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弃,窝转身捡对家当师尊肿么辣!》 第1章 重生另选 “前世,在救你和救小师妹之间,我们选择了救你,致使小师妹心灰意冷,失望之下跃下魔渊。” “尸骨无存。” “这是我们最后悔的一件事。” “所以,小阿禾。”十三四岁的少年声音尚且稚嫩,说出的话却是无比残忍,“别怪师兄们心狠。” “前世我们就认定了,我们的小师妹只会是她,我们发过誓,如果能再重来一世。” “在你和她之间,我们选她。” “这一世刚开始,小师妹就因为师尊突然把你接回来,抢了她在我们心中的地位和宠爱,而难过不安。” “只要有你在,她就开心不起来。” “为了不让她伤心,我们……” “只能选择将你逐出宗门。” “这是你欠她的!” 三岁的桑小禾仰着小脑袋,懵懂的看着高出自己许多的大师兄,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师兄,师姐,和师尊。 她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 有水汽渐渐漫了上来。 这是她刚被师尊带回宗门,被全宗上下宠着的第二十九天。 也是她刚放下心防,真心实意将这里当家,将师尊师兄师姐们当家人的日子。 距离一整个月就差一天。 现在,师尊师兄们突然不要她了。 她又要再一次被扔掉。 原来前几天的噩梦都是真的哇! 梦里。 她是云洲城第一宗上清宗宗主师兄的崽,一岁时爹娘死于非命。 在过了两年流离失所的日子后,她被爹爹的师弟,也就是面前的师尊在乞丐窝找到,并接回宗门收为了关门弟子。 在她之前,师尊已经有个最得他疼爱的小弟子,名叫姜安安。 是全宗的小师妹。 她来之后,小师妹的名头落在了她头上。 师尊师兄师姐们也因为怜惜她之前受的苦,对她的关注就比较多。 姜安安因此讨厌极了她。 她也曾试图改善过和姜安安的关系,主动搭话,主动帮她干活,主动给她送东西。 但始终没有捂热姜安安的心,姜安安就这么恨了她十多年。 直到她和姜安安一同被魔修抓去。 魔渊前,魔修要师尊师兄们选一人活下去。 姜安安却在这时递给她一个诡异的笑,随后连犹豫都没有就跃下魔渊。 师尊师兄们因此困苦,心中生愧,竟然怀疑是她设局,目的是要逼死姜安安。 在遍寻不到姜安安的尸骨,用引魂铃,招魂幡等灵器,也无法寻到姜安安的一丝一缕魂魄后。 他们又开始翻找姜安安的遗物,想要借以慰藉。 也是在这期间,他们对她的态度忽然大变,不仅剥夺她小师妹的名头给了死去的姜安安。 还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更是将一件件她从未做过的事的罪名按在她头上! 曾经最宠她的大师兄看着她,悠悠叹气,声音藏着苦痛,“阿禾,你为什么要被接回来,你要是没被找回就好了……” “你可知在上魔渊前,小师妹给我们留了信的,可我们没有信她,还坚信你是受害者,结果,结果……” “如果在魔渊前我们没有选你。” “而是选了她该多好!” 师姐怨她,“禾禾,我们对你还不够好么,你为什么就是不知足,要故意做那些事陷害小师妹,离间我们与她之间的关系。”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三师兄神情愤恨,“桑小禾,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你把小师妹还给我们!!!” 四师兄居高临下,阴毒的睥睨着她,“桑小禾,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往日里最宠她的师尊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禾禾,你欠你小师妹一命,理应用命赔她。” 于是,她真的被迫用命来赔。 先是一身血被放来祭阵。 后是神魂强行剥离,填入时光回溯的法器中,粉碎。 最后一丝神魂之力耗尽。 她颤抖地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我...我...我没有...” “这...这些都不是我干的!” 但已无人再在意她的想法。 直到阵成,法器启。 时间成功回溯。 众人带着记忆,重新回到她第一次和小师妹吵架,众人都护着她的这一天。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选择护着小师妹,顺理成章的将她赶出宗门…… 桑小禾看着丢下她的师尊师兄师姐们,抱起一副‘终于将她赶走了的胜利者姿态’的姜安安,转身离开。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梦中的那样去追,求着他们不要扔下她,而是径直转身。 坚决的往相反方向离开。 只是…… 前路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原,天空也是暗淡的,已近傍晚,天就快要黑了。 后知后觉的桑小禾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沙沙—— 沙沙—— 一阵风吹过。 身后传来簌簌声,沙沙声,还有什么动物在雪原上伺机而动,等待着时机扑食的脚步声音。 桑小禾的小身子一下就僵住了。 …… 另一边。 “终于甩掉那个讨厌鬼了。”上清宗的三师兄反手抱着头,一脸的轻松,“这下我们就不会受她的影响,能毫无负担的疼小师妹了。” 他转头,对被师尊抱在怀里的小师妹姜安安说,“小师妹你放心。” “以后师兄只有你一个师妹,师兄也只会疼你一人。” 姜安安收回看向走来的方向的视线,也转头看向三师兄,略微思考了一下后笑开了,“那三师兄要说话算话哦。” 桑小禾那个讨厌鬼终于被赶走了。 这和今天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断断续续,不太连贯的画面不太一样。 那些画面片段里,师尊和师尊们可都是站在桑小禾那边,也没有赶桑小禾走。 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她很高兴。 “好!”三师兄应得爽快,捏了捏她的小脸颊,很是宠溺。 全然忘了被他们扔在雪原里的桑小禾。 除了走在后面,始终一言不发的师姐。 走着走着,师姐脚步忽然顿住。 前面几人察觉到她没跟上,也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大师兄问。 “师兄……”师姐有些犹豫,顿了顿还是看向了宗主,“师尊,我们就这样将小禾扔在雪原里,真的可以么?” “那儿荒无人烟,人迹罕至,还有野兽凶兽出没。” “她现在还只有三岁……” “怎么了大师姐。”没等她说完,一旁的三师兄冷嘲的话就已来到,“你这又是不忍心了?省省吧,有这心怎么当初不分给小师妹一点,害得小师妹……” 大师姐不说话了。 现场也沉默了下来。 “师姐你别太在意了。”四师兄站出来打圆场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要让一切回到正轨。” “她桑小禾本来的命运就是被丢弃,活在烂泥堆里,重归乞丐堆里就是她的命。” “你也放宽心,她不会有事的。” “有句话不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她桑小禾就是个祸害,不会就这么轻易折在那雪原里。” “况且你也太看得起她骨气和自尊了。” “现在说不定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跟着。” “只等我们到宗门,又死乞白赖的跳出来,跟我们装可怜要留下,乞求我们不要丢下她。” 第2章 捡到前世死对头 饿得眼冒绿光的雪狼在一点点逼近。 “不,不要过来!”桑小禾害怕得一边警惕的盯着龇牙的雪狼,一点点往后退,一边给自己打气,“我,我很厉害的……” “我不怕你,我真的不怕你!” 蓄势待发的雪狼似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张着血盆大口低吼一声,就猛的桑小禾扑来。 “啊——”桑小禾被吓得抱着头,转身就拼了命的往前跑。 雪狼在她背后追! 有好几次,那血盆大口都快要咬到她了,甚是惊险。 可这也让饥饿得连一个人类幼崽都跑不过的雪狼,处于更暴躁的状态,又几次让即将到嘴的食物溜走后,雪狼直接怒了。 随即就是一个仰天长啸。 “嗷呜——” 声音悠远长鸣,声音在雪原上传了很远很远,惊动了雪原上各处觅食的其他雪狼。 下一瞬,所有雪狼一登爪子,飞快的都在往桑小禾所在的方向聚集而来,没一会儿,桑小禾的前路和后路,以及左右的路都被狼群堵死了。 “沙沙!” “沙沙!” 逃无可逃,桑小禾进退维谷,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一双双眼冒绿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只等着头狼发号施令,扑上来将她啃食干净。 “吼——” 终于,头狼低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带着群狼朝她扑来。 桑小禾闭上了眼睛。 …… 雪原另一边。 将桑小禾一个三岁孩童独自扔在雪原上,已经祭出飞舟,正打算回宗门的宗主师尊,师兄和师姐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忽然一顿。 但也只是顿了顿。 几息后,抬脚,牵着他们的小师妹姜安安,一齐往飞舟上走去。 没有一个人选择回头看一眼。 …… “唰唰唰——” 几道刀光剑影在眼前闪过后,桑小禾面前的雪地上多了无数只狼群的尸体。 好半晌,她瞳孔慢慢放大。 随后抬头,看向距离她不远处,那道身上白衣被鲜血染红了大片,半跪在地,只能靠手中剑支撑才没有倒下的俊美男子。 就在方才,张开血盆大口的头狼都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只差一点儿就要咬上她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面前的人从天而降。 正好砸在了雪狼身上,直接把雪狼给砸死了,之后又在她没反应过来,在狼群怒而蜂蛹扑上来之时,反应极快的作出了反应。 仅仅两三个回合,就将剩下的雪狼都给灭了。 只是,对方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好? 许是她注视的目光太过明显,对方倏然朝她看了过来。 警惕,冰冷,锐利,还有杀意。 桑小禾被他这目光盯得一抖,心肝颤颤,“你……” 男子动了。 先是在插入雪中的剑的支撑下站起来,随后握着剑的右手一用力,将剑抽出,脚步不稳的朝她一步步走来。 最后,停在了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暂定。 “唰——” 剑尖指向了她。 “我的行踪不能暴露。”对方语气极其虚弱的说,“你,只能死了。” …… 远离雪原的一飞舟上。 无论是桑小禾的宗主师尊桑无尘,还是她其他师兄师姐们,无一不再围围着姜安安嘘寒问暖。 氛围极是温馨。 显然已经望了被他们扔在了雪原上的桑小禾。 飞舟行了一日有余。 直至第二天夜黑尽时,众人才抵达上清宗。 接迎弟子急忙走上前来。 “交代下去。”桑无尘吩咐道:“桑小禾已被本尊逐出了宗门,从今以后将不再是本尊的弟子,亦不是上清宗的弟子。” “不日后若她找上门来,求着回宗,直接赶出去便是!” 那弟子先是一愣,随后在桑无尘冰冷的目光的注视下,立即反应过来。 连忙领命应是。 …… 一连两天。 上清宗的一众人鬼使神差的哪儿都没去,除了给姜安安派了一个任务,大师兄跟去了外,其他人都安分的待在宗门。 似在等着什么人,又似什么都没等。 终于,直到第三天。 桑无尘在早课结束之后,在几个弟子都在的时候,对外门执事长老道:“做的不错,这两日都按本尊的要求,没放我那孽徒桑小禾进宗。” “日后也要如此,知道么?” 外门执事长老有些懵逼,“宗,宗主,桑小禾她,没见她找上来要回宗门啊。” 更别提什么求着要回宗门的事。 桑无尘身体一顿,朝他看了过去。 其他在场的几人也朝他看了过去。 “宗主,有杂役弟子来报!” 正在这时,有弟子拿着一枚储物戒走了进来,行礼道。 “说是今日他们清理房间时,在您弟……您前小弟子桑小禾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一枚储物戒罢了。 这东西在修真界虽然算得上珍贵,但对于重生回来的桑无尘一行人却无甚贵重。 本来桑无尘是不打算管的,但让人退下前,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拿过来罢。” 那弟子连忙上前,将储物戒放到了他的手上。 储物戒里有禁制,对他没甚难事。 只是在他神识往储物戒中一探之后,整个人却愣住了。 “师尊?”大师兄沈令之疑惑唤他。 桑无尘扫他一眼,将手中储物戒扔给了他,让他自己看。 沈令之接住储物戒,探入神识,随即整个人就震住了,之后是大师姐,三师兄,四师兄…… “我们送她的东西,她竟一样都没带走?”许久后,众人才回过神来。 随后忽然想起什么,几人神色不禁一变。 什么都没带走,无论是攻击的法宝,还是防身的防御武器,丹药,衣物。 一个三岁孩童,身上什么攻击防身的武器都没有,独自在雪原上。 三天。 已经三天了。 对方都没有找上门来。 结果只有一个…… …… 另一边。 雪山,破屋,后半夜。 “说吧。” 微弱烛火中,醒了一会儿的俊美男子靠坐破旧床头,他无言的看着面前瞪着个圆溜溜大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他,偶尔面上还露出几分诡异羞涩笑容的桑小禾。 半晌,开口问。 “你捡我回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新师尊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好听哇! 桑小禾嘿嘿一笑,望一眼他,对上目光,又羞赦的迅速低下头。 纳兰亦:“……” 嗨呀呀,师尊在看自己,桑小禾手指对得更欢快了。 在她捡到从天而降,砸死了雪狼的纳兰亦的时候,她就认定纳兰亦是她师尊了。 捡她回去又扔了她的干娘曾经说过,被捡来的人就要听捡他的人的话。 之前她被干娘捡回去,干娘说让她以后必须听她的,要她认她作干娘。 现在新师尊被他捡到了,那么新师尊就要听她的,给她当师尊。 第一次面对师尊,她不仅紧张,还有点羞羞哒。 “你……”纳兰亦皱眉。 桑小禾抬头望他,又忍不住欢喜的嘿嘿笑。 纳兰亦:“……”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他语气赫然冷了下来,“如今我金丹被剖,身上半点保命的修为也无,已然是个废人。” “连储物戒也丢了。” “给不起你想要的报酬。” 修真界一向残酷。 人心凉薄,趋利避害,都是人之常情。 连那个他悉心栽培十几年的徒弟,都能毫无不犹豫剖他金丹,双手奉给那同他被抱错,霸占了他身份的纳兰家假少主。 这世上还有谁是他能够信任的? 更别说面前这与他非亲非故的崽了。 何况之前他为了不暴露行踪,还想杀了她。 在他看来,这崽将他捡回来,必定是抱着什么挟恩图报的心思,盘算着从他这儿搜刮到什么灵器法宝,功法秘籍,灵丹妙药等见不得人的龌龊算盘。 一个崽子,野心倒是不小。 桑小禾疑惑,“诶?” “不过你捡了我,我确实欠了你。”纳兰亦声音更冷了几分,脸色也有些苍白,他声音浅淡,“现下我身无长物,只这条命还值钱一点。” “就拿命来偿你罢。” 话音落,在桑小禾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干脆利落的拿过放置在一旁的灵剑,就要自刎。 第3章 你当我师尊好不好? “呜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孩童哭嚎差点掀翻屋顶。 纳兰亦执剑的手一抖后顿住了,利刃最终停在了距离他喉咙只有一毫的地方。 他疑惑的看向猛地爆发出惊天哭声,双眼泪汪汪的桑小禾。 桑小禾狠难过狠难过。 她一向是只坚强的崽。 被干娘欺负的时候,她忍住了,没有哭。 被扔到乞丐窝时,她也忍住了,没有哭。 被宗门除名,被前师尊师兄师姐们扔在雪原中时,她亦忍住了,还是没有哭。 但眼下。 新师尊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给她当师尊的认知,是真的狠狠伤害到了她。 纳兰亦:“?” 连自刎都没法还这份恩情? 这熊孩子,野心够大的啊。 桑小禾还在哭。 连日积攒的委屈一直压在她心头,一遭有了宣泄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她哭得好不伤心。 还越哭越伤心。 只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师尊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做窝的师尊。”忽然,她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肉鼻子一怂一怂的,下一瞬,整个崽就往纳兰亦的剑上去撞。 “师尊想死,那我就陪你一起,反正窝没人要,不如陪师尊一起死,这样师尊就不会孤独了。” 纳兰亦:“!!!”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抓住桑小禾的领子,将人提溜了起来。 这崽子怎么这么虎,吓他一激灵。 他将桑小禾放到一边,又默默的把剑收起来,放到了另一边。 做完这些,他没好气的看向桑小禾,这才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你是想让我给你当师尊?”他有些迟疑的问。 桑小禾被问得忘了哭,呆呆抬头看向纳兰亦。 她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 纳兰亦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有些稀奇和无语,“刚见面的时候我还想杀了你,你竟还想认我做师尊?” 桑小禾:“那不也没杀成嘛。” 纳兰亦:“……” 这崽子这么缺心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刚刚他还那么对她,好像是挺过分的。 见桑小禾还一副委屈巴巴望着他的模样,纳兰亦有些别扭,“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只是要让你失望了,如今的我没资格做任何人的师尊……” 这话在桑小禾听来就是师尊不愿意。 于是没等纳兰亦说完,她已经一溜烟的扎进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仿佛只要她一松手,下一秒纳兰亦就会抛弃她。 “窝们真的很适合做家人的。” 桑小禾抬头望着纳兰亦,掰着可爱的小手手开始细数。 “你看你是被扔掉的,我也是被扔掉的。” “我们都是被扔掉的,都是没人要的小可怜,真的真的最适合做家人啦。” “你就是我师尊!” 纳兰亦:“……” 好天真,好扎心,也好残忍。 他忽然有些好奇,“既然是家人,为什么是师尊而不是爹爹呢?” 桑小禾睁大了眼睛,还有这好事? 她连犹豫都没有,又乖又甜的喊:“爹爹!” 纳兰亦:“……” “……如今我刚被人挖了金丹,修为一路下跌至筑基大圆满。”他没有应,也没有继续拒绝,只是如实陈述他当下的处境。 “身后还有许多人追杀,处境自身难保,更别说保护你。” “你一旦拜了我为师,或是认我做你爹爹,不仅会被无休止的追杀,身无一物的我还教不了你。” “也给不了你什么。” “这样,你还要我给你当师尊或爹爹?” 纳兰亦自顾自地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他自认为还算理智,同时神情不自觉的绷起来,安静的等待着桑小禾嫌弃话语的到来。 只是半天没等到桑小禾的回应。 他疑惑低下头,就见桑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他怀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也许他郑重其事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纳兰亦:“?” 活爹。 只是桑小禾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小脸很快皱成了一团,小肉手在空中抓挠,小嘴嘴也在嘟囔着什么。 看上去很是难受。 他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食指立即就被一双小手手紧紧拽住。 原本睡得不安稳的崽子突然安稳了下来,更沉的睡了过去。 小小的,软软的,无害的一团,最是能触动人最柔软的内心,纳兰亦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抽回手指。 此时安静了下来,他也有空查看周围环境。 这屋只有一张破床,一张陈年桌子和几张椅子。 他身下趟着的这满是补丁的破旧被褥,都是这崽从她身上的小储物袋中掏出来的。 这崽说,这些都是她没被接进将她抛弃的宗门,做乞丐时存下的财物。 相比起这崽,他的处境也不叫惨了。 也不知道对方这三岁的小体格,是怎么将他捡回来的。 他忍不住好奇。 但他也没忘记自己当下的处境,如何值得这孩子,将又当师尊又当爹的这么大期待,和信任托付给他。 纳兰亦决定了。 在他没离开之前,会先护着怀中的这只崽,算是报答对方将他捡回山上茅草屋的恩情。 将来若有机会,他会给桑小禾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师尊或爹爹。 这么想着,他靠在床头,不知何时也睡了过去。 当晚,桑小禾是被发起高热的纳兰亦给烫醒的。 她站在床头,小手手放在昏迷不醒的纳兰亦额头上,拭完他的体温后整个崽都有些惊慌。 捡来的师尊好像有点死了! 桑小禾撒丫子就往外跑。 …… 在雪林中乱窜了许久,期间桑小禾摔了几跤也没停下来,爬起来擦干泪就继续往前。 她要摘漂亮的花花回去救师尊。 花花是她产生要救师尊想法的时候,忽然在她脑海中浮现的,一同出现的还有花花能救师尊,及生长地方的信息。 又摔了好几跤后,桑小禾扒开落了雪的灌木丛,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欣喜的睁大了。 “找到了,师尊又可以活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在距离桑小禾和纳兰亦落脚的雪中林屋极远处,一飞行法器在林中穿梭。 飞行法器上,立着几道身穿上清宗外门服饰的身影。 他们中以一小身影最为惹眼。 小身影虽小,但绫罗绸缎加身,各种法宝护身,一看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金贵主儿。 “小师姐。” 掌舵的低阶弟子看了一眼手中星盘后,激动的指着前方给姜安安介绍。 “经过这处山谷,踏过前面那处山脉,就是那株鹿活草所在的方位了。” 姜安安年纪虽小,和桑小禾一样只有三岁多,但她是宗主的亲传小弟子。 在内门亲传弟子们面前,她是众人的小师妹,在外门弟子面前,却是实打实的小师姐了。 尽管她年纪小,身上却已有了作为宗主小弟子派头得成熟和稳重。 架子一端,整一副小古板模样。 本来寻找灵植这种事,是用不着她来的。 但今早师尊他们忽然塞给她一个灵植感应法器,说今天会有一株中品鹿活草突然出世,要她务必摘到。 这株中品鹿活草算不得非常非常珍贵,可在他们这偏远的云洲城地界,也是稀有。 几十年间来,也就这么一株。 师尊师兄们说,只要她今天拿到这株鹿活草,送去药峰,交给那位脾气古怪的药峰峰主。 解了对方的燃眉之急。 对方就会将传承教给她,成为她的靠山。 要知道,那位药峰的峰主来头不小。 据说是中洲纳兰氏家的分家之人。 中洲纳兰氏,那可是整个修真界庞然大物的存在。 别看对方只是纳兰家的分家之人,若有之为后盾,以后她的路会顺很多。 姜安安看向那低阶弟子指着的方向,冷声吩咐,“急速前行!” 飞行法器转瞬间过了山谷。 “咦?”只是才刚过山古,那执掌感应星盘的弟子便紧张的喊道:“鹿活草的方位变了!!!” “遭了,不会是有人也提前得到消息,先把那株鹿活草给摘了吧。” “这可怎么是好!” “宗主说了,这鹿活草就仅就这么一株,这要是被人先摘了,这任务岂不是要失败?” 姜安安小眉头一竖,当机立断,“换方向。” 就算是抢,她也要把鹿活草抢到手! 这株鹿活草只能是她的! 她不稀罕什么传承和靠山,她在乎的是师尊师兄师姐他们。 他们要她来,她就来。 他们要她摘到鹿活草,她就一定要拿到。 别看他们现在突然丢掉桑小禾,重新回来疼她宠她了,但她知道,他们还是有那么点在意桑小禾的。 昨晚她就无意间听到。 师姐和大师兄两人闲聊时,竟没意识的提起桑小禾,虽然只是两三句。 她要向师尊师兄师姐们证明,她比桑小禾好,好千倍万倍,她更值得他们疼爱。 一想到如果她没有拿回鹿活草,师尊师兄师姐们可能会对她失望,又将对她的疼爱收回,去宠桑小禾那个小乞丐…… 不行,她不许! 她不允许!!! “速度再快点!”她呵声催促! “是,小师姐!”底下弟子不敢耽搁,立即催动飞行法器的加速阵盘。 一众人向着桑小禾落脚的雪林中小破屋疾速而去。 第4章 打脸前师门心尖宠 “师尊,张嘴。” 桑小禾回到屋子后,来到床前。 “吃,吃了花花就不疼了。” 她径直撕下一片花瓣,就往昏迷不醒的纳兰亦嘴里塞,花瓣刚碰到纳兰亦的唇,自动化为灵力润入他口中,纳兰亦苍白的脸色即时褪去了几分白。 桑小禾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接着抓着一整朵花就往纳兰亦嘴里喂。 “哐当——”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一掌击飞,又在空中击碎成渣。 桑小禾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感觉手上遭受了一记重击,手一疼反射性松开。 灵植飞了出去。 在空中被一根鞭子缠住,裹挟而去,最后落入一只小手上。 桑小禾朝门口看去。 只见上清宗的小师妹姜安安,正被一种众人簇拥着立在门口,她好不容易才摘到,要用来救师尊的花花,已经落到了对方手中。 而对方也傲然的高昂着头,眼睛长在头顶般,用傲视的眼神瞥她。 “宗主有令!” 上清宗一众人也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姜安安护在中间,用充满敌意和不屑的目光看着桑小禾。 势有一种,只要桑小禾敢有一句不是,他们就要动手的架势。 “宗门现急需一味鹿活草入药。” “桑小禾,你曾经身为宗门弟子,受宗门庇护,得了宗门多少好处。” “现在宗门需要你回馈。” “想必,你不会吝啬一株鹿活草吧。” 桑小禾捏紧了小肉拳。 宗门急需是急需,她的急需难道就不是急需了嘛! 什么得到宗门多少好处,她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将宗门给她的东西都留下了嘛,平时她也仅是多吃了些糕点和饭食。 那些糕点和吃食她也早就打算,等稳定下来赚到钱了就还回去。 何况这是能救人的花花诶。 比那些糕点吃食不知贵重多少。 以她此时毫无修为的小身板,对上上清宗这些已经踏入修真道途的弟子,显然会被揍成肉饼。 这要是一般三岁小孩,早就被吓得或抱头鼠窜,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桑小禾仍旧站在原地,恶狠狠盯着这群歹徒强盗! “跟她废什么话。” 姜安安显然没将桑小禾放在眼里,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错处,她冷哼一声,瞥了那说话的弟子一眼,袖子一甩。 “我们走!” 桑小禾挡在她面前,朝她伸手,“还我花花!” “就你也想拦我们?”姜安安根本不在意,不屑又轻蔑,一把推开桑小禾。 显然没把她看在眼里。 桑小禾站稳了身体,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只平静的放下了手。 姜安安以为她怕了,冷哼了声,抬脚越过她往门外走去。 然而。 就在她与桑小禾即将擦肩而过时,桑小禾突然出腿。 姜安安猝不及防,被绊倒了。 桑小禾在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抢了鹿活草,就往纳兰亦那儿跑。 气得姜安安面色通红,白皙娇嫩的脸上也磕出了伤痕。 “给我抓住她。”她满脸怒气,“我要将她按在地上揍得再也爬不起来,谁先按住她,我给一块下品灵石!” 上清宗一众人立即动了起来。 本来在实力悬殊下,桑小禾应是该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个,可奈何桑小禾之前是乞丐,被欺负是常态,最擅长跑路。 一溜烟得钻到床板底下。 床板底下狭窄,成年人根本钻不进来。 姜安安更不可能钻床底,眼看那床底那么恶心,可能还有老鼠爬过,脏死了。 因而此时,上清众一众人一时拿她没办法。 有聪明一点的注意到房间里那破床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纳兰亦,想拿下威胁桑小禾,只是刚靠近,就被感应到危险的灵剑护体灵气给震飞出去。 一个个的,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灰头土脸的,有些人脸上还肿了一小块。 桑小禾看着自己手里的花花,松了口气。 她终于把师尊爹爹的命给保住了。 也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住手!”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只见屋外风雪大作,来人走在风雪中,却不受风雪侵扰,风雪还未靠近他就已消散。 是个身量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年虽只有十三四岁,但身姿挺拔,仪态端正,姿容欺霜胜雪,一行一动间,尽显气度非凡。 整个破旧杂乱的小屋在他一脚踏进来后,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看到来人,在场所有人满眼惊喜。 “大师兄!” 上清宗一众外门弟子齐声唤。 然而沈令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他只微微抬起手,一道灵力便从他指尖发出,径直朝床底的桑小禾而去。 桑小禾瞬间被拽出,就连手中的鹿活草也再次脱手,最后被一道灵力包裹悬停半空。 “我的花花!” 沈令之并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到被灵力包裹悬停在半空中的鹿活草面前,张开了手,鹿活草落入了他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中。 他今日本是要暗中护佑姜安安拿到鹿活草,得到药峰那位传承的机缘。 只是中途被师尊叫住了,这才耽搁了晚来了半刻。 不料就是这半刻出了差错。 他冰冷目光直直射向桑小禾。 那目光冷淡,厌恶而戒备,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桑小禾垂在身侧的小手手不自觉揪紧衣裳下摆。 好在沈令之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下一瞬就恍若没看见她般的移开,敏锐的发现姜安安脸上的摔伤。 “怎么回事?”随后整个人身上气势暴冷,他两步走到姜安安面前,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压着情绪温声问,“是谁将你弄成这样的?” “安安别怕,师兄不是在凶你。” “告诉师兄,是谁打的你,是……”沈令之停顿了下,看向桑小禾问姜安安,“桑小禾么?” 桑小禾呆住了,她愣愣抬头,接着就与沈令之冷漠慑人的目光对上。 “桑小禾。”沈令之微微蹙眉,语气很是平静,声音却很冷,“你又欺负安安了。” 虽是疑问,却已然是肯定。 昨天之前。 沈令之还是一个会因为自己走路摔了,就心疼得不行,会捧着自己的手,一边轻轻的吹着,一边问疼不疼的温柔大师兄。 现在。 对方不仅看不见她被人逼得只能躲到床角的窘迫的境况,就连她这满身被欺负的狼狈模样,也都全然忽视。 还问她有没有伤害他的小师妹。 桑小禾虽然只有三岁,但也看得清楚。 对方会问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明摆着就是要偏心嘛。 因而她只问。 “你眼瞎了嘛?” 第5章 吧嗒,吧嗒 “她抢我花花,你看不见?” 桑小禾指着姜安安问哦。 沈令之如何看不见,可他不信她,虽然现在她只有三岁。 前世他们就是太信她了。 才会害得安安小师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她欺负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 “你说安安抢你的东西?”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冷眸微眯,“桑小禾。”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好骗的,无论你说什么都会信的,会被你欺瞒的大师兄?” 一句话听得崽心梗。 她刚要说话,然而沈令之已经转而问姜安安了。 “安安别怕,告诉师兄。”面对姜安安时,他连声音都是温和的,“是她说的那样吗?” 姜安安有些不安。 在她的视角里,自从一个月前师尊把桑小禾带回来之后,原本宠她护她的师尊师兄们,就开始把对她的宠爱分给了桑小禾。 她生气,她闹,师兄们反而更护着桑小禾了。 虽然昨天师尊大师兄们在她针对桑小禾时,又站到了她这边,还把桑小禾给赶出了宗门,但她还是会担心。 万一大师兄又不站在她这边了怎么办。 不能说实话! “……不,不是她说的那样。”在沈令之的目光下,她说,“是她自己非要和我抢鹿活草。” 话虽然说得既坚定又顺,但无论姜安安表现得多成熟稳重老古板,多小大人模样,也改不了她只有三岁的事实。 被这么严肃的目光盯着,她还是有些心虚了,眼神有些躲闪。 只这样,沈令之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再看一眼其他人,大概猜到了过程。 他顿了顿,却没有拆穿,只是看向桑小禾,将手中的鹿活草给她看。 “你说的花花是这个?” 这行为,落在姜安安眼里就是大师兄又站在了桑小禾那边,她当即急了。 没等桑小禾开口回答,姜安安就已先出声喊道:“大师兄!” 沈令之一顿,在桑小禾盯着鹿活草目不转睛的目光下收回了手。 桑小禾垂在身侧的两只小肉手不自觉的揪紧了衣摆。 她需要花花,花花要用来救师尊。 沈令之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安安需要这株鹿活草。”他说,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这株鹿活草先给安安,改日我会再寻一株还你。” 前世,他们就是因为很少选择安安,伤了安安的心,最后失去了安安,重来一世,他不想再让安安失望伤心。 就算是明知这般处理有失公允。 “不行!”桑小禾浑身都是抗拒,“花花是要用来救人的,不能给她!” 救人?沈令之怀疑,“救谁?” “我师尊!” 有一瞬间,沈令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了皱眉,“救谁?” “我的师尊!”桑小禾指向破床上还在昏迷的纳兰亦望去,郑重其事介绍,“他就是我新师尊。” 沈令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破床上果真躺着一人。 那人虽在昏迷中,但周身气场不减,穿着也不俗,还有灵剑傍身。 显然身份不简单。 只是这人的气息让他莫名感觉很熟悉。 有点像前世那个,总与他们作对,屡次阻拦他们行动,一直带着面具,亦正亦邪的宗门门主有点像。 不过应是不可能。 那门主佩戴的不是这把灵剑。 这人还受着伤。 说明这人身上的麻烦不小。 认这样的人当师尊,桑小禾她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这才离开他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找了新师尊,那是不是再过几天,就有了新的师兄师姐们…… 莫名的,沈令之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也不行!”他冷声道:“安安需要这株鹿活草。” “无论你是要救人还是要做其他,今天这株鹿活草都是安安的。” “桑小禾,忘了昨天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无论是什么,你,都没有和安安争抢的资格。” 说完,不等桑小禾反驳,他就在她眼前,将鹿活草递到了姜安安面前。 桑小禾小牙关紧咬。 “给我的?”姜安安看着递到面前的鹿活草,很是惊喜,“谢谢大师兄!” 大师兄真的把鹿活草给她了。 大师兄这次站在她这边了! 这让她得意不已。 她开开心心的在桑小禾的目光下接过,完了还得意的朝桑小禾递去一个轻蔑的眼神。 眼见桑小禾此时的样子,她更开心了,一开心她就忘了她也需要鹿活草回去交差,只想把桑小禾欺负得更惨一点。 于是,她手一扬,将那鹿活草扔在地上,抬脚,一连踩了好几脚。 鹿活草就这么被踩碎了,连带着它周身的灵力也给踩散了。 谁也没料到她会这样。 沈令之瞳孔微缩。 上清宗的其他人齐齐惊愕。 “我的花花!”桑小禾一把扑到了碎了的鹿活草面前,慌乱的伸手去捡。 可是碎了的鹿活草没了灵气,救不了人。 丸辣。 她没有花花给师尊吃了,也找不到第二株救师尊了…… 有水汽渐渐溢满眼眶。 沈令之没想到姜安安会这样,他皱眉看向姜安安。 姜安安被他看得不禁一缩,“……有刺,大师兄,鹿活草有刺,我,是不小心的。” 沈令之看她半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 好在师尊早有准备,在他跟着来之前,将他叫过去,从库房里小心的取出一株以前采到,一直没舍得用的鹿活草做备用。 就算新的这株碎了,那株也可用来助姜安安获取药峰峰主的传承,以及药峰峰主背后纳兰家分家的庇护。 他回过头,想对桑小禾说些什么,就只见桑小禾垂着头跪在鹿活草尸体面前,小手手撑着地上,好半晌都没反应。 “……小阿禾。”他开口想说些什么。 吧嗒吧嗒。 一滴滴泪终于从桑小禾眼中砸落。 “……”听到沈令之的声音,桑小禾再也忍不住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来找我麻烦!” “你们说以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小师妹。” “我就按你们说的,把位置腾出来给她,这样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用来救师尊的花花……” 眼泪一滴滴的掉,桑小禾哭得好不伤心。 沈令之看着这幕,听着她的哭声,以及她说的话,面上没什么表情。 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不自知的微蜷了蜷。 “小阿禾……”被哭得心烦意乱的他有些不耐烦,张嘴想说点什么。 正待这时。 整个空间的空气忽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滞涩。 一股寒意侵袭而来。 扑通—— 上清宗一众低阶弟子倒地吐血,就连将姜安安护在身边的沈令之,也都周身灵力运转有些滞涩。 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是谁趁本座睡着,欺负本座的崽!” “师尊!师尊!师尊!” 桑小禾几乎是喜极而泣的一头扎进醒过来的纳兰亦怀里,依赖的将小脑袋埋入他胸膛,哭得好不伤心。 “太好啦,您没事,太好啦,您没死,呜呜呜……” 温热的泪一滴一滴的滴落,没一会儿,就将纳兰亦衣襟哭湿了。 “……崽。” 纳兰亦先是一怔,刚要说话,就被这温热的泪砸得无所适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担心他而哭,还哭得这般伤心。 他想要安慰对方,手伸到一半,却笨拙的不知该怎么做了。 第6章 这不叫有恩,这叫有仇! “师尊?”感觉到了的桑小禾抬头看一眼,耸了耸小鼻子,连犹豫都没有,就主动将小脑袋凑了上去,还蹭了蹭,“呜呜……” 毛茸茸的发丝触碰手心时,带来微许痒意。 直令纳兰亦的心软了又软。 这旁若无人的互动,也令在场其他人的脸色都黑了黑。 尤其是沈令之。 不知是因为被忽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此刻的脸色比平日里少了些许温煦,多了几分冷意。 他牵着姜安安的手不自觉越收越紧。 直至捏疼了姜安安。 被捏疼了的姜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桑小禾。 大师兄在看桑小禾,大师兄还在意桑小禾! 这个认知在她心中变为忮忌,不断生根发芽,盯着桑小禾的目光也就多了几分毒怨。 “师尊!”桑小禾哭够了,才从纳兰亦胸膛抬起头,一扭头,就指向用怨毒目光盯着她的姜安安,“他们欺负窝!” 有靠山不告状王八蛋! 纳兰亦揉着小脑袋的手一顿,神情一肃。 “乖,”他又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小脑袋,转头时脸色已经全然冷了下来,“师尊这就为了出气。” “就是你。”他视线直直看向目光怨毒的姜安安,沈令之,上清宗一众人,“欺负本座的徒儿?”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冷冽。 姜安安瞬间被吓得一慌,往沈令之身后藏了藏。 上清宗其他人亦往后缩了缩。 “一群没用的东西!”姜安安见了,生气不已。 “小,小师姐。”上清宗其他人小声道:“这人这气息比大师兄还要强,说明修为在他们大师兄之上。” “也能轻易捏死我们。” 沈令之也感觉到了。 “轻易捏死我们?他敢!”姜安安生气,“在这云洲城,谁人不给我上清宗的面子,就算他再厉害,也一样!” 虽是这般说,但面对纳兰亦的时候,还是怂了。 “喂!”她冲桑小禾喊,“你说我们欺负你?” “你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哪里值得我们欺负,是你先不知死活,先和我们抢鹿活草的!” “被欺负,也是你活该!” “对对对。”清宗的一行人中不乏聪明的,眼珠一转,连忙跟上,“这位前辈,是你徒儿先抢我们灵草,怪不得我们。” 桑小禾不禁抓紧了纳兰亦衣襟。 “师尊,我没有。”她有些紧张的抬起头同纳兰亦,“花花是我自己摘的,要给你吃的。” “是他们突然跑来和我抢,抢到了还踩碎……” 姜安安他们的污蔑她才不在乎,她唯一担心的是新师尊信了这些人的话,觉得她这个崽品行不端,就不给她当她师尊了。 感觉到她的不安,纳兰亦刚要宽慰两句,却被上清宗的人抢了白。 “你摘的?说谎也不打草稿!” “能长成灵植的中阶鹿活草一般生长在高山险地,还有灵兽守着,一般修士都摘不到。” “你说一个小孩,怎么摘?” 是啊,采摘条件这么苛刻。 桑小禾一个三岁孩童是怎么摘到的。 这个问题,不光是有些迟疑的沈令之,就连纳兰亦也有些好奇了。 “就是,你一个小孩,怎么摘的。”见有效果,上清宗另外的人也开始跟上,甚至越说越过分,“明明是我们摘了,被你偷……” 沈令之眉头一蹙。 纳兰亦直接出了手。 “哇啊……” “砰……” 最后说话这人身体直接被一道灵力击飞出去,撞到墙上,摔到地上,当场吐了一大口血。 他周围的人也无一幸免,纷纷被掀翻。 “你!”姜安安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忌惮的同时,愤恨不已。 “本座让你们说话了吗!”纳兰亦面无表情,“就凭你们,也敢污蔑本座的徒儿。” 他是好奇崽是怎么摘到的鹿活草,但并不代表他不信鹿活草是自己护着的崽摘的。 “不说鹿活草就是她摘的,本就属于她,不是她摘的,她抢又如何!” “修真界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一席话说得霸气。 直怼得姜安安一行人敢怒不敢言。 “师尊,花花就是我摘的。”桑小禾强调,然后小眉头一竖,转过头对上上清宗一众人,“你们说花花是你们摘的?” 她不说话,真以为她就这么任他们污蔑了! 师尊说的是没错,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是不讲道理的,但现在理在她这儿。 她才不要被污蔑! “那好。”她说,“本崽先问你们!” “你们是怎么摘的,又在哪儿摘的,守护凶兽又是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 一下就将上清宗的人问住了。 没经历过的事,就算是编也商贾需要时间,回答得也就吞吞吐吐,“是,是……” “当然是在距离这里几里外的山脉处!”姜安安一把推开那人,自己上,“凶兽自然是只变异雪狼!” 他们来的时候,可是在雪林中看到了变异雪狼了。 桑小禾继续问,“山脉的哪一处?” “在山脉的断崖上!”这个姜安安知道,“那只有一处断崖!” 桑小禾:“断崖的哪一处?断崖边,断崖壁,还是断崖上?” 姜安安有些慌了,“……断,断崖边!” “错!”桑小禾底气十足,“都不在!” 姜安安和上清宗一众人瞬间明白自己被下套了,脸皮仿佛被扒了般,火辣辣的疼。 沈令之皱眉站了出来,将姜安安护在身后,“小阿禾,够了。” 维护之意不要太明显。 纳兰亦目光一凛,看向沈令之的目光带着冷意。 “够了?”桑小禾看向沈令之。 小肉拳渐渐握紧。 刚刚她被姜安安他们污蔑的时候,他连站都没站出来过,更别提说一句公道话。 现在她只不过是把真相摊开,他却说,够了? “花花根本就不长在断崖上!”她扭头,不再看沈令之,当着所有人的面,有理有据的道:“花花长在半山腰的一颗大树旁!” “也没有什么守护灵兽!” “现在那儿还有它的气息,还会保留三天,你们大可以去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 “撒谎的是你们!” 一席话,掷地有声! 直怼得上清宗的人哑口无言,怒目相向。 “好好好!”纳兰亦心中爽利,很是欣慰与欣赏,“不愧是本座的徒儿!” “你,你,你!”上清宗的人自然不服,却你了半天也没李出一句话来。 姜安安直气得怒目圆瞪,她瞪着桑小禾,“就算鹿活草是你摘的又怎么样!” “桑小禾,你是不是忘了你曾是我们上清宗的弟子。” “在宗门时,你受宗门庇护,受宗门养育,就算你现在离开了,宗门还是对你有恩。” “现在宗门需要鹿活草!” “作为宗门曾经的人,你理应献出以还宗门养育之恩。” 桑小禾小眉头一竖。 待要再战。 护着她的纳兰亦已先开口。 “狗屁的养育之恩。”纳兰亦声音嘲讽,语气散漫,“一点吃食,一个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地方!” “最后还被扔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雪原上等死。” “这也叫恩?” “好端端的把人接回,在人放下心防,要全心全意的时候,又将人遗弃。” “这不叫恩,这叫仇!” “你胡说!”姜安安自然是不服气,她满脸气愤,“什么叫一点吃食一个住的地方!” “她桑小禾在宗门的这一个月里,受了我师尊师兄师姐们不知多少疼爱,他们给了她不少丹药功法,灵器法宝!” “这么多好处理怎容你几句话,就不作数了!” 听着这些话,桑小禾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暗淡了几分,小眉头间显出几分低落来,抓着纳兰亦衣襟的小肉手不自觉用力。 她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这黯然纠结的小模样,看得纳兰亦心疼不已。 哼!”见不得桑小和被欺负的他转头,看向姜安安一众人,冷哼一声,“也只有你将那一堆破铜烂铁当宝贝。” “本座徒儿可不稀罕那些。” “一看你们宗门对崽就不在意。” “哪怕你们要是多在意崽一些,在她走后去她房间里看看,也不会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给她的东西,她全都放在那屋里,一样都没带走!” “她带走的,只有一个装着她进宗前凭她自己本事挣的,却被你们嫌弃扔到角落的破被褥,破罐子,破碗,以及……” 第7章 你选谁? “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衣服!” 听到这里,沈令之错愕不已,他看向桑小禾。 这人不是一向爱财如命,自私自利,为了一点利益,能害人害己么,怎么离开时,什么都没带走…… 他有些不太明白。 上清宗一众弟子也诧异不已。 就算他们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禁有些挂不住脸,但,他们可是上清宗的! 怎能让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这让宗门丢了脸的事若是传回宗门,他们是会被罚的。 “前辈真要为了一个小乞丐,辱我上清宗?”有人硬着头皮威胁了句,“我上清宗可是有金丹修士坐镇的。” “背后更有元婴老祖为靠山……” “打不过就讲理,讲不过就以势压人?”纳兰亦一点儿都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上清宗,本座尚且没看在眼里!” “你们既不知悔改,就不必活了!” 说着,他周身气势大涨,抬手,就要结印…… 随即顿住。 咳,刚刚激情对线太激情了,他都忘了方才的那一击已消耗了他大半灵力。 才得到一点修补的丹田和灵脉承受不了他再强行发动一次攻击。 若是此时出手,必遭严重反噬。 就在他皱眉,上清宗一众严阵以待的人要开始怀疑时,他的手突然被两只小肉手抱住。 “师尊不要!”桑小禾一把抱住纳兰亦的大手,一连的摇头,大眼睛都快急出泪来,“会死人哒,真的会死人哒。” 死的还是她和师尊。 她能感觉得到,现在的师尊比刚醒来的时候虚弱了几分。 体内的灵力也运转不畅。 她也能感觉得到,师尊撑不了多久了。 这让她心急担心不已,一边摇头一边说,“我不告状了,不告状了。” “不告了?”纳兰亦一怔,随即脸色一沉,不知桑小禾看出他此时的身体状况的他手一指沈令之他们,“你怕我伤害他们!?” “你为他们求情,你不想他们死。”他低下头看着桑小禾,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道:“刚才他们说的话你难道没听?” “他们都那么欺负你了,你还为他们求情?” “你可知今天若没有本座在,你……” 连本座都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桑小禾知道自家师尊这是误会了。 她忙小小的侧了一下身。 在上清宗人看不见她脸的地方,她边摇纳兰亦的手,边朝他眨眼暗示。 可纳兰亦还在气头上,只当这崽是在为了上清宗一众人在卖萌讨乖,心里越发生气。 但他又无法拒绝这样萌的崽。 他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桑小禾……”沈令之看着桑小禾为不让她新师尊对他们动手,不惜惹她新师尊不快,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桑小禾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有些低,“你不是一向……” 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死活么,怎么现在要向着他们说话。 明明刚刚,他们才给了她委屈受…… 桑小禾:“啊?” “哼!”纳兰亦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冷哼一声,强硬的将桑小禾小脸转过来,直直看向沈令之几人,“算你们今天运气好。” “既然乖崽为你们求情,本座这次就先放你们一马。” “现在,本座给你们三个选择,选错者死,选对了可以活着从这里滚出去!” 诶?怎么还来这么一出,桑小禾急急抬头。 “师尊……” 纳兰亦瞥了她一眼,“这是最低的要求。” 桑小禾还想说些什么。 “什么选择?”沈令之问纳兰亦。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修为在他之上,他虽有前世记忆,却无前世修为。 若只他一人,倒是可以一战试试。 可他们的小师妹姜安安还在这儿,要护她周全,他就不能赌。 纳兰亦道:“一、向我乖崽道歉,并把你们弄坏的门修改,以及将你们弄得满是狼藉的房间收拾好。” “二、你们身上的所有储物袋储物戒留下,当作被你们踩碎的那株鹿活草的赔礼。” “三、前两个选择都选。” 众人:“???” “这三者之间有何区别?”有人问。 纳兰亦不咸不淡的瞥了那人一眼,“选一丢半条命,选二丢半条命,选三可活着滚。” 在场众人皆脸黑。 沈令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道歉可以,收拾屋子可以,修门也可以,留下储物戒可以。” “但我储物戒中有一物我得带走。” “是什么?” “鹿活草。”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沈令之,上清宗的其他弟子本以为这次任务无望了,姜安安也是。 殊不知沈令之那还有一颗。 这是不是证明任务又可以完成了? 然而没待他们高兴,就听纳兰亦开口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言下之意,不行。 沈令之抿唇。 最后,无论姜安安和上清宗一众弟子再如何不甘,再想要那株鹿活草回去交任务,也都只能妥协。 临走之前,姜安安死死瞪了桑小禾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桑小禾,这事我们没完!’ “慢着!” 纳兰亦目光一凛,在他们快踏出房间时出声叫住了他们。 一众上清宗弟子瞬间如临大敌。 沈令之皱眉,“还有什么事?” 纳兰亦没有管他们,而是自顾自的问桑小禾,“今天他们欺负你之事,你就不生气?” 桑小禾:“生气呀。” “那好。”纳兰亦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本座便替你做决定了。” 