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爱超能力总是随机刷新》 第1章 我能听到同桌的心声 第1章我能听到同桌的心声 （后面几章结尾处有角色立绘图哦） “昨天梦到你掉河里了，我拼命就救你，结果你却说……”杨清突然停住。 “说什么？”周宇问。 “死猪不怕开水烫。”杨清一脸坏笑。 “你加玛！！” “老师来了。”杨清憋住笑意。 秦知语走进来了。 “这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很糟糕。” 秦知语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指尖点了点纸面。 “年级前十，我们班只有一个人。” 教室里没人吭声，四十几双眼睛盯着讲台，大气不敢出。 秦知语二十八岁，穿着黑色西装裙，头发扎得利落，平时笑起来挺好看。但这会儿没人敢看她的脸。 “赵汐月，第十名。” 秦知语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其他人呢？” “行，”秦知语翻开另一张纸。 “从今天起，重新分配座位。成绩好的带一带成绩差的，谁也别想躲。” 杨清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五百四。 “杨清，第四组第二排，和赵汐月同桌。” 笔停了，赵汐月？ 杨清偏头看了一眼，教室另一侧，第一组靠墙角的位置，一个女生正低着头收拾课本，准备搬东西。 马尾扎得松散，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年级第十，六百三。 跟他差了整九十分，杨清没多想，收拾东西搬了过去。 椅子拉开，坐下。 赵汐月已经坐好了，课本摊开在面前，侧着脸看窗外，没打招呼的意思。 杨清也没主动开口。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里，刚掏出数学卷子准备看错题…… “完了。” 一个清晰的女声。 杨清愣了一下，侧头看赵汐月，她嘴唇没动。 视线落在窗外操场上，下巴搁在掌心，整个人一副神游天外的状态。 “第十名，才第十名……回去肯定要被骂死。上次考第七就被说了半小时，这次掉到第十，妈妈肯定要没收手机。” 声音又来了。 清楚楚，就在耳边，带着明显的焦虑和烦躁。 杨清后背一阵发麻。 这是……她的声音，但她根本没有张嘴。 什么情况？ 他盯着赵汐月的侧脸看了三秒，确认了一件事：嘴唇确实紧闭，甚至还在微微抿着，像是咬住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但那个声音真实得不行，就像有人贴在他耳朵旁边讲悄悄话。 “要不要先把成绩单藏起来？不行，学校会发短信……完了完了，周末别想出门了。” 杨清的脑子飞速转，这是她心里在想的事。 他能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荒谬、离谱、不合常理，但确实在发生。 杨清慢慢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卷子上，手里捏着笔，心里想着：“我靠太离谱了！” 冷静，先别慌，先搞清楚规则。 是只能听到赵汐月的，还是所有人的？是一直能听到，还是有距离限制？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试着往左侧另一个方向集中注意力，左边隔了一条过道坐着王浩然，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赵汐月的。 “语文作又多扣了八分，阅读理解错了三个……早知道就不背那篇范文了，跑题了。” 赵汐月心里还在复盘考试。 杨清撑着下巴，装作看卷子的样子，余光瞟了她一眼。 这女生成绩都年级前十了，还怕被骂？ 六百三啊，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分数。 但从她脑子里传出来的焦虑是真实的，浓得化不开，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窒息感。 杨清犹豫了两秒，决定试探一下：“你也被调过来了？” 赵汐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又把视线转回去了。 没什么交流欲。 “我叫杨清。” “知道。” “额……”杨清挠了一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我能听到同桌的心声(第2/2页) 两个字，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尾音。 “你成绩那么好，被安排跟我坐一起，不亏吗？”杨清故意说得轻松，带着点自嘲的笑。 “……是老师安排的。” 赵汐月终于多看了他两秒。 而就在这两秒里，她心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人什么意思？是想套近乎还是纯聊天？别是那种一天到晚借作业抄的类型……算了，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没心思管这个。” 杨清嘴角微抽了一下，行吧，第一印象不怎么样。 “放心，我不抄作业。”他随口接了一句。 赵汐月微微顿了一下：“我没说你要抄。” “我知道，就是提前声明一下。”杨清翻了一页卷子，语调很随意。 “毕竟同桌嘛，先把规矩定好。你那边的空间我不占，你的东西我不碰。” 赵汐月没接话，但心里的声音变了。 “还挺有边界感的……之前那个同桌天问我要笔记，烦死了。这个起码知道分寸。” 杨清暗松了口气，好歹没被直接归类到“讨厌的人”那一栏。 他垂下眼继续看卷子，但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信息。 “好难受啊，不高兴了。”赵汐月的心声传来。 杨清眼珠子转了下，突然开口说：“你知道愚公快咽气的时候说着移山……移山……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赵汐月有些疑惑，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什么？” “当然是亮晶晶啦！”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赵汐月反应过来，微笑了下，很快就收住了，绷住了。 “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赵汐月的心声，但是表面确是冷淡，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好受些了，但是还是要面对妈妈。” 杨清听了这心声开始分析起来。 赵汐月的妈妈，对成绩要求极高，第七名都要被说半小时。第十名？恐怕不是说半小时能解决的事。 她现在坐在这里，一脸平静，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回家之后会面对什么。 一个年级前十的女生，考了六百三十分，心里想的不是开心，是恐惧。 杨清把笔转了两圈，突然觉得自己五百四的成绩压力都没她大。 讲台上，秦知语还在念座位安排，教室里拖桌子挪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汐月盯着课本，又开始在心里默念。 “期中考必须回到前五……不，前三。妈妈说了，再考不进前三，补习班换成一对一，周末全排满，那我连……” 声音断了，赵汐月翻开了英语课本，开始默写单词。 杨清的笔尖悬在半空，迟没有落下。 这时候秦知语走下讲台，路过他们这组，随手敲了敲杨清的桌面。 “杨清，月考英语退步了二十分，下周把错题本交给我检查。” “好的，秦老师。” 秦知语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丢下一句：“赵汐月帮带一下他，英语阅读这块多教。” 赵汐月抬起头，应了一声“嗯”。 简短到不能再简短。 秦知语走远之后，赵汐月心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多了一件事……带人。不过他英语多少分来着？如果太差的话，每天要花的时间就更多了，周末就更……” “英语一百。”杨清忽然开口。 赵汐月偏头看他。 “我英语还行，不用你操心。主要是数学拖后腿。” 赵汐月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她脑子里的声音是：“一百……那确实不算很差。那老秦让我带他什么？走个过场就行了吧。” “那数学你多少？”赵汐月问。 “八十三。” 沉默了一秒。 赵汐月把目光移回课本上，没有评价，但心里的声音精准地炸了出来： “八十三……难怪只有五百四。” 杨清嘴角一抖，差点没绷住。 （补丁：类似中日结合高中校园，允许带手机） 第2章 贫困生温轻语（立绘图一） 第2章贫困生温轻语（立绘图一） 杨清没再跟赵汐月说话。 倒不是刻意冷落，是确实没什么好聊的。同桌第一天，关系定位就是“点头之交偏下”，不远不近刚好。 但赵汐月的心声没停过。 “八十三……数学八十三能考五百四，说明其他科还行。语文估计一百一往上走。理综应该两百三左右。这么一拆，其实不算笨，就是偏科严重……” 杨清握着笔，面无表情。 你分析我成绩干嘛？ “不过偏科的人一般都有原因，要么是不喜欢那个老师，要么是基础没打好。” “他数学才八十三，高二要补起来，难度挺大的。除非找个好一对一，但那种班得好几百一节课……” 杨清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行了行了，别算，我穷。 “算了，不关我的事。老秦让我带他英语，走个形式就行。” 终于消停了。 杨清松了口气，低头写英语阅读。刚写了两行，赵汐月翻了一页书，心里又开始了。 “第三单元的单词我背了三遍了，还是记不住‘amodate‘的拼写……双c双m，双c双m……老是写成一个c……” 杨清写字的手顿了顿。 “明天要交周记，写什么？上周末在家做了什么……在家做了什么？在家被念了两个小时，能写这个吗？”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没动。 “周记写三百字就行了吧？五百字？算了，写四百字应付一下……” 整一个下午。 赵汐月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 偶尔翻页，偶尔低头抄笔记，偶尔拿荧光笔划重点。看上去安静、自律、专注。 但她脑子里就没停过。 杨清坐在旁边，全程旁听。 他现在有个很深刻的感悟：人不能从外表判断一个人话多不话少。 赵汐月在班里几乎不主动跟人搭话，别人来找她说话，她也就回个一两个字。冷，淡，沉默。标准的“学霸型高冷女”人设。 …… 五点整，下课铃响了。 赵汐月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课本摞好，文具盒塞进书包侧袋，荧光笔收进笔袋，动作利落。 杨清慢悠悠地把草稿纸折了塞进抽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赵汐月背上书包，跟他说了一声。 “嗯。”杨清点头。 赵汐月走了，杨清比她慢了几步。他本来没打算跟着走的，但两个人方向一样，都是从前门出去。 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的时候，人流量大了起来。 各班的学生往校门口涌，赵汐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杨清隔着三四个人走在后面，正打算拐弯走侧门的时候，听到赵汐月脑子里冒出来一句。 “她来了。” 就三个字，杨清脚步顿了一下。 他顺着人流往校门口看，铁栅栏门外面停了一排车。 其中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半截，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汐月走出校门，绕过几个同学，快步走到车旁。 她刚拉开车门—— “五点零八了。” 车里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贫困生温轻语（立绘图一）(第2/2页) “怎么晚了三分钟，你干什么去了？” 杨清正好从侧门走出来，隔着一排灌木和三四米的距离，这句话还是传进了耳朵里。 赵汐月站在车门旁边，手搭在车顶上，没说话。 她脑子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收拾书包慢了一点……走廊上人多……” 但她嘴上一个字没说。 “问你话呢。”女人的声音又来了。 “收东西慢了。”赵汐月回答，语气很平。 “收东西能收三分钟？每天说每天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赵汐月弯腰钻进了车里，关上门，车门关的声音不重，正常力度。 “好，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赵汐月开口说道。 杨清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杨清站在公交站牌下面，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打开手机。 他点开班级群，秦知语刚发了一条消息：“模拟考成绩单已经发到各位家长手里，请同学们今晚让家长签字，明天交给我。” 公交站牌下面站了五六个人，大多是南山中学的学生，还有两个提着菜的大爷。 杨清靠着站牌杆子，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消息还在往上翻。 有人问老秦“成绩单签字是签总分还是单科”，有人发了一串哭的表情包，没人回答。 他正打算退出群的时候，余光注意到旁边站了一个人。 女生，校服，背着一个洗得有点发白的帆布包。 杨清认了两秒——温轻语。 16班的，年级排名十一，仅次于赵汐月。 平时坐第二组第一排，上课从来不举手发言，下课也不怎么跟人说话。 存在感不高，但每次发成绩，名字都在前面。 温轻语站在他右边大概一米的地方，低着头翻书包里的什么东西。头发散在肩膀两侧，挡住了半张脸。 杨清没搭话，继续看手机。 三分钟后，公交来了。 62路，杨清每天坐的那班。 前面两个大爷先上，投了币。然后是两个高一的男生，刷卡。杨清排在温轻语后面，不急。 温轻语上了台阶，站在投币机旁边。 她把帆布包侧袋的拉链拉开，掏出一个浅蓝色的钱包，钱包很旧，边角磨得起了毛。她打开钱包，翻了一下。 手停了，又翻了一下。 拉开夹层，看了看，又翻回来。 钱包里空的。 温轻语的手指头在钱包的每个夹层里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连个钢镚都没摸出来。 她的脖子开始泛红，从领口往上蔓延，一直到耳根。 “快点，后面还有人。”司机师傅催了一句，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好气的。 “我……我找一下……”温轻语的声音很小，有点打结。 她把书包翻过来，拉开主袋的拉链，在一堆课本和文具里面翻找。 后面有人开始不耐烦地挪脚。 杨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钱……可能掉了……”温轻语的声音更小了，几乎听不见。 “没钱就下去吧，别挡着后面的人。”司机直接说了。 （赵汐月立绘图） 第3章 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 第3章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 温轻语的肩膀缩了一下，她把钱包攥在手里，脚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杨清从裤兜里摸出两块钱，往前一步，手伸过去投进了投币箱。 两个硬币落进去，叮当响了两声。 “我的。”杨清说了一声，指了指温轻语，“一起的。” 司机瞟了一眼，没再说话。 温轻语愣在那里，回头看杨清，嘴唇动了动。 “往里走。”杨清用书包推了一下她肩膀旁边的空气，示意她别堵门口了。 温轻语往里走了几步，站在靠中间的位置，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空钱包。 杨清站在她旁边，拉住扶手杆，掏出手机继续看。 过了大概半分钟，温轻语才开口。 “谢谢……”声音很轻，杨清差点没听见。 “嗯。” 又过了几秒。 “明天……我还你钱。” “一块钱，没事。”杨清没抬头。 温轻语没再说话了。她把钱包塞回书包里，低着头看着地板上别人的鞋。耳朵还是红的。 杨清站在旁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公交车晃悠悠开了三站，温轻语下车了。 下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杨清看懂了口型——“谢谢。” 杨清也跟着下了车，温轻语很快就跑开了。 …… 汇金小区，7栋6楼，601。 赵汐月跟着母亲进了家门，刚换好鞋，还没来得及走进自己房间。 “站那儿。” 江文薇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外套还没脱，就转过身来了。 赵汐月站在门口，书包带子还挂在右肩上。 “成绩出来了？” “嗯。” “多少？” “六百三十。”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六百三十。”江文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得像在念别人家孩子的分数。“年级第几？” “第十。” “上次第七，这次第十。”江文薇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是在退步，你自己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上课没听讲，还是回家复习的时候又在发呆？” 赵汐月没接话。 “说话。” “语文阅读扣多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没做出来。” “你上次也是语文阅读丢分。我给你买的那套阅读理解练习册，你做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令人窒息的家庭环境(第2/2页) “做了一半。” “一半。”江文薇点了点桌面。 “一半就是没做完。赵汐月，你现在高二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再过一年就是高考。六百三十分，你觉得能上什么学校？” 赵汐月站在那里，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条印子。 “你自己查过分数线没有？去年川大调档线六百四十二，电子科大六百五十八。你六百三十，连川大的门槛都摸不到。你觉得你对得起我每天接你送你、给你请一对一家教的时间和钱吗？” “……” “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江文薇站起来，走到赵汐月面前。 “从今天开始，周末的休息时间取消。周六上午英语一对一，下午数学一对一，周日上午语文阅读专项，下午自己做套卷。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前，你的各科错题本我要检查。” 赵汐月的手指头动了一下，攥了攥书包带子。 “手机给我。” 赵汐月抬头看了母亲一眼。 “每次考试之前你说不玩手机，考完就拿回去。这次直接收了，期中考之前不要想了。” 赵汐月沉默了三秒，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江文薇接过来，放进自己包里。 “去写作业。” 赵汐月转身往房间走。 “站住。” 赵汐月停了。 “成绩单呢？拿出来签字。” 赵汐月从书包侧袋里抽出那张折了两折的成绩单，递过去。江文薇接过来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笔，签了名字。 赵汐月伸手去接。 江文薇没递。她看着成绩单上的各科分数，嘴唇抿了一下。 “英语一百三十八，这个还行。数学一百二十六，比上次低了四分。理综扣太多了，你物理大题是怎么回事？” “第二道力学题受力分析画错了。” “画错了？这种基础错误你也能犯？” 赵汐月没接话。 “行了，进去吧。”江文薇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晚饭七点，吃之前把数学错题整理出来给我看。” 赵汐月走进房间，关上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响动。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到床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地板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手机，没有音乐，什么都没有。 …… 第4章 捡垃圾的校花（立绘图二） 第4章捡垃圾的校花（立绘图二） 长兴小区，5楼。 杨清掏钥匙开门，屋里没人。客厅灯没开，窗帘拉了一半，光从外面透进来，不亮不暗。 茶几上压了一张纸条，他老妈的字，圆乎乎的，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亲爱的宝贝儿子，饭在锅里，自己热一下。妈妈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杨清把纸条翻了个面，背还写了一行：“记得吃青菜！” 三个感叹号。 他把纸条放回去，走进厨房，掀开锅盖。一碗番茄炒蛋，一碗炒藕片，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着。 杨清把菜倒进微波炉，设了两分钟，靠在橱柜边上等着。 手机震了一下，班级群。 有人在问明天英语早读是不是默写unit3的单词。秦知语回了个“是”。 又有人发了张表情包，一个人跪在地上哭，配字“谁来救我的英语”。 杨清退出群，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圈，没点，退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 他端着碗坐在客厅茶几前面，开了电视，随便调了个台，声音很小，就当背景音。 番茄炒蛋有点咸，藕片还行。 吃了十分钟，碗洗了搁在沥水架上。 杨清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还亮着，小区里有几个小孩在跑，楼下棋牌室的灯也亮了。 六点半，写作业吧——不想写。 他换了双拖鞋，又换回运动鞋，拿了钥匙出了门。 没什么目的，就是在家待着闷得慌。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下了楼，沿着小区外面的路走。长兴小区旁边是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是老房子，墙面刷的白漆已经发灰了，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杨清走得慢，手插兜里，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赵汐月的心声。那辆黑色沃尔沃。五点零八分。三分钟。 他能听到赵汐月心里的话，但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就认识了一天，连正经的对话都没超过十句。 这事轮不到他管。也管不了，走了大概两百米，往左拐了个弯。 杨清脚步停了。 巷子边上有一排绿色的垃圾桶，四个连着放。 旁边蹲了一个人，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上面，手里攥着一个塑料瓶，正往旁边的编织袋里塞。 温轻语。 杨清站在那里，没出声，看了三秒。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一只手翻着桶边放着的几个袋子，另一只手捡出里面的空瓶子。 动作不快，但很利索，一个一个往编织袋里放。 编织袋已经鼓起来大半了，里面全是压扁的矿泉水瓶和饮料罐。 杨清走过去。 他也没刻意放轻脚步，但巷子里本来就安静，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没什么声音。 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温轻语还没发现。 “温轻语。” “！” 温轻语整个人弹了起来，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半米。 她猛回头，看见杨清站在后面，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种红，跟下午在公交车上一模一样。从脖子开始往上爬，耳尖最严重。 “你……怎么在这？” “住这附近。”杨清指了指后面小区的方向。 “你呢？” 温轻语张了张嘴，没接话。她的眼神往地上那个编织袋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手背到身后去了。 但那一大袋子瓶子就杵在那，谁也挡不住。 “你在捡瓶子？”杨清问。 “……” 温轻语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安静了好几秒。 “捡……捡瓶子，换钱。”她的声音又轻又碎，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点间距。 “明天……还你。” 杨清没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捡垃圾的校花（立绘图二）(第2/2页) 还他。还那一块钱公交车费。 他看着温轻语，又看了一眼那个编织袋。里面少说塞了四五十个瓶子，压得扁扁的，满当。 一个矿泉水瓶回收价大概两分钱。五十个才一块钱。 这一袋子，够还他那一块钱。 杨清站在那里，没说话。 一块钱。她为了一块钱，跑出来捡了这么多瓶子。 额头上有碎发贴着，被汗打湿了。九月份的天，傍晚还是热。她翻垃圾桶翻了不知道多久，手腕上沾了灰渍，指甲缝里也有黑的。 “我说了不用还。”杨清开口。 温轻语摇头。 “要还的。” 三个字，说得不大声，但很清楚。不结巴了。 杨清看着她，她没抬头，盯着自己脚尖看。但背挺得直。 杨清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想说“真没必要”，想说“才一块钱”，想说“你别这样”。 但每一句话到嘴边都觉得不对。一块钱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事，但对她来说…… 是今天下午在公交车上那个空钱包。是那双红到滴血的耳朵。是司机那句“没钱就下去”。 杨清把嘴里的话咽回去了。 “那你要去回收站？”他问。 温轻语点了点头。 “我陪你走。” 温轻语这次抬头了，看了他一眼。 “不……不用。” “顺路。”杨清已经走过去把那个编织袋拎了起来。 挺沉的。比他想象的重。 “我来提。”杨清把袋子往肩上一扛。“回收站在哪？” 温轻语站在原地，嘴唇抿着，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过了两三秒，她伸手指了个方向。 “那边……巷子出去右拐，走五分钟。” “走吧。” 杨清先走了。温轻语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走在他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没说话。 温轻语的脚步声很轻，杨清肩上的编织袋嚓嚓地响，塑料瓶互相挤压的声音。 走了大概一分钟，温轻语开口了。 “那个……” “嗯？” “我本来钱包里有钱的……可能中午掉了，我也不知道掉哪了。” “哦。” 又安静了几秒。 “你经常捡瓶子？”杨清问。 温轻语没回答。 杨清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在走路，头发挡着脸，看不见表情。 算了，不该问的。 两个人没再说话，一直走到巷子口出去右拐。 回收站在一条小路的尽头，卷帘门开了一半，里面堆着纸板和废铁。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坐在门口抽烟。 温轻语走过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叔，收瓶子。” 大叔看了一眼杨清肩上的袋子，掐了烟站起来。 “倒这儿。” 杨清把袋子放下，瓶子哗啦倒了一地。大叔蹲下来拨了拨，数了数。 “五十三个瓶子，六个铝罐。一块两毛。” 大叔从口袋里摸出零钱，递过去。 温轻语接过来，一块两毛，一张纸币加两个硬币。 她回头看杨清，把那一块钱递了过来。 杨清看着她手心里的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没接。 “真不用。” “你帮了我。”温轻语的声音很小，但她没收回手。 杨清盯着那一块钱看了两秒。 他伸手把那张纸币拿了过来。 因为他忽然觉得，如果不收，对她来说可能更难受。 “行。”杨清把钱塞进口袋。 “清了。” （温轻语立绘图） 第5章 刚好顺路去她家看看 第5章刚好顺路去她家看看 温轻语的肩膀松了一点，很细微的幅度，微微松了口气。 两个人站在回收站门口，天色暗下来了，路灯刚亮。 “你家往哪走？”杨清问。 温轻语指了指巷子深处。 “就在前面。” “正好顺路，一起走呗。”杨清把手揣回裤兜，先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 温轻语跟上来，走在他右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嗯。”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路灯间隔挺远，有的亮有的不亮。地上有积水没干透的痕迹。 九月的绵城，傍晚六点半，太阳落了，热气没散。 温轻语走路不出声，杨清踩了一脚水坑才发现自己没看路。 “你家住这儿多久了？”杨清随口问。 “小学就搬来了。” “哦。” 又安静了。 杨清不是那种非要找话说的人，温轻语更不是。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穿过巷子最窄的一段，左拐，路面变成了老旧的红砖地，坑坑洼洼。 往左大概走了不到两分钟，一栋两层的旧楼出现在巷子尽头。 墙面是那种老式的白瓷砖贴面，有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楼梯在外面，铁栏杆锈迹斑斑。 楼下摆了一把竹椅，一个老婆婆坐在上面，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裤腿卷到小腿中间。 温轻语快走了两步。 “奶奶，我回来了。” 老婆婆抬起头，脸上的褶子堆起来，笑了。 “轻语回来了呀。” “嗯。” 温轻语站到奶奶跟前，手自然地搭在竹椅扶手上。 老婆婆这时候才注意到后面还站着个人，眯着眼看了两秒。 “这位是……” 杨清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路灯底下。 “奶奶好，我叫杨清，是温轻语的同学。” “轻语的同学啊。”老婆婆笑起来，蒲扇往旁边指了指。 “要不要上来坐坐？外面热。” 杨清看了温轻语一眼，她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低着头，手指还搭在扶手上。 “那我坐一会儿，谢谢奶奶。” 三个人上了楼。温轻语在前面开门，掏钥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屋里不大，一间客厅连着个小厨房，左边两间房，门都开着。地板是水泥的，擦得干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贴了几张奖状，最近的一张是“南山中学2023-2024学年第一学期三好学生”。 杨清扫了一圈。没有空调。没有电视。没有风扇。 九月份，绵城，室内。 杨清进屋三十秒就感觉到了——热。不是那种外面暴晒的热，是闷，空气不流通，窗户只开了一扇，纱窗上糊了灰，风进不来。 温轻语去厨房倒了杯水，白开水，玻璃杯。 “喝水。”她把杯子放在杨清面前的桌上。 “谢了。”杨清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 老婆婆也进来了，坐在旁边的木凳上，蒲扇还在摇。 “小伙子住哪儿啊？” “长兴小区，就前面那个。” “哎哟，那近。”老婆婆笑起来，“轻语在学校不怎么说有同学，今天还带回来一个。” 温轻语站在厨房门口，耳朵又开始红了。 “奶奶……” “好，我不说了。”老婆婆摇着扇子，笑得开心。 杨清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t恤贴在背上，黏糊糊的。他看了一眼窗户，纱窗那点缝隙根本不顶用。 温轻语和她奶奶就住在这个环境里。 没有风扇。 九月份。 杨清额头上开始冒汗珠，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没声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刚好顺路去她家看看(第2/2页) “轻语成绩好吧？”奶奶问他。 “好，年级前面的。” “这孩子用功。”奶奶看了温轻语一眼，“天学到很晚。” 温轻语端着自己的杯子走过来，坐在奶奶旁边的小板凳上，没接话。 杨清又擦了一把汗。衣服已经湿了一片，后背整个贴住了。 他站起来。 “奶奶，我去楼下买瓶水，渴了。” “杯子里有水呀。”奶奶指了指桌上。 “想喝冰的。”杨清笑了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下了楼，巷子口有个小卖部，亮着白炽灯，门口挂了一串塑料门帘。 杨清走进去，冰柜里翻了翻，拿了三瓶冰矿泉水。 “多少钱？” “四块五。” 杨清扫了码，拎着三瓶水回去了。 上楼进门，把水放桌上。一瓶递给奶奶，一瓶放到温轻语面前。 “来，喝个冰的。” 温轻语看着桌上那瓶水，没伸手。 “不用……你自己喝。” 奶奶也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你自己喝。” 杨清已经拧开了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冰水下肚，整个人缓过来了。 “买都买了，三瓶我一个人喝？喝不完倒掉？” 他把奶奶那瓶直接拧开了盖子递过去。 奶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温轻语，接过去了。 “这孩子。” 温轻语又等了两秒，才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瓶拿起来。拧盖子的时候没出声，喝了一小口。 杨清坐回去，又灌了两口水。 凉了，舒服。 他在这坐了大概二十分钟，跟奶奶聊了几句。奶奶问他成绩怎么样，他说一般。 问他家里几口人，他说他和他妈妈，父亲在外面出差。 温轻语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奶奶问到她，她才应一句。 七点三十分，天全黑了。 杨清站起来。“奶奶，我该回去了，明天还上课。” “好，路上慢点。”奶奶要站起来送，杨清摆手，“您坐着，我自己走就行。” 温轻语跟着站起来，送到门口。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路灯在下面照着，光线暗。 “那我走了。” “嗯。”温轻语点头，声音很轻。“谢谢你今天……帮了两次。” “哪有两次。” “公交车，还有瓶子。” 杨清想了想，笑了一下。“那瓶子钱你不是还了吗，不算。” 温轻语没接话，站在那里，手指扣着门框边缘。 杨清转身下楼，走了三四步。 “杨清。” 他回头。 温轻语站在楼梯口，路灯从下面打上来，她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你……明天也坐62路吗？” 杨清愣了一下。 “坐啊，每天都坐。” “哦。” 温轻语退了半步，一只手搭在门上。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杨清下了楼，走出巷子。 路上没什么人了，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想事情。 温轻语家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差。没风扇、没电视，那个年代的旧房子，隔热根本不行。 大夏天怎么过的？靠一把蒲扇？ 还有她奶奶，看着身体还行，但年纪不小了，就她们祖孙俩。 一个年级第十一名的女生，每天放学捡瓶子换钱。 钱包丢了一块钱，能急得耳朵发红。 杨清把空水瓶子攥了两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走到长兴小区楼下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什么消息。 第6章 老妈，你正常点（立绘图三） 第6章老妈，你正常点（立绘图三） 杨清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英语作业翻开。 写了三道题，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不是班级群，是系统通知。 “微信零钱收入：3.00元。” 杨清看了两秒，没反应过来，他点开零钱明细。 支出：4.50元，小卖部扫码付款。 收入：3.00元，来源——无。 没有转账人，没有红包记录，没有退款标识。就是凭空多了三块钱。 杨清盯着屏幕，手指往上划了划。今天一共就花了这4块5，是在温轻语家楼下小卖部买的三瓶水，一瓶自己的，一瓶给奶奶，一瓶给温轻语。 三瓶水，4块5，给别人的两瓶，3块。 返了3块。 杨清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超能力？杨清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之前是能听到赵汐月的心声，现在又多了一个——花在别人身上的钱会退回来？ 不对。 他今天早上坐公交花了一块钱帮温轻语投币，那个钱没退。 后来温轻语还了他一块，等于那笔没亏，但买水这个……温轻语没还他水钱，所以系统自己退了？ 这什么逻辑？ 杨清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3.00元，确实实躺在零钱里面。 他算了一下。花4块5，自己喝的那瓶算1块5，给别人的算3块。退回来3块。 等于说，给别人花的钱，全退了。 杨清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算什么？返现？ 超能力每次随机刷新，上次是听心声，这次又加了个返现，还是说两个同时存在？ 这是世界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杨清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拿起笔写英语。 写了两行，笔又停了，三块钱。给温轻语花的钱全退了。 那如果他明天给赵汐月买瓶水呢？也退吗？ 还是说只退给温轻语花的？ 又或者，给任何人花都退？ 杨清在草稿纸上写了个“？”，然后把笔扔了。 算了，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也不亏。 他继续写作业。英语阅读理解四篇，语文周记四百字，数学练习册两页。写到九点钟，周记还差一百字。 他在凑字数，写今天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猫在垃圾桶旁边蹲着，纯编的，但老师不会查。 九点二十，写完了。杨清把作业塞进书包，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九点三十五，门锁响了。 “宝贝儿子！妈妈回来啦！” 还没看见人，声音先进来了，江挽月杨清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有一双大大的杏眼，和长了一张瓜子脸，完全看不出已经30多岁的样子。 杨清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 江挽月推门进来，高跟鞋蹬踩在地板上，包都没放下，直接冲过来一把搂住杨清。 “我想死你了宝贝……” “妈，松开。”杨清往后躲了一下，没掉。他老妈力气不小，抱得挺紧。 “不松，让我亲一口。” “别”杨清伸手把江挽月的脸推开。 “我头发还湿着呢，你衣服弄湿了。” 江挽月被推开，站在那，瘪了瘪嘴。 “儿子大了呀……跟我不亲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睛眨巴眨巴的，水汪汪地看着杨清。 如果不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个当妈的被儿子伤透了心。 但杨清太了解这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老妈，你正常点（立绘图三）(第2/2页) “行了行了，老妈。”杨清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你每天回来都这样，能不能正常一点。” 江挽月把包扔沙发上，踢掉高跟鞋，盘腿往沙发上一坐。 “哼，我不管，你小时候天让我抱，现在翅膀硬了。” “我小时候三岁。” “三岁也是你。” 杨清没理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吃了没？” “吃了吃了，加班叫的外卖。”江挽月冲他摆手，然后歪着头看他。 “你呢，饭热了没？” “热了，吃了。” “青菜吃了没？” “吃了。” “真吃了？” “……吃了两口。” 江挽月吐了吐舌头，没追究。她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声音不大。 杨清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成绩单。 走出来的时候，江挽月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妈，签个字。” 杨清把成绩单放到茶几上。 江挽月凑过来看了一眼。 “五百四？” “嗯。” “数学……八十三？” “嗯。” 杨清站在旁边，等着。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应该有一段说教。五百四在南山中学排不到前面，数学八十三更是拿不出手。 如果是赵汐月的妈，可能已经开始逐科分析了。 但江挽月看完，把成绩单放下来，抬头看着杨清。 “还行啊。” 杨清挑了挑眉：“……还行？” “五百四嘛，比上次多了三分。”江挽月从茶几上摸到一支笔，在家长签名那栏签了自己名字。字写得圆乎乎的，最后一笔还带了个小尾巴。 “数学是弱了点，但其他科还不错嘛。”她把成绩单递回给杨清。 “别太大压力了哈，宝贝儿子。身体最重要。” 杨清接过来，看了一眼签名，收好了。 “不说我几句？” “说什么？”江挽月歪头。 “你尽力了就行了呗，实在考不上好大学，妈养你。” “……” “真的，你以后啃老也行，妈不嫌弃你。” 杨清看着他妈那张认真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江挽月冲他眨眨眼。 “别人家的妈逼孩子学习，我又不是别人家的妈，我儿子开心就好。” 杨清把成绩单塞回书包，走回房间。 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挽月已经窝回沙发里了，盘着腿刷手机，嘴里哼着什么歌，调跑了八百里。 杨清关上门，坐到床边。 他想起赵汐月。 想起那辆黑色沃尔沃里的声音。“六百三十分，你觉得能上什么学校？” 想起赵汐月站在门口，书包带子勒在肩上，说“对不起”。 然后想起刚才他老妈说的——“别太大压力了哈，宝贝儿子。” 同一个傍晚，同一张成绩单。 五百四，和六百三，杨清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 班级群，有人发了条消息。 是班主任秦知语。 “@全体同学，明天早读英语默写范围是unit3全部单词+组，不是只有单词，请大家注意。” （江挽月立绘图） 第7章 对超能力的实验 第7章对超能力的实验 杨清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了眼。 明天试那个返现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赵汐月的心声，明天坐在旁边，又得听一整天。 他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温轻语站在楼梯口说的那句话。 “你明天也坐62路吗？” …… 早上七点四十，杨清的闹钟响了第三遍。 他摸着手机把闹钟关了，翻身坐起来。 江挽月的房间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夹着几句含混不清的梦话，门没关。 杨清穿好校服出来，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江挽月整个人缩着，姿势跟一只虾似的，毯子只盖了半截，一条胳膊垂在边缘，嘴微张着。 “嗯……宝贝儿子……别跑……” 杨清脚步顿了一下。 “让妈亲一口……” 得，梦里也不消停。 他走过去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转身出了门，没叫她。昨晚加班回来都快十点了，让她多睡会儿。 下楼，长兴小区门口左拐二十米，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早餐店。杨清每天早上都在这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固定搭配。 “杨清啊，老样子？”老板娘已经在装袋了。 “嗯。” 付了钱，杨清拎着袋子往公交站走。边走边咬包子，豆浆在手指上挂着。 走到站台的时候，七点五十二。 站台上只有一个人。 温轻语。 还是昨天那个帆布包，洗得发白的那个。她站在站牌底下，手里捏着一个硬币，另一只手抓着书包带子，头发扎了个马尾，碎发贴在额角。 杨清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温轻语转头看见他，手指头攥紧了那枚硬币。 “早。”杨清咬了一口包子。 “早……早。” 杨清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硬币，没说什么。他靠着站牌杆子，继续吃包子。 温轻语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她的站姿变了一下，从面朝马路变成稍微侧了点身，朝着杨清这边。 杨清喝了一口豆浆。 “吃了没？” “吃了。”温轻语点头，声音不大。 杨清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早上八点的公交站台，人还没多起来。马路上车倒是不少，都在赶早高峰。 杨清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昨晚那三块钱的事。 他花了4块5买三瓶水，给温轻语和奶奶的那3块退回来了，今天再试一次，帮她投个公交车费，一块钱。看退不退。 如果退了，那就是确定了：给温轻语花的钱会退回来。 不管怎么样，一块钱，试错成本够低。 五分钟后，62路来了。 车门打开，杨清让温轻语先上。 温轻语走上台阶，手伸向投币口，那枚攥了好几分钟的硬币已经被她的手心捂热了。 杨清从后面伸了一只手过来，两枚硬币直接丢进了投币箱。 叮当，叮当。 两个人的。 温轻语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 “我已经给了。”杨清说。 “这、这……”温轻语举着那枚硬币，站在投币机旁边，不知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后面没人催，今天车上人少。 “别为难了。”杨清拎着早餐袋子往里走了两步。 “我以后有不懂的数学问题来问你，行吗？” 温轻语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对超能力的实验(第2/2页) 她看着杨清，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硬币，嘴唇动了两下。 “……行。” 她点了点头，把硬币塞回了校服口袋。 车上人不多，后排空着好几排位置。杨清走到靠窗的一排双人座旁边停下来，侧身让了一下。 “你坐里面。” 温轻语没多想，侧身进去坐了里面靠窗的位置。杨清坐在外面，把早餐袋子搁腿上，掏出最后半个包子继续吃。 车启动了，晃悠悠并入车流。 杨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零钱。 没变，还是昨晚的余额。 杨清盯了两秒，把手机锁了。 不急，昨天那3块钱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到的，等等看。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豆浆吸了两口。温轻语坐在旁边，书包搁在腿上，两只手交叠放在书包上面。 又低着头。 杨清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在盯着自己的手背看，或者说什么都没看，就是习惯性地把头低着。 “别老低着头。”杨清随口说了句。 “看外面。” 温轻语的肩膀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九月份的绵城早上，天已经亮透了。马路两边的行道树叶子绿得发亮，公交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个菜市场，门口停了一排电动车，有人提着菜篮子在挑黄瓜。 温轻语看着窗外，没说话。但她的手从书包上面松开了，搁到膝盖上，肩膀放下来了一点。 杨清没再看她，自己也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低头刷手机。 车里很安静，发动机嗡嗡响着，过了两站，杨清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通知。 他点开。 “微信零钱收入：1.00元。” 杨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退出来，脸上表情没变。 来了，给温轻语投的那一块钱，退回来了。 所以确认了，给温轻语花的钱，退。 那别人呢？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有意思。 杨清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帮温轻语就等于成本为零咯。 这……有点缺德啊。 杨清摸了摸下巴。算了，不想这个了。反正对温轻语没损失，他也没骗谁。 那赵汐月呢？也试？给她买个东西看退不退？ 这个回头再说。 公交车又过了一站，有人上来了，几个穿别的学校服的学生，温轻语缩了缩肩膀，往窗边靠了靠。 杨清也没动，正常坐着。 又过了一站，学校快到了。窗外能看见南山中学的校门，铁栅栏门开着，学生三两两往里走。 “下一站到了。”杨清拍了一下自己大腿站起来。 温轻语跟着站起来，书包背好，跟在杨清后面往车门走。 下了车。 学校门口人多了起来，都是赶八点半上课的，有人在校门口小卖部买水，有人在门卫那补假条。 杨清走在前面，温轻语跟在后面，隔了两步远。 进了校门。 “那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了。”杨清回头说了一句。 温轻语站住了，手攥着书包带子，点了下头。 “嗯。谢谢。” “问数学的事别忘了，我是真不会，不是客套。”杨清说完，没等她回答，转身往教学楼走了。 温轻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了七八步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那枚没用上的硬币，手指头摸了摸，攥了一下。 第8章 哈基咪南北绿豆 第8章哈基咪南北绿豆 八点十五，杨清走进逸夫楼。四楼，16班教室，走廊里已经有人了，三两个站在门口吹风。 杨清没进教室，先往楼梯口旁边的小卖部走了一趟。 小卖部窗口还没几个人，杨清扫了一圈冰柜。矿泉水，可乐，橙汁，酸奶。他想了想，拿了一瓶柠檬味的茶饮料，三块五，扫码付了。 手里拎着饮料往教室走，脑子里在想一件事，这瓶如果给赵汐月，退不退？ 昨晚退了给温轻语的三块，今早退了一块公交费，两次都是温轻语，赵汐月没试过。 试一下。 推门进教室，赵汐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坐得很直，课本摊开在桌上，一支笔搁在手边，但没在写，眼睛看着书，焦点不在书上。 杨清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好。 然后心声来了。 “……考了630还不够，还要怎样。年级第十了已经……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 杨清拿书的手顿了一下。 “昨晚说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从客厅说到房间门口。每一科都要分析语文扣了哪里的分，英语作文为什么不是25加……” 赵汐月翻了一页书。 “活着好累。” 杨清把课本从书包里拽出来，动作慢了半拍。 这四个字。很轻，但很清楚，有种淡淡的死感。 不是那种真想死的语气，是那种被压着喘不过气，随口在心里吐一句的疲惫。 杨清见过这种状态。高二的学生多少都有过，但赵汐月这个……不太一样。天这样被压，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他把手里那瓶柠檬茶放到赵汐月桌上。 赵汐月转过头来，看着桌上那瓶饮料，又看杨清。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杨清靠在椅背上，想了一秒措辞。 “作为同桌，以后可能会有一些数学问题要向你请教。提前搞好关系。” 赵汐月看了他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声响了…… “奇怪。昨天才第一天坐同桌，今天就送饮料，这人图什么？” 然后又一句：“算了，无所谓了。一瓶饮料而已。” 赵汐月伸手把饮料拿过去了，放到桌角。 “谢谢。” “不客气。” 杨清低头翻英语课本，装作在看unit3的单词，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等了一下。 没有零钱通知。 等了三十秒，还是没有。 嗯。所以给赵汐月花的，不退。 只退温轻语的。 杨清把手机收回去，心里记了一笔。这超能力还挑人，行吧，三块五就三块五，权当交个同桌情谊。 早读铃响了。英语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带读unit3的单词，教室里稀稀拉拉跟着念。杨清翻着课本，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赵汐月的心声还在断续续地冒。 “今天回去又要被念……月考还有两周……她肯定又要给我报补习班……” “上次那个数学老师，周六周天都排满了。我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一天……” “好烦。” 杨清嘴里念着abandon，脑子在想别的事。 他现在这个状态属于单方面窃听。赵汐月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但他什么也没法说。 总不能开口就是“我知道你妈昨晚骂了你一个小时”。 但就这么听着，也挺难受的。 不是他多有同情心，是坐在旁边，那些心声跟开了公放一样往耳朵里灌，想不听都不行。 早读结束，英语老师秦知语抱着卷子进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哈基咪南北绿豆(第2/2页) “好，现在默写。把课本收起来。” 教室里一片翻书包拿白纸的动静。杨清撕了一张作业纸，写上名字。 默写进行了十分钟。杨清写了大概七成，剩下三成瞎蒙的。赵汐月写得飞快，笔几乎没停过。 默写完交上去，第一节是数学课。 赵汐月全程坐得很直，笔记得工整。但她的心声在整节课里就没停过，全是碎片。 “这题型考试会出吗……” “如果月考数学没到140她又要说我……” “好困，昨晚两点才睡……” 两点，杨清听到这句的时候，笔划了一下。 昨晚两点才睡，因为被训了一个小时之后还得继续写作业。 杨清忽然想起昨晚他妈签成绩单时说的那句话——“别太大压力了哈，宝贝儿子。” 同一个晚上。一个被训到十一点，写作业到两点。 一个被亲妈搂着脖子要亲，十点就躺下了。 自己妈妈虽然神经大条，但确实……还行。 数学课结束，课间十分钟。 赵汐月把笔放下来，没动。坐在那里，手搁在桌上，盯着笔记本发呆。 杨清从侧面看过去，她嘴角是往下撇的，眼皮垂着。 心声又来了。 “不想去学校。不想回家。哪都不想待。” 杨清转过头来，看着赵汐月。 他想了想。 “赵汐月。” 她转过来，有些疑惑：“嗯？” “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驴讲了个笑话，所有动物都笑了，但是小猫没笑，你猜为什么？” 赵汐月眨了一下眼睛，脸上那种木然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什么？” “驴讲了笑话，所有动物都笑了，就小猫没笑，为什么？”赵汐月重复了一遍。 赵汐月皱了下眉：“猫……不懂驴的语言？” “不对。” “那为什么？” 杨清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气说： “因为——哈基咪南北绿豆。” 赵汐月愣住了。 三秒。 她的嘴角先是抿了一下，然后嘴唇抖了一下，然后—— “噗……” 赵汐月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是真的笑出声了，肩膀在抖，一只手赶紧捂住嘴。 “哈哈……什么东西……哈基咪南北……哈哈哈……”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整个人伏在桌上笑，声音没压住。 前排两个人回头看。左边那组有人伸头过来看是怎么了。坐在后排的秦知语也抬了下头。 赵汐月察觉到周围有目光，猛地坐直了。 脸红了。 那种红跟温轻语不一样，不是害羞到耳根的红，是笑得太猛、又被人看见了、社死的那种红。 她飞速抬起胳膊，整个脸埋进臂弯里。 “你别看我。”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后面传出来。 “我没看。”杨清转回去了，翻开下节课的课本。 赵汐月的脸埋在胳膊里，肩膀还在小幅度地抖。 心声传来…… “什么鬼笑话……哈基咪南北绿豆……这人是傻的吗……” （哈基咪难被驴逗） “但是好笑……” “不行我不能笑了，别人都在看……” 又过了几秒。 “好久没这么笑了。” 杨清盯着课本，嘴角动了一下，三块五不退就不退吧，不亏。 第9章 这些……我没钱还你…… 第9章这些……我没钱还你…… 第三节课结束，广播响了一声。 “各位同学，上午第四节为自由活动时间，请同学们合理安排。” 教室里顿时松了。有人伸懒腰，有人翻手机，有人趴桌上就睡了。 杨清把课本合上，转头看了一眼赵汐月。 她还坐着，没动，把一本数学教辅从桌洞里掏出来，翻到某一页，开始写。 杨清看了两秒。 “不出去走？” 赵汐月头没抬：“不了，我做会儿题。” 心声跟着来了。 “走什么走，月考还有两周。回去又要被问今天学了什么……” 杨清没再劝，站起来。 “行，那我出去转。” 赵汐月嗯了一声，笔没停。 杨清往外走。经过第三组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 温轻语坐在靠门那边，手里拿着一本语文课外阅读，但她的眼睛不在书上。她在看杨清往门口走。 杨清跟她对上了一眼。 温轻语立刻低头，把书往上抬了抬，挡住半张脸。 杨清走了。 温轻语放下书，看着门口空了的位置。她把书合上，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动了两下。 想出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教室里。前排几个女生在聊天，后排有人在讨论学习，没人注意她。 温轻语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 然后又坐回去了。 算了。 她重新翻开书，但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快一分钟没翻页。 …… 杨清下了四楼，沿着逸夫楼的走廊往外走。 南山中学的校园不小，教学楼后面还有一片区域他之前没怎么逛过。 绕过操场边上那排香樟树，后面有个单独的楼，挂了块牌子：“学生社团活动中心”。 杨清走过去看了一眼。 门口贴了张告示，a4纸打印的，压了两条透明胶。 “2024年秋季社团纳新将于下周一（9月x日）正式开始，届时各社团将在食堂广场设立展位，欢迎同学们积极参与。” 下面列了一排社团名字。篮球社、文学社、动漫社、摄影社、辩论社、棋社、吉他社……乱七八糟十几个。 杨清扫了一圈，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不过这学校确实有点东西，公立学校还搞社团活动中心，难怪叫重点。 他又看了一眼告示底部，报名时间是下周一到周三。 杨清记了个大概，转身走了。 沿着操场走了半圈，太阳挺大，九月份的绵城上午十点半，已经开始热了，杨清走到小卖部门口，买了瓶水，一块五。 站在阴凉处喝了几口，看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踢球，踢得稀烂，传球能传到看台上去。 杨清喝完水，把瓶子扔了，往教室走。 回到四楼，推门进去。 赵汐月还在那个姿势。 杨清走回来坐下，扫了一眼她桌面。教辅翻了三页，上面写满了。字很整齐，过程很规范，一步一步的。 杨清坐下来，把水壶拧开喝了口水。 赵汐月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手指活动了两下。她转过头来看杨清。 “你去哪了？” “随便转了转。后面有个社团活动中心，下周纳新。” “哦。”赵汐月没什么反应。 她盯着杨清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我问你个事。” “问” “你那些搞笑段子哪来的？” 杨清正喝水，差点呛了一下。 “什么段子？” “就刚才那个，驴那个。”赵汐月说，顿了一下，嘴角压了压。 “哈基咪那个。”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在忍，下巴绷着。 杨清把水壶放下。 “哪来的？”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抱在脑后。 “不好意思，本人幽默细胞发达，天生的，学不来。” 赵汐月看着他。 心声来了。 “这人也太自恋了……” “但确实好笑。” “不行不能再想了，一想就想笑。” 赵汐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就是淡淡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网上看的。” “你猜。”杨清表情很正经。“我脑子里有一百多个这种，要不要再来一个？” “不要。”赵汐月拒绝得很快。 她把教辅合上，塞回桌洞。 “上课会笑出来。” 杨清乐了：“那就下课再给你讲。” “也不要。” 心声传来：“其实可以……” 杨清没接话，翻开自己的课本。他在想下一节什么课来着，翻了一下课程表。语文，李淑敏的课。 赵汐月坐在旁边，安静了几秒。 “杨清。” “嗯？” “你平时……就这样？” “哪样？” 赵汐月想了想措辞：“就……没什么烦心事的样子。” 杨清转头看了她一眼。赵汐月的表情很平常，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但她的心声在说另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这些……我没钱还你……(第2/2页) “他怎么能活得这么轻松。” 杨清想了一下怎么回。 “有啊。”他说。“数学就挺烦的。” 赵汐月没说话了。 杨清也没再说。他知道赵汐月问的不是数学的事，但有些话不能直接回答，因为他不应该知道那些。 自由活动时间还剩十来分钟，杨清靠在椅背上翻手机，刷了几条班级群消息，没什么有用的。 赵汐月在旁边写了整一节课加一个课间的题，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一直没断。 十一点四十五，午饭铃响了。 教室里一下子活了，椅子拖地板的声音，桌洞里掏饭卡的动静，三两两往外走。 杨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两声。他看了一眼赵汐月，还坐着。 “不去吃饭？” 赵汐月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等会儿再去。” “？” “现在去全是排队。”赵汐月翻了一页教辅。 “等十二点人少了再去。” 心声传来：“少排十分钟队就多做两道题……回去她问我今天做了多少套卷子，我得有东西交代……” 杨清看着赵汐月，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冲赵汐月竖了个大拇指。 赵汐月抬头看他，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佩服。”杨清拿起饭卡，“真心的。” 赵汐月没接话，心声倒是响了一句：“有什么好佩服的，不这样不行而已。” 杨清没多待，跟着人流出了教室，下楼往食堂走。 南山中学的食堂在操场对面，两层楼，一楼是普通窗口，二楼是小炒和面食。杨清每天吃一楼，便宜。 十一点四十五，食堂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杨清排了五分钟队，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土豆丝、一碗米饭，刷卡，十二块。 端着餐盘找位子。食堂一楼大厅摆了上百张桌子，靠窗那边人少一点。杨清端着盘子往那走，走到一半，扫到角落里一个人。 温轻语，她坐在最靠墙的那张桌子，一个人。面前放着一个餐盘，盘子里是白米饭，旁边一碗汤。 就这两样。 杨清脚步慢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温轻语的餐盘，米饭是打的最小份，汤是食堂门口那个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但蛋花基本没有，就是紫菜水。 杨清没犹豫，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这儿有人吗？” 温轻语正低头吃饭，听到声音，筷子停了。她抬头，看见杨清端着餐盘站在对面。 “没、没有。” 杨清坐下来，把餐盘放好。 温轻语的筷子夹着一小撮米饭，悬在半空，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她把米饭塞进嘴里，低下头，吃得更快了。 杨清扫了一眼她的盘子，没直接说什么，先吃了两口自己的。 红烧肉味道一般，食堂水平，但肉给得还行。 他夹了三块红烧肉，放到温轻语盘子里。 温轻语的筷子停了。 “这……” “吃。”杨清又夹了两筷子土豆丝过去。 温轻语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菜，手没动。 “杨清同学，不用……我吃这些够了。” “够什么够。”杨清嚼着饭，筷子指了指她的盘子。 “白饭配水，这是减肥食谱啊？” 温轻语的耳朵红了一点。“我不饿。” “你一米六八，九十斤都不知道有没有。”杨清说。 “万一营养不良倒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去哪找人给我补数学。” 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不会倒的。” “那是现在不倒，你这吃法，一个月不出事才怪。”杨清又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吃吧，我打多了，吃不完。” 温轻语看着盘子里那堆菜，手指攥着筷子，没伸。 “你也没打多……你自己都不够吃。”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红烧肉被他分走了一半，确实剩的不多了。 “我够。”他说，“我饭量小。” 温轻语看着他。 杨清确实把饭量说小了。 他一米七八，一百三十几斤，吃得不少。但这话没法拆穿，温轻语也不知道他平时吃多少。 安静了几秒，温轻语低下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杨清没再看她，低头吃自己的饭。 两个人都没说话。食堂里很吵，周围全是人声和餐具碰盘子的响动，但这一桌很安静。 温轻语吃了两块肉，放下筷子。 “杨清同学。” “嗯。” “这些……我没有钱还你……” 杨清筷子没停：“还什么钱，我盘子里的东西分你一点，又没单独给你买。” 杨清吃了两口饭，忽然开口。 “温轻语。” “嗯？” “我跟你商量个事。” 温轻语看着他，手里筷子横放在盘子上。 第10章 一顿饭钱就搞定了 第10章一顿饭钱就搞定了 “你数学好，我数学烂。”杨清放下筷子。 “你能不能每周给我补两次课？” 温轻语愣了一下：“补课？” “对，就讲题，那种。”杨清说。 “我数学八十三，丢人的程度你知道，月考还有两周，我再不补就完了。” 温轻语看着他，没马上答。 “你找……赵汐月同学不是更好吗？她是年级前十。” “她太忙了，没空。”杨清说。这是实话，赵汐月排队的时间都在做题，哪有功夫给他讲课。 “你排十一，够用了。” 温轻语低下头，手指绕着筷子转了一圈。 “可以……但是去哪讲？” “我家。”杨清说。 “长兴小区，离你家走路几分钟。晚上放学回去，你来我家，讲个一小时，完了你回家。” 温轻语的耳朵彻底红了。 “去你家……” 杨清补了一句：“放心，正大光明补课，而且……” 他拿起筷子，点了点温轻语盘子里的菜。 “补课费我出。就当刚才这些肉和以后的饭钱，是预付的学费。行不行？” 温轻语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块红烧肉看了好几秒。 杨清等着。 “……你真的要补数学？”温轻语的声音很轻。 “八十三分，你觉得我是开玩笑？” 温轻语抬起头。她的眼睛看着杨清，没低头，没躲。 “行。” 杨清笑了一下：“那说定了。今天晚上第一次，行不行？” 温轻语点头，又低下了头。 “行。” 杨清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把餐盘端起来。“那我先走了，你慢吃。” “嗯。” 杨清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吃完再走，盘子里别剩。” 温轻语低着头，嗯了一声。 杨清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想了一下，今天分菜给温轻语，没花钱，是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所以没有退款触发。 合理。 那如果以后单独给温轻语买饭呢？应该会退。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教学楼走。 脑子里在算账。 给温轻语花钱，退。给赵汐月花钱，不退。 那如果他每天帮温轻语打饭，十二块，退回来十二块，等于温轻语白吃……不对，等于他白花，系统退他钱，温轻语吃到东西，他也没亏。 三赢，不对，谁第三方？ 算了，反正就是不亏。 杨清上了四楼，推门进教室。赵汐月果然还坐着，教辅又翻了两页。 “你吃了没？”杨清问。 赵汐月把笔放下：“准备去了。” “现在人少了。” “嗯。”赵汐月站起来，拿了饭卡。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 “杨清。” “啊？” “晚上……有那个什么。”她顿了一下。 “社团纳新的事，你有兴趣吗？” “下周一才开始呢。” “我知道。”赵汐月说，“我就随便问。” 心声来了：“如果他报了什么社团，我……也可以报一个。这样至少周末有个理由不待在家里……” 杨清看着赵汐月站在门口的背影。 “有兴趣。”他说。“到时候一起去看？” 赵汐月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再说吧。”她出去了。 杨清坐在座位上，手指敲着桌面。 晚上温轻语来补课。 下周一社团纳新，赵汐月想找个理由离开家。 杨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操场。 有趣到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 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冉旭在黑板上画了一堆结构式，杨清抄了半页笔记，另外半页是画的小人。 五点整，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开始收拾书包的声音。赵汐月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走了。”她跟杨清说了一声。 “嗯，明天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一顿饭钱就搞定了(第2/2页) 赵汐月背着书包出了教室，脚步比平时快。 杨清靠在窗边，看见楼下停了一辆黑色沃尔沃，跟昨天同一辆。 赵汐月走到车旁边，后门开了，她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杨清收回目光。 赵汐月的心声在她走出教室之后就听不到了，有距离限制。但最后那一句他听到了…… “又来了。”三个字，很淡，像是已经麻了。 杨清把书包收好，往外走。经过温轻语座位的时候，她正在往书包里塞课本，动作慢，一本一本地放。 杨清没停，直接出了教室。 他先走。 下了楼，出校门，往公交站走。九月份的傍晚五点多，太阳还没落，热气从地面往上蒸。杨清站到站台底下，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零八分。 62路大概十分钟一班，这个点是晚高峰，人会多。 杨清等了三分钟，温轻语来了。 她从校门口那条路拐过来，走得不快，帆布书包挎在肩上，看见杨清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站到杨清旁边，隔了一步。 杨清还没开口。温轻语先说了。 “收东西慢了一点。”温轻语小声说。 “嗯。” 两个人站着等车。 站台上陆续来了几个人，有穿别的学校校服的，有下班的上班族，温轻语往杨清这边挪了半步，离人群远了一点。 五点十五，62路来了。 车门一开，杨清就看见里面黑压压的。下班高峰加放学高峰，车厢里站满了人，前门那一片几乎挤不动。 温轻语站在杨清后面，看见车里的人，脚步慢了。 杨清先上去了。 投币箱前面挤着两个人，杨清侧身挤过去，从裤兜里摸出两枚硬币，叮当两声丢进去。 温轻语还在台阶上，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跄着上来了。 “我……” “投了。”杨清回头说了一句。 温轻语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手伸进口袋里攥了一下那枚硬币。 车门关了。 车厢里全是人，前面根本走不动，杨清往中间挤了两步就挤不动了，温轻语跟在后面，被人流裹着往前推了一点。 车启动了，一个急刹，车厢里所有站着的人集体往前晃了一下。 温轻语没抓住扶手，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 撞到杨清背上。 书包硌在中间，她的额头碰到了杨清的后肩。 “对不起……”温轻语马上退了半步。 但后面站着人，退不了多少。 “没事。”杨清单手抓着上面的吊环，侧了下身。 “你抓这个。” 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竖杆。 温轻语伸手抓住了那根竖杆，抓得很紧。但车厢实在太挤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就一个书包的宽度。 车又晃了一下。 温轻语的肩膀碰到了杨清的胳膊。她整个人缩了缩。 杨清低头看了她一眼。 温轻语把头低着，耳朵红了。 杨清把目光移开，看着车窗外面。心里在想别的——刚才投的一块钱，等下应该会退回来。 过了两站，车上下来几个人，稍微松了点。 温轻语终于不用贴着杨清了，退开了半步，手还抓着竖杆。 杨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零钱收入：1.00元。 来了，杨清锁屏，把手机揣回去。 又过了三站，到了。 杨清先下车，在车门口等了一下。温轻语跟着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松了口气。 “人真多。”杨清说。 “嗯。”温轻语的耳朵还是红的。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走到那个岔路口，左边是温轻语家，右边继续走是长兴小区。 温轻语停下来。 “我先回去跟奶奶说一声。” “行，你来的时候直接上五楼，门没锁，推开就行。” 温轻语点了点头，转身往左边走了。杨清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往长兴小区走。 第11章 第一次见家长 第11章第一次见家长 回到家，杨清先把书包扔沙发上。 客厅空着，江挽月还没下班。桌上留了张纸条，圆乎乎的字：“宝贝儿子，妈妈，今天六点就回来，回来给你做饭，爱你哟~” 最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杨清把纸条折起来，收好。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客厅把茶几上的零食收了收，杂志塞到沙发缝里。又看了一圈，还行，不算太乱。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口响了两下敲门声。 很轻，轻到差点没听见。 杨清走过去开门。 温轻语站在门口，书包背着，换了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还是马尾，额角的碎发被别到了耳后。 她站得很直，两只手抓着书包肩带，看着杨清。 “进来。”杨清侧身让开。 温轻语往里迈了一步，先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要换鞋吗？” “随便，不用换。” 温轻语还是把鞋脱了，整齐地摆在门口。她穿着白袜子走进来，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杨清家不大，但有空调有电视有沙发，窗帘是那种遮光的，客厅干净整齐。 温轻语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和果盘上。 杨清拉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喝水。” “谢谢。”温轻语接过来，没拧开，捧在手里。 “坐。”杨清指了指餐桌。 “在这讲？桌子大。” 温轻语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数学课本和一个笔记本。 课本边角有点卷，但里面干干净净，每一页的笔记都写得密密麻麻。 杨清在对面坐下来，把自己那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拍在桌上。 “从哪开始？” 温轻语翻了翻他的练习册，看了看错题的分布。她的表情很认真，翻页翻得仔细，偶尔停下来看两秒。 “你函数这块错得多。”她说。 “对，我一看到f(x)脑子就死机。” 温轻语翻到某一页，指着一道题。“这道，你当时怎么做的？” 杨清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做题的过程写了三行，第二行开始就跑偏了。 “我寻思着把x代进去……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温轻语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线。“你看，这个题的关键是先确定定义域……” 她讲得慢，声音不大，但条理很清楚。每一步都写在纸上，写完了停一下，等杨清看。 空调开着，温度调到二十六度。 “这道题你做了一半就停了。”她说。 “对，做不下去了。” 温轻语把题重新抄了一遍，竖线打在旁边，分成两栏。 “你看，这里的思路是拆，不是往里代，是往外拆。你每次一看到复合函数就往里代，越代越乱。” 杨清把头凑过去看。 温轻语写得很工整，每一步都空了行，最后答案框起来，干干净净，她等杨清看完，没催，笔帽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懂了吗？” “差不多。” 杨清重新拿了道题试，写了三行，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温轻语的示例，继续写。 写到一半对了，他把笔放下。 “嗯，这个我会了。” …… 大概半小时，他抬头看了眼客厅挂钟，六点差五分。 他妈说今天六点回来。 话音没落，门那边传来一声——钥匙插进锁孔，一拧，“哗啦”一声，门开了。 “宝贝儿子，妈妈回来了！” 声音比人进来的早三秒。 温轻语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往门口看。 江挽月提着一个菜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踩着小白鞋走进来，低着头在解鞋带，嘴里还在说：“妈妈今天给你买了排骨，你想吃清炖还是……” 她抬起头，餐桌那边坐着两个人。 她认识的那个在靠墙那边，旁边坐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马尾，校服，手里捏着支笔，正直着背看她。 三秒静止。 “阿姨好……好。”温轻语先开口了，站起来，声音不大，站得很直，有点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第一次见家长(第2/2页) 江挽月眨了一下眼，从女生脸上看到杨清脸上，杨清正把笔帽拧回去。 “妈，我在补课。”他说。 “同班同学，温轻语，数学好，我找来补课的。” 江挽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袋子，又抬头看了看温轻语。 “同班同学啊……”她把语气拉了一拉，嘴角往上。 “哎呀快坐快坐，站着干嘛，你叫温轻语？” “对。”温轻语坐回去了，手放在腿上。 “多大了？” “十七。” “跟我们清清同岁。”江挽月提着菜袋子走进厨房，嘴上没停。 “数学好厉害啊，我们那个……谁？”她拉高了声音 “杨清！你数学多少分来着？” “八十三。” “……”短暂的停顿。 厨房传来一声叹气：“唉，他这个数学，哎呀，你帮他多讲讲啊温轻语，阿姨谢谢你。” 温轻语没说话，转头看了眼杨清。 杨清托着腮，一脸淡定。 温轻语低下头，把教辅收进书包。 “留下来吃饭。”江挽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阿姨今天买了排骨，你吃不吃排骨？” 温轻语把书包的拉链拉上，站起来。 “谢谢阿姨，我要回去给我奶奶做饭。” 厨房安静了一下，然后是拖鞋踩地板的声音，江挽月拎着半个洗好的土豆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奶奶？你和你奶奶住？” “嗯。” 江挽月看了一眼温轻语，又看了一眼杨清，又转回去看温轻语。 “那……那等会儿把我家锅里的排骨装一点带回去给奶奶吃？” 温轻语愣了一下。 “不用……” “不麻烦，就一个保温桶的事，顺手的。”江挽月说完就转回厨房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铁锅哐当一声放上灶台。 杨清在旁边坐着，拿起自己的练习册翻了两页。 温轻语看着厨房那边的动静，手攥着书包肩带，站了两秒，在椅子上又坐下来。 她就这么坐着，没说话，也没拿东西，就坐着。 厨房传来排骨下锅的声音，油花爆开，烟抽油烟机开了。 杨清没抬头，把练习册里的错题扫了一遍，今天温轻语讲的那个思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了一下明天数学课可以用。 温轻语在旁边，肩膀放下来了一点，手从书包肩带上移开，搁到腿上。 杨清翻到函数那道大题，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个步骤，对了一下。 “对的。”温轻语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杨清没回头：“我知道。” 温轻语不说话了。 油烟机嗡嗡地转，厨房飘出来排骨的味道，江挽月开始哼一首杨清听不出来是什么的歌，调跑了三个音，哼得很高兴。 杨清把练习册合上，把笔帽扣回去。 他看了一眼温轻语，她在低头翻书，是今天语文课发的课外阅读，书脊压了一遍，平整的，已经看到一半多了。 坐在他家客厅，跟在教室没什么两样，安静，不占地方。 杨清想了一下下周数学课的进度，想了一下月考。 还有两周，三次补课，够用吗？ 不知道，得看他自己消化得怎样。 “温轻语。” “嗯？”她合上书，抬头。 “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定。” “明后天？” 温轻语想了一下：“明天晚上行。” “行，还是这个时间。” 温轻语点头，把书放进书包。 又等了二十分钟，厨房的动静小了，排骨汤的味道越来越浓。 江挽月端着一个蓝色保温桶走出来，放到餐桌上，桶盖拧紧的。 “给，带回去。”她推到温轻语面前。 温轻语站起来，两只手接过来。 “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江挽月摆了下手。 “以后经常来，帮阿姨盯一下他学习，他一个人在家能躺着看一下午手机。” 第12章 这个女孩好啊 第12章这个女孩好啊 温轻语把保温桶抱在怀里，转身说了声：“阿姨再见，杨清同学再见。” 江挽月站着笑着摆手：“慢走啊，路上小心。” 温轻语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杨清站在餐桌边上，手揣兜里，没动。 门关上了三秒。 江挽月从厨房走出来，一脚踹在杨清小腿上。 “嘶……” “看什么看，不去送送人家？”江挽月手里的锅铲往门口一指。 “人姑娘大晚上一个人走，你杵在这干什么？” “太阳还没落下去。杨清说。 “而且她家就在旁边……” “旁边也要送。”江挽月又踹了一脚，这回踹的是屁股。 “快去。” 杨清被他妈推着往门口走，拉开门出去了。 楼道灯是声控的，温轻语走到三楼拐角，脚步很轻，灯没亮。 她一只手抱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小心。 杨清在五楼喊了一声：“温轻语。” 楼道灯亮了，温轻语停下来，抬头往上看。 杨清从楼梯上下来，两步并一步，到了她那层：“我送你。” 温轻语摇头：“不用，很近的。” “要送的。”杨清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指了指楼上。 “不然我妈要说我。” 温轻语看了他一眼，没再推。 “好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九月的晚上七点多，天黑了一半，路灯已经亮了。 长兴小区门口那条路不宽，两边种了些矮灌木，路灯把影子拉得长。 温轻语抱着保温桶走在前面，杨清跟在旁边，隔了半步。 走了十来米，谁都没说话。 杨清在想晚上吃什么，他妈做排骨，应该还有土豆，刚才看她洗了半个。 温轻语忽然开口了：“阿姨很漂亮。” 杨清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啊？” “你妈妈。”温轻语的声音不大，看着前面的路，“很漂亮。” 杨清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个弯。 “哦……妈妈她保养得好。” 说完觉得这话怪怪的，什么叫保养得好，他妈才三十几，又不是五十八。 温轻语没接话，低着头走，又走了几步。 “而且很温柔。”温轻语补了一句。 杨清想了想江挽月刚才踹他那两脚，觉得温柔这个词跟他妈搭不上，但没反驳。 “她对谁都那样。”杨清说，“话多。” 温轻语嗯了一声，没再说了。 保温桶被她抱在胸前，走路的时候桶盖微微晃。杨清看了一眼，怕她摔了。 “我帮你拿？” “不用，不重。” 杨清没坚持。 走到那个路口，五十米就是温轻语家那栋二层小楼，路灯照不太到那边，光线暗了一截。 温轻语停下来。 “到了，你回去吧。” 杨清看了一眼前面那段路，没什么灯。 “送到门口。” “真……不用……” “顺路。”杨清已经往前走了。 温轻语跟上来，没再说什么。 五十米的路，走了不到一分钟。温轻语的家已经到了。 温轻语在门口站住。 “到了。” “嗯。”杨清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温轻语把保温桶换了只手抱着，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这个女孩好啊(第2/2页) 她摸了两下没摸着，低头看了一眼，从书包侧兜里掏出来。 钥匙插进锁孔，她转了一下，门开了。 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慢慢的：“轻语回来了？” “嗯，奶奶，我回来了。”温轻语往里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看杨清。 “谢谢你。” “谢什么，你给我补了课，我应该谢你。” 温轻语站在门口，保温桶抱在怀里，路灯从巷子口照过来，光到不了这里，只有一楼窗户漏出来的那点黄。 她站了两秒，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快回去吧，阿姨还等你吃饭。” “行。”杨清抬手挥了一下，“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温轻语转身进了门，门关上了。 杨清站了一秒，转身往回走。 走出巷子，回到那条有路灯的路上。手机响了一声，杨清掏出来看。 微信，江挽月发的。 “送到了吗宝贝？” 杨清回了个“嗯”。 江挽月秒回：“那个女孩子好瘦啊，明天你带点水果给她吃。” 杨清打字：“妈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妈妈是心疼她，和奶奶住，也没个大人管饭，能不瘦吗。”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回。 走回长兴小区，上楼，推门进去。 江挽月已经把菜端上桌了。排骨炖土豆，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 “洗手吃饭。” 杨清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江挽月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 “干嘛？”杨清嚼着排骨，被他妈盯得不自在。 “没什么。”江挽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 “就是觉得那姑娘挺好的。” “妈。” “安静，乖乖，长得好看，还给你补课。” “妈。”杨清放下筷子，“我是真的补课。” “我知道啊。”江挽月笑了。“妈妈说她好，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杨清把头埋进碗里扒饭。 江挽月又开口了：“她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明天多做一个菜，给她带回去。” 杨清抬头看了他妈一眼。 江挽月在那里吃菜，表情很平常，不像开玩笑。 “你随意。”杨清说。 “好嘞。” 吃完饭，杨清回房间，把书包里的数学练习册掏出来翻了翻。 今天温轻语讲的那个拆的思路，他拿了张白纸重新写了一遍。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了一下，想了十来秒，通了。 他把练习册翻到下一页，看了看明天要讲的内容。 手机又响了。班级群，有人在发社团纳新的消息，截了那张a4纸的告示照片发上来，底下一堆人在讨论报什么社团。 杨清划了两下，没回复。 他在想一件事。 赵汐月说她想报社团，理由是，周末有个不在家的借口。 下周一纳新，杨清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赵汐月的心声他能听到的范围有限，上课的时候基本全程在线，但放学以后就断了，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赵汐月回家之后是什么状态。 杨清侧过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明天到学校，看看赵汐月什么情况。 社团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关了灯，闭上眼，算了，明天问。 第13章 你想参加哪个社团 第13章你想参加哪个社团 周五早上六点四十，杨清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塑料袋哗啦的响，他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二。 自己老妈平时怎么会这么早就起了？ 怪哉怪哉。 杨清躺了两分钟，实在睡不回去，爬起来推开房门。 江挽月站在厨房里，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正在往一个袋子里装东西。 桌上摆着两盒牛奶，一袋洗好的葡萄，三个橘子。 杨清靠在门框上：“妈，你干嘛呢？” “醒了？”江挽月头没抬，把葡萄塞进袋子里，又把牛奶放进去。 “这个你今天带去学校，给温轻语。” 杨清没动：“妈，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江挽月把袋子递过来。 “那孩子昨天来，我看了，瘦得手腕那么细，肯定平时吃不好。牛奶补钙，水果补维生素，你给她带过去。” “她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同学之间。”江挽月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你就说你妈买多了，吃不完，让她帮忙消耗。” 杨清看着怀里那袋东西，想拒绝，但看他妈那表情，眼睛亮的，嘴角翘着，一脸“你敢不带试”。 “行吧。” 杨清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江挽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一碗粥，两个煎蛋，一碟咸菜。 “快吃，别迟到。” 杨清坐下来吃饭，江挽月在旁边收拾厨房，嘴没闲着：“那个温轻语，昨天讲得好不好？” “好。” “你听懂了？” “听懂了。” “那就好。”江挽月擦了下手，转头看他。“今天晚上她还来吧？” “来。” “那我今天早点回来做饭，多做点。” 杨清把粥喝完，站起来：“妈，你对她比对我好。” 江挽月拿抹布甩了他一下：“废话，你是我儿子，缺你吃的了？人家小姑娘跟奶奶过，没爹没妈管，我多照顾一下怎么了。” 杨清没再说，拎着那袋水果牛奶，背着书包出门了。 下楼，出小区，往公交站走。 七点半的绵城已经有点热了，太阳从楼缝里照过来，地面是干的。杨清走到站台，站了一分钟。 温轻语从巷子那边拐出来了。 还是那个帆布书包，马尾辫，今天穿的是校服短袖，走到站台，看见杨清，脚步慢了一拍，然后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早。”杨清说。 “早。” 杨清把手里那个袋子递过去。 温轻语看着袋子，没接。 “什么……”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杨清说。 “牛奶和水果，她昨天买多了，家里放不下。” 温轻语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杨清。 “这……太多了。” “你不拿我还得拎着上学，累赘。”杨清直接把袋子挂到她手上。 “拿着。” 温轻语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两盒牛奶，葡萄，橘子。 她把袋子挎在手臂上，声音很轻：“替我谢谢阿姨。” “嗯。” 62路来了，还是那个点，人不少。车门开了，杨清上去，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丢进去。 温轻语跟在后面上来，这次没说那句“我自己付”。她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你想参加哪个社团(第2/2页) 车上比昨天好一点，有两个座。杨清坐下来，温轻语在旁边坐了。袋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 没什么话。 杨清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温轻语坐在旁边，背很直，看着前面。 到站了，两个人下车，往学校走。走到校门口那条路，前面三两两的全是穿校服的。 杨清和温轻语隔了一步走着，没什么话。到了教学楼底下，温轻语说了句：“我先上去了。” “嗯。” 温轻语走了，杨清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五，还有时间。他在一楼小卖部买了瓶水，慢慢上楼。 到了四楼，推门进教室。 赵汐月已经在了。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右手拿笔在上面划，左手撑着下巴。 杨清走过去坐下。 “早。” 赵汐月嗯了一声，没抬头。 杨清把书包放进桌洞，靠在椅背上。教室里陆续进人，声音越来越杂。 过了两分钟，赵汐月把单词本合上，转过头来看杨清。 “你想好了吗？” “什么？” “社团。”赵汐月说。 “下周一纳新，你报哪个？” 杨清想了一下：“应该两个。” 赵汐月挑了下眉：“哪两个？” “一个动漫社。”杨清说。 “动漫社？”赵汐月的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没什么。” 心声来了：“动漫社……他看动漫吗？看什么类型的？” 杨清没接这茬，继续说：“还有一个青年志愿者社团。” 赵汐月看了他两秒：“志愿者？” “对。” “你？做志愿者？” 杨清感觉到了那个语气里的怀疑：“怎么了，我不像吗？” “不是不像。”赵汐月把单词本塞进桌洞。 “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挺懒的。” “志愿者不用跑步。”杨清说。 赵汐月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心声传来：“志愿者社团……周末应该有活动，那我也可以……” 她没再说话，把目光移开了。 杨清看着她侧脸。赵汐月的睫毛动了一下，像在想什么事情。 他没追问。有些话不用他来说，赵汐月自己会想清楚。 第一节课的铃响了。秦知语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卷子。 “今天讲上周的阅读理解，翻到第三页……” 杨清把英语书翻开，赵汐月在旁边拿笔记本开始记。 课上到一半，杨清余光扫了一眼温轻语。 温轻语坐在那里，桌角上放着那袋水果，牛奶已经被她塞进了桌洞里。 她在认真听课，偶尔低头写两笔。 杨清收回目光，继续听秦知语讲阅读理解的解题技巧。 下课铃响了。 赵汐月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她没回头，看着黑板方向，开了口。 “杨清。” “嗯？” “下周一你去的时候，叫我一声。” 杨清看了她一眼。赵汐月的表情很平常，就是说了句普通的话。 “行。” 赵汐月点了下头，翻开了下一节课的课本。 心声最后飘过来一句…… “妈妈那边……到时候再说吧，先报了再说。 第14章 赵汐月牛逼 第14章赵汐月牛逼 第三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姓刘，四十来岁，哨子挂在脖子上晃。 全班在操场集合，站了两排，刘老师点了下人数，看了眼手上的表。 “今天自由活动，要回教室自习的可以回去，要玩的自己玩，注意安全，解散。” 一句话完事。 队伍散了。男生那边一大半直接往篮球场跑，十几个人抢两个筐。杨清没动，手插在裤兜里站着。 “打乒乓球啊。”他说。 旁边两个男生回头。一个叫陈浩，一个叫周宇，和杨清关系不错。 “打。”陈浩把校服外套脱了搭胳膊上。 “有球拍没？” “体育器材室借。”杨清说。 “行，走。” 三个人往乒乓球台那边走。球台在操场东边，靠着围墙，一排四张水泥台子，这会儿没人用。 杨清去器材室借了三副球拍和几个球，回来的时候陈浩已经在擦球台上的灰了。 杨清把球拍分了，自己拿了一副，转头看了一眼操场那边。 女生那边三两两的，有几个在散步，有几个坐在看台上聊天，赵汐月一个人往教学楼那边走，手里拿着一本书，准备回教室。 心声来了：“不想学习啊……” 赵汐月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看了眼操场上的人，然后继续往教学楼走。 “好累，又要背书，真不想回去坐着……但是不回去能干什么呢。” 杨清拍了下手里的球拍。 “赵汐月！”他喊了一声。 赵汐月停了，转过身。 杨清举了举手里的球拍：“打球不？三缺一。” 旁边陈浩和周宇同时看过来，表情一模一样。 看杨清的眼神带着一种“你在想什么”。 陈浩压低声音：“哥，你叫赵汐月打乒乓球？” 周宇也小声说：“她能来才怪了，人家年级前十，体育课都在做题。” 杨清没理他俩，看着赵汐月。 赵汐月站在十几米外，手里捏着那本书，没动。 心声传过来：“他叫我打球？……我好久没打了。可是回去也是做题……” 三秒，五秒，赵汐月把书夹在腋下，转身走过来了。 陈浩的嘴张开了，周宇手里的球拍差点掉地上。 赵汐月走到球台旁边，把书放在水泥台边沿上，看了一眼杨清手里的球拍。 “有多的吗？” 杨清把自己那副递过去：“用这个。” 赵汐月接过来，翻了翻正反面，手指弹了两下胶皮。 “这拍子不行，胶皮都磨平了。”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还挑。” “不是挑。”赵汐月把球拍在手上颠了颠，换了个握法。 “凑合用吧。” 陈浩和周宇对视了一眼，陈浩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不是吧。 杨清又去器材室拿了一副球拍回来，这回挑了个稍微新一点的。 “怎么打？”陈浩问。 “双打吧，二对二。”杨清说。 “我和赵汐月一队。” 陈浩说：“那我跟周宇。” 周宇发球，抛起来，往对面一削。球过去了，弧线低，速度还行。 赵汐月往前迈了半步，手腕一转，正手拉了一板。 球贴着网飞过去，落点在周宇反手位底线，周宇伸拍去接，没够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赵汐月牛逼(第2/2页) 陈浩：“……” 周宇看了看自己的球拍，又看了看赵汐月：“你练过？” 赵汐月换了下站位，没回答。 心声飘过来：“小学练了三年，初中就没打了。” 杨清在后面站着，看着赵汐月的背影。她站在球台前面，重心微前倾，拍子端在腰侧，整个人和坐在教室里完全不一样。 第二个球，陈浩发，加了点侧旋。赵汐月接了，回球到中路。 陈浩拉了一板，赵汐月反手挡回去，落点变了，到了周宇那边。周宇这回接住了，搓了一个回来。 “杨清你接。”赵汐月退了一步。 杨清上前，看了眼球的落点，正手推了一下。球过网了，但太高，被陈浩一板扣死。 “哈你这什么水平。”陈浩笑了。 ……… 打了四五个回合，基本上就是赵汐月一个人在打，陈浩和周宇两个人打一个赵汐月，还经常接不住。 “不对啊。”周宇擦了下汗。“赵汐月你这么牛逼？” “还好。”赵汐月说。 杨清站在旁边看她打球。 赵汐月的动作很利索，脚步移动快，出手干脆，每一板都有落点，不是随便打的。 整个人活了过来，和平时坐在教室里埋头做题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声是安静的，打球的时候，赵汐月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就是打。 杨清觉得这挺好的。 打了大概十分钟，杨清在旁边歇着喝水。 陈浩跑过来蹲他旁边，压着声音说：“杨清你他妈怎么叫来的？” “用嘴叫的。” “不是，我意思是赵汐月怎么会答应？”陈浩的表情很夸张。 “上学期宋磊约她打羽毛球，她理都没理。” “可能她今天想运动。”杨清拧上水瓶盖。 陈浩看了他两秒，一脸“你小子”的表情，没再问。 杨清正准备站起来继续打，余光看到一个人从操场那边走过来。 温轻语。 她走得慢，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没什么声音，走到离球台大概五六米的地方停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边，手抓着校服下摆的边角。 杨清看见她了，温轻语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球台旁边。 “杨清同学……”她的声音不大。 “我可以在旁边看吗？” “没问题。”杨清说，“随便坐。” 温轻语在球台旁边那个水泥墩子上坐下来，书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球台上，看了一会儿赵汐月打球。 赵汐月正在跟周宇单挑，连续两板正手拉球把周宇打得左右乱跑。 温轻语看着赵汐月的动作，眼睛没眨。 杨清走回去接替陈浩的位置。赵汐月看了他一眼。 “你别光站着，这回认真打。” “我认真了，就这水平。” 赵汐月翻了个白眼，发了个球过来。杨清接了，推到陈浩反手，陈浩回球，赵汐月一步跨过来，侧身抢拉，球砸在对面台上，弹飞了。 “好球。”温轻语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赵汐月转头，看了温轻语一眼。温跟她对上视线，缩了一下肩。赵汐月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打。 心声传来：“温轻语也在……她平时不都一个人待着吗。” 第15章 我不扣你 第15章我不扣你 赵汐月把球拍放下来，额头有一层细汗。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一下，呼了口气。 “舒服。”她说。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说完自己好像都愣了一下。 赵汐月擦完汗，把球拍放在台面上，手指点了点桌面，站着没走。 杨清转头看了一眼温轻语。 她坐在水泥墩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盯着球台看。 “温轻语。”杨清走过去两步。 “嗯？”温轻语抬头。 “你会打吗？” 温轻语摇了摇头，手指捏了一下校服下摆。 “不……不会。” 杨清把手里的球拍翻了个面，拍了两下：“不会可以学啊。” 温轻语看着他手里那副球拍，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杨清转身走回球台那边，把两副球拍拿起来。 “陈浩，周宇，赵汐月，轮着打，我拿两个拍子过去带温轻语练练。” 陈浩愣了一下，看了眼杨清手里的拍子，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温轻语，嘴张了张。 “ok。”陈浩应了。 周宇已经在发球了，啪的一声弹到对面。 杨清还没走出去，赵汐月把自己那副球拍拿起来了。 “我也去。” 她说完就往旁边那张空的球台走了。 杨清停了一下，看她。 赵汐月把球拍往那张台子上一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打，我看着。” 陈浩和周宇面面相觑。 周宇手里的球停了，看看赵汐月走的方向，又看看杨清带着温轻语过去的方向，扭头对陈浩说：“他什么时候跟这俩……” 陈浩摇头：“别问我，我也看不懂。” 杨清走到旁边那张空球台，温轻语跟在后面，站得离台子有一步远。 赵汐月已经靠在球台侧面，胳膊搭在台面上，一副看戏的架势。 心声飘过来：“他要教温轻语打球？……嗯，挺好的，我正好歇会儿。” 杨清把球拍递到温轻语手上。 温轻语接过来，五个手指全握在拍柄上，跟握菜刀一样。 杨清看了两秒：“不是这么拿的。” “啊？”温轻语看了看自己的手。 杨清走到她旁边，伸手指了一下拍柄位置：“食指放这儿，伸出来，贴着拍面这边。拇指在另一面压住。” 温轻语试着调整了一下，食指伸得太高了，拇指还在拍柄上。 杨清看了一眼，没办法，光用嘴说不行。 “你手放松。” 他伸手过去，握住温轻语拿拍的那只手，把她的食指拨到正确位置，又把拇指按到对面。 温轻语的手一僵。 杨清的手比她大一圈，手指搭在她手背上调位置的时候，两只手贴得很近。 温轻语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 杨清没注意，把她的握拍姿势摆好了才松手。 “就这样，别动。” 温轻语手举着拍子，纹丝不动，像被点了穴。 赵汐月靠在球台旁边，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心声来了：“……握个拍而已，至于吗。” 顿了一下。 “不过他教人倒是挺有耐心的，平时嘛，唉【表情】～`” 杨清拿了个球，站到对面。 “我推过来，你就把拍子伸出去挡一下，不用发力，碰到就行。” 温轻语点了点头，身子紧绷着，两只脚站得太近了。 杨清轻轻把球往对面推了一下，球过网，速度很慢，往温轻语的正手位飘过去。 温轻语举着拍子挡了一下。 拍面歪了，球碰到拍边，飞到旁边地上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我不扣你(第2/2页) “没事，再来。” 杨清又推了一个。 这次温轻语碰到球了，球弹回来了，但方向偏了，飞出了球台。 “好一点了。” 温轻语低着头去捡球，耳朵还是红的。 练了五六个球，温轻语能把球挡回到台面上了，动作很僵，手腕不会动，就靠胳膊往前伸。 但至少球能过网了。 “你手腕别锁死。”杨清推了一个球过去。 “打到球的时候手腕往前送一下。” 温轻语试了，动作还是别扭，但球过去了，落在对面台上。 “对了。”杨清说。 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又打了十来个回合。温轻语只会推球，正手位的，速度慢的那种，快一点的她就接不住，反手位根本碰不到。 杨清把球拍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赵汐月。 赵汐月还靠在旁边，一只手托着腮，看着温轻语打球，表情很平淡。 “赵汐月。”杨清说。 “嗯？” “你跟温轻语打一会。”杨清把球拍搁台上。 “温柔点。” 赵汐月挑了下眉毛：“你让我温柔点？” “她刚学，你轻点推就行。” 赵汐月站起来，拿了球拍走到球台对面。她站定了，看了一眼温轻语。 温轻语紧张了，握拍的手又收紧了，站直了看着赵汐月。 “放松。”赵汐月说，“我不扣你。” 她抛起球，轻轻发了一个过去，速度很慢，落在温轻语正手位最舒服的地方。 温轻语伸拍接了，球过网了，落点偏右，但在台面上。 “可以。”赵汐月把球接回来，又推了一个过去，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速度。 温轻语接住了。 这回球落在了中间。 “不错。” 两个人推了几个回合，赵汐月每一个球的落点都在同一个地方，速度都一样。 喂球喂得精准，比杨清强多了。 温轻语慢慢不那么僵了，手臂的动作有了一点节奏。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手揣兜里。 心声飘过来，是赵汐月的：“温轻语学东西挺快的……手感还可以。” 停了一下。 “比杨清强。” 杨清差点笑出声来。 “？？？” 他转头看了一眼操场那边的大钟，还有十分钟下课。 赵汐月又喂了几个球，温轻语接住了大部分。有一个球偏了，温轻语去够，脚步跟不上，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下，差点摔了。 她站稳了，脸更红了。 “慢慢来。”赵汐月说。“脚先动，拍子后动。” 温轻语点头，调整了一下站位。 杨清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赵汐月这个人，平时看着冷，但教人的时候很有耐心。 就就是所谓的“外冷内热”吗？ 年级前十的人做什么都带脑子。 又打了几分钟，温轻语明显有进步了，至少十个球能回去七八个，当然稍微快一点也不接不到。 陈浩那边打完了，跑过来看热闹。 “哟，温轻语也会打了？” 温轻语听到声音，手一抖，正好一个球飞过来，她拍子一歪，球弹到天上去了。 陈浩缩了下脖子：“我错了，当我没说。” 杨清捡起球，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快下课了。” 赵汐月把球拍放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下次体育课继续？” 她说的时候看着温轻语。 温轻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第16章 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第16章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下课铃响了。 刘老师的哨子在操场那头吹了一声，意思是解散，刘老师点了个数，挥手：“回去吧。” 队伍散了，杨清拎着四副球拍和一袋球往器材室走。 赵汐月跟上来了：“我跟你去还。” 杨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陈浩在后面喊：“我们先回去了啊。” “嗯。”杨清举了下手。 陈浩和周宇拐了个弯往教学楼走了，周宇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陈浩拍他后脑勺：“看什么看，走了。” 杨清拎着球拍往器材室那边走，赵汐月在旁边，步子不紧不慢。 后面传来脚步声，很轻。 温轻语跟在两人后面，隔了三四步远，犹犹豫豫的。 杨清回了下头。 温轻语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停下来，又没停。 “一起走。”杨清说。 温轻语快走了两步，跟上来了，走在杨清另一边。 三个人走到器材室门口，杨清把球拍和球递进窗口，里面的大爷登了个记，收了。 出来的时候，温轻语站在旁边，手指放在底下互相搓着，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两秒。 “杨……杨清同学。” “嗯？” “以后体育课……还能一起打球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杨清，眼睛盯着地上一个石子。 “当然可以。”杨清说。 温轻语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赵汐月站在旁边，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看着前面操场的方向。 心声传过来： “温轻语好像对杨清有点依赖。” 停了一下。 “也是……她身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杨清听到这句，没什么反应，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上课要迟了。” 三个人往回走。温轻语走在最后面，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点，赵汐月在中间，偶尔偏头看一眼温轻语。 到了四楼，推门进教室。陈浩已经在座位上趴着了，看见杨清进来，抬了下眼皮，又趴回去。 温轻语回了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好，从桌洞里拿出下节课的本。 杨清坐下来，赵汐月也坐回去了。 第四节课是数学，徐彦进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杯，盖没拧紧，走一步水从缝里溢一点。 他把杯子搁讲台上，拿起粉笔开始写板书。 杨清撑着下巴听了四十分钟，赵汐月在旁边做笔记。 心声偶尔飘过来，都是关于数学的：“这道题换元法也行……不对，用韦达定理更快。” 杨清听着赵汐月的心声做题，比自己想快多了。 真爽！！！ 铃响了，十二点。 周五，该放假了，12点就放了。 教室里一下子活了过来，拉凳子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说话声混在一起。 杨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课本塞进书包。 赵汐月也在收东西，动作比平时慢。她把笔袋拉好拉链，放进去，又把书本码齐了，一本一本放。 心声飘过来：“周五……又要回去了。” 杨清余光扫了一眼，没接话，这种事他插不上嘴。 