宗府打点,无非是多花些银子,总能把户籍落下来。” 这话一出,苏阳反倒愣住了。 他没料到方镇东会替他想到这一步,连广宗府的路子都肯帮他铺。 “入广宗府的户籍,得在当地有房产吧。”苏阳定了定神,“银子我来想办法凑。” 他其实不想把柳茹她们安置去广宗府,可眼下松阳县步步是坎,实在没别的更好的路走。 “你要是银子不够,我这里可以先垫给你。”方镇东开口道。 方镇东想着没帮上苏阳大帮,那就给苏阳点银子,但苏阳直接摇头拒绝了。 “总镖头的好意我心领了,广宗府我人生地不熟,后续还得靠总镖头多帮衬,银子的事我自己想办法,等凑够了,我再来叨扰总镖头。” 苏阳寻思着,日后养颜堂要开遍各地,广宗府早晚都要去,趁这机会先铺好路,也不算坏事。 宁北府的天地固然宽广,但管辖松阳县的广宗府才是苏阳面前的家。 一个是州府,一个是郡府,都是将来养颜堂要涉及的城池。 “师父,你说咱们这次没直接帮他,他以后会不会记恨咱们?” 李云龙看着苏阳去找楚勇虎了,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说实话,今日的事情,他们做的不地道。 “东家有令在先,我们拿人俸禄,自然要听人差遣,这事怨不得我们,苏阳心底透亮,他看的明白。” 方镇东对苏阳评价极高,若不是如此,他一个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英雄人物断然不会为了这点破事为难。 ........... 待苏阳去了楚勇虎的家,将来因讲明,楚勇虎什么都没说就把柳茹和刘翠的卖身契收下来了。 甚至楚勇虎还说立刻在附近租赁一套院子给柳茹居住。 苏阳和楚勇虎是过命的弟兄,这点信任彼此还是有的。 暂时解决了柳茹的安全问题。 接下来便是筹措银两。 李清月答应给苏阳二千两银子,短时间很难兑现,她要等和陆三金谈成合作,才会给银子。 在松阳县花几百两能搞定的事情,去了广宗府,或许上千两都办不成。 奴籍要是那么好脱离的。 也不会有人家世世代代都为奴为仆了。 “去哪儿搞钱呢,早知现在,当初就不大手大脚了。” 苏阳叹了一口气从楚勇虎家离开,刚好经过之前和李云龙杀边军的那条水渠旁。 开春了,柳树发芽,树下有几人在垂钓。 贺知章有首咏柳诗是千古绝作。 碧玉妆成、二月春风,恰好就是苏阳面前的景色。 “听说了吗,县尊夫人的娘家外甥全身都红了,到处寻医访药,可就是没人能治得好,据说悬赏五百两银票找能治此病的郎中呢。” “这么多银子?可惜,要是王郎中还在松阳县,以他的医术说不定能治。” “县尊都派人去郡府、州府请大夫了,连边军里的医官都找过,全都说治不了。” “这是什么怪病啊,以前从没听过。” “谁知道呢,也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能这么耗着,换作穷苦人家,早就没了,哪还轮得到咱们议论。” “..........” 第56章 染上了读瘾 第56章染上了读瘾 钓鱼佬的几句话硬生生让苏阳刹住了脚步。 五百两! 这可是一笔巨款。 别看李清月前面赏了苏阳一千两,后面又要给苏阳二千两。 但苏阳付出的可是李清月拿出来的百倍千倍! 而这五百两,只是治病的诊费。 还是给县尊的外甥治病。 如若治好了,那柳茹和刘翠脱籍的事情....... “听着像是什么皮肤病,还发烧,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苏阳想着,他这么贸贸然地过去,对方问起他的身份,他还是不好应对。 这个贱籍! 真该死啊! 苏阳现在就像是刚出狱的犯人,到哪儿都遮遮掩掩的,而且到哪儿都没有人信任他。 万般无奈下,苏阳去找了陆三金。 陆三金正对着账册拨算珠,手指拨得珠子噼啪响,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苏阳,脸上浮起几分诧异:“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李清月要单独跟我谈么?” 苏阳扯了扯嘴角,露出点涩涩的苦笑:“陆掌柜,我听说县尊大人的外甥病了,想过去瞧瞧,可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怕是还没踏进人家院门,就被家丁打出来了。” “我凭什么帮你?万一你治不好尹修杰,我岂不是要跟着你一块儿吃县尊的挂落?” 原来得病的小孩儿叫尹修杰,那县尊夫人该是姓尹。 苏阳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想到此处,不过他能来找陆三金,就是能确定陆三金一定会带他去。 “我让你全程站在旁边看着,治尹修杰的方子、手法,半分都不藏私。” 陆三金果然动了心,指尖摩挲着算珠边框,盯着苏阳看了好几秒:“没别的额外条件?” 他可不觉得苏阳是这么大方的人。 “没有。” 苏阳心里差不齐已经猜到尹修杰得的是什么病,真要是如他心中所想,那其实这个治病的法子根本赚不了什么银子。 “要带什么药材吗?我提前备下。”陆三金直起身,已经信了大半。 “黄连、黄芩、黄柏、栀子,多准备些。” 陆三金是做药材生意的,他一听这几味药材,就知道是干嘛用的。 “这是治疗发热的药材,之前我们这儿的郎中去试过,就算体热压下,但肌肤红肿未退,很快又会复热。” “备着吧,有备无患。” 苏阳无需对陆三金解释更多,抛下一句话,便在永安堂转了起来。 永安堂里面的药材很齐全,可有许多苏阳知道的药材,这里并没有。 之前苏阳没好意思到处看,现在却没了那么多顾及。 他当着陆三金的面,把能看的地方看了个遍,最后停在放医书的书架旁。 “陆掌柜,刚刚说没条件,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能加个条件么?” 陆三金眉头一皱:“你想要银子,还是要别的?要是狮子大开口,我可不应。” “我要这些书,是这书架上所有的医书。” 苏阳之前都忽略了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作为一个动物医学的大学生,明知大乾王朝的医术水平不行,就该多看大乾王朝的医术,然后查缺补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染上了读瘾(第2/2页) 可是苏阳以前太纠结脱籍的事,这件事就被他忽略了。 “医书?有些孤本不能给你,不过你借给你看或者抄录,没有什么问题。” 陆三金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苏阳要什么贵重的东西呢,原来是染上了读瘾。 爱读书不是坏事,只是借书给苏阳,陆三金也没什么损失。 “谢过陆掌柜了,你是个好人。” 苏阳冲着陆三金笑了笑,他和陆三金今日两次接触下来,他发现陆三金人还不错,贪财是贪财,可又有谁不爱银子呢。 待陆三金把全部药材备齐。 苏阳跟着陆三金一起坐上陆三金的马车,这不是镖局拉货的硬板车,是正儿八经的载人马车。 车厢铺着厚软垫,靠墙是固定的长座椅,中间嵌着张小方桌,桌上还摆着成套的紫砂茶具,精致得很。 李清月也有一辆相仿的,只是她素来深居简出,苏阳从没见过。 今天倒算是沾了光,蹭了回豪车坐。 这些有钱人家真是会享受。 陆三金没心情请苏阳喝茶,上了车后,他变得很沉默,说实话,陆三金和一个贱籍家丁同乘一车,也有压力。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传出去可不利于他的名声。 “尹家就在我家隔壁,县尊夫人这几日都在尹家,县尊不在,不然我也不敢带你去给尹修杰看病。” 快要到地方时,陆三金总算张了口:“进去之后少说话,别说你是李家的家丁,更别提你以前当过马奴。” “有什么诉求,等病治好了再说,懂么?” 苏阳点了点头回应道:“这些分寸我要是不懂,也不会来麻烦陆掌柜引荐了。” 陆三金点了点头,苏阳这句话所言不虚。 真没有身份的缘故,苏阳大可以自己登门拜访。 下车之后,陆三金简单说了说尹家的情况。 县尊夫人尹氏今年才二十四,县尊却已是年近花甲的老人。 尹家早些年败落了,才把女儿嫁了老县尊做填房。 尹修杰是她亲弟弟的儿子,她自己嫁过来五六年没诞下子嗣,便把这个外甥视若己出。 如今尹修杰病重,她日日回娘家守着,也是变着法给县尊施压,逼他四处寻访名医。 “五十多岁,不应该没孩子啊。” 苏阳听完念叨了一句,在他那个世界,男人六七十生孩子的都有。 县尊夫人今年二十四,嫁给县尊有五六年了,可还是没子嗣。 说不清到底是谁的问题。 “这种话进去后就不要说了。” 陆三金罕见的瞪了苏阳一眼,在人家的地盘上,乱说话被打死都没人帮苏阳报官。 再说了,真有人报官,告的不还是县尊家里人么。 “陆掌柜,我家公子请您和郎中现在进去。” 进去通传的家丁带着愁容出来,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迎了第几位郎中了。 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可没一个能止住小少爷的病。 陆掌柜前几日就来过一次,这次再来,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