说着,他看向沈令之等人,“在这云洲城地界,每三年会有一次宗门大比,距离下次宗门大比还有三年的时间。” “本座的徒儿会在三年后的宗门大比。” “亲自站上挑战台,将今日所受委屈,向你们一一讨回来。” 这话简直就是不将上清宗放在眼里。 上清宗的一众人都有些不服,他们上清宗好歹也是云洲城数一数二的宗门! 身为上清宗的弟子,就算是外门低阶弟子,往日谁见了他们不得恭恭敬敬的,如此时这三番五次被压着这般。 就没有过。 有几个人受不了这气,冲动的想生事,最后都被沈令之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沈令之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桑小禾,想说点什么,但最后都没开口。 “哼!”姜安安不屑,“比就比,到时别是被我揍趴下,连爬都爬不起来!” 沈令之带着姜安安及其他上清宗弟子离开了。 简陋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桑小禾与纳兰亦两人,和一桌面的储物袋。 桑小禾也被纳兰亦放回了地上。 等到沈令之等人离开了的神识范围,纳兰亦强撑着的一口气就卸下了,之前的威势瞬间分崩离析。 纳兰亦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差点栽下床来。 第8章 找来的师尊仇人 “师尊,师尊。”桑小禾连忙扶住纳兰亦,“怎么样了,还好吗,你别吓我哇……” “人都走了还叫我师尊做什么。”纳兰亦可还没忘刚才这崽给人求情的事。 还在生气的他直接抽回了手,还把桑小禾给挤得离他远了。 表示他现在不想理崽。 “这么在意你前大师兄,在意前宗门的人的死活。”越说,纳兰亦就越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也还在意你那前师尊吧。” “既如此,你不如回去继续当他们的师妹,继续当你前师尊的弟子……” 不知是因为气极还是怎么。 他头越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管,气极了的冷哼了一声,声音却越来越虚弱,“这么在意,还找我当你师尊做什么。” 说到这里,纳兰亦更是气,眼前也越黑。 “欸?”桑小禾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问号,“师尊你说啥哇?我没有想回去啊。” “我现在就只想要你做我师尊呀。” “那……你给他们求……情……”一句话还没说完,纳兰亦人一软,整个人重新陷入昏迷。 桑小禾瞪大了眼睛。 完蛋噜!!! 师尊没看懂她的暗示。 师尊误会了。 师尊被她气得又有点死了! 另一边。 上清宗,主峰正殿。 “弟子见过师尊,药师叔。” 沈令之带着姜安安回了上清宗,在正殿向药无尘,和药峰的药峰主行礼。 桑无尘见两人回来,停下了和药峰的药峰主交流。 当见到姜安安和沈令之都些狼狈的模样,姜安安额头还被磕肿了,不禁皱眉。 “怎么回事?”桑无尘冷着声音问,“遇到什么强敌了。” 姜安安顿时就想告状,“是桑小禾她……” 然而没等她告完状,桑无尘先截断了她的话。 “罢了,这事等会儿再说。”桑无尘说,“安安,鹿活草可是拿到了,快呈上来交给你们药师叔,他等着用。” 至于桑小禾,他那日得知她什么都没拿之后,派人去雪原找过。 没有踪迹。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眼下当务之急。 是要先让姜安安得到,他这纳兰家分家少家主的师弟的认可和传承。 前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桑小禾就是凭着赠送的一株鹿活草,得他这药师弟的青睐与纳兰氏分家的庇护。 姜安安当即就忘了要告桑小禾状的事。 想起鹿活草是她为气桑小一脚踩碎的,她就有些心虚。 “师尊。”一旁的沈令之不忍见她为难,主动站出来担责,“我们没拿到鹿活草……” 桑无尘周身气势一冷,“谁做的。” 不用问他也知道他交给沈令之的那株也没了。 是谁胆子这般大,竟敢劫他弟子的东西,若让他知道…… 姜安安理解回:“师尊,是桑小禾……” “宗主师兄。”一旁的药峰主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不想看他们掰扯这些,没等姜安安说完,他起身,“你这既没有鹿活草,师弟便先告辞了。” 真是的。 没有鹿活草诓骗他来做什么,白白浪费他炼药时间。 “师弟等等……” “当!” “当!” “当!” 桑无尘正要留人,整个上清宗的护山大阵忽然在这时响起强敌来犯的警钟。 几人众人脸色俱变。 与此同时,一道雄厚,足以贯穿整个上清宗的声音在上清宗上方响起。 “纳兰家,云洲城分家之人可在!” 一听这声音,上清宗药峰峰主不敢怠慢,立即走出正殿对着上空的人抱拳相迎:“云洲城分家,纳兰药在!” 凌空于上清宗上空的中年人并未落下,只降下一张通牒玉简。 “我乃主家执法堂弟子。” “主家有令。” “中洲主家前少主纳兰亦。” “因生性不堪,屡次触犯族中家规,残害幼弟,于前些时日重伤族中长老叛逃,被主家剥夺少主身份。” “现,令!” “所有纳兰氏族人,无论本家,分家之人,都需动用所有资源,协助我等,搜寻罪人——纳兰亦!” 话毕。 凌空于上清宗上空的中年人也没再停留,眨眼间便迅速褪去。 药峰峰主立即恭送。 拥有前世记忆的桑无尘与沈令之对视一眼,眸中神色都有些凝重。 不是因为方才那人不将上清宗看在眼里的无礼,而是…… 前世那纳兰家的前少主纳兰亦在这时候已经死了,其后,就是后来与他们对立,处处都与他们争的宗门在最近短时间被建立。 兴起。 建立宗门的人,是个一直戴着面具,从未以真容示人的人。 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宗主师兄……”纳兰药目送完人,立即想向桑无尘求助。 “师弟放心。”桑无尘制止了他,直接道:“上清宗会全力帮你捉拿那纳兰亦。” 纳兰药松了一口气,“师弟在此谢过师兄!” 接下来,纳兰药将玉简当众展开。 玉简里关于纳兰亦的所有信息,瞬间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包括他的长相。 姜安安:“!?” 沈令之:“!?” 沈令之和姜安安都是一震。 “师尊,药师叔。”姜安安反应过来后,连犹豫都没有,就要向桑无尘和纳兰药说她今天见过纳兰亦之事,“我们今天见……” “安安。” 不知是出于心中顾虑,还是因为什么,沈令之在她即将说出今天的事时叫住了她。 桑无尘和纳兰药朝他看了过来。 他面不改色的说,“今天我们遇见了小阿禾。” 一听到这个名字,桑无尘一震。 之前莫名不安的心在听到这句后,突兀的安定了下来,但他也没有多想,怀疑也打消了。 同时想起刚刚两人回来时,姜安安告状告到一半的那未说完的话。 想来她想说的就是桑小禾。 姜安安一看就急了,“不是说她,是说她新师……” “罢了。”桑无尘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现在他没时间哄小弟子,遂吩咐沈令之:“这事后面再说,你带安安下去休整休息。” “待这事完了后,再来说鹿活草怎么没了的事。” “是。”沈令之领命,“弟子遵令。” 随后他便带着姜安安快速离开。 姜安安不满极了。 眼看自己已经被带出主峰,回不去告状。 “大师兄!”她不高兴的板起脸。 “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师尊师叔他们,桑小禾那个新认的师尊,就是那个纳兰亦!” “是不是因为他是桑小禾的新师尊?” “你是不是还想要桑小禾这个师妹,后悔把她扔掉了。” 姜安安越说,就越觉得自己猜的对。 心里不禁生恨,恨不得桑小禾现在就彻底消失。 沈令之此时还在想其他事,没太注意到姜安安的情绪。 “没有的事。”他随意的解释道:“别乱想,师兄不让你说是为了你好。” “虽说我们在小阿禾那里见到的人,与那玉简上的纳兰亦长相极为相似,但这世上的人千千万。” “长得像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若是那人只是长得像,不是中洲纳兰家要抓的罪人纳兰亦,他们贸然道出,只会开罪纳兰家,引来灾祸。 “所以安安。”他蹲下身,与姜安安视线平行,“答应师兄。” “在师兄没确定桑小禾的新师尊就是纳兰亦时,先不说出去,好不好?” “什么不要先说出去?” 姜安安还没有答应,一道声音忽然从一旁插了进来。 是正好前来询问方才之事的三师兄。 “没什么。”沈令之站起了身,“你来了正好,我还有些事,小师妹就先交给你了。” 尔后,沈令之又同姜安安说了些安抚的话,就将还有些不情愿的姜安安交给了她三师兄。 随即就先行离开了。 他本是要去桑无尘那儿的,走到一半,忽然想起在破雪屋里,纳兰亦说的话,就往桑小禾之前的住处而去。 …… “我就知道桑小禾她是个不安分的!” 在沈令之走后,姜安安将林中雪屋她被桑小禾欺负,以及大师兄不准她告状的事告诉了三师兄。 三师兄听后,先是因为得知桑小禾没事而神情微松,随即神色愤恨。 “我之前就说过那祸害不能留,师尊们却还想着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现在好了,害得你又被她欺负了。” “安安你放心。”他向姜安安承诺道:“大师兄他不帮你,我帮你,现在我就去给那祸害一个教训。” “不过大师兄的顾虑是对的。” “待我查探清楚桑小禾那新认的师尊,到底是不是纳兰家要捉拿之人。” “若是,我会和你一起去禀告师尊。” “现在师兄先去给你把桑小禾绑过来,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第9章 崽竟有如此恐怖如斯的天赋 彼时的桑小禾正忙着救师尊。 彼时的纳兰亦也还在昏迷。 …… 次日。 “师尊你活啦!” 纳兰亦刚缓缓睁开眼,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就凑了过来,出现在了他视线正上方。 还眨巴着亮晶晶大眼睛瞧他。 耳边是对方脆生生嫩生生的童音,“师尊,早上坏呀!” 纳兰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撑着坐起身,“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听着就不吉利。 桑小禾先是帮着扶了一下纳兰亦,后又迈开小脚丫,跑到一旁的桌边,踮起脚去够上面的热粥,端到床前,“师……” 在开口时,她犯了难。 昨天师尊才因为她喊了他师尊,就气得晕厥过去,现在师尊虽然看着还好。 但保不齐还会因为她一句师尊,气急攻心再次晕过去。 还是等师尊身体再好点吧。 那样会比较抗造。 “前辈。”于是她果断的换了称呼,将粥递到他跟前,“喝粥粥。” 声音脆生生,嫩生生。 但前辈两个字,对于听惯崽子喊自己师尊的纳兰亦来说,太过突然。 也突兀。 原本要去看那端到面前的粥的视线一顿,目光转而回到桑小禾身上,随后,移开。 “怎么不叫师尊了?” 他将粥接过来放到一旁,状若不经意的问。 莫不是昨天,被他收拾上清宗那群废物的模样吓到?不过这崽才三岁多。 也属正常。 不想再认他当师尊也是可以理解。 倒也替他省去了许多顾虑。 任凭纳兰亦心里怎么想,面上仍旧和平日里一般无二。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并不是很在乎。 然而他时不时落到桑小禾身上的目光,已经将他心里的想法暴露得差不多了。 “你不愿意做我师尊。”桑小禾怏怏的答,“我再叫你师尊,你会生气。” 纳兰亦:“?” “会气晕。” 纳兰亦:“……” “会赶我。” 一句接连一句,直将纳兰亦砸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不理解,“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又什么时候气晕了?我又什么时候赶你了。” 一提到这个,桑小禾整个崽都焉巴了。 “昨天呀。”她闷闷不乐的说,“昨天坏人走后,你就因为我还叫你师尊赶我走。” “到最后还气得有点死。” 纳兰亦:“……” 经过提醒,他也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这时他也意识到当时这崽不是真的在替上清宗的人求情。 反而是在帮他。 当时他却没看出来,还…… “咳……”他有些尴尬的掩饰的咳了下,随后故作严肃的说,“以后不要叫我前辈了。” 桑小禾歪着小脑袋望着他,“不叫前辈叫什么?” “随你。” 桑小禾苦恼的想了一下,试探的问,“叔叔?” 纳兰亦:“……” “你可以继续叫我师尊!”他没好气的说。 这意思是……桑小禾滴溜溜的大眼睛瞬间明亮了几分,“你愿意做我师尊了?” “……嗯。”纳兰亦矜持的瞥了她一眼,应了声。 “好耶!”桑小禾整个崽瞬间高兴得原地转圈圈,“禾禾有师尊了!” “禾禾是有人要的了,禾禾不再是没人要的小乞丐了……” 欢声笑语及欢快的情绪盈满整个小屋,将这处僻静雪林的冷清寂静都冲淡了不少。 纳兰亦的心情也跟着请快了几分。 罢了。 这个师尊当就当了吧。 至于他身后的麻烦事……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兴许到时候追杀他的人找到了这里,这崽为求自保,会和他上一个徒弟一样。 本能的背叛他。 将他交出去以求自保。 若真是那样,他也认了,就当是一报这崽的捡人之恩。 “师尊,喝粥!” 开心完,桑小禾又把粥端给了纳兰亦。 纳兰亦刚想说自己已经辟谷。 结果一低头,就见递到跟前的是碗被熬煮得软烂,其上漂浮着些许米油的白米粥。 里面还混了不知什么蔬菜的绿色嫩叶,和碎花瓣,最上层还点缀着几颗葱花。 灵米与花叶的清香混合得很好,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飘进入鼻间,引人味蕾。 不算太惊艳。 却够勾人生津。 在这寒天雪地里,四周还都是雪林,极少有人家住,要弄来一碗粥,应是极不容易的。 何况这粥还不是一碗普通白米粥。 何况桑小禾还是一只幼崽。 也这崽不知费了多大力,受了什么委屈才弄来的。 “谢谢乖崽。”纳兰亦揉了揉她小脑袋,“辛苦了。” “不辛苦呀。”桑小禾声音脆生生的,还有点儿臭屁,“很好煮的。” 纳兰亦讶异,“你会煮?” “是的呀。”桑小禾说,“用旁边的灶台,和以前捡的锅煮的,外加从坏人那搜刮来的食材煮的。” “粥是我以前还在干娘家时,干娘教的。” “在成为乞丐之前,禾禾也是有家的啦。” 只不过后来干娘家又生了个孩子,吃的不多,养不起她了,才将她扔了。 她也就成了小乞丐。 “干娘说,把我捡回去不是让我吃干饭的,所以让我跟着学种地割草,学做饭。” 刚开始学的时候,因为做不好,煮的粥不好吃,她还挨过打呢,后面渐渐学会了,就再没因为饭做得不好吃挨打过了。 “师尊你吃粥呀。”桑小禾双眼亮晶晶,期待望着纳兰亦,“真的好吃的!” 听着她讲述的这些。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心软,何况纳兰亦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虽然已经辟谷,不用再吃东西,吃这些凡俗之物会让杂质堆积体内,但在桑小禾期待的目光下。 他还是吃了。 原本他打算只喝一口的。 不料粥一入口,多年来未曾进过食的舌尖上味蕾被引动,口齿生津。 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勾得他又接连喝了一口。 更奇特的是,在粥下肚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一点杂质留存体内。 周身还渐生暖意,似有无数细致入微,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正在温养各处经脉。 身体常年来的暗伤也在好转。 就连因为被剖了金丹而受到重创,始终难以吸纳灵气的丹田,似也在被修复。 竟能开始重集灵力了。 而刚刚,他只做了一件事…… 像是验证般,他重新又喝了一口粥,接着闭眼,感受。 果然。 在那粥被他咽下的一瞬间,就已然化作无数不同的五行灵力,分工明确,悄无声息的潜入身体各处。 开始发挥他们的作用。 不是错觉,而是这粥真的有奇效! 效果还堪比筋骨重塑丹和回灵丹! 直到这时,纳兰亦才忽然知道,昨日强行动用灵力遭到反噬的自己,为何能这么快醒来。 纳兰亦看着手中的粥,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啦师尊。”桑小禾见他喝了几口就停下不动了,两侧小肉手不由得揪着衣摆,“是不好吃嘛?” “崽。”纳兰亦单手将桑小禾抱到身边,看着她认真的问,“这粥你怎么煮的?用什么煮的?” 桑小禾都被他问得有些紧张了,她乖乖的回,“用坏人们留下的储物袋里的白米和一堆花花一起煮的。” 白米应是灵米了,这个可以理解。 花花应该是灵植? 想了想后,他换了个方式问,“花花都长什么样?” “绿色的,有这么高。”桑小禾仔细回忆了后说,还比划了一下,“叶子很细很长,叶边有小刺,长得像杂草。” 嗯,用来练制回灵丹的回灵草无疑了。 在这修真界很长见的一种灵草。 用来煮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正当他这么想,就听桑小禾又道:“还有像火一样颜色,长得也像火焰的草。” 像火一样的颜色,长得也像火焰,赤炎草无疑了,在修真界也是极容易寻到的一种只适合用来炼器…… 等等! 只适合用来炼器! 纳兰亦愣愣看向手中的粥碗。 “还有一种摸上去就会冻手,长得像冰晶一样的。”桑小禾边说边比划,“好像就这些了。” 纳兰亦嘴角抽抽。 这形容,怎么那么像寒霜草。 虽在修真界也是易得的一种灵植,却和赤炎草一样,只能用来炼器。 以前有人不服,根据它们的特性想用来炼药炼丹,结果修士们吃后,直被他们的属性折磨得成了废人。 且这两株炼器的材料不能用在一块,会让所炼之器碎成渣渣的! 可……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甚至身体在渐渐好转。 说明乖崽是对的。 但就这几样,放成一锅煮,是不能达到这个效果的。 难道乖崽是个炼药师天才? 在煮粥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不过…… “乖崽。”为免以后桑小禾再这样看到什么都往锅里扔来煮粥,再出什么问题来,他还是严肃的叮嘱道:“有些花花不能用来吃。” “也不能放在一起吃。” “放一起的话容易出事,以后不认识的东西都不要往锅里放,知道了么?” 桑小禾原本是想说她都认识那些花花的,但见纳兰亦这么严肃,她只好点头应下了。 “我知道了师尊。”她说完,有些犹豫的问,“那粥你还喝吗?” 纳兰亦:“……” 他深吸一口气,“喝!” “禾禾再去给你盛一碗!”桑小禾高兴的甩着小短腿往外面跑去。 纳兰亦在身后喊,“慢点,小心摔!” “欸哟——” “扑通——” 桑小禾被门槛给拌住,摔了。 纳兰亦一愣,随后立即起身去将桑小禾扶起,一边检查她有没有摔伤,一边问,“怎么样,有摔到哪里吗?给师尊看看。” 桑小禾呆立在原地,没有反应。 “乖崽?”纳兰亦担忧皱眉。 “师尊。”桑小禾伸出小手指,指向院外,“雪地上躺着个人。” 第10章 师姐师姐,嘿嘿,新师姐① “南漓太子妃宋瑶。” 修仙的人一般视力都很好。 纳兰亦顺着桑小禾小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确实有一女子晕倒在院外路边雪地上。 年岁约二十。 嘿,还是个熟人。 嗯,那种互相看不上,见面必互相阴阳的熟人。 “这派头排场一向很大的人。”纳兰亦疑惑怀疑,“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这修真界,最偏僻最小最贫瘠的云洲城?” 还是以晕在路边雪地上这种狼狈样,不会南漓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正当他还在望着雪地上的宋瑶细细思索,那边桑小禾已经撒丫子,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宋瑶身边。 “还有呼呼!”桑小禾伸出小食指试了试宋瑶的呼吸后很是高兴,欣喜的朝纳兰亦招手,“师尊师尊,快过来。” “美人姐姐还有呼呼。” “她还活着,是活着的美人姐姐,她长得好好看哇,好想捡回家给我当师姐。” “师尊师尊,你快过来帮窝把师姐搬回家吖,我一个小孩搬不动。” 纳兰亦:“……” 这死孩子怎么见谁都想捡! 还连师姐都叫上了。 不知底细的也敢捡,也敢胡乱认,也不怕捡到个坏人。 他这个师尊同意了么就乱捡! 纳兰亦绷着张脸。 他只是担心乖崽捡到坏人,并不是因为乖崽又捡了个人不高兴。 “来了!”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他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把地上的宋瑶抱了起来,还不忘叫上桑小禾,“跟上。” 桑小禾乖巧的跟在后面。 都进了院子,纳兰亦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乖崽之前是怎么把我捡回来的?”他好奇的问姜小禾。 桑小禾想也没想的回,“拖回来的呀。” “拖?”这更让纳兰亦疑惑了,“怎么拖的?” 怪不得醒来后他觉得整个后背烧得慌,不过对方这么个小身板,是怎么拖得动他的,还从那么远的地方拖到这里。 正当他各种脑补,这崽是如何一点一点拖着昏迷的他,在雪原上千辛万苦挪动时,就听桑小禾道。 “霜霜拖的呀。”桑小禾一点都没掩饰,也不为自己邀功的说出了经过,“它能听懂禾禾说的话。” “禾禾就把一头绳子绑在师尊你的身上,一头绑在霜霜剑柄上。” “霜霜一飞,就拖得动你了。” 霜霜应该就是寒霜剑。 破案了。 纳兰亦刚这么想,就又听桑小禾说。 “不过师尊你好像很重,霜霜拖得很费力,它飞一段路,就要停一会儿。” “我们走走停停许久才找到这儿。” 纳兰亦:“……” 他脚下一停,瞥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桑小禾,“一个喊人来抱,一个用拖?” 就这样还敢嫌弃他重? “呃,嘿嘿……”桑小禾被看得有些心虚,一边搓手手,一边理不直气不壮的解释,“那是因为现在有师尊你在呀。” 纳兰亦:“……” 一大一小继续往屋里走。 …… 屋里。 “师尊,你是不是认识师姐呀?” 桑小禾小手捧着小肉脸撑在床头,好奇的望着已经包扎了伤口,被妥当安置在床上的美人姐姐,瞧了一会儿后扭头问纳兰亦。 “她还不是你师姐。”纳兰亦说,“她大概率也不会答应给你做师姐。” 桑小禾小嘴一瘪。 “咳,那什么,也不一定。”纳兰亦呛咳了一下,连忙换了个说辞,“我们乖崽这么可爱,想来一般人无法拒绝。” 桑小禾不相信,双眼泪汪汪,“可师尊你一开始就是不愿意给我当师尊的呀。” 纳兰亦:“……” “为师同她是认识。”不太擅长哄人的他选择转移桑小禾的注意力。 果然,桑小禾当下就忘了要哭的事,眼睛里还含着两包泪的她,超好奇的问的,“真的吗?师姐之前是什么人呀?” “她……”纳兰亦视线转移到宋瑶身上,“是中洲城城主家的庶小姐,也是如今南离皇室太子的太子妃。” 桑小禾张大了嘴。 这被她捡回来的美人师姐竟是南漓的太子妃,她做的那个噩梦中,有关于她的一些信息。 要说如今修真界哪个势力最为庞大,那自然是霸占了整个南面舆图的南漓皇朝。 原本这太子妃也不是美人师姐,应是美人师姐的嫡姐。 这事说起来还有些曲折。 早些年间,这南漓的太子因公务,到一地州府巡视,期间遭人刺杀,流落与南漓相临的中洲,被城主府的嫡女,也就是美人师姐的嫡姐所救。 两人短暂相处后分离。 分离时,南漓太子承诺会派人来下聘,嫡姐也答应了,不日南漓太子果真遣人前来中洲下聘。 两人定下婚约。 可等到婚期临近时,嫡姐却跟新的心上人私奔逃婚了,城主府为保全自己,想着推出一个人去承受南漓太子的怒火。 被推出去的这个人就是美人师姐。 美人师姐被逼替嫁,也就成了南漓太子妃。 桑小禾小脸皱成一团。 因为那个梦里,明明是美人师姐救的南漓太子来着。 …… 另一边。 雪林外群山。 “据小师妹和外门几个弟子说,我大师兄全力出手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距离桑小禾他们落脚小屋最近的一座山头上,姜安安的三师兄站在那儿,朝小屋方向遥望。 他身边,是几个修为高深。 至少已突破金丹境的散修。 这是他花重金专门请来当打手的。 他收回视线,对几人说,“不过我大师兄也能与他硬抗,想来修为应该也高不了多少。” “你们一会儿准管全力以赴即可。” “事成之后,答应你们的灵石功法,一件不少。” …… 这边。 宋瑶醒的时候。 桑小禾正忙着屋外煮粥。 纳兰亦则坐在一旁桌前,慢慢擦拭他的本命灵剑霜雪剑。 原本纳兰亦是想自己去煮粥的,让桑小禾守着的,结果桑小禾不许他插手。 最后还被赶回来看着人。 “醒了就别装死了。”被子外宋瑶的手指只是无意识的动了一瞬,纳兰亦就察觉到了,半晌不见对方醒,他才出声,“这里很安全,没危险。” “我家乖崽很在意你。” “你要再不醒,我帮你醒。” 意识刚苏醒的宋瑶,原本还想要再确定一下周围环境,再决定醒不醒来,一听到纳兰亦的声音和他说的话,当即就睁开了眼睛。 “纳兰亦?” 虽然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宋瑶就断定说话之人就是同她互相看不上,互相嫌弃的纳兰亦。 但在真的见到是他后,还是很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 “你的修为怎么回事?三年前最后一次见,你不是已经金丹后期巅峰了么,怎么现在……” 宋瑶疑惑,“该不会是……” “你还是先说说你吧。”纳兰亦打断了她,“你怎么会来这偏僻的云洲城,还倒在我家院门前的雪地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才会让你这么一个在意体面,讲究派头和排场的人,沦落到……”说着,他上下扫了眼现在的宋瑶,意思很明显,“这种狼狈的地步。” “南漓出变故了?” 第11章 师姐师姐,嘿嘿,新师姐② “那倒没有。”提到这个,宋瑶脸色就不好看许多,“是我那失踪了三年的嫡姐又回来了罢。” 正好在南漓太子答应往后只喜欢她一个人,要忘了白月光嫡姐,同她厮守一生的关键时候。 白月光的杀伤力一向很大。 她那嫡姐一回来,就轻易的勾走了南漓太子的心神与关怀。 “期间很多糟心的事就不提了。”宋瑶说,“最后就是我受不了他们,主动提了和离。” 南漓太子不知为何就是死活不同意,逼得她不得不使用烧院假死逃离。 “之后就是我不想再与那两人牵连,不想再和他们遇见,往最偏僻的上洲城逃亡而来。” “最后倒在了这院外的雪地上。” 宋瑶几句话,就将她这里面的遭遇简单的道了出来。 纳兰亦盯着她看了看,忽然问,“南漓的太子现在也还在四处寻你?” 宋瑶:“是。” “你这身后麻烦不小。”纳兰亦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思索着待会儿怎么打发宋瑶和哄桑小禾了。 本身他自身就有麻烦和危险未解决,再来一个会连累他们的宋瑶,日子会更艰难。 “别光说我了。”宋瑶转移话题道:“也说说你。” 纳兰亦:“我的没什么好说的。” 宋瑶看了他半晌,忽然若有所思道:“看来你真没斗过那个假货,还被扫地出门了。” 这话是真的直往人心上扎。 纳兰亦脸一黑。 宋瑶一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即笑了。 纳兰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回敬道:“我是没斗过,你不也没斗过。” “三年付出,也抵不过人白月光。” “人白月光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轻易得到你做梦都想得到的,无论是南漓太子,还是其他……” 宋瑶瞬间笑不出来了。 两人目光如刀,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果然,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 半晌,两人同时别开视线。 宋瑶看向窗外。 这个方向,她正好能够外面屋檐下,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团子拿着一根煮饭的大勺子。 正在嘿咻嘿咻费力的搅拌着锅里熬煮的东西,搅几下,停下擦额头渗出的汗。 擦完又继续嘿咻嘿咻的搅拌。 “外面那个。”她有些稀奇,好奇的问纳兰亦,“是你生的?” “不对。”不待纳兰亦回答,她就自己先把自己给否定了,“应该不是你生的。” 纳兰亦挑眉,“为什么不是?” 宋瑶上下扫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向窗外的桑小禾,十分肯定的道:“你生不出这样可爱又有灵气的孩子。” 纳兰亦:“……” 他循着宋瑶的视线看去,看到正在嘿咻嘿咻煮粥的桑小禾,还有些不服的他顿时没话说了。 这样可可爱爱,又乖乖巧巧的团子。 他确实生不出来。 “你是她捡回来的。”纳兰亦看着桑小禾,对宋瑶道,“我也是她捡回来的。” “现在我是她师尊。” “正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斗得过那个假货。” “家中父母,兄姐,族中其他堂兄堂弟堂姐们都更喜爱那个假货,每次不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首先都会将罪责怪罪到我身上。” “一个月前。” 那个假货联合他徒弟,引他偷闯入禁地,污蔑他重伤那个那个假货,害那个假货不愈,要用他的金丹才能救下那个假货。 族中家中所有亲人居然都信了。 他自是不肯。 不料徒弟背叛,他被徒弟剖了金丹。 这还不算完,为了弄死他,那个徒弟还联合族中医修,想要他心头血为那个假货入药。 所有人又相信了。 “为了保住这条命,我想方设法逃了出来,被一路追杀,最终至此才摆脱了追杀。” “之后就是重伤昏迷,被这崽捡到,认了我当师尊。” 所以这地儿不是纳兰亦的,而是外面那小团子的?宋瑶当即就发现了重点。 而且外面这崽好可爱,想rua。 “这崽也是个苦命人。”纳兰亦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要和自己抢崽,瞬间警惕,只是面上不显,却不动声色的引导道:“亲生父母就因宗门而死。” “她自己也流落外面,流离失所三年后,才被父母的宗门找到。” “可还没在宗门待够一年,宗门就为了另外一个同她年岁一样的女娃娃,将她丢在雪原上自生自灭。” 再次说着这些从桑小禾口中得知的一些,以及上清宗那一群人嘴里听到过拼凑出的事实,纳兰亦眉头依旧是没放松的。 他对宋瑶道:“这崽子因为从小缺失家人,亲情,很是渴望家人。” “在捡到你的第一时间,在她那里,你就是她的家人了。” “我知你做事一向权衡利弊。” “也猜到你现在为求一段时间的安稳,在崽要你留下的时候,想着应下,待到你寻到更好的去处便会离开。” “这对这崽是种伤害。” “她好歹救了你,你若有心就别伤害她。” 说着,他看着宋瑶,神情认真,“你现在既然醒了,就离开吧。” 现在让对方离开,乖崽顶多就是失落一会儿,这要待久了再离开,凭这崽对家人的执着和指着,不定会伤心成什么样。 “这又不是你的地方,你能留下,我为什么不能。”宋瑶没在意他直白的逐客令,只是道:“以及……” “你怎么就断定了我一定会离开。” 虽说她半年的时间都在计划着离开南漓太子,离开太子府,离开南漓,但那狗太子也不知发了什么疯。 在她说她要同他和离,成全他和他的白月光时,那狗太子却不乐意了。 不但什么地方的都不去了,还将她看得死紧,她连逃跑都被狗太子抓回去几次。 这次能逃离,还是抓到了难得的机会。 因为匆忙,没做好十全的准备。 一路上又是各种艰险,此时她身上只剩下少许文银。 因为身而为庶,她从小不被允许修炼。 嫁进太子府,她倒是能修炼了,但她虽有慧根,灵根却只是五灵根废灵根,狗太子更是以她这个太子妃是她耍心机来的,说她不配修行。 也不准她修行。 因而她现在也无甚修为傍身。 她又人生地不熟的,若她在这以实力为尊,能吃人的修真界活下去,简直天方夜谭。 现在有个安生立命的地方存在,最好的打算还是留下。 尽管有个讨厌的纳兰亦存在。 “是么。”纳兰亦不置可否。 显然,他没信她说的话,也没因为看不顺眼的人居然要留下来,而急得红头白脸。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宋瑶一会儿后,很淡定的说,“忘了与你说,纳兰家有一血引之术,名曰追踪。” “只要我能活着,他们就能靠着这血引追踪之术找到我。” “想来追杀我的人不日便到。” 宋瑶身体一僵。 这…… 是真的得好好犹豫一下。 “现在。”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终于将回一军的他心情舒爽,似笑非笑的问宋瑶,“你还要留下?” 什么血引追踪术,是有,但是没这么厉害,只能知道大致方位,比如云洲城。 不过也不妨碍他用来唬宋瑶,令她早些离开。 “师尊师尊,师姐咋样啦。” 正在宋瑶迟疑不定的时候,一道软乎乎,奶萌萌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被从外推开,一双手捧着一粥碗的团子萌娃出现在了门口。 见到她醒了,把碗往旁边一放,就飞快的跑到床前。 站在床头仰着小脑袋,小脸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喊她,“师姐,你醒啦!” 纳兰亦脸有些黑。 他这儿就是师尊你活啦,到师姐这儿就是师姐醒了。 这崽怎么还自带双标功能。 还有,他还在这,怎么不喊他,这真是有了师姐忘了师尊! 气死个人了! 好可爱呀,这么一张又可爱又萌的小脸凑到跟前,奶乎乎软萌萌的喊她,直将她喊得心花怒放, 只是…… “为什么叫我师姐?” “因为禾禾想要美人姐姐给禾禾当师姐呀。”桑小禾说着有些忐忑,小手指一对一对的,她有些紧张的问,“美人姐姐,你愿意给禾禾当师姐咩?” 被这么可爱的团子,用着这么一副惹人怜的表情看着,宋怜的心一下就软了。 更是不忍心拒绝。 罢了罢了,有追杀就有追杀吧。 大不了到时候她带着团子扔下纳兰亦先逃,想来纳兰亦应该不介意。 只是…… 她一指纳兰亦,“为什么他是师尊,我只是师姐?” 平白无故矮了纳兰亦矮一头。 她才不要。 美人姐姐不想当师姐,桑小禾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师叔?” “这个也矮一截,不行!”宋瑶拒绝。 桑小禾继续,“师娘?” “不行!”这是纳兰亦的。 “不行!”这是宋瑶的。 师尊和美人姐姐都不同意,这可咋整,一个人就只能有一个师尊,除非被逐出宗门重新拜师。 桑小禾苦着一张小脸。 看得宋瑶实在不忍心,心一横,干脆道:“师姐就师姐吧,我们各论各的。” “他是你师尊,我是你师姐,但他不是我师尊!” “好欸好欸!”桑小禾欢欣了起来,连忙跑回去端粥,小跑着来到宋瑶跟前,甜甜的喊,“师姐,喝粥!” 这粥是她专门为师姐熬的。 脑子里画面的功效,是可以让灰朴朴的灵根,变得布灵布灵亮闪闪。 纳兰亦:“……” 他还什么都没答应呢! “乖!”宋瑶揉了揉桑小禾的头,接过粥,又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一块玉佩当做信物放到桑小禾手中,“没有茶,我就当这粥是你拜师姐敬的茶了。” “这块玉佩,是我给你的信物。” “这粥我喝了后就礼成,以后我就是你师姐了!” 说着,她就要将粥喝了。 正在这时。 “哐当——” 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风雪从门外灌进来,屋里桑小禾三人一齐顿住,朝门外看出。 只见一个年岁尚小,相貌张扬,大概也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为首的好几个人立在院中,正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 几人中,除了那少年,其他皆在金丹境界之上。 单一个站出来,就可碾压桑小禾三人。 何况宋瑶修为低微,纳兰亦身受重伤,实力不敌巅峰时期的一成。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不是前来找桑小禾麻烦,要绑桑小禾去给姜安安道歉的前三师兄沈言谨又是谁! 沈言谨扫了一眼,抬手,“动手!” 第12章 咯吱,咯吱,咯吱 “砰——” “师尊!师姐!” 桑小禾双眼泛着水汽,飞奔至重伤倒地,难以起身的纳兰亦和宋瑶身边,艰难的扶着他们坐起身。 “咳咳……”宋瑶和纳兰亦吐了一口血,又不可抑制的咳了一阵,才缓过来些许。 “咯吱,咯吱——” 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响起。 一步一步的靠近。 沉闷而压抑,敲击在人心上。 像是催命符。 “呵——”沈言谨停在三步距离的地方,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衫,一边散漫的瞥着桑小禾,冷笑一声。 他目光睥睨,语气轻蔑,“前些天,大师兄带着小师妹狼狈回宗,不仅没拿回鹿活草,甚至连另一株鹿活草也没保住。” “更是没了身上所有储物器,我还以为你找的这个新师尊有多厉害。” “原来就这。” 说到这里,他冷哼了声,还带着这稚气的声音满是不屑,“大师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么欺负安安小师妹,他竟还站在你这边,说谎欺骗我们,更是给了你这么多东西。” “简直不配做小师妹的大师兄。” 原来是为了姜安安来的。 桑小禾扭头望他。 清楚的看到这个前一个月还对她关怀备至,宠溺至极的三师兄眼中,再没了之前对她的在意。 有的只是冰冷和嫌恶。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一下子揪紧了衣摆。 “你想怎样!”她瞪着沈言谨问。 没有解释。 虽然她只有三岁,但也知道,面前的前三师兄和前大师兄一样,已经不是之前会疼她宠她,站在她这边的三师兄。 对方现在只在意姜安安。 也只是姜安安的三师兄。 就算是她将是姜安安先抢的花花的事实,摆在对方面前,对方也不会信她。 “你跟我回去,给小师妹道歉。”沈言谨语气高高在上,“顺便学学规矩,长长教训。” “能深刻意识到,小师妹现在不是你能欺负和招惹的。” “诶我说。”被桑小禾护着的宋瑶和纳兰亦听不下去了,护犊子般的开怼,“骚年。” “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些。” “要动我师妹,你经过她师尊同意了吗!” 纳兰亦:“……” 怎么不是经过她自己的同意。 不过。 他视线扫向沈言谨,目光冷冽。 “你们什么东西。”沈言谨脸色一黑,“就凭你们两个弱鸡,也敢大言不惭!” 宋瑶和纳兰亦脸色也瞬间一黑。 “你们几个!”沈言谨瞥向几个散修,“赶紧的。” “小的抓住,伤重不论,只要活着就行,至于其他两个,男的废掉灵根,性命留下。” “女的死活随意。” 几个散修对视一眼,纷纷朝桑小禾三人逼近。 桑小禾又上前了一步,将纳兰亦和宋瑶好好的护在了身后。 “不许你们休想伤害窝师尊师姐!” 话落时,她小肉手上多了一把小匕首和一小截带着雷电的紫色藤蔓,那是她从沈令之储物戒中搜刮出来的。 沈言谨不屑,“凭一把匕首就想抵抗?” “不自量力!”他手一挥,“动手!” 下一瞬。 桑小禾也动了。 只见她手中寒芒一闪。 “崽!”纳兰亦和宋瑶情急之下又牵动了内伤,吐出一口血。 沈言谨瞳孔微缩,随即讥笑。 “桑小禾。”他神情忽然有些冷然,“你这是在用自己威胁我?” 只见桑小禾小肉手中的小匕首,对着的却是她自己左手手腕处。 “你是以为我是大师兄?还是以为我还是那个会宠着你,被你牵着鼻子走,不忍你受伤的三师兄?” “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高估你自己在我心里的份量,真以为我会因此心软?” 桑小禾:“?” 什么呀?不是要打架嘛。 她没搭理傻子,小眉头一竖,手下用力…… “我告诉你桑小禾,不会的!”沈言谨漫不经心的说,“我是不会心软……” 刀锋割破了手腕。 沈言谨的声音也同时戛然而止。 “崽!”纳兰亦和宋瑶想站起,又跌了回去。 一滴鲜血从桑小禾的手腕处滴落。 “滴答!” 鲜血滴落紫雷藤上。 紫雷藤落地,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隐约焕发生机。 “桑小禾。”沈言谨脸色不自知的沉得能滴水,“你是真敢!” 说着就要上前。 忽然,变故发生。 只见地上无人在意的紫雷藤忽然爆发出浓浓生机,在瞬间肆意生长。 拦住了他,也拦住了几个散修。 “本崽说过。”桑小禾瞪着沈言谨,毫不退缩,“窝不会让你伤害我师尊师姐!” 尽管因为手腕上的伤口,她疼得黑如夜空星辰的眼中生出些许雾气,但她忍住了没掉泪。 瞪着沈言谨的眼中,也满是是坚定和不退让。 声音虽然稚嫩奶气,却是犹如誓言般。 一字一句,都是她的意志! 纳兰亦和宋瑶不禁握紧了拳,“崽……” 沈言谨盯着她看了半晌,脸色越看越不好看,他一字一顿,“好好好,你能耐!” 他只觉一股不知打哪来的无名怒火,忽然在他胸腔中生处,四处乱窜。 无从发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生气,不过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被挑衅到了。 “我本只想将你抓回去,让你跟安安好好道过歉,等她原谅你了,就放过你。”他说,“可你这般不知死活!” 第13章 不属于我 “既然你偏要找死!我成全你!”沈言谨说完,转而看向几个金丹散修,“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动手!” 几个散修虽不满被这般呼来喝去的,但为了那些许诺的好处,他们忍着不爽。 纷纷对挡在面前的紫雷藤蔓出手。 “砰砰砰——” 一连数道足以毁天灭地的灵力击在藤蔓上。 “咔嚓!”藤身瞬间出现裂纹。 再来一击,就会被轰碎。 沈言谨一看,不禁讥笑,刚想嘲讽两声,就见桑小禾对着自己的手腕又是一刀,随后右手结印,更是开始逼出精血来喂紫雷藤。 沈言谨一愣,不禁牙关紧咬,下颌紧绷。 生生将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因为得到精血的滋养,紫雷藤又茁壮了几分,也更强劲了几分。 对峙在继续。 “滴答——” “滴答——” “滴答——” 随着对峙继续,一滴又一滴的精血滴落。 桑小禾也因此小脸惨白,动作也渐渐迟缓,但她仍旧坚定的挡在纳兰亦和宋瑶面前,倔强至极。 “桑小禾。”沈言谨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在不自知的握成拳,“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他本该是最讨厌桑小禾的。 可现在,看着她那只正在流血的小手腕,他不自觉的就回忆起了前世。 前世。 长大后的桑小禾被绑在回溯阵法前,一身鲜血即将流尽时,也是这般的坚决,用着不服输的目光望着他。 直至血流尽,失了生息。 此时桑小禾若再继续,也会…… “……只凭一根杀伤力不大的藤,是阻拦不了的。”沉默了一会儿,他继而开口,“看在你曾是我师妹的份上,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若你肯主动认错,跟我回去给小师妹道歉,我便往开一面,还可以留你这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师姐一命。” 桑小禾仰起小脑袋望了他一眼。 下一刻,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只见她又开始扬起小匕首。 沈言谨牙关瞬间咬紧,脚下不禁要上前。 桑小禾刀刃再次落在手腕上,就要划开皮肤。 “够了!” 忽然,小院上空空间涌动,同时一道稍显稚气却透着沉稳的声音,突兀的从上空传来。 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桑小禾的。 众人朝半空看去。 只见空气涌动,形成一道空间通道,一道身量只有十三四岁,身姿挺拔,仪态端正的少年从中走出。 竟是沈令之。 沈令之身影显现,他身后的空间术法气流随后消失。 他淡淡扫了眼下方,神情微动,随后落到院中,停在了沈言谨的对面。 他微微皱眉,“够了三师弟。” “大师兄?”沈言谨见是他,因为方才被桑小禾搅得现在也没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师门有令。”沈令之也没多废话,开口道:“师尊命你速速回去,是有关小师妹最后一次争取获得药师叔青睐的机会,需要你去办。” …… 沈言谨离开了。 小院中就只剩下桑小禾三人和沈令之。 纳兰亦和宋瑶被安置在屋檐下,桑小禾则同沈令之到了僻静的说话地方。 方才沈言谨一听是为了姜安安的事,当即连犹豫都没有,也顾不上要做的事,丢下一大烂摊子,匆匆离开了。 沈令之替他打发了几个散修后,同桑小禾说,有问题要问她。 “你也像将我抓回去给姜安安道歉?” 来到僻静说话处,桑小禾仰着小脑袋,戒备的看着沈令之,一副随时战斗的模样。 “如果是,那就不用说了,直接动手吧,窝不怕你。” “离开上清宗的时候,你为何什么都没带走。”沈令之问。 桑小禾:“?” “我们送你的东西。”沈令之提醒。 前日,在将姜安安交给沈言谨照顾后,他忽然想起,桑小禾的新师尊后面说的那些话。 鬼使神差的,就转而去了桑小禾在上清宗的住所。 在桑小禾离开后,又无人吩咐人收拾那间屋子,遂屋中还保持着桑小禾走之时的样子,屋子不算大,一眼就能忘到底。 因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被桑小禾留在矮桌上的一应物品和储物袋,都是在这一个月里,还没重生的他们送给桑小禾的。 每一样东西,都是被小心翼翼的保存收纳着的,就算是一件不起眼的,装糖点的小盒,都是如此。 除桌上的东西外。 整个屋子里再没有留下有人住过的痕迹,像是住在屋子里的人,一直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随时做着搬离的准备。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些东西不属于窝,窝不要。” 桑小禾说。 其实在她踏进上清宗的第一天晚上,梦见了许多东西,包括会被扔在雪原上的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的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因为梦里。 她是追上去的,还哭求着要留下。 最后虽然是留了下来,但她也因此成了上清宗里人人厌弃的万人嫌,被所有人踩入泥里的存在。 最终在一次凶兽潮围攻修真界的时候,她被推出去替姜安安挡箭惨死。 “它们是你们给最疼爱的小师妹的,不是给窝的,也就不属于窝,不是窝的东西,窝不要。” 事实证明,还是没要的好。 沈令之听了她的话后,默了默,忽而直直看着桑小禾。 “……你一直都在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他不确定的试探性问,“你,也重生了?” “重生?”桑小禾歪着小脑袋,“那是什么?” 看来是想多了,沈令之一颗心落了回去,虽然他心中,对桑小禾为什么一直做好随时离开准备的事上,还有所疑问。 但他也没有继续问。 为何没问。 因为他隐约有种若是得到了答案,有些事情就会变的隐约预感。 直觉告诉他,还是保持现状为好。 除了这件事,今天他来此,还有件事。 “你新师尊……” 桑小禾:“?” 正巧,因为担心她而跟过来的纳兰亦听到了这些话,他顿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中洲纳兰家来了人,说是要捉拿族中他们前少主,如今纳兰家的罪人纳兰亦。”沈令之说着,视线越过桑小禾,同就站在不远处的纳兰亦目光对上。 “你新师尊同那纳兰家前少主长得很像。” 纳兰亦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就是纳兰亦吧。” 桑小禾也警惕起来。 她虽不懂什么少主,什么罪人,什么捉拿,但她听明白了。 师尊有危险! “窝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若说沈令之之前还有些不太确定,现下心下已有了答案。 “我今天来不是来抓人的。”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桑小禾道。 他只是来确定桑小禾的这个新师尊是不是中洲纳兰家要抓的那个人的。 确定完了,本该就此离开,将这个消息上报给宗门。 之后如何,凭宗门决定。 但,他现在虽不喜欢桑小禾,但对方毕竟也曾是他的师妹。 真要眼睁睁看着对方小小年纪,连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他终究还是犹豫了。 迟疑了会儿,他终究还是开口了。 他问,“你知道你新师尊身后有多少麻烦,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危险么?” 桑小禾仰起小脑袋看他。 “现在纳兰家主家那边的人已经找到了我们上清宗,命人追拿他。” “除了我上清宗,想来他们也找了云洲城其他宗门,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杀上门来。就像今天一样,甚至比今天的情形更严重。” “你若继续跟着你的新师尊,将会性命不保。” 桑小禾开始有些不开心了,她小眉头拧成一团,“你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这些她又不是不知道。 在捡到师尊的那天,师尊就说过了类似的话了。 “如果你不想死。”沈令之说,“我可以帮你了断你们这段短暂的师徒缘,替你同你新师尊断绝师徒关系。” 说这些话时,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不止桑小禾听到了,就连不远处的纳兰亦和宋瑶也听到了。 宋瑶下意识看向纳兰亦。 却见纳兰亦先是静了静,随后不等桑小禾的答案,就自行先转身离开这处地方。 也不知是真的相信桑小禾,还是害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嗤——”她不禁冷嗤。 要说纳兰亦有多招她讨厌,倒也没有。 只是她这人一向讨厌纳兰亦这种明明想要什么,却又不主动去说去争取,总是一副隐忍的样子。 听到动静,纳兰亦顿了一下,随后便自顾自的离开,没有搭理宋瑶。 他知道宋瑶的意什么意思,但他同时也讨厌她功利心和野心太重,不属于她的瓜只要被她看上,就一定要摘下,拿到手中的性子。 他们互相不李姐,互相看不上。 也就没有掰扯的必要。 …… 这边。 坐在屋檐台阶前的纳兰亦和宋瑶经过调息,人已经缓过来不少。 感觉到沈令之的离开,两人不禁同时停下了调息,看向站到他们面前的桑小禾。 只见桑小禾静静的看着他们。 没有说话,很是安静,跟平时精力十足的崽一点儿都不一样。 这令本就是压着耐心,等待着结果的纳兰亦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依旧没等到桑小禾先开口,纳兰亦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禁握成拳。 “我明白了。”半响后,他抿了抿唇,终还是认了,他开口道:“我们现在斩断师徒……” 第14章 他们保护不了你! “崽!” 纳兰亦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桑小禾整个人突然晕厥,朝他们栽了过来,耳边同时炸响宋瑶魂快被吓飞的声音。 …… 时间倒回之前。 在沈令之问出那话,纳兰亦和宋瑶先后转身离开后。 “在你们断绝关系后,我会再为你寻个修为高的师父。”考虑到桑小禾一个三岁孩子独自存活不太现实,沈令之略微考虑了下后如此道。 “你有想要的师父也可以同我说,不过……” “你要拜师之人,不能是上清宗的人。” “为了小师妹,无论是师尊师弟师妹们,还是我,都不会愿意让你再踏进宗门半步。” “让你有机会给小师妹找不痛快……” 桑小禾小脸已经垮得不能再垮了,她小眉头一竖,眉心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窝什么时候说要和师尊断绝师徒关系了!”一直找不到插话的她,不得不调高了些音量。 强行打断了沈令之的话。 沈令之一顿,蹙眉看她。 “我不需要什么新的师尊,我就要我现在的师尊!”她声音奶声奶气,脆生生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除了现在的师尊,窝谁也不要!” 这显然超出了沈令之的意外,脸色一沉,“就算他身后危险麻烦无数?” 桑小禾脆生生的声音无比坚定,“就算师尊身后危险麻烦无数!” 沈令之:“就算他保护不了你?” 桑小禾:“就算师尊保护不了窝!” 沈令之:“就算会死?” “就算做师尊的徒弟会死!”桑小禾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和动摇,“窝也不和师尊断绝关系!” “师尊保护不了窝,那就由窝来保护他!” 听到这里,一直表现得很冷淡的沈令之莫名有些动气,“你们才认识了三天不到的时间!” “那又怎样!”桑小禾定定的同他对视,“在窝捡到师尊,师尊愿意给我当师尊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就要不离不弃! 沈令之离开了。 桑小禾整个崽一身的戒备和警惕这才卸去,这口劲一松,身体的虚弱瞬间袭了上来。 待她拖着小身子来到纳兰亦和宋瑶面前,意识已经模糊得眼前直直发黑。 …… 另一边。 “家人……” 离开了很远的沈令之又一次不禁回想起桑小禾的话,脚下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微微垂眸,看向手中不自知攥着的储物袋。 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在来之前,打算还给桑小禾的,都是他们之前送给她的。 只是到最后,他都忘了这回事。 “算了。”最后,他将储物袋收了起来,“下次遇上再说罢。” …… 另一边。 “刚才那么利索的割伤自己,现在知道疼啦。” 是夜,雪林,小破屋。 宋瑶看着床上因失血过多,坚持不住晕过去,就算就算是在睡梦中,也因为疼耸耸小鼻子,时不时还抽泣一下,一副随时在梦中哭出来的桑小禾。 又好气又心疼。 在给被割伤的小手上药包扎时,也不管桑小禾听不听得见,没忍住埋心疼的埋怨。 “你才三岁,还是个崽子,有什么事我们不会顶着么,用得着你一个三岁崽子冲在面前?” 埋怨过后,她动作不禁又放轻了不少,完了后,又叹息了声。 “这崽子也不知道先前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养成这样惹人疼的性子。” “想来,是吃了不少苦。” 纳兰亦在一旁擦拭着自己的本命灵剑寒霜,正想着怎么提升修为,好在下次再遇险时,如何更好的保护桑小禾这只乖崽。 忽而听宋瑶这般说,握着剑柄的手不禁紧了紧。 “也不一定单是因为疼。”默了默,他手中动作继续,声音有些沉,有些冷。 宋瑶:“嗯?” “也许还有今天她前三师兄为了别人,要抓她回去给人道歉的原因。”纳兰亦说。 “我第一天见她时,正好是她被她师尊师兄们丢在雪原上的第一天。” “那天晚上,她就睡得不太安稳,就和今天差不太多。” “兴许,她还是在意她前师尊师兄们……” 一席话,宋瑶和纳兰亦都沉默了。 今夜的风雪有些急。 屋中的烛火微微暗淡。 沉默冷寂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啪!”宋瑶望着床上让人心疼的桑小禾,忽然一把将手中用来给桑小禾擦汗的手帕扔回水盆里,“既如此。” “那我们便对她千般万般好,比她前师尊师兄们还要好十倍千倍。”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全心全意的护她,还是拿命来护的。 虽说对方只是个三岁多的小崽崽。 但也正是因此才显得赤诚! 若说一开始,她只是为了能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那么此时,她就是真心想留下来。 不为什么。 就为了护着桑小禾这惹人心疼,又乖巧懂事可爱的崽子。 “我就不信,在我们十倍百倍对她好后,她还能记得那群狗东西。”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纳兰亦难得的认同了宋瑶一次。 宋瑶又道:“不过……” 纳兰亦朝她看去。 “我看崽那前三师兄,今天虽然临时被叫走了,但走时分明是还想要再寻机会来找崽麻烦。” “她那大师兄今天也说,中洲纳兰家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宗门,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以及方才你说的,你还给崽定下的,与上清宗那些人的小师妹的,三年后宗门大比之约。” “如今你因金丹被剖。” “修为大跌,还身负重伤。” 她顿了顿,又问:“经过今日一战,你修为又跌了吧。” 纳兰亦擦剑的手一停,随后很淡定的答:“嗯,现在又跌了一个境界,只筑基后期了,因丹田和灵脉再次受损,修为还在缓慢下跌。” 宋瑶:“……” 她深吸了口气,“我修为也不高……” “你那修为可以忽略不计。”纳兰亦补刀。 宋瑶心梗。 “你给我闭嘴!”她咬牙切齿道。 空气火药味有些重。 “……现在这个情况。”对峙许久后,宋瑶活人微死的坐了回去,“待纳兰家的人找来,或崽那三师兄再请几个金丹散修打手来,我们都招架不住。” “到时只能等死。” 第15章 手持残剑的黑衣少年 纳兰亦抬眸望向宋瑶,“所以?” “得先离开这儿!” “去一个合适我们养伤,能后助我们快速提升修为,也能供乖崽修炼的地方。” “第一个条件是灵气充足。” “第二,要足够大,能够供我们藏在其中不好寻到……”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下来。 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呜呜,不要花,花花,不要。” 正在这时,正在昏睡中的桑小禾忽然很是不安起来,不知是又做了什么噩梦。 嘴里嘟囔着什么。 纳兰亦和宋瑶忙来到床边,担心的查看。 “崽,你怎么了,哪里疼?你说什么?”宋瑶双手握紧桑小禾的手,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去听,“不要什么?” “花,花花,不,不要,花花,不要,祁,祁苍山……” 花花?祁苍山! 宋瑶一怔,朝纳兰亦看去,两人目光对上,心里同时都有了答案,不约而同吐出三个字。 “祁苍山!” …… 另一边。 第二天一早。 上清宗山门前,临出发前,沈言谨被单独叫到了一边。 “此去祁苍山寻找鹿活草,你务必要保护好小师妹。”上清宗宗主桑无尘强调道:“避免发生上一世一样的事。” “非去不可?”沈言谨眉心不展,“上一世小师妹可是在那里,因为被桑小禾拖累,陷害吃了不少苦!” 上一世。 就是祁苍山历练。 他们的小师妹和桑小禾在那儿被魔修抓住,在有机会逃时,为了逃跑机会大些,桑小禾把姜安安推了回去,自己逃走。 被他们解救后,还出言污蔑姜安安害她! 这些,都是在小师妹死后,他们才得知的真相! “所以才让你务必保护好安安。”桑无尘绝无可能的说,“这次因为中洲纳兰氏主家那边来人,你们药师叔忙着接待,抽不出时间继续完善他刚获得的那张古方。” “也抽不出时间亲自去寻鹿活草。” 这才让他们又有了一次机会。 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姜安安就能得到药峰纳兰药的青睐和传承,以及云洲城纳兰氏分家的庇护。 “我会派宗内的长老们随行,他们都是金丹境,能护你小师妹周全。” “若到时再遇到伤害安安的那群魔修,直接灭了就是。” “因为我们做出的改变,不知会不会向着前世的轨迹走,若桑小禾出现在那出,若她们还是一样被魔修抓住。” “桑小禾那个孽障还是跟前世一样的做法……” 沈言谨,“我便取了她性命!” “……嗯。”桑无尘冷淡的应了声,‘另外。” “此去,你除了护你小师妹周全外,还有一个任务。”桑无尘将一张符篆交沈言谨,“就是寻找那纳兰家要寻的纳兰亦。” “若遇见他,立即捏碎这张传讯符。” 事情交代完毕后。 沈言谨牵着姜安安,身后跟着七八个金丹期以上修为的长老登上飞舟,前往目的地。 祁苍山! 祁苍山腹地。 这里终年迷雾毒障,多沼泽。 一般人只要进到这里,不是被迷雾毒障毒死,就是踩入沼泽,或深陷窒息而死,或毒虫蛇蚁啃噬而死。 就算是修士,也只敢在身上有足够多的清心解毒丹时才会进入。 现在。 “雾越来越浓了。”抱着桑小禾的宋瑶看着被雾气笼罩,能见度越来越低的前路,神情凝重,“我们身上的解毒丹也只够吃三天。” “若在解毒丹吃完前,我们还不能离开这儿,就只能葬在此处了。” 纳兰亦眉头自从进入此地后,就一直未曾舒展,此时听到这话,神情亦很是凝重。 他们已经被困在此处三天了。 这事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几天前。 在做了决定后,他们当晚就带着还在昏迷中的桑小禾,启程赶往祁苍山。 可在他们经过几日的日夜赶路,终于来到目的地,打算在这祁苍山的外围好好修养时。 一不知打哪儿蹦出来,身着黑衣,手持一把残剑,腕戴一质朴桃木手镯的十六七岁的少年,突然从天而降。 掉在他们面前。 双方打了个照面,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时间。 周围已被一群藏在黑色斗篷下,周身杀气腾腾的人团团围住。 接着二话不说,直接磨刀霍霍。 简直飞来横祸。 最惨当属桑小禾。 当时她这个崽刚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迎面就是一把向着她来的大刀。 直把整个崽吓得不轻。 之后,就是一场稀里糊涂的混战,再之后,眼看敌人越来越多,他们和那少年便默契的分开。 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逃了。 就这样。 还没弄清是什么情况的一崽两大人,就在莫名其妙的追杀中,逃往祁苍山里。 等彻底摆脱斗篷黑衣人后。 他们已经进入了原先不打算进入的祁苍山腹地。 周围雾气弥漫,全是毒障。 还找不到方位。 若不是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准备得有解毒丹和清心丹,恐怕都坚持不到现在。 前路迷茫,危险重重。 还看不到一点活路。 一想起这个,宋瑶就来气,“那小子最好别让我再碰到,不然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那些以后再说。”纳兰亦脸色也很是不好看,不过,“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儿,或者,怎么活下去。” 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低沉而焦灼。 现在无论是纳兰亦还是宋瑶,都对眼下的困境毫无办法。 因两人正发着愁,就没注意到桑小禾正盯着雾气最浓,树木繁茂,最不像是出路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16章 福星崽崽 “……花花。”盯了好一会儿,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一亮,小肉手不自觉伸出。 宋瑶和纳兰亦的注意力被她的声音吸引。 “崽,你说什么?” “师姐,禾禾要下去。”桑小禾有些急切的说,边说还边挣扎着要下去。 “欸欸,崽你别动,小心摔了!”宋瑶连忙将她抱稳,“怎么突然不要师姐抱了,是师姐抱得不舒服吗?” 纳兰亦见此立即趁火打劫,“既然你师姐抱得禾禾不舒服,禾禾不想要师姐抱了,那换师尊抱?” “不是的。”桑小禾摇头又摇头,“师姐抱得禾禾可好了,禾禾只是想下去,禾禾要自己走一走。” 宋瑶和纳兰亦对视了一眼。 “禾禾乖。”宋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里不安全,等出了这里,师姐再把你放下来,让你自己玩好不好?” 桑小禾再度摇头。 宋瑶有些犹豫。 “放她下地吧。”纳兰亦思索了下说,“眼下我们也没什么头绪,在此休整一下也好。” 宋瑶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就把桑小禾放了下来,揉着小脑袋哄道:“那就在我们身边哈。” “这处不安全,千万不能乱跑,也不能乱碰东西,知道了么?” 桑小禾乖巧的点头,“禾禾知道哒!” 她不乱碰不知道的东西,她只碰她知道的。 见她这么乖巧,纳兰亦和宋瑶也都放心了。 结果没一会儿。 “崽!” 看到桑小禾居然往雾气最浓,最看不清方向的地方钻,纳兰亦和宋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危险!快回来!别去……” …… 与此同时。 祁苍山,一个接近祁苍山腹地的方向。 “阿嚏——” 一处隐蔽地方,一身着黑衣,手中持一把残剑,腕戴一质朴桃木手镯的十六七岁少年匍匐在地,正全神贯注盯着外面搜寻他的黑色斗篷。 眼看黑色斗篷人一个个从他面前经过,他就要甩开这群敌人时。 一个大大的喷嚏毫无预兆的打了出来。 黑衣少年人:“……” 到底是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诅咒他啊!!! “铿锵——” 他抬捡,挡住了裹挟着破空声朝他袭来的一击,转身就逃。 他身后,是数十道修为不低的黑衣斗篷人。 慌不择路之下,他只能往没有人,深入祁苍山腹地的方向逃。 不巧,还是桑小禾两大人一崽所在的方向。 …… 同一时间。 祁苍山另一处。 “再往前走,就得深入祁苍山腹地了。” 一只有十三四岁,身着上清宗亲传弟子服,眉头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的小少年看着前方密林,表情迟疑又微微烦躁。 他语气也不是很好的身旁引路的人,“你确定鹿活草是这个方向?” 不是带着姜安安来祁苍山寻找鹿活草的沈言谨,又是谁! “小的不敢欺瞒真人。”引路的那人很是恭敬,“罗盘指引的就是这个方向。” 沈言谨眉头又紧了紧。 虽然时间太长,可他隐约记得,前世桑小禾在祁苍山得到的那株鹿活草,并不是在腹地摘得的。 “怎么了言谨师侄。”站在他身旁的上清宗长老见了他的样子,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妥么?” 旁边的姜安安也关心道:“是啊三师兄,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沈言谨收回思绪,先是搪塞了下上清宗长老,后又宽慰姜安安,“安安别担心,三师兄我只是在想如何稳妥些。” 宽慰完姜安安,他径直吩咐其他弟子,“你们多备些清心解毒丹,至少够我们所有人用上十天的。” “是!”上清宗人领命去准备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沈言谨带着姜安安再度出发,深入祁苍山。 不巧,方向也是桑小禾二人一崽所在的方向。 …… “这草……有毒吧?” 纳兰亦和宋瑶盯着手中,长得张牙舞爪,浑身是透亮的黑蓝黑蓝,连开的花都是黑紫色,一看就带着剧毒的一株绿植。 好半晌,才艰难的开口。 “崽,你真要我们吃这个?” “不吃……可以么?” “不可以哦。”桑小衣坚定摇头,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大人的教训道,“师尊师姐已经是大人了,要学会不怕吃药了。” 说着,她像个大人看小孩那般,边叹气边摇头的从兜里掏出两颗蜜饯来,很是不舍的举着递到纳兰亦和宋瑶跟前。 “给,吃了药后吃蜜饯就不苦了。” 纳兰亦和宋瑶嘴角抽抽。 不禁抚额。 事情会变成这样得从一刻钟前说起。 一刻钟前。 桑小禾刚被他们放下没多久,就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往雾瘴最浓的地方钻,偏偏还不听话的不停下,直把他们吓得不清。 等追到的时候,周围浓郁的瘴雾淡了许多,而他们已身处一小片满是手中绿植的花海中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桑小禾已经摘了两朵递到他们,要他们吃下。 宋瑶用眼神询问纳兰亦要怎么办。 纳兰亦无奈的回了她一眼。 崽都把最心爱的蜜饯交出来了,不吃能咋办,他可不想让崽失望。 回完这一眼,他便视死如归的一把把手中毒草塞入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宋瑶:“……” 她看向桑小禾。 “师姐,吃呀吃呀。”桑小禾仰着小脑袋,期待的看着她,“吃了你后面就不会害怕了。” 宋瑶:“……” 听听,听听,这话正常吗。 她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不过面对桑小禾这样期待的眼神,宋瑶确实没法拒绝,她一咬牙。 吃了! 一息后,两人接连顿住。 两息后,两人眼中疑惑丛生。 三息后,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就在刚刚,他们吃下那毒……呸,灵草的瞬间,侵入身体里的毒瘴瞬间就消弭于迩!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周围的毒瘴竟无法再度侵入他们身体了!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惧怕祁苍山腹地的瘴气了,这么多可以解毒的灵植,可以供他们在这祁苍山腹地自由活动,寻宝,和苟修炼! “哎呀,我的崽!”宋瑶一把将桑小禾捞入怀中,蹭了又蹭,“你可真是我们的小福星,快让师姐蹭蹭。” 桑小禾被蹭得咯咯直笑,“痒,哎呀师姐,痒,禾禾痒……” “先别闹了。”纳兰亦及时将桑小禾解救了过来,他一手抱着桑小禾,一手捏着她的小肉手,温声问,“禾禾,你是怎么知道这种灵植能解这里的瘴毒?” “在书里看到的吖。” 桑小禾听到答到纳兰亦的问题,想也不想的回答。 第17章 狭路相逢 “在书里看到的吖。” 桑小禾听到答到纳兰亦的问题,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宋瑶立即抓到了重点,追问道:“什么书?” “嗯……”桑小禾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一本会发光,有画,画会动的书告诉我的呀。” 书? 会发光,画还会动的书? 纳兰亦和宋瑶对视一眼。 都不是他们给,那是上清宗的藏书? 没想到在这修真界最偏僻的云洲城一个破落宗门里,竟藏着这样一本宝书。 为了确定,宋瑶还是问了句,“禾禾是在哪儿看的书?” “在禾禾的脑子里看到的呀。”桑小禾答。 刚才她就是想,要帮师姐和师尊,脑子就自动出现了一本会发光,还会自动翻页到花花那页的书。 听她这么说,两人神情立变。 震惊激动之余,还有担忧。 “禾禾。”宋瑶严肃且郑重的嘱咐,“以后这事万不可对其他人说,知道么?” 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会引得整个修真界动荡的,那群修真界的老疯子不知道会对桑小禾做出什么来。 到时就凭他们现在的修为,要护住她太难了。 不行,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们都在快速提升修为! 接下来几天。 因为有了这次的事,接下来无论桑小禾让纳兰亦和宋瑶吃什么奇奇怪怪的草,两人都无不怀疑的吃了。 渐渐的,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纳兰亦的伤不仅恢复了,就连体内的暗伤也再一点点修复,破碎的丹田更是已然痊愈,还比之前的扩大一倍。 修为也逼近金丹,随时可突破渡劫,再次结丹。 正式踏入金丹期。 他也在做突破的准备。 现在的他若是再度碰上,上次沈言谨带人到小屋中闹的事,定是不会再那么狼狈。 宋瑶的变化是最大的,原本的废材五灵根竟在缓慢的除苟蜕变,感知下的五灵根不再是灰扑扑的,而是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汲取的五行灵力再无阻碍,速度也和一般的三灵根一般五二。 仅仅几天,修为连续突破。 现已是炼气五层,可越级与炼气圆满的修士一战,且不落下风。 两人看桑小禾的目光越来越狂热。 一连好几天,都风平浪静。 直到第五天。 “嘿咻,嘿咻,嘿咻……” 桑小禾拿着一根有她整个崽高的大木勺,踩着纳兰亦给她做的小凳子,一边废力的搅拌着比她还高的大锅里的粥,一边往里面加各种各样神情怪状的植物。 一旁被安排在树下坐着,不许动的宋瑶和纳兰亦只能无奈又惊诧的看着。 无奈是他们两个大人竟被一只幼崽嫌弃了,惊诧是随着桑小禾的动作,那口锅中的灵力和大道之力竟在缓慢生成。 没多久,粥成了。 纳兰亦和宋瑶两人犹如饿虎扑食,吃得很是开心,看得桑小禾心暖暖。 忽然,纳兰亦和宋瑶两人同时一顿,神情警觉。 宋瑶:“不对劲。” “肿么辣?”桑小禾疑惑看向他们。 刚问完,不用宋瑶回答,她也发现不对劲的转身朝身后看去。 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了兵器交戈的声音。 铿锵铿锵的。 附近有人在打斗! …… “窸窸窣窣……” 一棵大树上,三颗两大一小的脑袋小心的从遮挡的树叶中探出头来,望向铿铿锵锵声不断的前方。 正是桑小禾三人。 “哟。” 看清前方打斗的两方人马,分别是沈言谨带领的上清宗一众人,和之前将他们追进祁苍山腹地的黑衣斗篷人后。 宋瑶先是挑眉,后是幸灾乐祸。 “这两帮人居然也碰上了,还打上了,真是报应不爽啊,报应不爽。” “上清宗的这群人大概是碰上了和我们一样的倒霉事。”纳兰亦看了一眼后,这样说道。 宋瑶听后心情很是舒爽,也平衡了,“如果真是那不知从哪蹦出来的玄衣小子做的,就算是他做了件好事。” “下次若遇到了,我可以少揍他一下。” 两人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桑小禾。 桑小禾正慌乱着。 在这里看到沈言谨,令她想起了前几天昏迷时总是做的那个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还止不住的想逃。 正在这时候,她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 “……师尊师姐。”她迟钝的反应过来,“你们肿么这样看禾禾呀。” 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 “师尊师姐,禾禾害怕,我们快离开这里……” 她这副害怕的模样,宋瑶和纳兰亦还是第一次见,宋瑶瞬间就不嘻嘻了。 两人都觉得奇怪。 不过还没等他们多想,就见桑小禾又偷瞄了眼沈言谨,瞄完就又开始催促他们离开这儿。 这是,在担心沈言谨这个前三师兄?担心他们加入会伤害到沈言谨? “好好好,禾禾别怕。” 宋瑶和纳兰亦心中虽不开心,但宋瑶和纳兰亦见她这般也无奈,考虑到现在的他们对上那两波人,也讨不了好,便妥协道。 “我们这就带你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对视一眼,抱着桑小禾要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时。 咔嚓—— 树枝断裂的清脆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正好落入所有人的耳中,瞬间惊动了正在打斗,神识展开的两方人马。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给老夫滚出来!” “咻咻咻——” 一连几声破空声瞬间袭来。 纳兰亦抱着桑小禾迅速避开,宋瑶也堪堪躲开了,不过三人所在的方位也暴露了。 现在是走不掉了。 最后只好现身。 “啧,真惨。”现身后,宋瑶扫了眼上清宗的人和黑衣斗篷人,连连摇头,很是遗憾,“怎么就没互相打死。” 这话引来了在场互相停战的两方人的敌意。 只有沈言谨的目光落到了桑小禾身上,看到桑小禾的瞬间,他的目光不自觉扫了眼她还包扎着白布的右手手腕,神情微动。 又不自在移开。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沉凝了几分,神情不善。 大师兄还真的是越过越回去了,竟然放过了桑小禾他们。 事情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走了。 第18章 有些话想问许久了 不过…… 沈言谨想,如果是桑小禾胆敢同上一世那般,在祁连山害安安小师妹,他定不轻饶! 桑小禾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整个崽不自觉的往纳兰亦的怀中缩了缩。 纳兰亦感觉到了,护了护她。 “桑小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安安一见是她,还比他们的情况好太多,就不禁忮忌和以最大的恶意猜测,“是你!” “是在使坏,算计我们的对不对!” 不然为什么在他们深入祁苍山腹地,要休整的时候,那不知打哪儿来的身着玄衣,手持一把残剑,腕戴一质朴桃木手镯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为什么会突然从天而降。 带来这群杀气腾腾的斗篷人! 二话不说就开打! 桑小禾:“?” “你在说啥子?”她小眉头皱起。 虽然因为前几天做的那个梦,在这里见到沈言谨让她有些害怕,但她桑小禾,可不是任人污蔑的崽! 当即,她也不怂了。 “你别装蒜!”姜安安指向黑衣斗篷人,“你敢说,这群人不是你们引来的?” “确实不是我们呀。”桑小禾说,随即有些迟疑,顿了顿后才接着说,“不过……” 姜安安:“?” “你们所有人就要不能动了。” 在场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有人嗤笑,“你说不能动就不能动,你当你言出法随……”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随即看桑小禾的眼神又惊又怒。 因为,他真的动不了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发现了。 “桑小禾,你还说不是你们搞的鬼!”姜安安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也动不了,气得眼睛都红了。 桑小禾:“?” 咋又成她搞的鬼了,明明是这片地方的毒瘴自带的麻痹效果的原因。 “背地里使阴招!”然而不等她说出原因,其他动不了的人也脸黑的敌视桑小禾,不忿咒骂,“无耻!卑鄙!” 就连原先那群一直没说话的黑衣斗篷人,身上气息都多了几许肃杀。 纳兰亦和宋瑶很是不悦,刚要护崽,就听崽说。 “无耻?卑鄙?”桑小禾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小脑袋一歪,问,“是在夸窝咩?” 在场人其他人脸皆是一黑。 宋瑶也是一愣,随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干,不愧是我认的师妹,随我!” 纳兰亦睨了她一眼,有些无言,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 宋瑶没理他,忽然心血来潮,恶作剧般的对桑小禾道:“禾禾,他们都这样夸咱们了,咱们是不是要回敬点他们什么?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夸赞?” 桑小禾:“?” “不如。”宋瑶坏心眼的道:“我们和他们玩玩趁火打劫的游戏?” 纳兰亦本想阻止宋瑶继续带坏桑小禾,听到这句后,便又放任了。 桑小禾有些犹豫。 因为前几天昏迷中做的那个噩梦,她到现在都还害怕,还有点怂的。 但…… 这些人现在动不了,包括沈言谨,对方应该也不能像梦里那样伤害她。 她也想小小报复一下这两波之前伤害过她师尊师姐的坏人! 师姐还在旁边诱惑的报各种好吃的糕点,蜜饯…… 馋得她直流口水。 一会儿后。 “这个是额滴!” 桑小禾的小身影在上清宗一众人和黑衣斗篷人之间来回窜,时不时从中掏出一个储物袋。 “这个也是额滴!”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宋瑶:“……” 纳兰亦:“……” 在场其他人:“……” 见她如此开心,纳兰亦和宋瑶也就没跟她抢,只在一旁守着。 最后,桑小禾带着鼓鼓的储物袋,站到了姜安安面前,“到你了!” “你,你要做什么!”姜安安害怕的语气都有些抖。 见到这幕,沈言谨不淡定了,整个人激动起来,“桑小禾,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安安,如果你要敢伤害安安一根汗毛!” 桑小禾顿住。 “我定要你十倍百倍偿还!” 桑小禾小拳头不禁攥紧,她转过头,看向沈言谨。 沈言谨神情带着戾气,“你不信?” “信。”桑小禾定定看他半晌,小手渐渐松开,她说,“我信的。” “因为在兽潮来袭的时候,你会因为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就没收我身上所有保命和逃离的东西,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独留我一个崽,面对到来的兽潮。” 说这些话的时候,桑小禾清脆稚嫩的声音中不自觉带着微微的颤,这还是她极力稳住声线的原因。 话说完时,她不禁攥紧了小拳头。 沈言谨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后,整个人既是荒诞,又愤怒。 “你胡说。”他怒道:“我怎会……” 不说这一世,这些都还未发生,刚刚桑小禾说的话,明显就是要未来不久后才能发生。 就说上一世,他连祁苍山都没来过! 可,桑小禾说这些时的语气神情,又不像是骗人的,就像…… 就像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可他记忆中又没有。 不过。 “你既知欺负安安会有何下场。”他看向桑小禾,语气劝诫警告,“现在就该聪明一些,不要心肠歹毒的总是想害安安。” “你若不害安安,我还可以看在曾经同们的份上,对你宽容些。” 这些恩典一般的话,像是一团郁气,直直卡在桑小禾的胸口,令她心闷不已。 也抑郁不已。 她抬起脚,一步步走到沈言谨跟前,看着沈言谨,用稚嫩却认真的嗓音问,“三师……” “不,沈道友,我有些话想问你们很久了。” “你们在一直都说是我欺负姜安安,我害姜安安,可是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害她了?” “反而是她,在宗门的时候,是她三天两头来我跟前放狠话,抢我东西!” “离开宗门后,也是她先带着人来抢我要给我师尊救命的药药,我不过是自保反击!” “难道要我站在原地,任她拿走我的东西,任她打骂吗!” 这一席话,藏着桑小禾一直以来积压的疑问,质问,也有仿佛积压了很久的委屈。 宋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见崽被欺负了就要上去帮忙,却被纳兰亦拉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没看到崽被人欺负了吗?” “你去解决不了问题的。”纳兰亦冲她摇了摇头,“只能她自己来。” 憋在心上的伤和事,旁人是插不了手的。 第19章 前世过往 “你是在不满和委屈?”被桑小禾这般质问,沈言谨皱了皱眉,像是不解,“可是你有什么资格不满,有什么资格委屈呢?” “这些都是你欠她的。” 桑小禾一愣。 原以为沈言谨就算再怎么偏心姜安安,再如何厌她,也会稍微反思一下。 结果,他却说。 “就算安安之前到你跟前放狠话,抢你东西,那也是因为你刚进宗门就抢了她小师妹的身份,让她不安了。” “那些东西,原本就该是她的。” “至于你离开宗门后,在这修真界弱肉强食,无主之物,凭实力所得,不是抢。” “你说你没欺负伤害安安。” “现在你是什么都没做,但不代表你以后不会!” 桑小禾紧攥着的小肉拳终于无力的缓缓松开,她定定看着沈言谨,半晌,她抹了抹眼泪,笑了。 “是我傻了。”她说。 沈言谨皱眉。 “不该跟讲不通道理的傻子讲道理的。”桑小禾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一边敲着自己的小脑袋瓜,一边骂自己,“你真是傻透了。” “怎么还跟傻子讲道理了。” “蒜鸟蒜鸟,不讲不讲。” “放过傻子,也放过寄几。” 沈言谨先是因桑小禾的举动一愣,在听到后面的话后,怒气顿生,“桑小禾,你骂谁傻子……唔,咳咳,咳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知道。”桑小禾一边拍了拍小肉手,一边说,“随便一个储物袋里掏出来的,是毒还是剧毒看你自己的运气。” 丢下这句话,她冷酷转身,径直对着姜安安而去。 姜安安见连桑小禾现在不仅敢不将沈言谨放在眼里,还敢喂他毒药,眼下更是对着她来。 她顿时慌了,“臭,臭乞丐,你要做什么!” “桑小禾,你果然恶毒!”沈言谨顿时也急了。 顾不上吃了那不知名毒药后五脏六腑被火烧了一样的疼,他一边快速运功,想将身上毒逼出,好能动一动,有能力阻止桑小禾。 一边还口出恶语威胁勒令桑小禾停下,“我就知道你会伤害安安,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安安,如果你胆敢——” “啊唔唔,咳,咳咳咳……疼,好疼,三师兄,救我……” “桑,小,禾!”亲眼见桑小禾竟然真的敢把毒药强喂姜安安吃下,沈言谨整个人瞬间暴露。 一字一顿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活像是要将桑小禾当场活吞了。 桑小禾揉了揉耳朵,转过头看他,“我已经敢你,你待如何?” 别以为她只是只崽,就能任他们欺负。 不是认定她要害姜安安吗?那她不做点什么不就对不起自己了嘛。 沈言谨气得瞪着她的眼睛都暗红暗红的,“你!桑小禾,你最好庆幸安安没事,不然我……” 忽然,周围雾气瘴气在他狠话还没放完时,突然四起。 在转瞬之间,就比平时浓郁十倍不只。 与此同时,脚下地面在震动摇晃。 像是在移动。 “不好,天地在转换,有异变突发!”纳兰亦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神情瞬变,脚下一动,快速朝桑小禾而去,想要将桑小禾护在身边。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轰隆——” 接连几声脚下大地传来异响后,在场所有人只觉得脚下突然一空,随后一齐往下掉。 桑小禾亦是。 “啊——” …… 桑小禾又梦见前几天受伤昏迷时做的那个梦了,梦里没有对她好的纳兰亦和宋瑶。 只有—— “桑小禾,你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偏要欺负姜安安,刚刚竟还为了抢安安鹿活草,要将她推下飞舟!” 黑压压的云层下。 带着上清宗宗徽,正要起飞,从上空被开了一个口的结界,逃离这座祁苍山腹地下的地下暗城的飞舟骤然停下。 飞舟甲版上。 桑小禾被沈言谨一把推倒在地,她惊惧抬头想解释,就对上了沈言谨居高临下,带着怒意的目光。 也听到了他冰冷刺骨,残忍至极的话,“今天我若是再轻饶了你,就是对安安的残忍!” “来人!” “给我把她身上的护身灵宝,全都收了,拿来给安安当作赔礼。” “搜完后赶下飞舟!” “谁也不许求情,谁若替她求情,跟她一样的待遇!” 有了沈言谨这样的命令,原本飞舟上还有于心不忍的人也不敢吭声了。 最后不忍的看了桑小禾一眼,就背过了身。 “不,不要,你们不要过来,三师兄……”桑小禾看着渐渐逼近,要抢她护身法宝,将她扔下飞舟的人,心中害怕不已,哭喊着解释,“三师兄,我没有。” “我没有推姜安安,我也没有要抢鹿活草,你信我,你信我啊,我真的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 然而,没有用。 面对她的解释,沈言谨根本不信,还道:“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不知悔改的东西!” “你就一个人留在这座地下死城好好反省,等你什么时候知错了,我再来接你。” 之后无论桑小禾再如何辩解哀求,沈言谨都没再听,甚至嫌烦的直接转身离开,任由渐渐被绝望吞没的她被没收了护身法宝。 最后被扔下了飞舟。 飞舟没一会儿就启动了,赶在结界被破开的那一道口子合上前的前一息,彻底离开了。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桑小禾一个孩童。 她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上空重新合上的,能隔绝这处地界的结界。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死寂一般的静。 紧接着,空寂也被打破,一道城中警示的钟声响彻这祁苍山腹地底下的整座无人空城。 桑小禾转身朝城墙下望去,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凶兽正朝这边蜂拥而至。 是凶兽潮到来了。 没有任何结界和城门守护的空城一下子涌入无数凶兽,许多凶兽涌向桑小禾。 桑小禾抬头望着上空。 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一滴泪从她眼角落下。 一块只有刚出生婴儿掌心大小的长命玉锁被抛至空中。 落地。 “嗒——” 碎裂,成渣。 下一瞬,桑小禾被凶兽淹没。 …… “滴答——” 有温热的泪从眼角滑落,经过下颌,落入肩颈。 桑小禾意识被惊醒。 睁开眼时,她看的是一片暗沉沉,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像是经历过古老历史,又破败又厚重的城墙。 桑小禾有些懵。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刚才那梦的开端。 “醒了?” 正在她发懵的时候,有一道少年身量的身体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不太明亮的光线,许是环境阴暗的缘故。 对方的声音显得阴测测的。 第20章 原来只是梦 “醒来就赶紧给起来,时间不多了,别浪费时间!” 桑小禾坐了起来,抬头看了过去。 待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刚才噩梦中被凶兽淹没,啃食至死的巨大痛楚如跗骨之蛆般瞬间袭来。 桑小禾的整个灵魂都在痛苦,害怕和震颤。 “别,别过来!”她害怕的连连往后缩,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进膝盖里,整个小身子都在发着抖,“我知道错了,放过我,不要将我扔在凶兽潮,不要……” 刚伸出手想把桑小禾一把抓站起来的沈言谨一愣,等反应过来后眉头瞬间拧起,脸色臭得要死。 “桑小禾,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他语气极为不爽烦躁,“你给我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这又是哪儿!” “什么错了,什么扔在凶兽潮,你给我看清楚,这里死城一个,什么都没有,哪儿来的凶兽群!” “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一言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情绪,似是若桑小禾再不停下来,他就真的会动手。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留着人还有用,他也确实是真的会如他所言的做。 在来祁苍山之前。 上一世带着师弟师妹们来祁苍山历练的四师弟找上他,单独同他说了一些话。 关于祁苍山腹地的这座空寂古城,应该说是关于这处上古战场古城的一些关键信息。 “没有凶兽,没有凶兽潮,只是死城一个……” 桑小禾喃喃重复着沈言谨的恶言恶话,声音还有些抖,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的抬起小脑袋,慌乱警惕的看向四周。 随即愣住。 她看到了没在梦里出现,但在现实出现,还是她自己捡回来的师尊纳兰亦和师姐宋瑶。 直到现在,她终于确定了这是在现实,不是刚才做的那个梦中。 只是。 师尊和师姐为什么在沉睡?还是漂浮在空中的状态。 不止是他们俩,还有之前在地面见过的姜安安,上清宗其他人,以及将她和师尊师姐追进祁苍山腹地的黑衣斗篷人。 都沉睡着漂浮在空中的不同位置。 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尽相同,有喜悦,有愤怒,有难过,有偏执,各式各样都有。 仿佛正陷在某一场过往记忆深刻的梦中。 “不用看了。”沈言谨见她愣住,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看到陷入沉睡的纳兰亦和宋瑶,他就知她在想什么,“他们还陷在幻阵中没有醒过来。” 桑小禾缓缓看向他。 “我们掉落的这处地方。”沈言谨没有等她问,就先开了口解释道:“是祁苍山腹地的地底,也是被埋葬了千万年,没有人发现的上古战场的一处古城遗址。” 这处古城遗址至今才被他们误打误撞闯进,一是因为身处被毒瘴笼罩的祁苍山腹地。 二是因为它本身被一道强大的阵法结界隔绝,每千年,阵法结界变动一次。 很不巧的,被他们遇上了。 还正好站在结界缺口的正上方,结界变动时,他们也就掉了下来。 一掉下来,还正好落入这座无人,却还有幻阵保护的地下空城,没有防备的所有人自然都中招了。 沈言谨能第一个醒来,还是因为在来祁苍山之前,有过前世在这处经历的四师弟单独与他说过这处的玄机。 能动,也是因为这处结界,能够屏蔽地面上山林的毒瘴。 “……你刚刚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桑小禾听后,忽然想起刚刚醒来时,听到的沈言谨的话,不禁揪紧衣衫下摆。 时间紧迫,沈言谨也没绕弯子,直接道:“这虽然是个幻阵,但其中还藏着能要人命的杀阵!” “这个杀阵只会在幻阵开启一个时辰后被动启动,启动时,它会汲取没有醒过来的人的生命力,直至对方死亡!” 其实这个杀阵除了被动开启,还有一个主动开启的契机,那就是陷入昏迷中的一个人突然死亡,或者外力强行唤醒。 这也是他没有趁机杀了纳兰亦和宋瑶,以及那群危险的黑衣斗篷人,或者叫醒姜安安和其他上清宗的人的原因。 “想要其他人活命,就需要在一个时辰内破了做为主阵的幻阵!” 他继续道。 “现在距离我们掉入幻阵,只差一盏茶的时间,就要满一个时辰了,再不破阵,无论是你师尊还是师姐,在一刻钟后都会没命。” “而要破阵,需要一个活人心甘情愿走入阵眼。” “以自身祭阵!” “你是想让窝祭阵?” 这么半天,桑小禾已经清楚的认识到现在不是在梦里,现在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刚刚噩梦带来的各种情绪在散去。 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她也能动一动迟滞的小脑袋瓜了。 她不舍的收回放在纳兰亦和宋瑶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沈言谨。 “看来你还有点脑子,那就不用我多费口舌了。”沈言谨被戳破了阴暗心思,也不恼,更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你既已明白我的意思,就别再耽误时间。” 第21章 不敢赌 沈言谨往阵眼位置一指,冷酷道对桑小禾道:“去吧,快些将安安替换下来。” 一点曾经同门的情义都不顾。 桑小禾看了看他指的地方。 是姜安安现在在的阵法位置。 就算她年纪小,现在也隐约想到了什么,小拳头不禁攥紧。 “你呢?”她问。 “什么我?”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祭阵!” “你让我自己去祭阵?”沈言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可笑至极的话,瞬间怒意顿生,“桑小禾,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居然让我一个,堂堂上清宗宗主三弟子去祭阵!?” 桑小禾也生气了,“那咋啦!” 在刚刚的噩梦带来的情绪消退后,她也没那么怕沈言谨了,甚至在听了他理直气壮的话后。 小小老子的她胸口聚了一团怒火。 “那你要不要也先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她小肉手一叉腰,小脑袋高昂,气势也不弱的同他对盯,“你都说要拿窝祭阵了。” “我说让你拿你自己去祭又肿么辣!” “有什么问题嘛!” 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是在现实里,她又没有像在梦里一样,在被丢在雪原上后,因为本能害怕追了上去,求他们带她回上清宗! 委屈求全的活着。 现在的她,有真心爱护她的新师尊和新师姐,新师尊和师姐还很厉害,还护着她! 有人护着,完全不用怕! “难道你的命是命,窝的就不是了嘛!”想着这些,她更底气十足了,祭出了最后一句,“上清宗宗主的三弟子?不也跟窝一样,还是个毛没长齐整的小孩吗!” 沈言谨脸色愈发难看,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是被气着了。 还快要气疯了。 若是在平常,他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牙尖嘴利的破小孩,让她好好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但一见过了大半的沙漏,他脾气再暴躁,也只能压着愤怒先冷静下来。 “哼。”他冷哼了一声,“一条贱命罢了,竟还妄想和我相比……” 桑小禾小眉头一竖,打断了他,“啊对对对,你一条贱命罢了,不能和我相比。” “桑小禾!” “没聋呢,小声点窝也能听得见!” “你!”沈言谨差点气疯失智,不过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冷静了下来,脸也阴沉了下来,“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嗤,看来你这个新师尊师姐在你心中,也没多少份量。” 桑小禾也当仁不让,“也不见得你有多在意姜安安,你嘴上全是姜安安,也不见你愿意为了她以自身祭阵!” 她不是不担心师尊和师姐。 但崽年纪虽小,却也有直觉。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沈言谨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瞪着桑小禾,眼看时间愈发接近一个时辰。 不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再拖下来,姜安安就危险了。 他一句一句的问,“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愿不愿意祭阵!” 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不愿……”桑小禾也硬气的回,只是下一秒就惊慌起来去拦沈言谨,“你要做什么,你住手,不要伤害我师尊!” 执剑,以剑刃抵在纳兰亦脖颈的沈言谨低头,他看着还没自己腿高,却想推开他,因为推不开他而急哭的桑小禾。 他忽然有些动摇,下一瞬,他又坚定了自己的做法,恢复了冷酷,他冷笑,“你以为我醒后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了他们。” 自然是因为阵法规则,但桑小禾不知道,不妨碍他用之做文章。 为了姜安安的安危,就算要再一次牺牲桑小禾又如何! “我再问你一句。”他手腕翻转,剑刃已经贴在了纳兰亦的脖子上,“你愿,还是不愿!” “不要!”桑小禾是真的有些慌了,“你别伤害我师尊……” “沈言谨,为什么你一定要逼窝,一定要窝死!”她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哽咽,“梦里是,现在也是。” “窝活着就这么碍着你的眼吗,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放过窝……” 听着她带着哽咽和颤抖的泣音,沈言谨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先是疑惑,随后是烦躁。 不知为何,他胸口竟然莫名的有些闷,有些沉。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当是自己被哭烦了。 他也没时间多思考了。 这次他连问都没有,执剑的手就是一动。 “等等!”桑小禾看见了,也慌了,再顾及不了其他,“我愿,我愿意去做阵眼,你别伤害我师尊,求你别伤害我师尊……” 她不敢赌哇。 不敢赌沈言谨一开始没对自己师尊师姐动手,是不是只是为了留着威胁她。 如果真的是,她好不容易才捡回家的师尊就会没了。 她不想失去师尊,也不想失去师姐。 师尊和师姐那般真心待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伤和出事。 所以,她妥协了…… 沈言谨终于停了手,只是抵在纳兰亦颈间的剑依旧没有拿开。 “既然选择自愿祭阵,就别再耽误了,赶紧过去把安安换下来。”他催促道。 还未褪去稚嫩的声音中,全是对姜安安即将脱险的喜意与急切。 没有半点是对桑小禾这个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小师妹站上阵眼后,会遭遇性命之忧的担心,更别说犹豫和迟疑。 他想,他只是在担心安安。 等安安被换下来,他就会放心,胸口也不会觉得沉和闷了。 桑小禾没有应他。 她先是擦掉眼泪,后走到纳兰亦和宋瑶面前,仰着小脑袋,脸上强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濡慕的望着两人。 “师尊师姐,窝要走了。” “如果,万一我回不来了,你们要少吵嘴,好好相处哇,也不要不吃饭。” “饭饭多好吃,吃了多有力,绝对不能忘了吃饭哇,还有药!” “你们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不要怕吃药,窝的蜜饯都留给你们,你们都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吃药了……” 眼见沈言谨越来越不耐烦,桑小禾也只能紧着最重要的说。 最后,她道:“以后窝不在的日子,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哇。” 说完后,她最后再不舍的看了一眼纳兰亦和宋瑶,这才转身,朝着姜安安的方向走去。 沈言谨以为姜安安安全了,他的心就会放下来。 只是不知为何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眼见桑小禾离姜安安越来越近,他的心却愈沉愈闷,整颗心都安静不下来,甚至还有些急躁。 就仿佛,好像即将找不到最重要的东西般。 然而没等他弄清楚,桑小禾已经站在了姜安安面前,在即将踏出那最后一步时。 他看见桑小禾转过头来看他,问,“其实杀阵启动,不是没醒过来的人都会死,只是处于阵眼的人会死,对吧?” 第22章 你在怨? “你知道些什么!” 沈言谨执剑的手一紧,刚刚心下隐隐生出些怪异的感觉,因为桑小禾的话顿然无存。 以为桑小禾要做什么伤害姜安安的事,他整个人瞬间竖起了刺,“桑小禾,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伤害安安。” “别忘了,你师尊师姐的命还在我手中!” 见他这个反应,桑小禾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崽苦笑,“所以三师兄,你是真的在用窝的命,来换她姜安安活命?” 然而面对她的疑问,沈言谨却只有一句,“你在怨我?” “桑小禾,你有什么可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怨?别忘了,这些都是你前世欠安安的!” 又是这一句。 又是她欠姜安安的。 又是前世! 可是她连前世到底是什么,又都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三岁的她虽然因为那些梦里发生的事,懂得了一些东西,知道了许多事,可她也只有三岁,还有很多事都闹不明白。 连理解都理解不全,更别说辩驳。 “行了!”沈言谨愈发不耐烦起来,“你不就是担心自己会死吗,搞得我有多无情似的。” 他大发慈悲般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也会救你。” “我也不瞒你,来祁连山之前,我就已有了应对这个阵法的良策。” “只是这个良策会对处于阵眼的人有些伤害,安安受不了那样的疼。” “你去替她,她就不用疼了。” 桑小禾垂在身侧的小肉手,不禁揪紧了衣衫,她看着沈言谨,想从他的神情看出些,对她这个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小师妹的不忍来。 然而她什么都没看到。 只看到了对方对姜安安不用疼的庆幸。 “……而你。”沈言谨顿了顿后,不以为然的道:“只不过会受点不致命,经脉寸断,变成个普通人,外加失去半条命而已。” 桑小禾心中对沈言谨最后的一丝希冀,在这最后的一句话中,一点点碎裂开来。 最后成灰,消散。 她紧揪着衣衫下摆的手无力缓缓松开,好半晌,崽才重新抬起头来,原本明亮神彩的眼中,此时少了许多光彩。 “沈道友。”她说,“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也请你自己也记住,更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因为,到时她不会手下留情! “后悔?呵。”沈言谨冷笑,“我沈言谨做事,除了安安小师妹的事上,什么时候后悔过。” “桑小禾,你是不是太过高看你自己了,放心好了,未来不论发生什么。” “我绝不会为了今日做的任何决定后悔,更不会为你后悔!” “行了,时间不多了,你别再拖延时间,赶紧把安安换下来,若她少一根头发,我让你师尊师姐给她陪葬!” 桑小禾不再说话,她最后看了沈言谨一眼,又万分不舍的看了眼还在幻阵中的纳兰亦和宋瑶一眼。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像沈言谨说的那般简单,她有预感,自己如果进来阵眼,将会九死一生。 可她如果不进,师尊师姐就会没命。 眼看沈言谨又要开始催了,她再不拖延,转身,抬起小脚,在最后沙漏见底的前一瞬,踏入了阵眼。 几乎是桑小禾踏进阵眼的一瞬间,杀阵就强光大作,同时沈言谨就动用了交换瞬移的秘法。 桑小禾亲眼看到姜安安同自己擦肩而过,被拽出阵眼,被脸上全是失而复得的沈言谨牢牢的护在怀中。 与此同时,阵眼中白光大作。 聚灵阵开始疯狂运转,形成灵力漩涡,一丝一缕,开始疯狂的往身处阵眼中的她的身体里钻。 “唔——” 疼。 好疼。 经脉被撑爆了的疼令桑小禾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没忍住哼出声。 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安安,安安,小师妹。”而这时候的沈言谨还在一边失而复得的将姜安安紧紧抱在怀里,一边极是庆幸的道:“真好,你没事。” “这一世,师兄终于护着你一次了。” 因为心中全是对姜安安安危的在意,他甚至一点都没注意到,在他用秘法将姜安安卷出阵眼的瞬间,一丝黑气从她指尖溜出,融入了阵眼中。 “沈言谨?” 刚醒过来的姜安安看到沈言谨的时候,眼神怪异,还有丝疑惑,随后没等沈言谨反应过来,就又恢复了孩童的天真模样。 “三师兄!” 沈言谨的怀疑刚升起,就被这一声乖巧的声音唤得忘了怀疑,“安安……” “啊——”这边,桑小禾已经疼得忍不住了。 直到此时,沈言谨才记起桑小禾还在阵眼中,正等待着他救。 “安安乖,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提前破了这阵,救桑小禾出来。”他放姜安安到安全的地方,温和的哄道。 随后才起身,要去破阵。 可他才走了一步,袖子就被姜安安拉住了。 “安安,乖……” “唔,三师兄,我难受……”姜安安小脸满是痛苦之色。 沈言谨当即就忘了要救桑小禾的事,连忙担心的转身去看姜安安,“安安,怎么了,哪里难受哪里疼,是刚刚伤到了吗……” “三师兄。”