两个人先后出了教室，下了楼，校门口人多，全是赶着走的学生，自行车铃铛叮当当响。 赵汐月走到校门口，脚步慢下来了。 杨清也看到了。 校门外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车窗开着半扇，副驾没人，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江文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第2/2页) 赵汐月的脚步又慢了一拍。 心声来了：“来得真早，十二点整就到了。” 杨清走在旁边，装作没注意到。 “那我先走了。”赵汐月说，语气很平常。 “嗯，下周一社团纳新，别忘了。” 赵汐月“嗯”了一声，背着书包过了马路。 杨清站在校门口没动，看着赵汐月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窗开着，隔了一条马路，杨清听不到车里说什么。但心声还能收到，距离还在范围内。 江文薇转头看了赵汐月一眼，上下扫了一遍，发现了什么。 赵汐月把书包抱在腿上，系安全带。 心声来了，是赵汐月的：“别问别问别问……” 江文薇开口了：“今天是不是上体育课了？” “嗯。”赵汐月回答说。 “有这时间，你怎么不多做几道题。” 赵汐月听完沉默了，不想和妈妈再多说一句。 然后飘过来一句：“我今天打乒乓球了，打了一节课，很开心，但我没法跟你说。” 杨清把目光移开了。 黑色轿车启动了，转了个弯，汇入车流。 杨清站在校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心声断了，距离超出范围了。 “杨清同学。” 身后有人喊他。温轻语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背着她那个帆布书包。 “你在等人吗？” “没有。”杨清转身。“走吧，一起坐车。” 温轻语“嗯”了一声，跟上来。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温轻语说：“赵汐月同学……怎么了么？” 杨清看了她一眼。 “她妈妈来接她了。”杨清说。 温轻语点了下头，没再问。 62路来了，两个人上车。周五中午的车没什么人，空位很多。 杨清坐窗边，温轻语坐在旁边，书包抱在腿上。 车子晃悠悠开着，杨清靠着车窗，脑子里想着赵汐月最后那句心声。 杨清闭上眼。 下周一社团纳新，赵汐月说要报名，到时候周末有活动，就有不在家的理由了。 但是赵汐月妈妈会同意这个理由让赵汐月出来吗？ 到站了，杨清和温轻语下车，走到长兴小区门口。 “那我回去了。”温轻语在岔路口停下来。 “嗯。” 温轻语犹豫了一下：“今天晚上……还去你家补课吗？” “来。”杨清说。 “我妈说了多做一个菜。” 温轻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好。” 她转身往巷子那边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杨清同学。” “嗯？” “今天体育课，谢谢你。” 杨清摆了下手：“谢什么，下次你打好了来跟赵汐月对打，替我报仇。” 温轻语笑了一下，很小的幅度，然后转身走了。 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掏出手机。 微信，江挽月发的。 “宝贝中午想吃什么？妈妈在超市。” 杨清打字：“随便。” “那我做可乐鸡翅，温轻语同学今晚来，我多买点。” “ok” “好嘞好嘞，妈妈的乖儿子。”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 第17章 更衣人偶 第17章更衣人偶 推开门进去，屋里没人。 杨清换了鞋，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床上，往椅子上一坐。 手机丢桌上，人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五中午，没作业的压力，也没谁催。这种什么都不用干的感觉挺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锁响了。 “宝贝我回来啦……” 江挽月的声音从玄关传来，紧跟着是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的声响。 “有没有想我妈妈我啊。” “嗯，想了。”杨清没动。 江挽月换了鞋进厨房，开始哗啦洗东西。鸡翅拆袋的声音，可乐开瓶的声音，锅上灶的声音。一整套流程，熟练得很。 杨清拿起手机刷了会儿。 刷了两分钟，微信弹了一条消息。 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是空白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趴在窗台上，很干净。 备注名：赵汐月。 杨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赵汐月加他微信？ woc，当同学一年了，居然连微信都没有。想也正常，赵汐月这个人在学校基本不碰手机，课间也不刷，她妈管得严。 杨清点了通过，通过之后，对话框是空的。 赵汐月没发任何东西。 杨清等了十几秒，对面没动静。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你好？ 发完觉得自己有点傻。同桌之间打什么“你好”，又不是加客户。 对面回得很快：你好。 然后又没了。 杨清看着那两个“你好”，脑子里想：所以呢？ 你加我就为了互相说句你好？ 他又等了几秒，对面还是没发。 杨清想了一下，打字：有什么事吗？ 发出去了，一分钟过去了，没回。 两分钟，对话框上面那个“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一下，又消失了。 又过了半分钟，消息来了。 赵汐月：今天我妈有实验，下午都不在家。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还没反应过来她要说什么，第二条跟着来了。 赵汐月：所以想问一下，你有什么好看的动漫推荐吗。 杨清靠在椅背上，把这两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赵汐月，年级前十，体育课都在做题的那个赵汐月，周五中午回家第一件事，是问他有什么动漫看。 而且重点是前面那句：“我妈有实验，下午都不在家。”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妈不在，我能干点自己想干的事了。 杨清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今天早上在校门口听到的那句心声又冒出来了，“我今天打乒乓球了，打了一节课。很开心，但我没法跟你说。” 杨清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开始想推荐什么。 动漫他看得不少，热血的搞笑的恋爱的都看过。但是给赵汐月推荐……她什么类型？不知道。 她今天早上说他报了动漫社，心声问的是“他看什么类型的”，说明她自己也不太了解这个领域。 那就推一个好入门的。 杨清想了三秒，打字：更衣人偶，强推。 发出去之后他又想了想。 更衣人偶，讲一个喜欢做雏人偶的男生和一个辣妹cos的故事，画面好看，节奏轻快，剧情也不复杂。 就是……有些画面稍微有点…… 算了，没事，正常番剧，b站都能看的。 对面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就没了，杨清看着那个“行”字，把手机放下了。 就这么聊完了？ 他倒也没什么好追着聊的。赵汐月本来话就不多，线上应该更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更衣人偶(第2/2页) 厨房那边传来油下锅的滋声，可乐鸡翅的甜味飘过来了。 “清清，洗手吃饭！” “来了。” 杨清起身，走出去洗手。 桌上摆了三个菜，可乐鸡翅，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两碗米饭。 江挽月把围裙解下来，坐下来：“快吃，今天鸡翅做得好。” 杨清夹了一个鸡翅，确实不错，甜咸适中，火候到位。 “妈，你今天买了多少鸡翅？” “两斤。”江挽月夹了口青菜。“晚上温轻语来，再做一盘。” “你现在做什么都要多一份。” “那不是多了个人嘛。”江挽月理直气壮。 杨清没再说，低头吃饭，吃完饭，江挽月收拾碗筷，杨清回了房间。 往床上一躺，手机举在脸上方。 打开微信看了一眼，赵汐月的对话框还停在那个“行”字上面。 没有新消息，她应该去看了吧。 杨清把手机放到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 周五下午，没有课，不用补习，温轻语晚上才来。这中间几个小时，属于他自己的。 他闭上眼，什么都没想。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三点半。 杨清拿起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 赵汐月发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赵汐月：第一集的男主，是不是你。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什么叫男主是不是我？ 杨清想着我可是风趣幽默大男孩，哪里不善社交了？ 第一集的男主，五条新菜，那个内向、不善社交、跟周围人格不入的男生。 赵汐月觉得他像五条新菜？ 杨清差点笑出来。 他打字：你觉得我像那个做娃娃的宅男？ 对面回得很快：不像吗。 杨清：一点都不像。 赵汐月：哦。 过了十几秒，又来一条。 赵汐月：那个女主挺有意思的。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杨清也明白了，她就是在找聊天的话题，但是不太熟练。 动漫她看进去了。 杨清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照在地板上。 屋里很安静，客厅那边江挽月在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杨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赵汐月难得有一个下午是自由的。没有她妈妈盯着，没有做不完的题，就看动漫，发几条微信。 这种事对别人来说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值一提。 但对赵汐月来说，得等她妈出门才行。 杨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手机又响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来看。 赵汐月：你今晚在家吗？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两秒。 赵汐月问他今晚在不在家。 为什么问这个？ 他打字：在，怎么了？ 对面那个“正在输入”又跳了一下。 消失了。 再跳。 又消失。 二十秒后，消息来了。 赵汐月：没事，随便问。 杨清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随便问问。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闭上了眼。 听不到心声，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这感觉还挺不习惯的。 第18章 害羞的温轻语 第18章害羞的温轻语 杨清坐了起来，在卧室写了一会作业，但是没做完，四点多了。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有三条未读，都是赵汐月的。 赵汐月：第三集 赵汐月：这个画面 赵汐月：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杨清点开对话框，还没打字，第四条来了。 赵汐月：杨清，你给我推荐的这个，画风不对吧。 杨清想了一下第三集是什么内容。量尺寸那段。对，男主给女主量三围做cos服装。画面确实有点…… 他打字：怎么不对了？ 赵汐月：你自己说。 杨清：正常番剧啊，b站能看的。 赵汐月：b站能看的就正常？ 杨清靠在床头，手指敲了屏幕边框。这事他推荐的时候确实想到了，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情节需要，又不是那种纯擦边的。 杨清：这个真的很正常，你是没见过猎奇的。 对面打字很快。 赵汐月：什么叫猎奇的？ 杨清：就是比这个尺度大得多的那种。 赵汐月：比如？ 杨清想了两秒，手指头犹豫了一下。然后打了出去。 杨清：木棍勇者，听说过没？ 赵汐月：没有，什么东西？ 杨清：你别搜。 赵汐月：你说了不让我搜，我就更想搜了。 杨清：真别搜，跟更衣人偶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面安静了三十秒，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赵汐月：我搜了。 杨清看到这三个字，手一顿。 赵汐月：词条简介我看了。 赵汐月：杨清。 赵汐月：你平时都看这种东西？ 杨清赶紧打字：我没看过！我就知道有这个名字！ 赵汐月：哦，那你怎么知道的？ 杨清：……男生之间聊天会提到。 对面又安静了十几秒。 赵汐月：所以你们男生平时都聊这些？ 杨清感觉自己在挖坑活埋自己。 杨清：不是都聊，偶尔。 赵汐月：偶尔。 就两个字，杨清都能感觉到屏幕那边的语气。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更衣人偶看到第几集了？ 赵汐月：第四集。 杨清：那你看挺快的。 赵汐月：因为一直在看。 杨清算了一下，两个多小时看了四集，中间还跟他聊了微信，应该还去做了些别的事情。 赵汐月：女主性格挺好的。 杨清：嗯。 赵汐月：大咧咧的，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杨清没接话，过了几秒，赵汐月又发了一条。 赵汐月：挺羡慕的。 杨清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赵汐月说羡慕一个动漫角色的性格。 在学校里她什么都是第一，做什么都利索，打乒乓球都能把陈浩周宇俩人打得满地捡球。 但她羡慕一个“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人。 杨清打字：你也可以不在乎。 发出去之后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赵汐月回得很慢。 赵汐月：嗯。 一个字，聊天到这里就淡下去了，杨清把手机放一边，起来去倒了杯水喝。 客厅里江挽月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睡醒了？” “嗯。” “温轻语同学几点来？” “五点半到六点吧。” “行，我五点开始做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害羞的温轻语(第2/2页) 杨清喝完水回房间。手机上没有新消息了。赵汐月应该继续看番去了。 杨清随手翻了下桌上的东西，也知道在干什么，就是想翻一下，底层代码触动了。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早上赵汐月问社团的事情，体育课打乒乓球，中午她妈来接，回家之后加微信问他要动漫推荐。 一天之内，他跟赵汐月的交集比过去一年都多。 杨清把椅子转了一圈，面朝窗户。 赵汐月在家里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偷看动漫，还得等她妈出门才敢。这事想就觉得憋屈。 十七岁了，看个动漫还得偷着来。 但这不是他能管的事。 五点十分，厨房那边传来锅铲声。江挽月开始做饭了，可乐鸡翅的甜味又飘过来。 杨清把物理练习册打开，挑了两道力学题做。做到第二道卡住了，受力分析画了半天没对。 他盯着题看了两分钟，把笔一扔，算了，等会儿问温轻语。 温轻语理科比他好，物理尤其好，上次月考物理比他高二十多分。 五点二十五。 杨清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把零食包装丢垃圾桶里，练习册摆好。 五点二十八。 手机响了一下，赵汐月。 赵汐月：我看到第七集了。 杨清：你一下午全在看？ 赵汐月：对。 赵汐月：我妈六点回来，还有半小时，再看一集。 杨清：注意清除观看记录。 赵汐月：我用的无痕模式。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年级前十就是年级前十，看个番都知道用无痕模式。 杨清：专业。 赵汐月：废话。 杨清正要把手机放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三下。间隔均匀，力度小，像是敲完就想缩回去那种。 温轻语来了。 杨清起身去开门。门打开，温轻语站在门口，换了身衣服，不是校服了。 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下面是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还是白天那双。 头发散着，比在学校的时候显得柔一些。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和一个蓝色保温桶，看到杨清开门，往前递了一下：“这是我奶奶蒸的红糖馒头，让我带过来的。” “还有这个还给你们。” “谢了。”杨清接过来。“进来。” 温轻语换了门口的拖鞋，跟着杨清往里走。 经过厨房的时候，江挽月探出头来：“轻语来啦，先坐，饭马上好。” “江阿姨好。”温轻语声音不大。 “哎，乖。”江挽月笑了。 “今天做了可乐鸡翅，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温轻语点了点头，跟着杨清进了房间。 她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课本和笔袋。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来了。 杨清把物理练习册推过去，翻到刚才卡住的那道题：“这道，受力分析我画不对。” 温轻语接过来看了一眼，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图。 “这里你少画了一个支持力的分量。”她指了一下。 “斜面上的物体，重力分解之后……” 杨清凑过去看她画的图，温轻语的字很小，但很清楚，受力箭头画得规整。两个人的脑袋凑得近了。 温轻语说到一半，余光看到杨清离她很近，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继续说。 耳朵尖又红了。 第19章 故意调戏娇羞的温同学 第19章故意调戏娇羞的温同学 杨清看着她画的图，确实比自己画的清楚多了。 “懂了。” 温轻语放下笔，坐直了一点，往旁边挪了挪。 杨清抬起头，看到温轻语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她低着头，眼睛盯着练习册，但明显没在看题。 杨清歪了下头，故意往温轻语那边凑了一点。 “怎么了，脸这么红。” 温轻语的肩膀缩了一下。 “是不是太热了？空调开的22度呀。” 杨清抬手指了一下墙上的空调。 “没……没有。”温轻语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头低得更厉害了，下巴快贴到锁骨了。 杨清看着她这个反应，觉得有点好玩。他又往前倾了一下身子，脑袋凑到温轻语侧面，离她的脸大概十五公分。 “那你看我，你脸真的好红。” 温轻语飞速把头转向另一边，两只手在桌子下面绞在一起，手指头互相搅着，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就是……”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杨清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但没忍住，又凑近了一点。 他能闻到温轻语身上有股很淡淡的橘子味。 温轻语整个人都僵了，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杨……杨清同学你……” “嗯？” “你能不能……稍微……” “稍微什么？” 温轻语把嘴唇抿成一条线，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使劲往椅子另一边靠，但椅子就那么大，没地方退了。 杨清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咳。” 杨清转头。 江挽月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脸上笑盈盈的。 “我就来问问你们，想不想吃点凉菜？我出去买点。” 杨清坐直了，很自然地往自己那边靠回去。 “买什么凉菜？” “拌黄瓜，或者凉皮什么的。”江挽月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笑容没变。 “轻语你吃不吃辣？” 温轻语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都……都可以，阿姨。” “好嘞。”江挽月转身走了，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杨清一眼，那个眼神意味不明。 然后人走了。 门没关。 杨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他妈刚才站那儿的时候给推开了，走的时候故意没带上。 温轻语长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下来了。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笔和本子，动作有点慌。 杨清靠回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 温轻语的脸还是红的，但在慢退下去。她把刚才那道题的答案在练习册上写完，字迹比之前潦草了一点。 “下一道吧。”温轻语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不看杨清。 “行。” 杨清翻了一页，指了另一道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回到了正常范围。温轻语看了看题目，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图。 杨清看着她画图的手，手指头很细，笔握得很紧。 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刚才那个举动算什么？逗她玩？还是…… 算了，别想了。 温轻语讲题的时候恢复了正常，声音还是轻，但条理清楚。她讲完一道又翻了一道，主动往后做了。 两个人做了四道力学题，两道温轻语讲给他听，两道杨清自己做出来了。 做到第六道的时候，前门响了。江挽月回来了。 “买了凉皮，还有绿豆糕，冰箱里有酸梅汤，一会儿给你们倒。”声音从玄关传过来。 温轻语听到声音，嘴动了一下：“杨清同学。” “嗯？” “你妈妈人真好。” “她就那样。”杨清说。“见谁都自来熟，对谁都热情。” 温轻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故意调戏娇羞的温同学(第2/2页) 过了几分钟，江挽月端了两杯酸梅汤进来，放在桌角。 “学累了就歇，别太拼了。” “知道了，妈。” 江挽月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看了眼温轻语，笑了一下，然后出去了。 这次门还是开着的。 …… 六点整，江挽月把菜端上桌。 可乐鸡翅，凉拌黄瓜，番茄炒蛋，一碟凉皮，加上那碗酸梅汤。三个人的量，摆了满一桌。 “来，轻语坐这边。”江挽月拉了把椅子。 温轻语坐下来，手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看着一桌子菜没动筷。 “吃啊，别客气。”江挽月给她碗里夹了两个鸡翅。 “谢谢阿姨。” 杨清已经开始扒饭了。可乐鸡翅确实好吃，比中午那顿还入味，糖色裹得更均匀。 温轻语咬了一口鸡翅，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点。 “好吃吧？”江挽月看着她。 温轻语点头，嘴里还有东西，没说话。 “多吃点，你太瘦了。”江挽月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 杨清抬头看了他妈一眼。碗里已经堆了四个鸡翅了，温轻语那个小碗都快满出来了。 “妈，你让人家自己夹。” “我这不是怕她不好意思嘛。”江挽月筷子又伸出去了，这次夹了个鸡蛋。 温轻语低着头吃，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江挽月开始问东问西。 “轻语，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腿不太好，下楼少。” “那平时买菜谁去？” “我去。” 江挽月“哎”了一声：“那你放学还得买菜做饭？” 温轻语摇头：“奶奶做，我就买。” “那也辛苦。”江挽月说完又给她夹了块黄瓜。 杨清低头吃饭没插嘴。温轻语的家庭情况他大概知道一些，跟奶奶过，家里条件不好。 但温轻语从来不提这些，在学校也从不跟人说。 饭吃到七成，温轻语放下筷子：“阿姨，我吃饱了。” “这就饱了？再吃点。” “真的饱了。” 江挽月看了看她碗里的饭，确实吃了不少，也就没再劝。 杨清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把碗推到一边。 “你们先回去学习，碗我来收。”江挽月站起来。 “不用了阿姨，今天做的题差不多了。”温轻语说。“我该回去了。” 杨清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这么早？” “嗯，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江挽月听到这句，手上收碗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了温轻语两秒，转身进了厨房。 杨清和温轻语站在客厅等着。温轻语把书包背好了，站在玄关那里等着换鞋。 江挽月从厨房出来了，手上多了个保鲜盒。 “这个你带回去给你奶奶，可乐鸡翅，还有几块绿豆糕。” 温轻语看着那个保鲜盒，愣了一下。 “阿姨，不用了……” “拿着。”江挽月把盒子塞到她手上。“你奶奶腿不好，难得吃个新鲜的。回去热一下就行，微波炉转两分钟。” 温轻语握着保鲜盒，手指收紧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阿姨。” “谢什么，以后常来。”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手插兜里没说话。他妈这个人就这样，对谁都热乎，但对温轻语好像格外上心。 可能是心疼吧，一个小姑娘跟奶奶过日子，他妈妈看着就受不了。 温轻语换好鞋，杨清把门打开。 “我送你下去。” “不用，就几步路。”温轻语说。 “天黑了，我送到楼下。” 温轻语没再推辞，抱着保鲜盒出了门。 第20章 温轻语是不是喜欢你啊 第20章温轻语是不是喜欢你啊 两个人下楼，五层楼，走了不到两分钟。出了单元门，外面天已经有些暗了，小区里的路灯亮着，黄色的光打在地面上。 温轻语停在小区门口，转过身来。 “那我走了。” “嗯。” 温轻语往左边巷子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 “杨清同学。” “嗯？” “今天……谢谢。” “你今天已经说了好几次谢谢了。” 温轻语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那……下周见。” “下周见。” 温轻语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清站了几秒，转身上楼。 回到家，江挽月在厨房洗碗。杨清经过的时候，她开口了。 “清清。” “嗯？” “温轻语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知道。” 江挽月关了水龙头，擦了下手，看着他：“你对人家好点。” “什么意思？”杨清突然不理解母上大人说的话。 江挽月笑了笑：“没什么” 说完又转过去洗碗了。 …… 八点半，杨清洗了个澡出来。 头发还湿着，杨清拿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来倒水。 客厅里，江挽月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ipad，看什么东西看得津有味，嘴里还嗑着瓜子。 杨清倒了杯水，准备回房间。 “宝贝。” “干嘛。” “过来陪我看个节目。” “不看。” “就一会儿嘛。”江挽月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新一期的，可好笑了，我一个人看笑不出来。” “你一个人看笑不出来那就是不好笑。” “来嘛来嘛。” 杨清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妈一眼。江挽月冲他眨眼睛，脸上那个表情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儿子撒娇。 “……行。” 杨清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江挽月立刻把ipad横过来，靠过来一点，让两个人都能看到屏幕。 是个喜剧综艺，几个人在台上演小品类的东西。杨清看了两分钟，确实有一两个梗还行。 江挽月笑得前仰后合，手拍杨清的胳膊：“哈哈哈你看你看这个……” “看到了。” “他那个表情，绝了……” “嗯。” 杨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嘴角偶尔动一下。 江挽月笑完了看他：“你怎么不笑啊。” “我在心里笑。” “心里笑有什么用，笑出来我才知道你开心嘛。” 杨清看了自己老妈一眼，没说话。 屏幕上那几个演员又开始整新活了，有一段男女对手戏，演的是那种相亲场景。 男的紧张得说不出话，女的大方方的。 江挽月突然把ipad按了暂停。 “诶，说到这个。” 杨清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轻语……是不是喜欢你？” 杨清端着水杯的手停了：“妈你想什么呢。” “我又没瞎。”江挽月嗑了颗瓜子。 “那小姑娘在你面前，耳朵红得跟啥一样，说话都结巴。” “她跟谁说话都那样，她性格就内向。” “是吗？”江挽月偏了下头，脸上那个笑容看着就不怀好意。 “那你今天靠那么近干嘛？” 杨清转头看她：“你看到了？” “我又没瞎。”江挽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过去之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想吃烧烤我出去买点，你想吃什么，给你带。” 江挽月嗑瓜子的手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温轻语是不是喜欢你啊(第2/2页) “你要出去？” “买烧烤。”杨清已经站起来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你要不要？” “我要两串牛肉，一串鸡胗，微辣。” “行。” 杨清回房间换了双鞋，拿上手机钥匙就出门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踩了一脚，灯亮了。下了楼，外面空气比屋里凉，九月份的晚上，刚好穿短袖不热。 烧烤店在长兴小区往东走十五分钟的那条街上，叫“老张烧烤”，味道还行，杨清常吃。 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手插兜里，脑子里还在想刚才他妈那番话。 “温轻语是不是喜欢你？” 杨清想了想，他觉得可能就是性格问题，她跟谁说话都紧张，不能说紧张就是喜欢。 走了十五分钟，到了老张烧烤。 “老板，十串牛肉，五串鸡胗，五骨肉相连，两个烤面筋。一半不辣一半微辣。” “好嘞，等十分钟。” 杨清站在店门口等着，掏出手机刷了会儿。微信上赵汐月没再发消息了，最后一条还停在那个“嗯”字。 十分钟后，东西好了，老板用锡纸包好，装了个塑料袋递过来。杨清付了钱，拎着往回走。 走了两分钟，到了个路口。 往左拐是回长兴小区。 杨清站在路口想了一秒，不急着回去，溜达一会儿。 他往右拐了。 没什么目的，就是不想回去被他妈继续审问，走了五六分钟，路过了汇金小区的大门。 这小区比长兴高档多了，门口有门禁，保安亭里坐着个人。绿化很好，路灯也亮，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楼。 杨清知道赵汐月住汇金小区，但不知道具体哪栋几楼，同学一年了也没来过。 他本来打算继续走，余光扫到了路边。 小区大门外面的人行道上有一排长椅，那种铁架子加木板条的那种。 有个人坐在上面。 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披着，膝盖上放着一本书，路灯把她照得挺清楚。 赵汐月，杨清脚步停了。 他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看了两秒。赵汐月没注意到他，低着头，好像在看书，但翻页的频率太慢了，不像在认真看。 这个点了，九月份天黑得快，八点多了，她一个人坐在小区外面的长椅上？ 杨清走过去了，走到三步远的时候，赵汐月抬头了。 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杨清？” “你怎么在外面坐着？” 赵汐月把膝盖上的书合上了：“出来透气。” 杨清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两个人中间。 “吃烧烤不？” 赵汐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摇了摇头。 “我妈不让我吃这些。” 杨清把袋子打开，锡纸撕开一角，烧烤的味道冒出来了。 “你妈回来了？” 赵汐月看着前方的马路：“实验没做完，还在学校加班。” 杨清把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那不就得了，她又看不到。” 赵汐月转头看了他一眼。 几秒后，她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串。 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 杨清拿了串牛肉，两个人坐在路灯下面吃烧烤。 这个画面挺离谱的。周五晚上八点，年级前十的赵汐月和成绩中等的杨清，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啃烧烤串。 赵汐月吃了两口，又拿了一串。 “你怎么走到这边来了。”她问。 “买完烧烤溜达。” “你知道我家在这？” “我知道你住汇金，不知道哪栋。” 赵汐月没接话，低头继续吃。她吃东西的速度不慢，一串骨肉相连三口就没了。 杨清看着她的侧脸，路灯下面赵汐月的脸白净的，嘴角沾了点烧烤的酱。 第21章 不三不四 第21章不三不四 赵汐月吃得比杨清预想的快。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一串接一串，没怎么说话，就听到竹签扔在锡纸上的声响。 杨清吃了五串牛肉两串鸡胗，剩下的都被赵汐月解决了。 等到杨清想再拿一串的时候，手伸进去，摸到锡纸底了。 空的。 “……” 杨清看了眼袋子里面，竹签横七竖八躺了一堆，锡纸上只剩油渍。 他转头看赵汐月。 赵汐月也看着那个空袋子，嘴角还沾着辣椒油，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 “我吃了多少？”她问。 杨清数了一下竹签：“你大概……七八串？” 赵汐月把手里最后一根竹签放进袋子里，擦了下嘴。 “你不是说你妈不让你吃这些？” “闭嘴。” 杨清把锡纸团了团，连袋子一起揉成一团。 得了，回去还得再买一趟。 算了，不急。 “要不走走？”杨清站起来，把垃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赵汐月没动，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 “不了，我妈一会儿回来见不到我又要打电话，一会又要说教了。” 杨清想了想：“就在你们小区里面转呗，又不是出去逛街。就当散个步，消食。你妈回来你不就在小区里吗。” 赵汐月低头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七。她妈说实验没做完，一般加班到九点半左右。 “行吧。” 她站起来，把那本书夹在胳膊下面。两个人走进了汇金小区。 门口保安看了一眼，赵汐月刷了门禁卡，保安没拦。杨清跟在后面进去了。 小区里面确实比长兴好太多，绿化修剪得整齐，路面干净，路灯一排的，亮堂。九月的晚上有点风，不热。 两个人沿着小区里面的步道慢慢走。 走着走着，赵汐月突然开口了：“更衣人偶我看到第九集了。” “这么快？” “好看就看得快。”赵汐月说，“女主在做cos服那段，细节画得挺好的。” “嗯，那个番作画确实好。” “男主有点木。” “直男嘛。” 赵汐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你不木？” 心声：确实很幽默…… “我不木，我很灵活。” 赵汐月没接话，但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心声又来了：“跟他呆一起挺轻松的……不用想成绩，不用想我妈。” 杨清听着这句，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绕着小区的步道走了小半圈。路过一个小广场，有几个老人在那里坐着纳凉聊天。 赵汐月走在杨清右边，步子不快。 杨清突然开口：“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 “兵马俑跟兵马俑调情的时候，一般会说什么？” 赵汐月转头看他，眉毛皱了一下：“什么呀。” 杨清嘴角歪了一下：“你个小陶器。” （小陶器哦～） 赵汐月愣了两秒。 然后她别过头去，肩膀抖了一下。 “好冷。” “你笑了。” “没笑。” “你肩膀在抖。” “风吹的。” 心声：怎么可以……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 杨清看着她侧过去的脸，能看到她耳朵后面的皮肤在动，嘴角压不住。 “行，风吹的。”杨清说，不想揭穿她。 两个人继续走。赵汐月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回来，表情恢复正常了，但眼角还弯着。 “你平时说话就这样吗？” “怎么了？” “水平有待提高。” “你不是笑了吗。” “我那是被冷到了。” 杨清没再说，两个人走过了一片绿化带。赵汐月把胳膊下面的书换了个方向夹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赵汐月说：“下周一纳新，你真的报动漫社？” “报啊。” “那我也报。” 杨清转头看她，赵汐月看着前面的路，没回头：“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不三不四(第2/2页) “你妈那边怎么说？” “我周六日该上的课都上了，周一下午一个社团活动，她管不了那么多。” 心声传过来：“反正我不跟她说就行了。” 这是赵汐月自己的事，她怎么跟她妈周旋，是她的问题。 又走了一圈，杨清看了眼手机，九点零八分了。 “我该走了。” “嗯。”赵汐月停下来。 “你回去吧，我自己出去就行。” “我送你到门口。”赵汐月说完就往回走了。 杨清跟上。两个人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没什么话了。走到门口，赵汐月站在门禁那里。 “那走了。”杨清抬了下手。 “嗯。烧烤……”赵汐月顿了一下，“多少钱？” “请你的。” 赵汐月看了他一眼，没坚持：“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十五分钟的路，能出什么事。” 杨清转身往外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赵汐月还站在门口那里，手抱着书，路灯照着她。 杨清冲她挥了下手，赵汐月点了下头，转身往回走了。 杨清出了汇金小区的门，往长兴那个方向走。还得拐去老张那里再买一份，不然他妈那两串牛肉一串鸡胗交不了差。 他走了大概三十秒，手机响了一下。 赵汐月：到家了说一声。 杨清打字：好。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 赵汐月转身往7栋走。 她走得不快，手里那本书也没翻开看的意思，就那么抱着。嘴角还带着点弧度，小陶器那个笑话确实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走到7栋楼下，她刚准备进单元门。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从小区入口的方向开过来，车灯扫过她的背。 赵汐月的脚步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那辆车慢慢驶近，停在7栋楼下的车位里。 车灯灭了。驾驶座的门开了。 江文薇下了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她关了车门，转身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赵汐月身上。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赵汐月，看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杨清刚走出去，背影还在门外的路灯下。 江文薇收回目光，看着赵汐月。 赵汐月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书，表情没变，但手指头收紧了一点。 “上楼。” 江文薇只说了两个字，先走了。 赵汐月跟在后面，进了单元门，坐电梯上了六楼。601的门开了，两个人先后进去。 赵汐月换鞋的时候，江文薇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没进屋，就站在走廊里。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赵汐月的手在鞋柜上停了一下。 “同学。” “什么同学？” “同班的。” 江文薇看着她，没说话，等了三秒。 赵汐月把拖鞋穿好，站直了：“就是路上碰到的，聊了两句。” “九点多了，你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同学在外面聊天。” “就在小区里面走了一会儿。” “我说过多少次了。”江文薇的声音不大，但压得很低。 “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学混在一起。” 赵汐月抬头看着她妈：“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江文薇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跟我顶嘴？” 赵汐月没说话了。她把书抱在胸前，站在走廊里，脚上是刚换的拖鞋。 “你叛逆了，现在开始跟男同学约在外面见面了？赵汐月，你是想让我连你出门的自由也管起来吗？” 赵汐月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低下头，抱着书走过江文薇身边，往自己房间走。 “我问你话呢……” “我回去写作业了。” 赵汐月推开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这次门关的声音比上次大了一点。 第22章 你在和稀泥 第22章你在和稀泥 赵汐月关上门，把书扔在床上，人站在门边没动。 门外面，江文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赵汐月，我跟你说话呢。” 赵汐月没回。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高二了，正是关键的时候，你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同学……” 赵汐月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台灯打开了，用手把耳朵捂住。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知不知道你的目标是什么？年级第一，985这些你都忘了？你现在大晚上跟男同学在外面……” 赵汐月拿起一支笔，翻开桌上的数学练习册，眼睛落在第一道题上。 她没在看题。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沉默，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响了，越来越远。 赵汐月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能听到客厅那边有动静，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水壶烧水的声音。 然后是江文薇打电话的声音，赵汐月闭上眼睛。 …… 电话响了三声，赵卓明接了。 “喂。” 江文薇的声音压得低，但语速快：“你女儿现在晚上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到底还管不管？” 赵卓明坐在办公室里，手上还拿着一份报表，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两公分。 他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 “你女儿”——三个字一出来，就代表事情不大，但江文薇要把它搞大。 赵卓明把报表放下来，揉了下太阳穴：“怎么了？” “怎么了？我九点多回来，你女儿跟一个男的站在小区门口！九点多！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 赵卓明没接话。 “你说话啊！” “我在听。” “你光听有什么用？我说过多少次了，她现在越来越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我刚才跟她说，她直接把门关了！摔门！” 赵卓明心想，那是你逼的。 但他没说出来。 “那个男的是谁你知道吗？”江文薇继续说。 “不知道。” “同班的！她说同班的同学，九点多了还在外面聊天，你觉得正常吗？” 赵卓明想了想：“汐月说是同学的话，那应该就是同学吧，高二了，同学之间聊个天也……” “你这什么态度？”江文薇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在和稀泥？” 赵卓明把椅子往后靠了靠，抬头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他出差在外地，这周五刚到，下周三才回去。 电话这头，他能做的事情有限。或者说，他能做的事情，跟不做差别也不大。 “文薇，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她上高中以来我费了多少心思，成绩好不容易稳在前十，现在开始跟男同学在外面晃，这要是传出去……” “传什么？在自己小区里走了一圈，能传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赵卓明知道这两秒沉默的意思，江文薇在蓄力。 果然。 “赵卓明，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紧张了？” “我没这么说。” “你语气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你不在家，什么都不管，你当然觉得无所谓。每天操心她学习的是我，接送她的是我，盯着她写作业的是我，你呢？你一个月在家待几天？” 赵卓明没说话。 这个话题没法接。接了就是吵架，不接就是默认。 他选了第三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你在和稀泥(第2/2页) “这样吧，我给汐月打个电话，问什么情况。” 江文薇的声音缓了一点：“你问清楚，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什么关系，今天在一起干什么了。” “行” “你态度认真点，别又跟她嘻哈哈的。” “知道了。” 江文薇挂了电话。 赵卓明坐在办公桌前，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三秒。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汐月”，按了拨号。 …… 江文薇今天还没来得及收赵汐月的手机。 赵汐月的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爸。 她接了。 “爸。” “汐月啊，没睡吧。” “没有。” 赵卓明的声音跟江文薇完全不一样，慢条斯理的，听着不着急。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赵汐月没说话。 “说你今天晚上在小区里跟一个男同学？” “嗯。” 赵卓明等了一下，见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主动问：“哪个同学啊？” “同桌，杨清。” “哦，怎么碰到的？” “我在小区门口坐着看书，他路过。”赵汐月说。 “就聊了几句，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赵卓明“嗯”了一声。 “就这样？” “就这样。” 赵卓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你妈她就那样，你别跟她顶。” 赵汐月没接话：“早点睡啊。” “嗯。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三。” “哦。” “怎么了？” 赵汐月想了一下：“没什么。” “那行，睡吧。” “嗯，晚安。” 挂了电话。 赵汐月把手机放在桌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爸就是这样。什么都好说话，什么都不跟她妈正面冲突。 电话打过来问两句，然后说一句“你妈就那样”，就完了。 没什么用，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烦。 她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七分。 微信上有一条消息。 杨清：到家了。 赵汐月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 她打字：嗯。 发完之后又觉得太短了，想了想，又打了一句。 赵汐月：烧烤挺好吃的。 对面很快回了。 杨清：你把我妈那份都吃了，我回去还得再买一趟。 赵汐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赵汐月：那你下次多买点。 杨清：你说的啊，下次你请。 赵汐月：行。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把手机塞进去了。 不能再聊了。她妈刚才的话还在耳朵里，这个时候要是被发现在跟男同学聊微信，那就不是说教的事了。 赵汐月起身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客厅灯已经关了，她妈房间的门也关上了。 赵汐月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了，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没什么好看的，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动漫社、微信聊天、杨清推荐的番、那个冷笑话、烧烤的味道。 然后是她妈站在楼下那个脸。 赵汐月把被子拉到下巴。 周一，动漫社纳新。 她想去。 至于她妈妈，不说就行了。 第23章 江挽月：让我感动会儿 第23章江挽月：让我感动会儿 赵卓明这边挂完女儿的电话，又拨了江文薇的号。 “问了。” “怎么说的？” “同桌，叫杨清。在小区门口碰到的，聊了几句，散了个步。” 江文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就这样？” “就这样。” “你就信了？” 赵卓明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捏了下鼻梁。 “文薇，汐月说是碰到的，那就是碰到的，你别什么事都往那个方向想。” “我不往那个方向想？她十七岁了，这个年纪的小孩你不知道什么样？” “我知道，但汐月不是那种……” “你一个月见她几面？你知道她什么样？” 赵卓明没说话了。 “行了，你忙你的吧。反正这个家里什么事都是我一个人操心。” 电话挂了。 赵卓明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坐了好一会儿。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报表，继续看。 看了两行，没看进去。 放下了。 赵卓明打开手机，翻到和女儿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发了个“这周忙完了给你带杭州的桂花糕”，赵汐月回了个“好。 他想了想，打一行字。 赵卓明：爸这周三回来带你吃火锅。 过了一分钟，赵汐月回了。 赵汐月：我妈不让吃火锅，说上火。 赵卓明：那就我俩偷去。 赵汐月：行。 赵卓明看着这个”行“字，把手机锁了，继续看报表。 …… 杨清又走了一趟老张烧烤。 “老板，两串牛肉，一串鸡胗，微辣。” “哥们你刚才不是买了一回？” “被人吃了。” 老板没再问，烤上了。 杨清站在店门口等，低头看手机。 三串烧烤很快好了，杨清付了钱往回走。 这次没再绕路，直接穿过长兴小区的门，上楼。声控灯一层亮起来，五楼到了，掏钥匙开门。 客厅灯还亮着。江挽月窝在沙发上，ipad放在肚子上，人歪着，像是快睡着了。 听到门响，她把头转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碰到个同学，聊了会儿。” 江挽月坐起来一点：“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男的。” 杨清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锡纸打开，把两串牛肉和一串鸡胗推到他妈面前。 “你的。” 江挽月拿了串牛肉，咬了一口，没再追问。杨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看着他妈吃。 江挽月嚼了两口，皱了下眉：“怎么不烫了？” “路上走了十五分钟。” “你就不能跑快点？” “我跑什么跑，十几块钱的烧烤你还要我跑步送到？” 江挽月哼了一声，继续吃。凉了也没耽误她，三串东西两分钟解决了，竹签整齐地码在锡纸上。 “行了，我去洗漱了。”杨清站起来。 “等一下。” 杨清回头。 江挽月举着手机对着他：“你站那儿别动。” “干嘛？” “给你拍一张，你今天这个发型还挺好看的。” “……我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乱的好看。”江挽月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头。 “帅，像你爸年轻的时候。” 杨清没接这个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暗了。江挽月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透着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江挽月：让我感动会儿(第2/2页) 杨清路过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声音，好像在跟谁打电话，笑得挺大声。 他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带上，往床上一倒。 手机扔在枕头边，没再看。 眼睛闭上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温轻语来家里补课，她脸红的时候耳朵根那一片颜色。 然后是赵汐月坐在长椅上，路灯下面吃烧烤吃得比他还快，嘴角沾辣椒油的样子。 两个人，两个画面，搅在一块。 算了，睡吧。 …… 周六，杨清是被肚子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下手机，十点十七分，太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一条白杠。 肚子又响了一声。 杨清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门。 客厅空的，厨房也没动静。平时这个点他妈早起来了，锅碗响一片，今天安静得不正常。 杨清走到江挽月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他推开门往里看。 江挽月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微张着，还在睡，手机扔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被子被她蹬得只盖了一半，只脚露在外面，脚趾上涂的指甲油是粉色的。 杨清看了两秒。 十点十七分，她儿子饿醒了，她还在睡。 这人真不像三十六岁的。平时在他面前蹦跳跳的，说话也没个正形，有时候杨清分不清到底谁是家长。 现在看这个睡姿，跟个小孩一样。 杨清没叫她。 他把门带上，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绿豆糕，还有半盒牛奶。 