姜安安连忙抓住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你一离开我身边,我就感觉全身哪里都在疼,你陪陪安安,先不要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沈言谨一愣。 来不及多想,阵法中桑小禾的惨叫再一次传来,他指尖不自禁微蜷了蜷。 第23章 濒死 “啊唔——” 一边是桑小禾承受不了海量灵力撑爆经脉的疼时,无意识的痛苦惨叫。 一边是姜安安可怜兮兮的,“三师兄,我好难受!” 沈言谨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握成了拳,半响后,像是做了取舍般,他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 他安抚的拍了拍姜安安后背,温声安慰道:“安安不怕,三师兄在。” 他还是选择先哄姜安安。 桑小禾看着这一幕,喷出一口鲜血。 阵眼中灵力越聚越浓,已经刮起的风形成了刃,刮在身上,皮肤被割开,鲜血浸出。 染红了衣衫。 疼。 生生的疼。 疼得她连想自裁都没力气。 生命力正在被阵眼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汲取着,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 求生的本能令她不自觉朝沈言谨伸出手,“救,救我……” 然而,沈言谨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顾着将姜安安拢入怀中,用灵力探查姜安安的身体情况,耐心的给姜安安喂丹药。 还祭出了飞舟。 竟是要丢下衣桑小禾,带着姜安安回飞舟休息。 “等,等等!”桑小禾艰难的抬起小肉手拍在阻挠她出去的结界上,结界上顿时多了几道小手印,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沈言谨喊,“沈言谨,你说,说过,会救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声音因为疼,因为刚才的惨叫伤到了,此时像是只破了的风箱,尖利连着嘶哑。 被沈言谨护在怀里的姜安安像是被她这声音吓到了般,抖了一下。 这令本就莫名有些烦躁的沈言谨当即怒气上涌。 “你闭嘴!”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侧头,语气极其不爽的呵斥,“吓着安安了!” 桑小禾再也坚持不住,小小的身体整个无力的跌落地上。 在落地时,她听见沈言谨说。 “急什么急!” “没看到安安现在很不舒服,需要休息?” “我承诺过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放心好了,这阵法一时还要不了你的命。” “你再等一会儿,待我安顿好安安,就回来破阵。” 说完,他再不停留。 径直抱着姜安安踏上了飞舟。 桑小禾只能绝望的看着他们背影越来越远,看着从沈言谨肩头探出头来,脸上哪里有一丝害怕模样的姜安安,朝她递来一个得意的挑衅眼神。 耳中传来沈言谨安抚姜安安不用怕的话语。 第二次了。 加上梦里兽潮的那次。 对方已经扔下她两次了。 “……三师兄,你可真狠,也真绝。”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在一点点消散,桑小禾声音喃喃,再没了一点指望,“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我三师兄……” 她最后艰难的朝纳兰亦和宋瑶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眼前已经模糊,她只看看到了两道人影。 已经没有力气的连开口都做不到。 只能在心里遗憾的想。 如果有来世,她还要将他们捡回来,只做他们的徒弟和师妹。 意识彻底消散前,一滴泪自她眼角滑落。 坠地。 绽出一朵水花。 …… 与此同时。 身陷被污蔑,即将被挖金丹幻境的纳兰亦,和深陷被嫡姐算计陷害,正要被南漓太子喂堕胎药的宋瑶,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清脆幼崽的稚嫩声音。 “师尊,师姐,再见。” 纳兰亦和宋瑶一怔。 遗失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涌来,充斥脑海。 他们分别想起了一切。 同时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崽有危险。 记忆回归,无论是纳兰亦还是宋瑶,再看眼前熟悉的人和事,心中再难有一丝波澜。 “我急着去救崽。”宋瑶拔出匕首,眼睛都不眨的将刀刃扎进眼前南漓太子幻像的胸口,“只好请你们先死一死。” 待日后,她再上门为自己以前所受委屈一一讨回来。 另一个幻境中的纳兰亦也召唤出本命灵剑清霜剑,一剑将整个宗祠劈成两半。 幻境碎裂。 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 另一边。 “安安,你先好好睡一觉……” 沈言谨将姜安安放进飞舟房间的榻上,为她压了压被子。 察觉他想要离开,姜安安连忙拉住了他,一副依赖撒娇的模样,“师兄,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沈言谨一时有些犹豫。 姜安安立即就露出了怯怯不安的表情,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行了行了。”沈言谨最见不得她露出这副模样,一这样,他就想起了对方上一世遭的罪,心疼得不行,当即妥协了。 他伸手在他鼻尖一点,无奈的道:“就依你,三师兄再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忙。” 索性这个幻阵中的杀阵还算温和。 就算桑小禾再在里面待一会儿,也不会真的没了性命,顶多再流失一点生命力,以后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时寿命会短些罢了。 等他把姜安安哄睡着了再去破阵,也还能赶得上救下她。 只是沈言谨忘了。 桑小禾现在只是个没有多少修为,仅仅进入炼气期的三岁的孩童,光是阵法启动时的灵力,就足以让身处其中的她痛不欲生。 一般的小孩连跌倒摔破点皮都要哭半天哦,更何况是经脉寸断这种折磨。 没有立即疼昏都是桑小禾意志坚强。 “三师兄真好。”姜安安的心放下,又故做委屈的道,“我知道我这样很任性,可是我真的怕。” “三师兄,我真的不是要故意跟桑小禾抢你的,你说,她会不会因此生气啊。” 面上乖顺的她心里实则却是在得意,也在想怎么再拖一点时间,最后是拖到沈言谨赶不上救桑小禾。 “她敢!”不知她心中想法的沈言谨揉了揉她的头,哄道:“她不敢的,不用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 “乖,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师兄守着你。” 姜安安也就听话的开始睡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安安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但不知为何,沈言谨不仅心没定,还莫名的有些慌,有些乱,就像是要彻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急躁。 终于,就在姜安安即将睡着的时候,整个昏沉的天空上忽然电闪雷鸣,飞舟也剧烈的晃动起来。 不好,阵法有变。 “桑小禾……” 沈言谨再顾不上什么,丢下姜安安,慌忙出了飞舟。 姜安安睁开了眼睛,如果现在有人的话,就能看到她眼中有着与孩童年龄不符的阴毒与狠辣和算计。 第24章 你甘心么? “……桑小禾?” 沈言谨刚重新落在遗迹古城下的幻阵中,看到前方的那道小身影,他的身体就猛的顿住。 整个人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只见阵眼里中,身着火红衣衫的桑小禾小小的身影笔直的站在那里,她赤着的小脚下,是一大片大片赤目的红。 哪里有什么火红的艳丽衣衫! 那分明是原本的衣衫颜色,已被鲜血浸染得不见了原本的颜色! 看到这一幕,沈言谨微垂着的手的指尖,不自知的微蜷了蜷。 好半天,他都不敢认。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那杀阵虽为杀阵,却是最温和的一种,绝不会如此时一般,能直接要了人的命。 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听见他的声音,空洞的眼睛朝他看来。 看见是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随后只剩下漠然。 事情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 一刻钟前。 “你甘心吗?” 正在沈言谨陪着姜安安,在桑小禾奄奄一息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有人在说话,声音也好熟悉。 但是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想睁开眼看看,但是眼皮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无论她怎么眼睛都睁不开。 时间越久,她越困。 最后,她放弃了挣扎,想,要不就这样睡过去吧,睡过去就再也不用醒来了,也就不用被三番五次扔掉。 被人嫌厌。 这样,也挺好。 “咔嚓——” 就在她想要放弃挣扎,任由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时候,眼前的黑暗突然破裂开来。 一缕光线从破裂的缝隙透了进来。 原本只剩下黑暗的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光幕,沉重的眼睛也能睁开一些了,她看向光幕。 只见光幕上映着纳兰亦和宋瑶的身影,两人似正在争执着什么。 “师,尊。” “师,姐。” 她艰难的伸出无力的小手,努力的够着,也努力的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好像看到她了,一起喊着她的名字朝她奔了过来。 她终于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了。 他们在争要替她做阵眼,要把她换出去,要替她去死。 不,不可以,师尊师姐怎么能死,怎么能替她死,不要,她不要! “孩子,你看到了吗?”方才的声音再度在脑中意识海里出现,“你最重要的师尊师姐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你活。” “你忍心看到他们因你的死而伤害么。” “忍心看到他们为你而死么。” “你又甘心看到那些屡次丢下你,伤害你的人,在伤害你,又害了你性命后,仍然心无芥蒂,毫无心里负担的潇洒快活于人世么!” 忍心么? 甘心么? 桑小禾顺着那道声音,在心里问自己,得到的答案是。 不忍心,不甘心。 她不愿看到师尊师姐为了让她活,而选择用自己的命来换她。 也不甘心看到要害自己命的沈言谨和姜安安,潇洒快活于人世! “孩子!” 似是感觉到了她求生意志的重新燃起,那道声音的沉重感少了许多。 “还想活的话,就努力坐起来,双腿盘膝,接下来跟着我说的,一步一步去做。” 凭着重新燃起的求生意志,桑小禾重新爬了起来,按照声音的指示,跟着一步步机械的做。 扒拉储物袋。 取灵草。 拿灵丹。 吞服,引真气重塑经脉。 扩丹田,接纳灵力。 反复。 身体里的经脉一次次被摧毁,又一次次被重塑,扩宽,丹田也在疯狂拓开。 疼是真疼,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 炼气大圆满! 筑基! 阵眼中的灵力终于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这一变化,被纳兰亦和宋瑶看在眼里,两人从一开始的担忧,想以身替之受罪,到震惊,到咂舌。 这还没完,没等他们多咂舌,天空突然黑云密布,云腾翻滚,电闪雷鸣。 竟引来了雷劫! 能在筑基引来雷劫的,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屈指可数的,而前面每一个在筑基能引来雷劫的,无一没成一方大能。 掌一方天地! “轰!” “轰!” “轰!” 接来数道雷劫落下,原先困着众人的幻阵应声而破,碎成飞灰,纳兰亦和宋瑶这时候也才想起,雷劫也是能要人命的。 只是这时候想要做些什么也晚了。 他们甚至不能上去帮桑小禾抵抗雷劫,这时候上去,不仅帮不了,甚至会令雷劫的威力扩大数倍。 于是两人只能揪着一颗心等着。 终于,最后一道雷劫落下。 “崽!” 纳兰亦和宋瑶连忙上前,却又在尘雾散去,看清阵眼中桑小禾此时的模样时,止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沈言谨的身影落在距离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好半天,都不敢认。 桑小禾此时的脸色是极透明了的白。 她抬脚,带着无上筑基的霸道气息,一步一步的朝着沈言谨的方向走来,在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个小小的血脚印。 “你……” 看着来到面前的桑小禾,沈言谨才从刚刚那被震住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她身上的血衣,又看了看地上的赤红。 许久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在刚开口就卡住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桑小禾抬手。 “砰——” …… 与此同时。 整个修真界。 无论修士们最向往,最繁华的上洲,还是南漓,中洲等地,又或是中等下等偏上的地方。 当即深有底蕴的世家大族。 坐镇的大能都若有所感般,不约而同的看向往云洲城的方向。 不久后,一道道命令被传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 桑小禾一路带着纳兰亦和宋瑶,一边躲避着身后追杀的人,一边寻找安全的地方。 终于,在即将精疲力竭,耗尽体内最后一点灵力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藏身之所。 带着纳兰亦和宋瑶藏了进去。 “崽儿,你……”两人刚想要问她,在他们醒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桑小禾直接昏迷过去。 宋瑶和纳兰亦顿时大惊失色。 “崽!” 第25章 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桑小禾竟然将你重伤成这样,好歹宗门也养了她近一个月,之前三师兄你还那么疼她,她竟这般恩将仇报!”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下次最好别让我们遇到她,不然非让她付出代价不可!” 遗迹古城城中,一处荒凉客栈内。 上清宗的人暂时休整在这里。 在药修给负伤的沈言谨看过退下后,姜安安和上清宗其他人就开始打抱不平。 语气忿忿,就好似桑小禾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样。 听着这些话,沈言谨没有说话。 他又不禁想起那一抹火红色的小身影,之前那令他心悸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阵眼祭坛,昏暗的天色下。 血衣浸染的桑小禾站在风中,风撩起她裙衫,她却像是没察觉般一动不动,眼神空泛,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她脚下,是大片大片刺目的鲜红。 被他惊醒后朝他望来,见到他,眼神瞬间冰冷得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神清漠然得让他只觉陌生。 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被踩过的地方,留下的一道道血脚印,也令他心绪不平。 任他再如何冷心冷情,如何再讨厌桑小禾,那时的他,心下也不禁被牵动。 更奇异的是,在见到她无事时,他之前心里不知打哪儿来的心慌,竟奇异的平息了。 可。 她竟对他出手! 竟然真的对他出手了,甚至还想取他性命! 招招狠辣,每一招都是奔着他的命门和弱点去,毫不留情,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之仇! 要不是因为幻阵在这之前被雷劈没了,身处幻梦中的其他人接连醒来,还未筑基的他,可能真的会死在刚无上筑基的她一个孩童手上! “沈言谨,你欠我两条命,我会随时来取。” 他想起桑小禾在带着她的新师尊师姐离开前,目光冷漠的对他说的这句话,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也越发生气。 只是这气,不知是气他自己竟被一三岁孩童压制,还是气桑小禾居然对他动手,还想要他的命。 真是的,至于么。 他不过是要晚一些才破阵救她,她竟然就想要他的命! 真真应了那句话,养不熟的白眼! 耳边,姜安安和上清宗一行人还在为桑小禾伤了他一事忿忿不平,各种数落,各种要让桑小禾付出什么代价的话。 直听得他愈发烦躁。 “啪——” 心烦之下,他一把抓过身旁侍奉弟子端着的药碗,直直砸了出去。 药碗摔到地上,四分五裂,汤药也撒了一地。 在场的人都吓得噤声。 “……三师兄。”姜安安想上前。 “滚!” 正在盛怒的沈言谨已忘了这一世要对姜安安百依百顺,不给她一点委屈受的打算。 怒极了的他像头失了智的狮子,直直瞪向靠近的姜安安,大声怒吼。 “都给我滚!” 姜安安被吓得顿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心中滋生出毒怨。 果然,再来一世还是一样! 尽管她不知道这一世师尊师兄们为什么都变了,不仅将桑小禾赶出了上清宗,在她和桑小禾之间选了她,还将原本属于桑小禾的宠爱也给了她。 但不妨碍他们一旦遇到关于桑小禾的事,这些人就能轻易的被挑起情绪! 这是上一世的经验。 是的,她重生了,重生在被沈言谨用秘法移出杀阵的那一刻。 若她猜的不错,无论是面前的三师兄,还是她那个上清宗的师尊,其他师兄师姐,也都重生了。 还重生得比她早上一段时间。 只是,他们的记忆好像不全,只停留在前世桑小禾被活祭的那天,后面发生的事,就一概不知了。 “三师兄,你凶我?” 心中再如何毒怨,姜安安也将之压在了眼底,脸上挤出了伤心难过和失望的表情,眼泪也欲落不落的。 一看她要哭,沈言谨顿时大脑顿时清醒。 “安安,对不起。”他连忙将姜安安拉到面前,温声道歉,“三师兄不是故意凶你的,三师兄只是心烦,没控制住情绪,你……” “三师兄,你好好休息,安安告退。”姜安安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丢下一句话后,就一边捂着眼睛一边跑着离开了房间。 “安安!” 沈言谨想去追,结果一动身就扯到了身上的伤,疼得他直接坐了回去,捂着伤口倒吸了口凉气,额头冷汗连连。 缓了缓。 “靠!” 他低咒一声,又摔了屋中一盏茶。 是他错了,他不该将思绪沉浸在关于桑小禾的事情中去,不该对桑小禾生出一点心软,更不该为此心烦意乱。 忽略了安安,最后还凶了安安。 是桑小禾的错。 也是他的错。 是他们对不起安安。 下次再见桑小禾,他一定不会再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软情绪,才能弥补上一世安安所受的苦。 正当他这般想的时候,一弟子匆匆来禀告。 “三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沈言谨此时正烦着,见人毛毛躁躁闯进来,更是不快,语气也很是不好,“什么事,说!” “是,是安安小师姐不见了。”那小弟子连忙慌慌张张的递上一张信纸,“我们在她房里只发现了这个。” 听说是关于姜安安的,沈言谨立即就接了过来,随即就看到令他万分后悔刚刚凶了姜安安的事。 更悔自己对桑小禾不够冷血! 只见信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的,都是姜安安的道歉,还说为了让他不那么生气,能开心一点,她亲自去找桑小禾了。 还要给桑小禾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来人!”沈言谨顿时就急了,连声吩咐,“去,赶紧派人去找安安,务必要在她碰见桑小禾他们前找到!” 就昨日桑小禾连他的命都想取的那样,更别提桑小禾对姜安安还有着莫名的敌意。 姜安安去了,能讨着什么好。 别把命都丢了! 不行,安安小师妹绝对不能出事! 这样想着,他又接着吩咐,“把几个长老找来,我有事要同他们商量。” “就说,我找到了纳兰家主家畏罪潜逃的罪人少主了,要与他们商量捉拿,及通知纳兰家的事!” 桑小禾最好识相点,别动他的安安小师妹,不然,他定要她偿命! 第26章 躺板板 没多久,上清宗。 一间专门放置重要秘讯玉简的房间,一块玉简突然亮了几下。 被派在此处看管的弟子见了,脸色瞬间大变,急忙拿起玉简,脚步匆匆的往主峰赶去。 “宗主,三师兄传来消息!” “玉简讯息说,他们已寻到纳兰家主家那位叛逃的罪人少主,就在祁苍山腹地的地下上古战场边城的遗迹里。” “人暂未捉到,且有困难,需纳兰家的人的支援!” 得到这个消息,这几天正被纳兰家主家的人逼迫的药峰主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宗主桑无尘看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对着下方的人吩咐:“去吧,着人将这个消息靠知纳兰家主家的人。” “他们要如何,从旁协助即可。” 见他吩咐完就没了下文,纳兰药疑惑不已,“师兄,上古战场遗迹的事呢?宗门不参一脚?” “不参。”桑无尘道:“没什么好东西。” 还是个大凶之地,上辈子就知道的事,这辈子就该避免损失。 不过沈言谨怎么带着小弟子安安也进去了,有些麻烦,需要派一个人接应。 …… 同一时间。 整个修真界得到点有上古战场边城现世消息的修士,纷纷往修真界最偏僻的云洲城赶。 其中,就有想至桑小禾师尊于死地的中洲势力为首的纳兰氏家,想抓桑小禾师姐宋瑶回去的南漓皇室中人。 云洲城。 这个寻常连修士都不愿意踏足的小地方,很快将会引发一起风暴。 …… 距离众人掉下上古战场遗迹边城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时间里,上清宗人在外城中搜了不知多少遍,却始终没找到桑小禾三人。 也没找到姜安安。 沈言谨脾气愈发暴躁。 …… 城西,一处最偏僻荒凉的院落。 “桑小禾,你站住。”正在打坐的纳兰亦睁开眼睛,冷冷的叫住把粥放在他身边,又狗狗祟祟退到门边,马上就要离开了的桑小禾。 桑小禾身体僵在了原地,有些紧张的揪紧了衣衫下摆。 宋瑶也从一旁走了出来,声音很是冷静,她说,“小阿禾,我们谈谈吧。” 桑小禾揪着衣衫的小肉手揪得更紧了,她不敢看两人,吞吞吐吐的找着借口,“粥,锅里还有粥……” “先放着。”宋瑶语气强硬。 “会糊的。” “糊了再煮。”宋瑶口快的说完,顿了顿后,“我亲自煮,再不行你师尊也可以煮。” 桑小禾弱弱的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小声的问,“师姐,你和师尊煮的粥可以入口了?” 纳兰亦:“……” 宋瑶:“……” 这死孩子,哪提不开提哪壶,怪让人尴尬的。 这事吧,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桑小禾在击杀沈言谨不成后,眼看被幻阵魇住的其他人一个个在幻阵破了后醒来。 就只能先带纳兰亦和师尊离开。 毕竟在掉入这里之前,他们可是将这些人都搜刮了一遍。 等甩掉了这些追杀他们的人后,她体内的灵力已被耗光,只有三岁的孩童身体也因为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事,而累得睡了过去。 就是把纳兰亦和宋瑶吓得不轻。 第二天醒来后,桑小禾面前盛放了一碗粥,是纳兰亦煮的。 桑小禾刚喝了一口,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不挑食的整个崽差点因此升天。 纳兰亦和宋瑶怀疑,也试探性的喝了一口,两人也差点升天。 接着,宋瑶嫌弃的一推纳兰亦,走进了灶房,没一会儿,一碗花花绿绿的粥被端到的桑小禾跟前,桑小禾在两人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这下好了,整只崽直接躺下了。 直把两人吓得不轻。 从那天后,两人很自觉的不再进灶房,就算进,也是偷偷摸摸自己研究,寄几毒寄几。 “咳……”宋瑶暂时性的轻咳了声,面色一肃,正色道:“别给我扯开话题。” 桑小禾整只崽的小脑袋都耷拉了下来,看得人怪不忍心,不忍再逼她了。 可…… 宋瑶还是狠了狠心,直接开口,“小阿禾,我问你,这三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跟你师尊。” 被问到这个,桑小禾开始有些心虚,目光也四处乱瞟,不敢放在两人身上。 “你……”看到她这模样,宋瑶和纳兰亦的心开始拔凉拔凉的,连带着宋瑶的声音都失落了几分,“是不是因为师尊师姐煮粥煮得不好。” “所以嫌弃师姐师尊,不想要师尊师姐了?” “啊?”桑小禾愣愣抬头。 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茫然。 待反应过来自家师姐说的是什么后,她双眼瞬间就溢满了水汽,再也顾不上什么,整只崽直接扑了过来,抱着她的大腿。 边掉小珍珠边连不跌的摇头。 往常清脆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有的师姐,禾禾没有嫌弃师姐和师尊,师尊师姐煮的粥虽然难喝,但禾禾能喝的,真的能喝的。” “禾禾没有不想要师姐和师尊,禾禾想当师尊一辈子的弟子,想做师姐一辈子的师妹,禾禾没有不想要你们……” 稚嫩,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掉落的小珍珠里,全是真心与赤诚,没有掺杂一丝假意。 她这一哭,让本就是强自硬起心肠的宋瑶和纳兰亦,当即硬不下去了。 只剩下了心疼和歉疚。 “禾禾乖。”宋瑶蹲下身子,将她搂在怀里,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安抚,“不哭,不哭哈,都怪你师尊,是你师尊的错,非要逼你。” “乖哈,不哭了,你师尊不逼你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诶呦,真是心疼死师姐了。” 心疼刚升起一半,就听到了这话的纳兰亦:“……” 他嘴角直抽抽,想要辩解点什么,但见桑小禾哭得这般伤心,也不忍心再说。 第27章 只想离他们远一点! 在宋瑶的安慰声中,桑小禾连日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害怕和惊慌,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如潮水般涌出。 瞬间将桑小禾淹没。 桑小禾哇的一声,将自己埋在了宋瑶肩头,眼泪一滴滴的砸落,没一会儿就浸湿了宋瑶的衣衫。 她不想哭的。 哭声会让别人烦躁,以前只要她一哭,干娘就会破口大骂,将她扔出房间,罚她在院子里站一晚上。 虽然师尊和师姐不会那样对她,但她不想让他们心烦,不想让他们不高兴。 可是…… 为什么师姐要给她道歉,要这么温柔的哄她哇,明明是她不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她哭还要给她道歉。 心里更愧疚难受了。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不停涌出,根本止不住。 她想抹掉,却越抹越多。 自己怎么这么笨,她真的讨厌极了现在这个连眼泪都控制不住的自己。 “禾禾,别难过。”宋瑶现在是真的心疼坏了,紧紧的将她抱起,坐到椅子上,哄人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是师姐不好。” “师姐不问了,不逼你了,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可是她越哄,桑小禾的泪就流得越急,哭到最后,都打嗝了。 纳兰亦也在旁手足无措。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长时间,直到桑小禾哭累了,没力气再哭,她的眼泪这才止住。 整只崽脱力的趴在宋瑶肩上,就是小肉手还紧紧的,依赖的抱着宋瑶。 直到现在,纳兰亦和宋瑶才松了一口气,揪着的心也才放松。 两人对视一眼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不问了不问了,有什么好问的,只要崽儿不是不想认他们就好。 “师尊,师姐……”正当他们已经在心里妥协的时候,却听还埋在宋瑶肩头的桑小禾声音闷闷的开口,“对不起。” 纳兰亦和宋瑶同时一愣。 “是禾禾的错。”桑小禾,“禾禾不是故意要躲着师尊师姐的。” “只是禾禾是个灾星,会给你们带来灾难……” 因为她,师尊师姐先是因为她,在小屋受了伤,三天前,还差点被沈言谨用剑刃划破颈项。 她声音闷闷的道:“我不想你们出事。” 听到这里,纳兰亦和宋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你就想,离我们远一点?” 看着这样的桑小禾,宋瑶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中一酸,又搂紧了桑小禾几分,眼眶微红的数据,“你个傻子。” “窝才不傻。”桑小禾也紧紧回抱住她。 纳兰亦在一旁看着,眼睫微颤。 …… 经过谈心,两人一崽心中的芥蒂消弭殆尽,关系比之前更亲近了几分。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两人一崽都没有闲着。 桑小禾无上筑基的修为稳固,宋瑶也在抢到的海量修炼资源,和桑小禾无意识的改善下也成功筑基,纳兰亦更是只差一点就要重新凝丹。 修为足以自保,两人一崽终于才坐不住的,乔装打扮了一番,离开了这处藏身之地,走了出去。 …… 上古古城中,一处街道。 “还是没有消息?”沈言谨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来报的弟子。 那弟子小声的回:“还没有。” “再去找,再找不到你们就别回来了!” 五天了。 整整五天了。 这五天他带着人都快被这外城翻了天,就是没找到人,不仅找不到姜安安,就连桑小禾三人的影子也找不到。 这让他十分暴躁! …… “啊唔啊唔,好次好次!” 此时的桑小禾正在一新开起来的客栈一楼,大快朵颐的享受面前可口的吃食 宋瑶和纳兰亦则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宠溺的看着这可爱的一幕。 心里心水得不行。 “当当。”小二端着拖盘走了过来,“客人,你们点的吃食已全部上齐,请慢用。” 说着,就要退下。 “慢着。”宋瑶叫住了人。 小二客客气气的问,“客人还有何吩咐?” “你们一直生活在这古城中?”宋瑶试探的问。 就算他们之前没看过这座城是什么样的,但也能知道得到这是座城是座空城。 但今天一路走来,除了天空依旧昏昏暗暗,城池依旧破旧,充满古老气息外,其他竟和一座破落小城无二。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偶尔能见着一两个人,虽然极其少。 还有有人经营的酒楼,茶馆,客栈。 “哪能呢。”那小二一听,当即摆手,解释道:“我们也是这几天才跟着掌柜的进来做起生意的。” 宋瑶纳兰亦:“……” 爱财之人果然最是无所不能! 桑小禾:“好次好次!” 纳兰亦接着不动声色的问,“据我所知,这处古城虽是第一次被发现,但入口也不是永久开放的。” “最多不过半月,就会再次关闭。” “知道这处上古遗迹现世消息的人应当也很稀少,来此做生意,你们掌柜就不怕亏本?” “嗐!”谁知小二听了这话,却直接道:“客人你们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你还不知道吧,在这处上古秘境现世的第一时间,整个修真界修为高深的大能门就有所感了。” “没一天,消息就传得满天飞。” “现在整个修真界,只要有点势力的,都派了修世往这处儿赶。” 听到这儿,纳兰亦和宋瑶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顾虑。 “别看这外城光秃秃的,除了这些能遮风避雨的建筑,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不住人,但不是还有被结界阻拦,没法进入的内城吗。”店小二还在继续说。 “只要内城结界没打开一日,前来的修士就会不甘无功而返。” “现在所有人就聚集在这外城,等这内城的结界自动打开,或被谁打开。” 无人离开,又有源源不断的修士要来。 确实是不会亏本。 得到答案后,宋瑶和纳兰亦也没再继续耽搁店小二的时间,放他离开了。 待小二离开后,两人开始各自计上心来。 在心里开始盘算危险程度——指遇到不想遇到,暂时还打不过的仇人。 以及好处和收益——未开放的上古遗迹之城的内城。 “好次好次!” 只有桑小禾这个好似不知愁的崽儿,还沉浸在好吃的吃食世界里,吃美了的她滩在椅子上,满足的揉着吃撑了的小肚子。 “这是我吃过最好次的一顿了。” “禾禾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宋瑶也很惯着的道。 完全不在意什么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杂粮,那些说的都是一般人,崽儿又不是一般人。 三人正吃着,门外忽然喧闹起来,整个酒楼的门前突然热闹起来,人头攒动的,像是来了大批人。 没一会儿。 门口堵着的人相继前后让出一条道来,有人闲庭漫步般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桑小禾正好奇的观望呢。 就感觉身旁的纳兰亦和宋瑶,在外面的人踏进酒楼大门的时候,身上气息有明显变化。 特别是宋瑶。 整个人全身的刺都好像竖起来了。 第28章 晦气 这是肿么辣? 桑小禾疑惑的望了望全身气息都冷了下来的宋瑶,又望了望挑眉的纳兰亦,大大的眼睛满是困惑。 她又往门口看去。 就见客栈前站着一群刚踏进来,就吸引了客栈内所有客人目光的人。 其中以众星拱月的一女子最为吸睛。 这人长得好看,就是桑小禾看着那张脸,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对方也穿得很是好,身上的衣料一看就不便宜。 身上的气质既傲又贵的。 一看就是被好好娇养才能养出来的。 “呀,贵客辣,欢迎光临小店。”掌柜连忙上前亲迎,“客人您打尖还是住店呐?” 面对掌柜的询问,女子没有回答,是她身后各自的侍女仆从站了出来,将掌柜请到一边说话。 而她则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带着他们自己的人,分别找地方坐下午原本位置的修士,都或被动,或主动的让出了座位。 只桑小禾两人一崽本就身处角落的位置,没被人惊扰。 实是霸道得很。 但桑小禾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师姐。”她疑惑的看了看四人中的那女子,又看了看宋瑶,随后凑近宋瑶,小声的同她说,“那人长得同你有几分像。” 宋瑶身体一僵。 当即反应过来,她现在现在已经不是身处泥潭中,早就已经逃了出来离,再说现在的她经过乔装打扮,和之前的自己模样不同。 这些人,应该认不出她来,发现不了她。 她是安全的。 就算发现了,以她现在的修为和修炼速度,也不用太怕。 于是桑小禾就见到刚刚还满身刺的师姐,忽然收敛了冰冷的气息,同时也收起了全身的刺。 转过身来,像是要对她说点什么。 结果旁边一桌客人不满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这都什么人啊,这般横行无忌!”旁边桌的有修士不满的小声数落。 “嘘!”与之同行者连忙阻止,“你小声些,这些人不是你我能招惹的,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他们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怕。” “什么人?你居然连南漓的准新太子妃宋清清都不认识!” 如今的修真界拢共划分为五个势力。 分别是下洲,中洲,上洲,以及南面的南漓,北面的北漓。 云洲城所在之地,就在下洲,以萧家萧氏一族势最大,统领下洲。 中洲,则以纳兰家纳兰氏为首。 上洲当属姬世家族。 南漓和北漓,都以皇室为主。 “这位,就是南漓的准太子妃宋清清!”旁边那桌的人如是说道。 同他同行的人当即疑惑的发出疑问,“可是我怎么听说这南漓的太子妃名叫宋瑶呢?” 听到这里,不用宋瑶说,桑小禾也知道了,刚刚那个长得有点宋瑶的人,就是那个害得宋瑶远走南漓,还一直在派人追杀的嫡姐! 旁边的那桌的人还在继续小声讨论。 “那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消息怎么这么落后,现在最新的消息是,原来阻碍南漓太子跟心上人宋清清在一起的太子妃宋瑶,已经死了。” “她一死,这南漓太子和心上人就没了阻碍,这可不就要在一起了么。” “我听说,这两人不日就要大婚。” 听到这里,桑小禾不禁看向宋瑶。 就连纳兰亦也看向了宋瑶。 没待宋瑶作何反应,旁边那桌刚刚发出疑问的人忽然又问,“既然不日就要大婚,那她怎么出现在了这里?不怕耽误婚事?” 这问题,直将刚刚信誓凿凿说话的人给问住了。 “啪!” 正在那人正愁不知道怎么答的时候,一道拍桌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包括桑小禾三人的。 循着声响的方向看去,只见方才跟在宋清清身边,穿着只略逊宋清清一筹的少年藤的一下子从座位站了起来。 还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宋清清大声道:“嫡姐你就是太心善了!” “宋瑶人死都死了,骨灰都被太子姐夫给亲自扬了,到头来,得知她可能还活着的消息,还眼巴巴的亲自来寻一寻。” “这要是耽误了你与太子姐夫的婚事怎么办。” “还有太子姐夫也是,明明是他亲自亲自扬了宋瑶的骨灰,却还……” “总之,都怪宋瑶!” “死了就死了,还挡在你和太子姐夫之间!” 得,疑惑有了解释。 “师姐……”桑小禾有些担忧的握住宋瑶的手,在刚刚少年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她明显感觉到宋瑶整个人身上气息不对。 正不知道为什么的时候。 接着,她就听到那边的宋清清开口了,“小弟,别这么说你亲姐姐,这要是被宋瑶妹妹知道了,又要说我挑拨你们姐弟关系了。” 这下,宋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有了解释。 桑小禾更担心宋瑶了。 “需要我帮你教训一下你这弟弟吗?”就连纳兰亦也开口问。 宋瑶:“不用。” 她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这些人知道她还活着,教训人的事,等月黑风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先离开吧。”她说,“我去结账,你带着禾禾先离开。” 虽说因为有着藏匿的法宝,他们三人现在的存在感特别低,只要不主动搞出动静就不会有人注意,但这城中,还有很多他们的仇人。 小心一点为好。 分散离开,会更不引人注目。 商定好后,三人起身。 宋瑶去结账。 纳兰亦抱着桑小禾离开。 那边,宋瑶的亲弟弟还在不服。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要不是宋瑶,你和太子姐夫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至于等到现在。” “眼看你和太子姐夫就要在一起了,又有这档子事,要我说啊,你管她是死是活。” “咱好好待在南漓,静待婚期不是更好,要跑这儿来受罪。” 听着这些话,宋清清脸上的神色就快要挂不住了,当她愿意来这穷乡僻壤吗! 还不是因为太子不知道在哪得知宋瑶没死,还可能在这里,要亲自过来找人。 她也不会为了杜绝后患,彻底解决宋瑶这个隐患而亲自来。 正当她心烦,要再次制止宋瑶亲弟的聒噪声音时,一抬头,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柜台前的一道背影,顿时美目圆睁。 那背影…… 是宋瑶!!! 第29章 俊美无俦贵公子 “给我抓住她!” 宋清清眼睛死死的盯着在柜台结账,就要离开的宋瑶,来不及多想,她已吼出一句。 同时出手。 一道凌厉的招式直直对着宋瑶的后心而去。 此时的纳兰亦正要抱着桑小禾踏出客栈,桑小禾正好看到这幕,她瞳孔瞬间睁大。 “师姐小心!”她小心肝颤颤的喊。 好在那边的宋瑶这几日的修为不是白提的,在宋清清攻向她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转身对了回去。 几招后,宋瑶占了上风,击退了宋清清。 只是还没待桑小禾放心,宋瑶就被宋清清带来的人围了。 “这是个贼!”宋清清还在打不赢后,就用剑指着宋瑶,三言两语将脏水泼向宋瑶,“她偷了在座诸位里一些人的东西,先拿下再说!” 尽管在看到宋瑶乔装打扮后的容貌后,察觉对方有修为后,还不弱于她,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宋瑶了,但。 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一个! 这下,不止是宋清清带来的人,刚刚在其他没被宋清清的人赶走的人中,有正义的,也有浑水摸鱼,想占点好处的修士都围了上去。 “这人有些像我那个讨厌的亲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杀!”就连宋瑶的亲弟宋棋,也无脑的跟随,率先一拳攻了上去。 见是他,宋瑶面色剧变。 想都没想,就祭出了保命法宝来抵挡。 嗯,法宝是之前从那群黑衣斗篷人身上搜的。 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淡定了。 “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有人惊呼。 纳兰亦眉头瞬间一拧。 “怎么了,我们打不过嘛?”桑小禾一见他这么凝重的模样,顿时有些担心。 “现在是打不过。”纳兰亦说,“我金丹没被人挖,修为没跌落时勉强能一战,现在,在他面前,我们都只有死的份。” 桑小禾心中一紧,连忙担忧的看向宋瑶那边。 果然。 “砰!”拳风与法宝相撞的瞬间。 无尽灵力震荡开来。 宋瑶连人带法宝瞬间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刚筑基的她对上元婴中期的,根本就无法抗衡,简直就是鸡蛋碰上石头。 “不许伤我师姐!”眼看的宋瑶弟弟要再次对宋瑶出拳,桑小禾冲了出来,拦在了宋瑶面前,“我师姐不是贼人!” 这是她和纳兰亦在紧急情况之下商议出来的。 由她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也为了拖延时间。 好让师尊有时间来布置传送阵法。 宋棋见有小孩突然冲出,瞳孔瞬间放大。 “砰——” 柜台直接碎成功的渣渣。 宋棋怒,他转而怒瞪桑小禾,“小孩!你特么不要命了!” 刚刚幸而他反应极快,及时偏了一个方向,要不然碎成渣渣的就不是柜台了,任他宋棋再如何混不吝,也断不会对一个孩童出手! “不对,你刚叫她什么?”刚骂完人,他忽然反应过来,“师姐?” “你跟这个贼人是一伙的!?” “你骂谁贼人呢!”桑小禾刚把宋瑶扶起来,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不甘示弱的挡在宋瑶面前,直面宋棋,“你说我师姐是贼,你有证据嘛!” “这个。”宋棋一愣,随即摸了一把脑袋,“还真没有。” “那你就是污蔑!” 这话宋棋可不爱听了,他一扭头,对宋清清说,“嫡姐,证据给我,我要甩这小孩脸上,打她脸!”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宋清清身上,宋清清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心中直骂蠢货。 如果不是她有准备,现在还真会被这脑子不灵光的蠢货坑一把。 “证据。”她抬手,往宋瑶身上一指,“就在她储物法器里,我亲眼见到,她把刚偷到的东西装进了储物法器里!” “只要搜一下她的储物法器,就能验证我说的话!” 见她如此信誓旦旦,宋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她确定以及储物戒里干干净净。 “不行!”桑小禾寸步不让。 别以为她小就不知道,现在师姐真当众让人搜了,不说中途会不会有人动手脚,或者有人眼馋乱人东西,害师姐被冤枉。 就说当众被搜,也是件受辱之事。 人言可谓。 就算当中证明了清白,之后有人乱说,师姐的清白名声也沾染了污点! 这些事,她在当乞丐的时候可没少见,那时候还看不太懂,后面长大了些,见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不让搜就是你们亏心!”宋棋也当仁不让。 桑小禾还是那句话,“要搜先拿出证据,没有证据,谁也别想搜我师姐的储物袋!” “你不可理喻!”宋棋怒,直接亮出拳头,“我告诉你,我虽然不打小孩,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今天不介意为你破一次例!” 宋瑶连忙将桑小禾护在身后,眼神冰冷警告的看着宋棋,“你动她一下试试!” 周围人也蠢蠢欲动。 气氛剑拔弩张! “讲不过就要对我一个小孩动手。”桑小禾从宋瑶身后探出头来,“以大欺小,不要脸,羞羞脸!” “你——”宋棋简直气炸了,挽起袖子就要动手,结果却被一旁的宋清清拦住。 “够了!”宋清清很是不悦。 这里不全是他们南漓的人,若今日他们真要在还没有证据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会落得个恃强凌弱,强抢强按头认罪的坏名声。 这对她极是不利。 “小孩。”她看向从宋瑶身后探出头来的桑小禾,直截了当的挑明,“你不就是怕你师姐名声会受到影响么。” “为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我可以给你个保证。” “在搜你师姐储物法器之前,我会把在座所有人丢失的东西一一写出来,也会让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心魔誓。” “在搜的时候不动手脚,由谁搜可以由你们定。” “搜之后,若证明你师姐是被冤枉的,在座的人之后也不得在外面乱说,坏你师姐名声,谁敢乱说,谁受心魔反噬。” “我也会当众给你师姐赔不是。” “你看如何?”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如果再不让搜,那就是心中有鬼了。 这时候他们在动手,也不会被人诟病。 这个,貌似可行?桑小禾仰头看向了宋瑶,“师姐,要答应他们嘛?” “可以答应。”宋瑶点头。 虽然宋清清这般信誓旦旦,让她觉得有猫腻,但刚刚她用神识探了一下储物袋。 里面除了几件她买给桑小禾的衣物,和一储物袋,用来解瘴毒的紫色灵草,就算这些人搜,也搜不出来什么。 在宋瑶答应后,接下来宋清清按照她自己说的,写下了一页的东西,其他人也或自愿,或被自愿的都接连发了心魔誓。 最后,就只剩宋瑶交出储物袋。 让被她选中的一个,看上去面善的人查证了。 储物袋交处。 那人也没做什么手脚,直接解开了储物袋,将一应物品从储物袋中移到了桌上。 众人一看,神情俱变。 宋瑶瞳孔一震,神情凝固。 桑小禾眼睛也蓦的睁大。 “好啊,你们果然是贼!” 在场众人一看到桌上的东西,本还因为心里没底,又被迫发了心魔誓而心有不快的人,当即暴怒。 直指宋瑶和桑小禾。 “人赃并获,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 桑小禾小眉头皱起,眼带怀疑的看向宋瑶交出去的那只储物袋。 “怎么会……”宋瑶怔愣的看着桌上那一堆,从她交出去的储物袋中取出的赃物,身体僵硬着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不会。”宋清清得意不已,“我亲眼看见你偷的还有假?” 得意完,她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假惺惺的询问,“诸位,现已证据确凿。” “我宋清清这辈子最恨这种鸡鸣狗盗狗盗之辈,每每见之,都恨不得将之除之而后快。” “现在,请跟我一起将她就地正法!” “以解你们被偷盗宝物之恨!” 在场的人无一不被煽动,情绪高涨的瞬间将宋瑶和桑小禾围住,朝他们攻去! 客栈二楼过道。 一贵气逼人,俊美无俦,将下方发现的事全然看在眼中的贵公子负手站在栏杆处,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这出闹剧。 看到这儿,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公子。”护卫在他身旁的贴身侍从察言观色道:“那南漓太子妃分明是在栽赃陷害,要不要属下……” “不必了。”贵公子兴致缺缺的道:“方才也只是见那崽句句在理。” “思维比一些,比她要大上几岁的小孩还要周全,以为会是什么难得一遇的神童,也以为会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不想,竟这般容易就被算计到了绝路上。” 眼看结局已定,他也再没什么兴趣继续看下去,一展折扇,“简直无趣。” 话毕,就要离去。 下一瞬,却陡然顿住,快速重新回到栏杆处,双手撑在栏杆处往下望。 客栈一楼。 时间回到众人攻向桑小禾和宋瑶的那一刻。 第一个攻向桑小禾和宋瑶面前的人,一见本该慌张逃亡的两人神情却极为镇定,面对已经到了眼前的攻击,也不闪不避。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淡定,要么是本身实力在他们之上,或者有大能在周围庇护,不将他们这些人的攻击放在眼里。 要么,就是有什么一击必杀之技! 只等他们这些人毫无防备的靠近,就发动! “不!” 第一个攻上来,自觉自己上当,即将要没命了的修士惨叫一声,拼着要被反噬的风险,忙不迭慌的强行收回灵力。 结果就是被反作用力伤得倒飞出去,将后面猝不及防攻来的人给砸得倒地,倒地的人又绊住后面的人。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连串的扑通声后,围攻的乌合之众摔成一团。 暗处刚想要放弃布传送阵的纳兰亦又坐了回去。 觉得打不过,本来已经打算硬挨一顿揍,拖延到纳兰亦阵法成功的宋瑶和桑小禾:“?” 场面一静。 随后爆发出各种鸟语芬芳,全是对突然停下的那一人全家的问候。 “别骂了别骂了!”那人捂着胸口也很委屈,“他们暗处有人护着,动他们则死!” 桑小禾和宋瑶一惊,还以为是纳兰亦被发现了,神情顿变,一齐问:“你怎么知道!” “看!”那人瞬间神情大骇,整个人激动不已,“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们暗地里有人护驾吧,还好我谨慎!” “不然现在已经没命了!” 其他人立即警惕戒备起来。 就连二楼手持折扇的贵公子都有些迟疑,他侧头问身边的护位,“方圆十里是否有什么大能存在?” “……好像是有那么一位修为高深的,我们无法探查修为的大能。”护位有些迟疑,“但不知是不是与下面这一人一崽是一道的。” “去查!”贵公子当即命令。 “是!”护卫领命下去, 贵公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若是真的,他得稍微掂量一下,若不是,那便是耍他! 此时,下方客栈一楼。 “……不可能吧。”在氛围紧张得就连宋清清都有些迟疑的时候,有人弱弱的说了句,“如果有大能护着,他们怎么会偷我们这些小修士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人质疑,这边桑小禾接道:“会不会我们根本没偷你们的东西?” “怎么可能!”有人立即反驳,“储物袋是你们亲自交出来的,查储物袋的人也是你们自己指定的。” “赃物也是我们亲自看着搜出来的!” “就是!”有人附和,“这点你们无从狡辩!” 宋清清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说的没错!”她及时见缝插针的开口,将节奏抢到手中,“你们都不要被她唬住了。” “她就是在狐假虎威骗你们,想拖延时间逃跑,他们身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能撑腰!” “他们根本不能证明她们不是贼人,更不能证明东西不是他们偷的!” 无论对面这像极了宋瑶那个贱人的女人是不是宋瑶,身后有没有大能庇护,她今日一定要对方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算是有什么大能,她现在可能南漓的准未来太子妃,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南漓,虽说她这个准太子妃因为太子的抵触,有些不稳。 但如果对面这个女人就是宋瑶那个贱人,今日让她逃了,来日再被太子找到,她就无法当上太子妃! “别跟她们废话了!”这般想着,她更是等不及了,直接让身旁的宋棋上,“你去,将他们解决了。” 宋棋之前最是听宋清清的话。 现在也不含糊,就要上前。 “谁说我证明不了!”桑小禾高举一物,“这东西就能证明我师姐是清白的!” 第30章 啪啪啪啪啪 “一块破石头?” 看清桑小禾举着的是块黯淡无光的石头,宋棋一愣之后,嗤笑,极是不屑。 “你是说一块破石头,就能证明你们不是贼?该不会是为了拖延时间?” 说着,他似嫌浪费时间,没给桑小禾开口反驳的机会,就直接道:“那就开始你的证明!” “本少爷看你能怎么证明。” “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你无法证明你和你师姐的清白,今日,就给本少把命留下!” 宋清清皱眉,“小棋。” 不知是不是受想快点斩草除根的心理在作祟,她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说她自认自己的手段,无人能看破。 而且,她怎么感觉今天的宋棋有些激进和鲁莽。 “嫡姐。”宋棋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这破小孩拿块破石头,说能证明他们不是贼,没有偷东西。” “这意思分明是说亲眼看到这个女人偷东西的你再说谎,在冤枉她们!” “他们不服!” “他们要证明的机会,我们如果不给,外人就该说我们心虚了,这对你的名声不利!” “既然她们想要证明,正好现在还没找到内城护城结界的办法,时间充裕得有些无聊,陪他们玩玩,给她们这个机会也没什么大碍。” “反正铁证如山,他们赖不掉。” “咱们啊,就当做个乐子,打发打发时间。” “最后还能看一场这两个贼子自己打自己脸的好戏,岂不大快人心!” 这话在理,宋清清听到后面心也微定,于是就没有再说什么。 “我可真想揍人啊。”看到宋棋这副趾高气扬,全然二世祖的模样,宋瑶拳头都硬了,“禾禾,给我狠狠的打他的脸!” “干他吖的!” 桑小禾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跟着高喊,“干他吖的!” 宋棋脸色一黑。 “看好啦!”桑小禾也没有给他发脾气的机会,拿着宋棋口中破石头的小肉手一展,“现!” 顿时,刚刚还暗淡的破石头褪去朴实外表,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彩,待光华褪去后,一块如正常人巴掌大的晶石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待众人反应。 晶石就自动漂浮到半空,整个客栈空气开始出现了震荡,众人眼前忽然有各种五颜六色的光点自空气中浮现。 随后同种颜色光点的开始汇集成团。 每种这些光团大小不同,但都找到了自己的主人般,分别落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又分别分出数量不等的细线延展出去。 缠绕在客栈不同的物体上,又或是人身上。 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光团,分出去的细丝缠住了什么东西,有的是自己拿在手中的灵器法宝,有的是客栈刚刚被砸坏的桌椅板凳,有的是…… 各种各样的都有。 大家的都大差不差,不足为奇,也不引人注意。 唯有一个。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了宋清清,和站在她身后,身穿侍女服侍的侍女身上。 只见那侍女面前拳头大小的光团延续出无数根细线。 这些由灵力组成的丝线,落在了在场人手中持着的武器法宝上,还有些是探进了他们的储物袋里。 还有一条,则缠绕在宋瑶交出去的储物袋上。 画面一时有些诡异。 好半晌,才有人愣愣说了句,“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什么鬼东西!”桑小禾不喜欢那人的说法,“是寻息石!”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有吃惊的。 有诧异的。 宋清清心中更是一咯噔,没料到桑小禾他们会带着这东西的她脸色不太好看,她也总算是知道,方才心里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了! 也有不解的,“我只听说过留影石,没听说过寻息石。” “没听说过正常。”不用桑小禾解释,就有懂行的人先开了口,“毕竟这东西,在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炼器师愿意打造,因而不太常见。” 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 因为太耗费天材地宝了,光打造一件,就需耗费上万上品灵石,作用还只能提取使用过的灵力气息,将之显化出来这么鸡肋。 又不是能回收灵力,助人修炼。 自然就没人愿意炼制。 “看到你们面前的光团了吗。”那人继续科普,“那就是寻息石石从我们所在的空间里汲取出来的。” “他们都是你们刚刚使用术法时,灵力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它延生出去的丝线,会自动缠绕住你们自己本身,或者灵力碰过的物品上。” “你们仔细看看。” “你们面前的光团延生出去,缠绕着的东西,是不是你们刚刚碰到的东西?” 听到这么说,在场的人纷纷看向自己前面的光团。 “咦!还真是这样!”有人惊奇。 “刚刚我使用灵力时,只用灵力催动过法器,被前面人带摔倒时灵力偏了几寸,碰到一旁的门,现在这灵力丝线。” 其他人也发现了,一时新奇不已。 “我的也一样,我刚刚碰过茶盏,灵力丝线就缠绕住了茶盏……”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场面一时有些喧闹和嘈杂。 事情到了这里,宋清清也知道彻底坏菜了。 她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不显分毫,反应极快的暗中朝那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接收到示意,就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面前的光团上,不动声色的离开。 一直注意着她的桑小禾哪里会让她跑了,在人要跑了的时候,直接瞬移挡在了她面前。 “坏人姐姐。”她仰着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神情有些骇然的宋清清侍女,好奇又懵懂的问,“你要去哪里呀。” 她稚嫩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落在在场的所有人的耳中,众人的注意力这才从面前的光团上移开。 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大伙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无非就是做贼心虚,在事情即将要败露前,想要遁走罢了。 虽说现在事实真相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他们也明白过来了,刚刚他们被当枪使了! 一时之间,众修士心里很是不爽。 然而到底是顾及着对方的身份,他们这些修士惹不起,没一个人站出来。 “哟,这就要逃了。”宋瑶却没这个顾及,话虽是对着那侍女说的,眼睛却在望着宋清清,“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看来是真心虚了。” 宋清清脸色变得极难看。 那侍女修士窥见这变化,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不敢不强制镇定的否认,“什么心虚,什么逃,事情还没定性,请道友莫要血口喷人!” 第31章 系呀系呀 宋瑶冷笑。 “不到黄河心不死。”她转而面向大家,“各位。” “想必诸位道友现在都已清楚寻息石的作用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捋一捋,谁才是偷盗了众人东西的那个贼这件事!” “已知,我们面前光团的延生灵力的丝线,会缠在灵力主人碰到的东西上,那么就说明,现在谁的灵力丝线缠在上面,就是谁偷了你们的东西。” “而我的没有,所以这个真正的贼人是。”宋瑶直指刚刚那个想逃的那个南漓侍女,“是她!” 众人纷纷看向了那侍女,目光不善。 宋瑶一锤定音道:“就是她,在我交出了储物袋后,她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将你们的东西转移进了我的储物袋里!” 那侍女被这众怒的目光唬得后退了一下,下意识的向宋清清求救,“主子,救我……” 在场的人的眼睛也都不是瞎的,看到这一幕,再想起刚刚这事还是宋清清挑起来的,再一想这侍女还是她的人。 瞬间,众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就连宋棋,也都傻眼了似的看向宋清清,脸上渐渐挂上震惊的神色。 被这么看着,宋清清脸色黑了又黑。 “你给我闭嘴!”知道这件事到这里就已成了定局,在那侍女出声求救时,她果断出声呵止,“做出此等偷鸡摸狗的事,你居然还有脸向我求救!” “我问你,跟着我这么久,我短过你吃穿用度?短过你资源?要让你如此手脚不干净?” “害得我的名声现在被你牵累!”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丝毫不提刚刚是她先出声让人抓住宋瑶,更是直言亲眼看到宋瑶偷盗的这件事,直接把锅全甩给了侍女。 将这阵件事定性为侍女的手脚不干净上。 也将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诶?”桑小禾看在场的人都要信了宋清清的话,就要让宋清清蒙混过关了,及时开口,“骂人的这位最坏的姐姐,为什么你什么都要怪被你骂的坏姐姐啊。” “不是你突然跳出来,说我师姐是贼,喊人抓住她,还说你亲眼看到我师姐偷东西的嘛。” “是改戏文唱了嘛?” 她的声音懵懂天真又稚嫩,却是实实在在将宋清清的脸皮给当众扒开了。 经过提醒,其他人也才想起来这事,当即连带看宋清清的眼神都带着别样的打量了。 宋清清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她直直盯上了桑小禾。 那目光像是要吃人。 “瞪她做什么。”宋瑶护犊子得紧,挡在了她面前,“难道她说的不对?” 宋清清脸色瞬间铁青。 果然宋瑶就是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她本人难缠,现在就连同她像的人也都这么难缠,简直晦气! 快要气疯了的她再发狠的剜了一眼宋瑶和桑小禾后,转而怒视那个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侍女。 那侍女刚刚才被她一通呵斥给震住,现在一接受到这要吃人的眼神,整个人一激灵。 脸色随即也都白了。 跟了宋清清这么久,她自是知道对方的意思。 如果此时她不能帮她解决问题,那么她就会被舍弃,她的家人也会。 要看众人已经开始怀疑时,她不敢耽误的连忙大喊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是奴婢错了!”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爬向宋清清,抱住她的腿哭道:“主子对不起,是奴婢错了。” “奴婢不该手脚不干净,犯下偷盗东西这等糊涂事,更不该怕东窗事发想要事先洗清嫌疑,就栽赃嫁祸的同你说,亲眼看到她偷盗,连累了您。” “奴婢愧对您的信任。” “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宋清清见她识相,还替自己解了围,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给我滚开!”待见火候差不多,有效果了的时候,她才一脚将人踹开,表演起了痛心疾首来,“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既已知错,就别再这丢人现眼了,赶紧滚下去,自去领罚,等会儿我再跟你好好算!” 那侍女连忙道:“是,奴婢这就去领罚。” 说着,就要立即离开。 宋清清的心也跟着松了松。 “慢着!”宋瑶神色一沉,出声叫住了人,“陷害了我就想这么离开,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好欺负?” 她又不傻,才不会让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她宋瑶,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桑小禾点头认同,补刀道:“就系就系!” “禾禾可是记得的,刚刚你们对我师姐可是喊打喊杀的,怎么到了这位坏姐姐这儿,就这么放她走了?” 即将一脚踏出客栈的那侍女身体一僵,连带着想混过去却没混过去的宋清清,也恨得牙痒痒。 知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的过去,宋清清很快调整好了脸上表情。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看向宋瑶,忍着屈辱服软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我御下不严惹起来的祸事,才害得众位道友跟着受累。” “在这里,清清向诸位赔不是。” “为表歉意,清清愿向在座的诸位道友赔付灵丹,灵植,灵宝若干,还望诸位道友莫要嫌弃。” 说着,她朝身后的另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立即会意的奉上一个个赔礼道歉的储物袋。 这一行为,直接收买了在场除了宋瑶和桑小禾之外的人。 那些人一收到储物袋,一看里面价值不菲的东西,心情顿时都开阔起来,直言宋清清不愧是南漓的准太子妃,大气。 宋瑶心下一沉。 就连桑小禾稚嫩的小脸上也凝重起来。 果然,就听宋清清道:“诸位道友,还有这位受了委屈,被冤枉的道友,虽说我这侍女今日确实犯了错。” “但这点错不至死,诸位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次?” “诸位也放心,待回去后,我定会严加管教,定不会让她日后再出来害人!” 刚得了丰厚补偿的众修士们此时心里还美着呢,一听这话,就笑着摆手,“不打紧不打紧,一件小事,一个仆从罢了,太子妃自行处置了便是。” 反正他们没什么损失,还得了这般多好东西。 这些人竟是要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宋瑶垂在身前的身侧的双手不禁握紧。 桑小禾察觉到她的情绪,伸出小肉手握住她的手,待安抚了宋瑶后,她站了出来,打破了渐渐变得和谐的氛围。 “不行!”她说,“窝不同意!” 第32章 找到你了 “坏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桑小禾的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 和谐向好的氛围瞬间僵硬,在场刚得了好处,就要将事情一句带过的修士无一不面色先是微僵,随后眼带不喜的朝她看来。 桑小禾没有怯场,不卑不亢,一脸坦然的任他们瞪。 “我说这位小友。”有修士按耐不住,“人南漓太子妃都已经承认错误了。” “不仅给我们道了歉,还拿出了价值不菲的灵丹法器和灵宝给我们赔罪,更是承诺了一口会好好管教仆从。” “这已经够可以的了,你就莫再胡搅蛮缠了。” “就是啊。”有人附和,“人南漓太子妃都做出了这般让步,该见好就收了,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个二个,满口都是大道理。 桑小禾才不吃这一套,“你们会这么说,不过是因为被冤枉,被污蔑的不是你们,又得了好处。” “刚才没有证据的时候,你们都可以随意的动窝师姐出手,还口口声声要她死。” “现在,证据摆在面前,证明他们居心不良,想害窝师姐,你们却不许我们计较!” “这么不公的事,窝一个小孩子都知道没道理,你们却不觉得。” 说着她有些疑惑,“难道是你们实际年龄比窝还小,就是长得太过捉急了?” 噗嗤—— 站在客栈二楼栏杆处看着这幕的贵公子不禁笑出了声,随即意识到不符合他高冷的人设,又板起了脸。 继续看着这出越看越精彩的好戏。 一楼。 南漓这边也有人差点笑出声,包括宋棋这个大傻兜也有点破功。 宋清清皱眉横了他们一眼,随后目光不善的盯着桑小禾。 也被自家崽说的话逗乐了的宋瑶见此,立即挡在了桑小禾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怎么。”她目光冰冷的怼了回去,“南漓太子妃这是想对一个说真话的孩童动手?” “还有你们。”怼完宋清清后,她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修士,“一个三岁孩童都看得清楚的事,你们还在这装什么呢。” “满嘴的仁义,劝人吃亏,无非就是被收买了,还想要立个牌坊!” “虚伪!” 这一席话,直将在场的修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的羞恼,一个二个怒气腾腾的拍桌的拍桌,起身的起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清清当即看到了机会,眼睛一亮,立即趁机站了出来。 “怎么说。” 她先是抬手,制止了暴动的修士们,随后看向宋瑶和桑小禾,眸底满是被她隐藏起来的嫌恶的问。 “你们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说着,没等桑小禾和宋瑶开口,她就转对了其他修士道。 “在座的道友们,清清很感谢你们为我说话,清清在此谢过各位了。” “为聊表谢意,我已命人准备好了丰厚谢礼,用来答谢各位仗义之言,只是谢礼有些多,需要去我停在城外的飞舟上取。” “不知道友们可否给清清一个面子,自己去取一下,将此地留予我。” “让我同她们独自解决矛盾?” 这哪里是要独自解决矛盾,分明是想要将所有人支走,好将不愿意妥协的桑小禾一崽一人解决掉。 “了解了解。” 在座的其他修士,都是混迹修真界的修士,哪里不明白这话里的深沉含义的,但谁让桑小禾和宋瑶刚刚怼了他们了呢。 现在他们不爽,自然是乐得看他们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于是,在场修士们对视一眼,连犹豫都没有,纷纷在幸灾乐祸的朝桑小禾和宋瑶扫去一眼后,对着宋清清拱手,承情道。 “如此,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宋清清当即朝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还暗中示意了别的。 那侍女点了点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一众修士道:“诸位道友请随奴来。” “劳烦姑娘了。”众修士很是客气,完了在要离开客栈时,不望瞥了眼桑小禾和宋瑶,讥讽道:“年轻人就是有骨气。” “可骨气不能当饭吃,别到最后不仅什么都没拿到,反而丢了命!” 宋瑶:“这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倒是你们,小心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这可将这群修士们气得不轻。 “不识好歹!”最后,一群修士只能一个二个怒气冲冲的放狠话,甩袖离去,“我等就等着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们走!” 宋瑶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急不缓的吐出两个字,“蠢货。” 以她对宋清清表面大方,实则背地里扣搜的性子了解,对方现在在这些人上浪费了这么多资源,过后就会从这些人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 说不定,这一去就是有去无回。 这些人也不想一想,宋清清为什么要白给他们那么多好处。 也正如她所预想的那般。 在这群修士跟着宋清清的侍女离开客栈后,就被安排给其他侍女分散带离,方向都是往偏僻的巷子或小道而去。 有些谨慎的修士不禁想起离开时宋瑶说的话,顿时心生怀疑,心下不禁警惕。 正要打退堂鼓。 然而已经晚了。 数个身着南漓服饰的侍卫突然从暗处奔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还亮出了武器。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为首的人吩咐围住他们的人,冷冷的下令,“事后将场面伪装成前太子妃宋瑶的手笔。” …… 另一边的宋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栽赃嫁祸了,此时的她同桑小禾也正被宋清清的人团团围住。 “碍事的人都走了。”宋清清冷冷的看着桑小禾他们,“接下来,该解决你们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更糟糕的是。 “原来你藏在了这。” 一道苍劲,雄厚,带着无尽威压的声音在整座客栈上空,阴森森响起。 “找到你了!” 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还没反应过来,只听…… “砰——” 客栈屋顶直接就塌了。 一人连人带瓦片碎木的从屋顶被砸落,直直摔下客栈一楼,掉落在众人面前。 还没等看清掉落的是谁,就见有几人随后从上空稳稳落下,立在众面前,只站在那儿,就令人觉得修为高深,威势骇然。 他们的目光极是冷然,唯落在了摔到地上的那人身上。 “咳,咳咳,咳咳咳……” 这时,地上那道身影才边咳血边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身。 看清那身影的长相后,桑小禾顿时睁大了眼睛。 “师尊!”下一瞬,她慌乱的飞冲过去扶住人,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奇形怪状的灵草给人喂下,一边问,“师尊你怎么样了,伤到哪了,你还好吗……” 脆生生的稚嫩声音满是紧张和担忧。 宋瑶随后也快速瞬移了过来,帮着扶了一下纳兰亦。 “怎么回事?”她皱眉问。 缓了好一会儿,纳兰亦才缓了过来,他先是安抚的摸了摸桑小禾的小脑袋,示意她自己没事。 随后才回答宋瑶的问题,“是中洲纳兰家派来抓我的人,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捏死他们,易如反掌。 第33章 这次你选谁? 最惨的是。 “抱歉。”纳兰亦说得有些艰难,“传送阵……” 桑小禾和宋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宋瑶声音颤颤的问,“被毁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一崽,一个即将重结金丹,两个刚筑基的小虾米,在对上五六个能轻易捏死他们的元婴修士时。 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只能硬上! 天崩开局,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下真的只能等死了。 好在。 “那倒不是。”纳兰亦否认了。 “还好还好。”宋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全毁了,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却听纳兰亦说:“阵没毁,也布置成功了,只是……” 桑小禾和宋瑶纷纷抬头看他。 纳兰亦:“我布的是杀阵,不是传送阵。” 桑小禾:“?” 宋瑶:“……?……!” 一崽一人直直看向了他。 “咳。”被这么目光盯着,纳兰亦颇有些不自在,他掩饰性的以手抵唇轻咳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目光,解释道:“方才布阵时,我见下方他们这般欺负你们。” “觉得不教训他们一下,就这么传送走,显得我们怕他们似的,那多没面子,又想着也就宋棋一个元婴期。” “借用点外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我就把传送阵改成了杀阵。” 桑小禾:“……” 宋瑶:“……” “这下好了,是真的活不了了。”宋瑶一脸的愁云惨淡,“等死吧。” “这也未必。”纳兰亦摸了摸鼻子,“兴许我们借用杀阵力量得当,也能有一线生机。” 就是不敢对上桑小禾和宋瑶的目光。 这时被三人无视了的宋清清一众南漓的人,还是来抓纳兰亦的纳兰家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也都没了耐性。 “你们三,说完了吗!”最后,耐心耗尽的纳兰家来的一人一展威压,语气森寒,声如洪钟朝四面八方震动开去,一字一顿,“没说完,就去地府里说吧!” 话落,抬手。 瞬间,虚空中凭空凝出一遮天蔽日的紫黑色大掌,带着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势能,直直朝桑小禾两人一崽狠狠拍来。 桑小禾:“!” 被元婴期威压压得体内气血翻涌,脸色惨白的纳兰亦和宋瑶神色俱是一变。 …… 在距离客栈只隔开五六条街的地方。 沈言谨正烦躁的带着上清宗的人,压着烦躁的心绪地毯式的搜寻着。 忽然,他心有不适的皱了皱眉。 若有所感般,他朝桑小禾他们所在的客栈的方向望去,就见客栈上方风云密布,一只黑紫色凝成的大掌正在凝成。 “这是?”他微微皱眉。 “是纳兰家的人。”站在他身旁,助他寻人的上清宗长老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稍微感应了一下后,道:“看来你传递回去的消息已经被证实。”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纳兰家的罪人纳兰亦无疑了。” “现在看来,双方应该是打了起来。” “啧,看这威势,看这动静,那纳兰亦应是也活不成了。” “言谨师侄,你这次传递的消息算是帮了中洲纳兰家的大忙了,日后啊,这好处肯定不少。” “师叔在这里,先恭贺言谨师侄了。” 嗡的一声。 沈言谨只觉得脑海一震,随即瞳孔渐渐放大,此时他也想起来了,在前几天姜安安失踪的时候。 在冲动之下,他确实将讯息传回去过。 意识到什么,下一瞬他猛的转身,就朝客栈的地方飞奔。 桑小禾…… 他心里莫名的很乱,近乎一团乱麻,满脑子都是,桑小禾的师尊就是纳兰家追拿的罪人纳兰亦的话,那么,桑小禾就是中洲纳兰家追拿的罪人的徒弟。 桑小禾之前一直同她师尊和师姐在一块儿,现在大概率也是在一块儿。 现在中洲纳兰家的人正在捉拿,或者说在击杀纳兰亦,也就是说…… 桑小禾此时也在那能一掌将人拍成肉泥的巨掌下。 然而,他才跑了两步,面前忽然有一弟子拦住了他。 “让开!” 他一把将人推开,就要继续往客栈奔去,却又再次被那弟子拦住去路。 “三师兄,有安安小师姐的消息了!”那弟子不等他发怒,连忙将手中传讯玉简递到他面前,语速飞快的道:“安安小师姐现在有危险,急需我们去救!” 安安小师姐,有危险了几个字一入耳,刚刚什么也听不进,只想着往前冲的沈言谨脚下猛然停住。 他望了望不远处客栈上空那遮云蔽日,越来越凝实,随时都可能落下的一掌。 最终,他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先问那弟子。 “小师妹有什么危险,你说清楚!”他压着急躁,飞快的问。 “安安小师姐遇到魔修了,急需要我们去救。”那小弟子满脸焦急的说,说着就要拉着沈言谨往与客栈相反的地方离开。“三师兄,我们赶紧叫上长老们去救小师姐吧。” “再晚就来不及了!” 只是,任他怎么拉,沈言谨都一动不动。 “三师兄?”他疑惑抬头看去。 却见沈言谨此时的脸色竟是有些微的挣扎,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难题。 “这样。”沈言谨迟疑了一瞬后,立即做了决定,“这一次同我们一起来的,总共有五个长老,修为都已是金丹大圆满,或已是元婴初期。” “你亲自去寻元婴期的长老,亲自带着他们去那客栈,若看到桑小禾……” “不行!”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快急哭了的弟子的打断。 “三师兄,不行的,安安小师姐传来的消息中,说她遇到的魔修修为不仅高,数量也很多,说是黑压压的一片。” “本来我们人数就有限,战力还有限,这要真分了元婴期的长老出去,我们一定救不出小师姐的,兴许……” “最后还会葬身于那处!” 沈言谨顿住,神色很是急躁,心中也安静不下来的急躁不已。 他不禁朝客栈上空那由黑紫色雾气凝实的大掌,竟是一时做不了决定。 那弟子也越发着急了,不得不大声冲他喊道:“三师兄,你再不去救安安小师姐,小师姐就没活路了!” 沈言谨被这一声喊得心中一震。 “……走!”眼看时间越来越紧迫,留给他犹豫的时间都没了,他一咬牙,最后做了决定,“传讯所有长老。” “我们去救安安!” 话落,他转身,带着上清宗一众人抬脚,朝一直备着的小型传送法阵中走去。 阵法开启的时候,一道浑雄,声入洪钟的苍劲带着无尽威势的声音,忽然从客栈那边传来。 “去地府里说吧!” “砰——” 沈言谨身体猛的顿住,他急忙转身,出现在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整座客栈被一掌拍碎的画面。 第34章 你被捕了 “唔噗——” 尘雾尽散时,大掌拍下之地砸出的大坑里渐渐显现出来。 坑里,纳兰亦手撑着身,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只能这么勉强撑着的,用手捂着不住的从口中流淌出来的血。 原先同他在一块的宋瑶和桑小禾却已不知所踪。 一长相俊美的男子揭下斗篷,来到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纳兰亦,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般没有一丝感情。 “受了七长老的一掌竟还没死,”他声音异常的冰冷,高高在上,“纳兰亦,你的命果然够硬。” 这声音! 纳兰亦猛的抬头看去,看清楚来人居然是他二哥纳兰执后,他胸腔激烈起伏了一瞬,瞬间引动了内伤。 当场呕出一口血来,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咳了许久,咳得惊天动地,咳得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般都还没停。 直到立在坑前的纳兰亦,似被他咳得快没了耐心,眉头已然微微蹙起时,才渐渐止住。 这一通折腾,纳兰亦直接没了力气,索性他不再强撑,放任自己仰躺在地。 缓了缓,他才复又看向坑前的纳兰执,想起对方刚刚的话,他苦笑。 “就算我命在硬。”他说,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些许怅然,“也抵不过二哥的心狠。” “我没想到,竟是二哥你亲自带队,来取我这个亲弟的命。” 之前被徒弟背叛,现在亲生二哥亲自带着人来杀他。 纳兰执皱了皱眉,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别叫我二哥,我没有你这么个弟弟,我的弟弟只有……” “那个假货。”纳兰亦接过他的话。 “纳兰亦!”纳兰执不悦皱眉。 纳兰亦扯了扯唇,随后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口的异样,再开口时,声音不再像是往日面对对方那边拘谨,随即极了的道:“我知道的。” “执二公子的弟弟只有一个,这句话你说过了很多遍,现在不用再特意强调了。” “刚刚是我脑子犯糊涂,一时没反应过来,若有冒犯……” “反正我是不在意,执二公子在意的话,就烦请自己担待着吧。” 纳兰执显然不喜他这副模样极了,不想与之多说,便公事公办的开口。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杀你。”他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只是在告知,“是为来将你带回中洲。” 纳兰亦一顿,侧目看向他。 “阿弟他越来越不好了。”纳兰执说,见他望来的目光,在这句话后渐渐沉寂下去时,不禁一顿,随后才继续把没说完的说完,“医修说。” “只有同被种了蛊你的心头血能救他。” 纳兰亦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所以你就亲自来抓我回去,要用我的命来给他入药?” 纳兰亦神情依旧面无表情,他不冷不淡的纠正,“不是用你的命给阿弟入药,是用心头血。” “有什么区别!”纳兰亦只觉得自己胸口疼得厉害,他嗤笑,“执二公子,你不会不知道。” “被取一次心头血,于我们修士而言,数会令寿命缩短几十年的吧?” 纳兰执不说话了。 见他不说话了,纳兰亦笑了,“看,不是知道么,那还说什么不是用。” “执二公子。”说着,他又是自嘲一笑,“您一口一个阿弟,一口一个弟弟只有那个假货,我不配当你弟弟。” “可我才是跟你流着一样血,跟你一母同胞的人!” “你这样戕害亲兄弟,就不怕遭天谴,不怕纳兰家的老祖宗泉下不宁……唔……” 话才说了一半,纳兰亦就被纳兰执强形的用武力镇压。 纳兰执跃下坑里,来到被他灵力击中,却仍还在硬撑着坐起,死死与他视线相撞的纳兰亦面前。 莫名的,让他心中有些不快。 “小亦。”他说,“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但在阿弟面前,你若是还这般说,那就别怪我不念与你的那点血缘关系了。” “对你来说,血浓于水或许重要。” “可对我来说,二十多年来的相处才是,若不是你们总拿血缘说事,阿弟他现在也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 纳兰亦撑在地上的手不禁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自知。 “以后,少拿血缘关系这些没用的东西来我面前说事,也妄想以之当说词,来逃避你该负起的责任。”纳兰执说到此处,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话语有些重,顿了顿,语气也软了几分,“小亦。” “这次阿弟因你擅闯禁地,被连累受了重伤,一直到现在还未见好,还愈发严重。” “他受这些罪,皆是因为你。” “这些责任,你逃不掉。” 责任?逃避?还是因为他?纳兰亦只觉得讽刺,“看来久以来,你们还是没查,没查的事就给我定罪了,还妄想让我也认罪。” “你们做梦!” 纳兰执刚软化了一些的神情,因为他这强硬的态度,瞬间冷然。 “多说无益。”他说,“跟我回去。” “回去?”纳兰亦嗤笑,“你让我跟你回去我就回去?你以为你谁。” 纳兰执也冷了神情,“由不得你。” “是么。”说到这个,纳兰亦忽而一笑,整个人瞬间松弛了下来,“你说这句话时,问过我家崽和她师姐了么?” 纳兰执一怔,瞬间警惕,“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 在这句话刚问出,他耳边就传来了坑上客栈内其他自动将场面交给他,在旁修整的宋清等人,以及跟随着他来的人的惊慌失措的声音。 “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二公子,我们中计了!” 纳兰执猛的转头,看向掌坑上方,就看到之前同纳兰亦在一块的,他没放在眼里的女人和孩童,正站在上方看着坑下的他们。 “嗨!”桑小禾朝他挥了挥手,通知道:“你被捕了。” 她话音一落。 无数根悄无声息的透明丝线忽然从地下窜出,瞬间朝纳兰执束缚而去。 第35章 死了才好! 潮湿,黑暗的地下洞穴。 沈言谨背着刚被他找到的姜安安,行走在还算宽敞的路上,要去同上清宗的长老和其他弟子汇合。 气氛有些沉闷。 “……三师兄,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姜安安趴在沈言谨肩上,很明显的感觉到沈言谨有些不太好的情绪。 沈言谨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脑中是被传送过来前,最后看到的客栈被大掌摧毁的画面。 胸口那颗不安躁动,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的心,并没有因为找到姜安安而安定下来。 反而。 他的心没来由的慌。 至于在慌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姜安安没得到回应,眼中神色阴毒了几分,又怕真被沈言谨猜到什么,很是紧张害怕,没有安全感的唤,“三师兄……” “安安。”终于,沈言谨停了下来。 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安慰姜安安,而是冷静的开问。 “这里只有一些低级魔物,和一些修为不高的魔修,为什么你传回的消息,说这里的魔秀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还说,有很多修为很高的魔修?” 就在半个时辰前。 经由传送阵,他们被传送到了这处有数十条通道的地下洞穴,经过验证,正处于古城的下面。 他们按照姜安安给予的信息指引,选定了几条,开始寻找营救姜安安来。 本以为会是什么死伤惨重的局面,不料只是一些低级,数量比较多的魔物罢了,连姜安安自己都可以搞定。 唯一能威胁到她的,只有几个筑基起的魔修。 他找到她时,她身边也没有什么威胁。 问着这些。 他眼前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传送阵开启前,他看到的那最后一幕。 若是那时候姜安安的消息在那时正好传来,如果传回的消息没有那么严重和紧迫…… 太过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姜安安在故意为之,令他都不禁开始怀疑起来,姜安安是不是跟他们一样,也重生了。 这样想着,他下颌不禁紧绷。 他情绪这般明显,姜安安又怎么会感知不到,又怎会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她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 虽然身体是,但身体里的灵魂,可是带着上辈子记忆的她,她猜测,沈言谨这些人也重生了。 不过他们没有,有关上一世桑小禾死后的记忆,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桑小禾死及之前上。 这对她来说,算是好事。 只是。 尽管没有之后的记忆,这些人依旧还是会在意桑小禾! 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 “三师兄,你是在怪我吗?”尽管心里狠得牙痒痒,她面前还是不显,声音带着哽咽,楚楚可怜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要故意给你们乱传假消息。” “我,我只是太过害怕了。” “我,我哪天一出门,就被人从身后打晕,一觉醒来就发现被带到了这里。” “周围没有一点光,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也看不清人,一时间害怕得慌了神,才将在关着我的地方外看守走动的魔物的数量给看错了。” “这才给你们传了不准确的消息,三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不理我。” “这里好黑,我什么也看不清,我好怕,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怕……” 说着,姜安安明显感觉到沈言谨有了些松动,但还是没有全然相信她说的,这让她更恨毒了桑小禾。 上次杀阵中没死掉就算了,竟还借此突破,最后修为大涨。 这次,都已是个将死之人,竟还是引得沈言谨怀疑她! 真该死啊。 既然桑小屡次给她找不痛快,那就别怪她心狠了,给外面的他们加点料了。 一丝不明显的黑气自她指尖溢出,在沈言谨看不见的地方散在了空气中。 做完这些,她见沈言谨还是毫无反应,便发狠了般直接在他背上猛的挣扎了起来。 “安安你做什么,你别乱动,小心摔……” “你放开我。”姜安安一边挣扎,一边催打起沈言谨的背来,“你不是在怪我,在生我的气吗,那还管我做什么,让我去死好了。” “我都说我是因为害怕,才传错的消息,又不是故意的,你还生气……” 死这个字,瞬间令沈言谨回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重生后他发的,要好好爱护姜安安的誓言。 也瞬间醒悟过来。 是啊,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去在意桑小禾是不是陷入死境,会不会死。 她死了才好。 这样以后她就伤害不了安安了。 这是件好事,他不该为此多犹豫,还为此伤害到了他的安安小师妹,实是太不该了,是他糊涂了。 “安安对不起。”这样想着,他心中愧疚不已,连忙道歉,温声哄起姜安安来,“是师兄的错,师兄不该怀疑你,师兄给你道歉……” “师兄向你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沈言谨一行人重新回到地面原先传送走的地方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彼时,他已将姜安安哄好,姜安安也在他背上睡着了。 迟疑了一下后,他将睡着了的姜安安交给旁边的弟子,让之好好照顾。 “三师兄,你好不容易才找到安安小师姐,现在人找到了,你不等她醒来吗?”那弟子有些不解的接过,忙对着已经离去的沈言谨背影问,“还有三师兄你要去哪儿。” “安安小师姐醒来后看不到你,我要怎么说?” 沈言谨头也不回,“就说我出去走走,一会就回。” 话音落,他人已经消失在了在场的人的目光中,抱着姜安安的那弟子只好照做。 …… 已成废墟,只剩下些许墙体,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的之前客栈门前。 他最终还是来了。 不是来确定桑小禾到底在不在这里,也不是来确定她还活着没有,更不是想若对方还有一丝生气,他就大发好心的救一下。 只是单纯来查看情况的。 毕竟这也可能关乎他们一行人的安全。 这样想着,他抬脚,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片狼藉的客栈,和地上大片大片的赤红,以及不见踪影,却留下了一染血的小孩衣衫一角的布料。 是桑小禾的。 他僵着身体走过去,蹲下,伸手捡起,手不自觉握紧。 忽然,传讯玉简异动。 他将之取出,一道声音透着震惊的焦急声音传递了过来。 “三师兄,没了,全没了!” “之前全部进入这座上古遗留下来的古城的修士,全都消失了!” 第36章 疯子! “消失?”沈言谨心下一凛,连忙问,“什么意思,你给我仔细说清楚!” 玉简那头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这座上古城中,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外,就再看不到其他人了!” “也就是说,其他修士全都消失了!” 沈言谨握着染血布料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微不可查的微颤了颤。 全消失了。 那么他在这处没看到桑小禾他们的尸首,并不能说明桑小禾还活着,也有可能是…… 尸首跟着其他人一起,都消失了。 …… 时间倒回一个多时辰前。 “嗨!”客栈中,桑小禾站在被一掌拍出的大坑坑前,对着下面被制住的纳兰亦的二哥纳兰执挥手,宣布道:“你被捕了。” 纳兰执不愧是中洲纳兰氏的直系子弟,并没有因为被制住而慌张,反而在察觉到束缚住他的透明丝线,正在汲取他体内的能量时,往四周和头顶看去。 见到头顶上空的屏障越来越凝实时,还立即就有了结论。 “阵法。” 随即想起什么,他脸色一变,转而看向纳兰亦。 冰冷的唇间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当他为何不躲五长老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反而硬接了下来,原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好让这女人和孩童有机会去开始阵法! 此前因是布阵成功,还没开启的时候,就被他们发现给打了下来,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发现有这么一个阵在! 而不是因为纳兰亦因伤躲不过! 简直疯子一个。 竟只为了有机会开启一个阵法,而硬受了那能将人拍成肉泥的一掌! “过奖过奖。”纳兰亦此时是真的全然放松了,面对纳兰执如此冷漠骂人的话,他也能悠闲而面不改色的接道:“基操勿六。” 纳兰执:“……” “我不是在夸你!” “我觉得是就行。”纳兰亦一点儿也不在意。 纳兰执难得被气到,最后也只是丢出了一句,“牙尖嘴利!” 纳兰亦:“过奖过奖。” 纳兰执:“……” 他深吸了口气,“你以为这阵法能伤到我们?” 纳兰亦:“十息。” 纳兰执:“什么?” “是伤不到你了。”纳兰亦说,“但能制住你们十息。” 这边纳兰执还没有说什么,那边坑上难得中招,吃了次亏,正在破阵的纳兰家五长老愤怒难当的声音传了过来。 “十息过后,我要你们死!” 自纳兰执带着纳兰家一群元婴期修士出现,并拍下那一掌后,就把场面让出来,乐得在一旁等着宋瑶他们死的宋清清等人,在最初的惊惧过后。 此时听到才能控制住他们十息,先是松了口气,后自觉没了面子,恼羞成怒。 “敢如此算计我们,你们该死!” “等着吧,十息之内你们若是破不了纳兰五长老的空间封锁,等十息后你们这破阵被我们破了以后,我要你们碎尸万段!” “十息?”桑小禾歪着小脑袋,一脸很疑惑,“很短吗?可是够了呀。” 够了?众人疑惑,够了什么? “够你们先死上一死!”宋瑶给了他们答案,“想要我们死,得你们先活下来再说!” 话落,她已经先行动了起来,直接上了,同时,“崽!” “来了!”桑小禾应声的时候,小肉手已像是变魔术般,上方已经多了好几团黑乎乎,还藏着雷电的暴躁能量团,“师姐,接住!” 话落,一连就扔了好几个出去。 宋瑶利落避了一下,在小黑团擦肩而过时,眼疾手快抓住两个,任由其他的小黑团继续往前飞。 随后脚尖一点,手中凝实出一把锋利剑,直接逼近了叫嚣得最厉害,正联合其他人破阵的纳兰家五长老,手中利剑对着他心脏所在的地方而去。 “哼。”那身体还动不了的纳兰家五长老显然没把宋瑶放在眼里,冷哼了一声,极是不屑,“刚筑基的蝼蚁,竟也想伤老夫?” 事实也如他所料的那般,宋瑶手中的在剑刺在他胸口上,却连皮肤都没刺破。 “连在我身上划一道口子,伤老夫都做不到,就别挣扎了,还是乖乖等老夫将这阵法破了后了结你们,老夫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是吗。”宋瑶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你确定?” 第37章 ???????? 哒,哒,哒。 脚步声正在一点点,像敲击在人心上的鼓,也像是催命的符篆。 “对方有战意。”桑小禾揉了揉小鼻子,“我感觉到了。” 宋瑶和纳兰亦脸色顿时一变。 现在他们一个带着伤,两个才筑基,前路这人来者不善,后路还有纳兰家的人在追,简直不要太遭。 更糟糕的是,宋瑶神色忽而一凝,呼吸重了些许,严肃道:“傀儡被追上了!” “纳兰家的人发现了,正朝我们这边追过来,不出一盏茶时间就能追到这儿。” 宋瑶和纳兰亦对视一眼。 下一秒。 纳兰亦率先要从另一个方向开路离开,宋瑶一把将桑小禾捞进怀里跟上。 然而,前路被阻。 一个身着不俗,周身贵气逼人,手执折扇,长得很好看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身上展露出来的气息,又是一个能随手捏死他们的元婴期修士! 这人! 纳兰亦记得,是客栈二楼上的客人。 在他们同宋清清开始起争执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在了! 只是当时这人只看着,从始至终都未插手,他也就没太在意,只当是不相关的其他客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了此处,还拦住了他们去路。 “三位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大。”对方立在他们前路不远处,一边负手,轻轻摇着手中展开的折扇,一边稀奇的看着他们。 “一个筑基大圆满,马上就要突破,一个筑基期。”说着,更稀奇的看向桑小禾,“一个幼崽。” “竟能从数位元婴期的高手手中安然逃离,还反杀了一个。” “我对你们,真是好奇呐。” 话是对着三个人说的,目光却只落在了桑小禾一个崽身上。 纳兰亦和宋瑶察觉到了,当即有些不爽,宋瑶直接就是将桑小禾往身后一藏,避开了他的目光。 “阁下拦住我们是要做什么。”纳兰亦皱眉,目光冰冷的望向前面这人。 只觉得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当然是……”男子轻摇折扇,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纳兰亦和宋瑶,拖着调子开口。 一句话没说完,他神色就是一冷,倏然疾驰如闪电般向他们攻来。 早已防着他的宋瑶和纳兰亦稳稳的接下了这一招。 与此同时,好几道威势迫人的威压正往这边快速压来,无论是桑小禾,还是宋瑶和纳兰亦,包括这男子都感觉到了。 “哟,追杀你们的人找来了。”男子不嫌事大,很是好奇的问,“这次你们还能在他们手上逃走吗,我很好奇。” 有些欠揍。 桑小禾算是看明白了,面前这人未必和他们有什么仇,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在热闹快结束的时候,因为没有尽兴,而自己制造热闹的主! 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惹事精! 灭世的恐怖威压马上就要盖在头顶了。 宋瑶直接道:“先解决他!” …… 半个时辰后。 一处院落。 桑小禾坐在长凳中间,纳兰亦和宋瑶各坐在她两边,三人双手环胸,面色肃然的盯着独自坐在他们对面,之前突然冲出来截杀他们,自称北漓三皇子凤止戈的男子。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纳兰亦忽然明白过来之前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然而在听完对方来意后,无论是纳兰亦,还是宋瑶都是一脸黑线。 桑小禾也一脸的问号。 反应过来后,三人神情统一的一言难尽。 “啪!”宋瑶大掌往桌上一拍,无语且一副你有病的表情瞪着对面的凤止戈,“你说你刚才截杀我们,是为了想请我们帮你一个忙?” “啊喂,你没事儿吧?” 说到这个,凤止戈显然有些尴尬,还有些心虚,只见他不太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他解释道:“我,我只是之前看你们在客栈的那场架打得那么激烈,很是激情和热血,看得我热血沸腾的。” “在见到你们后,咳咳,就有些手痒,没忍住……” 最后就成这样了。 桑小禾:“?” 宋瑶:“?” 纳兰亦:“?” 两人一崽再次黑线。 激情?热血?他们那明明是在拼命,不是在跟人比试好伐! 果然哇,那句当你太过弱小的时候,就连生气别人都觉得你是在卖萌的话,不是没有依据的。 一阵无语过后,纳兰亦率先开口,“我看不止吧,当时你可没留手。” “你是在试我们的深浅,以我们的深浅来决定对我们的态度?”宋瑶眼神微眯,“若我们能打得过你,你便拉拢,若我们输了。” “你就顺势杀了我们,卖纳兰家和南漓一个人情!” “道友这话我可真不爱听。”凤止戈神情一瞬也正经起来,他一收折扇,将之在桌上点了点,“但凡知道我凤止戈的人,都不会说出你刚刚这话来。” 宋瑶又要说点什么,就被纳兰亦拦住了。 宋瑶转过头看他。 纳兰亦说:“传言中的凤止戈是个武痴。” 爱找人干架的那种,一动起手来,无论对方实力如何,都是全力以赴的那种。 且他长得又不像是个武痴的往,因而常常被人误会。 “我承认。”凤止戈也看着宋瑶,认真的说,“我确实也是为了试试你们的深浅,毕竟如果你们实力不行,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你们进去就是送死。” “这件事确实是我抱有私心,但你最后那句话过了。” “不说我个人如何,就说我北漓,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们整个北漓可是与他们南漓和中洲纳兰家都势同水火!” “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杀了你们卖他们人情?狗都不做的事,我一个北漓三皇子会做?”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 倒不是结了什么死仇,而是一些关乎整个修真界存亡的大义与自身利益牵扯出来的矛盾。 这事还得从修真界的地界划分说起。 整个修真界被划分为五个地界,由左至右分别是上洲,中洲,下洲,最下面是南漓,最上是北漓。 最特殊的也在北漓。 因为魔界通往修真界的通道封印也在那里。 当初也是因为身负上古朱雀血脉的凤家一族,是在上一次修真界与魔界的大战中,因实力过硬而存活下来人数最多的人。 也是战力保存得最完整。 “也因此,我们凤家一族在所有人的请求中,主动居于北漓荒漠之地,世代镇守通道结界的封印。” “为防万一哪天通道结界的封印被魔族冲破,我们能更好,更有秩序的应对,这才统治当地臣民,称为皇。” “建起了立城池,有了军队。” 这一守,就是近万年。 一万年的时间,人心是会变的。 “当初我凤氏一族,迁到荒芜的荒漠时镇守魔族通道封印的时候,几大氏族承诺过,通道封印之事不止是我凤家的事,更是整个修真界的事。” “几大家氏族会一起守!” “可越到后来,无论是上洲,还是以纳兰家为首的中洲,又或是南漓,都先是慢慢的锐减派去支援看守封印的修士,后是减少对封印损耗修复的支持。” “到最后,无论是资源还是修士,都没有了。” “自万年前魔族通往修真界的通道被封印后,整个修真界除了全都得以休养生息。” “唯有我北漓,我凤氏一族因为被修复加固封印所累,直至现在,都快连公认的最贫瘠,最偏僻的下洲城都不如了。” “可就算我北漓倾尽全力维护封印,到得现在,封印的能力还在持续减弱。” “就在不久前,封印松动了。” “虽然我父皇及时出手,但只暂时加固了一些,现在已经有不少魔物和魔修涌入了修真界,若再不加强封印。” 封印被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就是在这种重要的时候,他们北漓向其他地方求援,得到的却是各种推委。 除了下洲城的萧家站出来为他们说过几句话外,根本没人伸出援手。 而就在下洲城的萧家为他们说过话不久后,竟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最后只有一个萧家的废柴少族长逃了出来。 可直到现在,还是不知所踪。 听到这里,桑小禾一崽两人对视了一眼,莫名想起刚到祁仓山时,碰到的那个手持残剑,被一群斗篷黑衣人追杀的黑衣少年。 更气人的是。 “他们,他们居然,居然在这种时候,还直言说,封印之事乃是我北漓自己的事,与他们无关,日后少拿这些事打扰他们!” 凤止戈一拍桌子,手不禁握成拳,“有时候我真想,我们北漓不管封印了,到时魔族大势进犯修真界,所有人一起玩完算了!” “可真到封印松动了的那刻。”说着,他又萎靡了下来,“又真狠不下心来不管。” “就这样。”他看向宋瑶,“你还认为我会想要因为卖他们一个人情,而杀了你们?” 听了这些,宋瑶有些松动。 桑小禾看了看凤止戈,又看了看自家师姐,又感觉了下这处院落周围的人的状态,确实是没有恶意的。 刚刚也是因为他们,师尊家族里来追杀他们的人,才被挡了回去,他们也才有时间坐在这里谈事。 于是,她扯了扯宋瑶的衣袖,“师姐师姐,禾禾感觉得到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说谎。” “他出现的时候,身上只有战意,没有杀意,看在他这么惨的份上,要不我们就试着相信他一回?” 这个台阶递得刚刚好。 本就相信了的宋瑶也顺着台阶下了,她先是轻轻捏了捏桑小禾的小肉脸,道:“既然我们家禾禾都这么说了,那师姐就信他一回。” 说着,这才重新看向凤止戈,“看在我来禾禾为你说情的份上,我就不同你计较方才你截杀我们的事了。” “现在先来说说正事。” “你方才所言,找我们是想让我们来帮你一个忙,这个忙,不会是和你们北漓镇守的封印有关吧。” 说到这个,桑小禾和纳兰亦也都看向了凤止戈。 凤止戈也一秒正色起来。 “是,也不是。”他如此说。 纳兰亦:“具体说说。” “这事要从前几天说起。”凤止戈说,“几天前……” 几天之前,北漓朝堂。 凤帝正在和其下大臣商议封印松动之事,忽然感应到到修真界有上古神器即将出世,方向正是祁仓山。 “现在魔族通道的封印松动,随时会被魔族那边破掉,想要加固封印,需要极强的力量。”凤止戈同桑小禾三人解释说,“但以我们北漓现在的资源和力量。” “就算把我们整个北漓都填进去,也未必能重新加固,正好,这时候他们感应到这里有神器出现。” “便由我来走一趟,想要取得神器。” 之所以不是他父皇和他太子哥哥,是因为他父皇需要每天用他自己的力量,给松动的封印续命。 他太子哥哥则需要处理一切北漓事物。 “那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宋瑶不解,“既然你们能感应得到神器出世,那想必其他势力也能感应得到。” “想必他们派来的人实力应是不低的,而我,我家师妹,我家师妹的师尊,三个人的修为没一个金丹期的。” “论实力上,我们根本就不够看的,更别说帮你争夺神器了。” 这也是纳兰亦和桑小禾疑惑的一点。 三人再次看向凤止戈,等着他的答案。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此时的凤止戈哪里还有方才出场时的贵公子模样,此时的他颇像是个怨夫,“这还不是因为几个势力的大家族!” 得知神器出世后,他父皇就给了几大家族去信,想要商议用神器镇压封印的事。 结果几大家族纷纷不同意,还说他们这是想独占神器才这么说,还说想拿神器,就各自争夺。 “又担心挑起修真界内乱。” “更怕这场由争夺神器内乱,会令他们几大家族的后代天骄折损,到时如果没得到神器,对他们就是天大的损失。” “于是,出于各种考量,经过商议制定了一套规矩。” 第38章 他的话能信几成? “只有金丹期及以下的小辈,且人数凑够二十个的势力,才能参与进此次神器的争夺。” “修为超过筑基期的,或是凑不够二十人队伍的想要参与,就会被各大家族的人拦在外面。” “硬闯者,将会直接被斩杀!” “你们几大势力是不给散修一点活路啊。”宋瑶和纳兰亦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这不是搞垄断吗!” 他们现在也属于散修。 若不是凤止戈找上门来,不清楚情况的他们一脚踏进内城,就会被修真界的这几大势力我同斩杀! “你可别把我北漓跟他们放一块。”凤止戈立即反驳,“定下这个规矩的时候,他们连商议都没找我北漓,直到定下这狗屁规定后,才传讯直接通知了我们。” 连宋瑶都有些同情了,“你们北漓是真被看不起哈。” 凤止戈:“……” 虽然是事实,但实在扎心。 “可你还没说呢。”纳兰亦将话题引了回,“这跟你找上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个,凤止戈整个人的身上气息就沉郁了几分。 “实不相瞒,我们人不够。”他也不隐瞒,直接将自身遇到的麻烦说了出来。 “人数不够?”宋瑶和纳兰亦都有些不信,“若大的北漓,竟然凑不够二十人金丹修为左右的修士?” “是啊,连二十人都凑不出来了。”凤止戈神情黯然,“实不相瞒,这次魔族通道封印的松动,影响很大。” “并不是什么一些魔修和魔物趁机溜进修真界,而是上万之众。” 这么多魔修和魔物,若是让他们流入修真界各地,那对各地的百姓,将是一场浩劫。 为了不让魔物祸害百姓,他们北漓近乎人人出动,只为不放一只魔物进来。 “可我们北漓本来就因处在荒漠之地,连年被镇压封印的损耗,而人很少。”凤止戈眉宇间都是惆怅,“若不是这样,被派来的人也不会是我了。” “自然,能让我带来的人,也没有多少了,金丹期以下的筑基修士,唯十八九而已。” 正好差一个。 这几日,他因为这个愁得连修炼都没兴趣了,直到在客栈遇到桑小禾三人。 亲眼看到他们三连金丹修为都没有,却能反杀一个元婴期修士,最后还安然无恙的逃离。 让他突然有了一个可行的想法。 “我知道。”他真诚恳切的对桑小禾三人道:“在争夺神器的这件事上,于你们二人一崽极是危险。” “我邀请你加入我们,也实属我个人自私的无奈之举。” “可若是连人都凑不够,我们北漓将会直接丧失此次神器的争夺权。” 他知道,他们北漓就算能参与争夺,恐也难以在其他实力不俗的修真大势力下夺得神器,但如果连争夺权都没有。 他们北漓,就连想要镇压封印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届时封印被破,整个修真界都将是在劫难逃。 桑小禾和宋瑶纳兰亦都想到了这点,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神情不由得有些凝重起来,开始了仔细思索起来。 见他们三人在听了这件事后,始终沉默不语,凤止戈刚刚还激奋的心情,此时渐渐暗淡了下来。 “我将此事说予你三位听,也是一心憋屈无处所说,并不是想强求你们一定能答应。”他强忍失落说,“若你们为难,便当止戈方才什么都没说过。” “也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交个朋友,我能理解的。” 毕竟这种同时得罪修真界各地界的顶级势力的事,也不是谁都愿意的。 不说到时能不能从神器的争夺中活下来,就说日后的麻烦定是不少,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任是修为再高的人,都会左右为难。 何况桑小禾三人,都还未结金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何况这种有关乎整个修真界安危的事,各地界的顶尖氏族势力都不愿意担,甚至为自身家族,不愿意让出一点利益。 何况其他个人。 整个修真界安危的重担,就算压也压不到面前这三个人身上。 他能理解的,只是感觉无力罢了。 “理解个屁!”正在思索的宋瑶一听他这话,顿时不爽极了,“我们说什么了我们,你就知道我们的回答了?” 凤止戈一愣,有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师姐是说,你的请求我们答应了。”桑小禾替他将话里的意思重新翻译了一遍。 凤止戈一喜,“你们答应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纳兰亦不等他高兴太久,直接泼了一盆凉水,“先说好,我们只是去帮忙的,至于最后抢没抢到神器,我们不作担保。” “另外,我们遇到危险时,你北漓的人不能袖手旁观,至少要护着宝贝幼崽徒儿,确保她无性命之忧。” “道友请放心!”凤止戈听后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我们北漓别的不说,就是特别看中同伴。” “在里面,我们北漓人绝对不会放弃你们,在外面,日后你们就是我北漓的贵客,谁要为难你们,我北漓必定不答应。” “绝不会让你们以后在修真界,只能躲躲藏藏的活着!” 虽说他们北漓现在是艰难了点,但想要护住三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其他实质性的答谢。 咳,他们北漓现在有点穷,这也让凤止戈有些不太好意思。 本以为会被吐槽两句,结果却听纳兰亦直接点头道:“既如此,我三人便答应了,现在先来说你们关于神器的消息。” “另外,内城的护城大阵什么时候会开?如果是这两天,我如今重伤至此,定是无法帮上忙的。” 纳兰亦和宋瑶之所以会这般就答应,不是因为他们是什么不图名利的大善人,或是心中有什么大抱负,大义之类的东西。 而是他们明白,若是北漓真的守不住那道封印,等封印破了,届时魔族大誓入侵,他们也活不了。 况且,以后能得到北漓这个靠山,他们也不亏。 “这是自然。”凤止戈很是振奋,“你们肯答应已经太好不过了,我凤止戈在此,先替整个北漓,整个修真界谢过你们!” “你们且放心,待我北漓缓过来后,肯定会做出实质性答谢的。” “时间紧迫,我也就不多说别的客套话,现在我就先把关于神器的消息和你们说说。” “据我北漓的古籍上记载。” “在这座上古古城中,有着一座封魔塔,是当时镇守此处的神界一战神,为关押从城外战场上抓到又杀不死的魔族人,取天材地宝,以自身神力为引所打造的。” 后来,神界不知为何发生了一场动乱,魔族趁机大肆进犯,战神孤身一人镇守此处。 因身后无援,最后陨落此处。 在陨落之前,为护住这座城,他以自身所有神力,化为这座城的护山大阵,护住这座城。 又将他手中武器,钉入镇魔塔塔心。 用最后的力量,一举将杀不死的上古魔物给打散了。 “要抢夺神器,只需要进入镇魔塔第九层,拔出塔心的神器即可。” 听完了凤止戈所讲述的这个故事,桑小禾小小的脑袋里生出一个大大的疑问,“取出神器后,里面镇压的魔呢,会不会逃出来?” “打散的魔,会不会又重新聚集起来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这话是宋瑶说的。 她在南漓当太子妃的那些年,虽然因为南漓太子的态度,她这个太子妃不被认可,因而不能修炼。 但不能修炼,不代表不能看其他书籍。 有些事她还是知道的,她说,“上古魔虽然打不死,被打散后能重新聚集起来,但聚集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更别说上古魔物被打散后,有些魔物还会生出自己的意识,一般很难重新聚集起来。” “何况还被限制在塔内,估计早被其他低阶魔物给吞噬了。” 对于所有人来说,现在那些低阶魔物反而是更容易进化成高阶魔修,不过在镇魔塔内,想来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更别说,还有塔灵在。 不然这塔早就被破了。 “是的。”凤止戈接道:“这也是各大地界家族势力,愿意只让金丹期以下弟子来争夺神器的原因,也算作是给他们的一个历练。” 事情说到这里就都说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双方合作的具体细则。 这些桑小禾还听不太懂,刚刚那些理解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精力,这会儿有些昏昏欲睡。 于是凤止戈这边让人带着桑小禾先到旁边休息,他们三人继续商议。 待商议完后。 又过去了快三刻钟时间。 待三人散后,一老者出现在凤止戈身边,同凤止戈一起看着去找桑小禾的纳兰亦和宋瑶。 看了一会儿后,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殿下,抢夺神器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要邀请他们参与?” “实在缺人,我们也可以让手下其他几个刚修为差一点筑基的抵上,规定又没说不许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参与。” 虽说经过先前的那场大战,他知道这三人实力很强,强得毋庸置疑,但…… “他们毕竟是外人,我们对他们也不甚了解,这三人中,那纳兰亦还是纳兰家的人,那女子,亦有可能是南漓的前太子妃。” “别看他们现在仿佛都和自家闹翻了,若他们心还在之前的家族里。” “届时,他们若反叛……” “不会的。”凤止戈没等他把话说话,就抬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他收回视线,看向老者,眼神坚定的说,“我信他们。” “我有预感,最后神器会被他们中的那个幼崽得到。” “他们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气运在身感。” 说这些话时,他想到的是他们三人在那客栈中,用出的那团小黑球。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莫名觉得,那会是关键。 …… 这边。 纳兰亦和宋瑶在侍从的指引下,来到了桑小禾休息的房间。 此时的桑小禾还在睡。 只是睡得还是不太安稳,嘴里一直在念叨之前每一次睡着,都会说些什么不要丢下她,她会乖,她怕,她好疼之类的梦话。 宋瑶心疼又无奈的上前,熟念的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哄着。 睡梦中的桑小禾感觉到了温暖,往她怀中缩了缩,直令宋瑶心软得不行。 待把人哄得能睡得安稳后,他才看向一旁,被她抢了哄桑小禾这只小崽的活儿,正不一脸不高兴的纳兰亦。 在对方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重新将桑小禾放回被子里。 随后,坐到屋中的桌前,当着纳兰亦的面,将被她击杀的纳兰家五长老的储物袋拿出来,一边研究,一边开门见山的问。 “凤止戈的话,你信几成?” 纳兰亦听到这话却是一顿,随后微微蹙眉,“这话你问我?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我清楚?我清楚什么。”宋瑶亦是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不是你先说的你了解他么?” 纳兰亦默了默,“见过一面,听说而已。” 宋瑶:“……” 同样也意识到了什么的纳兰亦,顿时有些不太好,他皱眉问,“那么北漓镇守封印这件事……” “我不知。”宋瑶,“……你是知道我的,虽身在南漓的丞相府,可我只是个被嫡母苛待的庶女。” “后来,虽替嫁给了南漓太子,但南漓太子的白月光是我嫡姐,又一直以为是我逼走了我嫡姐,一直讨厌我。” “和你相识,还是因为在你被认回中洲纳兰家之前,你进府中做过一段时间的下人。” “所以关于外界消息,还真不知道多少……” 纳兰亦:“……” “你呢?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宋瑶见他不说话,有些怀疑的问。 “……确实不知。”纳兰亦说。 他被接回纳兰家后,全身心都投入到怎么让纳兰家的人接受他,怎么提升势力上去了。 根本没关注外面之事,会知道凤止戈,还是因为一次在霸占他身份十多年的假货口中得知。 都以为对方了解一切,因而没想到会被骗的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坏菜了。 “……先别慌。”好一会儿后,宋瑶才故作镇定的说,“虽说我们都不太知道事情的真实性。” “可对方应该不会拿这种,随便找人一问的事来骗我们……” “等等。”纳兰亦原本只是在她说话的时候,随意的往她那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她手中拿着的东西,神情顿时一凛。 只见宋瑶手中其中一件是他们之前在客栈里,用来对付纳兰家来追杀他的人的小黑团。 那是在祁仓山腹地的那几天,桑小禾熬粥时,从多种灵植中抽出来的暴躁能量,团吧团吧团成的小黑团。 一次偶然之间,他们遇上妖兽,发现了它的用途。 而另一件东西。 是一件挂着一把钥匙的,传讯玉简,这玉简是能保留信息一段时间,还加了密传讯玉简。 玉简上面刻有…… “砰——” 正当纳兰亦想拿过看清楚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凤止戈略带着急的话就传进了他们耳朵里。 “这座上古古城出事了,来不及给你们解释,快都跟我离开这儿!” 第39章 不!上一世绝不是这样,绝对不是! “诡异。” “太诡异了!” “这些人是还活着?能跑能跳能笑,可是,为什么我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活人气息?” 上古古城,内城。 通往镇魔塔的主干道上,桑小禾被宋瑶抱着,同纳兰亦和凤止戈,以及他的人,正又警惕戒备的飞速往前赶。 耳边,是凤止戈一些侍从的窃窃低语。 “他,他们,好像能听懂我们的话,快看,他们好像朝我们看过来了!!!” “那哪是看,分明是瞪!” “好阴森,不好,他们还朝我们过来了!” 桑小禾循着视线看过去,是都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朝他们这边走来了。 只是动作迟缓,很是机械。 也很是古怪。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和外城不一样的是,外城从天到地,从上到下,看到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而这里,虽是已过了黄昏的时辰,却还天朗气清。 烈阳高照。 就在不久之前。 在纳兰亦和宋瑶正说着正事的时候,凤止戈突然闯了进来,拽起他们就要往外跑。 桑小禾更是直接被从被子里挖起。 待她清醒的时候,就看到整座外城已被地下冒出的黑雾笼罩了大半,那些黑雾正是这座古城之上的祁仓山脉腹地的那种。 同时,内城的护城大阵忽然关闭了。 之前笼罩着内城的结界都没了,但黑雾依旧被内城的城墙挡在城墙之外。 顿时,所有人都往内城赶。 她也被宋瑶抱着飞向了内城,一进内城,城中原先遗留的禁制被触发了,御空之术立即失效。 他们又不得不只能被破在地上跑。 这一跑,就发现这座上古遗留下来的古城居然不是座空城! 不仅有百姓,还有小摊小贩,更是还有叫卖声,人来人往买东西的交谈声,只是…… 他们穿着的衣物还是上古时期的规制,不同于现在的,说话也都是死气沉沉的。 眼神浑浊,行动机械。 他们经过时,似感觉不到他们这些和他们穿着不同的生人,只在凤止戈带来的侍从们开始谈起他们时,才开始有了反应。 “他,他们正在我们身后跟着!” “不准慌!”听着下面人有些惊慌的窃窃低语,凤止戈皱了皱眉,呵斥道:“不要看他们,也不许说话,什么都不要管。”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往镇魔塔的方向前行!” 好在,他们都堵对了。 待到他们越来越靠近镇魔塔,这些上古古城中不知是人还是什么的百姓,数量就越来越少。 待到他们进入镇魔塔所在地方的方圆十里之内的地方后,原本缀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上古古城的百姓,在看一眼前方那高高的镇魔塔后,就自动四散开去。 “他们在怕镇魔塔?”看到这里,有人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不像是怕。”立即有人反驳,“他们那慢慢悠悠的模样,哪里像是在怕了。” “那是因为什么?” 无人能答得出来。 “都给我闭嘴!”凤止戈一见纳兰亦和宋瑶极是沉着思考的模样,再看桑小禾,也是一点儿慌张的模样都没有,再一看自己带来的人,顿时脸黑,“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连个小孩都比不上。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终于。 在一通狂跑之后,众人前后脚踏进了镇魔塔广场前。 “呼,呼,呼……” 除了被抱着,没受累的桑小禾外,其他人皆累得差点脱力,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儿。 “师姐师姐,水水来了,快喝水,喝了就不累了。”桑小禾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水囊,喂给宋瑶。 “崽儿真乖。”宋瑶疼爱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谢谢崽。” 随后,她就着小肉手喝下了她喂到嘴边的水。 水刚一进肚,她就顿住了。 有些异样的看向桑小禾,本想问些什么,但一看周围这么多人,只好按耐住急切的心,想着过后再问。 桑小禾脚她缓过来了,就又连忙转向本就受了全身骨头几乎被拍断的重伤,又一连被追杀,现在还跑了许久的纳兰亦,将水喂给他喝。 “师尊,来,喝水缓缓。” “谢谢乖宝。”纳兰亦也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也喝了她喂到嘴边的水。 看得在一旁的凤止戈有些羡慕。 正在这时,数道身影立在了他们面前,缓过来的众人这才发现,这里不止他们这一行人! 纳兰亦和桑小禾一齐抬头,就看见纳兰执和其他纳兰家的几个长老站在他们前面。 纳兰执正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他的身后,几个纳兰家的长老那眼神更像是要吃了他们一样。 与此同时,宋瑶跟前也站了两人。 不是满脸嫉恨的宋清清,和姿态嚣张的宋棋又是谁。 “杀了我们南漓那么多人,和纳兰家的五长老,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你们好大的胆子!”宋清清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三人。 一副随时拔剑砍人的架势。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沈言谨刚抱着睡着了的姜安安,传回到了外城他们所布的传送法阵处。 此时城中不久之前才蔓延了整个外城的黑雾毒瘴,已然尽数散去,之前在外城的所有修士们,也早已赶往内城。 因而待沈言谨来到客栈,捡到桑小禾被割掉的染血衣衫一角时,外城自然也就不剩一个修士。 正方沈言谨正因传讯弟子的话而警惕时,又一条讯息传递了过来。 “三师兄,快看向内城那边!” 听到这句,沈言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二话不说的立即出了只剩一半残垣断壁的客栈,往内城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阻挡着一切侵扰的内城护城大阵,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关闭了。 内城开放了。 不待他多想,传讯玉简对面的上清宗小弟子请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查清楚了三师兄,之前的那些修士们不是凭空消失,而是都赶往内城寻宝去了,三师兄,我们要立即出发前往吗?” “不用!”沈言谨急声阻止,“都给我待在原地,全都不许前往内城!” 他可没忘,前世这个时候,修真界可是死了许多人,各地界势力纷纷震怒。 前来祁仓山的时候,师兄们也都嘱咐他,若遇意外,进了什么城,都不要进入内城。 进了就是个死。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衣衫一角,若桑小禾没死的话,应该进了内城…… 不对,桑小禾那个总爱跟着他们的跟屁虫,是不会独自行动的。 若对方没死,现在估计躲在某个角落的暗处,等他们行动再跟上! 可他高估了他们在桑小禾心中的份量,桑小禾此时已经完全将他们忘在了脑后,进了内城。 …… 内城。 镇魔塔前。 桑小禾一行人正遇到一个麻烦。 纳兰亦和纳兰执等人的冲突还未起,随后走来的宋清清就先挑起了事。 宋瑶漫不经心的瞥了眼怒瞪着她,右手还握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砍她的宋清清。 “嗤。”她冷嗤了生,一点儿也不怵的直接当众怼了回去,“你都能出现这儿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你当这儿是你家的地啊?” “这么牛,你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宋清清身为南漓丞相府的嫡女,生来就是被人捧到大的,后又被南漓的太子视为白月光。 在南漓谁见了她不得给点面子。 也就宋瑶那个贱人,和面前这个酷似宋瑶的贱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还屡次让她不痛快! 现在,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咒她去死! “你,你个……”宋清清气得差点失了态,但她到底是还顾及着身份形象,贱人两个字在即将出口前,被她及时咽了回去,可也让她更加怒不可遏。 “你居然敢这么辱我!”她气得直接指着宋瑶,直接喊,“宋棋,给我给她抓住!” 她要将这个女人的嘴给撕烂! 宋棋大摇大摆的上前了一步。 一旁正准备找纳兰亦三人麻烦的纳兰氏的家族长老们见此,也没有让出地方来让他们解决,反而还有些蠢蠢欲动。 显然,是也想一报之前在客栈之仇! 桑小禾看着他们逼近,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了纳兰亦和宋瑶面前,直直的和一群大人对视。 一点儿也不怵。 气氛剑拔弩张,一场战斗即将一触即发。 只是…… 下一瞬。 “凤止戈你做什么。”身体突然腾空,桑小禾被吓了一跳,开始挣扎起来,“快放窝下来……” 早就心软软,手痒得想rua一把幼崽的凤止戈,终于如愿以偿的将软乎乎的幼崽抱在了怀里。 他先狠狠的rua了一把。 “别闹,你一个幼崽,冲在前面做什么,还有,喊我哥哥!”随后,他才在纳兰亦和宋瑶看过来的死亡射线的目光中,有些心虚的将人放下。 随后一本正经的正色道:“好好看着。” “我是怎么罩着你们的。” 说着,他站到了桑小禾刚刚的位置,一个人面对纳兰执和宋清清等人,“我说,你们想欺负我的人,有问过我凤止戈,我北漓的同意么。” 凤止戈,北漓的三皇子。 宋清清与纳兰执是认识他的,只是不熟,原本见到纳兰亦宋瑶他们同他一道来,只是顺路而已。 纳兰执也没把之前,去追杀纳兰亦的长老们说的,他们被北漓的人挡回来的事当一回事儿。 只当是北漓的人误会成了不平之事,好心出手帮了纳兰亦他们一把。 不想,凤止戈竟是直言要罩着纳兰亦他们。 宋清清更是没想到。 瞬间,她看向宋瑶的眼中更是粹满了妒火,无论是宋瑶,还是面前这个酷似宋瑶的女人,都是狐媚子! 前一个勾得本来喜欢的她的男人变了心,后一个,竟勾得北漓一个皇子为之强行出头! 宋清清心里愈发的恨了,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凤止戈,你真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和我南漓,和中洲撕破脸吗!” 凤止戈:“?” 桑小禾:“?” 宋瑶:“?” 纳兰亦:“?” “啥玩意儿?”凤止戈有那么一瞬间,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他皱了皱眉,一副嫌弃的模样看向宋清清,“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他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了。 他明明是为了整个北漓,整个修真界! “你——”宋清清被怼得面红耳赤,气得整个人都在抖,说的话也越来越不过脑子,“你竟敢当众辱我这个南漓准太子妃!” “凤止戈,你别忘了,你北漓还在求着我南漓在修炼资源上的支援,也还在求着中洲派人去帮你们镇守封印!” “你现在为了这个女人,为了他们要开罪我们,就不怕我南漓彻底断了北漓的修炼资源供给,中洲断了你们!” 原本凤止戈只是觉得宋清清这人有大病,此时听到这里,不禁就想起了他们北漓长久以来的困境和憋屈。 瞬间,他双目都变得赤红。 “宋清清!”他声音森寒,一字一顿,“你找死!” 话落,他已然运起灵力,就要朝被吓得直往宋棋身后退的宋清清攻去。 就在这时,一道属于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的声音,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地方响起。 “住手!” 单单是这两个字,就令在场众人同时顿住。 也令宋清清和宋瑶两个人同时僵住。 仔细看,还能察觉到宋清清整个人身体似有些许发抖,像是在惧怕和心虚般。 而宋瑶。 虽只是在一开始的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不自觉想逃离的后撤,她就立即镇定下来,像个不受影响的人般的,但这都说明了来人对她的影响。 桑小禾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这让她有些好奇,心中对来人的身份也隐约有了答案。 她循着了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距离他们这儿不远处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穿着不同的四波人马,几乎将整个镇魔塔前的广场占满。 其中最显眼的。 要属处于中间,以一姿态最为端着,身姿英姿勃发,长相还算好看的硬朗男子,虽目光在看着他们这边,但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的男人,所带的那只身一袭尊贵玄色,给人压迫感十足的队伍。 傲。 不同于宋清清和宋棋这种,用鼻孔瞅人的,还带着看不起人的审视与轻蔑的那种傲。 这男人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所带的队伍,都带着一种,平等的没将这里所有的人放在眼上,直接无视了的那种傲。 这是桑小禾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从身后和周围的小声议论声,她知道了这人就是修真界第一地界,统治上洲城的第一大势力。 姬姓氏族的姬若玹少城主! 位于他所带队的最左面,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太大,似是刚成年,像是个文弱书生的男子带的队。 他身后带着的一队人的穿着,是同纳兰执他们穿着同一色系的服饰。 显然正是中洲的纳兰氏族。 对方原本只是不经意的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待看到纳兰执的身影时,他微微诧异。 下一瞬,又在看见纳兰亦的时候,瞳孔微微紧缩,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与此同时,桑小禾也察觉到了身旁师尊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她忽然察觉到了一股视线落到她身上,她看了过去,不是纳兰家带队的那人又是谁。 只是,对方看她的目光好像带上了敌意? 桑小禾:“?” 没等她多想,身后的议论声就换了一个对象。 位于姬若玹右手边的。 是刚刚出声阻止凤止戈的男人所带的队,也是所有队伍中纪律最严明的一支。 只见男人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如画,五官精美,轮廓分明的,周身还自带长久上位者的威严,与不自觉流露出的矜贵气息。 对方正是宋瑶的前任夫君,南漓太子裴元楚! 至于站在最右面的,是支几乎被挤得都快挨着墙,却连怒都不敢怒,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队伍。 带队之人,是下洲城刚被灭门的萧家旁支之人。 除了这些人,桑小禾没看到除了他们之外,之前在外城碰见过的任何一个散修。 也不知是被拦在了内城外,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第40章 冤家路窄 整个修真界,各地界的顶尖修真氏族佼佼者全都聚集于此。 隐隐有种跃跃欲试,暗藏的针锋相对的火气在流转,只差一点火就可以点燃。 气氛不是特别友好。 “太子姐夫!”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棋,一看到南漓太子裴元楚,瞬间眼睛里满是惊喜,立即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亲自带队了,先不管那么多了。” 他一上来,连寒暄都没顾得上,就像是个受了委屈,好不容易找到靠山的小孩,一往桑小禾宋瑶等人的地方一指。 准备的说,是指向了宋瑶和凤止戈,“那对狗男女欺负我嫡姐!” 宋瑶:“?” 凤止戈:“?” 两人同时脸一黑,也有些明白了宋清清和宋棋这两人为什么能混到一块儿。 脑回路都一样了,能不混到一块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裴元楚看了过去,看到了将桑小禾三人护在身后的凤止戈,也看到了宋瑶。 确实不像是清白的样子。 他神情微动了动,沉寂了许久的心又不受控制的跳快了些许,明明只是个和宋瑶身影相似的女子,可…… 他的心绪确实是被牵扯。 但对方确实不是宋瑶。 他是最早来到这里的,刚刚的事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在见到宋瑶的时候,他就丢了一道破障术,查看了对方是不是做了什么伪装。 结果是对方确实不是宋瑶。 裴元楚的心中有些失落。 “太子姐夫。”宋棋不知是因为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还有因为其他的什么,还在告黑状,“你刚刚也看到了他们是怎么欺负嫡姐的,身为嫡姐的准夫君。” “你可要为她讨个公道……” “闭嘴!”听到准夫君三个字,裴元楚直皱眉,当即厉声呵斥叫停。 什么准夫君,他可没要娶宋清清。 不过这些事不用在外人面前掰扯这些,宋清清现在也是他南漓的人,最主要的是,他莫名看凤止戈不顺眼里。 遂而他直看向凤止戈,“身为北漓三皇子,这般为难一个实力低于你的弱女子,合适么?” 桑小禾注意到,在对方说出这些话后,自家师姐宋瑶嗤笑了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不讲理的维护那个栽赃陷害师姐的坏女人一样。 虽然师姐表现得不明显,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师姐在不开心。 她朝宋瑶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仰着小脑袋望她,在宋瑶低头朝她看来时,坚定的说。 “师姐,你还有我,禾禾在。” 她的声音虽然稚嫩,却仿佛带着能抚平人心中所有的一切难愈的伤。 直令宋瑶的心软了又软,眼眶不禁有些酸。 她知道,桑小禾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就算她的亲弟弟不要她,就算谁都不要她,她也要她。 上辈子的她到底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在被所有人弃之后,还能遇到这么好的崽! “姑娘似对本殿有所不满?” 就在一人一崽正互动着的时候,那边裴元楚注意到了宋瑶的反应,不待凤止戈说话,直接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宋瑶身上。 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的问宋瑶。 宋瑶不想露馅,更不想再和裴元楚有任何交集,更不想搭理他。 可对方在盯着她,其他人也在看着。 桑小禾看出了她的不乐意,主动站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了宋瑶跟前。 “知道窝师姐不满你还问。”她奶凶奶凶的回怼了回去,“你这么不讲理,怪不得窝师姐不喜欢你。” “你这小娃娃知道自己凶的是谁吗,就敢这么对我们南漓太子说话!”裴元楚还怎么着,狗腿子宋棋就急了,“小心一会儿怎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不知道!” 裴元楚:“……” 他有这么凶残吗? “难道窝说错了嘛!”桑小禾才不怕他,“他分明一早就在了,也看见了分明是这位坏姐姐先挑衅的我们。” “还拿整个北漓的未来威胁凤止戈锅锅。” “他一出现,不是先约束你们,反而先质问凤止戈锅锅,窝说他不讲理错了嘛?” 宋棋被怼得胸口生怒。 裴元楚却是神情一动,不止是他,就连后来才出现的几波人,都不禁看向了桑小禾。 包括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上洲姬家。 姬若玹。 方才他们虽然都在,但都没有显露一丝气息,所在的地方也是桑小禾等人进来方向的视眼盲区。 何况他们刚踏进这里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就被宋清清纳兰执等一行人引去了注意力。 没看到就算是先一步来到这里纳兰执等人也没发现他们么。 可这幼崽,却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这幼崽,不简单。 “还有泥!”桑小禾不知自己已经引得在场其他人的各种异样目光,她奶凶奶凶的数落完了裴元楚的罪行后,就把矛头对准了不停蹦跶的宋棋。 将之前憋在心里,没机会骂出的话给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来。 “你就是个认贼作姐,好赖不分,帮着坏人做坏事的糊涂大坏蛋!” 宋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你——” “你什么你!”桑小禾没给他发火的机会,在他开口时直接打断了他,“难道在客栈的时候,不是你和你的好嫡姐,在我们要离开客栈的时候,坏端端的找我们麻烦的嘛!” “你们不仅先是说窝师姐偷盗,结果被我们当众揭穿是你们故意栽赃嫁祸窝师姐后,还想杀人灭口!” “你和你嫡姐不是大坏蛋是什么!” 一席话,直将宋棋怼得哑口无言,气愤难当。 也令凤止戈等人惊愕不已。 “欸,纳兰亦。”凤止戈悄悄挪到纳兰亦身边,用胳膊拐了拐他,小声的问,“小幼崽战斗力一直都这么强的吗?” 这怼人可比了他利索多了。 谁知,纳兰亦却是摇了摇头,“不是。” 凤止戈惊讶,“不是?” “确实不是。”在旁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宋瑶也补了一句。 随后,纳兰亦和宋瑶一同看向面前桑小禾的小小身体。 他们的禾禾战斗力确实不是一直这么强的,遇到坏人的时候,她也是会怕,会不知怎么反击,还会被欺负。 但只要遇到与他们二人的事,他们的禾禾就会义无反顾的挡在他们面前,为他们说话,为他们战斗。 无论是他们中的谁。 在这之前都没想到过,会为他们撑起一片能够遮风挡雨的伞的,竟是这么一个幼崽。 “这么护犊子的崽,颇有我北漓风骨。”凤止戈听完他们的话,不由得看向桑小禾,开始动脑思考,“不知道动手抢的话,能不能抢到手。” 纳兰亦和宋瑶当即警觉,同时朝他投去一个眼刀,“你要抢谁!” 凤止戈:“……” 咳,他怎么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失策失策。 正当这边三人说着话的时候,这边宋棋已经被桑小禾怼得无能狂怒。 就连宋清清也因为在裴元楚这个太子的面前被揭了底,而心里开始慌了起来,更是不敢直面裴元楚看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知道,的小心思或许已被裴元楚看穿了。 此时未处罚她,也不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这里外人居多,对方不想让外人看他们南漓的笑话! 想到回去可能遭受的酷刑,她心中既害怕又痛恨。 她目光恨极了盯着桑小禾和宋瑶。 都怪这两个贱人,若不是她们,她也不会面临接下来的凄惨下场! 不行,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罪! 等着吧,等会儿镇魔塔开启,进入镇魔塔后,无论如何,她都要在里面先将这两人给杀了! 让他们给她垫背! “你瞪谁呢!”桑小禾敏锐的察觉到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瞪了回去。 直瞪得宋清清心中嫉恨不已。 就在两人互相不服的互瞪时,一个人来到了桑小禾面前,“你就是我师尊新收的小弟子,我的小师妹吧。” 听到声音,桑小禾转头望去,只看到来人的腿,只好抬起小脑袋,却看到对方虽是在问她话,却是在看向她师尊纳兰亦,和纳兰亦正隐隐对峙着。 像是在向她师尊要答案似的。 她记得这人。 这人就是刚刚在对面人群中,带队中洲纳兰家,看她时目光带着敌意的少年。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收回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师尊的眼光。”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对方语气不屑的开了口,话说到一半,顿了顿。 桑小禾:“?” “真是差。”少年把话说完整了,“居然找个小破孩当徒弟。” 桑小禾小脸一垮。 听过师尊故事的她总算知道这人是谁了,就是那个为了霸占她师尊身份的假货,背叛师尊的徒弟! 纳兰亦也动了怒:“纳兰桀!” “师尊终于又肯叫我……” “谁是你师尊!”纳兰亦声音冰冷的打断了纳兰桀的话,“早在你背叛我,为了那个假货挖我金丹的时候,你就不再是我徒弟!” “师尊,我……” “你是听不懂人话嘛。”桑小禾叉腰腰,“我师尊都说了,你不再是他的徒弟,我师尊之前的眼光的确不太行,要不然怎么会收了你做他徒弟!” 纳兰桀脸色一黑,居高临下瞪着桑小禾,“你再说一遍!” “什么再说一遍,你再让我说一百遍,我也还是要这么说!”桑小禾当仁不让,“你就是不配当我师尊的徒弟,你……” “够了!” 就在纳兰桀脸色越来越铁青,要和桑小禾两人打起来的时候,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入了在场众人的耳中。 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这儿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姬家姬若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强行中断了所有人的恩怨,“别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我不管你们中间是有什么恩怨,都给我憋着,要么现在离开这儿去解决,要么,等到正事结束后再解决。” “别忘了,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 不愧是上洲城姬家。 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修真势力。 这不,一开口,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服还是不服的,都没敢提出异议。 唯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凤止戈敢面露不快之色,不过他也没反对,只冷哼了声别过脸去。 凤止戈表示,他绝对不是怕了姬若玹,也不是忌惮姬家。 只是他觉得对方说的对。 争夺神器最为重要。 “现在,先来商议后面事议,商议好后按规矩行事,谁若越界,杀无赦。”姬若玹完全没将凤止戈的反应放在眼里,直接给予无视,宣布命令似的道。 说完后也不给所有人面子。 像是懒得再与众人多说一句话般,直接往他姬家人群中,站在众弟子之首的姬家弟子扫去一眼,“你来与他们说!” “是!”那姬家弟子立即领命。 随后,姬若玹坐回了他的椅子上,这姬家弟子出列走了出来,代替了姬若玹,要同在场的凤止戈等人谈。 这令在场的裴元楚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无论是他,还是凤元止,又或是纳兰桀,下洲萧家,谁不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物,姬若玹却直接随手指了随从而来的一个弟子跟他们谈。 这摆明了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凤止戈更是直接爆走,“姬若玹,你什么……” “凤殿下别冲动,先别冲动。”下洲萧家的立即拦住了他,把他给拽远了些,“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才拦下了一场血光冲突。 不过,场面气氛一时有些火气灼人。 凤止戈裴元楚几个人的目光,也难得同统一的盯向了已经坐回去的姬若玹。 姬若玹却像是看不到,也感觉不到般,将所有人都无视得个彻底。 “诸位。”这时,被姬若玹叫出来的姬家弟子开口,“若不想你们所领的家族子弟在进塔后,就因未商议好如何行事,触动了我姬家利益,被我姬家之人斩杀。” “现在还是先与我商议为好。”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点儿也不给其他家人面子的威胁。 在之前听凤止戈说的时候,桑小禾还以为北漓是被所有人联合起来孤立了。 现在再一看,上洲的姬家还是一家独大。 虽然心中憋屈,但在场的其他人也知,姬家的人说这话,是会真那般行事的。 最终,还是实力最为低下,代表着下洲城出面的原萧家旁支,现萧家掌权的少主先妥协了。 问:“我们需要商议什么?” 随着他的妥协,其他人,无论是纳兰桀还是裴元楚,又或是凤止戈也只能先咽下了这口气。 “神器归属的问题,在来之前如何争夺早已定好了规矩,这个我就不多说了。”那姬家弟子见他们妥协,鼻孔都快朝天上去了。 “我们现在要商议的,是镇魔塔里面的资源分配问题。” “想必诸位已经早得到了消息,这镇魔塔虽为镇魔塔,但其中也有许多天材地宝。” 比如这第一层,就是上古战神为维持塔内灵力长久不衰,而在一层开辟了一块天地,专门种植些天地灵材。 更别说还连同这整座古城深埋地下上万年之久,这么长时间,很难想象里面孕育出了什么天材地宝。 “今日,我姬家就将话放在这里了。”那姬家弟子说是商议,然而说到这里就话锋一转,直接宣布道:“里面的天地灵材。” “或是上古那位战神遗留下来的法器灵宝,我姬家,要占八成。” “余下二成,你们四家看着分。” 第41章 你是想死么! “哦,对了,先别慌,有句话忘了说。。” 那代表姬若玹的姬家弟子刚说完,就见在场各家的人面上全是隐怒,极是不服,就要有异议,便又补了句。 “若是你们各家的人,在里面因为争抢我姬家的东西被我姬家的人所杀后,其他人若敢报复。” “那么不好意思。” “我姬家的人会将报复那人所属的队伍全都斩杀,另外,其他家的人也必须出手相助。” “若敢不从者,就等着我上洲姬家找上门去,挨个要个说法。” “届时,可就不是死一个两个人这么简单的事了。” 威胁! 这绝对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胁! 一点儿也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威胁。 姬家都如此过份了,可其他在场的,无论是中洲以纳兰家为首的纳兰桀等人,南漓以皇室为重的太子裴元楚等人,还是下洲刚被扶持起来的萧家等人。 虽面上都隐隐有些动怒的意思,但都没有要站出来表示反对的意思。 就连凤止戈要出头,也都被其他人家给拉住劝下了。 桑小禾之前听凤止戈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北漓是被所有人联合起来孤立了。 现在一看,这上洲的姬家是一家独大。 就是有些奇怪,既然所有人都被欺负至此了,为什么不联合在一起,一同对付上洲的姬家? 在她还是小乞丐的时候,就知道们一群小乞丐被大乞丐欺负了,如果不联合起来,一起将对方收拾了回去。 那么后面他们就会被欺负得越来越差。 最后还有可能好不容易得到的吃的,一点儿也保不住。 就在她困惑得小眉毛都皱成一团,也想不太明白的时候,那边凤止戈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知道这些拦住他的人,是不会让他硬刚姬家的人,免得受他牵连。 气得他郁闷不已又无可奈可。 索性,凤止戈懒得再管。 “给我放开!”他一把将萧家等劝说他的人推开,在确定他不再冲动的其他人放开他后,骂了句,“一群软脚虾!” 随后,在其他人难看的脸色中,直接朝桑小禾走来。 “嘿你这幼崽,怎么小眉头皱成这副模样。”他一把将桑小禾捞进怀中,不快的瞥了其他人一眼,挑衅的问,“是不是在想姬家的人都这么过分了。” “为什么这里被欺负的人这么多,怎么不一起打回去?” 这话原本是凤止戈故意说来讽刺在场其他家人一盘散沙的,结果正好说中了桑小禾的疑问。 桑小禾也就不同他计较,他突然将她捞起,吓了她一跳的事了。 她充满求知的问,“对啊,为什么呀?” “因为有些人啊,就是一群软脚虾。”凤止戈一边捏着桑小禾的小肉手,一边语气带着怨气的嘲讽刚刚拦着他,不让他触怒姬家人的纳兰桀等人,“人还没怎么呢,他们就主动跪了。” 桑小禾:“……” 被他嘲讽的裴元楚等人皱眉,脸色愈发难看。 “别听他胡说。”宋瑶怕桑小禾被他带成了一根筋,连忙将她给抢了过来,仔细的分析给她听,“没有这么简单粗暴。” “原因其实有二。” “一个是人心不齐,从之前凤三皇子给我们说的事中就可以看出。” 这些修真世家中,有的曾处于巅峰,站到过最高的位置,统领过整个修真界同魔族大战过,后来却慢慢没落如北漓的凤家。 有的从最末位的位置,因为占了块好地方,而发展跃升至最高位,所有人皆俯首如上洲的姬家。 也有曾经的中上等,因为仁慈退居贫瘠偏僻之地,最终连主家都保不了的萧家。 等。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再看如今拿着话语权的姬家。 谁心中不会没有点想能占到所有人头上的想法,以及后悔怨怼。 谁又甘于平庸,只能被人欺压。 “因而其实修真界表面看上去还算和谐,实则暗潮汹涌,谁都不见得谁好。” 阴暗点的,还会想将站在顶峰的拉下来,或是和自己处于同样位置的人掉下去,更甚至,灭了最末尾的,刮分其资源为己所用,提升自家实力。 “这是其一,各有各的想法,人心自然就不齐,当然也不可能真正联合在一起反抗。” 宋瑶说,“其二,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过不下去,被逼到了绝路。” 听了宋瑶的这些话,桑小禾小小的脑子里,恍然明白了什么,只是又诱发出了些新的思考。 身旁的纳兰亦以为她这是没听懂,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禾禾现在没听懂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会懂了。” 第42章 目光幽幽 “欸?死?”桑小禾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困过,伸出小手指指着自己,“我嘛?” “我不想死呀。” 姬若玹瞬间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大手一拍椅子扶手上,身体前倾,身上恐怖威压一展。 “老子不是问你!”他一字一顿的道。 身上杀意伴随恐怖气息尽数对着桑小禾而去。 桑小禾只觉一阵罡风朝她迎面刮来。 正在她要觉得自己这幼崽小身板,会被这阵罡风刮飞,要抬起小肉手抵挡的时候,一道灵力从侧边挥来,将刮来的罡风全部击溃。 消停下来。 “姬若玹,你连一个小孩子也要欺负?”纳兰亦宋瑶率先将她护在了身后,“禾禾,站我们身后,有我们在,谁也不能让你死。” 凤止戈也站了出来,“加上我一个。” “姬若玹,”他一展折扇,对神色有些阴沉的姬若玹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动她,虽然她只有三岁,却是你惹不起的。” 听到这话,姬若玹却是冷笑了声,手指微抬,指了指桑小禾,“你说,本公子惹不起她?一个小孩?” “说什么笑话呢凤止戈,还是你在做什么梦?” 不说如今这修真界,已经无人能大得过他姬家去,虽他姬家已经称霸修真界的事还没摆在明面上,可谁不知道。 如今这整个修真界,话语权可都在他姬家的手上。 只要是他姬家说的话,谁敢不从! 就这,凤止戈竟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他姬家惹不起,对方还是个小孩? 