他把绿豆糕掏出来，掰了一块塞嘴里，又把牛奶倒了一杯。 站在厨房里边嚼边想，今天周六，没课，也没什么安排。 绿豆糕有点干，他灌了口牛奶冲下去，又掰了一块，端着杯子回了客厅。 沙发上坐下，茶几上还摆着昨晚的瓜子壳，江挽月走之前没收拾。 杨清把昨天温轻语给他标注过的那本物理练习册翻开，从第三十二页看起。 杨清看了两道，确实比上课听老魏讲的容易理解。 又翻了几页，做了三道选择题，对了两道。 …… 十一点零二分。 主卧那边传来动静。先是床板响了一声，然后是一长长的呻吟 “啊……这一觉睡得真爽……” 声音拖得老长，中间还打了个哈欠。 杨清头也没抬，继续看题，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拖鞋踢踏的。 江挽月出来了。 杨清用余光扫了一眼，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睡衣皱巴巴的，眼睛半眯着还没全睁开，整个人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走到客厅，看见杨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练习册，手里拿着笔。 愣了两秒。 然后从后面扑过来，两条胳膊直接环住杨清的脖子，整个人挂上去了。 “哇！儿子这么努力，我好感动啊～” 杨清脖子被勒了一下，笔差点戳到练习册上：“你轻点。” “我的宝贝居然在学习！周六上午！十一点！自己主动看书！”江挽月的声音贴在他耳朵旁边，又大又亮。 “这是真的吗，不是我还在做梦吧？” “你松开，勒着我了。” 江挽月没松，反而收紧了一点，脸蹭了蹭他后脑勺：“让我感动一会儿，就一会儿。” “……” 杨清把笔放下了，认命地坐着不动。 第24章 打零工 第24章打零工 江挽月挂了大概十几秒，才恋不舍地松开。 “行了行了，你继续学。” 她抓起沙发上的ipad，往另一头歪，又开始看她那个剧。声音调得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过来一点。 杨清重新拿起笔，看了眼练习册上刚才做到的那道题。 看了三十秒，没看进去。 他妈妈那个剧里两个人在吵架，女的嗓门高得不行，男的在那低声下气道歉。江挽月看得入迷，时不时发出评论。 “活该。” “就该分。” “这种男人就不能惯着。” 杨清把笔放下了，这题没法做了。他翻了个身，把练习册合上，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又过了二十分钟。 ipad那边的剧告一段落了，江挽月把平板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她的肚子响了一声。 不小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清。” “嗯。” “饿了。今天该吃点啥呢。” 杨清没动，眼睛还盯着天花板。 江挽月又喊了一声：“儿子。” “干嘛。” “妈今天不想煮饭，怎么办。” 杨清转头看了她一眼。江挽月瘫在沙发上，两条腿蜷着，头发还是起床时候那个鸡窝状态，脸上写着两个字：不动。 “还能怎么办，我去买碗米粉吃。” “给我带一碗。” 杨清坐起来：“你吃什么味的。” “三两，牛肉的，多放辣椒，加个煎蛋。” “你前两天不是说要减肥？” “周六不算。” 杨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回房间换衣服。t恤短裤运动鞋，拿了手机钱包出门。 “快去快回啊宝贝。” “知道了。” 下楼，出小区门，往左走。 长兴小区往南走三分钟，有一条巷子，巷子里面有几家小吃店。其中一家叫“开元米粉”，开了好几年了，味道不错，分量也实在。杨清从初中就开始吃。 十一点半，店里人不多，午饭高峰还没到。杨清推门进去，里面六七张桌子，坐了两三桌。风扇在头顶转着，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红字。 杨清走到柜台前，跟里面的大姐说：“两碗牛肉米粉，一碗三两加煎蛋多辣，一碗三两少辣，打包。” “好，等一下。” 杨清找了个靠门的位子坐下来，掏出手机刷了会儿。 微信上没什么新消息。赵汐月那边停在昨晚的“行”字上，没有再发。杨清也没主动发。 等了大概四五分钟。 “牛肉米粉两碗，打包的……” 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一个人端着托盘走出来。 白色的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走路步子小，端着东西的手稳当。 走到杨清桌前，把托盘放下来。 “你的米粉，两碗……” 声音说到一半停了。 杨清抬头。 温轻语站在他面前，围裙系在腰上，手还扶着托盘边。她的脸在两秒之内从正常颜色变成了粉色，然后是红色。 “杨……杨清同学。” 杨清也愣了一下。 他昨天刚在家里给这姑娘补完课，今天她穿着围裙站在米粉店里端碗。 “你在这儿上班？” 温轻语把托盘放在旁边空桌上，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攥在围裙前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打零工(第2/2页) “嗯……周末，会来帮忙。” 杨清看了一眼她的围裙，上面印着“开元米粉”四个字，还有一块油渍。 “你周末都在这里打工？” 温轻语点了点头，耳朵那一片红得很明显。 杨清想了想，又问：“一天多少钱？” 温轻语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六十。” 六十。 杨清心里算了一下。周六周日两天，一百二。一个月四个周末，四百八。 高二的课业那么重，周末还得来端盘子。昨天晚上在他家补完课，今天一早就来这里上班。六十块钱一天，从早到晚。 杨清没说什么，把桌上打包好的两碗米粉拎起来。 “你几点下班？” 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晚上……六点。” 杨清站起来，拎着袋子。温轻语站在旁边，手指头绞着围裙的带子，脸还是红的。 “那我走了。” “嗯。”温轻语小声说。 杨清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米粉我吃了好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来这边打工的？” 温轻语愣了一下：“去年暑假……暑假开始的。” “那我暑假来吃的时候你不在？” “可能……可能时间没碰上。” 杨清点了下头，没再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白。杨清拎着两碗米粉往回走，脑子里在想事情。 杨清去温轻语家看过。 但六十块钱一天这个数字，真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少。 他在老张烧烤一次花三十几块，都没怎么犹豫过。 温轻语端一天的盘子，也就够买两顿烧烤的钱。 走了几分钟，到家。上楼，开门。 江挽月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餐桌前，筷子都摆好了，坐在那里等着。 “来了来了，我闻到了。” 杨清把袋子放桌上，两碗米粉拿出来，掀开盖子，热气冒上来。 “多辣加蛋的是你的。” “嗯。”江挽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嘶了一声，“烫。” 杨清坐下来吃自己那碗。 吃了两口，江挽月抬头看他：“你怎么了，脸色怪的。” “没有。” “想什么呢？” 杨清嚼着米粉，咽下去：“妈，你说一个高中生周末打工，一天六十块，正常吗？” 江挽月筷子停了一下：“六十？干什么活？” “端盘子，饭店里。” “那挺少的。”江挽月说。 “现在外面发传单一天都八十一百了。六十块干一天，老板挺黑的。” 杨清没说话，继续吃。 江挽月看了他两眼：“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温轻语？” 杨清抬头。 江挽月笑了一下：“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好嘛，周末打零工很正常。怎么，心疼了？” “没有，就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你能那个表情？” 杨清埋头吃米粉，不接话了。 江挽月也没再追，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杨清把碗收了扔掉，擦了下桌子。 回房间的时候，他又想了一下。 温轻语看到他的时候脸红成那样，是因为不想让同学知道自己在打工？还是单纯因为紧张？ 下周一还得见面。 社团纳新那天，她会不会也报社团？ 第25章 牛逼，我真无语了 第25章牛逼，我真无语了 杨清躺了大概十分钟，没睡着。 他拿起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刷了几条全是做饭的，没意思，退出去了。 又打开b站，更衣人偶更新了一集，点开看了个头，没心思看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赵汐月：杨清，今晚你能不能再过来一下。 杨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他打字：怎么了吗？ 发完等了大概半分钟，对面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一只猫捂着脸，耳朵红红的那种。 然后文字来了。 赵汐月：我还想吃烧烤……你能带点吗？今晚八点钟。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昨天把他妈那份全吃了不说，今天还主动开口要了。 赵汐月这种人，平时在学校端得稳当当的，年级前十的优等生，结果私底下跟他聊天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杨清打字：行。 发完又补了一句：你妈今天不在？ 赵汐月：她晚上有个学院的会议，八点到九点半。 杨清：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八点。那还早得很，现在才十二点多。 一个下午的时间，什么事也没有。 …… 下午确实什么都没干。 杨清在床上躺到两点，起来喝了杯水，看了半个小时物理练习册，又做了两道大题，一道对了一道错了。 算了，下周问温轻语。 三点半的时候他妈开始在客厅搞卫生，拖地的声音哗的，拖把撞茶几腿的声音，碗筷放进洗碗机的声音。 四点钟江挽月在厨房里翻冰箱。 “清清，晚上想吃什么？” 杨清在房间里喊：“随便。” “可乐鸡翅行不行？” “行。” “那你去楼下超市买一瓶可乐，冰箱里没有了。” 杨清认命地爬起来，穿上拖鞋下楼买了瓶可乐。顺手买了包薯片，回来被他妈看见了。 “你不是刚吃完午饭？” “那都几个小时了。” “你这个体质吃不胖真是气人。” 杨清没接话，撕开薯片坐在沙发上吃。江挽月在厨房里叮当当地忙，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 五点半，鸡翅的香味飘出来了。 六点吃饭。杨清吃了一碗半米饭，六个鸡翅，一盘青菜。 江挽月吃了四个鸡翅，筷子夹着最后一个的时候犹豫了两秒，还是放下了。 “不吃了，减肥。”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中午不是说周六不算？” “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 杨清把那个鸡翅夹走了。 吃完饭，杨清洗了碗。江挽月在沙发上又开始看她那个剧。 七点十分。 杨清回房间换了件衣服，白t恤换了件灰色的，头发理了两下。出了房间门，在玄关换鞋。 江挽月的眼睛从ipad上抬起来。 “这么晚出去见谁？” “一个同学。” “男的女的？” 杨清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女的。” 江挽月把ipad放下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感兴趣。 “哦？” 杨清站起来，拿了钥匙。 “别‘哦‘，就去送个东西。” 江挽月歪着头看他，眼睛眯起来：“送什么东西要晚上七点半去送？” “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管，我就问。”江挽月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牛逼，我真无语了(第2/2页) “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杨清手握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挽月。 江挽月坐在沙发上，一脸正经。 “……” 杨清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牛逼，我真无语了。” 江挽月绷了两秒，然后“噗”地笑了，吐了下舌头，拿起ipad继续看剧，还不忘补一句：“早点回来啊。” 杨清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脑子里还回荡着他妈刚才那句话。 这人到底是亲妈还是损友。 杨清下了楼，先往老张烧烤走。 七点四十，老张那边正忙。排队的人不少。杨清排了五分钟，轮到他了。 “老板，十串牛肉，五串鸡胗，三串羊肉，微辣。打包。” “今天量大啊。” “请客。” 老张没多说，炭火上肉串翻来翻去，油滴下去滋响。 杨清站在旁边等，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赵汐月没有新消息。 七点五十二，烧烤打包好了。杨清付了钱，拎着袋子往汇金小区走。 十分钟的路，他走了八分钟。 到汇金小区门口，他掏出手机给赵汐月发了条消息。 杨清：到了，门口。 二十秒后回复来了。 赵汐月：你等一下，我下来给你刷门禁。 杨清站在门口等了大概两分钟。赵汐月从里面走出来了。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的短袖和运动裤，头发放下来了，没扎。 脸洗过了，不像在学校那样，看着更……顺眼。 赵汐月刷了门禁，杨清跟着进去。 “还是昨天那个位子？”杨清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别。”赵汐月说。 “去花园那边，昨天那个椅子正对着我家窗户。” 杨清跟着她拐了个弯，绕到小区中间的一片小花园里。 有两把长椅，位置偏，被绿化带挡着，从楼上不容易看到。 两个人坐下来。 杨清把袋子打开，锡纸掀了，热气冒出来。 赵汐月往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看他。 “你买了这么多？” “你昨天一个人吃了七八串，我给你留了余量。” 赵汐月没说话，拿了一串牛肉。 杨清也拿了一串。 九月的晚上，风不大，温度正好。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一串接一串地吃，跟昨天一样。 赵汐月吃了三串之后，放慢了速度。 “今天我妈出门之前检查了我房间。” 杨清转头看她。 赵汐月咬了一口鸡胗，嚼着说：“翻了我的书桌抽屉，看我手机有没有藏在里面。” “她不是昨天没收走吗？” “她怕我有备用的。” 杨清没说话。 赵汐月把竹签扔进袋子里，又拿了一串。 “找了一圈没找到，才走的。” 心声飘过来了。 “……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 杨清听到这句，手里的串停了一下。他没接话，继续吃。 赵汐月的心声又来了一句：“不过现在还行。” 杨清咬了口羊肉。 还行就好。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这次赵汐月克制了一些，吃了六串就停了。 杨清把剩下的解决掉，把垃圾收拾好。 赵汐月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第26章 能陪我看会月亮吗？ 第26章能陪我看会月亮吗？ 赵汐月坐在椅子上，头往后仰，看着天上。 今晚的月亮挺亮的，快圆了，挂在两栋楼中间的缝隙里。 杨清把装垃圾的袋子系好，放在脚边。 “你不回去？” “再坐一会儿。”赵汐月说，“她九点半才开完会。” 杨清看了眼手机，八点三十七分。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行。”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花园里没什么人，这个点住户要么在家看电视，要么遛完狗回去了。远处有个老头在那打太极，慢悠悠的，跟这边隔着一片草坪。 赵汐月的心声飘过来。 “……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杨清抬头瞄了一眼。确实挺圆的，没什么云。 赵汐月又想了一句：“要是每天晚上都能这样坐一会儿就好了。” 杨清听着没说话。这种心声他不能接，接了就暴露了。 赵汐月把腿伸直了，脚后跟搁在地上，身子往椅背上靠。 “杨清。” “嗯。” “你陪我看一会儿月亮。” 杨清转头看她。赵汐月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天上。路灯的光照过来，她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行吧。” 两个人就那么抬着头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分多钟，杨清觉得脖子有点酸了，但没动。 赵汐月的心声又来了：“他没嫌我无聊。” 又过了一会儿。 “你平时在家都干嘛？”赵汐月转过头来问他。 “打游戏，刷视频，偶尔看书。” “看什么书？” “物理练习册算不算？” 赵汐月看了他一眼：“不算。” “那没了。” 赵汐月“嗤”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看天。 “我在家就做题。”她说。 “每天？” “我妈安排的，周末每天四套卷子，两套数学两套英语。做完了她要对答案的。” 杨清没接话。 赵汐月的心声浮上来：“其实有时候我做完了也不想对，分数高了她说保持住，分数低了她说你退步了。怎么都不对。” 杨清坐在那里，听着这些他本不该听到的东西。 “你妈不管你学习吗？”赵汐月问。 “管。”杨清想了想，“她管的方式是——‘儿子你真棒你好厉害妈为你骄傲‘。” 赵汐月转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考多少分她都这样？” “差不多。上次数学考成那样，她说不错嘛‘。” “还有，她说我考不上好大学就要让我啃老。” 赵汐月沉默了几秒。 她的心声响了：“……真好。” 两个人在花园里坐了快半小时，也没聊什么正经话题。 东一句西一句，有时候隔个一两分钟谁都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赵汐月在说学校的事，社团周一纳新，她想报名。 “你想好了？”杨清问。 “想好了。” “你妈那边……” “不说就行了。”赵汐月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杨清点了下头。 赵汐月的心声飘过来：“反正她知道了也是骂，不知道还能清净点。” 杨清没接话，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六。 还早，她说九点半开完会。 九点零三分，赵汐月的手机响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妈。 赵汐月整个人的动作停了一拍。 杨清也愣了，不是说九点半才开完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能陪我看会月亮吗？(第2/2页) 赵汐月没接。手机在她腿上震着，屏幕一亮一亮的。 心声过来了：“怎么这么早？不是说九点半吗？” 手机震了六七下，停了。 三秒后，又震了，第二个电话。 赵汐月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妈。” 电话那头江文薇的声音传过来，杨清离得近，听得见。 “你在哪？！” 赵汐月嘴唇动了一下：“我在……” “你又跟那个人鬼混去了是不是？” 江文薇的声音很尖，带着气，杨清能听出来她在走动，高跟鞋在地板上响。 赵汐月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回来叫了你两遍没人应，你房间空的！九点了你人不在家！” 赵汐月的心声：“完了。” “赵汐月你说话！你在哪？！” “我在小区里。”赵汐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跟谁？” 赵汐月没回答。 “是不是昨天那个？姓杨的？” 沉默。 “你现在给我回来。马上。” 电话挂了。 赵汐月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屏幕暗了。她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盯着前面的草坪。 杨清坐在旁边，也没动。 过了大概五六秒。 “我得回去了。”赵汐月站起来。 杨清也站起来，把脚边的垃圾袋拎上。 “我送你到楼下？” “别。”赵汐月摇头，“你别出现在她面前，会更麻烦。” 杨清看着她。 赵汐月的脸在路灯下面看不出什么表情，很平。但她的心声来了……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杨清站在原地，手里拎着垃圾袋。 赵汐月往楼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从南门出去。” “知道。” 赵汐月转回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杨清看着她的背影走过草坪，拐进楼栋入口，消失了。 他站了几秒，心声已经听不到了，距离太远。 杨清把垃圾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往南门走。 出了小区，外面的街上车不多了。路灯一盏一盏的，照着人行道。杨清走了几步，掏出手机。 他想了想，没发消息。 这个时候发消息过去，她妈看见了又是一件事，杨清把手机塞回兜里，往长兴小区走。 走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赵汐月：你走了吗？ 杨清打字：走了，快到家了。 赵汐月没再回。 杨清看着聊天界面，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大概四五秒，然后消失了。 没有新消息发出来。 杨清能猜到是什么情况。她妈在旁边，打了那几个字已经是极限了。 他走到长兴小区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客厅灯亮着。 上楼，开门。 江挽月窝在沙发上看剧，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这么快？” “嗯。” 江挽月看了看他的脸：“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杨清换了拖鞋，走到冰箱旁边拿了瓶水。 江挽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追问。 杨清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边。 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在等赵汐月的消息，但知道今晚可能等不到了。 第27章 神秘的数字 第27章神秘的数字 周一早上六点四十，闹钟响了第三遍，杨清才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上没有赵汐月的新消息。 周六晚上之后，她就没再回过。周日一整天，聊天框也安安静静。 杨清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上。 不发也正常。她妈多半还盯着。 他穿好衣服，抓了两下头发，推门出去。 厨房里有动静。 江挽月居然起来了，穿着睡衣站在灶台前煎蛋。锅里的蛋边缘已经黑了，她还拿着锅铲研究。 “醒了？”她回头，“妈给你做爱心早餐。” 杨清走近看了一眼：“爱心糊了。” “你懂什么，这叫焦香。” 江挽月把鸡蛋铲进盘子，江挽月今天看手机看过头了，导致糊了。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杨清：“要不你去买包子？” “行。” 杨清转身要走，视线从她头顶掠过去，脚停了。 江挽月头上有一排数字。 16327。 白色的，离头发十厘米左右，规规矩矩地悬在那里。 杨清盯着看了两秒，江挽月摸了摸头发：“我头上有东西？” 16327跟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看什么？” 杨清伸手从她头顶扫过去，手穿过数字，什么都没碰到。 江挽月往后一躲，锅铲挡在胸前。 “干嘛？” “试试你多久没洗头了。” “昨晚才洗！” 杨清收回手，超能力又刷新了。 可这数字什么意思？ 江挽月端起盘子：“你真不吃？” “留给你自己补身体。” “没良心。” 杨清进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顶什么都没有。 他换了几个角度，还是没有，只显示别人，不显示自己。 等他出来，江挽月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那个焦香煎蛋了。杨清又看了一眼，她头上的数字还在。 16327。 “妈，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江挽月抬头：“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反正养你够了。” “你微信多少步？” “昨天四千多。” 也不是步数。 江挽月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他：“你今天不对劲。缺钱了？” “没有。” “谈恋爱了？” “没有。” “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杨清拿起书包就走：“老妈，你大早上能不能正常点？”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 …… 杨清关上门，下楼。 出了小区，他先去了门口的早餐店。 老板头上是7821，旁边收钱的大姐是10346。一个排队买豆浆的男人头上只有6240，牵着的小男孩却有21873。 杨清多看了小男孩两眼。 小男孩也看他，然后把手里的吸管纸扔在了地上。 “捡起来。”他爸说。 小男孩不捡。 他爸抬手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男孩老实了，弯腰捡起纸，头上的21873跟着上下移动。 杨清收回视线。 年龄？ 不对。数字大的不止小孩。刚才路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头上也有一万九。早餐店老板看着四十多，只有七千多。 也许是健康值。 小孩身体好，所以数值高。江挽月才三十六岁，一万六也说得过去。 “要什么？”老板问。 “四个肉包，一杯豆浆。” 杨清付了钱，边走边吃。 一路上，他盯了不少人。 老人多是两三千到六千。成年人多数在几千到一万多。学生普遍高，有个背小书包的小姑娘，头上甚至是26411。 健康值这个猜测越来越合理。 走到公交站，杨清一眼看到了温轻语。 她站在站牌旁边，怀里抱着几本书，校服洗得很干净，马尾扎在脑后。她低头看公交软件，没发现他。 杨清刚想过去，视线落到她头顶。 427。 他脚下停了一拍。 四百二十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神秘的数字(第2/2页) 前面那些人再低也是几千。路边一个拄拐杖的老人还有836。 温轻语只有四百多，杨清走到她旁边。 “早。” 温轻语抬起头，看到是他，先把手机按灭了。 “早，杨……杨清同学。” 杨清盯着她看。 脸色正常，嘴唇也不白。校服下的胳膊细了些，除此之外没别的问题。 温轻语被他看得不自在，把书往怀里收了收。 “怎么了？” “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 “昨天打工累了？” “还好。” “有没有生病？” 温轻语愣住：“没有啊。” 她说完还摸了摸额头，杨清又看了一眼数字。 427。 数字没变。 如果这是健康值，那她这个数已经低得离谱。可她站得好好的，也没发烧。 温轻语想的是别的。 杨清周六在米粉店看到她，今天又问身体，大概是担心她打工太累。 她想解释自己干惯了，可旁边还有几个等车的人，话到嘴边又没说。 “你吃早饭了吗？”杨清问。 “吃了。” “吃的什么？” “稀饭。” 杨清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肉包递给她：“再吃一个。” “不用了，我真的吃了。” “我买多了。” 温轻语看向袋子。里面还剩两个。 怎么看也不算多。 她没接：“你可以留着课间吃。” “我妈让我给她带两个，刚才忘在早餐店了。现在看见包子就烦。” 温轻语抿了下嘴，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 杨清嗯了一声。 这理由挺烂。她听没听出来无所谓，吃了就行。 62路进站，两个人跟着人群上车。 车里座位不多，后排还剩两个。温轻语坐靠窗，杨清坐外面。 他一路都在看数字。 司机头上6742。前面抱孩子的女人是11809，她怀里的婴儿是28763。一个打瞌睡的高中生是20456。 再看温轻语。 427。 她把肉包放在书包侧袋里，没有吃。 杨清伸手敲了下袋子：“凉了不好吃。” 温轻语耳朵红了，默默把包子拿出来，小口吃着。 杨清靠回椅背。 吃饭能不能把数字补上去，他也没底。先试试再说。 到学校，两人一起上了逸夫楼四楼。 温轻语进教室后回自己座位。杨清走到四组二排，赵汐月已经来了。 她在背英语单词，桌上放着一本词汇书。 杨清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 赵汐月没抬头：“早。” “早。” 语气正常，没提周六的事，杨清侧过脸，看向她头顶。 356。 他盯了三秒。 赵汐月翻单词书的手停了。 “你看我干嘛？” “你身体不舒服？” 赵汐月终于转头：“没有。” “昨晚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 “吃早饭了吗？” “吃了。” “你妈打你了？” 赵汐月的表情变得古怪。 “没有。” 杨清靠在椅背上，不问了。 一个温轻语427，一个赵汐月356。 两个人都低。 总不能健康值差不多吧？ 赵汐月低头继续背单词。过了会儿，她又翻了一页，却一个单词都没记进去。 周六的事，她原本不打算先提。杨清没问，反倒检查起她有没有挨打。 这人平时不怎么会说话，管的事倒不少。 早读结束，第一节英语课。 秦知语抱着教案进来，把书放到讲台上。 “上课。” 班长喊起立。 全班站起来问好。 杨清跟着站起来，视线往讲台上一落。 秦知语头上也有数字。 518。 杨清这下彻底没心思上课了。 第28章 神秘数字“1” 第28章神秘数字“1” 杨清一整节课都在走神。 秦知语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排例句，杨清盯着她头顶的518，心思全不在英语上。 赵汐月356，温轻语427，秦知语518。 三个人的数字都低得离谱。一路走过来，最低的老人都有八百多。 杨清把笔转了两圈，视线又扫了一遍教室。前排几个同学，数字都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正常范围。 隔壁组一个男生打瞌睡，头上19847，活蹦乱跳的。 回头看赵汐月。356。 她在记笔记，字写得工整，速度不快不慢。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下课铃响了，秦知语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知一下。” 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压了一点。 “今天一整天都是社团纳新时间，学校安排的。各社团在操场和一楼大厅设了摊位，你们自由选择。没课，但不许出校门。” 话音刚落，底下一片响动。椅子推开的声音，桌洞翻东西的声音，几个男生直接站起来了。 “安静。”秦知语补了一句。 “报了社团的人，下周开始活动占用的是课外时间，不影响正课，有些社团周末有活动，自己考虑清楚。” 杨清把笔扔进桌洞，侧过头看赵汐月。 “走吧，看社团去。” 赵汐月合上笔记本，没立刻动。她把东西收进书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动漫社在哪？” “应该在一楼大厅。” 赵汐月站起来，把椅子往里推了一下。杨清跟着起身，往教室门口走。 路过第三组的时候，杨清脚步慢了一拍。 温轻语坐在那里，没动，周围同学都在往外涌，她把书摊开放在桌上，像是准备留在教室自习。 杨清停下来：“温轻语，你不去看看？” 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赵汐月。 “我……我不去了。” “怎么？” 温轻语摇了摇头，声音不大：“社团活动要占周末，我……时间不太够。” 杨清懂了。周末要打工，六十块一天，没时间搞社团。 他没再劝，点了下头：“那你自习。” “嗯。” 温轻语低下头，翻开了练习册。杨清走出教室的时候回头瞄了一眼，427的数字安安静静悬在她头顶。 下楼。逸夫楼四楼到一楼，楼梯上全是人，各个班的学生乌泱泱往下走，吵得很。 杨清一边走一边扫人头上的数字。绝大多数都在一万五以上，偶尔有几个八九千的。 正常。都正常。 到一楼大厅，场面更热闹了。十几张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三个人，前面立着纸板做的招牌。 篮球社、文学社、摄影社、辩论社、街舞社……五花八门。 “动漫社在那边。”赵汐月抬了下下巴，示意左边角落。 杨清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动漫社的摊位在大厅靠墙的位置，桌上铺了块布，摆了几本画册和几张海报。桌后面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个人走过去。 杨清的视线还没落到桌上的东西，先被一个数字钉住了。 1。 就一个数字。挂在那个女生头顶。 一个孤零零的“1”。 杨清脚下顿了一下。 那个女生在跟旁边的男生说话，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在海报上补字。 她扎着高马尾，刘海碎碎的，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里面穿着件黑色t恤，长相不错，眼角往上挑，看着比他们大一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神秘数字“1”(第2/2页) 1。 杨清站在三米外，盯着那个数字。 如果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个数字代表某种健康值或者生命值。那1意味着什么？ 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每一个都不太好。 赵汐月已经走到摊位前了，回头发现杨清没跟上来。 “你干嘛？” 杨清没应，还盯着那个女生。 那女生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视线正好撞上杨清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歪了歪头。 杨清还在看。 那女生放下马克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她比杨清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然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学弟？” 杨清回过神。 “人还在吗？”那女生笑了一下。 “盯着我看了快半分钟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杨清说，“走神了。” “走神走我脸上了？”她收回手，语气带着点调侃。 “我叫秦知若，动漫社副社长。你们是来报名的？” 秦知若。 和英语老师秦知语就差一个字。 杨清没来得及多想，赵汐月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报名。” 秦知若转头看赵汐月，眼睛亮了：“好啊，这边填个表。” 赵汐月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填。 杨清站在原地，视线又飘到秦知若头顶。 1，还是1。没变。 温轻语427，赵汐月356，秦知语518。这三个已经够让他心里不安了。 但1是什么概念？ 这个人现在站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笑着说话。头顶上挂着一个1。 杨清想不通。 “学弟，你不报名吗？”秦知若又看向他。 “报。”杨清走过去，接过赵汐月填完递过来的笔。 他在表上写名字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打量秦知若。 面色红润，说话中气足，站姿也稳。怎么看都不像有病的人。 填完了，把表递回去。 秦知若接过去看了一眼：“杨清，高二16班。”又看了看赵汐月那张。 “赵汐月，也是16班。你俩同班？” “同桌。”赵汐月说。 “哦……”秦知若拖长了音，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没多说。 杨清填完表就没再看桌上的东西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 赵汐月走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离开摊位。 走了几步，赵汐月开口了：“你刚才怎么回事？” “什么？” “盯着那个学姐看。”赵汐月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看了很久。” 杨清转头看她。赵汐月没看他，目视前方，步子照走。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需要盯着别的女生看半天？”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 赵汐月语气不自然，意思越明显。这个他现在不听心声也能判断。 “你吃醋了？” 赵汐月脚步没停：“谁吃醋了。我只是觉得你那样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 杨清没接话。 他现在没心思解释。解释不了。总不能说“我看见她头上有个数字只有1”。 两个人从大厅出来，外面走廊里人少了一些。 杨清靠在栏杆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第29章 倒在血泊中到秦知若 第29章倒在血泊中到秦知若 杨清靠在栏杆上想了快两分钟，没想出所以然。 1到底意味着什么，他暂时搞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数字不正常。 赵汐月站在旁边，手指在校服袖口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你还要去别的社团吗？” 杨清收回思绪：“嗯，我去看看志愿者社团。” “在哪？” “好像在操场那边。” 赵汐月跟上来：“我也去看看。” 杨清转头看她：“你不是报了动漫社？” “报两个不行吗？” “行。”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操场方向走。赵汐月走在他右边，步子比平时慢一点。 “志愿者社团干什么的？” “去社区帮忙，搞活动，做义工什么的。” “听着挺无聊的。” “那你还跟着来？” 赵汐月没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那个副社长，秦知若，高三的？” “应该是。” “你认识？” “不认识。刚才第一次见。” “那你第一次见就一直盯着人家看，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杨清摇了摇头。 赵汐月心声：好吧，就原谅你了，下次别盯着别的女生看，是我不好看吗？ 操场边上也摆了一排桌子。志愿者社团的摊位在最靠近篮球架的位置，桌后面坐了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挺老实。 杨清走过去填了个表。赵汐月站在旁边看了两眼，然后也拿了张表。 “你真报？”杨清问。 “周末做义工又不冲突。” 杨清没说什么。赵汐月填完表递回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看两张表，抬头看了看他俩。 “你们也是16班的？” “嗯。” “那正好，我们社周六上午有活动，到时候群里通知。” 两人加了群，从操场走回来。 剩下的时间没什么事，杨清和赵汐月在教学楼转了一圈，又回了教室。 温轻语还在自习，头都没抬。杨清瞄了一眼她头顶，427，没变。 一整天社团纳新，没有课。下午大家基本都在教室里待着，有的写作业，有的玩手机。杨清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下午五点，放学铃响了。 杨清收拾东西，赵汐月也在收拾。 “你今天怎么回去？”杨清问。 “我妈来接。” 杨清手顿了一下。 赵汐月把书包拉链拉上，：“她今天提前下班了。” 杨清没问为什么。周六那件事之后，江文薇肯定加强管控了。 “那……行，我走了。” “嗯。” 赵汐月背上书包往教室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杨清。” “嗯？” “周六的事……谢谢你。烧烤很好吃。” 说完转身走了。 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356。那个数字跟着她走了。 他把书包甩上肩膀，走出教室。楼梯上人很多，全往下涌。杨清混在人群里下了楼，出了逸夫楼大门。 操场方向人流散得快，校门口挤了一堆。杨清正准备往校门走…… 他看见了，人群里，那个数字太醒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倒在血泊中到秦知若(第2/2页) 1。 秦知若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从教学楼侧门出来，往校门右边的方向走。 她走得不快，手机拿在手上，低头在看什么。 杨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1”在人头之间移动。 周围的数字全是一万多、两万多。就那一个，孤零零的，低到刺眼。 杨清做了个决定，他转了个方向，跟上去了。 “杨清同学？”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杨清转头。温轻语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书，刚从楼里出来。她看着杨清走的方向，那不是去公交站的路。 温轻语伸了一下手，又收回去了。 “你……是有事吗？” “嗯，有点事，你先走。” 杨清说完加快了步子。 温轻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往右拐，消失在人群里。她把手缩回来，抱紧了怀里的书。 杨清同学应该是有事要做。 她转身，一个人往公交站走了。 …… 杨清跟着秦知若出了校门。 她没坐公交，也没有家长来接，一个人走的。杨清隔了大概二十米，混在放学的学生里跟着。 秦知若一直低头看手机，偶尔打几个字，步子不紧不慢，她沿着学校旁边的街走了三四百米，在一个路口右拐。 杨清跟到路口，探头看了一眼。 前面是一条小街，两边是居民楼底下的小店，卖水果的、修手机的、打印店，人比主街少了很多。 秦知若继续往前走。 杨清压了压步子的声音，跟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跟踪一个学姐，说出去像个变态。 如果这个数字真的代表什么，那这个人现在处于某种极端状态。 秦知若又拐了个弯，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杨清走到巷口，停下来。 巷子不长，两边是旧居民楼的侧墙，地面是水泥的，没有路灯，靠墙堆了几辆电瓶车。 秦知若的身影在里面走着，像是抄近路。 杨清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跟进去…… 他没动。 等一下，先看看。 杨清站在巷口外面，靠着墙，没进去。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个人从巷子里跑出来了。 速度很快，几乎是冲出来的。 男的，戴着黑色口罩，穿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他从杨清身边擦过去，杨清只来得及侧了一下身。 那人跑得飞快，几秒钟就窜到街对面，拐进另一条路不见了。 杨清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他站了两秒，转头往巷子里看，杨清往里走了几步。 走到一半，他看见了。 地上有东西，秦知若躺在地上。 侧着身子，双肩包的带子还挂在一边肩膀上。手机掉在旁边，屏幕碎了，亮着。 她身下有一片颜色很深的液体，正在往外扩。 杨清又走近了两步。 血，很多血。 从她腹部的位置渗出来，把白色的t恤整片染红了。 杨清的脚钉在地上。 秦知若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 第30章 急救！！！ 第30章急救！！！ 血从她腹部往外渗，t恤下摆已经湿透了，地上那摊颜色越来越深。 她的手指在动。五根指头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扣，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杨清反应过来了。 他蹲下去，手抖着掏手机。第一次没解开锁，第二次指纹才对上，拨120。 等待音响了一声，接了。 “120急救中心。” “有人被捅了，流了很多血。”杨清的声音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稳。 “在南山中学西侧，育才路第二个巷子里。” “伤者意识清醒吗？” 杨清低头看秦知若。她的眼珠还在动，嘴唇微微张合。 “清醒的，但说不了话。” “伤口在哪个位置？” “肚子，左边，血很多，有什么止血的办法吗？” “你听我说，现在用干净的衣物叠起来，压在伤口上，用力压住，不要松手。” 杨清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空出来。他看了一圈，身上只有校服外套。 他把外套脱下来，叠了两下，按在秦知若腹部出血的位置。 手掌压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热的，黏的，不断往外涌。 “压住了吗？”电话里问。 “压住了。” “保持压力，不要松。让伤者保持清醒，跟她说话，救护车已经派出，大概五分钟到。” “好。” 杨清一只手压着伤口，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在地上开了免提。 秦知若的眼睛看着他。 她认出来了，刚才那个盯着她看的学弟。 杨清低头看她。头顶那个“1”还在，但开始闪了，一下亮，一下暗，像信号不好的灯泡。 “学姐，别睡。” 秦知若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动一下手指。” 她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下。 杨清手上的力没松。血还在渗，从衣服的纤维缝隙里冒出来，但比刚才慢了一点。 “救护车马上到，你别闭眼。” 秦知若看着他，眼皮在往下坠。 “喂。”杨清提高了声音，“你今天动漫社招了多少人？” 秦知若的视线重新聚了一下。 “你那个海报还没写完呢，回头谁补？”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杨清盯着那个“1”。还在闪。没灭。 他手上压着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手掌心全是黏腻的触感。他不敢松，电话里说了不能松。 巷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路过巷口探头看了一眼。 “出什么事了？”一个卖水果的大叔跑过来。 “有人被人捅了，120在路上了。”杨清头没抬。 “我操，要不要帮忙？” “你去巷口等救护车，给他们指路。” 大叔转身跑了。 杨清低头看秦知若。她的脸色已经白了，嘴唇没什么颜色。但眼睛还睁着。 “学姐，你家在附近？” 手指动了一下。 杨清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了，他只需要让她保持意识。 “你跟秦老师什么关系？秦知语，我们英语老师。” 秦知若的眼睛看着他，动了动嘴。 杨清凑近了一点，听见一个很轻的气音。 “……姐姐。” 杨清愣了一下，秦知若是秦知语的妹妹。 远处传来尖锐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杨清松了口气，但手没敢松。 “1”还在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急救！！！(第2/2页) 鸣笛声到了巷口，停了。脚步声，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有人在喊。 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急救人员扛着担架跑进来。 “让一下，手先别松……”一个短头发的女医生蹲下来，戴上手套，从杨清手底下接过去。 “腹部刺创，出血量较大，意识还在。”她对同事说。 另一个人打开急救箱，开始处理。 杨清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掌全是红的，指缝里也是。 校服外套已经不能看了，被扔在一边。 秦知若被抬上担架，固定好。急救人员往外跑，担架在巷子里颠了两下。 “你是她什么人？”女医生回头问他。 “同学。” “家属电话有吗？” “没有。”杨清下意识说。 “跟车吗？” 杨清看了一眼秦知若。担架上那个“1”还在闪。 “跟。” 他跟着担架跑出巷子，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鸣笛响了，车开了。 车厢里，急救人员在给秦知若扎静脉通路，另一个在处理伤口。 杨清坐在车厢侧面的折叠凳上，手上还是黏的。 他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沾了几个红色的指印。 杨清拨了110。 “110报警服务台。” “我要报警。有人在育才路巷子里持刀伤人，受害者是南山中学的学生，现在在送医的路上。” “你是目击者？” “我看见凶手跑出来了。男的，戴黑色口罩，深色外套，帽子压着，从巷子里跑出来往东边那条街拐了。” “好的，我们已经记录。你现在在哪？” “救护车上，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之后留在那里，会有民警过去找你做笔录。” “行。” 挂了电话。 杨清靠在车壁上，看着急救人员忙活。秦知若闭着眼，输液管从她手背上接着，纱布裹了好几层，渗出来的红色比刚才淡了。 女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对同事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杨清没听清。 他看向秦知若头顶。 “1”没在闪了。 杨清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至少没有变成0。 救护车拐了个弯，杨清扶了一下旁边的扶手。 五分钟后，车停了。 后门打开，刺眼的白光灌进来。急诊入口，几个人已经在等了，担架推下去，一路小跑往里。杨清跟着下了车。 急诊大厅的灯白得晃眼，到处是消毒水味。 担架推进了急救室，门关上了。 杨清站在门外，急救室的门上方亮着红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校服袖子上一片红，手上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有些地方开始发硬。 旁边有个洗手池。杨清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搓了很久。水是红的，一直冲，慢慢变淡，最后才变清。 他把手甩了两下，回到急救室门口坐下。 走廊上零零散散几个人。有个老太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打瞌睡，有个中年男人抱着胳膊来回走。 杨清靠着墙坐着。 脑子里的东西很多很杂。 刚才那个男人跑出巷子的时候离他不到半米，深色外套，黑色口罩，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速度很快，像是早就计划好了退路。 秦知若走的那条巷子，她天天走，抄近路回家，有人知道她的路线。 杨清把这个念头记在脑子里，等会儿警察来了要说。 第31章 杨清……老师谢谢你 第31章杨清……老师谢谢你 过了十分钟左右，通道尽头走过来两个人。一老一少，穿着警服。 两人走到急救室门口看了眼红灯，又转头看走廊上的人，年轻警察视线落到杨清的校服和手上的血迹上，径直走过来。 “你报的警？”年轻警察问。 “是。”杨清站起来。 老警察拿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按了一下圆珠笔：“叫什么名字？” “杨清。” “身份证带了吗？” 杨清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老警察看了一眼，抄下号码，递还给他。 “南山中学高二的。受害者也是你们学校的？” “高三的，动漫社副社长，叫秦知若。”杨清把身份证塞回兜里。 “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几点，在哪，看到什么。” 杨清把刚才的事理了一遍。 老警察手里的笔没停，年轻警察盯着杨清看。 “你为什么跟着她？”年轻警察问。 杨清脑子里转了一下。总不能说看到她头顶有个“1”？这话说出来，他今晚就得在精神病院过夜。 “她长得好看，我想多看两眼。”杨清说。 年轻警察皱了下眉。老警察停下笔，抬头看了杨清三秒。 “高中生，心思放在学习上。”老警察说，“那个男的，多高？胖瘦？” “一米七五左右，偏瘦。跑起来步子很大，穿的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底侧面有白色的标，没看清什么牌子。”杨清回忆着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老警察记下来：“受害者的家属联系到了吗？” “没有。”杨清说。 “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 杨清刚想说不知道，脑子里突然跳出巷子里秦知若发出的那个气音。 “姐姐。” 秦知若。秦知语。 两个人名字就差一个字，秦知语是16班的英语老师。 杨清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我可能认识她姐。” 两个警察看着他。杨清没管他们，点开qq。南山中学每个班都有各科课代表建的学习群，老师都在里面。 杨清平时不怎么在群里说话，但他记得秦知语的qq头像是只布偶猫。 他在群成员列表里往下滑，找到那只布偶猫，昵称是“知语不言”，点开资料，直接按了qq语音通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急救室仪器运转的微弱响声。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嘟——嘟——”的等待音。 响了五声。通了。 “杨清？”秦知语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音有电视机的动静。 “怎么了？英语作业有问题？” “秦老师，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秦知若？”杨清问。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对。怎么了？” “她被人捅了，肚子上，现在在市一院急诊科急救室。” 手机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椅子翻了，接着是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你说什么？！”秦知语的声音尖了八度。 “市一院，急诊科，警察也在这。”杨清说。 “我马上来！” 语音挂断了。 杨清把手机锁屏，装回兜里，抬头对上两个警察的视线。 “她姐姐是我们班英语老师，马上过来。” 老警察合上本子：“行，你在这等会，家属来了你再走。我们去调一下育才路那边的监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杨清……老师谢谢你(第2/2页) 警察走了，杨清重新坐回塑料椅子上。 现在没人管他，他开始想数字的事。 温轻语427。赵汐月356。秦知语518。秦知若1。 这四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杨清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江挽月一万六。早餐店老板七千多。路人几千到两万不等。 只有这四个人，数字低得离谱。 这个数字代表的不是健康，是倒计时。 杨清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如果数字是倒计时，单位是什么？天？小时？分钟？ 秦知若头上是1。她今天下午遇到袭击，差点死了。 如果那个数字代表她距离死亡的时间，或者是某种危机的临界点…… 杨清搓了一下手上的血痂。干掉的血块掉在地上。 温轻语427，赵汐月356。如果是天数，她们还有一年左右。 ……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乱。 秦知语跑了过来。 她没穿平时上课穿的职业装，套了件宽松的灰色短袖，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没来得及换的拖鞋，头发散在肩膀上，跑得有些喘。 杨清看着她跑近。视线往上抬。 秦知语冲到急救室门口，看了一眼上面亮着的红灯，转身一把抓住杨清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力气很大，指甲掐进杨清校服袖子里。 “若若呢？她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秦知语语速极快，呼吸不匀。 “还在里面。”杨清把胳膊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就任由她抓着。 “我跟她出校门，在育才路巷子里，一个男的跑出来，她躺在地上，肚子流血。” “男的？”秦知语眼睛瞪大了，“什么男的？” “戴口罩，穿黑衣服。警察刚才做过笔录了，去调监控了。”杨清说。 秦知语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她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杨清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安慰。他不会那些场面话。他看着秦知语头顶那个518。 如果秦知若的1代表危机，那秦知语的518，意味着她目前是安全的。 走廊里只有秦知语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 “咔哒”一声。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灭了。 门从里面推开，那个短头发的女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秦知语猛地扑过去：“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你是家属？”女医生看了看她。 “腹部刺创，没有伤到主要脏器。失血过多，已经输血缝合了。人现在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观察。麻药还没退，没醒。” 秦知语腿一软，顺着墙滑下去。杨清伸手捞了她一把，没让她坐到地上。 “谢谢……谢谢……”秦知语抓着医生的白大褂下摆。 “谢那个男生吧。”女医生指了一下杨清。 “他压迫止血做得很及时，手一直没松。要是等救护车到，血流干了就真没救了。” 秦知语转头看杨清。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杨清……老师谢谢你。” “没事。”杨清把手插回兜里，“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32章 你是不是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了？ 第32章你是不是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了？ 秦知若转到了三楼普通病房，307。 杨清跟着秦知语进去的时候，秦知若还没醒。 脸上没什么颜色，嘴唇干裂，输液管从手背接着，监护仪在旁边滴滴响。 秦知语站在床边，手抖着摸了一下秦知若的额头。 杨清看了一眼秦知若头顶。 数字变了。 从1变成了一万七千多了。 杨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至少方向是往上走的。 秦知语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病房。杨清跟出来，听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 “爸，若若出事了。” 声音还算稳，但说到第二句的时候就碎了。 “若若被人捅了……在市医院……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秦知语靠在墙上，用手背使劲蹭了一下眼睛。 杨清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走廊那头又出现了之前那两个警察。年轻的那个走在前面，看见杨清还在，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一会儿还得跟我们回趟派出所。” 杨清点头：“行。” “做个正式笔录，细节再核实一遍。监控那边有画面了，需要你辨认一下。” “没问题。” 秦知语听见了，从墙边站直，看着杨清。 “杨清，老师……” “没事，秦老师。你在这等着，她醒了需要人。” 秦知语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老师欠你一个大人情。” 杨清摆了下手，跟着两个警察往电梯走。 …… 育才路派出所，不大，二楼一间办公室。 杨清坐在一张铁皮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录像机，红灯亮着。 老警察坐对面，年轻警察站旁边操作电脑。 笔录做得很快。事情经过杨清已经说过一遍了，这次再说一遍，补了些细节。 “那个男的跑出来的时候，你距离他多远？” “半米不到，从我右边过去的。” “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烟味、酒味？” 杨清想了想：“没有。” “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没注意。速度太快了。” 年轻警察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段监控截图，画质不怎么清楚，能看出一个深色衣服的人影。 “是这个人吗？” 杨清看了两眼：“身形差不多，衣服颜色对。脸看不见，他全程戴着口罩压着帽子。” 老警察把笔录打印出来让杨清签了字，按了手印。 “好了，今天就到这。后续有进展会通知你，保持电话畅通。” “行。” 杨清签完字站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妈：你死哪去了？饭都凉了。 杨清打字：在派出所。 消息发出去三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杨清接了。 “杨清你说什么？派出所？”江挽月的声音拔高了。 “嗯。” “你干什么了？我天，你是不是对哪个女孩子动手动脚了？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 杨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你能不能正常点。” “那你去派出所干嘛！” “救了个人，做笔录。” “救人？什么情况？” 杨清靠在走廊墙上，压低声音：“学校一个学姐被人捅了，我路过看见的，帮忙止了血，叫了12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你是不是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了？(第2/2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捅了？刀捅的？” “嗯。” “那人抓到了吗？” “还没。” 又安静了几秒。 “你没事吧？”江挽月的声音变了，刚才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没了。 “没事，一根毛都没伤着。” “你在哪个派出所？” “育才路那个。” “你别动，我打车过来。” “不用……” 嘟嘟嘟。挂了。 杨清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把它塞回兜里。 他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大概十五分钟。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马路上车不多。 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了。 江挽月从后座跳下来，穿着家里那件碎花睡裤和一件白t恤。 头发扎了个乱糟糟的丸子头，连包都没拿，手里攥着手机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她付了车钱，转身看见台阶上坐着的杨清。 杨清站起来。 江挽月三步并两步跑上来，眼睛从他脸上往下扫。扫到校服袖子的时候，脚步停了。 白色校服的右袖整片都是暗红色，左袖也有几块，衣服下摆蹭了一道。 虽然在医院洗了手，但衣服上的血干透了，大片大片的，颜色发黑发硬。 江挽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是血？” “不是我的。”杨清赶紧说。 江挽月没听进去，上手就开始扒他的衣服，把校服外面的拉开，里面的t恤掀起来检查。 “妈，这是派出所门口。”杨清往后躲了一步。 “别动！让我看看！” 杨清被她按着检查了一圈，肚子、后背、胳膊，全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之后，江挽月松开手，退后半步。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说你没事就没事了？！吓死我了！” “我真没事，血是那个学姐的。我帮她压住伤口止血，蹭上的。” 江挽月看着他袖子上那些干涸的血迹，嘴唇抿了一下。 “那个人……那个拿刀的人呢？” “跑了，警察在查。” “他没伤到你？” “他跑出来的时候我在巷子外面，没照面。” 江挽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把杨清的校服拉链拉上，把那些血迹挡住。 “走，回家。” “坐什么回去？” “打车。”江挽月掏出手机叫车，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点对地方。 杨清注意到她的手还在抖。 等车的时候，江挽月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揪着他的袖子角，像怕他跑了一样。 “以后看见这种事你跑远点知道吗？” “那个人都跑了我才进去的。” “万一他没跑呢？万一里面还有一个呢？” 杨清没接话。确实，他当时没想那么多。 车来了，母子俩上了后座。 江挽月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的侧脸看。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没事。” 江挽月把头靠在后座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你吓死我了杨清，我看见你那条消息，腿都软了。” 杨清转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在想秦知若头顶那个数字。从1变成了其他数字，说明死亡是可以改变的。 第33章 我是在补课啊！ 第33章我是在补课啊！ 出租车在长兴小区门口停了。 杨清推开车门下来，江挽月从另一边绕过来，还是揪着他袖子角。 “回去先洗澡，衣服脱了扔掉。” “知道了。” 杨清转身的时候，看见前面十几米外站着一个人。 温轻语。 她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面，怀里抱着两本书，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看见杨清从车上下来，她愣了一下，然后往这边走了几步。 走近了。 路灯把杨清照得很清楚。校服拉链虽然拉上了，但下摆露出来的那一截，暗红色干涸的血迹清清楚楚。 温轻语的脚停了。 她的视线从杨清的袖口扫到衣角，脸上的表情变了，书抱得更紧了，眼睛一下子红了边。 “杨清同学……你、你受伤了？” 声音发颤。 “不是我的血。”杨清赶紧说。 温轻语站在那没动，眼眶还是红的。她盯着那些血迹看，呼吸急了一些。 江挽月在旁边看了一眼温轻语，认出来了：“轻语？你这么晚在外面？” “阿姨好。”温轻语把视线从杨清身上移开，声音小小的，“我……我来找杨清同学有点事。” 杨清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习惯性地抬了一下视线，往温轻语头顶看。 什么都没有。 杨清愣住了，他又看了一眼江挽月头顶。 也没有，数字不见了。 杨清转头看了看路上走过的几个行人。干干净净，头顶什么都没有。 超能力消失了。 杨清站在原地消化了两秒。随机刷新，确实是随机刷新。来的时候没有征兆，走的时候也没有。 他把这件事按下去，回头看温轻语。 “什么事？” 温轻语低着头，手指绞着书的封皮边角：“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今天要不要补课。” “补课吗？”杨清倒是把这事忘了。 “嗯。”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行，今天可以。” 温轻语抬头：“真的？” “嗯，正好今晚有时间。” 江挽月在旁边插嘴：“那上家里来吧，外面站着干嘛。轻语吃饭了没？” “吃过了，阿姨。” “那走，上楼。” 三个人进了小区，上了五楼。江挽月开门进去，杨清让温轻语先进。 江挽月把菜端去微波炉热：“杨清你先去洗澡，身上那些……赶紧换了。轻语你坐，阿姨给你切点水果。”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 “不麻烦，家里有。” 杨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看了温轻语一眼：“你先坐着，等我十分钟。” 温轻语点头，在沙发边上坐下来，背挺得很直，书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叠着。 杨清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把那件带血的校服脱下来扔进垃圾桶。t恤也沾了，一起扔。 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觉得今天这一整天终于松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 秦知若头顶的数字从1变成了一万七千多。证明这个数字不是固定的，人为干预可以改变。 但现在这个超能力没了。 下次刷新出什么，什么时候刷新，他完全不知道。 杨清把脸埋在水流里，闷了几秒，然后关了水龙头。 擦干头发，套了件干净的灰色短袖和运动裤，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我是在补课啊！(第2/2页) 客厅里，温轻语还坐在沙发上。江挽月已经把水果切好了，一盘苹果和几块西瓜摆在茶几上。 温轻语面前放了杯温水，双手捧着杯子，没喝。 杨清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几缕贴在额头上，他拿毛巾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就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沙发坐下。 他坐的位置离温轻语不远，一人的距离。 温轻语转头看他。湿头发滴了一滴水下来，顺着杨清的脖子往下。 温轻语把视线移开了，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水。耳朵尖变红了。 杨清没注意到这些，他拿起茶几上的筷子开始吃饭。热过的菜还行，糖醋排骨和炒青菜。 “你吃了什么？”杨清嚼着排骨问。 温轻语回答：“煮了碗面。” 江挽月从厨房探出头：“轻语，吃点水果啊，别客气。” “好的阿姨。”温轻语拿了一块苹果，小口咬着。 杨清三口两口把饭扒完了，把碗筷端去厨房水池里泡着：“温轻语，去桌子那边坐，舒服点。”“好。” 回来坐下的时候，换了个位置，坐在温轻语右边。 这次更近了，肩膀差不多快挨上。 温轻语的手抖了一下，苹果差点掉了。 “那个，开始吧。”杨清说，“数学先讲哪一块？” 温轻语把苹果放下，擦了擦手，翻开带来的那本书。是一本数学笔记，字写得很工整，重点用蓝色笔标了。 “你上次函数那道大题哪一步开始不会的？” “第二问，求值域那个。” 温轻语翻到对应的页面，把书推到杨清面前。两个人的脑袋凑近了。 温轻语讲题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一点，但还是轻，笔尖在纸上划，写了一行步骤。 杨清发现她讲得挺清楚的。不像学校老师那种跳步骤的讲法，她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都说了。 “这里为什么用换元？” “因为直接求的话你要分类讨论三种情况，换元只用讨论两种。” “哦。” 温轻语讲着讲着，杨清的头发上又滴了一滴水下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水渍晕开了一个小圆圈。 温轻语的笔停了。 杨清看见了那滴水：“抱歉。” 他伸手从肩膀上扯下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动作幅度大了点，胳膊肘碰到了温轻语的手臂。 温轻语整个人缩了一下。 杨清扭头看她。 她低着头，耳朵通红，连脖子那一截都泛着粉色。 “你脸怎么红了？”杨清问。 “没、没有。”温轻语把书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可能……热的。” 杨清没拆穿她，把毛巾扔到另一边的扶手上。 “继续。” 温轻语低头又开始写，但手明显没刚才稳了。写到一个“x”的时候笔画歪了。 杨清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笔记。字好看，人也好看，鹅蛋脸侧面的线条很清楚，睫毛垂着，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真好看啊。 等等，不对，我是在补课啊！杨清把注意力拽回来。 我在干什么。补课，对，补课。 江挽月从卧室门口路过的时候往客厅瞄了一眼。 两个人坐在一起上，脑袋凑在一起看书。她嘴角翘了一下，没出声，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室门。 第34章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第34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补课补了一个半小时。 温轻语讲完最后一道求导的大题，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杨清看了眼手机，九点整。 “差不多了。”杨清把笔记本合上。 温轻语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自己的笔记本和杨清的练习卷分开，整理好，装进书包里，动作很轻，像怕弄出声响。 江挽月从卧室出来，手里端着个空杯子。 “讲完啦？轻语这么晚了，杨清送你回去。” “不用的阿姨，我家就在旁边……” “旁边也不行，九点了，外面黑。杨清，送。” “好。”杨清站起来。 温轻语没再推辞。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对江挽月鞠了一躬：“阿姨，谢谢你的水果。” “客气什么，下次还来啊。”江挽月笑着把她送到门口。 杨清换了双拖鞋，想了想，又换回了运动鞋，出门前江挽月在后面喊了一句：“早点回来。” “知道了。” 楼道灯是声控的，杨清踩了一脚，灯亮了，两个人下楼，温轻语走在前面，杨清在后面。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路灯亮着，小区里没什么人，九月的晚上还有点闷热，蝉叫得没白天那么凶了，稀稀拉拉几声。 两个人并排走在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书包带子被她两只手攥着，低着头。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杨清同学。” “嗯？”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温轻语的声音很轻，“衣服上那些血……” 杨清想了想，没必要瞒她。 “我们学校高三有个学姐，今天放学后在育才路的巷子里被人捅了。我路过看见了，帮忙止血叫了120。” 温轻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里有很明显的担心。 “捅了？” “嗯，肚子上一刀，送医院了，人没事。” 温轻语站在那看了他两秒，才又往前走。 “那……那个人呢？抓到了吗？” “没有，跑了。” 温轻语的步子慢了一些。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又看了看两边。 杨清注意到了。 “没事，那是在育才路，离这远。” “嗯。”温轻语应了一声，但步子还是没快起来。 杨清继续说：“我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学姐躺在地上流血，我就蹲下来压住伤口，等120来，后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又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所以你那会一直在医院和派出所？” “对。” 温轻语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你一定吓坏了吧。” 杨清想了想。说实话，当时确实没空怕。手底下一直在往外冒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手。 事后回想起来，那个男人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距离不到半米。如果那个人当时回头补一刀…… “还好。”杨清说。 温轻语没接话。她侧过脸看杨清，路灯下他的侧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杨清同学。” “嗯。”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这种事也不是我想碰上的。” 温轻语抿了一下嘴：“我知道。但是……” 她没说完。 杨清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也没追问。 走到小区围墙拐角的时候，前面是一段没有路灯的路，两棵法桐树把光挡了，地上一片黑，温轻语的家就在前面二十米。 杨清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第2/2页) 前面十米左右，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电动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深色外套。帽子压得低。 杨清的脚停了。 他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个判断。深色外套。帽子。身形偏瘦。一米七五左右。 和下午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杨清把右手伸到侧面，挡住了温轻语。 温轻语被他挡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了？” “别出声。”杨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轻语看见他的表情，话咽回去了。 前面那个人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口罩。黑色口罩。 杨清的心跳快了。 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穿深色衣服戴口罩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离育才路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打扮…… 那个人抬起了头。 他没回头，但身体的朝向变了，从面朝电动车变成了侧对着马路。 杨清看见他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拿。 然后那个人往左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到了杨清和温轻语。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那个人把手机揣进兜里，跨上电动车。没开灯，直接拧了把手，电动车无声地窜了出去，往东边那条小路拐了进去。 几秒钟，消失了。 杨清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记那辆电动车。绿色车身，后挡泥板上有一块白色的刮痕。没挂牌。 温轻语在他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杨清同学……那个人……” “不确定。”杨清说。 他没往回退，也没往前走。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电动车拐进去的方向，把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温轻语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五根手指收得紧。 杨清转头看她，路灯照不到这里，但能看出她脸色发白。 “走吧，送你到家门口。” 温轻语没松手，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往前走，走到门口，温轻语才松开手。 她站在门口，转过身看杨清。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什么。 “进去吧，把门锁好。”杨清说。 温轻语把钥匙从书包侧兜里摸出来，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推开门。门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轻语回来了？” “回来了奶奶。” 温轻语站在门槛里面，回头看着杨清。 “杨清同学，你回去……小心点。” “没事。” 温轻语犹豫了一下：“你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 杨清愣了一下，这姑娘平时在班里跟他说话都要酝酿半天，今天倒是主动了。 “行。” 门关了。杨清听见里面锁扣的声音，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去的路上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个人看到他们之后立刻上车走了，没有任何停留，动作很利索。 杨清还是走得快了点。 回到长兴小区楼下，他掏出手机，给温轻语发了条消息。 杨清：到了。 过了五秒，回复来了。 温轻语：好的，晚安。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 进门的时候江挽月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送到了？” “嗯。” “这姑娘挺好的。”江挽月说了一句，也没继续展开。 杨清“嗯”了一声，去洗了把脸，回房间。 第35章 她要去找杨清 第35章她要去找杨清 杨清关上房门，仰面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qq图标右上角挂着个红色的“99+”。 点进去，16班的班级群已经炸了。 平时这个点群里基本没人说话，今天消息刷得很快。 最上面是班主任秦知语发的一条全体通知。 “接学校紧急通知，因育才路附近发生恶性伤人事件，嫌疑人目前在逃。为保障学生安全，经校领导研究决定，高一至高三全体停课放假三天。请各位同学待在家里，不要外出，注意安全。收到请回复。” 下面是一溜的“收到”。 中间夹杂着几句闲聊。 “卧槽，杀人犯？” “就在育才路？离学校不到一公里啊。” “我今天放学还去那边买奶茶了，差点没命。” “到底抓没抓到啊？” 秦知语没再回复。她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守着秦知若。 杨清看了一会，打了个“收到”，发送。 刚发出去，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私聊消息跳出来。 赵汐月：杨清，群里说的是真的？ 杨清手指敲键盘：真的。 赵汐月：你打听到了？ 杨清：没打听。 赵汐月：那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杨清：因为人是我救的。 对话框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显示，反反复复弄了半分钟。 赵汐月：你开什么玩笑。 杨清：没开玩笑，就是那个动漫社的学姐，我帮着按住伤口，等120来的。 消息发出去，那边没动静了。 …… 汇金小区7栋601，赵汐月趴在床上，两条腿翘在半空晃荡。 她盯着屏幕上杨清发来的那行字，眼睛瞪得很大。 房门把手咔哒响了一声。 赵汐月手一抖，手机直接塞进枕头底下，顺势拉过夏凉被盖住头。 门推开了。 江文薇穿着真丝睡衣走进来，手里端着半杯温牛奶。 她走到床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拉赵汐月的被子。 “别捂着头，透不过气。”江文薇说。 赵汐月把头露出来：“妈，我困了。” “喝了牛奶再睡。”江文薇在床沿坐下，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手机呢？” “放抽屉了。”赵汐月指了指书桌。 江文薇走过去，拉开书桌抽屉看了一眼，没看到。又转头看床铺。 赵汐月心跳有点快，手在被窝里死死压着枕头边缘。 “明天放假，你也别睡太晚，早上八点我叫你起来背单词。”江文薇走回床边，“把牛奶喝了。” 赵汐月坐起来，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把空杯子递过去。 “早点睡。”江文薇端着杯子出去了。 门关严实。 赵汐月等了十秒钟，确认外面没脚步声了，才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屏幕还亮着，她缩进被窝，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赵汐月：你真没骗我？ 杨清：骗你干嘛。衣服上全是血，刚扔了。 赵汐月：那个杀人犯长什么样？你看到了没？ 杨清：戴口罩，穿黑衣服，一米七五左右。 赵汐月盯着屏幕。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同桌。平时在班里话不多，遇到这种事居然这么镇定。 赵汐月：你不怕他连你一起捅了？ 杨清：当时没想那么多。 赵汐月：你牛。 杨清没再回。 赵汐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被窝里有点闷。她把被子踢开一点，脑子里全是杨清那句“衣服上全是血”。 她点开杨清的头像，看了一会，又退出来。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杨清被外面客厅的动静吵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坐起来穿衣服。 推开门，江挽月正在玄关换鞋。 “起了？”江挽月手里拎着包。 “我今天得出去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桌上有钱，你自己下楼买早饭，中午自己解决。” “行。”杨清应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她要去找杨清(第2/2页) 门关上，杨清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 走出卫生间，拿了钱下楼，早上的长兴小区挺热闹。 卖早点的小推车停在小区门口，油条豆浆的味道飘得很远。 杨清走到包子铺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正拿着夹子翻蒸笼。 “要什么？”老板问。 “两个肉包，一杯豆浆。”杨清递过去五块钱。 老板找了零，把包子和豆浆装进塑料袋递过来。 杨清提着塑料袋往回走，走了没两步，看见前面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轻语。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正低着头快步走。 杨清喊了一声：“温轻语。” 温轻语转过头，看见他，脚步慢下来。 “杨……杨清同学，早。” “你这么早去哪？” 温轻语犹豫了一下：“去……打工。” 杨清想起来了。 “今天不是放假吗？”杨清问。 “放假店里才忙。”温轻语说，“老板让我早点去。” 杨清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 “开元那边我顺路，走吧。” “不用……” “走吧。”杨清已经迈步了。 温轻语跟上来，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 早上的街道人不少，买菜的大爷大妈拎着袋子走来走去，有辆三轮车停在路边卖西瓜，老板扯着嗓子喊价。 温轻语走得快，步子比昨晚小了些，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杨清啃着肉包子，一边走一边吃，豆浆用吸管戳开了，插在塑料袋里提着。 “你几点下班？”杨清问。 “今天是中午两点。” “那还行。” 走了一会，温轻语突然开口：“杨清同学，昨晚那个人……你觉得是不是……” “不确定。”杨清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可能就是个普通路人，巧了而已。” 温轻语没接话，但脚步又快了一点。 到了开元米粉店门口，店里已经有几桌客人了。 “去吧。”杨清说。 “嗯。”温轻语站在店门口看了他一眼，“谢谢你送我。” “没事。” 温轻语转身进了店。 杨清把豆浆喝完，纸杯扔进路边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 汇金小区。 赵汐月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 她伸手去摸手机，枕头底下摸了个空。翻了个身，在被窝里找了半天，终于从床尾的被子夹层里掏出来。 屏幕亮了。八点整。 门外传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走的声音。 “汐月，起了没有？” 江文薇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赵汐月闭着眼应了一声：“起了。” “单词本在你桌上第二层，今天背完第三单元。我十点回来检查。” 赵汐月把脸埋进枕头。 她拖了五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刷了牙，坐到书桌前。 单词本翻开，英语字母在纸上排成一列一列，她看了三个单词，一个都没进脑子。 脑子里全是昨晚杨清说的那些话。 赵汐月趴在桌上，拿笔戳单词本的边角。 外面传来江文薇接电话的声音。 “喂？嗯，我是，……什么？今天？……好，我马上过来。” 赵汐月支起耳朵。 江文薇的脚步声从卧室走到玄关，换鞋的声音，然后是钥匙响。 “汐月，妈临时有事去学校一趟。你在家好好背书，不许出门。” “知道了。” 赵汐月等了十秒钟，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音。 她把单词本往旁边一推，椅子转了一圈。 放假三天，关在家里背单词？做梦呢。 赵汐月站起来换衣服，白裙子，踩了双帆布鞋。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 她要去找杨清。 第36章 我又不怕她 第36章我又不怕她 赵汐月出了汇金小区大门，打了辆车。 车上她才想起来一件事，她不知道杨清家具体在哪栋楼，只知道长兴小区。 算了，到了再说，大不了打电话。 出租车在长兴小区门口停了。赵汐月付了钱下车，站在小区入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杨清发消息，刚解锁屏幕，余光扫到左边马路上两个人。 一男一女，并排走着。 男的穿灰色短袖，手里提着个空塑料袋。女的扎马尾，背帆布包，浅蓝色短袖。 杨清和温轻语。 两个人走得不远不近，肩膀之间大概半米的距离。 温轻语低着头，杨清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赵汐月站在原地，手机举在半空，没动。 她看着那两个人从对面人行道走过来，还没注意到她。 赵汐月把手机锁了屏，攥在手里。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杨清先看到的她。 他正把空塑料袋扔进路边垃圾桶，一转头，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 “赵汐月？” 赵汐月冲他抬了下手：“早。” 杨清愣了一下。赵汐月怎么会出现在这？ 然后他听到了。 “他俩这是一起出来的？一大早？温轻语不是住这附近吗……他们不会在谈恋爱吧？” 清清楚楚，带着一股酸味。 杨清的脚步顿了半秒。 温轻语也看见赵汐月了，脚步慢了下来，站在杨清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说话。 赵汐月过了马路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杨清问。 “找你有事。”赵汐月的视线从杨清脸上移到温轻语身上，又移回来。 “你们俩……这是？” “她在这边打工，开元米粉店。我出来买早饭碰上了，顺路送了一下。”杨清说得很快。 赵汐月看了他两秒。 脑子里的声音：“顺路送？买个早饭能顺路送人去上班？” 杨清补了一句：“她家离我家挺近的，出门就碰上了，往同一个方向走而已。” “哦。”赵汐月点了下头。 温轻语站在旁边，看看杨清又看看赵汐月，手捏着帆布包的带子。 “那个，我先走了。”温轻语小声说，“要迟到了。” “去吧。”杨清说。 温轻语朝赵汐月点了下头：“赵同学，早。” “早。”赵汐月回了一个字。 温轻语转身快步往前走了，没回头。 剩下两个人站在路边。 赵汐月盯着温轻语的背影看了两秒。 她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温轻语长得确实好看……一大早就跟杨清一起走，还笑。” 杨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想象力真丰富。 “你找我什么事？”杨清换了话题。 赵汐月把视线收回来，看着他：“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些，育才路的事。” “嗯。” “我想听你当面说一遍。” 杨清看了她一眼。白裙子帆布鞋，头发披着，早上八点不到就跑出来了，她妈妈应该不在。 “你妈知道你出来了？” 赵汐月表情没变：“她有事出去了。” “那你这是偷跑出来的。” “你管那么多。” 杨清笑了一下：“行，上楼坐吧。” 赵汐月跟着他进了小区，上了五楼。 杨清开门进去，客厅还留着昨晚的痕迹——茶几上的水果盘没收。 赵汐月进来之后，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温轻语也来过？” 杨清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嗯，给我补课。” “补课？”赵汐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我又不怕她(第2/2页) 脑子里的声音炸了：“补课？在家里补？晚上？就他们两个人？” 杨清赶紧说：“我妈也在。她之前答应给我补数学，昨晚正好有空。我妈全程在家，还给她切了水果。” 赵汐月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你解释这么多干嘛。”她说。 “怕你误会。” “我误会什么？你跟谁补课关我什么事。” “哦，那就好。坐吧。” 赵汐月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果盘，里面还剩两块苹果，切口已经氧化发黄了。 “你要喝水吗？”杨清问。 “嗯。” 杨清去倒了杯水端过来。赵汐月接过去，没喝。 她脑子里的声音平静了一些：“算了，补课就补课吧。他妈妈在家，能怎样。而且温轻语成绩确实好，补课说得过去。” 杨清在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育才路那事，你想知道什么？” 赵汐月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那个人你真的没看清脸？” “戴着口罩压着帽子，就看了个轮廓。” “那学姐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做完了，人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赵汐月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并着，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你胆子真大。” “我当时看他跑了，我才进去的。” “万一他折返呢？” 杨清没回答。 赵汐月看着他的侧脸。 脑子里的声音很轻：“他身上真的没伤吧。昨晚在消息里说没事，但万一是逞强呢。” 杨清转头看她：“真没受伤，一根毛都没少。” 赵汐月愣了一下：“我又没问这个。” “你表情写着呢。” 赵汐月把脸转开了。 安静了几秒钟。赵汐月的心声断断续续地又冒出来。 “他居然能看出来我在担心。我有那么明显吗？不对，我根本没在担心，我就是好奇而已。” 杨清憋着没笑。 赵汐月手机响了一声。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杨清问。 赵汐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没事。” 安静了几秒，赵汐月开口了。 “杨清。” “嗯？” “我也能给你补课。” 杨清看她。 赵汐月坐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她没看杨清，视线落在对面电视柜上。 “我理综很好，数学也不错。” 杨清脑子里同时响起另一个声音。 “温轻语能补课我也能，她数学好，我理综比她强，凭什么只有她能来你家。” 杨清差点没绷住，他咳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水。 “你成绩确实好。”杨清说。 赵汐月终于转头看他了：“那你要不要？” 杨清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可是你妈妈几乎不让你出来。” 赵汐月的脸一僵。 脑子里的声音也顿了一下。 赵汐月扬了下下巴：“我自己找机会出来。” “你确定？你妈那个管法……” “我自己的事。”赵汐月打断他。 杨清看着她。白裙子帆布鞋，头发随便披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她脑子里的声音出卖了她。 “他要是说不用就算了，我立刻走。” 杨清点头：“那行吧，有空我也找你一起补课。” 赵汐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手指松开了，从交叉变成了平放在膝盖上。 脑子里的声音变了调： “他答应了。行，那就这样。我跟温轻语补课时间错开就行。不对，为什么要错开？我又不是怕她。” 杨清差点笑出声。 第37章 青春物语 第37章青春物语 他站起来去收茶几上的水果盘，把氧化的苹果块倒进厨房垃圾桶里。 赵汐月在客厅问了一句：“你现在什么科目最差？” “数学。” “数学第几？” “班里三十多名吧。” 赵汐月的心声：“三十多？这也太菜了。” 杨清把盘子放进水池里，回头看她：“你不用在心里骂我菜。” 赵汐月一愣：“我没说你菜啊。” “哦，那是我多想了。”杨清面不改色地走回来坐下。 赵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有点奇怪。 “你最近说话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总是接一些我没说出口的话。” 杨清心里一紧，他装作没听懂：“你表情太明显了。” 赵汐月“哦”了一声，没继续追究。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然后她翻出通讯录，找到“妈妈”那一栏，按了拨号键。 杨清坐在旁边，没动。 电话接了，赵汐月的声音变了一个调，软了很多。 “妈妈，你中午回来吗？” 那边江文薇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杨清离得近，听得清楚。 “不回来了，学校临时开会，可能要到晚上。你自己下楼吃点东西，带钥匙。” “好。” “单词背到哪了？” 赵汐月看了一眼杨清，面不改色：“第三单元快背完了。” 杨清挑了下眉，电话挂了。赵汐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 “你一个单词都没背吧。”杨清说。 “背了。” “背了几个？” “三个。” 杨清笑了。 赵汐月瞪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 赵汐月的心声又响了：“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不对，我在想什么。” 杨清把笑收了收。 赵汐月坐起来，两只脚在地上晃了两下：“那中午你请我吃饭。” “凭什么我请你？” “我以后给你补课，你不得请我吃顿饭？” “课还没开始补呢。” “预付。” 杨清看着她。赵汐月歪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脑子里的声音是：“他要是说不行，我就自己下楼吃。” 杨清站起来：“行，中午我请。想吃什么？” 赵汐月想了几秒：“火锅。” “行。” 杨清站起来去房间拿手机。赵汐月坐在沙发上，视线跟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房间门口。 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书桌上堆着几本练习册。 她收回视线，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翻。 杨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钱包：“走吧，楼下那家火锅店还行。” “等等。”赵汐月站起来，“你这个点去吃火锅？” 杨清看了眼手机：“抱歉，迷糊了。” “那等会再说，现在还早。” 杨清把钱包扔回房间，回到客厅：“那干嘛？” “开始补课呗。” 杨清愣了一下：“今天才第一天放假，不急。” “你不是说数学差吗？早点补。”赵汐月说着，“你有草稿纸吗？” 杨清去房间拿了本草稿纸和两支笔出来。 赵汐月翻开练习册，找到解析几何那一章：“你先做这道题，我看看你哪里不会。” 赵汐月坐在他旁边，脑袋凑过来看。 两个人靠得很近，杨清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赵汐月盯着草稿纸看了一会：“这一步错了。” 杨清：“……哦。” 赵汐月拿过笔，在纸上写了几步：“你看，这里应该分类讨论……” 她讲题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手指点在纸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青春物语(第2/2页) 杨清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耳垂上有个小痣。 赵汐月转头看他：“听懂了吗？” 杨清回神：“懂了。” “那你再做一遍。” 杨清重新拿起笔，按照她说的步骤写了一遍。这次顺了很多。 赵汐月看他写完，点了下头：“行，下一题。” 补课补了半小时，杨清发现赵汐月讲题确实有一套，她不像温轻语那样每一步都说得很细，而是直接指出关键点在哪里。 十点整的时候，赵汐月把练习册合上：“差不多了，休息一下。” 杨清放下笔，往沙发背上一靠，赵汐月也靠了过来，拿起手机刷了两下。 “杨清。” “嗯？” “有没有好看的番推荐？” “那你看过《春物》吗？” “没有。” 赵汐月眼睛亮了一下：“那要不要一起看？” 杨清想了想：“行。” 赵汐月打开视频软件，搜出来，点了第一集。 她把手机横过来，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 动漫开头是一段独白，男主的声音很平。赵汐月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 杨清余光扫了她一眼。 白裙子的裙摆铺在沙发上，两条腿并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看到十分钟的时候，赵汐月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男主好毒舌。” 杨清：“还行。” 赵汐月转头看他：“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什么？” “就是那段，关于青春的。” 杨清想了想：“有道理，但也不全对。” 赵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继续看屏幕，看到第二集的时候，赵汐月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没变，把消息划掉了。 杨清瞄到了屏幕。 是江文薇发来的：“单词背完了吗？” 赵汐月没回，她把手机扣在腿上，继续看动漫。 脑子里的声音响了：“等会再回，先看完这集。” 杨清没说话。 看完第二集，已经十一点了。 赵汐月把手机收起来：“走吧，该吃饭了。” 杨清站起来去拿钥匙。 十一点二十，杨清正准备出门，听见楼道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了，门从外面推开。 江挽月提着菜进来，一抬头看见玄关站着两个人。 她愣了一下。 杨清站在门边，旁边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长得很好看，头发披着，正在换鞋。 “妈，你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吗？”杨清问。 “我说的是可能，可能！”江挽月把菜放在鞋柜上，视线落在赵汐月身上。 “这个女孩是谁？” 杨清介绍：“这个是赵汐月，我们班上的第一名。” 赵汐月站直了，冲江挽月点了下头：“阿姨好。” 她声音落落大方，不像温轻语那样腼腆。 江挽月打量了她两秒，眼睛亮了一下：“哎呀，长得真好看。” 赵汐月笑了：“阿姨您也很漂亮，杨清跟您长得好像。” 江挽月被夸得开心了，脸上笑容更大了：“是吗？我倒没觉得。”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商业互夸。 赵汐月继续说：“真的，阿姨您看起来好年轻，我还以为是杨清的姐姐呢。” 江挽月笑得眼睛弯了：“你这孩子，会说话。吃饭了没？” “还没。” “那一起吃吧，我买了菜回来。”江挽月提起鞋柜上的菜，“你们俩出去干嘛了？” 杨清说：“准备去吃火锅。” “火锅？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外面热得要死。”江挽月把菜拎进厨房。 “在家吃，我做。” 第38章 看望学姐 第38章看望学姐 赵汐月看了杨清一眼，杨清冲她摊了摊手。 脑子里响起赵汐月的声音：“算了，在家吃就在家吃，反正也不亏。” 江挽月系上围裙，探头出来：“汐月，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阿姨。” “那行，我做几个拿手菜。”江挽月转身进了厨房，“杨清，带人家去客厅坐，别站着。” 杨清带赵汐月到客厅。 赵汐月坐在沙发上，杨清去倒了两杯水过来。 厨房里传出江挽月切菜的声音，剁得很有节奏。 “你妈妈人很好。”赵汐月接过水杯。 “还行。”杨清在她旁边坐下，“就是话有点多。” 赵汐月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五。江文薇那条消息还躺在通知栏里，没回。 杨清瞄了一眼她的屏幕。 赵汐月的心声响了：“等吃完饭再回吧，现在回她又要问东问西的，我就说我在看书，没注意到。” 杨清收回视线，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杨清。”江挽月在厨房喊了一声。 “嗯？” “冰箱里有西瓜，你切了端出来给汐月吃。” 杨清站起来去了厨房。 赵汐月坐在客厅，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电视柜上摆了几张照片。 她收回视线，低头玩手机，杨清端着一盘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吧。” 赵汐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甜吗？”杨清问。 “甜。” 杨清也拿了一块。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西瓜，厨房里油锅的声音响了，香味飘出来。 赵汐月吃完西瓜，把手擦干净，转头看杨清。 “那个学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她？” 杨清愣了一下：“下午吧，吃完饭休息会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 杨清看着她。 赵汐月的心声又来了：“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学姐伤得重吗，顺便去医院，才不是为了陪他。” 杨清点头：“行。” 江挽月端着菜出来了，酸辣土豆丝，清炒油菜，还有一盘红烧肉。 “就三个菜，简单吃点。”江挽月把围裙摘下来，“杨清，去盛饭。” 杨清起身去厨房盛了三碗饭出来。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江挽月把筷子递给赵汐月。 “汐月，尝尝阿姨的手艺。” 赵汐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点头：“好吃。” 江挽月笑了：“那就多吃点。” 她转头看杨清：“你早上在干什么？” 杨清顿了一下，赵汐月在旁边，杨清开口了：“赵汐月再给补课，她是班上第一名” 江挽月眼睛亮了：“哇，班上第一第二都给你补课，你可得进步，可别辜负人家。” 杨清低头扒饭，没接话。 赵汐月的心声响了：“阿姨知道温轻语也在给他补课啊，看来温轻语确实来过。” 江挽月又问：“汐月，你跟杨清关系挺好的？” “还行吧，同桌。” “那你平时管不管他？这孩子就是太懒，学习不上心。” 赵汐月笑了：“他其实挺认真的。” 杨清抬头看她，赵汐月冲他眨了下眼。 江挽月夹了块红烧肉给赵汐月：“多吃点，别客气。” “谢谢阿姨。” 吃完饭，赵汐月帮忙收拾碗筷。江挽月拦住她：“你去客厅坐着，我来就行。” “没事的阿姨，我帮您。” 江挽月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真懂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看望学姐(第2/2页) 杨清在旁边听着，心里叹了口气。 收拾完厨房，江挽月说她要午休,让两个人自己玩。 赵汐月坐在客厅沙发上，杨清在旁边。 “你妈妈真的很好。”赵汐月说。 “嗯。” “跟我妈完全不一样。” 杨清听出来了，她声音里有点羡慕。 “你妈妈管得严是因为在乎你。”杨清说。 赵汐月没回答，低头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几点出发？” “两点吧。” “那还有一个小时。” 杨清点头。 赵汐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杨清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一点五十五，杨清站起来：“走吧。” 赵汐月睁开眼，拿起手机。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 杨清正准备打车，看见对面人行道上有个人。 温轻语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在等红绿灯。 杨清叫了一声：“温轻语。” 温轻语转头,看见他们俩,愣了一下。 红绿灯变了,她过马路走过来。 “杨清同学。”温轻语看了看赵汐月,“赵同学。” “你这是下班了？”杨清问。 “嗯,刚下班。” 杨清想了想：“我们现在去医院看那个学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温轻语手上的塑料袋晃了一下。 “我……” “一起吧,正好。”杨清说。 温轻语看了赵汐月一眼，赵汐月面无表情,没说话。 温轻语犹豫了几秒：“那……好吧。” 三个人一起上了出租车。 赵汐月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温轻语坐中间,杨清坐另一边。 车开了,车里很安静。 温轻语手里拎着塑料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规矩。 赵汐月看着窗外,杨清在旁边看手机。 过了几分钟,温轻语小声问：“那个学姐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醒了，在普通病房。”杨清说。 “那就好。”又是一阵沉默。 ……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三个人下车,往住院部走。 杨清问了秦老师病房号，在506。电梯上到五楼,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506病房的门半开着。 杨清敲了两下门,推开。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躺着个老太太,靠门这张是秦知若。 她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白,输液管还挂着。 床边站着一个人，秦知语。 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起来,看着很干练。 看见杨清进来,她愣了一下。 “杨清？” 杨清点头：“秦老师。” 秦知语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女生身上。 “赵汐月,温轻语？” 两个人都点了头。 秦知若在床上看着他们,嘴角勾了一下：“学弟,真的谢谢你了。” 她声音有点虚,但精神看着还行。 “没事。”杨清走到床边。 秦知若看了看他身后：“你们三个一起来的？” “嗯。” 秦知若笑了：“关系挺好啊。” 赵汐月站在门边,没往里走，温轻语也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塑料袋。 秦知语也说：“真的是谢谢杨清了。” “应该的。” 第39章 你别把她们都霍霍了 第39章你别把她们都霍霍了 秦知若在床上看着他们三个，眼神有点玩味。 “学弟，你挺受欢迎啊。” 杨清没接话。 秦知语在旁边说：“别乱说。” 赵汐月站在门边，手插在裙子口袋里。温轻语低着头，手里的塑料袋换了个手拎着。 “学姐现在感觉怎么样？”杨清问。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秦知若说，“对了，警察今天上午来问过话，那个人还没抓到。” 杨清点头。 “你们最近出门小心点，那人可能还在附近。”秦知若说。 “嗯。”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秦知语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知若需要休息。” “那我们先走了。”杨清说。 “路上注意安全。”秦知若冲他们挥了挥手。 杨清转身往外走，赵汐月和温轻语也跟着往门口走。 “杨清，你等一下。”秦知语叫住他。 杨清脚步停了，回头看她。 秦知语站在床边：“你跟我过来一下，有事问你。” 杨清愣了一下，赵汐月和温轻语也停下了，留在原地。 “就一会，你们俩先在这等着。”秦知语说。 杨清跟着秦知语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秦知语走到走廊窗户边停下，转身看着杨清。 杨清站在她对面，心里有点疑惑，老师这是要问案发现场的细节？ 秦知语开口了：“你和赵汐月、温轻语什么情况？” 杨清脑子卡了一下：“啊？” “别装傻。”秦知语双手抱胸。 “她俩可是咱们班的前两名，你不会都给我霍霍了吧。” 杨清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你什么你。”秦知语打断他。 “我看着呢，我是过来人，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杨清深吸了一口气：“秦老师，我们就是纯友谊，真的。” “纯友谊？”秦知语挑了下眉，“纯友谊会三个人一起来医院看望素不相识的学姐？” “她们俩就是想来看看。”杨清说，“真没别的。” 秦知语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我姑且信你。”她说，“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脚踏两条船，我弄死你。” 杨清嘴角抽了一下：“秦老师，真没有。” “最好没有。”秦知语说，“霍霍一个就够了，两个都霍霍那你就别想好过。” 杨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秦知语看他的表情，笑了一下：“行了，回去吧。别让她们俩等急了。” 杨清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秦知语又叫住他：“杨清。” “嗯？” “你救了我妹妹，这个恩我记着。”秦知语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杨清点头：“谢谢秦老师。” 他走回病房门口，赵汐月和温轻语还站在那。 “走吧。”杨清说。 三个人往电梯走，赵汐月看了杨清一眼。 脑子里的声音响了：“秦老师跟他说什么了？表情有点奇怪。” 温轻语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电梯下到一楼，三个人走出住院部。 赵汐月终于憋不住了：“秦老师问你什么了？” 杨清想了想：“没什么，就是让我跟着你们好好学习。” 赵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 脑子里的声音：“骗人，肯定不是这个。” 温轻语在旁边小声问：“就这些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你别把她们都霍霍了(第2/2页) “嗯。”杨清面不改色。 赵汐月没再问，但表情明显不信。 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正烈。 赵汐月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三点二十。 她翻开通讯录，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口袋。 “我该回去了。” 杨清转头看她：“我送你吧。” “不用。”赵汐月摆了下手，“我打车回去。” 杨清想说什么，赵汐月已经走到路边招手了。 一辆出租车停下，她拉开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 “以后见。” 车开走了，杨清站在原地，温轻语拎着塑料袋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动。 “杨清同学。”温轻语小声说。 “嗯？” “我也该回去了。” 杨清看了她一眼：“走吧。”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路上人不多，下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 走了几分钟，杨清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等我一下。” 他进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出来递给温轻语一瓶。 “谢谢。”温轻语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杨清也拧开自己那瓶，仰头喝了大半瓶。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温轻语手里的塑料袋晃了两下。 “里面装的什么？”杨清问。 “米粉店老板给的，剩下的食材。”温轻语说，“不然就倒了。” 杨清点头，没再问，走了一会，温轻语突然开口。 “杨清同学。” “嗯？” “没……没什么。” 杨清侧头看她，温轻语低着头，手指捏着塑料袋的边缘。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了五分钟，62路来了。 上车，刷卡，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温轻语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 杨清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发呆。 杨清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算个什么事啊。 车到站了，两个人下车，走到温轻语家，温轻语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 温轻语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杨清同学。” “怎么了？” “你要是忙的话，补课的事可以推迟。” 杨清愣了一下：“不忙，该补还是得补。” 温轻语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 回家的时候，江挽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着什么家庭伦理剧，女主角正哭得梨花带雨。 杨清换了鞋进去，江挽月头都没回。 “回来了？” “嗯。” “汐月那孩子走了？” “走了。” 江挽月按了暂停键，转头看他。 “你跟人家什么关系？” 杨清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同桌。” “就同桌？” “就同桌。” 江挽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行，妈不多问。” 她又把电视按了播放键，继续看剧，杨清站在客厅，看了眼电视屏幕。 女主角还在哭，旁边的男主角抱着她说着什么。 “妈，你看这种剧不觉得假吗？” 江挽月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情感共鸣。” 第40章 选哪个啊，好纠结 第40章选哪个啊，好纠结 杨清正准备回房间，江挽月突然把电视关了。 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她转过身来，两条腿盘在沙发上，整个人面朝杨清。 “儿子，你坐下。” 杨清脚步一顿：“怎么了？” “坐下再说。” 杨清看她那个表情，总觉得没好事。但还是走回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 江挽月托着下巴，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妈，你到底什么事？” 江挽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开口了：“赵汐月那孩子，长得漂亮，成绩好，会说话，还帮忙收拾碗筷。家里条件应该也不差，穿的那条裙子我看着面料就不便宜。” 杨清：“……” 江挽月继续：“温轻语呢，虽然家里穷了点，但那姑娘善良，做事踏实，给你补课多认真啊。长得也好看，那双眼睛水灵灵的，而且懂事，不娇气。” 杨清张了张嘴：“妈……” “你别打断我。”江挽月抬手制止他，“我在分析。” 杨清闭嘴了。 江挽月两只手摆在膝盖上，左手往上抬了抬：“赵汐月，班上第一，性格大方，有主见。” 右手抬了抬：“温轻语，第二名，温柔体贴，不闹腾。” 她左看看右看看，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都好啊……选哪个呢……” 杨清终于忍不住了：“妈，我没谈恋爱。” 江挽月没理他。 “赵汐月那个性格，以后肯定管得住你。你这种懒人就需要一个厉害的管着。”她自言自语。 “但温轻语那种温柔的也好，你以后上班累了回家有人心疼你……” 杨清坐在旁边，一句话插不进去。 江挽月拍了下大腿：“哎呀好纠结啊，两个都很好。” “妈，我跟你说了，我没……” “清清。”江挽月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你努力点，争取两个都要。” 杨清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他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的是亲妈说出来的话？ “妈，你在说什么？” “求求你正常点啊！！” “怎么了？妈妈这是为你好。”江挽月一脸理所当然。 “两个姑娘都优秀，你不要浪费机会。” 杨清站起来：“我们真的只是同学。” “行行行，同学同学。”江挽月摆摆手。 杨清没法反驳。 “而且你那个赵汐月同桌，今天看你的眼神，妈又不瞎。”江挽月说。 “温轻语那边就更明显了，上次来补课脸红了几回你自己数数。” 杨清深呼吸：“妈，你再说下去我真走了。” “走什么走，你给我坐下。” 杨清没坐。 江挽月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去写作业吧。” 杨清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他站在书桌前，盯着桌上那几本练习册发呆。 什么情况？他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坐下来，翻开练习册。赵汐月上午在上面写的解题步骤还在，字迹很工整，每一步旁边都标了数字序号。 杨清拿起笔，照着做了一道。做到一半卡住了，他又翻到赵汐月写的那页看了看。 手机震了一下。 赵汐月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选哪个啊，好纠结(第2/2页) 杨清回：“嗯。”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你妈做的红烧肉真好吃。” 杨清笑了一下，回了个“下次再来”。 赵汐月没再回消息。 杨清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做题。 …… 假期剩下的两天，杨清过得很规律。 上午做题，下午有时候温轻语过来补课，有时候赵汐月发消息过来问他要不要视频讲题。 温轻语来的时候江挽月全程在客厅，茶水水果伺候得比上次还周到。 温轻语每次来都低着头叫阿姨好，走的时候江挽月一定要让杨清送到楼下。 赵汐月没再来过。她在视频里跟杨清讲题，讲完就挂，干脆利落。 有一次讲到一半，背景里传来开门的声音，赵汐月脸色一变，说了句“挂了”，画面就黑了。 杨清猜是江文薇回来了。 九月的最后一周，假期结束。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杨清走进逸夫楼四楼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人，前面黑板上贴着一张通知： “本周五、周六进行九月月考，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 杨清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赵汐月已经在了。她趴在桌上，面朝窗户那边，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发呆。 杨清把书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 赵汐月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下面有点青。 “没睡好？”杨清问。 “嗯。”赵汐月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昨晚背书背到一点。” “你妈让你背的？” 赵汐月没回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脑子里的声音传来了：“月考要是考不好，她又要说我不如以前了。上次第十，这次要是掉了……算了不想了。” 杨清没吭声。 温轻语从前门进来了，背着那个旧帆布包，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 她坐下之后转头看了杨清一眼，杨清冲她点了下头。温轻语笑了一下，转回去了。 赵汐月的心声：“温轻语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假期过得比我好。” 杨清翻开英语书，装作在看课文。 八点半，上课铃响了。 秦知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教案，高跟鞋在地上敲了两下。 “都坐好。” 教室安静下来。 秦知语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下面的学生。她的视线在杨清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月考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秦知语说。 “这次月考成绩要算进学期总评，谁也别给我掉链子。”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秦知语敲了下讲台：“安静。另外通知一件事……” 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这次月考之后，班上要根据成绩重新调整座位。”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 “调座位？” “按成绩排？” 秦知语抬手压了压：“别吵。具体规则到时候再说，现在翻开课本第五单元。” 杨清转头看了赵汐月一眼。 赵汐月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脑子里的声音已经炸了。 “调座位？按成绩调？杨清估计会被调走，我们就不是同桌了？” 第41章 梦境预演 第41章梦境预演 赵汐月盯着黑板上的通知看了好一会，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上午的课结束得很快。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徐彦在台上讲函数，底下一半人已经在收拾书包了，下课铃一响，教室里顿时嘈杂起来。 杨清把课本塞进书包里，还没站起来，温轻语走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站在杨清桌子旁边，低着头。 “杨……杨清同学。” “嗯？” 温轻语把笔记本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解析几何和函数那两章的。你拿去看看，对月考应该有帮助。” 杨清接过来翻了两页，字写得很小，排版整齐，重点的地方用红笔画了框。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假期里。”温轻语说，“反正我自己也要复习，顺便多抄了一份。” 杨清看着笔记本，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月……月考加油。”温轻语说完这句，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赵汐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停了。 脑子里的声音来了：“她连笔记都给他抄好了？这也太……算了，关我什么事。” 赵汐月把笔往桌上一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杨清把温轻语的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赵汐月站起来，背上书包，侧头看他：“走了？” “走。” 两个人往教室门口走。赵汐月走在前面，杨清跟在后面，经过讲台的时候，赵汐月突然停下来。 “对了。”她转过身。 “嗯？” “数学考试，选择题最后两道别死磕，先跳过去做大题，时间不够再回来蒙。” 杨清点头：“知道了。” “还有解析几何大题，第一问一般不难，把分拿了再说。” “行。” 赵汐月说完，又转身往外走了。 杨清跟上去。两个人走到走廊里，后面有人叫了一声。 “杨清！” 杨清回头，周宇从教室里跑出来，书包只背了一个肩带，晃晃荡荡的。 “一起走啊。”周宇追上来，眼睛往前面瞄了一眼。 赵汐月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没回头。 周宇凑到杨清旁边，压低声音：“你跟赵汐月……关系挺好啊。” “同桌。” “就同桌？” “就同桌。” 周宇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两个人往楼下走，周宇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几步又开口了。 “那个……杨清。” “说。” “赵汐月她有没有……” 杨清看他。 周宇脸上表情有点别扭，眼睛看着别处：“算了，不问了。” 杨清没追问。 周宇跟他走到校门口，赵汐月已经不见了。周宇站在门口，往赵汐月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我走了。”周宇冲杨清摆了下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杨清一个人走到公交站。 62路来了，他上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开了，他拿出温轻语的笔记本翻了翻，温轻语就坐在旁边…… 车上人不多，杨清翻了几页笔记，温轻语整理得很细，每个知识点后面都附了对应的例题。 他收起笔记本，看着窗外，车到站，和温轻语道别，他下车往小区走。 进门的时候江挽月正在厨房炒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 杨清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江挽月在炒青菜，锅铲翻了两下。 “饿了吧，马上就好。” 杨清靠在门框上：“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梦境预演(第2/2页) “嗯？” “月考你别给我太大压力。” 江挽月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给你压力了？” “我怕你期望太高。” 江挽月笑了：“你考成什么样妈都不会说你，放心考就行。” 杨清点头，转身往房间走。 “但是！”江挽月在后面喊了一声。 杨清停下。 “你要是考砸了，赵汐月和温轻语那边你自己解释去，妈可不管。” 杨清嘴角抽了一下，没回话，进了房间。 晚饭是三菜一汤，江挽月做得很丰盛。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杨清吃得很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挽月给他夹了块肉，“对了，月考哪天？” “这周五周六。” “复习得怎么样了？” 杨清咽下饭：“还行。” 江挽月看着他，没再问，吃完饭，杨清回房间继续做题。 做到九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赵汐月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杨清回：“做题。” “哪科？” “数学。” 赵汐月没再回，过了十分钟，她发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杨清接了。 屏幕里赵汐月坐在书桌前，桌上堆着几本练习册，她穿着白色短袖，头发扎了起来。 “把题目拍给我看。” 杨清把手机架在台灯旁边，把练习册翻到那一页。 赵汐月看了两秒：“第二小题那里错了。” 杨清低头看了看。 “这里要分类讨论，你漏了一种情况。”赵汐月拿起笔在自己本子上写了几步，“看到没？” 杨清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讲了半小时题，赵汐月讲完最后一道，把笔放下。 “行了，今天就到这。” “谢了。” 赵汐月没挂视频，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杨清也没动。 “杨清。” “嗯？” 赵汐月看着屏幕，停了两秒：“没什么，挂了。” 视频挂断，杨清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一会，放下手机。 他继续做题，做到十一点，洗漱完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轻语发来的：“杨清同学，笔记看得懂吗？” 杨清回：“看得懂，谢谢。” “那就好。” 温轻语没再发消息，杨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 夜晚…… 她站在桥头，背对着他，穿着白色的裙子。 杨清走过去，想叫住她，但怎么都走不到跟前。 那个背影很像赵汐月，他喊了好几声，声音好像无法传播，女孩没回头。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肩膀在抖。 杨清听见她在哭，哭得很压抑，声音很小。 他拼命往前跑，距离还是没缩短，然后女孩转过身来了。 脸上挂着眼泪，眼睛红红的，她看着杨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杨清还没反应过来，女孩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她踩在桥栏上，身体往后倒。 “别！！！” 杨清冲过去，手伸出去，没抓住。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 杨清跳下去了，河水很冷，他睁开眼睛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他拼命往下游，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四周全是黑的，他抓不到任何东西。 女孩沉下去了。 杨清睁着眼睛，看着那个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远。 第42章 消褪的虹膜 第42章消褪的虹膜 杨清猛地坐起来。 后背全是汗，被子被他蹬到了床尾，他扶着额头喘了几口气，手心是湿的。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个白色的影子一直在往下沉。 他闭了闭眼，睁开。 房间很暗，窗帘没拉严，一条细光从缝里漏进来。 杨清坐在床上没动，手还撑着额头。 他的虹膜在那一瞬间褪去了颜色，和眼白融在一起，两只眼睛白茫茫的。 两秒，然后恢复了。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杨清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两点零三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去，躺下了。 盯着天花板，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像赵汐月，但转过来的那张脸又不太像，看不清。 杨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是河水的声音，一会是那个哭声。 折腾到快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杨清整个人是懵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到餐桌前，江挽月正在煎鸡蛋。 “你昨晚干嘛了？这脸色。” “做噩梦。” 江挽月把鸡蛋铲到盘子里：“做什么梦？” “不记得了。” 杨清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咽下去，味道没尝出来。 出门坐62路，车上人不多。杨清靠在座椅上闭眼眯了一会，到站的时候差点坐过。 走进教室，赵汐月已经在了。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正在翻英语课本。杨清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往桌洞里一塞。 赵汐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睡好。” “几点睡的？” “三点。” 赵汐月皱了下眉：“月考前熬夜，你脑子有问题？” 杨清没解释，趴在桌上，赵汐月没再说话，继续看她的书。 过了一会，杨清侧过头，看着赵汐月的侧脸。 “赵汐月。” “嗯？” “你最近……高兴吗？” 赵汐月手上翻页的动作停了。她转头看着杨清，表情有点奇怪。 “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 赵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的声音传来：“他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还行吧。”赵汐月说完，又转回去看书了。 杨清趴在桌上，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那个梦太真了，醒过来之后心里一直不舒服。 …… 接下来几天，生活恢复了正常节奏。 早上八点半上课，下午五点放学。白天听课做题，晚上回家继续做题。 温轻语的笔记本杨清翻了好几遍，上面的例题基本都做了一遍。 赵汐月每天晚上九点多会发消息过来，有时候讲题，有时候就问一句“做完了没”。 杨清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坐到座位上之后，他会问赵汐月一句。 周二：“今天心情怎么样？” 赵汐月翻了个白眼：“你是我的心理辅导员吗？” 周三：“开不开心？” 赵汐月放下笔看他：“杨清，你是不是有病？” 脑子里的声音：“他为什么天天问我这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算了。” 周四的时候，杨清又开口了：“赵汐月……” “如果你下一句是问我高不高兴，你可以闭嘴了。” 杨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汐月撑着下巴看着他：“你到底在搞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消褪的虹膜(第2/2页) “没有，就是关心同桌。” “你以前也没这么关心过。” 杨清想了想：“那以后每天关心一下。” 赵汐月的心声：“……这个人有毛病。但是被人问高不高兴这种事，好像也不讨厌。” 她嘴上说的是：“随便你。” 温轻语坐在前面，偶尔会转头看一眼杨清这边。 每次杨清跟赵汐月说话的时候，她都会多看两秒，然后转回去。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秦知语站在讲台上。 “明天开始月考，上午语文，下午数学。周六上午理综。”她敲了敲黑板。 “都给我好好考，谁要是乱写，别怪我不客气。” 底下有人问：“老师，调座位的事是真的吗？” 秦知语把教案合上：“考完再说。” 放学的时候，赵汐月收拾书包收拾得比平时慢。 教室里人走了大半，她还在那慢慢整理。 杨清坐在旁边等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赵汐月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去，拉上拉链。她没站起来，转头看着杨清。 “月考完如果调座位，你可能就不坐这了。” 杨清愣了一下。 “再说嘛，万一还是同桌呢？”杨清说。 赵汐月没接话。 脑子里的声音来了：“如果换了同桌……也没什么，本来就是随机分的。但是习惯了。” 杨清看着她，开口了：“那我考好点不就行了。” 赵汐月哼了一声：“就你？” “你别小看人。” “那你倒是考给我看。”赵汐月站起来，背上书包，“走了。” 两个人走出教室。 走廊里温轻语正好从另一边过来，看见他们，脚步慢了一下。 “温轻语。”杨清叫了她。 温轻语走过来，手里抱着两本书。 “明天月考，加油。”杨清说。 温轻语点头：“你也是，杨清同学。” 赵汐月站在旁边，看了温轻语一眼，没说话。 温轻语又说：“笔记上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今晚可以发消息问我。” “行。” 温轻语冲他们笑了一下。 赵汐月和杨清并排走，温轻语在后面慢慢跟着。 走了几步，赵汐月开口了：“她对你挺上心的。” 杨清没接。 “笔记都给你整理好，还让你随时问。”赵汐月说。 “她就是热心。” “嗯，热心。” 脑子里的声音：“热心？对别人也这么热心吗？我怎么没见她给别人抄笔记。” 杨清听着，没吭声。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分开了。赵汐月往右边走，杨清往公交站走。 晚上九点，杨清做完最后一套模拟卷，把笔一扔。 手机震了。 赵汐月：“明天别紧张，正常发挥。” 杨清回：“你才别紧张。” 赵汐月：“我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掉出前十。” 杨清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 最后发出去的是：“考完还坐你旁边。” 赵汐月过了十几秒才回。 “那你得考进前二十。” 杨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 前二十。他现在的成绩是中等，大概三十名开外。 他把温轻语的笔记本又翻开了，从第一页重新看。 十一点，他关了台灯。 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起了那个梦。桥，白裙子，水花。 他闭上眼。 明天月考。 第43章 考完，放假 第43章考完，放假 周五早上七点，闹钟响了，他躺了几秒，坐起来。没再梦见桥和白裙子，昨晚睡得还行。 洗漱完出门，江挽月还没起。杨清在冰箱里翻了翻，拿了个面包边走边啃。 下楼的时候，温轻语正好从旁边那栋小楼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袖，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杨清同学。” “早。”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温轻语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奶奶煮的茶叶蛋，给你一个。” 杨清接了：“谢了。” 温轻语低头走路，没再说话。杨清剥了蛋壳，两口吃完了。 62路来了，两个人上车，坐后排。车上人不多，杨清靠在椅背上，温轻语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紧张吗？”杨清问。 温轻语想了想：“有……有一点。” “你紧张什么，你第二名。” 温轻语笑了一下：“万一考砸了呢。” “你考砸了那全班都得哭。” 温轻语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她开口：“杨清同学，你呢？” “我？”杨清想了想，“我目标前二十。” 温轻语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意外。 “我要往上冲一冲。” 温轻语点头：“你可以的。” 杨清没说为什么要冲前二十，温轻语也没问，车到站了，两个人下车往学校走。 走进教室的时候，赵汐月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她面前摊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正在一行一行地过。 杨清拉开椅子坐下，赵汐月头都没抬。 “考前还在看？” “最后过一遍。”赵汐月的笔尖点在某一行公式上，嘴唇微微动着，在默念。 杨清往前面看了一眼，温轻语也在座位上，手里捧着那本自己整理的笔记本，跟给杨清的那本一模一样的版本。 教室里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没人聊天，没人打闹，连平时最吵的后排几个男生都趴在桌上看书。 杨清从书包里掏出温轻语给的笔记本，翻到函数那章，开始看。 八点十分，秦知语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手里夹着文件夹，走到讲台上站定。 “都放下，看这里。” 刷刷刷，底下的人都抬头了。 秦知语翻开文件夹：“月考安排再说一遍。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语文。下午两点到四点半，数学。明天上午理综，下午英语。本次是这学期第一次月考。” 她顿了一下：“考试纪律不用我多说吧。谁要是作弊被抓，这学期的评优直接取消，别说我没提醒。” 底下没人说话。 “还有，考完之后成绩直接贴在公告栏，别到时候来找我哭。”秦知语合上文件夹，“行了，八点二十五分到考场，现在自由复习。” 她说完就出去了。 杨清看了眼自己403。 他转头看赵汐月：“你几号？” “七号。” 不在一个考场。 赵汐月把那张公式纸折起来，塞进笔袋里。她转头看了杨清一眼：“语文作文别写跑题。” “知道了。” “古诗默写那几首你背了吗？” “背了。” 赵汐月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的声音：“他说背了，真背了假背了？算了管不了了。” 八点二十，教室里的人开始陆续往外走。杨清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温轻语从前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杨清坐在403考场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前面是隔壁班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左边是十四班的一个女生，正在削铅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考完，放假(第2/2页) 监考老师把试卷发下来，杨清翻开语文卷子，扫了一眼。 选择题，阅读理解，古诗默写，作文。 他在心里默念：给我来个考试的超能力。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念了一遍：超能力，考试用的，来一个。 还是什么都没有。 杨清低头看着卷子，行吧，靠自己。 古诗默写第一题，《赤壁赋》里的句子。 …… 两天。 四场考试。 杨清考完出来的感受是：语文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第二问没做出来，理综物理最后两道选择蒙的，英语完形填空有三个不确定。 整体来说，比他预想的好一点。 周六下午四点半，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杨清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骂街，有人笑着往外跑。 杨清挤过人群，走到16班教室门口。 赵汐月正在收拾东西，动作很慢，把笔一支一支往笔袋里放。杨清走过去坐下。 “考得怎么样？” 赵汐月没抬头：“还行。” “英语最后那篇阅读你选的什么？” “c。” 杨清回忆了一下自己选的……b。 算了，不想了。 温轻语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她站在杨清桌边，表情比这两天都松。 “考完了。”她说。 “考完了。”杨清也说。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 后排的周宇突然站起来大喊了一声：“放假了！！国庆七天！！” 教室里瞬间炸了，好几个男生跟着吼起来。有人把草稿纸往天上扔，有人在拍桌子。 赵汐月皱了下眉，但嘴角动了一下，没绷住。 秦知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教室安静了三秒，然后又吵起来了。 “安静！”秦知语敲了敲讲台，“我说两句就放你们走。” 底下的人勉强安静下来。 “第一，国庆假期七天，十月八号正常上课。作业清单在黑板上，自己抄。” 有人“啊”了一声。 “第二，月考成绩下周公布，放假回来统一调座位。” 教室里一阵骚动，好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赵汐月手里的笔停了。 杨清没去看她，盯着黑板。 “第三。”秦知语把那沓纸往讲台上一放，“假期注意安全，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说完扫了一圈：“行了，走吧。” 教室里一片欢呼。 杨清站起来，赵汐月也站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廊里人挤人，赵汐月走在前面，杨清跟在后面，下楼梯的时候，赵汐月突然开口。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名？” “不知道，看运气。” “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几问？” “第一问做了，第二问没做出来。” 赵汐月脑子里的声音传来了：“第一问六分，拿到了就还行。选择题如果没错太多的话……可能有戏。” 杨清没吭声，走到校门口，温轻语小跑着追上来。 “杨清同学！” 杨清停下来回头。 温轻语跑到跟前，喘了两口气：“国庆假期……补课还继续吗？” 杨清想了想：“补吧，反正在家也没事。” 温轻语点头，眼睛弯了一下：“那我回去整理一下内容。” 赵汐月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俩。 第44章 投喂温轻语 第44章投喂温轻语 赵汐月站了几秒，脑子里的声音传过来：“国庆补课……又是他们两个人待着？” 她没开口，转头往校门口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沃尔沃停在校门外的路边，车窗降了一半，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戴着墨镜。 赵汐月脸色变了一下。 “我妈来了。”她声音压低了，跟杨清说了句“走了”，快步往校门口走。 杨清看着她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窗升上，沃尔沃掉了个头，开走了。 温轻语站在旁边，也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赵汐月的妈妈每次都来接她吗？”温轻语问。 “不一定吧。”杨清说。 两个人站了一会，杨清往公交站走，温轻语跟上来。 62路等了五分钟才来，车上人比平时多，杨清和温轻语挤到后排坐下。 温轻语把书包放在腿上抱着，低着头。 杨清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空了。考了两天，脑子里全是题目，现在什么都不想想。 “杨清同学。” “嗯。” “国庆补课……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杨清想了想：“过两天再说吧，今天脑子转不动了。” 温轻语点了下头。 车到站，两个人下来。走到长兴小区楼下的时候，温轻语脚步慢下来。 “那……那我回去了。” 她的声音有点小，头低着，手指捏着书包带子。 杨清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考完试心情应该不错才对，怎么看起来蔫蔫的。 他想了一下，开口了：“对了。” 温轻语抬头。 “这一个月你给我补课，我还没给你报酬。” 温轻语眼睛睁大了一点：“不用不用，我自愿的……” “走吧。”杨清往旁边那条街的方向走了两步，“带你买点东西。” 温轻语愣在原地，没跟上来。 杨清回头：“不走？” 温轻语站了两秒，小跑着跟上来了。 长兴小区门口往右走两百米有个超市，不大，但东西挺全。杨清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开着空调，比外面凉。 温轻语跟在他后面，走路的时候手一直攥着书包带。 杨清拿了个购物篮，往零食区走。 “你想吃什么？” 温轻语看着货架上一排排的薯片和饼干，摇了摇头：“不用买太多……” 杨清没理她，拿了一包海苔味薯片扔进篮子里，又拿了一袋牛奶糖。 温轻语站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杨清走到饮料那排，拿了两瓶酸奶，一瓶草莓味的，一瓶原味的。 “你喝哪个？” “草……草莓的。” 杨清把草莓味的递给她，原味的扔进篮子。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巧克力、肉干、小面包，一样一样往篮子里扔。 温轻语跟在后面，眼看着篮子越来越满，急了：“够了够了，杨清同学，这太多了……” 杨清手没停，又拿了一盒蛋黄酥。 “真的够了！”温轻语声音都抬高了一点。 杨清转头看她，她脸红着，一只手虚虚地伸在半空中，想拦又没拦住。 “你帮我补了一个月课。”杨清晃了晃篮子，“就这点东西，亏大了。” 温轻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清又走了两步，看到货架上摆着一排果冻，拿了一袋。 温轻语小跑到他前面，双手挡住了货架。 “真的不用了。”她抬头看着杨清，耳朵尖红红的，“我……我补课不是为了这些。” 杨清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睫毛很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投喂温轻语(第2/2页) 他把果冻放回去了。 “行，那就这些。” 温轻语松了口气，手放下来。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报了个数，一百三十七。杨清扫了码，提着两个袋子出来。 温轻语跟在旁边，手里攥着那瓶草莓酸奶，吸管还没插。 杨清把两个袋子递给她。 温轻语接了，两只手提着，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 “谢谢。”她声音很轻。 “客气什么。” 两个人往回走。路过长兴小区门口的时候，杨清停下来。 “到了。” 温轻语也停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那……国庆补课的事，你告诉我时间就行。”她说。 “嗯。” 温轻语转身往旁边那栋小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杨清同学。” “嗯？” “你今天考得肯定不错。” 杨清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觉得。”温轻语说完，低着头快步走了。 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栋小楼门口，提着袋子上楼了。 开门进屋，江挽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过头。 “考完了？” “考完了。” “怎么样？” “还行。”杨清换了鞋，整个人倒在沙发另一头。 江挽月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脸怎么这么垮？” “累的。” “考砸了？” “不知道，没对答案。” 江挽月“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饿不饿？冰箱里有酸奶。” “不饿。”杨清起身往房间走，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温轻语发来的消息：“杨清同学，到家了吗？” 杨清回：“到了。” “今天谢谢你，东西太多了……奶奶看到也很高兴。” 杨清打了个“没事”发过去。 温轻语又发了一条：“那个蛋黄酥很好吃。” 杨清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正要回消息，手机突然又震了。 微信收款提醒。 杨清愣了一下，点开通知。 “微信零钱收入：137.00元。” 来源：无。 杨清躺着，习惯了这个了，举着手机对着天花板。 他想了想，如果他给温轻语买一万块的东西，是不是也能收回来一万？ 那给她买十万的呢？ 杨清摇了摇头，想什么呢，他一个高中生哪来的十万。 但是这个能力确实离谱，就是白嫖。 不对，不能叫白嫖。东西确实给了温轻语，钱也确实花了，只不过又回来了。 温轻语那边收到了东西，他这边钱没少。 杨清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 他重新拿起手机，回了温轻语的消息：“好吃就多吃点，下次再给你买。” 过了半分钟，温轻语回了一串感叹号：“不用不用不用！！！今天的已经很多了！” 杨清笑了一声，没再回。 反正不花他的钱。 …… 六点半，江挽月在厨房里喊他吃饭。杨清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三个菜：番茄炒蛋，清炒莴笋，还有一碗排骨汤。 杨清拿起筷子。 江挽月端着自己的碗坐下来，吃了两口菜，抬头看他。 “明天跟我回趟江家村。” 杨清筷子停了。“干嘛？” 第45章 要好好对她，知道吗？ 第45章要好好对她，知道吗？ “村里老太爷过百岁大寿，摆了十桌酒。”江挽月夹了块排骨啃着。 “咱们是江家村的人，不去不合适。” 杨清扒了口饭：“我国庆要补课。” “跟谁补？”江挽月这语气像是在问是和温轻语还是赵汐月。 “温轻语。” 江挽月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微妙：“补课好事。不过明天去明天回，耽误不了你。顺便去看看你外婆外公。” 杨清嚼着米饭想了想，他确实挺久没见外婆了。 “行吧。” 江挽月满意了，低头继续吃饭。 “几点走？” “早上八点出发，坐大巴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不是得六七点起。” “八点出发，七点半起就行了。”江挽月看他，“你平时上学不也这个点？” 杨清没说话，上学是上学，放假是放假，这能一样吗。 吃完饭杨清把碗筷收了，江挽月在客厅里打电话，应该是在跟村里的亲戚联系。杨清回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不想动。 放假第一天就要早起坐大巴，人生真是没有盼头。 手机震了一下，杨清拿起来看，赵汐月发的。 “在？” 杨清回：“在。” “你国庆有什么安排？” 杨清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明天回乡下，我妈要去吃酒。” “哦。” 杨清等了一会，赵汐月没再发消息了。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打了一句：“你呢？” 过了快一分钟，赵汐月才回。 “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 杨清脑子里想了一下赵汐月在家的画面。以她妈那个管控程度，国庆七天估计就是困在家里写作业。 他打了句：“别光学习，也出去走走。” 赵汐月回了个问号。 “我说真的，别天天待在家里。” 赵汐月：“你管得还挺宽。” 杨清没再回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那个梦，桥上的白裙子。 他睁开眼，盯着墙想了一会，手机又震了。 赵汐月发的：“知道了，我会出门的。”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洗了澡，躺回床上，翻了两下手机没什么可看的，温轻语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还是那句“蛋黄酥很好吃”。 杨清给温轻语发了条消息：“明天要回老家一趟，补课后天开始行吗？” 温轻语回得很快：“好的，杨清同学，那后天下午？” “行，两点。” “好。” 温轻语又发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杨清回了个“好”，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 …… 第二天早上，杨清是被江挽月拽起来的。 “杨清，七点三十了，起来。” 杨清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 江挽月直接把被子掀了。 “大清早的。”杨清缩了一下，坐起来了，头发翘着。 “快去洗脸，八点的大巴，迟到了下一班得等一个小时。” 杨清揉着眼睛下床，走到卫生间照了下镜子。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鸡窝，黑眼圈倒是比前两天淡了，杨清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外面江挽月在催。 “别磨了，出来吃早饭！” 杨清“嗯嗯”了两声，含着泡沫含糊不清。 洗完脸出来，餐桌上摆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应该是楼下早餐店买的。 杨清坐下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还热乎。 江挽月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不像回乡下，像去赴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要好好对她，知道吗？(第2/2页) “你穿这个回村？”杨清嚼着包子说。 “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杨清想了想，“走泥巴路你那双鞋可能废了。” 江挽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白鞋，犹豫了一秒，然后摆了摆手：“管它呢，到时候再说。” 杨清没再管她，把包子吃完，豆浆灌了两口。 “走吧。” 两个人出门下楼，往公交站方向走。长途大巴站在市区东边，坐公交过去大概十分钟。 路过温轻语那栋小楼的时候，杨清往那边瞄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看不见里面。 江挽月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一弯：“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温轻语住那吧？” 杨清没接话。 “那姑娘挺好的，懂事。”江挽月自顾自地说，“你好好对人家。” “妈，我们就是同学。” “我说什么了？我说好好对人家有什么问题？同学也得好好对啊。” 杨清闭嘴了。跟他妈讲道理永远讲不通。 坐上公交，转了一趟车，到大巴站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五。 江挽月买了两张票，八点整发车，绵城到江家村，票价三十。 大巴上人不少，大部分是中年人，拎着大包小包，应该也是回乡下的。 杨清和江挽月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车一开动，杨清就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江挽月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跟他说两句。 “你外婆上次打电话说想你了。” “嗯。” “到了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喊人要喊清楚。” “知道了。” “还有，村里人问你成绩别乱说，就说还行。” “本来就还行。” 江挽月拍了他腿一下：“别嘴硬。” 车开了一个小时出头，到站了。下车的地方是镇上，离江家村还有两公里。 江挽月叫了辆三轮摩的，两个人坐在后面颠了五分钟，到了村口。 江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散开，杨清外公外婆的房子在村子东头，两层砖房，院子里种了棵桂花树。 院门开着，杨清跟着江挽月走进去。 “妈！爸！” 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个子不高，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江挽月和杨清，脸上笑开了。 “来了来了！快进来！” 杨清喊了声：“外婆。” 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没瘦。” “瘦了瘦了，脸都小了一圈。”外婆拉着他往屋里走，“外婆给你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杨清被拽着坐到堂屋的椅子上，外公从里屋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 “来了啊。” “外公。” 外公点了点头，坐到旁边，问：“考试考了没？” “刚考完。”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外公“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继续看报纸。 江挽月在厨房帮外婆包饺子，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一会问村里谁家的事，一会聊谁谁又生了个孙子。 杨清坐在堂屋里，手机翻了翻，没什么消息。 杨清想了想，给赵汐月发了条：“到乡下了。” 发完看了两眼，没回。 也是，她可能还没起。 杨清把手机揣兜里，帮外公倒了杯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桂花树开了，香味很浓。 …… 第46章 我们是亲戚？ 第46章我们是亲戚？ 同一个早上，绵城，汇金小区7栋601。 赵汐月的房间门被敲了三下。 “汐月，起来了。” 赵汐月翻了个身，把枕头扣在脑袋上。 门又敲了三下，比刚才重。 “赵汐月。”江文薇的声音，平静的，没有商量余地。 赵汐月把枕头拿开，眯着眼看了下手机。早上八点十分。国庆假期第二天，八点十分被叫起来。 她坐起来，声音哑着：“干嘛。” 门开了，江文薇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了。黑色的针织衫，头发盘起来，妆也化好了。 “收拾一下，跟我出门。” 赵汐月揉着眼睛：“去哪？” “江家村，你外公那边有个百岁老人过寿，得去一趟。” 赵汐月愣了一下。 “我不想去。” 江文薇看着她，没说话。 赵汐月知道这个表情的意思——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她抿了下嘴：“我作业还没做完。” “带上，路上做。” 赵汐月想再说点什么，但江文薇已经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不紧不慢。 赵汐月坐在床上，盯着门口看了几秒。 她拿起手机，看见杨清的消息。 “到乡下了。” 赵汐月点开对话框，手指停在输入栏上面。 乡下？哪个乡下？ 她没问，退出了对话框，下床去洗漱。 二十分钟后，赵汐月换了件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背了个小包下楼。 江文薇已经坐在车里了，车子发动着，空调开得很足。 赵汐月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去多久？” “今天去今天回。”江文薇把车挂了挡，沃尔沃缓缓驶出小区。 赵汐月靠在座椅上，从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杨清回了条：“你回哪的乡下？”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车开上了国道，往东边走。 赵汐月盯着路两边的树发了一会呆，手机震了一下。 杨清回的：“江家村。我妈那边的。” 赵汐月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没动。 江家村，她转头看了江文薇一眼。 “妈，咱们去的是哪个村？” 江文薇眼睛盯着路面：“江家村。” 赵汐月拿着手机，表情没变。 她又低头看了眼屏幕上杨清的消息。 江家村，同一个村。 赵汐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转头看窗外，嘴巴抿着，一句话没说。 赵汐月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翻回正面，退出了对话框，没回消息。 江文薇在旁边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导航。赵汐月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往后退的树。 杨清也在江家村，她咬了下嘴唇内侧，想笑，硬憋回去了。 先不说。等到了再看他什么表情。 赵汐月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假装休息。 “不舒服？”江文薇问。 “没有，有点困。” 江文薇没再说话，车继续往前开。 赵汐月闭着眼，脑子里在想：杨清看到她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发愣？还是那种嘴张着半天合不上的样子？ 他觉得大概率是愣住，这个人平时反应就慢半拍。 …… 江家村这边，杨清坐在院子里的塑料凳上，手里端着外婆塞过来的第三杯茶。 他已经喝不下了，但外婆隔两分钟就要添一次，杨清拒绝了两回，放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我们是亲戚？(第2/2页) 江挽月从厨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走到他旁边。 “走吧，快到时间了。” …… 十点五十，江挽月拉着杨清出了门。 村里的路不宽，水泥路面上有几道裂缝，两边是矮墙和菜地，杨清跟在江挽月后面走，路过几户人家门口，里面有人在搬桌子摆椅子。 “那位百岁老人家在哪？” “前面第三栋，院子最大那家。” 走了两分钟就到了。院子门大开着，里面已经摆了十来张圆桌，上面铺着红色的一次性桌布。 有人在搬菜，有人在聊天，小孩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江挽月一进院子就被人拉住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拉着她的手说这说那。杨清站在旁边，谁也不认识。 他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掏出手机，赵汐月没回他的消息。 杨清也没在意，可能还在睡觉。他划了两下朋友圈，没什么可看的。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杨清扫了一圈，全是陌生面孔，有几个大爷大妈路过他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大概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 十一点十五分，院子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杨清没抬头，在看手机，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的。 “他坐在那，还在玩手机，果然没发现。” 杨清手指停了，他抬头。 院子门口，赵汐月站在一个穿黑色针织衫的女人旁边。白色卫衣，牛仔裤，低马尾。 杨清看着她，脑子卡了一下。 赵汐月？ 赵汐月在江家村？ 赵汐月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他愣住了，哈哈哈。” 赵汐月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杨清能听到她脑子里在笑。 杨清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站了起来。 赵汐月走过来了，步子不快不慢，江文薇跟在她旁边，正在跟另一个人打招呼。 赵汐月走到杨清面前，停下来。 “你怎么在这？”杨清问。 赵汐月挑了下眉：“我外公也是江家村的。” 杨清张了下嘴，没出声。 等等。 赵汐月姓赵，她妈姓江。江家村。她妈妈是这个村出去的。 他妈妈也姓江。他妈妈也是这个村出去的。 杨清看着赵汐月，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那……”杨清顿了一下，“我们是亲戚？” 赵汐月嘴上说：“谁跟你是亲戚，村子就这么大，沾点边而已。” 杨清坐回去，赵汐月在他旁边坐下了。 “你刚才故意不回我消息。”杨清说。 赵汐月侧头看他：“什么消息？” “我说到乡下了，你问我哪个乡下，我回了你没理我。” “哦，那个啊。”赵汐月看着前面，“手机没电了。” 脑子里的声音：“手机满电，就是想看你反应。” 杨清嘴角抽了一下，没拆穿她。 江文薇这时候走过来了，目光落在杨清身上，停了一秒。 “这是？”江文薇很反感赵汐月和男同学接触，但这里是村里她不太发作。 赵汐月开口：“同学。” 江文薇看了赵汐月一眼，又看了杨清一眼，她没说话，点了下头，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了。 杨清注意到江文薇看他的那个眼神，不太一样，有点打量的意思。 赵汐月小声说了句：“别管她。” “你妈认识我妈吗？”杨清突然问。 赵汐月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认识吧，都是这个村出去的。” 第47章 儿子，你去把她家白菜给我拱了 第47章儿子，你去把她家白菜给我拱了 杨清话刚问完，江挽月的声音就从后面传过来了。 “文薇？” 杨清转头。 江挽月站在两张桌子中间，手里还端着杯茶，视线落在赵汐月旁边那张桌子上，江文薇正坐在那。 江文薇抬起头，看了江挽月两秒。 “挽月。” 两个字，不冷不热。 杨清看了赵汐月一眼，赵汐月也在看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江挽月走过去，笑着说：“好久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文薇把水壶放下：“刚到。” “汐月是你女儿？”江挽月看了赵汐月一眼，“长得真像你。” 江文薇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你儿子？” “对，杨清，跟你们家汐月一个班的。” 江文薇“嗯”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杨清注意到了，这个“嗯”很平，平到有点冷。 江挽月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性格就是那样，不会因为别人态度淡就退。她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到江文薇旁边。 “你现在在绵城大学？” “嗯。” “我听说你当教授了，厉害。” “还行。” 杨清站在旁边，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江挽月在说话，江文薇在回应，但那种回应，每句话都不超过三个字。不是害羞，也不是内向，是那种保持距离的客气。 赵汐月的心声响了：“我妈这个态度……她好像不太想跟杨清他妈说话。” 杨清低头看着地面，假装没听到。 江挽月又问了句：“你闺女成绩挺好的，班上第一。” 江文薇这才看了她一眼，多说了几个字：“管得严一点。” “我家那个不行，三十几名，全靠人家给他补课。”江挽月笑着说。 江文薇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清觉得再站下去有点尴尬，拍了一下赵汐月的手臂：“走，那边坐。” 赵汐月站起来，跟着他往院子边上走。 两个人在墙根底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在石头台阶上。 “你妈跟我妈认识。”杨清说。 “看出来了。” “气氛不太对。” 赵汐月撇了下嘴：“我妈对谁气氛都不太对。” 杨清想了想，又觉得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江文薇对陌生人应该是那种表面客套但保持礼貌的，但对江挽月的态度不太一样，是那种认识你，但不想跟你太近的感觉。 他正想着，旁边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头开口了。 老头六七十岁，穿着灰色的汗衫，手里摇着把蒲扇，牙齿缺了两颗。他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女人，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 “这两丫头，小时候天天一起上下学，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杨清和赵汐月同时看向他。 老头还在摇扇子，目光落在江挽月和江文薇那边，继续念叨：“后来都考出去了，文薇比挽月大了几岁，是我们江家村的双子星。再后来就没见过她们一起回来了。” 赵汐月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也在看她。 老头又说了一句：“以前这两人吵过一架，具体什么事我记不清了，反正从那以后就不来往了。” 赵汐月低声问：“你知道这事？” 杨清摇头：“不知道，我妈没说过。” 赵汐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江挽月还在说话，语气一如既往地热络，但江文薇已经在看手机了，只偶尔“嗯”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儿子，你去把她家白菜给我拱了(第2/2页) 赵汐月的心声：“怪不得我妈从来没提过江家村有什么朋友，原来是闹掰了。” 杨清没说话。 过了一会，江挽月好像终于也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了，站起来走了，她端着茶杯过来，看到杨清和赵汐月坐在墙根底下，走过来了。 “你们俩蹲这干嘛呢？” “坐着。”杨清说。 江挽月看了赵汐月一眼，又回头瞄了一眼江文薇的方向。 她坐到杨清旁边，声音压低了。 “她妈是江文薇。” 杨清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江挽月喝了口茶，表情有点复杂。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那种有些话想说但懒得说的样子。 “你们以前关系好？”杨清问。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谁告诉你的？” 杨清指了指旁边的老头。老头已经晃着蒲扇走远了。 江挽月“啧”了一声：“这村里的人，嘴是真碎。” 她没正面回答。但没否认，就等于承认了。 赵汐月坐在杨清另一边，安安静静的，没插嘴。 开席了。村里人开始端菜上桌，鞭炮响了一串。杨清和赵汐月被安排坐到了年轻人那一桌，旁边全是叫不出名字的。 江挽月坐在隔壁桌，和几个婶子聊天。江文薇坐在更远的一桌，隔了四五张桌子。 吃饭的时候，杨清夹菜，赵汐月在旁边吃饭，吃得不多，筷子拣来拣去就夹了两口青菜。 “不好吃？”杨清问。 “还行，不太饿。” 赵汐月的心声：“农村办酒的菜有点油。” 杨清给她夹了一筷子蒸蛋：“这个清淡。” 赵汐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谢谢，低头吃了。 吃完饭，杨清去倒茶的时候路过江挽月那一桌。江挽月拉住他袖子，把他拽到旁边。 “儿子。” “嗯。” 江挽月凑过来，压着嗓子，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光。 “赵汐月那丫头，成绩好，人漂亮，性格也大方。” 杨清觉得事情不妙。 “妈，你想说什么。” 江挽月环着手臂，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赵汐月，又看了一眼更远处坐着的江文薇。 然后她笑了。 “儿子，去把她们家白菜给我拱了。” 杨清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听到了。”杨清打断她，“你脑子没问题吧？” 江挽月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人家姑娘多好，我还嫌你配不上呢。” 杨清看着他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吐槽。 “人家坐在那边呢。”杨清压着声音。 “我知道啊。”江挽月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很爽吗？以后她妈得叫我亲家。” 杨清终于明白了。 他妈跟江文薇之间那个“吵过一架”的旧账，现在以这种方式被翻出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 “妈，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江挽月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妈看好你。” 杨清端着茶走回去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赵汐月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 赵汐月的心声：“他脸色怎么有点红？他妈跟他说什么了？” 杨清坐下来，喝了口茶，什么都不想说。 第48章 万一以后我们是亲家呢？ 第48章万一以后我们是亲家呢？ 吃完席，院子里的人散了一半，有些坐在门口抽烟聊天，有些帮忙收桌子。 杨清和赵汐月坐在墙根底下，各自看手机。 杨清刷了两条朋友圈，没什么意思，正准备锁屏，余光扫到江挽月又站起来了。 她端着杯茶，晃晃悠悠地往江文薇那边走，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妈又过去了。”赵汐月也看到了。 杨清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祈祷了：妈，你别搞事。 江挽月走到江文薇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江文薇正在看手机，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江挽月喝了口茶，开口了：“文薇。” “嗯。” “你别老这样，咱们小时候多好。” 江文薇锁了手机屏幕，语气平平：“那是小时候。” 江挽月“啧”了一声，把茶杯放桌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 江文薇没应。 “你说以后万一以后……咱们会不会是亲家呢？” 江文薇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江挽月笑着，用手指了指杨清和赵汐月坐着的方向：“你看，我儿子，你闺女，同班同桌，缘分够不够？” 江文薇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放在腿上的手动了一下。 “江挽月，你是不是吃多了。” “我说真的嘛。”江挽月完全没有被怼的自觉。 “你看你闺女长得多漂亮，成绩又好，我儿子配她是差了点，但……” “不可能。”江文薇打断她。 “哎，你别这么绝对嘛。”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江文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江挽月托着下巴看她，笑了：“那我让我儿子去追你女儿。” 江文薇站起来了，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 “你敢。” 江挽月双手一摊：“开玩笑的啦，你看你，急什么。” 江文薇看着她，嘴唇抿了两秒，没再说话，坐回去了。但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杨清坐在墙根底下，离那边隔了三四张桌子，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但赵汐月听到了。 赵汐月坐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亮着，手指没动，她脸侧对着那边，耳朵竖着。 杨清注意到她手指头捏着手机壳的边缘，用力了。 脑子里的声音传过来了。 “亲家……她说亲家。” 杨清手里的茶杯端着没喝。 “让他儿子追我……江挽月阿姨当着我妈的面说的……” 赵汐月的耳朵根红了，杨清看了她一眼，赵汐月没看他，低着头盯着手机，但屏幕上什么也没点开。 “我妈说不可能。” 赵汐月的心声停了两秒。 “她当然会说不可能。” 又停了一下。 “可是……” 赵汐月咬了一下嘴唇。 杨清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院子里摆着的空桌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妈是真敢说。当着人家面说这种话，怕不是嫌今天不够热闹。 赵汐月没再说话，手机翻了两下就锁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去趟厕所。” 杨清“嗯”了一声，赵汐月走了。 杨清独自坐着，脑子里琢磨了一下刚才那些心声，赵汐月听到“亲家”的时候，心声的情绪不是抗拒，也不是生气。 是那种被人突然戳中了什么的感觉。 杨清挠了下后脑勺。 这边还没想明白，那边江文薇已经站起来了，她走向院子另一边，赵汐月刚好从那个方向走回来。 江文薇走到赵汐月面前，说了句什么。 赵汐月脸上表情变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江文薇拉着赵汐月的手腕，往院子门口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万一以后我们是亲家呢？(第2/2页) 杨清站起来，赵汐月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偏了下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但脑子里的声音传过来了：“我妈要走了，她让我别跟你说话了。” 杨清张了下嘴。 赵汐月被江文薇拉着走出院子门口，脚步不慢。黑色沃尔沃停在村口那棵大树下面，江文薇打开车门，赵汐月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了。 杨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掉了个头，开走了。 …… 车里，空调嗡嗡吹着。 赵汐月系上安全带，靠在座椅上，一句话没说。 江文薇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沉默了半分钟。 “汐月。” “嗯。” “那个杨清，你离他远一点。” 赵汐月偏头看窗外：“他是我同桌。” “反正要换座位。” 江文薇握着方向盘，手指动了动：“还有下课别跟他多说话。” 赵汐月没应。 “听到没有。” “听到了。” 车里又安静了。过了一会，江文薇又开口了。 “他妈那个人，没正形，她儿子能好到哪去。” 赵汐月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江文薇的侧脸，把话咽回去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杨清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最后什么也没发。 …… 江家村这边，江挽月溜达过来了，看见杨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旁边空了。 “人呢？赵汐月呢？” “她妈拉走了。” 江挽月“哦”了一声，表情里没有半点愧疚。 “走得挺快。” 杨清看着他妈：“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正常聊天。” “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江挽月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很欠的笑，“就是……随口提了一嘴亲家的事。” 杨清看着她：“你跟赵汐月她妈说亲家？” “嗯。” “当面说的？” “对啊。” 杨清深吸了一口气，憋了三秒，没忍住：“妈，你是不是有病？” 江挽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跟你妈怎么说话呢。” “你知不知道赵汐月她妈什么性格？你这么说，她回去肯定不让赵汐月理我了。” 江挽月想了想：“也是。” 杨清以为她要反省了。 “那你更得加油了。”江挽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人家还没把闺女锁家里，你抓紧。” 杨清真想把他妈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 “妈，我跟赵汐月就是同桌。” “你跟温轻语也就是同学。”江挽月看着他，“你身边漂亮姑娘还挺多。”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杨清说不出来了。 江挽月笑了一声，搂着他的肩往院子外面走：“走吧，去你外婆那坐坐，下午两点的车回去。” 杨清跟着她走，脑子里乱。 赵汐月听到了那些话，心声的反应不是排斥。 但江文薇的态度很明确……不可能。 杨清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赵汐月发了条消息。 “你到哪了？” 过了几分钟，赵汐月回了。 “快到镇子上了。” 杨清又打了一句：“我妈说的那些，你别放心上。” 赵汐月的回复来得很快：“她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杨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他想起来了，刚才赵汐月的心声，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她听到了，但她说没听清，这人也是故意的！ 杨清把手机揣兜里，没再回。 第49章 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 第49章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 回城的大巴两点二十才发车，晚了二十分钟。杨清靠在窗边，江挽月坐在他旁边，嗑着瓜子，跟前排一个婶子聊天，声音不小。 杨清塞着耳机，没放歌，就是不想听她说话。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绵城市区。又转了趟公交，到长兴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 上楼开门，江挽月踢了鞋就往厨房走：“今晚吃什么？” “随便。” “红烧排骨？” “行。” 杨清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其实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装了个充电宝和一瓶水，他走进房间，往床上一倒。 手机掏出来，赵汐月的对话框还停在那句“没听清”。 杨清盯着看了两秒，退出去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他妈那句话：“去把她们家白菜给我拱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哪有把自家儿子比喻成猪的。 也就只有老妈是这样了。 还亲家，他妈真是全绵城最敢说话的女人，没有之一。 …… 六点钟，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杨清出去吃饭，江挽月还在哼歌，心情好得不行。 “妈，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跟江文薇阿姨说那些。” 江挽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 “你明知道她会这样。” 江挽月嚼着饭，眼睛看着天花板：“我跟她十来年没见了，憋了十来年的气，今天说两句怎么了？” 杨清没接话。他妈跟江文薇之间的事，他不清楚细节，但能看出来，不是什么小矛盾。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江挽月摆了摆手。 杨清闷头吃完，碗筷搁在水槽里，换了双鞋。 “我出去走走。” “天都黑了去哪？” “楼下转转。” “早点回来！” 杨清关上门，下了楼。 十月份的晚上，七点不到天就暗了。小区路灯亮着，有几个老头在健身器材那边压腿。 杨清手插兜，沿着小区外面那条路慢慢走。 走到那条窄巷子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又来了，巷子里面，垃圾桶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蹲在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瓶，正往脚边的袋子里塞。 温轻语。 杨清站了两秒，上次也是这样，她在这捡瓶子。 他走过去，这次没刻意轻脚步，也没喊她名字，鞋底踩到一个空易拉罐，嘎嘣响了一声。 温轻语回头了，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杨……杨清同学……” “又捡瓶子？” 温轻语站起来，手背了一下，又放下来了。袋子就在脚边摆着，藏不住。 “嗯……周末出来走走，顺便……” 杨清看了一眼袋子，装了大概二十来个。 “你这次不用还我钱了吧。” 温轻语摇头，耳朵红了一圈：“不是……这个是攒着的，下周奶奶要去医院拿药，差一点。” 杨清没说话了。 他蹲下来，拿起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捏扁了，往袋子里扔。 温轻语愣住：“你，你干嘛？” “帮忙。” “不用不用……” 杨清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下一个垃圾桶旁边，伸手翻了翻。找到两个饮料瓶，捏扁，扔袋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第2/2页) 温轻语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杨清回头：“你站着干嘛，不是要攒够吗？两个人快点。” 温轻语又愣了一秒，低下头，蹲回去继续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巷子里的垃圾桶翻了一遍，杨清动作比她快，手也不怎么怕脏，翻到什么都往外捞。 温轻语跟在后面，时不时看他一眼，又赶紧低头。 十分钟，袋子从二十多个变成了四十多个。 杨清甩了甩手上的灰，往裤子上蹭了两下。 温轻语站在旁边，攥着袋口。 “谢谢……” 杨清看着她：十七岁的女生，这个年纪的人都在干什么？逛街、打游戏、追星、跟朋友出去玩，她在翻垃圾桶。 而且每次被人撞见都红到耳朵根，但下次还是会出来。 杨清心里想：这年纪，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她在公交车上掏不出一块钱就能窘成那样，但转头就能蹲在垃圾桶旁边捡瓶子。 懂事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走吧，去回收站。”杨清把袋子接过来。 温轻语这次没拦他，低着头跟在后面。 两个人出了巷子口，往右拐。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温轻语走在他右边，步子小，跟不太上他的步幅，杨清放慢了速度。 “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还好，就是老毛病又犯了，要吃点药。” “你家里的父母呢？” “他们……他们都去世了……” “对，对不起啊。”杨清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了。 “不用说对不起，我已经习惯了。” 杨清看向温轻语，心里莫名堵得慌…… “那你奶奶的药一个月要拿多少次。” “每个月固定要拿一次。” 杨清没再问了，走了大概三分钟，前面那条小路上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白色的衣服，长长的袖子，头上还戴着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跑得飞快，从他俩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窜过去了。 杨清脚步停了，温轻语也停了。 “……” 那个人跑得急，白色长裙差点绊到脚，一只手扶着头上的狐耳，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蹬蹬蹬跑过路口消失了。 杨清眨了下眼。 “coser？” 温轻语也在看那个方向，点了下头：“应该是。” 杨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这人好眼熟啊。” 温轻语抬头看他。 杨清偏头看她：“温轻语，那个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温轻语想了想，也看向那个方向：“我也觉得……有点面熟。” 杨清回忆了两秒，白色衣服，跑得飞快，那个侧脸…… 那个侧脸。 他盯着路口，脑子里过了几个人。不是班上同学，不是邻居，但确实在哪见过。 而且不是很久之前。 巷子尽头的路灯正好照着那个人拐弯时留下的一片白色布料的残影。 杨清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那袋子瓶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会。” 他把袋子递给温轻语。 “你等我下，我去看看。” 温轻语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清已经往那个路口跑过去了。 第50章 狐妖coser——秦知语 第50章狐妖coser——秦知语 杨清跑到路口，往右一拐。 巷子不长，路灯照着前面十来米的地方。 那个白色的身影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扶着头上的狐耳。 在喘气，跑太快了，裙摆上沾了点灰，毛茸茸的尾巴耷拉着。 杨清放慢脚步，走近了几步。 这人身高一米六几，身材挺瘦的，白色的衣服是那种和服改良款，袖子很长，狐耳上面还绑了铃铛，刚才跑的时候叮当响。 背影确实眼熟，杨清站在五米开外，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等一下。” 那人肩膀抖了一下。 杨清又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人没动，过了两秒，慢慢转过头来。 脸上画了妆，眼角画了红色的眼线，鼻梁上还贴了一颗小水钻，嘴唇涂得很淡，整张脸看起来超级好看！！！ 但杨清还是觉得眼熟，特别眼熟。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人看着杨清，眨了两下眼睛，声音压低了：“没见过啊。” 声音也不太一样，比平时轻，带了点气声。 杨清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挠了下头：“这样啊……” 他真想不起来了，那人松了口气，手从膝盖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 “你跑什么？”杨清问。 “拍照，刚才有人追着我拍，我不想被拍。” 杨清“哦”了一声。他又看了两眼，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轻语提着那袋瓶子小跑过来，跑得不快，到杨清身后停住了，微微喘着。 “你怎么跑这么快……”温轻语说到一半，看到了前面站着的人。 白色和服，狐耳，尾巴，温轻语也愣了一下。 “好漂亮……”温轻语小声说了句。 杨清回头看了温轻语一眼，又转过来对那个coser说：“你这个cos的是什么角色？” 那人顿了一下：“狐妖。” “挺像的。”杨清点了下头，“妆画得好，我刚才看你跑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 那人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杨清又补了句：“你在哪里拍的？这附近有漫展？” “没有，就是自己出来拍着玩。” “一个人？” “嗯，约的摄影师放鸽子了。” 杨清“啊”了一声，表情有点同情，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温轻语身上。 准确说，是落在温轻语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 袋子口没扎紧，里面塞满了压扁的矿泉水瓶和易拉罐。 那人看了两秒，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是你捡的？”她问温轻语。 温轻语手下意识往身后收了一下，脸红了：“嗯……顺路捡的。” 那人看着温轻语，眼神不太一样了，不是刚才那种防备和敷衍，多了点什么东西。 “晚上一个人出来捡瓶子？” 温轻语没说话，低着头。 杨清在旁边说：“我帮她捡的，她奶奶要拿药，攒点钱。” 温轻语抬头看了杨清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拦住。 那人沉默了几秒：“回收站在哪？” 杨清指了下前面：“拐过去走两百米就是。” “这么晚还开门？” “开到九点。” 那人点了下头，又看了温轻语一眼。 温轻语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杨清身后缩了半步。 “那你们……去吧。”那人说完，转过身要走。 杨清又喊了一句：“等等。” 那人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狐妖coser——秦知语(第2/2页) “我真觉得你特别面熟，你是不是住这附近？” 那人摇头：“不住这边。” “那你在哪上班？我是不是在哪个店里见过你？” 那人嘴角又抽了一下，停了一秒才回答：“我不上班。” 杨清歪着头想了想，放弃了：“算了，可能认错了。” 那人转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她回头，声音飘过来：“那个女生……你多照顾着点。” 杨清愣住了。 什么意思？ 那人已经走远了，白色的裙摆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 温轻语在旁边小声问：“她……认识我们？” 杨清摇头：“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人说话的语气，看温轻语时候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话。 不像陌生人，但他确实想不起来了。 “走吧，先去回收站。”杨清接过温轻语手里的袋子，往前走。 温轻语跟上来，走了几步，小声说了句：“那个人……好像很关心我。” 杨清嗯了一声，他也觉得。 …… 巷子另一头，秦知语靠在墙上，把头上的狐耳摘了下来。 手心里全是汗。 心脏跳得飞快，吓死了。 刚才杨清站在面前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 还好画了妆，还好压了声音，还好这两个学生平时见她都是在讲台上，换了个场景就认不出来了。 “还好没被那两个小家伙认出来，不然我班主任的脸面往哪搁。” 秦知语捏着狐耳，闭了下眼，温轻语那个丫头。 她知道温轻语家里情况不好，之前班上交资料的时候看过，单亲，不对，是孤儿，跟奶奶一起住。 但她没想到差到这个程度，十七岁的女孩子，周末晚上在外面翻垃圾桶捡瓶子。 为了给奶奶买药，秦知语把狐耳塞进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班级通讯录，翻到温轻语那一栏。 手指停在上面，没点。 秦知语把手机锁了，揉了揉太阳穴，她站直了，把包背上，踩着布鞋往小区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晚上一个男生，帮女同学在巷子里捡瓶子。 秦知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这个杨清……还挺好的。” 她自言自语了半句，摇了摇头，没说完，加快脚步走了。 …… 回收站，老板坐在门口看手机，看见两个高中生过来，抬了下眼皮。 “矿泉水瓶，六毛一斤。易拉罐，八毛。” 袋子往秤上一扔，老板拨了两下。 “三块二。” 杨清看了温轻语一眼。 温轻语接过那三块二毛钱，攥在手心里，指头捏着硬币边缘，低着头。 出了回收站，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分开的地方，温轻语站住了。 “杨清同学。” “嗯。” “今天的事……你别跟别人说。” 杨清看着她，她头低着，马尾垂在肩侧，路灯照在她侧脸上。 “我什么时候跟别人说过你的事。”杨清说。 温轻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转身往那栋小楼的方向走了。 杨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进黑暗里，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想起来那个coser最后说的那句话。 “那个女生，你多照顾着点。” 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秦知语狐妖cos图片） 第51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第51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杨清跟上去，跟温轻语并排走：“温轻语。” “嗯？” “你觉得刚才那个coser，我们在哪见过？” 温轻语想了想，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但确实觉得面熟。” “算了。”杨清挠了挠头，“可能是我记错了。”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路灯一盏接一盏，照得地上一段亮一段暗，温轻语手里攥着那三块二毛钱，硬币贴着掌心。 走到长兴小区旁边那条路的时候，路边有家超市还亮着灯，杨清脚步慢了。 他看了温轻语一眼。 杨清想了想自己的那个能力。给温轻语花钱，一比一返现，也突然想起那个coser说的话。 “你等我一下。”杨清说完就往超市门口走。 温轻语站在路边，愣了一下：“杨……杨清同学？” 杨清已经推门进去了。 超市里收银员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杨清直接走到粮油区，看了看价格。十公斤装的大米，一袋四十八，他搬了两袋。 又看了看食用油，五升装的菜籽油，六十九一桶。 搬。 杨清一手提一袋米，一手拎着油，走到收银台。收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扫了码。 “一百六十五。” 杨清扫了码，提着东西出来。 温轻语还站在原地，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眼睛睁大了。 两袋大米，一桶油。 “你……你这是干什么？” 杨清换了个手提着，这东西确实沉：“给你买的。” 温轻语后退了一步：“给我买这些干什么？” “就当补课费了。” “你已经给过了呀！”温轻语声音急了，“上次那些零食……” 杨清看着她：“那些东西算什么？一百来块的零食，你给我补了快一个月课。” 温轻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别愣着。”杨清把那桶油递过去，“帮我提这个，两袋米我拿着，你拎不动。” 温轻语没接。 “你不拿我就放地上了啊。” 温轻语犹豫了两秒，伸手把油桶接过去。五升装的菜籽油不算轻，她两只手抱着，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一点。 “走吧。”杨清提着两袋米往前走。 温轻语抱着油桶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小声开口：“杨清同学，这太重了……我是说，太贵了。” “不贵，一百来块。” “可是……” “你再说我下次买更多。” 温轻语把嘴闭上了。 两个人走了三分钟，到了温轻语家那栋小楼前面，两层的老房子，走进去。 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声音。 “轻语？回来了？” 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温轻语推开门，杨清跟着进去了。 “是杨清啊。” “奶奶好。”杨清把两袋米放在门口。 温轻语奶奶看到了那两袋米和那桶油，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是……” 温轻语站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 杨清开口了：“奶奶，这是温轻语自己挣的。” 老太太看着他：“挣的？” “嗯，她参加了学校的作文投稿比赛，拿了个三等奖，奖品就是这些。”杨清说得很自然，“我帮她搬回来的。” 温轻语低着头，耳朵红透了，嘴唇抿着没说话。 老太太看了温轻语一眼：“真的？” 温轻语点了下头。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松开了，笑了：“好好好，我们轻语有出息。” 她转头对杨清说：“杨清，谢谢你帮忙搬，这大晚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第2/2页) “没事儿，顺路。” “坐坐吧，喝杯水。” “不了奶奶，我妈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哎”了一声，把他送到门口：“那你慢点啊，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奶奶。” 杨清转身出了门，温轻语跟出来了。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她低着头，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她的影子拉在脚边。 杨清回头看她：“行了，进去吧，挺晚了。” 温轻语站着没动，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很轻。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杨清走出去两步了，回头：“你说啥？” 温轻语抬起头，又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听不清，你就大点声说。” “真没什么。”温轻语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框。 “你快回去吧，晚了你妈妈会担心。” 杨清看了她两秒，没追问。 “那明天的事我微信跟你说。” “嗯。” 杨清转身走了，走出二十来米，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又走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微信零钱收入：165.00元。 杨清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扯了一下。 两袋米一桶油，温轻语那边实打实收到了，奶奶也高兴。他这边钱一分没少。 这个能力怎么说呢，就挺适合做慈善的。 回到长兴小区楼下，杨清上楼开门。江挽月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听到门响头都没转。 “怎么逛这么久？” “走远了。” “跟谁？” 杨清换了鞋往房间走：“自己。” “骗鬼呢。”江挽月声音从客厅飘过来，“你脸上写着呢。” 杨清没理她，关上房间门。 躺在床上，他拿着手机，点开温轻语的对话框。 她没发消息过来。 杨清想了想，打了几个字：“米放好了？” 过了一分钟，温轻语回了：“放好了。奶奶特别高兴。” 杨清回：“行。” 温轻语又发了一条：“杨清同学，你今天帮了我好多。” “没。” “捡瓶子，买米，还帮我在奶奶面前圆谎……”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句：“你别记着了，睡吧。” 温轻语发了个“嗯”。 过了半分钟，又来一条：“晚安。” 杨清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又想起那个coser。 白色和服，狐耳，铃铛。侧脸轮廓，说话的方式。还有最后那句——“那个女生，你多照顾着点。” 杨清翻了个身，他总觉得那个人不是陌生人。 而且那个人看温轻语的眼神，不是好奇，更不是同情。 是心疼。 一个穿着狐妖cosy服装的人，在绵城的小巷子里，对他说出那句话。 这个人到底是谁？ 杨清闭上眼，脑子里翻来翻去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先放着。 明天还得跟温轻语商量国庆补课的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杨清拿起来看，赵汐月。 “你睡了吗？” 杨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句：“没，怎么了？” 最后发过来一句：“没事，随便问问。” “明天我妈妈有研讨会，明天我来找你分析这次月考试卷。” 第52章 纯纯意外！！ 第52章纯纯意外！！ 杨清回了个ok，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个不停，杨清迷迷糊糊摸出来，班级群九十多条未读。 周宇发了条消息：“国庆节无聊死了，有没有人一起去爬山？就市里旁边那个山，不高，来回两小时。” 陈浩秒回：“ok，去。” 刘洋：“算我一个。” 王思然：“几号？” 周宇：“后天吧，天气预报说晴天。” 陈浩：“早上几点？” 周宇：“八点半翠屏山脚集合，谁迟到谁请喝水。” 底下刷了一排“收到”“算我”“来了”。 杨清看了两眼，没回，退出群聊。 杨清爬起来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温轻语回的：“我上午在便利店打工，下午两点下班，下班就过来可以吗？” 杨清嘴里含着泡沫，单手打字：“行。” 他放下手机，对着镜子愣了两秒。 等等，赵汐月也说今天来。温轻语也说今天来。 杨清吐掉泡沫，脑子转了一下。 赵汐月没说几点来，温轻语说两点。如果赵汐月也是下午来…… 他擦了把脸，拿起手机给赵汐月发：“你几点过来？” 赵汐月回得很快：“下午吧，两点左右。” 杨清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了。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两个人。 他想了想要不要跟其中一个改时间，但又觉得这样做好像有点刻意，反而显得心虚。 算了，一起就一起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学习。 …… 中午吃完饭，江挽月在客厅看电视剧，嗑着瓜子，杨清从房间出来倒水，站在客厅晃了一圈。 “妈，下午有同学来。” 江挽月头没转：“谁？” “温轻语，来补课。” “哦，那丫头。”江挽月嗑了颗瓜子，“好，我去切点水果。” 杨清又说：“还有赵汐月，说来分析试卷。” 江挽月转头了，瓜子壳还在嘴边叼着。 “赵汐月也来？” “嗯。” 江挽月把瓜子壳吐进盘子里，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睛亮了。 “两个都来？” 杨清后悔开口了。 “你这个臭小子，行啊。”江挽月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换身衣服。” “你换什么衣服？” “你让人家姑娘来家里，我穿睡衣像什么样子？” 杨清端着水杯回房间了，不想跟她说话。 …… 下午一点五十。 温轻语从店里出来，把围裙叠好放进背包里。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长袖t恤，扎着马尾，背着书包，书包里装了数学课本和笔记本。 她走到长兴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看了一眼，一点五十五，早了五分钟。 温轻语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正准备给杨清发消息说到了，旁边有脚步声过来。 她转头，看到一个高个子女生往这边走。 牛仔裤，黑色卫衣，头发披着，一米七的个子，走路步子很大。 赵汐月也看到了温轻语，脚步慢了一下。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面对面站着。 “赵汐月同学。”温轻语先开口了，声音不大。 赵汐月点了下头：“你也来找杨清？” “嗯，约了补课。” 赵汐月“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纯纯意外！！(第2/2页) 两个人站了两秒，气氛有点微妙。温轻语低着头看地面，赵汐月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那一起上去吧。”赵汐月说。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温轻语跟在赵汐月的后面。 到了五楼，杨清家门没关，虚掩着。 赵汐月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来进来！” 江挽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杨清的还快。 门一推开，江挽月站在玄关，换了身居家的连衣裙，头发扎了起来，笑着看门口两个女生。 “哎呀，汐月来了！” 赵汐月喊了声：“阿姨好。” 江挽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看到温轻语了，笑得更开心了：“轻语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鞋换了，拖鞋在这。” 温轻语小声说：“阿姨好。” 杨清从房间出来，看到两个人站在玄关换鞋，他靠在门框上。 “你们一起来的？” 赵汐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楼下碰到的。” 温轻语点头，没说话。 江挽月已经端着水果盘出来了，切好的苹果和橙子摆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子小番茄。 “来来来，先吃水果。”江挽月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你们坐，我去倒水。” 杨清看着他妈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殷勤得过分。 赵汐月坐在沙发上，书包放旁边，拉开拉链拿出试卷，温轻语坐在另一头，中间隔了一个位子，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有点拘谨。 江挽月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放赵汐月面前，一杯放温轻语面前。 “轻语啊，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温轻语接过水杯：“好多了，谢谢阿姨。” “那就好。”江挽月在旁边坐下来，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杨清搬了把椅子坐在茶几对面：“妈，你不去看你的电视剧？” “不看了，陪你们聊聊天。” 杨清的意思很明显——你走。 江挽月的意思也很明显——不走。 赵汐月翻着试卷，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温轻语低头喝水，余光看了看赵汐月，又看了看杨清，另一只手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你数学错了哪些？”赵汐月开口了。 “选择题第10题，大题倒数第二道，还有一些别的。” 赵汐月看了看题目，皱眉：“这题你都能错？” 赵汐月开始给杨清讲题。 温轻语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翻到之前折角的那页，安静地等着。 江挽月坐在旁边，目光在赵汐月和温轻语之间转来转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杨清看了江挽月一眼，脑门上冒出三根线。 他知道他妈在想什么。 两个漂亮姑娘同时来家里，他妈现在脑子里大概已经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两人讲到下一题开始分析问题，温轻语在旁边轻声说了句：“这道题用排除法更快。” 赵汐月转头看了温轻语一眼。 温轻语被她看得缩了一下脖子：“我……我随便说的……” “你说。”赵汐月把卷子往温轻语那边推了推。 温轻语愣了一下，接过卷子，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递给赵汐月看。 赵汐月看了十秒，点了下头：“这个快。” 杨清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江挽月在旁边笑出声：“轻语这丫头，脑子好使。” 温轻语脸红了，把笔收回去。 第53章 这两人，你更喜欢谁？ 第53章这两人，你更喜欢谁？ 赵汐月讲题讲得很快，逻辑清楚，每一步写在草稿纸上，杨清跟着看，大部分能听懂，偶尔卡住的地方温轻语会补一句。 三个人围着茶几，试卷铺了一桌子。 江挽月坐在旁边看了十来分钟，发现自己插不上话，悄悄起身回了卧室。 一个小时半后，杨清把笔一扔：“休息一下吧，脑子转不动了。” 赵汐月把草稿纸翻了一页，看了看写了多少，放下笔：“也行。” 温轻语合上课本，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杨清去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赵汐月开口了。 “你在哪里打工？” 温轻语抬头：“啊？” “之前看学姐的时候，知道你在打工。” “哦……就在那家开元米粉店，周末去帮忙。” 赵汐月点了下头：“一天多少钱？” “六十元。” 赵汐月靠在沙发背上：“累不累？” 温轻语摇头：“不累，就是端端盘子，洗洗碗。” 赵汐月又问：“你成绩那么好，有没有想过去做家教？一小时能赚五六十。” 温轻语想了想：“我没做过……而且不太敢跟陌生人说话。” “也是。” 杨清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俩人聊天。 赵汐月又问了句：“你那个白色t恤在哪买的？” 温轻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网上……二十多块。” “挺好看的，显白。” 温轻语耳朵红了一下：“谢谢……” 杨清喝了口水，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聊了？ 他走回茶几旁边坐下，赵汐月正跟温轻语说她上次在网上买了件卫衣色差严重，温轻语在旁边小声附和。 杨清坐了三分钟，一句话没插进去。 赵汐月说到她们班体育课的事，温轻语接了句“我也是，跑八百米差点没跑完”，赵汐月说“我也讨厌八百米”，两个人笑了一下。 杨清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水杯，感觉自己是个摆设。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江挽月探出半个头，朝杨清招了招手。 杨清起身走过去：“干嘛？” 江挽月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儿子，妈问你个事。” “说。” “这两个，你更喜欢哪个？” 