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要编,也不编个像样的,好歹指一个修为高深,看不出深浅的人。”他语气颇有些嫌弃,冷笑道:“你当老子很好骗?” “还是说,你以为,有你和你身后的那两个都还未结丹的废物护着,我就惹不起?” “你还真当你们是根葱呢。” 凤止戈脸色一垮,直接甩出了一句,“信不信由你,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真当他北漓堂堂三殿下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若不是之前在外城客栈,桑小禾三人同宋清清等人起冲突的时候,他派人去查,查到了确切消息,他能这么说? 当时他在客栈二楼,清楚听到桑小禾等人说,他们暗地里有人,侍卫也说,有修为高深的恐怖修士神识笼罩着客栈。 出于谨慎,他便派人去查。 后面纳兰家的人出现,并将纳兰亦一掌给拍了出来,他还以为自己想多了,只以为桑小禾他们口中的人就是纳兰亦。 直到桑小禾三人,居然在纳兰家数未元婴期的大能修士手下逃离,他亲自接触了三人之后,被派出去侍卫终于带着消息回来。 带回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在桑小禾三人攻破结界的时候,那道从远处而来,一直笼罩着整个客栈的神识威压瞬间没了。 第二个消息是,桑小禾等人掉入古城,陷入幻阵时,桑小禾被迫进入必死局的杀阵。 最终却活着走出来,不仅没事,还无上筑基了,更是引来还渡过了九天雷劫! 就是这两个消息让他坚信。 无论是桑小禾,还是她的身份都不简单! 连他们这种修真界的顶尖修真世家,最被看重的年轻一辈,外出历练时跟着的都只是元婴级别的修士。 桑小禾这只幼崽的护道人,却是连保护他们的元婴期的大能,都感到惧怕的。 如此,除了对方身份不简单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你姬家如今势大又如何。”想着这些,又想起姬若玹刚刚说的那些句话,他不禁有些不服,反击道:“别忘了。” “这整个修真界,可不止,只有我们几家。” 除了他们这些明面上的,还有从上古一直流传至今,没怎么出现在世人跟前,隐世至今的古老家族,或宗门势力。 万年前的那场修真界和魔界大战的那场浩劫结束后,选择隐世的上古家族,及修真门派势力,并不在少数。 他们所在的家族,在当时就是因为不太排得上名次,才被推到人前。 划分地界,为的是帮助修真界发展。 这一句话,提醒了在场的其他人,不论是纳兰家的纳兰执等人,还是刚刚出言就带刺的姬若玹。 也都纷纷想起了这些往事。 瞬间,他们看向桑小禾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有探究,有思索,也有怀疑。 更多的是在考量。 包括姬若玹。 除了知道桑小禾一切过往的纳兰亦和宋瑶。 “欸?” 桑小禾正被纳兰亦三人护在身后,想努力的挤出来看看情况,就忽然察觉众人的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不禁疑惑。 “你们都看窝做什么?窝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嘛?” 说着,她还抬起小肉手往脸上擦了擦。 “禾禾别担心。”宋瑶拦住了她,“你脸上干净着哩,什么都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老看窝?”桑小禾问。 这次换作纳兰亦答:“因为他们脑子有问题。” 桑小禾的身份他们是最清楚的,绝对不是凤止戈他们所想的那样。 虽然不知道凤止戈是怎么得出那个结论,并将所有人都带偏的,但也好,这样能起到一点儿震慑的作用。 至少,在这些人弄清楚之前,桑小禾能安全些。 这不。 看看在场的各大修真世家的人,都似在经过一番考量后,无不都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他们这边,以实际行动表示,他们要护着桑小禾。 同姬若玹等姬家的人,都隐隐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刚刚,他们可是在姬若玹要对桑小禾发怒时,选择了冷眼旁观。 第43章 先收拾那个幼崽! “你们别太过分!”姬若玹还未说什么,姬家的其他人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对众人喊,“我姬家才不会做此等事后报复的事来!” “我们姬家不会,我们少主也不会!” “我们更不会!” 然而这些话并不能让在场的所有人信服,不用桑小禾提醒,这场的其他人就已七嘴八的表示起了他们的不信任。 “我们凭什么信你?”有人高喊着问。 有人附和,“是啊!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相信,离了这地你们不会报复。” “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们回到姬家后,不会向族中家里告状。” “若你们向族中家里告状,就凭你们姬家的作风,你们姬家的狼子野心,难免不会借机对我们族中家里发。” “届时我等还有活路?我等族中家里又还有活路?” 不挑动整个修真界的战火都是好的。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姬家想要称霸整个修真界的狐狸尾巴已经浮出了水面! 话中的顾虑虽多,说的却也是事实。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信任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姬家子弟们,面色气势汹汹,都不禁握紧了手中武器。 恍若只要有一个信号,或者有一个人先动,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打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 而这一切,都是拜桑小禾所赐。 姬家子弟们此时恨极了桑小禾,无一不朝她瞪去愤怒和憎恨的目光。 “都瞪窝做啥喔。”桑小禾立即往宋瑶纳兰亦等人身后藏,探出一个头来,有些无辜,“又不是窝让你们刚刚那么霸道和过分,犯了众怒。” “做什么做什么!”宋瑶二话不说护在桑小禾面前,坚决维护,“你们还想欺负人?” “我家禾禾说的有错吗?难道不是你们过分霸道?不是你们欺负了人才记起的众怒?” “跟我家禾禾面前横什么,还搞了普通城镇凡人百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那套来了。”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正当整个修真界已经是你姬家的天下,你们可以只手遮天?” 这话可说到了在场其他人的心里去了。 激动之下,差点直接拔剑亮武器。 “姬若玹。”纳兰亦也直接硬核的道:“管好你姬家的子弟,若是你管不好,吓到了我家禾禾……” “本殿不介意现在帮你管教管教。”凤止戈借风插针的将话给接了过来。 纳兰亦撇了他一眼。 凤止戈只当没看见,一副你看你的,我自岿然不动,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厚脸皮姿态。 从方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姬若玹,在此时终于有了反应。 他先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身后的姬家弟子对桑小禾的怒目而视。 虽然火气未平,但他身后的姬家弟子们立即收敛了目光。 “直说吧。”待姬家弟子都收敛了后,他才开了口,“你们想要如何?” 虽然他因为身在姬家,又因为修行天赋是姬家年轻一辈最好的,被奉为天之骄子,从小不知害怕为何物。 有姬家作为后盾,向来无论他做什么,有什么动作,都不用顾及什么,因而他此时不太懂得,这些人怎么这么多顾虑。 瞻前顾后,权衡利弊的。 不够果决。 让他越发看不上这里的人,只觉得他们不配与他站在同一处。 但。 话又说回来。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方,在面对这么多人同时围攻的时候,是毫无胜算的,再加上结界的阻挡,他们的消息传递不出去。 无论是请求支援,还是他们如何身亡的消息。 他姬若玹是不怕死,却也不想让自己死的这么憋屈,更不想在自己死后,族中家里想要为他报仇,却不知道找谁。 因而他就算是这如何看不起面前这些胆大妄为,竟敢趁机联合起来阴他们的人,他也只能先妥协。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得憋屈隐忍和低头。 他姬若玹,有属于他姬家的骄傲,也有属于他天之骄子的骄傲。 “虽然在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独针对我同我身后的姬家弟子。”他说,“就连我也得承认,我们毫无胜算。” “可你们以为,身为修真界这一代年轻一辈里最强的我,姬家砸了无数资源培养出的天之骄子,最被看好的未来姬家少主。” “在我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后,身为与我们同行之人的你们却活着回去,我姬家不会起疑?” “有一点你们说对了,我姬家确实不讲道理。” “但凡我姬家族人有一点疑心,最先做之事,就是先让你们给我陪葬。” “我姬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说到这里,姬若玹往后一仰,靠到了椅子上,一副成竹在胸,丝毫不慌张的模样。 不得人反驳他又道:“再说,我身后的姬家弟子虽然确实娇生惯养的,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实力更是不弱。” “真要打起来,拼个鱼死网破,让你们死伤惨重,占不到一丝便宜,还是做得到的。” 第44章 一个,两个,三个,四五个 “师尊师姐,凤锅锅,窝们走啦。” 桑小禾跟着被排挤到最后,才能进镇魔塔的北漓一众人,同只能留在外面等候的宋瑶纳兰亦和凤止戈等人挥手道别。 “崽,要小心啊。”宋瑶和纳兰亦极是放心不下,反复的嘱咐道:“进去后什么灵植灵宝神器都不重要,你的命是最重要的。” “要记得好好护住自己,碰到打得过的人就打,打不过把小黑团朝他们面门扔,之后转身就跑。” “不要为了什么灵植法宝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我们在外面会为你压阵和报仇的,谁要欺负你,我们就把他们外边的人先揍一顿给你出气。” “千万要记得啊。” 这已经是宋瑶和纳兰亦嘱咐桑小禾的第五遍了。 不是因为他们啰嗦,而是他们心里莫名的不安,此时看着桑小禾即将一脚踏入镇魔塔,都想反悔直接将她拉回来。 若不是桑小禾异常的坚持要去,他们也不会同意她一个只有三岁的幼崽,独自参加如此危险的行动。 “知道啦知道啦!”桑小禾高声回复,“窝都记得嘞。” 道完别后,桑小禾就转身,一脚踏入了镇魔塔,在她之后,其他北漓参加这次神器争夺的弟子也相继进入。 纳兰亦和宋瑶看着已经没有了那小小的身影的镇魔塔门前,久久没有收回目光,也久久放心不下。 “别太担心了。”凤止戈看出他们的忧心,走上前一步,劝解道:“你们的这个小徒弟,小师妹,所以只是筑基一层的修为。” “可她筑的是无上筑基。” “在所有进入镇魔塔的各家弟子中,战斗力算是佼佼者,恐怕连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弟子,都能战胜。” “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 “况且还有我北漓的人,就算遇到危险,在我给他们下达的,就算他们有事,也绝对不能让小阿禾出事的命令下,小阿禾也绝对会平安出来的。” 谁知听了他这话,纳兰亦和宋瑶直接瞪向了他,不悦的怼道,“你当然可以不用担心,进去的又不是你家崽。” 别看桑小禾无上筑基一层的修为在金丹之下,足以可以媲美所有筑基期的修士。 同阶无敌。 或可越级挑战其他筑基后期大圆满的筑基修士。 各家进入镇魔塔的弟子的修为虽因为约定,修为全都在金丹之下,可修为也达到筑基期大圆满后期。 半步金丹。 又人多势众。 桑小禾或许能打赢一个,两个,三个,但不代表能打赢一群,而她又只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幼崽。 若是其他人对她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她一个只有三岁的幼崽,怎么能招架的住! 方才姬若玹等姬家的人,可是将要对桑小禾不利的的想法都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这怎能让他们不担心! 况且不知为何,他们心中莫名的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此时的纳兰亦和宋瑶如果知道,就在不久之后,他们会亲眼看到桑小禾在镇魔塔中遭遇危险,孤独无援,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现在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桑小禾去汤这次进塔争夺神器的浑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们只觉得自己心里异常不安。 凤止戈:“……” 虽然被怼,但他也没辩解。 谁让他心里其实也没多少底,也在担心着桑小禾和他北漓的人。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这里,他是整个北漓队伍的中心骨,若他将一切情绪表露在脸上,整个北漓的队伍,就都会陷入人心焦灼。 也会令其他家本就虎视眈眈的人,觉得他北漓没什么倚仗,从而对他们发难。 他只能装作不太在意的扫一眼已经关闭了的镇魔塔门后,转身回到北漓的队伍中,漫不经心的看向前方上空突然多出的一面天幕。 这天幕,是在今日第一个人踏入镇魔塔后,自主激发出来的。 此时的天幕上,正映照着镇魔塔一层里面正在发生的事。 只见最先进入的,是霸道蛮横的姬家弟子。 他们在进入镇魔塔一层后,看到的是灵气充盈,随处可见的,随便拿出一样到外面,都可能会被疯抢,能卖上百枚,千枚,甚至是万枚极品灵石灵植和各种天材地宝。 无不意外的,他们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兴奋的不值钱表情。 让人意外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先动,反而是转了个身站在原地,面对着镇魔塔一层的入口。 表情皆是严阵以待,也握紧了手中武器。 似在等待着什么人进来就动手。 在他们之后进入的,分别是南漓皇室贵族等子弟,与中洲以纳兰家为首的纳兰家弟子。 再然后是下洲城,被扶持起来的萧家旁支带来这座上古古城的族中弟子。 所有人一进来见姬家弟子还站在原地的架势,都先是心中一紧瞬间警惕,随后见他们没动手才稍微放松。 再一想,就明白过来他们是要等谁。 于是,出于各种心理,除了同样被吩咐要对付桑小禾的纳兰家弟子,都自主站到了一边,一同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场血腥之事到来。 心里或幸灾乐祸,或看热闹不嫌事大,或怜悯同情。 为北漓及那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同姬家作对,屡次让姬家吃亏不得不退让的幼崽叹息。 可惜了那幼崽那逆天的修行天赋。 面对如此灵气充盈,满地都是天材地宝的宝地,他们不是不想坐下来打坐汲取灵气修炼,也不是不眼馋。 可姬家没有动,他们也不能动。 也不敢动。 动者,此时要被姬家围堵的北漓,及那名叫桑小禾的幼崽的下场,便是他们的下场。 各家的人终于全都进入了镇魔塔。 只差桑小禾和北漓的人。 众人屏息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就在众人的情绪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紧张,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身体时。 镇魔塔的传送大门出现了波动。 一只人类幼崽的小脚丫踏了进来。 第45章 打起来了 此时的纳兰亦和宋瑶如果知道,就在不久之后,他们会亲眼看到桑小禾在镇魔塔中遭遇危险,孤独无援,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现在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桑小禾去汤这次进塔争夺神器的浑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们只觉得自己心里异常不安。 凤止戈:“……” 虽然被怼,但他也没辩解。 谁让他心里其实也没多少底,也在担心着桑小禾和他北漓的人。 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在这里,他是整个北漓队伍的中心骨,若他将一切情绪表露在脸上,整个北漓的队伍,就都会陷入人心焦灼。 也会令其他家本就虎视眈眈的人,觉得他北漓没什么倚仗,从而对他们发难。 他只能装作不太在意的扫一眼已经关闭了的镇魔塔门后,转身回到北漓的队伍中,漫不经心的看向前方上空突然多出的一面天幕。 这天幕,是在今日第一个人踏入镇魔塔后,自主激发出来的。 此时的天幕上,正映照着镇魔塔一层里面正在发生的事。 只见最先进入的,是霸道蛮横的姬家弟子。 他们在进入镇魔塔一层后,看到的是灵气充盈,随处可见的,随便拿出一样到外面,都可能会被疯抢,能卖上百枚,千枚,甚至是万枚极品灵石灵植和各种天材地宝。 无不意外的,他们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兴奋的不值钱表情。 让人意外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先动,反而是转了个身站在原地,面对着镇魔塔一层的入口。 表情皆是严阵以待,也握紧了手中武器。 似在等待着什么人进来就动手。 在他们之后进入的,分别是南漓皇室贵族等子弟,与中洲以纳兰家为首的纳兰家弟子。 再然后是下洲城,被扶持起来的萧家旁支带来这座上古古城的族中弟子。 所有人一进来见姬家弟子还站在原地的架势,都先是心中一紧瞬间警惕,随后见他们没动手才稍微放松。 再一想,就明白过来他们是要等谁。 于是,出于各种心理,都自主站到了一旁,一同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场血腥之事到来。 心里或幸灾乐祸,或看热闹不嫌事大,或怜悯同情。 为北漓及那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同姬家作对,屡次让姬家吃亏不得不退让的幼崽叹息。 可惜了那幼崽那逆天的修行天赋。 面对如此灵气充盈,满地都是天材地宝的宝地,他们不是不想坐下来打坐汲取灵气修炼,也不是不眼馋。 可姬家没有动,他们也不能动。 也不敢动。 动者,此时要被姬家围堵的北漓,及那名叫桑小禾的幼崽的下场,便是他们的下场。 各家的人终于全都进入了镇魔塔。 只差桑小禾和北漓的人。 众人屏息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就在众人的情绪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紧张,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身体时。 镇魔塔的传送大门出现了波动。 一只人类幼崽的小脚丫踏了进来。 第46章 你们似乎很开心啊! “动手!” 刚一照面,对面一群人一声令下,各种武器武技就朝桑小禾砸了过来。 桑小禾:“!” 看着迎面砸来的各种法器武技攻击,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大,本能的就双手抱头往其他人多的地方跑。 边跑边哭唧唧,“啥子情况哟,怎么都欺负崽哇……”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姬家弟子和萧家弟子门边在身后追,边喊杀喊打, 各种法术球,攻击法器符篆都不要钱似的往桑小禾招呼而去,只是屡次即将碰到她时,就被她躲开。 “躲得还挺利索,小兔崽子你有种给我站住!” “那你们先别追窝啊!” 傻子才不跑呢,师尊师姐都说了,遇到危险就逃,崽命最重要。 “卧槽,怎么朝着我们来了!” 周围南漓和下洲唯唯诺诺的萧家弟子们正看热闹呢,一见她往他们这边来,身后还跟着砸来的各种法器符篆和法术球。 “快散开!”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大喊四散而逃,“攻击不长眼,快闪开,小心被波及到!” 有些反应慢的,直接被砸来的各种法器符篆,法术灵力球砸的满头包。 “哎呦,是谁乱扔的武器能不能准一点,砸着老子了,哎哟,又是谁乱扔的符篆,怎么都往我身上招呼!” “谁特么的,谁用剑插我屁x,滚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们。” 也不知道姬家的人是因为桑小禾太滑不溜秋,让他们的攻击准头都失了水准。 还是故意报复方才在外面被所有人逼迫的事,又或是真的不在意有没有误伤到其他家的人。 发现自己的法器灵力球或者篆不小心误伤人后,他们不仅没有停手,招式和法器符篆扔得更乱了。 不论是在一旁看戏的其他家的人, 还是同他们一起要收拾桑小禾的纳兰家的人,都有不少人被他们伤到。 “我说你们特么的都是故意的吧!”终于,有人在混乱中发现了真相,“哎呦,老子躲这么远都能被误伤!”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要趁机公报私仇!我xx,老子不躲了,老子也不忍了!” 本来在姬家强势过分的压迫下,整个修真界可以说是早已怨声载道。 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发生什么乱子,是因为还有一个比他们被欺压的更惨,也可以任他们欺压,眼馋着要整垮,分食的北漓。 而他们,也还没到被欺压得活不下去,没有利益可图,只能任人宰割的地步。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怨。 也不代表他们就愿意被欺负,还要在被欺负后憋在心里,连说都不能说。 况且他们不是家中那些,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被磨平了棱角,只知权衡利弊的族中长老们和家主。 他们都是修真界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平时也都是被世人追捧着,奉承着的,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方才在镇魔塔外所受的窝囊气,早就已经将他们的情绪压到了临界点。 此时姬家弟子故意无差别的攻击他们,正如压死蚂蚁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不听人话是吧,还攻击老子是吧!”这群血气方刚的少年人怎么还能沉得住气,去想什么不能招惹姬家的事,个个瞬间暴走,“打架是吧,趁机报复是吧!” “老子就和你们干了!” “来来来,师兄弟们,人家都故意针对我们了,再不回点颜色,真当你我好欺负,都给我上。” “打死他们这帮龟孙子!” “上啊!打啊!” 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各家的人都不再被动挨打,纷纷亮出了拳头反击了回去。 “纳兰家的,萧家的,南漓的,你们居然敢对我们动手?”突然从攻击方,变成被各种法术攻击招呼的姬家人先是一懵,待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你们是想不想要命……啊……” 一句话没说完,就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来的法器给击得倒飞了出去。 这可彻底将本就心胸狭窄,心思阴毒的姬家人给惹怒了。 “姬家的子弟们!”之前在外代替姬若玹说话那个姬家弟子,此时扫了一眼其他家敢对他们出手的弟子,神情阴森,眼中阴毒,他大喊道:“其他家的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纷纷对我们姬家的人出手。” “他们许是被镇魔塔中的什么东西影响,迷失了心智,现在,他们应该已经不是他们了自己了!” “而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想要杀死我们的傀儡,我们不能再心慈手软。” “坐以待毙!” “听我命令,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打回去,直到打到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不能再对你我发动攻击!” “死伤不论!” 这话一出,整个姬家的弟子都沸腾了,“杀!杀!杀!” 其他各家的人则是怒中带惊,心中惊惧,瞬间明白姬家的人这是想借着这个由头,一齐将他们灭了!!! 第47章 舅舅舅舅舅舅舅舅 “居然敢趁我们各家混战,借机抢先偷挖灵植灵草。” “胆子不小啊,小崽子!” 另一道声音从右面传来,听语气,对方颇为不爽,小崽子三个字,还带着种想立即将人捏瘪揉碎的气愤。 桑小禾:“!” 遭啦,挖得太投入,忘了注意各家混战的情况了。 她手心紧张得都出了汗,小肉手不自觉紧紧攥住手中空间戒指,藏到身后,在面前姬家带队弟弟盯视下,僵硬的朝右边看去。 是纳兰家的带队弟子。 她不由得往左边挪了挪,就感觉左边也来了人,她望过去,就看到南漓带子弟正好刚在她右手边站定。 唯一没有出现的是萧家带队的人。 许是因为实力低微,连同他带领的弟子,被揍得爬不起来了。 三人形成合围之势,将桑小禾一个幼崽围困在了中间,面上都凶神恶煞的。 好不可怕。 “什么叫偷挖!”桑小禾是紧张,但她不怕,说话也理直气壮,“窝是光明正大,凭本事自己的挖。” “这里的灵植灵草又不是你们家的,它们是无主之物,谁先采到了就是谁的,这是进镇魔塔之前所有人都说好了的。” “是你们慢了一步,这不怪窝!” “倒是你们,现在分明就要抢我辛辛苦苦挖到的灵植灵草,所以窝才不是偷挖,但你们是真强盗!” 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可辩驳, 三人也没想到桑小禾一个幼崽,思维条理竟然如此清晰,口齿也不遑多让,竟一时被堵住了话头。 憋屈。 着实憋屈。 更憋屈的是,因为这小崽子刚刚被伏击的时候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跑,害得他们误伤了误伤,被误伤的被误伤。 最终造成混乱的一战。 令前来争夺真魔塔中的机缘以及神器的他们,实力直接削减了一大半。 若不是后面他们看到自家伤重者众多,心凉了一半,再一转头,看到桑小禾和北漓的人正在争分夺秒的挖采珍贵的灵植灵草,瞬间清醒过来。 及时默契的停止争斗。 他们各家带来的人,就不会是只损失一半,而是十不存一。 反倒晚进来的北漓人,现在实力还保存完整。 这让他们心惊不已。 也不得不怀疑,面前这小崽子其实是故意的往人多的地方跑,算计了所有人,故意摆了他们一道。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幼崽。 “伶牙俐齿!”想到此,身着南漓衣衫样式的人恨恨的道:“不过你既说,进来之前所有人说好的各凭本事争夺塔中机缘。” “你先采到确实是你有本事,那么我现在抢你,也不算是强盗,毕竟我们这是凭本事抢的。” “废话少说!”纳兰家的那弟子也道:“交出储物袋和储物戒,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骗人!”桑小禾才不上当受骗,“方才窝刚进镇魔塔的时候,你们二话不说就拿灵器法宝砸我。” “还说要取本崽的命!” “我都听到了,你们别想骗窝!” 她边说边警惕的看着三人,小脚丫做出蓄力的动作,整只崽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第48章 这只幼崽危了 “我也猜会是北漓和那小崽子被打服!” “你们看他们人那么少,就算其他各家因为刚才的混战,损了不少有实力的战将。” “可合在一起,也不是北漓这只,只能凑够最低人数的一方能打得过的。” “他们啊,赢不了,赢不了~” 一个二个的,镇魔塔里都还没打起来呢,就给人定了结局,话还说得那么笃定。 就连语气调子,都仿佛北漓的弟子们和桑小禾,已经被虐成了盘菜似的。 着实让在场除了凤止戈之外的,其他北漓人生气不已。 “急什么。”倒是宋瑶和纳兰亦二人听了这话后,不仅不怒不气,还只轻瞥了那些说话之人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这不还没开打吗。” “结果还没出来之前,谁赢谁输,谁被虐菜,一切多余的结论都是废话。” “结局如何,得有了结果才知。” 原本凤止戈是有些紧绷的,甚至是在想若他是镇魔塔中他凤家的弟子们,要如何才能活。 这一听到纳兰亦和宋瑶的话,再一看他们此时已不像方才那般忧心忡忡。 不仅松懈了不少,还似成竹在胸。 他想了想,手中折扇一展,挡住了下半张脸,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他们一些,用只能三人听到的声音问。 “亦兄,宋道友,你们是不是给小阿禾留了什么后手?” 不然他想不通他们怎么突然就一点都不担心了,还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没有啊。”宋瑶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天幕上,回答得很是无奈,“我这个师姐跟她师尊一样都很穷,没什么能留给她当后手的。” 说到这个,宋瑶就有些挫败。 早知道在离开南漓的时候,就该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都带走。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她的灵根经过改善,修为一日千里,待她修为再高些,就带着她家禾崽儿回南漓,把属于她的全都拿回来。 到时,她的一切都给禾崽儿。 只要是别人有的,她就不会让她家禾崽儿缺少一件! 凤止戈:“?” 似感觉到了他的不解和困惑,纳兰亦抽空轻撇了他一眼,给他解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们看到了禾禾每次都没有正面硬刚。” “还善于借助周围的一切来保全自身,心里就放松了些。” 只要对上的时候不正面硬刚,利用周围一切削减敌人实力,猥琐发育,等敌人实力大减,她自己能轻松应对的时候再出击。 做法如此稳妥,他们自然就不用再提心吊胆。 当然,担心还是担心的。 凤止戈:“……” 这倒是。 看看,桑小禾这不已经连续躲过了两次危险,除了一点惊吓外,就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姬家和其他家的弟子,先是莫名其妙内讧打起来。 不仅让他北漓的弟子抢先一步,先将塔内一层里最珍贵的灵植灵材收入囊中,最后只能捡他北漓弟子剩下看不上的,还折损了一半实力。 现在虽然是被反应过来的各家弟子围堵,但他北漓的弟子这不还在挡着么。 也难怪纳兰亦和宋瑶都放心了不少。 但…… 真的没有后手么?他有些不信,又有些失落。 “听这话。”一旁被纳兰亦和宋瑶反驳的其他家人,听了他两的话后,顿时觉得自己被挑衅,不禁冷了脸,“二位是认为。” “就凭他们一个小崽子,一群数量不足我们各家弟子加起来一半,实力还不跟不上,临时充数的北漓弟子。” “能打得过我们各家,整合在一起的弟子?” 被这么追着问,宋瑶先是一挑眉,随后看向说话的人,惊讶的道:“你们该不会以为,你们家弟子真打得过我家禾禾吧?” 对方当即被她这发言给气笑了。 “自大得可以!”有人气急冷笑,“居然真认为我们各家的弟子打不过你们一个三岁小娃!” “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既然你们如此自信,不如我们就来赌一赌!” 纳兰亦和宋瑶见对方这么不服气,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同时转头看向那人,不慌不忙,“赌什么?” “就赌最后被揍趴下的,是你们的小娃儿和北漓的人,还是我们各家的人!”那人依旧语气很冲的说,“看看是你们在说大话,还是那小崽子真有什么通天之能!” 无上筑基又如何,他们各家加在一起的弟子可是有几十数之众。 不怕打不过北漓的那种弟子和那小娃娃! “我们上洲姬家同意。” 这个打赌的提议一经提出,就得到了在场其他,想看纳兰亦和宋瑶被打脸的人的赞同,姬家的人得到姬若玹的同意,摔先站出来一人,高声应和。 “顺便,我姬家提议加个彩头。” “赌输的一方,要将自家进入镇魔塔中获得的修炼资源和机缘,无条件的交给赌赢的一方。” “我们各家绑定算作一方,你们那个小娃娃和北漓绑定算作一方。” 凤止戈:“……” 不是,不都在紧张的关注着镇魔塔中,各自自家弟子们的情况和安危么,怎么就突然打起赌来了! 还赌的这么大。 这要是输了,输的那方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拐到这上面来的? 他也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给他北漓算上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北漓本就在神器的争夺上十分渺茫,虽然他隐约直觉最终会是桑小禾夺得神器,但那也只是他的直觉。 而他的直觉…… 咳咳,说句实话,向来都不准。 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神器会落入谁手中。 如果他们在大概率拿不到神器的情况下,还赌输了…… 凤止戈神情再次凝重了几分。 然而不等他开口说话,被当傀儡扶持起来的下洲萧家旁支,就已在姬家人的眼神示意下站了出来。 “我下洲萧家也同意并参加这个赌约!” 南漓这边裴元楚正以手支额,靠坐他的太子銮驾上,目光似有若无的,时不时落在宋瑶身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击在身侧扶手上。 一旁候着的,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的宋清清见此,心里恨得不行。 因而此时,在裴元楚还没表态的时候,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挑衅的冲着宋瑶高声道。 “我南漓,也同意并参与这个赌约!” 裴元楚眉头紧蹙了一下。 虽然不悦,却也什么都没说,毕竟事关他南漓的面子。 被挑衅的宋瑶看着这边两人的嘴脸,嫌弃的直接别过头去。 在南漓之后,本该早早表态的纳兰家却没有说话,这令人有些意外。 “你们纳兰家呢?”姬若玹难得好奇的,朝为首的纳兰执和纳兰桀施舍去一个眼神。 纳兰执:“今日带队的不是我。” 他会来到这里为了抓纳兰亦回去,救他阿弟性命的,会参与进来,纯粹是误打误撞。 这些事不归他管。 纳兰桀没有第一时间表态,反而是先看向了纳兰亦,迟疑了下,还是开了口,“师尊,这个赌你们是不可能赢的。” “无论是你新收的小师妹,还是北漓的人,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我们各家精心培养起来的小辈的。” “若是赌输了,你们……” “若不就服个软,给在座的道个歉,不打这个赌……” “你说谁打不过你们了!”凤止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不等纳兰亦反驳,就已忍不住开口怼道:“你们纳兰家怕了就是怕了,不敢赌就不敢赌。” “大大方方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笑话你们,在这儿当什么大尾巴狼,吓唬谁呢!” “还让自己师尊给别人道歉,亏还喊亦兄师尊呢,有句话小阿禾还真是说对了,亦兄之前就是眼瞎了才收了你这么个弟子!” “本殿今天还真就跟你们赌到底!” 说他不行可以,说他北漓的弟子不行,那就不可以! 今天他还就赌定了! 虽然他心里没底,但输人不输阵嘛。 被讽刺了一翻的纳兰桀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下意识的有些委屈的看向纳兰亦。 原以为对方就算不会像以前一样,在他被人欺负时将他护到身后,过后温和的安慰他,也会多少有些不落忍。 但,什么都没有。 对方不仅没有任何不落忍,甚至连一眼都不肯再给他,脸上也是厌弃之色。 纳兰桀整个人都不禁有些情绪低落。 …… 最终,赌约还是成立了。 甚至各家为了防止北漓反悔,还拉着凤止戈,宋瑶和纳兰亦又重新立了个天道契约。 在场所有人都立了。 立完后,所有人立即紧张看向天幕上传出的镇魔塔中的情况。 有了赌约的存在,众人已不似之前那般放松,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 而在他们立完天道契约的时候,镇魔塔中不约而同分作两方的双方,也已经打了起来。 …… 镇魔塔内。 一层。 时间倒回到一盏茶之前。 桑小禾连同北漓众弟子,一同被各家弟子联合围困在中间。 她没有害怕,只警惕的看着围着他们的各家弟子,一边在心里叹气还是避免不了打架,一边开始疯狂运转起小脑袋瓜来。 正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出招,才能快速解决这些人,解决不掉打输后,要怎么跑,往哪儿跑的时候。 小肉手突然被身旁,将她护在中间的北漓小师姐塞入一小块石头,同时,对方轻声叮嘱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小阿禾,他们人太多。”北漓小师姐说:“我们大概率是干不过他们。” “就在我们正后方不远处,有一棵石化了的大树树桩,树桩的中心缺少了一块,许是就是通过镇魔塔二层的通道。” “刚刚给你的这块小石头,正好是树心缺少的那一块,大概可能就是开启通道的钥匙。” 这是他们刚才发现的时候的猜想,之所以心只是不确定的猜想,是因为他们还来不及试,这边就出了意外。 虽然猜想不确定,但大概率是正确的。 现在他们也没时间和机会去亲自验证了,只能交给桑小禾。 因为这或许就是,唯一的生的机会。 成功,他们多了可以一条退路和生路,没有成功,他们也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顶多杀一个的时候,多带走一个。 想着这些,她继续对桑小禾说,“一会儿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会率先朝着右侧方最薄弱的萧家的方向攻袭。” “先撕开一个口子。” “记得到时别犹豫,带着你手中这块小石头离开重围,去开启二层通道,我们会替你先拖住他们,为你争取时间。” “通道打开后别管我们,立即进入,能逃多远逃多远,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到出塔通道被打开,知道么?” 桑小禾先是一愣,随后眼眶就红了。 对方的每一句嘱咐,都带着他们悍不畏死的必死决心,以及要用自己性命,要为她闯出一条生路的心意。 可是她和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时间,相处的时间更是没有多少。 可他们现在就能拿命护她。 她知道可能也有凤止戈答应了师尊师姐要护她周全,给他们下的命令的原因,但她能感觉得到,他们现在是真心在护她。 她心里忽然就酸涨酸涨的。 鼻子也很酸很酸。 眼睛也是。 在她短暂幼崽的生涯记忆里,无论是小时在干娘家里,还是被接到上清宗,她都是被丢下的那个。 记忆中那个梦,或许应该说是少三师兄沈言谨口中那个词,前世。 每次遇到危险,她都是被丢下独自面对危险的那个。 直到遇到师尊师姐,再到现在北漓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他们都护着她。 让她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小阿禾别哭。”见她忽然就泪流满面了,北漓小师姐不禁也有些难过,亲自温柔的替她擦拭掉泪珠,宽慰道:“也别自责。” “身为北漓人,我们自降生后懂事的那刻起,就都已经做好了,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打算。” 不是死在魔界通道封印被破,与魔族人死战,就是死在为寻找各种能加固封印的东西的路上或秘境中。 “所以,我们自己都不为自己难过。” “你一个幼崽,就更用不着为我们难过,因为我们都是自愿的啊。” 虽然这整个修真界确实存在着一些令人生气,不耻的恶心玩意儿,但他们北漓守护的是整个苍生。 受镇守封印拖累,他们北漓是没有心力和能力肃清修真界了。 可他们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能干成这件大事! “好了,别难过了,千万记住我说的话,一会儿要拼命的跑,不要回头。” 桑小禾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围困各家他们的人已经逼近至很近的距离了,也已经等不及的,大喊着就朝他们攻了过来。 第49章 快点,快点,再快点! “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他北漓的弟子如此公然挑衅我们各家,显然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还仅凭一己之力,挑起了我们对他们的这场斗争。” “放大点说,对于整个修真界,他们就是动乱之根源所在。” “如此行径,显然是包藏祸心!” “若我们这次不将他们镇压,恐将来肆意妄为,为所欲为。” “终成为祸害!” 各家的带队弟子这是已经发了狠,想要直接将这些胆敢挑衅他们,辱没他们的这些北漓弟子全都立刻斩杀。 尤其是自觉被提到过往那段,给人伏地做小的黑历史的姬家弟子们。 他们一边提刀冲向桑小禾和北漓的人,一边群情激昂的高喊,“请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都跟随我一起。” “将他们这些祸害,全都灭杀于此。” “为整个修真界肃清霍乱的根源,杜绝危机!” 这下师出有名也有了。 在场其他心里还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跟的人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 在群情激愤的裹挟些,也拿起了各种屠刀,跟着所有人一起,全都冲向桑小禾和北漓的弟子们。 “杀啊,杀!” “为整个修真界,杀光他们!” 北漓的弟子们脸色一变,带队的那女弟子快速的对桑小禾说,“小阿禾,准备好,一会儿我喊你,你就往我们商量好的地方跑!” “珍重,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她已经提起手中玄铁长枪,率众师弟师妹们按之前她与桑小禾说的计划,往右侧最薄弱的萧家旁支的弟子们迎了上去。 对上他们这支悍不畏死的弟子,萧家这群刚从旁支升为主家,却因为资质不佳,修炼天赋太差,导致修为要么虚浮不稳,要么低下。 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经过各种实战,各种危机锻炼出来的人的对手。 一对上,就瞬间被击溃。 几乎是瞬间,就被北漓的弟子们撕开一个口子。 “小阿禾!”见此,北漓带队的女弟子反应最快的朝身后的桑小禾喊,“快!” 桑小禾虽然很想留下来帮他们对敌,但这些北漓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们,已经将开启镇魔塔二层的任务交给她了。 现实也没给她迟疑的机会。 只见北漓带队的女弟子刚喊出那句,一旁其他家的弟子,特别是纳兰家的人,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她们的打算,也做出了应对。 几乎是同时,几家带队弟放弃了惨虐北漓其他普通弟子,伙同一齐反应过来的其他弟子一起,蜂拥般往这边攻来。 瞬间,压退了冲破口子的北漓攻势。 还瞬间补上了一些缺口。 “想拦住我们,做梦!”眼看才刚撕开的一个口子,又要再次合上,北漓带队的女弟子一抹因为遭受攻势的冲击而溢出唇角的血,神情坚毅,“北漓的兄弟姐妹们,都跟我冲!” 北漓众弟子受此鼓舞,全身战意爆涨,不顾自身安危,像是无知无觉的战士,纷纷往前冲! “冲!” “冲!” “冲!” 第50章 找抽的宋清清 “大师兄,三师兄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可是取出它,真的是能加固这些关着魔修的牢房,明显已经薄弱的结界!” “不是打开结界,放出魔修!” 这是真的。 树桩中心里的小石块钥匙,确实是为了让这里的牢房结界,不会不停吸取镇魔塔的灵力,浪费灵力而存在的。 起到的是阻隔作用。 不过同时也是从镇魔塔一层,进入他们这里二层通道的一半钥匙。 这里的钥匙被取出,桑小禾手中的那半就算放到一层树桩中心的钥匙孔上,也无法打开通道。 就无法躲过各家的围杀! “你们怎么能不信我!”姜安安一想到这个,又想到桑小禾已经走到了树心边,手已经抬起要把那半块钥匙放入树心缺失的那一块,她心里就急得要跳脚。 “你们不信我,我就自己取!” 说着,她就奔着直直树桩而去。 这一世,她一定要让桑小禾那个贱人早早殒命,再不会有机会破坏她的计划! 沈令之和沈言谨皆是一惊。 “安安!”沈令之反应最快,一把拦住了她,“我们帮你!” 谁知道取树桩心石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因为他们的不信任,导致他们姜安安出了什么事,那他们会后悔终生的。 好不容易,他们才重回到姜安安还活着的时候,重新失而复得。 他们绝对不会再让姜安安处于什么危险中。 这样想着,沈令之侧目对沈言谨道:“你去取。 沈言谨也没有犹豫,见姜安安这么冲动,他也不敢怀疑了。 他上前一步,来到树桩边上。 此时树桩中心的小石块已经开始泛起了亮光。 显然,另一边桑小禾手中的另一半钥匙,已经在无限接近树心了! 姜安安见了脸色大变:“快!” 沈言谨立即伸手,快速朝树桩中心小石块抓去! …… 另一边。 镇魔塔一层,树桩上。 桑小禾将手中小石块往树心放去,只是在小石块快要接近树心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些推力。 似在排斥她手中的小石块。 越接近,感觉越明显,到最后,排斥之力越来越大,甚至让她一个筑基期的孩童都觉得费力。 眼看北漓小师姐他们应对其他各家的攻势,已经越来越吃力。 时间紧迫。 桑小禾看着不听话的小石块,小眉头一竖。 “给我下去!” 她运转体内的所有灵力,发了狠的将双手按在小石块,用上全身所有的力气。 将之朝树心缺失的那一块,狠狠的按去。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小石块终于回归到了它原本位置的声音。 “成了!”桑小禾惊喜不已。 她移开小肉手,见小石块果然安安稳稳的和整个树桩,融成了一块。 小石块开始发光发亮。 以它为中心,整个树桩上的树纹纹路,也开始由中心扩散到四周,几乎是瞬间渐渐褪去黯然,开始泛起光芒。 只待它们全都光芒大盛。 一层通往二层的通道就会被打开。 只是还没等她多开心一下,就见树桩中心蔓延开去的树纹纹路光芒忽然卡住了。 桑小禾:“?” 随后,光芒竟开始有褪去的迹象。 先是一点点,随后是一圈圈,最后是全部树纹纹理,连同小石块,在瞬息之间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桑小禾有些慌。 她以为是因为她收回了手的缘故,慌乱的连忙伸手去捂,可她手已经重新按在了小石块上。 最后的一点光芒还是消失了。 通道开启中断,失败了。 这下桑小禾更慌了。 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再试一次,于是,她再一次将原丝合缝的小石块取出,又再次按回。 “啪嗒!” 这一次,她连推力都没有感觉到,很轻易的就将小石块重新放进了树桩中心。 可是,没有动静。 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亮起。 怎么就突然中断了,怎么就灭了…… 桑小禾不知道,只以为是因为她哪个步骤做错了。 她不知道的事,通道开启之所以会被中断不是因为她哪个步骤没做对,而是通往镇魔塔第二层的,另一面另一半的钥匙,被人在通道即将被打开时,故意拔了。 怎么办,怎么办。 桑小禾直接慌了神。 “小师姐!” 正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熟悉声音的惊呼,她连忙转头看过去。 只见北漓的小师姐的左肩被人一剑贯穿了。 桑小禾小心脏一紧,下意识的想要去帮忙,可小脚丫随即就顿住了。 没用的。 她现在过去,不仅帮不上多少忙,甚至北漓的其他人还会因为凤止戈之前必须保护她的命令,在对敌的同时要分心看顾她。 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她没能打开通往二层的通道,失去最后一点生的希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明知道这里危险,却还是为了加固魔界通往修真界的通道,挽救整个修真界的安危,甘愿来此争夺神器的北漓弟子,牺牲在这儿。 难道她也只能死在这里吗。 可是她还没做到答应凤止戈,替他们北漓夺得神器。 她刚获得的,能炼制极品粹体灵药的灵植还没处理,也还没完成师尊和师姐的灵根根骨蜕变的最后一步。 …… 镇魔塔外。 同样看到这一幕,包括凤止戈的北漓所有人,以及纳兰亦和宋瑶心都不禁紧紧揪起。 现如今,他们都万分希望桑小禾这只幼崽能振作起来,甚至是想到破局之法,或是找到其他开启二层通道的办法,救其他北漓弟子脱离危难。 可对方现在还是个仅仅只有三岁的孩童。 虽说有些早慧,但一只三岁的幼崽,又如何能解决得了这样的死局。 别说桑小禾一个孩童解决不了,就算是换作他们这些心智已经成熟的大人,处于这样的绝境。 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的。 一时之间,他们的心高高的挂起,只能在心里祈祷能有奇迹发生。 “看来这场赌局的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在场其他各家同样注意着镇魔塔一层情况的人,看到这里,自是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还故作惋惜的叹息道:“北漓这些天赋极佳的小辈,今日恐怕都得葬身在这镇魔塔内了。” “若是今日他们没来参与这次的神器争夺,好好培养,再过百十年,当也是受人敬仰的一方强者。” “可惜他们没有以后了。” “可惜,真是可惜呐。” 说着,还故意往北漓这边瞥了一眼,嘴里说着可惜,脸上却并未见着半点可惜之色。 甚至,还明晃晃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些话,全都传进了在场心焦不已的北漓人耳中,他们双手不禁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着。 不是不想反驳。 不是不想怼回去。 可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最后,他们也只能用带着怒火的眼神冷冷的瞪回去,瞪得对方心虚,不敢回应他们的怒火,这才算完。 “可惜什么。”有人却不以为意,同时很是不满意,“虽然这些北漓的小辈们是要死在镇魔塔里了,我们各家与北漓人的赌约是要赢了。” “但我们也没能捞到什么好处啊。”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对呀,他们人要是都死了,之前在里面获得的灵植灵草和灵材,自然也就会落在我们各家弟子手中。” “那么之后,他们人都已经死了,也不能再继续获得其他什么修炼资源或是机缘!” “哎呀,这个赌约我们白立了。” “就算没有赌约,东西还是我们的!” 输了北漓人没什么损失,反正他们什么都拿不到,赢了,那么各家的资源都是他们的。 “方才我怎么没想到,彩头应该再额外提的!”想清楚这层,顿时其他各家在场的人都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北漓人,和你们二人,可真阴险呐!” 他们纷纷瞪向凤止戈和宋瑶纳兰亦等人,他们可没忘,刚才这个赌就是由这二人引起的。 “说什么屁话!”只想看自己幼崽师妹的宋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扰,现在本就脾气不好的她直接爆了粗口,“不说我师妹他们还没彻底输呢,你们急什么。” “再说刚才这个赌是你们自己先提出来的。” “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们阴险,论阴险,有谁比得过你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却心思龌龊,满是算计的土匪小人!” 这下好了。 刚刚在镇魔塔中,他们各家弟子还是强盗,现在镇魔塔外,就直接土匪了,在场其他家的人脸色瞬间铁青。 不愧是两师妹,一个说他们强盗,一个说他们土匪! “满嘴粗俗!”在场有些自诩知礼节的年长者直呼受不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简直低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 “是啊,这位姐姐说话怎可如此粗俗。”一直敌视着宋瑶的宋清清一见机会,立即就咬了上来。 现如今,她也不管回南漓后,她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反正今天她已经做了很多事,已经被裴元楚注意到了。 甚至还惹得对方极度不快。 但那又怎么样,她就是看面前这个长得像宋瑶的狐媚子女修不爽,她就是要找对方麻烦! “一个女人家家的,我们不需要多有才有学识,修炼天赋多高,修为有多高。” “但我们需得识大体,等礼节,姿态端庄,对人说话要轻声细语。” “你这么当众跟人互吵,还说出这般粗鄙的话来,显得你出身低贱,小家子气……” 宋瑶直听得一脸黑线,听到后面直接垮了脸。 “等等等等!”北漓的其他人也听不下去了,都不用宋瑶自己上,就直接打断了她,“这位大姐,别拿你那套无人的东西,套在天下女子身上!” “到时行走修真界,被人怎么捅死的都不知,还什么不需要修为有多高。” “你我比试试试,看你轻声细语,那所谓的高贵的身份,能不能让你活!” “还有,谁跟你姐姐呢,别跟在这儿认亲!”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别人多大,逮着人一明显比你年轻的姑娘就喊姐姐,要不要点脸!” 宋清清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北漓的人怼成这样,瞬间恼羞成怒,“你,你,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你可理喻,我怎么没见着你的理。”宋瑶一点儿也不肯吃亏,现在她一肚子气,谁来也不肯退让,更何况这人还是宋清清。 她直言怼之,“你的理呢?在哪儿呢,你倒是拿出来给我看看!” “就是啊,你们的理在哪儿呢。”不爽已久的北漓众人因怼了人,心中憋屈得已发泄,大快不已,抓住机会,开始群嘲,“该不会被你自己的狗肚子吃了吧。” “哈哈哈哈!” “你,你,你,你们……”被怼的宋清清一被这么多人嘲讽,直气得脸色铁青铁青的,想要回击,却找不到任何言语,你了半天,连一句屁话都未曾说完整。 其他在场的人有想要帮腔的,结果都被怼了回去。 一时间,现场喧闹的不行。 这架吵得,都快赶得上市井大街上吵架的大娘大爷了。 直让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南漓太子裴元楚皱眉,竟是别过了脸,收回了所有注意力。 现在他确定了,这人不是他的太子妃宋瑶。 他的瑶儿一向温温柔柔,虽然后来在宋清清回来后,会跟他闹,跟他吵,但却不会如现在这般,当众和人闹得这么难看。 一点儿都不像他的瑶儿得体大度! 方才他竟会将这人哦认错成他家瑶儿,真是不该。 “吩咐下去。”他对身后跟来护道的南漓护卫道:“争夺完神器后,取了那幼崽师姐的性命。” 待此事了,这人也不必活了。 活着就是对他家瑶儿的侮辱! 宋清清正被众人怼得难堪,不知道怎么是好,一听裴元楚这话,心里不禁一喜。 裴元楚这是,护着她?对方还在意她? 反而是旁边的宋棋神情一动,只盯着宋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宋瑶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被人盯上了。 现在依旧吵闹得不行。 直到一道音量略高的声音响起,“先别吵了!” 众人朝之看过去。 是凤止戈。 只见他的双眸依旧还盯着天幕中镇魔塔一层的情况,除了出声制止所有人外,他没在说话。 也不介意众人朝他看来的目光。 倒是他瑶中多了点看到希望的光。 “有变故。”他身旁的纳兰亦这时也开口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皆是一突,径直朝天幕看去。 在看到上面的一幕后,神情皆是一变。 宋瑶脸上也多了些许希冀。 只见天幕画面上,桑小禾开始动了…… 第51章 崽能治呀! “啊啊啊啊啊啊!” “还我师兄师姐他们的命来,还我兄弟姐妹的们命来,你们这群垃圾,败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你们都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一声声怒吼,伴随着一道道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声,都在诉说着北漓众弟子心中的悲愤和杀意。 被他们围在中间揍的,是被一根扎根在地底,有手腕般粗的紫雷腾束缚住,绑在一起几乎成麻花的其他家各小辈。 事情会演变成这一幕。 还要从一刻钟之前讲起。 一刻钟之前。 镇魔塔外,所有人都重新看向天幕,发现桑小禾动了。 …… 镇魔塔内一层。 看着肩处被洞穿的北漓的小师姐,和众小辈弟子们浴血奋战,不是这个被划了一刀,就是那个中了一剑,又或是其他人被一拳轰飞出去。 地上,是一道道因杀戮溅出的血。 大多都是北漓众小辈弟子的。 站在树桩上的桑小禾眼睛里含了两包泪,小肉手渐渐都握成了拳头,但她却毫无办法。 不能上前影响他们对敌。 连通道她也打不开,只能站着干看着。 她就是一个废物。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也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整只崽渐渐被无力感包裹着,崽生都快陷入了灰暗。 就是在这种时候。 “啪嗒!”一声。 原本好好被她挂在腰间,在得到储物戒这类高阶储物法器,也没有扔掉的储物袋,突然啪一声掉在了树桩上。 她下意识低头看过去。 就见一根带着紫色雷电的小藤蔓从储物袋中探出头来,迅速生长,缠绕住了她的指尖,似在安慰她。 “小紫!”看到它,桑小禾先是一愣,随后极是惊喜,来不及说什么,直接道:“帮帮我!” 紫雷腾似乎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藤蔓尖尖在她手背轻点了点,像是在同意。 桑小禾连忙将之全部取出,跳到地上坐下,又将它放到地上,开始结印,输送灵力。 …… “啊喂,师弟师妹们,你们喊什么还命,我们还没死呢……” 一旁,受了众伤正在调养生息的其他北漓弟子听到这话,差点破功,让灵力走岔,有些无奈。 特别是北漓小辈弟子心中的主心骨——北漓小师姐,她无奈的提醒。 然则其他弟子却不接受,依旧悲愤,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丝后怕,“你们现在是没死,但缺胳膊少腿的缺胳膊少腿,伤到根基以后再不能修炼的。” “还有小师姐你,差点被洞穿心脉!” “要不是小阿禾这带着麻痹效果的紫雷腾,你们,我们还有命活吗!” “这不他们欠我们一条命是什么!” 北漓小师姐,和其他年长的一些弟子听出了他们声音中的后怕和颤意,也就没再说什么。 神情微微沉重。 为自己,也为身旁同样在调息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 这次受了这般严重的伤,也不知道回到北漓后有没有机会治好,若没机会…… 一时间,愁云惨淡。 第52章 怎么处置? 用武力,砸开? 这几个字犹如奔腾的万马在众人脑中过了一遍,待反应过来后,神情变了,都不约而同的一齐看向说话的桑小禾。 眼神直勾勾的。 “怎,怎么了?”桑小禾被他们这样看着,心里毛毛的,小身子不禁往后缩了缩,有些怕怕的问,“是窝说错什么了么。” “没有错,很对!小阿禾啊,你可真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幼崽!”北漓小师姐一把捞过她,激动的将她揉进怀里rua了又rua,“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你说的可太对了,小阿禾,以后这种时候你要多说点!” 刚刚那句用武力砸开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们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是通道,还是上下层的关系,那么这一层和二层铁定连着,只要将连着的地方砸开,他们自然就能进入第二层了! 甚至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直达第九层,夺得神器和传承! 刚刚那道声音又没限制说,必须要以何种方式进入第九层,只说最先到达的应试者就会获得奖励。 “现在,我们需能找到同二层相连的地方,直接轰开。”她当机立断就做了决定,“我们先试试。” 若是行,他们直上第九层,直取神器都没问题。 若是不成…… 到时候再说。 她现在满心都是立即得到神器的想法。 “小阿禾,你先待着,姐姐我要办正事了,等出去后,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 说着,北漓小师姐放开了有些云里雾里的桑小禾,起身就要去召集其他弟子试试砸开通道的这个想法。 “等等!”有人见她要行动,连忙拉住了她,“小师姐,还有一事未解决!” “何事?”北漓小师姐停了下来,看向拦住她的那人。 “那些人。”拦住她的那人指了指不远处,被困成一团,已经被虐打得鼻青脸肿的其他各家的地方,“要怎么处置?”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若直接杀吧,那些人出生于修真界各顶尖世家,出塔后,他们凤止戈三殿下肯定不会怪罪他们,整个北漓的人都不会。 可这些各世家的人定会问责于北漓,来找北漓的麻烦。 对方那些人对他们动手,是不怕他们北漓找麻烦,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但他们北漓现在已是风雨飘摇,再来一点风雨,是真的会摔得粉身碎骨的。 但是不杀吧,方才他们被这些人围攻得几近陷入险境,何况还造成众弟子昏迷的还在昏迷,伤的伤,残的残,这些仇若不报。 在场他们北漓的弟子们得多伤心和憋屈。 说不定会从此,抑郁不得志! …… 此时。 镇魔塔前的广场上。 各家的人也都在紧盯着镇魔塔内的情况,除了纳兰亦宋瑶,以及凤止戈等北漓的人外。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纷呈。 变化多姿。 “哟,刚才不是还狗眼看人低,跳得很欢么,还直言我们会输,我家幼崽师妹和北漓的人要死在你们各家弟子手中么。” “现在脸被打肿了吧,让你们小瞧我家幼崽师妹!” 第53章 鲨了鲨了都鲨了! “自然更不敢,下杀令!” 说话这人也不知道是要给他们自己那边的人一点信心,还是想要说服凤止戈和宋瑶纳兰亦等其他北漓的人。 最后的语气,都不是万分笃定了,甚至自信得都有些狂妄和自大了。 说完,还一脸不服气,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轻蔑表情,怒瞪着凤止戈等人。 “是吗。” 面对这样自大到有恃无恐的人,凤止戈非但没有生气,还有闲心的一挑眉,看向那人身后的其他各家的人,最后视线落在裴元楚,纳兰桀和姬家带队人的身上。 问:“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三人都没说话,但从他们脸上不见丝毫慌张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是默认的。 显然是真认为,被孤立且现在还急需他们援助北漓,是真的不敢对他们各家的小辈弟子,做出什么实质伤害的事来的。 何况是取人性命这种事。 见他们这般有恃无恐的神情,凤止戈忽而有些止不住的想发笑,也没忍住,在这样严肃对峙的情况下,笑出了声一下。 有人脸黑。 有人不悦。 有人奇怪。 有人质问:“凤三殿下何故发笑?” “我笑。”凤止戈停止了发笑,一秒冷脸,似自嘲,又似是冷讽,“这些年来,我北漓为镇压封印而对你们的退让。” “倒是真让你们愈发得寸进尺,觉得我北漓人好欺负!” “你们真是小看了我北漓小辈弟子们的血性,刚才他们在里面说的话,你们是一句都没记住。” 这态度完全出乎在场其他各家人的意料,也令他们刚还信心满满,姿态高傲心,突然莫名的开始有些慌。 有人警惕的问,“什么意思!” 凤止戈却是不再言语,只一味姿态从容的摇着他手中的折扇。 这下,在场其他各家的人心下更慌了。 正待要追问。 就听,天幕上,北漓小辈弟子中的小师姐在沉默了少许后,语气冰冷且嫌恶的开口,“都杀了吧。” “咯噔——”在场的各家所有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待回过味之后,纷纷猛的看向天幕。 天幕上北漓那女娃娃的样子,分明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令他们心中又惊又怒。 “凤止戈!” 最先坐不住的,是下洲城刚被当做傀儡扶持起来的萧家旁支的人。 因为主家出言不慎带来的灾祸,他们下洲萧家主家近乎灭绝,只剩下了他们最弱的一支旁支。 今日来这里,硬凑足二十之人的,除了北漓,就是他们萧家。 为凑足足够合格的人手,他们可几乎是倾尽了全族之力,才勉强凑够。 可以说,他萧家所有的年轻一辈弟子,现在已经全部在这里,是年轻一辈的弟子,而不是小辈弟子! 若是这些弟子都死在了这里! 那么他们下洲萧家,将…… 萧家族老此时近乎失了理智,瞬间朝凤止戈冲去,“你们北漓弟子尔敢……” “为什么不敢!”凤止戈轻松接住这朝他袭来的一拳,“你们各家的弟子,都敢要对我北漓赶尽杀绝,我北漓为何不敢!” 第54章 意外,意外 “不!不!不要杀我们!” 各家弟子慌乱下胡言乱语,语气满是希冀问出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屠刀又朝他们脑袋移近了一步。 从未这么接近过死亡的他们,瞬间吓破了胆子,脸上满是惊恐,慌不择路的开始哭着求饶许诺。 “求,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只要你们不杀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这里所有人在下面的时间里,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 “我们都给你们驱使!” “我们也保证,不会跟你们抢机缘,抢神器的,求你们放过我们……” “将,将来,我们会好好报答你们,给你们做牛做马,给你们做奴隶也行啊,只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各家的脸面,可以说是尽毁。 看得在场北漓的弟子们嗤笑不已。 镇魔塔外的各家也被气得不行,直骂,“没有骨气的东西!” 随后甩袖别开脸去,都不再看。 镇魔塔内,各家弟子还在一脸鼻涕一脸泪的求饶,“我们保证,离了这里我不会找你们寻仇,也不会告知家里,不会让家里去找北漓的麻烦的求求你们……” 结果就是,屠刀高高举起,要朝他们脑袋砍去。 “啊!啊!啊!啊!北漓的师兄师姐们饶命,饶命!” “我们有用,我们真的还有用,你们北漓现在不是正因为封印松动,魔物肆意,正缺修士资源,和各种灵气散,救命治病的丹药吗!” “你们北漓为了守护整个修真界,是大义,封印也不该只让你们来守。” “你们放了我们,我们这就给族中家里去信,让他们派修士去支援你们,派人去帮你们加固封印,送各种丹药过去……” 北漓本来不为所动,只想当个毫无感情机器的刽子手,杀了这些人泄愤的。 可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后,个个破了功,脸上的表情渐渐怒火上涌。 咬牙切齿:“原来,合着你们各家原来都清楚,我北漓是在守封印,是替整个修真界守的啊!” “也知道不该只我北漓来守?” “可你们,可你们却是怎么对我北漓的呢,不仅不给人,不给支援,甚至还欺压我北漓!” 最后,情绪激动得都说不下去了。 “你们,都该死!” 只要把这些人,把这些把持着修真界各界的家族都灭杀了,没有了这些恶心的人,恶心的修真世家们,他们北漓守的才值,才有意义! “动手,给我杀光修真界的这些蛀虫们!” “是,杀啊!” 屠刀举起,落下。 “啊——” 意外就是刀落下,鲜血迸溅,惨叫声接连响起的时候发生的。 “轰——” “轰隆隆——” 最先是一道爆炸声,随后是接连的爆炸声,以及震动声,整个脚下都在摇晃。 这种摇晃还不是一阵的,还是连续不断,持续晃动,还越演愈练的。 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往爆炸的地方看去,只见他们的小师姐将桑小禾那只幼崽护在怀里,努力稳住身形。 第55章 众人的窘境,崽能破 二层通往三层的通道,恰在此时正好关闭。 一晃而过时。 刚稳稳落地的北漓小师姐和桑小禾,只来得及看到通道关闭时,为数不少的一些身影,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清。 “来晚一步。”北漓小师姐盯着那道关闭的通道,皱了皱眉,“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或许。”她说:“得再炸一次通道了。” 此时的她也反应过来了。 之前他们之所以没能开启成功二层的通道,说不定就是这先一步进入二层的人搞的鬼。 这些人能搞一次破坏,就能搞第二次。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开始破坏二层通往三层的通道了。 如果再次开启通道失败的话,就是不知还能不能炸出一条通道来。 方才脚下塌陷,也不全是因为他们炸穿了一层二层相连的地方,更像是他们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触发了什么防御禁制。 这才使得镇魔塔一层发生了什么改变,将他们甩了下来。 “炸?”被她抱在怀里的桑小禾一听这个,圆溜溜的大眼睛都亮了,积极的自荐,“窝来窝来!” 北漓小师姐见她这般兴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无奈的笑了,“你啊,怎么这么喜欢炸?” 这崽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吃饭。 “因为能帮到你们。”桑小禾回答的声音奶声奶气。 答案却是这般理所应当。 北漓小师姐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暖,她是真没想到对方一只小小的幼崽,想的是帮他们。 “禾禾啊。”她没忍住开启吸崽模式,“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哎呀,痒,痒痒,姐姐,痒……”桑小禾直被她吸得咯咯直笑。 “嘶——” “嘶——” 正在两人嬉闹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阵阵抽气声,接着,就听到了北漓其他弟子喧闹的声音。 “原来这镇魔塔的里面是倒过来的,二层不在上面,在下面啊!” “早说啊,害得我们好找,” “怎么说,谁给你说,又没人知道这塔内部是反过来长的。” “镇魔塔它自己知道啊。” 其他人:“……” 好像也没毛病? “你们快别闹了,快扶我起来,这一摔,摔得我好疼。” “你碰到我伤了,我靠……” 北漓小师姐立即朝那弟子瞥去一眼,“靠谁?” 那弟子一僵,有些心虚,有些不敢对上北漓小师姐的目光,“咳咳,靠之……” “小孩子面前说脏话。”北漓小师姐警告的瞥了那爆粗口的人师弟,冷冷开口,“当罚,学艺不精,危险来临时反应慢,当再练。” “待出去后,该去戒律堂领罚的领罚,该练的再练。” 这些小师弟小师妹们就是皮痒,欠揍,居然当着小阿禾的面爆粗,这要是教坏了崽儿怎么办。 “……是。”那弟子有些焉焉的应是。 其他人见此,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爆了粗。 “可是小师姐。”刚刚爆粗口的弟子应完是后,有些委屈,“我们摔得真的很疼。” “还有没有回灵散啊,回血丹啊这些啊。” 方才在一层的时候,他们就先受了伤,摔下来时又是猝不及防,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真的就是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有的还压到了伤口,都疼得他们倒吸凉气了。 早知道会受罚,刚刚就算是疼,他也给死命的忍着了。 说到这里,众弟子忽然反应过来。 “诶不对啊,小师姐。”众弟子一脸怀疑,“你不是暂时修为尽失吗?” “但你刚刚落地稳稳当当的,没有灵力御空稳住身形是不会这么稳的,该不会是……” “你不是我们的小师姐!” 顿时,北漓众弟子迅速起身背靠背聚在一起,亮出武器法宝,一脸警觉,防备的看着北漓小师姐和桑小禾。 准备着随时对敌的准备。 “我不是你们小师姐还能是谁。”北漓小师姐有些无语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叹气,就没再管他们,径直开始放出神识在自己储物法器中翻找起来。 “脑子呢,是个好用的东西。”她边找边道:“但想多了容易坏。” “你们要是脑子坏了,我不介意给你们治治。” 众北漓弟子:“……” 这熟悉的味儿,是他们的小师姐无疑了,可是…… “行了,别猜了,是禾禾带着我下来的。”她负责抱着桑小禾,桑小禾负责结印施法。 原来如此,众北漓弟子恍然大悟,刚放松下来,就见他们北漓小师姐动作一顿,神情忽然凝重起来。 “怎么了?”有弟子问。 “……没几颗了。”北漓小师姐查看了一下储物戒后,皱了皱眉,“我这恢复气血,治疗伤病,回复灵力的丹药没几颗了,你们的呢?” “还有多少?” 其他人也立即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连忙查看起自己的储物法器来。 顿时,北漓众弟子们的脸色瞬间都灰败了下来。 “完了,我这只有一颗回灵散了。” “你还有一颗,我一颗都没了,连止血之类的伤药都没了。” “我这也差不多。” “我这也是!” “……” 越说,众人的脸色就越是没了血色,表情都有些凝滞了。 没有救命治伤的丹药,这后面若是再受了重伤, 这才第二层,他们身上带着的,能令伤势快速痊愈,恢复灵力,暂时增长修为的破障丹,都因为方才在一层,同各家弟子厮杀时,用掉了不少。 虽说刚刚在一层的时候,他们获得的灵植数量庞大,种类不少。 可,可他们这里没人会练丹啊! 医修和丹修在他们北漓本来就珍贵,这段时间,因为封印松动,大量魔物趁机溜出,遭成不少伤亡。 整个北漓的医修们都在忙着没日没夜的救人,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丹修更是玩命儿的在炼丹。 就连刚入门的医修和刚学会的炼丹的炼丹师,都被拉去帮忙了,哪有人手跟着他们来。 后面还有七层,后七层无人所知是什么情况,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丹药又所剩无几。 简直天崩开局。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和压抑。 “……我不疼了。”沉默了一会之后,刚刚还喊疼的一众小弟子忽然开口了,说的却是,“我真的不疼了。” “这些剩下的回气丹什么的,还是先留着吧,该省则省,留着后面紧急情况再用。” 有这么一个懂事的弟子先开口,其他的人也纷纷响应,“我也不疼了。” “我也是!” 像是为了证明般,又像是为了有说服力,证明他们现在真的没事,真的不疼,有几个特意还拍了拍自己的伤口。 说:“看,真的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如果此时,他们一个二个都没有龇牙咧嘴的话,看上去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看得人有些心酸酸。 北漓小师姐不禁抿了抿唇。 说到底,还是她太过无用,若她在强一些,也不会因为区区几家的围攻,就被逼到几乎拼命,拼完命后一看资源已告尽的这份上。 气氛随着她的沉默有些低迷。 “不就是缺丹少药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有弟子看出了她在自责,立即高声道:“我们北漓人又不怕流血不怕痛,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们依旧行!” “就是啊。”其他人也即刻道:“扶我起来,拼着这具残躯,我也还能继续往下闯。” “我也!”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抓紧行动起来,现在已经有人进入三层了,先我们一步,我们得赶紧追上。” “要不然,不仅什么资源机缘我们都得不到了,何况要到九层夺得神器!” 这话倒是惊醒了在场其他人,顿时一个二个都警醒了起来,也没时间顾及身体的疲累和伤痛了,立即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了第一层的经验,不用他们小师姐吩咐,就已经开始要自动分配任务起来。 只是,其实每个人的心情还是异常沉重,此时也只不过是为了不给他们小师姐压力死撑着。 没有表露在脸上,勉强振作起来。 实则,此时若再发生什么事,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一根草。 就是在这样勉强振奋的低迷气氛下。 “诶?为什么要省着用药?不用省的呀。” 一道稚嫩得还带着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传进了现场每一个北漓弟子的耳中。 “不就是止疼,止血,让身体和体力灵力恢复的药嘛,多的是。” 这豪横的语气,直令在场所有人身体滞住。 众人:“?” 反应了一会之后,在场的北漓弟子们无不瞪大了眼睛,随即猛的朝桑小禾这边看了过来,有激动得控制不住情绪的往前,猛走了两步。 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还是个三岁的幼崽,这样会吓着人,又蓦的停住,站在原地,可又有些急切。 活像是刺挠一样。 “禾禾,你是说。”北漓小师姐也有些急切的问桑小禾,“你有很多丹药吗?” “大姐姐你先放我下来。”桑小禾没有直接回答。 她身上除了临行前,师尊和师姐塞给他们的一些用来应急的零散几颗外,就没多的了,更不够这么多人分的。 可她身上有很多刚摘到的灵植灵草啊,她还会揉很多很多有着同样功效的——面丸子。 丹药跟面丸子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介于不久之前没人相信她一只三岁的幼崽会治好病人的事,她决定先不说。 等他们吃了她的面丸子,伤情好转一些,就知道她之前没有骗他们了。 “诶,禾禾,你去哪儿?”北漓小师姐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的将她放到了地上,只是刚把崽放下她就后悔了,“别乱跑,这儿情况不明,很危险,快回来……” “大姐姐你们先等等我,我这就给你们拿药。”桑小禾已经一溜烟跑远了,跑过拐弯处时又及时刹车,探出墙来,对着众人说。 “你们别偷偷跟来偷看啊,窝会不高兴的,窝不高兴,你们就没药了。” 话落,小脑袋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北漓小师姐:“……” 其他一众弟子:“……” “算了,许是有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的。”最终,北漓小师姐在稍微迟疑了一下后,便随桑小禾去了,“她一个幼崽,应是也没多少丹药在身的。” “一会儿,禾禾若是拿出的丹药没有多少,你们谁都不许给我拉下脸来,知道吗。” “谁吓到她我揍谁。” 别人或许没注意,但她却是看见了的,在进来之前,桑小禾的师尊师姐掏空了储物法器,也就凑够了两小瓷瓶。 他们三殿下想给,却被对方嫌弃的挡了回来。 两小瓷瓶,是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分的。 “明白的小师姐!”北漓众弟子齐声应道。 “既然明白,那么我们也该办正事了。”她继续道:“现在,该找开启通道办法的去找办法。” “该摸清楚这一层情况的摸清楚情况,行动小心些,方才先一步去到三层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有没有动个什么手脚,或是留下什么陷阱就等我们踩。” “另外,禾禾那边,别去打扰她,远远看到了避开就行,知道了吗!” 北漓众弟子:“知道了!” “行,那便去做吧。”北漓小师姐道,随后又指了几个弟子,“你们几个来和我一起准备炸穿通道的事宜。” “剩下的。”说着,她眼神一冷。 朝旁边在一层时没解决完,跟着他们一起摔下来,还活着的,已经缩到了角落,就要趁着他们不备,准备逃的各家剩下的弟子冷冷扫去一眼。 “赶紧处理掉。” 只剩下了少许各家弟子神情瞬间惊恐,胆子近乎被吓破。 …… 桑小禾一溜烟跑了很远,转了一个拐角又转了一个拐角,等到确定没有人跟上来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慢慢的找合适的地方。 在祁苍山腹地的时候,师尊和师姐就告诉过她,不要在人前暴露她处理灵植和煮粥的过程。 她记得的。 她也很听话。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镇魔塔中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等候在镇魔塔外的所有人眼中。 第56章 崽人前展露天赋 “哒!哒!哒!” 幽暗的镇魔塔二层。 桑小禾远离众人,独自一个幼崽走在阴气森然的曲折过道中,越往深处走,她才发现这里实在太过恐怖一些。 “砰——” 突然一声巨响,将她整只崽差点吓得炸毛,要不是下一瞬看清了怎么回事,她可能已经迈开脚丫子慌不择路的跑了。 原是曲折的过道两旁是一间间被墙面隔开的牢房里都关押着成群的魔物。 刚刚那道巨响,就是里面长得张牙舞爪,或兽形,或恶鬼,或人形的丑陋魔物撞击在牢房结界禁制上的声音。 一开始,她都要脚底抹油了。 直到发现这些魔物无论怎么闹腾都出不来时,才拍小胸脯松了一口气。 “咦?” 忽然,她咦了一声,跑到了结界前,盯着里面的魔物们看,渐渐的,小眉头慢慢竖起。 愈看,愈觉得蹊跷。 这些魔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 镇魔塔外。 “亦兄,宋姑娘,你们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察觉到身旁的两人神情忽然有些发紧,身体也是渐渐紧绷起来,凤止戈还以为他们是担心桑小禾的安危,不由得出声安抚道。 “小阿禾的举动看上去虽然是威胁了些,但有结界和禁制在,以现在这些魔物的修为和实力,是撞不破这结界的。” “小阿禾很安全的。” 纳兰亦:“……” 宋瑶:“……” 他们紧张是因为这个吗,他们是眼瞎,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幼崽没有危险吗! 他们紧张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崽的秘密,即将就要暴露在整个修真界的人眼前了! 当然了,崽的安危是挺重要的。 可一旦暴露了会更危险! 如今在这里的,修真界各地界的人都有,还都是一些吃肉不吐骨头的修真世家之人。 这些人一旦得知崽的能力。 就会视崽为可以为他们各家所用的工具,轻者招揽,重者强抢。 以这些修真世家家族的尿性,一旦崽进入了他们任何一家,都只会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最后敲骨吸髓,连渣都不剩。 如果只是招揽还好,他们还能唐塞一下,争取时间逃离,但若是强抢…… 以他们现在此时的实力,根本护不住崽! 这些都要等崽镇魔塔之行结束后才知道,现在,他们还是先想好怎么圆吧。 若是能圆过去,他们所担忧的这些也就不会发生了。 “这幼崽是要做什么,怎么拿出锅和柴火来了?” 正当他们二人忧心忡忡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周围有人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刚她同北漓的小辈弟子们说的是,去取伤药和丹药,她说的取,不会是要现炼出来吧?” “难道她幼崽会炼药!?” “还是说她会炼丹!?” 这话才刚落下,就有人不屑的泼冷水,“说什么笑话,一只三岁的幼崽,炼药炼丹?” “简直异想天开。” “要知道,现如今整个修真界最年轻的炼药和炼丹师的年岁,炼丹师都要十六岁,整十六岁,而炼药师则更是十九岁才入的门。” “便是如此,就已是我们整个修真界中,属天才中的天才那挂了。” “这只幼崽才丁点大,什么都不懂的幼崽,能炼什么丹,你们见过哪家三岁幼崽就能炼丹炼药了的?” 纳兰亦:“……” 宋瑶:“……” 咳,不好意思,他们家幼崽还真会。 虽然是煮成的粥,可那粥的功效,并不比什么炼成的药和丹差多少,甚至少了药的三分毒,和丹的盘驳杂质与丹毒。 比之药丹之流,不知要好多少倍。 只是他们不能说,还得将这秘密藏好。 这种甜蜜的痛苦,没人懂,没人懂,哎,不说不说…… 泼冷水的那人还在冷嘲热讽,“我看她啊,单纯就是饿了,在作灶煮饭罢了。” 各家在场的人原本都在关注着天幕上镇魔塔二层的情况。 都来不及为之前出言不逊,大言不惭说桑小禾他们定炸不出来一条通道的话,被打脸,被北漓的人嘲讽回来之事脸红。 就见他们自家的,一些还没来得及被北漓小辈弟子们砍杀的弟子们,因为地面塌了的原因侥幸逃过一劫。 他们都以为,趁北漓那些小弟子们没注意,他们家这些还没来得及被杀死的弟子能逃过一劫的。 不曾想,就在他们提心吊胆,等待着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只差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彻底躲入北漓小辈弟子们视线外的黑暗中时,北漓那个挨千刀的女娃娃,就警告的看了过去。 还,还直接下了处决的命令!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族中家里的年轻小辈,横死在自己面前!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心中的怒意和恨意瞬间攀登到了顶峰。 直想冲进塔内,将北漓的那群不知好歹的年轻小辈们千刀万剐,可偏偏,这镇魔塔谁都进不去! 之所以他们还在这里,没有立即离开,或去应付族中家里即将到来的问责,或去准备为他们带来的这些小辈们讨个说话和报仇。 依旧还固执的坐在这里干看着。 完全就是想看看北漓的那些弟子们,是如何死在镇魔塔中的! 他们可不相信,少了他们各家弟子的帮扶,北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们,会死得如何凄惨! 这时,看到那只最该死的幼崽做出的反常举动,就先不遗余力的贬低起来。 “我看也是,就这么个小崽子,连灵植药材的特性和药性都分不清的年纪,又如何能炼药炼丹。” “想来就是在作灶弄些吃食罢了。” 现在,除了北漓的人,倒没人去关注镇魔塔中,是谁先进入的第三层,以及北漓的这些人能不能追得上。 对于各家的人来说,北漓的人赶不上。 让那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小老鼠抢先到达第九层,夺得传承机缘和神器才好。 这样,到时他们就可以有理由抢夺神器和机缘了。 因而,此时不着急的各家之人关注点都变了。 “也不一定是在作灶煮饭。”有人说,“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小崽子,就只有那大锅那么大,哪会什么搭灶煮饭这等小事。” “她这估计就是后悔提出把自己的丹药分给北漓的弟子们,在胡闹,故意拖时间罢了。” “小小年岁,竟就这般虚伪虚荣,满嘴谎言。”说着,那人撇了撇嘴,还特意斜眼瞟了纳兰亦和宋瑶,意有所指的道:“就是不知这崽是生来坏种。” “还是被某些缺德的人教坏了。” 这话是一骂就骂了三个。 纳兰亦和宋瑶神色骤冷,冷冰冰的目光齐齐朝那说话之人看去。 骂他们可以,但骂桑小禾就不行了。 就看到对方是纳兰家的一个弟子。 那人先是被这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随即想起他们二人中的一个,是他纳兰家的弃子,还有一个是不知打哪儿来的散修,且修为还没有他高。 靠山也是一个没落的北漓。 根本不足为惧,遂立即硬气起来。 “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呃唔……”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扔来的什么的东西,被扔进了他喉咙,随着他说话,那东西已经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食道,下了肚。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里盛满了惊惧,连忙又是运功,又是扣上自习眼想要逼出来。 结果不仅什么用都没有,还弄得他一身狼狈,咳呕个不停。 站在他周围的人更是退避三舍。 “咦。”宋瑶见之嫌弃得不行,“我说怎么臭味这么重,原是有人在用嘴放屁。” “你,你,是你!”那人立即反应过来,一边心里惊惧,一边怒指着宋瑶,“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等宋瑶回答,他忽然脸色瞬间灰败,瞬间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没几下,就疼得晕厥了过去。 纳兰家的医修立即上前查看。 “……不是什么致命的毒。”那医修眉头紧皱,“有什么东西在他各处经脉搅动,不致命,他应是被疼晕的。” “只是若是不及时拔出,他会被生生疼死。” 说着,那医修忙命人抬着那疼晕了的人,匆匆到一旁施救。 在场其他人将之看在眼里,最后全都看向了宋瑶,除了几家修为已是元婴级老怪的长老们,其他所有金丹修士心下对她的防备提升了一个等级。 特别是刚才说话那几人。 这种给高自己一个大境界下毒,能成功者是少之又少的,虽然也有那人有些大意的缘故在,但也不容小觑了。 “这就是说我幼崽小师妹的下场,诸位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些,不然我手中这小玩意儿,可不长眼。”宋瑶见众人朝她看过来,一边把玩手中一颗糖豆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这是她家幼崽小师妹从一些灵材中抽取的暴躁能量,一些被揉成了能爆炸的带雷电的小黑球,一些就是她手上黄豆大小的东西。 进入人体内,那可是会将对方搅得不得安生的,不过怎么让对方吞下去是个难事。 “只因几句无心之言,道友就这般戕害折磨于人。”纳兰桀皱了皱眉,压下身旁愤愤不平的纳兰家其他人,皱眉质问宋瑶,“道友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 宋瑶的脸瞬间就垮了。 然而没等她说话,就连纳兰执也开口了,却是对着纳兰亦说的。 “小亦,这就是你离开纳兰家后交的友?”他语气冷淡,说的话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堕落了。” 这下不只宋瑶的脸垮了,就连纳兰亦的脸也垮了。 “堕不堕落不是你说了算。”纳兰亦声音异常的冷,“我在外交到的友人再如何,也比你们纳兰家的每一个人,都要好上十倍百倍千倍!” 他是真的是被气到了。 “没离开纳兰家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蛮不讲理和无耻!和这么能颠倒黑白。” 纳兰执眉头微皱了皱。 然而纳兰亦已不再理会他,他怼完纳兰执,直接看向纳兰桀,“方才你说是那人是无心之言?过份?” “纳兰桀,你是说,他在事情还没有明了的时候,在毫无根据和证据的情况下。” “就以他自己的胡乱猜测,给我的小弟子所做之事,胡乱扣上顶名为虚伪虚荣,撒谎的罪名!” “甚至,还用‘生来坏种’这等如此恶毒的语言,来诋毁我小弟子的这种话。” “是无心之言?” “你脑子没问题吧!” 纳兰桀被当场问得哑口无言。 他不是不知道自家的弟子说话有些过分,但谁让被说的是那个同他抢师尊的桑小禾。 只是现在,面对纳兰亦的责问,他无端的找不到其他语言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半晌,也才只干巴巴的说了句,“他说的也还不算错。” “你新收的这个弟子现在行为怪异,不怪人会怀疑,他只是合理猜测,只不听是,言语过分了些……” “哟。”一旁的凤止戈这时也听不下去了,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还知道你们言语过分了些啊。” “合理猜测能直接把屎盆子往人头上扣,何况对方还是个只有三岁的幼崽。” “要不要我给你扣一个,再说是手滑啊。”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中洲纳兰家脸皮这么厚,厚到都快不要脸了。” “再说了,这是小阿禾同我们北漓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们出言不逊插手?对一个幼崽如此苛刻,也不见得你们对自己有多严厉。” “再说了,我相信小阿禾。” “她年纪虽小,却不是什么有的放矢的崽。” “等着看吧,待会儿我就看你们的脸是如何被打肿的。” 对上凤止戈,纳兰桀就没那么软了,一听他这话,冷笑,“那就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来!” 于是乎,双方都像是憋着一口气的看向天幕上的桑小禾。 其他各家的人这次没有被波及,都乐得看热闹的一齐看向天幕。 其实是之前被打脸的经验,以及他们想起了在各家弟子进入镇魔塔时,凤止戈曾说过这名叫桑小禾的幼崽,身份似乎不简单的事。 也让他们留了个心眼。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幕上,已经架锅,把水烧开了的桑小禾身上。 纳兰亦:“……” 宋瑶:“……” 糟糕。 被这么一搅合,事情走向好像往他们不想要的那个方向走了。 刚才他们还在想,怎么遮掩一下他们崽儿的天赋,那么现在,他们是要掩饰的圆一下还是不圆了? 就在他们就纠结的时候,耳边喧哗声又起。 “她这是在揉面?” “她将灵植拿出来了,这是,炼制回灵散的灵植之一,她,她不会真懂一些药理吧?” “不能吧,她才三岁啊,怎么可能懂得这些,我猜她应该是误打误撞拿出来的!” 第57章 惊得连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蚀血草!?” “她又把蚀血草拿出来做甚!” 就在众人还在为,桑小禾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拿出的回灵草而争论时,就见桑小禾又拿出了一株,散发着冰冷幽蓝色微光,长相有些诡异的灵植来。 瞬间,众人当场就急了。 方才还只是窃窃私语的议论,瞬间放大不止,场面好不喧哗。 “这蚀血草,可是带着让人骨蚀魂断剧毒的毒草!” “它株株都吸纳阴邪之气、藏着剧毒迷障,要么毁人肉身,要么乱人心魂!” “一般是邪修们用来炼制法器的邪草,要么是用来炼制剧毒的毒草!” “看,她是在给回灵草和蚀血草按摩吗,这什么路数,等等,这幼崽又拿出了什么?” “是一株寒气极重的冰灵草,和一株极燥烈的烈阳草,这两味灵植属性相冲,不能混在一起用的!” “我,我没看错吧!?” “她这是将这四味灵植,都放在一处切小研磨了成碎,又放进了面粉里,与之一起揉成了丹丸形状!?” “这,这不会就是她口中很多很多的丹药吧……” 看到这里,有人沉默了。 幼崽没有说谎,她确实有很多丹药,还是新搓出来的,只是都是能要人命的毒药…… 呵,呵呵,呵呵呵。 现场直接有人发笑了,就是不知道是被她的操作气笑,还是在嘲讽纳兰亦宋瑶凤止戈一行人。 随着天幕上画面中的桑小禾每做一步,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错愕。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只三岁幼崽的年龄,她能懂什么!”医修和丹修们更是当场脸黑,怒起攻之:“刚刚她拿出回灵草,一定就是随手拿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这几株灵芝放在一起,没有经过丹炉去除杂质等的过程炼制,只是简单的切小磨碎,就和面粉一起揉成药丸。” 最好的一个步骤过程,竟是下锅煮熟! 这样就成丹药了? 简直就是荒谬。 “哎,等等。”忽然有人反应过来,“她弄的这些毒药丸,都是要给北漓那些小辈弟子的,这是件乐呵事呀,你气什么?” “对呀。”正在生气的人经过这一提醒,也立即反应过来,“这些又不是给我们吃的,就算是毒,那也是北漓那群可怜的小辈吃,我生气什么。” 可随即,刚高兴没几息,又开始生气,“不对,我是在心疼她浪费的灵植灵材!” “这些灵植灵材原本是我们的,这要是在我手中,不知道能发生多大的作用。”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有人立即宽慰道:“现在发挥的作用也挺大的。” “怎么说?”其他人问。 “给我们各家小辈弟子报仇,解了我们心头之恨啊!”那人说,“因为这镇魔塔的诡异禁制,我们进不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辈弟子们的性命,葬送在北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恶小辈弟子手上,却无能无力。” “现在好了,因为这只幼崽的犯蠢,我们即将大仇得报!” “只要北漓的那群人,吃了这幼崽的这些所谓丹药,就会立即爆体而亡。” 第58章 不是谁都可以 只见天幕画面上。 北漓小师姐在激动过后,得到了桑小禾赠予的好几瓶改良过后的“新回春丹”。 起初,她是不好意思收的。 但在桑小禾的强塞下,以及他们现在确实缺少丹药,以及她的小师弟小师妹们的伤也需要这些丹药的难题下,她妥协了。 不过她也没有白收。 “虽然你说送我,但我不能白拿。”她将自己储物戒中的一小个储物袋取出,塞进桑小禾的怀里,“因为这次出门的急。” “我并未带什么好东西在身上,最好的也只有这些无用的灵石,都先给你。” “等离开此处,回到北漓,我再好好谢你。” 桑小禾原本想说,这些“新回春丹”不值钱的,她还有很多很多。 但一看到一储物袋的上品灵石,她眼睛都亮了,这些想法瞬间被她扔之脑后。 “哇!好多好多灵石!”桑小禾一把熊抱住塞到怀里的灵石小储物袋,很是开心的香香了几下北漓小师姐,“谢谢大姐姐,大姐姐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随后。 没忘了正事的北漓小师姐传信,将她所有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全都唤了回来。 将桑小禾赠予的药丸一一分发下去。 “小师姐,这是什么丹药?” 得到丹药的小弟子们先是看了看灰扑扑,朴实无华的新回春丹,又疑惑的看了看北漓小师姐和桑小禾。 “新品回春丹,小阿禾刚给的,都先吃了吧,赶紧恢复一下伤势,我在在这第二层耽误的时间虽不长,但也不短了。” “现在万事具备,我们也该去会一会走在我们前面的那些人了。” 但愿那些不知名的修士们,还被困在第三层,没有找到进入第四层的办法。 想着这些,她说:“待你们伤势恢复,我们也该前往第三层了。” “……是,小师姐!”原本这些北漓小弟子们是有些迟疑的,但在听到要去第三层时,立即都精神了。 没有再过多犹豫,他们立即将丹药都送入口中。 随即,一个二个眼睛倏然瞪大了! 但他们顾不上震惊,立即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随着他们开始调息,引导体内药力往自己的伤处去,那药力便如温和的灵力流水般,开始修补起他们亏空的身体各处来。 肉眼可见的,每个人的脸色在渐渐好转,显于外的皮外伤,竟也在快速的愈合! “我,我我我,我的伤竟然都痊愈了!”受伤最轻的一些弟子这些调息完,一整眼,就兴奋得不行,“身体灵力的运转也是从未有过流畅!” 说着,猛得站起活动筋骨身体,运转灵力挥出一掌,就发现实力还重新回到了最全盛的时期!!! “不只如此,我还感觉到体内没被耗完的药效,正在滋养我的身体和筋骨!” “这,这真的是回春丹吗?” “这药效也太牛了吧,我感觉就算是现在让我再同人大战一场,也能再来一场!” “你们那算什么。”就在这些受伤较轻的弟子们激动不已的时候,受伤比较重的其他弟子也陆续睁开了眼睛。 第59章 你早就已经不是我师兄了! “铿锵——” 一瞬刀光剑影,剑尖相撞! 又互相被击退! 双方对峙! “金丹期的修士!” 抱着桑小禾的北漓小师姐因为没有修为,被北漓其他人护在中间,看向对面沈言谨一行人,准确的说,目光落在沈严谨一人的身上,眉头拧的死紧。 注意到这个修为最高一人展露出来的实力,已达金丹之上,她立即阻止了想要拔剑冲上去的是弟师妹们。 “别上!” “这群人有什么古怪,不仅有已经结丹的修士,还有连筑基都没到的,暂时情况不明,先撤……” “沈言谨?” 正在她决定先避其锋芒,打算搞清楚这群修为不齐的人的情况,再做打算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怀中桑小禾奶声奶气的开口了。 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怒意。 北漓小师姐:“?” “禾禾你认识?” “是之前欺负过窝的坏人!”再次见到沈言谨,还是这儿,桑小禾很生气很生气! 就算是她人小,但小脑袋一转,也能想清楚他们屡次开启传送通道不成功,一定有沈言谨他们的手笔。 想到在一层时,大姐姐们好不容易为她杀出一条血路,让她终于有机会开启通往二层的传送通道,她也真的开启了。 但就要传送通道都要开启的时候,却突然中断了的事,她就更生气! 当时若不是在储物袋中修养的紫雷藤,感应到她心里的极度不安,提前醒过来。 现在无论是她,还是这些对她有着善意的北漓大姐姐和大哥哥们,就都要死在一层! 想到这里,桑小禾小小的心口聚集的怒气就越多,多得崽都快要被气炸了! “欺负?仇人!”北漓小师姐神情一冷。 刚才还想要先撤,待弄清楚再做决定,如何最大程度保证所有人生存的时候,解决对方一群明显不善的她。 瞬间决定,不退了! 敢欺负他们禾禾,那就得付出点代价来! 纵使对方一群人中,有着一个已经结丹,也许还是金丹期中后期的修士,又有何妨! 不过就这一个能打的人而已! 干就完了! 此时,同他们对峙的对面一行人也看清了他们,目光齐齐盯着他们。 应该说,齐齐盯着桑小禾。 面上的神情更是丰富,有诧异,惊讶,有错愕,其中,沈言谨的反应是最反常的。 只见他站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被北漓小师姐抱在怀中的桑小禾身上,脸上的神情沉静得有些不知怎么形容。 似是紧绷,又似一直无意识绷着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这很不对劲,桑小禾心里不禁敲响了警铃。 以往的经验,和梦中的那些情形,这人这时候已经开始嘴贱的开嘲了。 “桑小禾,原来你没死啊。”正在桑小禾怀疑的时候,对方开口了,声音中不自觉还带上了一丝无意识的松快,“我就知道你命大。” 这意思是在咒小阿禾死?北漓小师姐神情一冷,然而没等反应过来,桑小禾已经在她怀里挣脱,猛然对着对面的沈言谨攻去。 “禾禾!” 第60章 飞了出去 “窝现在,只有一个师尊一个师姐,没有什么师兄!” 面对满眼怒气和质问的沈言谨,桑小禾不闪不躲,不心虚不后悔,声音虽还是既稚嫩又奶生奶气,但带着的决绝一分不少。 她将自己之前所受到的不公与困苦,一桩桩一件件,一样不落的一一道出。 最后,她宣布般的道:“你,是欺负过窝,想要窝命的坏人!” “是仇人!” 上次因为其他人相继从幻阵中苏醒,她没来得及补最后一击,让对方活了下来,她已经够遗憾的了。 刚刚知晓她之所以打不开通道,是对方搞的鬼,差点害得北漓的大姐姐大哥哥他们,和她一起死在一层后,她更后悔了。 “是可以鲨掉的坏人!”她大声吼出这一句后,便再度超负荷的运转起灵力来,不管不顾的。 发了狠的对着沈言谨就是一阵连击。 这次不管怎么着,她也要先将对方弄没了再说,她绝对不要对方再有机会伤害她,伤害到她身边的人! 沈言谨:“!” 沈言谨才因为桑小禾前面一一细数之事,而神情微滞,难得的有些不知他自己要做什么或说什么,就听到了她后面决绝的话。 莫名的,一股怒气不知从何生起,直冲头顶,直令他瞬间怒不可遏。 这股怒气,令他在面对桑小禾比刚刚猛了数倍的攻势时,竟直接硬接而上。 “砰——” “咔嚓!” 两股爆烈的灵力相撞时,相冲之力直将刚冲上来的其他北漓弟子们给震飞了出去。 同时,沈言谨防护结界应声而碎。 他右手攥住桑小禾的左手手腕,右手一把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瞬间,鲜血迸溅。 “桑小禾!”沈言谨死死的抓住匕首,却像是感觉不到手上的疼般,只顾着一脸愤怒的怒瞪着桑小禾小幼崽,“你刚刚说什么?” “是坏人,是仇人?是能杀掉的人!?” 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颇有些咬牙切齿,“你真是长能耐了,翅膀硬了,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还竟敢记我的仇,最后还要杀我?” “谁给你的胆子!”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现在他会这么生气,是因为桑小禾的那句只有师尊师姐,没有师兄,还是因为对方竟如此讨厌他。 讨厌到想杀了他! 凭什么! 这么只小幼崽,还欠着他们,欠着姜安安的债都没有还完,凭什么这么记仇,又有什么资格讨厌他! 这般想着,他抓着桑小一禾小手腕的手,和抓着刀刃的手又不禁握紧。 瞬间,他的手瞬间流血流得更欢快了。 “嘶……”桑小禾也被他抓疼了。 “禾禾!”北漓小师姐见此,脸色一变,都忘了她此时只有一点修为,就要冲上来。 结果下一秒,她就见让小禾小身子直接换了个身法,两只小肉腿蓄力,小脚丫对着沈言谨腹部,猛的狠狠连环踹。 “砰砰砰砰——” 沈言谨正在气头上,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灌注了十成十灵力的几角,给踹得直接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