杨清看着他妈那张八卦到发光的脸。 “妈。” “嗯？” “纯友谊。” “我不信。” “纯友谊，纯友谊。”杨清重复了两遍，“你别乱想。” 江挽月撇嘴：“两个姑娘都往你家跑，你跟我说纯友谊？” “是她们来找我学习的，你别搁这编剧情。” 江挽月拍了他肩膀一下：“行行行，纯友谊。那妈再问一句……” “不问了。”杨清转身就走。 江挽月在后面小声说：“温轻语那丫头性格好，汐月那丫头条件好，你自己想清楚啊。” 杨清没理她，走回客厅。 赵汐月和温轻语正好聊到她们学的那篇古文，温轻语说她觉得翻译有个地方课本注释不太对，赵汐月翻了翻手机查了一下，说“你说得对”。 杨清坐回椅子上，两个人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这两人，你更喜欢谁？(第2/2页) …… 窗外的光暗了下来，杨清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了。 “你们饿不饿？”杨清问。 赵汐月想了想：“有点。” 温轻语摇头：“我还好……” 她肚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客厅安静，三个人都听见了。 温轻语整个人僵了一下，脸刷地红了，手捂在肚子上。 赵汐月没忍住，嘴角翘了。 杨清站起来：“我妈今天做多了排骨，你们留下吃吧。” 温轻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去吃就行……” 赵汐月掏出手机：“等一下，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 她拨出去，响了三声接了。 “妈，我在同学家，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电话那头江文薇的声音：“哪个同学？” 赵汐月顿了一下：“女同学。” “行吧，汐月啊，你自己在外面吃点，我还要做一趟实验，晚上十点前到家。” “知道了。” 赵汐月挂了电话，看了杨清一眼：“搞定了。” 杨清又看向温轻语。 温轻语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声音很小：“奶奶，我在同学家，晚上在这边吃，你自己热一下中午的菜……嗯……不晚，吃完就回来。” 挂了电话，温轻语把手机收起来，还是一脸不好意思。 杨清往厨房走：“妈！加两副碗筷！” 江挽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早准备好了！” 杨清回头看了眼客厅，赵汐月在沙发上翘着腿翻手机，温轻语坐在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上，没拿。 他走进厨房，江挽月正在灶台前翻炒青菜，嘴里哼着歌。 “妈，你是不是早就算到她们会留下来吃？” 江挽月头也不回：“废话，两个姑娘到了饭点还在你家坐着，我能不留人家吃饭？” 杨清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妈：“你这心机也太重了。” “什么心机？这叫待客之道。”江挽月铲子一挥，“去摆桌子，别杵这儿。” 杨清拿了碗筷出去，在餐桌上摆了四副。 赵汐月起身走过来帮忙搬凳子，温轻语也跟着站起来，小声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杨清说。 “你坐着就行。”赵汐月也说了句。 温轻语又坐回去了，手指绞着衣角。 六点十五，菜上桌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四个人坐下来，江挽月给两个女生一人夹了块排骨。 “吃吃吃，别客气。” 赵汐月吃得不慢，筷子稳，吃相也好看。温轻语夹菜小口小口的，一块排骨啃了半天。 江挽月看着温轻语，又给她夹了一块。 “多吃点，瘦成这样。” 温轻语小声说了句谢谢。 杨清埋头扒饭，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夹了块排骨放嘴里嚼着，偷偷看了眼手机。 吃到一半，赵汐月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杨清。 “后天周宇他们爬山，你去不去？” 杨清想了想：“有点想去。” 第54章 晚风拾趣（上） 第54章晚风拾趣（上） 赵汐月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我也想去。”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你妈能放你出去？” 赵汐月没接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江挽月在旁边夹菜，嘴里嚼着排骨：“去哪爬山？” “翠屏山，班上几个同学约的。” “翠屏山啊，不远，你去呗。”江挽月看了看赵汐月，“汐月你也一起去啊。” 赵汐月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得看我妈那边。” 杨清心里算了一下，赵汐月她妈江文薇那个性格，周末出去爬山这种事，十有八九不会同意。 温轻语在旁边安静吃饭，听到爬山两个字，手上动作慢了一下。 杨清转头：“温轻语，你去不去？” 温轻语摇头：“我后天还有班。” “调个班呗。” “不太好……老板就我一个人，调不开。” 杨清“哦”了一声，没再劝。 赵汐月说：“那我回去问问我妈吧，她要是有实验要做就不管我。” 杨清点头，赵汐月她妈只要忙起来就顾不上管女儿。 江挽月站起来收碗，温轻语也站起来帮忙，被江挽月按回去了。 “坐着坐着，你是客人。” 温轻语只好坐下，两只手叠在腿上。 赵汐月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忽然说了句：“我好久没出去玩了。” 杨清看她，赵汐月低着头滑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是随口说的那种。 但杨清知道，赵汐月平时除了学校就是家里，周末偶尔出门买个东西，她妈都要打三个电话问在哪。 “那你就去呗。”杨清说。 “我说了得看我妈。” “你刚才打电话不是说在女同学家？她也没问太多。” 赵汐月抬头看了杨清一眼：“那是因为她今晚忙。” 七点出头，江挽月在厨房洗碗，哗哗的水声。三个人坐在客厅，试卷已经收起来了，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杨清站起来：“走吧，下去转转。” 温轻语抬头：“去哪？” “楼下溜达溜达，吃完饭得消消食。” 赵汐月已经站起来了，拿了外套搭在胳膊上。温轻语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 “妈，我们下去走走。” 厨房里江挽月的声音：“去吧去吧，别走太远。” “知道了。” 三个人出了门，下了楼，十月份的傍晚不冷不热，风吹过来刚刚好。 长兴小区外面那条街上人不多，走了几分钟，杨清在前面带路，手揣兜里。 赵汐月和温轻语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赵汐月忽然偏头问温轻语：“你平时周末都在打工？” “嗯，周六周日都去。” “一天都不休息？” “习惯了。”温轻语说。 赵汐月没再问，杨清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跟在后面，走得不快。他放慢了脚步等了等。 “往前面那条路走，前面热闹一点。” 三个人拐进了小区旁边那条商业街，越往前走人越多。路两边的店铺亮着灯，到了七点半左右，小吃摊一个接一个支出来了。 烤面筋的烟飘过来，炸洋芋的油在锅里滋滋响，旁边还有一家卖烤红薯的，香味混在一起。 杨清停下来，转身看着两个人。 “想吃什么？我请客。” 温轻语摇头：“不用了，刚吃完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晚风拾趣（上）(第2/2页) 赵汐月直接指了一下旁边的摊子：“烤面筋。” 杨清走过去：“老板，来三串。” “我真不用……”温轻语还在推。 赵汐月伸手拉住了温轻语的手腕：“都买了，你不吃浪费。” 温轻语被她拉着，手腕上的力气不大，但她没挣开，赵汐月拿完面筋以后也没松手，把温轻语的手腕往下挪了挪，变成牵着手。 温轻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两只手，没说话。 杨清付了钱，转过来递面筋，看到这两人牵着手，嘴里的话顿了一下。 “……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 赵汐月接过面筋，另一只手没松开温轻语：“怎么了？” “没什么。”杨清把面筋递给温轻语。 温轻语空着的那只手接了过去，声音很小：“谢谢。”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杨清走在前面，手里举着面筋边走边啃，后面两个人牵着手，赵汐月步子大，温轻语小碎步跟着。 杨清回头看了一眼这画面，心里有个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人下午才第一次聊天，现在已经牵手了。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快的吗？ “杨清，前面有炸洋芋。”赵汐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刚吃完面筋又要吃？” “又没让你买，我自己买。” 杨清停下来等她们，赵汐月松开温轻语的手去掏钱包，翻了两下，回头看温轻语：“你吃不吃？” 温轻语点了下头，很轻。 赵汐月买了两份，一份递给温轻语。温轻语接过来，两个人又牵上了。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手里面筋签子还没扔：“为什么不给我一份，是我不配吗？” “略略略略……”赵汐月突然调皮了一下。 温轻语也不禁莞尔一笑，用手挡住嘴角。 三个人沿着夜市慢慢走，赵汐月指了下前面一个卖糖葫芦的：“我想吃。”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是饭后还是宵夜？” “闭嘴，买不买？” “我请。”杨清走过去，“老板，三串糖葫芦。” 他买了三串，给赵汐月一串，给温轻语一串。 温轻语举着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裹着糖衣嘎嘣脆，她咬完那一口，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赵汐月看了她一眼：“好吃吗？” 温轻语点头。 “我也觉得好吃。”赵汐月把糖葫芦举起来，跟温轻语的碰了一下。 “来干杯。”赵汐月说。 温轻语笑了一声，很小的那种。 杨清走在前面，听到身后两个人在小声说话，赵汐月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温轻语偶尔接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牵着手，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路灯照在她们身上，赵汐月高半个头，温轻语跟在旁边。 杨清转回头，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后天爬山赵汐月能去，温轻语去不了，那就是他和赵汐月一起去。加上周宇他们。 赵汐月她妈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赵汐月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在女同学家”。 也就是说，后天爬山如果赵汐月去了，也是瞒着她妈去的。 江文薇那个人……杨清想了想，觉得还是别节外生枝比较好。 “杨清。”赵汐月在后面叫他。 “嗯？” “你说后天爬山，几点集合来着？” “八点半，翠屏山脚下。” 第55章 晚风拾趣（下） 第55章晚风拾趣（下） 三个人又逛了一阵，赵汐月买了三杯柠檬水，一人一杯。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走到尽头是一家奶茶店，排了老长的队。 杨清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了：“差不多了吧，回去了。” 赵汐月吸了口柠檬水：“嗯。” 温轻语点头，也小口喝了一些。 杨清嘛，三两口就把柠檬水喝完了。 “你就跟个水牛一样。”赵汐月调侃。 杨清也学赵汐月还翻了个白眼：“略略略略略。” 赵汐月和温轻语看着杨清浮夸的表情笑了起来。 三个人往回走，原路返回。温轻语的家在长兴小区旁边五十米的那栋小楼，最近，所以先送她。 走到温轻语家时，温轻语的脚步慢了。 “我到了。” 杨清和赵汐月停下来，温轻语站在路灯底下，脸上还带着刚才逛夜市的那点松弛。 “那今天谢谢你们。”温轻语说。 “谢什么，大家都是同学。”杨清说。 赵汐月看了温轻语一眼：“后天你真去不了？” 温轻语摇头：“老板那边说好了的。” “那下次吧。”赵汐月说。 温轻语“嗯”了一声，退了两步，朝两个人挥了挥手。 “拜拜。” 杨清抬手晃了一下，赵汐月也摆了摆手。 温轻语转身走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往家里走去。 两个人继续往回走，长兴小区就在前面，杨清的楼单元门口亮着灯。走了一分钟到了楼下，赵汐月停下来。 “行，那我走了。”赵汐月说。 杨清看着她：“你一个人？” “不然呢？” “你家汇金小区，走过去得二十分钟。” “打车。” 杨清想了想：“我送你。” 赵汐月眉毛抬了一下：“不用吧。” “八点半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赵汐月看了他两秒，没反驳：“那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赵汐月手里的柠檬水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拎在手里晃，路过一个垃圾桶，她把杯子扔了进去。 “今天挺开心的。”赵汐月忽然说了一句。 杨清偏头看她，赵汐月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好久没有这样了。” 杨清没接话，过了两秒才说：“以后周末多出来就行了。” 赵汐月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两个人散步很愉快，汇金小区的大门口到了。小区门口有保安亭，灯亮着，保安在里面看手机。 赵汐月站住了：“到了，你回去吧。” 杨清点头：“行，进去吧。” 赵汐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后天爬山的事，如果我有机会给你回消息。” “好。” 赵汐月朝他摆了下手，转身往小区里走。杨清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看着她走进单元楼门口，才转身往回走。 走回长兴小区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又多了几十条消息，都是在讨论后天爬山的事。 …… 赵汐月上了电梯，到六楼，掏钥匙开门，家里没人，灯没开，客厅黑着。 她换了鞋，没开大灯，只按了玄关那盏小灯，走到沙发旁边，整个人往上一倒，脸朝上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晚风拾趣（下）(第2/2页) 天花板白白的，客厅安静，赵汐月把手机放在肚子上，两只手枕在脑后。 今天下午两点到现在：讲题，吃饭，逛夜市，吃面筋，吃糖葫芦，跟温轻语牵着手走了一条街。 赵汐月盯着天花板，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不用想成绩，不用想排名，不用每隔两小时回一次她妈的消息报告行踪，就是走在路上，吃点东西，说点没用的话。 她想了想温轻语的样子，那姑娘咬糖葫芦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那个表情挺有意思的。 又想了想杨清，走在前面，手揣兜里，偶尔回头看她们一眼，也不多话。 赵汐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十分钟后，门锁响了，赵汐月从沙发上坐起来，顺手按了客厅的灯。 江文薇推门进来，穿着大衣，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的包，脸上带着加班之后的那种疲惫。 “回来了？”江文薇换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嗯。” 江文薇把包放在鞋柜上，走进客厅：“今天去哪个同学家了？” 赵汐月靠在沙发上，随口说：“温轻语。” 江文薇动作停了一下：“温轻语？没听你说过。” “我们班的，成绩第二，仅次于我。” 江文薇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松了：“学习好的？” “嗯，数学英语都不错。” 江文薇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高跟鞋踢掉，脚搭在地毯上：“那挺好，你就应该多跟成绩好的接触。” 赵汐月“嗯”了一声。 江文薇又说了句：“少跟那个杨清来往。” 赵汐月没说话，拿起手机滑了两下。 “听到没有？”江文薇语气重了一点。 “知道了妈。” 江文薇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起身去了厨房倒水。 赵汐月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点进温轻语的微信，发了条消息：“今天挺开心的，下次一起出来。” 温轻语回得很快：“我也是，今天谢谢你和杨清同学。” 赵汐月打了三个字：“不客气。”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那个白色t恤的链接发我一下。” 温轻语：“好，我找找。” 赵汐月把手机放下，江文薇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了，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明天在家好好学习，把月考错题整理出来。” “知道了。” “还有英语阅读，一天两篇，别偷懒。” “嗯。” 江文薇喝了口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心情不错？” 赵汐月脸上的笑早收了，表情恢复成平时那样：“还行。” 江文薇没再多问，端着杯子回了卧室。 赵汐月等她妈的房门关上了，才又把脸埋进靠枕里，嘴角又翘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温轻语把链接发过来了。 赵汐月点开看了看，二十三块八。 说实话，赵汐月的衣服都是江文薇买的，都是比较贵的那种，看着温轻发来链接觉得温轻语的审美还挺好，物美价廉。 她下了单，买了两件，一件白色，一件浅蓝色。 第56章 偷感很重 第56章偷感很重 第二天，赵汐月哪也没去。 江文薇在家，赵汐月就在家。她妈在客厅审查论文，她在房间刷题，中午吃完饭，江文薇在沙发上看手机，赵汐月在餐桌上整理错题本。 一整天，母女俩待在同一个屋子里，说的话加起来没超过十句。 赵汐月做完两张卷子，翻了翻手机，班级群里还在讨论明天爬山的事。 周宇发了定位，陈浩在问要不要带零食，刘洋说他带了帐篷但被他妈没收了。 赵汐月看了几眼，退出群聊，她点进杨清的对话框，昨天之后没再聊过，她想了想，没发。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明天她妈妈在不在家。 如果在家，她出不去。如果不在…… 赵汐月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晚上七点，吃饭。赵汐月夹了口菜，咽下去，喝了口汤，放下筷子。 “妈。” “嗯。”江文薇筷子没停。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赵汐月问得很随意，眼睛看着碗里的米饭。 江文薇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 江文薇想了想：“明天有个会，九点的，估计下午才回来。你自己在家待着，把英语阅读做了。” 赵汐月心里像放了个烟花——不对，没放烟花。她心里就是两个字：稳了。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低头扒了口饭：“哦。” 江文薇又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想知道明天要不要给你留门。” 江文薇没再多想，继续吃饭，赵汐月低着头，嘴里嚼着米饭，心跳快了两拍。 吃完饭回到房间，赵汐月关上门，拿起手机，给杨清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能去。” 杨清回得很快：“你妈同意了？” 赵汐月打字：“她明天有会，不在家。” 杨清：“所以是偷跑。” 赵汐月：“闭嘴，别乱说。” 杨清：“行，八点半翠屏山脚，别迟到。” 赵汐月想了想：“你几点出门？” 杨清：“八点吧，坐出租车过去。” 赵汐月：“那我到你楼下，一起走。” 杨清：“可以。” 赵汐月把手机放下，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明天她妈七点多出门，她换衣服出门，到杨清楼下，一起坐车去翠屏山。下午在妈妈回来之前到家。 没问题，赵汐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 另一边，温轻语在家里。 她洗完碗，把厨房擦干净，走到客厅的时候奶奶已经在沙发上打瞌睡了，温轻语把毯子盖在奶奶腿上，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手机上有条赵汐月发的消息：“明天去爬山了，帮你拍照。” 温轻语回：“好，注意安全。” 赵汐月：“你明天几点下班？” 温轻语：“下午两点。” 赵汐月：“那等我回来给你带东西。” 温轻语打了个“不用”，想了想删掉，改成：“谢谢。”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明天还是照常起，去米粉店。 …… 第二天早上，赵汐月的闹钟六点五十响了，她没按掉，躺了三秒就坐起来了。 客厅里有动静，江文薇在洗漱。赵汐月坐在床上等着，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钥匙响，门开了又关上。 七点二十八分。 赵汐月等了一分钟，确认电梯到了一楼，才掀开被子下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偷感很重(第2/2页) 她穿了条黑色运动裤，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了个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换了双运动鞋，背了个小包，手机钥匙塞进去。 出门之前，她站在玄关又想了想，有没有什么会暴露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开门，出去，锁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赵汐月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心跳比平时快。 她在做什么？偷跑出去爬山。 如果被她妈发现…… 赵汐月不想了，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 小区门口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十月份的早上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挺舒服的。 赵汐月走得很快，从汇金小区到长兴小区。 杨清的单元楼下面，杨清已经站在那了。 牛仔裤，黑色外套，一只手插兜里，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到了？” “嗯。”赵汐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等很久了？” “五分钟。”杨清收起手机，“走吧，打出租。” 两个人并排走了会，赵汐月步子大，跟杨清的速度差不多。 走了几步，杨清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这样子，跟做贼一样。” 赵汐月瞪他：“哪里像？”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回头看。” 赵汐月确实回头看了两次。她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我在看路。” 杨清没拆穿她，嘴角动了一下。 在路边等了会，摇手。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杨清看着她：“紧张什么？你妈开会呢。” “我没紧张。” “你刚才看了三次手机。” “你能不能别数？” 杨清笑了一声，没再说。 车子来了，上车，车子启动，赵汐月看着窗外的街道往后退，肩膀的劲松了下来。 她妈妈不知道，没人知道，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早上，她坐在公交车上，要去爬山。 赵汐月靠在座椅上，转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在看手机，周宇在群里发消息问谁到了。 “周宇问几个人到了。”杨清把手机举给她看。 赵汐月看了一眼屏幕，陈浩说他已经在山脚下了，刘洋说还有两站。 “我们还要一会。” 赵汐月“嗯”了一声，又转头看窗外。 杨清在群里回了句“在路上了”，收起手机，偏头看了赵汐月一眼。 早上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赵汐月侧脸对着窗户，马尾搭在肩膀后面，表情比平时在学校松弛得多。 杨清收回目光，看着前面，他忽然听到了赵汐月的心声。 “希望今天别出什么事。” “希望我妈的会开久一点。” 赵汐月的心声又响了一句。 杨清转头看她，赵汐月正看着窗外，脸上很平静。 他没说话，把这事咽回去了。 出租车到了翠屏山下，杨清下车：“到了。” 赵汐月跟着起来，两个人下了车。 山脚下的广场上，周宇正站在那里朝他们挥手，旁边站着陈浩和几个同学。 “杨清！这边！”周宇喊了一嗓子，然后看到杨清旁边的人，声音卡了一下，“赵……赵汐月？” 赵汐月朝那边走过去，点了下头：“早。” 周宇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赵汐月，眼神里写满了奇怪的神情…… 杨清没解释，走过去：“人齐了没？” “还差刘洋和王思然，和两个女生。” 周宇凑到杨清耳边，压低声音：“哥们，你跟赵汐月……” “一起坐车来的。”杨清没等周宇说完。 第57章 黑气与白骨 第57章黑气与白骨 周宇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这六个字没什么问题，可从杨清嘴里说出来，他听着就不太对，赵汐月平时和男生说话的时间都很少，今天却和杨清一起来爬山。 周宇暗恋赵汐月这事，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本来以为赵汐月不会来的，结果人还没齐，杨清先把人带来了。 “怎么了？”杨清看他。 “没什么。”周宇把手搭到他肩膀上，“你小子藏得挺深。” 杨清把他的手拿开：“别乱脑补。” “我脑补什么了？” “你笑得这么欠！”杨清毫不客气。 周宇收了笑，朝赵汐月看过去。 赵汐月站在一边回消息，没注意他们。她在给温轻语发消息，又拍了张山脚入口的照片。 周宇理了下衣领，走过去：“赵汐月，你今天也来啊？” “嗯。” “你以前爬过翠屏山吗？” “没有。” “这边我熟，一会儿跟着我走就行。” 赵汐月抬头：“大家不是走一条路吗？” “……” 陈浩站在旁边听完，转过身咳了两声，周宇也发现这话没什么水平，正要再说，赵汐月已经走到杨清旁边。 “温轻语让我多拍几张照片。” “那你拍呗。” “ok” 赵汐月再次低头给温轻语回消息。 周宇站在后面，摸了摸鼻子。他原先琢磨杨清成绩中等，体育也没见多突出，赵汐月跟他当同桌，大概就是平时说话多。 现在再看，两个人的相处太自然，谁也不让谁。 这事有点难办，又等了几分钟，刘洋从公交站跑过来，手里提着一袋零食。王思然跟在后面，边走边整理头发。 “你俩迟到三分钟。”陈浩说。 刘洋把袋子举起来：“我去买水了。” “你不是说带帐篷？” “被我妈扣了。” “你妈做得对，谁爬个翠屏山还带帐篷？”杨清说。 刘洋看向杨清：“露营的氛围，你不懂。” 杨清点头：“在山顶住一晚，第二天全班给你开追悼会。” “滚。” 王思然看到赵汐月，也愣了下：“汐月，你真来了？” 赵汐月把手机收起来：“群里不是说了吗？” “我以为你随口问问。” 王思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清。班里都清楚赵汐月她妈管得严，这种周末活动基本没她。 王思然没问，走过去挽住赵汐月的胳膊：“那正好，我还怕女生少了有些尴尬。” 赵汐月被她拉着走了两步：“你先松开，包带压住了。” “哦。” 另外两个女生也到了。 陈浩数了一遍人：“人到齐了，走吧，上山。” 杨清跟赵汐月点了下头，两人跟上队伍。 入口有一段台阶，不算陡。陈浩和刘洋走在前面，讨论中午吃什么，王思然拉着赵汐月拍照，周宇跟在两人旁边，时不时找句话。 杨清落在后面，倒也不急，赵汐月的心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十一点前到山顶，十二点下山，两点左右回去。” “我妈下午才回来，应该来得及。” 杨清听了几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四十二。 按正常速度，中午下山没问题。赵汐月想瞒过她妈，他也不想多事，早点回去最稳。 走过一段台阶，赵汐月回头：“杨清，你走那么慢干什么？” “保存体力。” 刘洋在前面笑：“这才几步你就保存体力？” 杨清加快脚步：“我是不想跟你们挤。” “虚就直说。” 赵汐月看了刘洋一眼：“他八百米比你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黑气与白骨(第2/2页) 刘洋不服：“上次我那是没尽全力。” 陈浩接话：“你跑完以后说的是肚子疼。” “那天情况比较多。” 王思然笑了：“那下次你提前写个报告，把理由都列上。” 几个人说了几句，笑了会，队伍又散开了些。 周宇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赵汐月：“喝水吗？” “不用，我带了。” “爬山得多补水。” “才走十分钟。” 周宇只好把水收回去。 杨清走在旁边，没忍住：“你可以给我，我没带。” 周宇看着他：“你自己买。” “区别对待？” “对。” 赵汐月从包侧面拿出一瓶矿泉水，塞给杨清：“给你。” 周宇不说话了，杨清拧开喝了一口：“谢谢。” “少喝点，这是我的备用水。” “那你还给我？” “怕你死路上。” 杨清把瓶盖拧好：“听着挺感动。” 赵汐月拿回水放进包里，继续往上走。她没看周宇，也没多想，一瓶水而已。 周宇却想了不少。 赵汐月从不随便碰男生喝过的东西。现在那瓶水被她放回包里，半点嫌弃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水，忽然不渴了。 陈浩回头喊：“前面有个平台，去那儿拍照。” 王思然第一个答应：“行，给我拍好看点。” “我拍照技术很好的。”陈浩说。 “吹吧你，上次拍出来巨丑。” 几个人边说边走，速度不快。赵汐月拍了几张照片，全发给了温轻语。 温轻语回了一句：“你们人好多。” 赵汐月打字：“下次你也来。” 她发完消息，看了眼前面的杨清。他正跟刘洋抢零食，刘洋把袋子举过头顶，杨清伸手去够，最后拿到个小面包。 ……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杨清手里的包装袋还没扔，脑袋忽然疼了一下。 他脚步停住。 疼痛来得没预兆，从后脑往前顶，眼前跟着花了几秒，杨清抬手按住额头，想继续走，刚迈出一步，头痛又重了。 他蹲下来，手撑着膝盖，低下头。 赵汐月最先发现，转身走回来：“杨清？” 杨清没应。 她在他旁边蹲下，手放到他背上拍了两下：“怎么了？” “有点头痛。” “刚才还好好的。” “我也不清楚。” 赵汐月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低血糖不是头痛吧。” “你先别说话。” 她从包里翻出糖，撕开包装递到杨清嘴边：“吃。” 杨清抬头看了眼：“我自己来。” “快点。” 杨清只好张嘴把糖含住。 周宇几个人也停下来了。他走过来，看杨清蹲在地上，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头。 “杨清，你有点虚啊，这才走多少路。” 赵汐月抬头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宇愣了愣：“我就开个玩笑。” “他不舒服，你开什么玩笑？” 周宇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又不敢跟赵汐月争，只能转头问杨清：“要不要我扶你？” 杨清没回答，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几个人。 头痛还在，眼前却已经恢复了。只是周宇身边多了些东西。 黑气绕在他的肩膀和腰间，贴着衣服往上走，周宇动了一下，那些黑气也跟着动，里面露出半截白色的手骨，很快又被肉体挡住。 第58章 柔软…… 第58章柔软…… 杨清盯着他，周宇被看得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杨清又看向陈浩，也有这样的情况。 刘洋、王思然，前面的几个同学，每个人身边都有黑气时浓时淡，偶尔露出手骨、肋骨，还有一张只剩半边的脸。 杨清没出声，这是超能力又刷新了？ 能看见什么，死亡？ 他压住乱掉的思路。现在不是研究能力的时候，这群人都带着同样的东西，问题不在人，在这座山。 继续往上，会出事。 赵汐月还蹲在他旁边，手没从他背上拿开：“还疼吗？” 杨清转头看向赵汐月，赵汐月现在是正常的。 杨清站了起来。 “怎么了？”陈浩问。 杨清把手里的包装袋攥住，看了一遍面前的人。 “今天这山，最好别爬了。” 几个人都愣住了。 周宇第一个开口：“什么意思？不爬了？” 杨清站在台阶上，头痛还没完全退，他看着面前这群人，每个人身上那层黑气还在晃，有浓有淡。 杨清总不能说“我看见你们身上的骨头”。 “我觉得今天状态不太好，要不改天再来。” 刘洋把零食袋子往肩上一甩：“你状态不好你自己下去啊，我们好不容易约的。” 陈浩也说：“就是，都到这儿了。” 王思然转头看赵汐月，拉着她的手臂晃了两下：“汐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赵汐月看着杨清，没说话。 杨清对上她的眼神，赵汐月的眼睛里没有质疑，但也没有“好吧我们走”的意思。她在等他给个理由。 杨清给不出来。 周宇拍了下杨清肩膀：“哥们，刚才不就是头疼了一下吗？你现在能站能走，没事的。” 杨清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看他，表情都是同一个意思——别扫兴。 他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总不能因为一个说不清的“能力”，让一群人打道回府。 万一是虚的呢？超能力本身就是随机刷新的，谁知道靠不靠谱。 杨清想了三秒：“行，再往上走一段。” “这就对了嘛。”刘洋把零食袋子塞到杨清手里，“来，吃点东西补补。” 杨清接了，没吃，攥在手里跟着队伍继续走。 他走在赵汐月旁边，赵汐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刚才是认真的？” “嗯。” “为什么？” 杨清没办法解释，只能说：“感觉不太对。” 赵汐月没追问，点了下头：“那我们快点上去，快点下来。” 杨清“嗯”了一声。 队伍继续往上走，台阶变陡了一些，两边的树挡住了一部分阳光，温度比山脚低了点。 前面刘洋和陈浩在抢薯片，王思然在拍树，周宇时不时回头看赵汐月一眼，找话说。 “赵汐月，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 “那你渴不渴？” “不渴。” 周宇被噎了两下，没再问了。 杨清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在看。 越往上走，这些人身上的黑气越重。刘洋背上那团已经从肩膀蔓延到了腰，里面的白骨轮廓比刚才清晰了。 陈浩的更夸张，头顶上方浮着半张脸，只有下颌骨和牙齿。 杨清把目光移开，胃里翻了一下，前面几个人还在笑。 “刘洋你少吃点吧，待会儿爬不动。” 杨清一句话没接，手插在兜里，步子比刚才快了。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东西是真的，他应该怎么把所有人弄下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柔软……(第2/2页) 强行拦？他没那个理由。 杨清正想着，脑子里赵汐月的心声又冒了出来。 “杨清脸色不太好，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要不我跟他说早点下去吧。” 杨清转头看了赵汐月一眼，赵汐月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赵汐月张了下嘴，还没说话……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 赵汐月的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脚踩在台阶边缘的碎石上滑了出去，她单脚落地的时候脚踝往内一翻。 杨清反应最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赵汐月被他拉着没摔倒，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杨清身上，右脚悬着不敢着地。 “怎么了？”王思然回头。 赵汐月低头看自己的脚踝，运动鞋边缘那一圈已经鼓起来了，踝骨外侧发红，肉眼可见地肿。 “崴了。”赵汐月说了两个字，声音比平时紧。 周宇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我扶你！” 他伸手要去搀赵汐月另一边，赵汐月往杨清那边靠了一下：“不用。” 周宇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杨清蹲下来，看了眼赵汐月的脚踝：“能动吗？” 赵汐月试着转了一下，疼得吸了口气：“动不了。” 陈浩凑过来看了看：“这得下山啊，继续走不了了。” 刘洋说：“要不我们先上去，让杨清送她下去？” 杨清站直了，看了一圈所有人：“都下去吧。” 这句话一出，气氛变了。 刘洋第一个不乐意：“凭什么啊？赵汐月崴脚了，你送她下去就行了，我们继续爬。” 陈浩也点头：“对啊，好不容易约一次，别扫兴。” 王思然说：“汐月你没事吧？杨清送你下去，我们爬完就下来。” 赵汐月靠在杨清胳膊上，没接话，她看着杨清。 杨清又说了一遍：“今天这山有问题，都别上了。” 刘洋翻了个白眼：“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你是算命的？” 周宇补了一句：“你把赵汐月送下去，我们正常爬，中午下山。” 杨清看着他们，每个人身上那层黑气还在，浓度比五分钟前又重了一层。他张了下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不出来。 杨清晃了晃脑袋，闭了两秒眼：管不了了！ 他说不出理由，拦不住人，总不能把所有人按住不让走。 “行。”杨清说，“你们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的地方立刻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刘洋挥了挥手。 杨清没再多说，转身面对赵汐月，弓下背，双手往后伸：“上来。” 赵汐月愣了一下：“什么？” “背你下去，你这脚走不了路。” 赵汐月站在那，一只脚悬着，看着杨清弯下去的背，没动。 王思然在旁边推了她一把：“快上去啊，还等什么。” 赵汐月犹豫了两秒，把小包往前面挪了挪，双手搭上杨清的肩膀，整个人趴了上去。 杨清两手往后一托，把她的腿卡住，站起来。 然后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后背贴上来的触感……很柔软。 赵汐月的胸口贴在他后背上，两只胳膊环着他的脖子，呼吸就在耳朵旁边。 杨清的脸热了。 他低着头，耳朵发烫，假装在调整姿势，往上颠了一下。 赵汐月被颠得往前一靠，贴得更紧了。 杨清：“……” 第59章 你的脚香香的…… 第59章你的脚香香的…… 杨清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台阶下面走。 周宇站在后面，看着杨清背着赵汐月往下走，赵汐月的下巴搁在杨清肩膀上，胸膛上下起伏。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几秒钟后，周宇转过身，看着上山的路。 “走吧。”他跟陈浩说了一声，迈步往上走了。 …… 杨清一步一步往下走，台阶不算陡，但背着一个人还是得小心，赵汐月不重，但一米七的个子搁在背上，重心得控制好。 赵汐月的呼吸就在他右耳旁边，热气一下一下打在耳廓上。 杨清集中注意力看路，不去想后背的事。 走了七八个台阶，赵汐月开口了。 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扑上来：“杨清。” 杨清的耳朵又热了一下：“嗯。” “你刚才说这山有问题，是认真的？” “嗯。” 赵汐月沉默了两秒，又问：“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赵汐月没追问，她的下巴抵着杨清的肩膀，偏了偏头：“那他们会不会出事？” “不知道。”杨清老实说。 赵汐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走了一段，赵汐月忽然动了一下，一只手从杨清脖子上松开，去够自己的包。 杨清被她这一动弄得重心偏了，赶紧站稳：“你干什么？” “拿手机。” “你能不能等下了山再拿？” “我给他们发个消息，让他们小心点。” 杨清没再说话，赵汐月翻出手机，单手打字。 她的另一只手还搂着杨清的脖子，手指扣着他的锁骨。 杨清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温度。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包里，两只手又环回来了，整个人往前贴了贴。 “你轻点。”杨清说。 “怎么了？” “你……勒太紧了。” 赵汐月松了一点：“这样？” “嗯。” 其实不是勒的问题。 是赵汐月贴得太近了，前面那两团柔软的东西一直压在他后背上，杨清脑子里全是杂念。 走过了中间那个平台，离山脚还有不到十分钟的路。 赵汐月又在他耳边说话了：“杨清。” “嗯？” “你说我回去会不会被我妈骂？” 杨清脚步没停，想了一秒：“这是肯定的。” 赵汐月趴在他背上，叹了口气。 杨清又补了一句：“搞不好我也得被骂。” “关你什么事？” “你想想，你脚崴了回去，你妈第一句话问什么——跟谁出去的。” 赵汐月沉默了两秒。 杨清继续说：“第二句话，怎么崴的。第三句话，那个男的是谁。”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我在帮你提前演练。” 赵汐月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闭嘴。” 杨清闭了嘴，但嘴角是往上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杨清走得稳，赵汐月趴在他背上，右脚悬着，风从山上往下吹。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赵汐月的心声又飘过来了。 “其实被骂就被骂吧，今天出来了就行了。” 杨清没回头，继续走。 “他背上挺暖的。” 杨清耳朵又烫了，他加快了一点步子，假装在赶路。 赵汐月忽然开口：“你走慢点，颠。” “哦。”杨清把速度降下来。 又走了一段，赵汐月说话了：“你说温轻语今天在干什么？” “上班吧，她说两点下班。” “嗯，我答应给她带东西的，现在这样子也带不了了。” “回头再说。” 赵汐月“嗯”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你的脚香香的……(第2/2页) 杨清能听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他右边耳朵和脖子的交界处。他尽量不去想这个。 走了快二十多分钟，台阶快到底了，赵汐月忽然说了句：“杨清。” “嗯？” “今天虽然崴脚了，但还挺开心的。” 杨清没接话，赵汐月自己补了一句：“就是出来了，心里舒服。” 杨清走过最后几级台阶，地面变成了平地。山脚广场上有几把长椅，零星坐着几个晨练的老人。 “到了。”杨清往长椅那边走。 赵汐月松开手，杨清弯下身子把她放在长椅上，赵汐月坐稳了，右腿伸着，脚踝那块肿得比刚才又大了一圈。 杨清站直了，转过身面对她，赵汐月抬头看他。 杨清的脸是红的，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早上的太阳照在他身上，这个红挡不住。 赵汐月看了两秒：“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十月份你热什么？” 杨清没接这茬，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看着她的右脚：“我看看。” 赵汐月把脚往后缩了一下：“看什么？” “你脚踝肿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不用吧，回去贴个膏药就行。” 杨清伸手要去碰她的运动鞋，赵汐月又缩了一下。 “你别动。”杨清抬头看她。 “你……”赵汐月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你别碰我脚。” “不看怎么知道肿成什么样？万一是骨折呢？” “没骨折，我能动。” “那你动一个给我看。” 赵汐月咬了下嘴唇，试着动了一下脚踝，疼得腿又缩回来。 杨清看着她：“看到了吧。” 赵汐月不说话了。 杨清把手伸过去，慢慢握住她的脚踝上方，另一只手捏住鞋后跟往下拉，动作很轻，赵汐月还是“嘶”了一声。 鞋子脱下来了，白色的袜子包着脚，踝骨外侧鼓起一个包，淤青从里面透出来。 杨清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肿的地方。 “疼！”赵汐月腿往回抽。 “别动，我看看是韧带还是骨头的问题。” “你还会看？” “体育课崴过，老师教的。”杨清一手托着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的拇指从肿的地方外围开始，往中间慢慢按。 赵汐月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抓着椅子边缘，身体绷着，她低着头看杨清蹲在面前揉她的脚，脸上的温度飞烫。 “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扭了。”杨清说着，拇指沿着肿的边缘画圈按压。 赵汐月吸了两口气，疼得眼睛眯起来，但确实在缓解，杨清的手不重不轻，揉了一分钟左右，肿胀的地方没那么绷了。 “好点没？”杨清抬头。 赵汐月动了一下脚：“嗯，没刚才那么痛了。” 杨清把鞋拿过来，轻轻套回去，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汐月看着他站起来的动作，忽然觉得心跳有点不对。 杨清再次弯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打车得走到马路那边。” 赵汐月搭上他的肩膀，趴了上去。杨清站起来，调整了下重心。 走了两步，杨清忽然偏了偏头，开起玩笑来： “赵汐月。” “嗯？” “有点臭。” 赵汐月的手在他肩膀上使劲一拍：“才不臭！” 杨清被拍得身子歪了一下：“你轻点，我摔了你也得摔。”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的是你的鞋。” “鞋也不臭！” 杨清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赵汐月在他背上气得又拍了一下。 “你再打我就把你放下来，你自己走。” 赵汐月收了手，哼了一声：“你敢。” 杨清确实不敢，背着她继续往马路那边走 第60章 再让我揉一揉 第60章再让我揉一揉 杨清背着赵汐月往马路方向走。 翠屏山脚到工路并不长，走路大概五六分钟，但这条路是景区外围的主干道，周末人多。 杨清背着一个一米七的女生走在人行道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一对中年夫妇从旁边经过，女的拉了下男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一起看过来。 赵汐月感觉到了。 她的头从杨清肩膀上抬起来，往左看了一眼，一个穿红衣服的大妈正笑着看她，赵汐月把脸埋下去了，额头贴在杨清的后颈。 “你干嘛？”杨清被她的额头顶得痒了一下。 “别说话。”赵汐月的声音闷闷的。 杨清没说话，继续走。 又过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女朋友说了句“好甜啊”，声音不大，但够他们两个都听见。 赵汐月的脸往杨清后颈又埋深了一点。 她的鼻尖碰到了杨清脖子上的皮肤，热的。 杨清喉结动了一下：“你能不能把头抬起来。” “不能。” “你这样我脖子痒。” “忍着。” 杨清不说了，他加快了步子，尽量少在人行道上待，赵汐月的呼吸全打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的，杨清觉得脖子那块皮肤快要着火了。 前面有个推婴儿车的女人转头看了一眼，赵汐月正好从杨清肩膀侧面露出半张脸，和那个女人对了一下眼。 赵汐月把脸又埋回去了。 杨清感觉到她搂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快到了，别紧张。” “谁紧张了。” “你手指掐我锁骨了。” 赵汐月松了点手。 走到路边，一辆出租车正好从前面过来，杨清一只手从赵汐月腿上松开，抬手招了一下。车没停，开过去了。 杨清把手放回去，继续等。 赵汐月的头从他后颈抬起来了：“怎么不停？” “可能没看见。” “你举高点。” 过了半分钟，又来了一辆，黄色的，车顶灯亮着。杨清这次提前把手举起来，车减速了，靠边停下。 杨清侧着身子把后车门打开，弯腰把赵汐月放到座位上，赵汐月先坐稳，把右腿伸进去，右脚悬着，不敢碰地。 杨清绕到另一边上车，关门。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中心医院行吗？十分钟。” “行。” 车子启动，杨清靠在座椅上，转头看了眼赵汐月的脚，运动鞋松松垮垮套在上面，脚踝那块比刚才又圆了一圈。 “还痛吗？” 赵汐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还好。” “要不要我再帮你揉揉。” 赵汐月把腿往自己那边收了一点：“不要。” “揉一下能消肿。” “在车上揉什么。” 杨清看着她的脚：“你不揉，到医院肿更大，医生按的时候更疼。” 赵汐月没说话。 杨清伸手过去：“来嘛。” 赵汐月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往窗外瞥了一眼。 她慢慢把右腿抬起来，脚搁在杨清和她之间的座位上。这次没脱鞋。 杨清把手放在她的脚踝上方，拇指找到肿的位置，轻轻按。 赵汐月吸了一下气，手抓住旁边的安全带。 “痛？” “废话。” 杨清把力道减小，从外围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推。赵汐月的脚在他手里微微抖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杨清没注意，赵汐月注意到了。她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和司机的目光碰上。 “你快点。”赵汐月压低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再让我揉一揉(第2/2页) “急什么。” “人家在看。” 杨清头都没抬：“看就看呗。” 赵汐月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子。 杨清的手指隔着鞋面按了几圈，她的脚踝确实没刚才那么胀了，但另一种感觉在往上冒。 她说不上来。 杨清的手很热，透过鞋子的布料传过来，一直往脚背上走。他的拇指每按一下，赵汐月脑子里的弦就紧一下。 “差不多了。”赵汐月把脚收回去。 杨清的手悬在半空，收回来：“好点没？” “嗯。” 赵汐月把腿放下来，右脚还是悬在半空，不着地。她转头看窗外，街道在往后退，车里空调开着，不冷不热。 …… 车子拐了个弯，前面看到医院的牌子了。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急诊门口。 杨清扫码付了车费，先下车，绕到赵汐月那边拉开门。 赵汐月一条腿在外面，另一条不敢动。 杨清转过身，弯下去。 赵汐月看着他的背，这是今天第三次了。她搭上他的肩膀，趴上去，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 杨清站起来，托稳她的腿。 赵汐月这次没埋头，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推轮椅的，有拄拐杖的，还有抱小孩的，没人多看他们。 杨清背着她走过急诊大厅的入口，里面消毒水味扑过来。 “你知道骨科在哪吗？”赵汐月问。 “不知道，问。” 杨清走到导诊台前面，背上还趴着赵汐月。导诊台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移到他背上的赵汐月，赵汐月跟护士对上了眼。 “你好，脚踝扭伤挂什么科？”杨清问。 “骨科门诊，二楼左转。”护士说完又看了赵汐月一眼。 “谢谢。” 杨清转身找电梯。赵汐月在他背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三。 “杨清。” “嗯？” “看完医生我就得回去了。” “知道。” 电梯门开了，杨清侧身走进去，里面有个拄拐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推轮椅的老太太。 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电梯到二楼，杨清走出去，沿着走廊往左走。骨科门诊的门开着，里面有几个人在等。 杨清走到门口，把赵汐月放在走廊的椅子上。 赵汐月坐下来，右腿伸着。 “你坐这等着，我去挂号。” “钱我转给你。” “回头再说。”杨清转身往挂号窗口走。 赵汐月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自己的脚踝。肿还在，淤青比刚才颜色更深了，从鞋口边上漏出来一圈青紫。 杨清拿着挂号单走回来：“三号，前面还有两个。” “嗯。” 杨清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一起等。走廊上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有人在咳嗽。 “杨清。” “嗯？” 赵汐月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杨清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杨清等了一秒，没等到下文，又低头看手机。 赵汐月把头转回去，看着对面墙上的科室介绍牌。 走廊里喊了一声：“三号。” 杨清站起来，弯下身，背对着她。 赵汐月搭上去。 杨清背着她走进诊室。 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看到杨清背着个女生进来，眼镜推了一下：“怎么了？” 杨清把赵汐月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脚踝扭伤，爬山的时候踩到碎石崴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赵汐月：“你是她什么人？” 第61章 哥哥，你女朋友怎么了？ 第61章哥哥，你女朋友怎么了？ “同学。”杨清说。 医生看了他一眼：“这样啊。” “鞋袜脱了，我看看。” 赵汐月低头解鞋带，杨清蹲下去帮她把鞋拿开，袜子她自己脱的，动作很慢，碰到脚踝的时候停了一下，咬着牙把袜子扯下来了。 脚踝露出来，外侧那一圈青紫比在外面看着更吓人，肿得把踝骨的形状都盖住了。 医生推了下眼镜，伸手捏了两下。 赵汐月“嘶——”地吸气，整个人往后缩。 “先拍个片子，排除骨折。”医生开了单子递过来，“二楼拐角，放射科。” 杨清接过单子，转身蹲下，赵汐月搭上去，两个人又出了诊室。 走廊里一个拄拐的老大爷看见他们，站在原地让了路，还点了下头，杨清走到放射科门口，把赵汐月放在外面的椅子上。 “你在这等着。” “我自己能进去。” “你站都站不稳。” 赵汐月想反驳，试着把右脚踩地，脚掌刚碰到地面就又抬起来了。 杨清把单子交进去，等了大约十分钟，里面叫号了。这次赵汐月没让他背，自己扶着墙一只脚蹦进去的。 杨清站在门外，手插在口袋里。 走廊对面坐着一个带小孩的妈妈，小男孩胳膊上打着石膏，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清看。 杨清跟他对视了两秒。 小男孩忽然开口：“哥哥，你女朋友怎么了？” 他妈赶紧捂他嘴：“别乱说。” 杨清没解释，转头看别处去了。 片子出来，杨清拿着去找医生。医生把片子往灯箱上一夹，看了几秒。 “没骨折，软组织挫伤，韧带有轻微拉伤。” 赵汐月松了口气。 医生拉开抽屉拿出弹力绷带，又从旁边柜子里拿了瓶喷雾。 “先喷药，再包扎。三天内冷敷，别热敷。少走路，把脚垫高。” 医生拿着喷雾对着赵汐月的脚踝喷了两下，凉的，赵汐月脚趾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缠绷带，从脚背绕过脚踝，手法很快，缠了三圈，用夹子固定住。 赵汐月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得圆滚滚的右脚，袜子和鞋都没法穿了。 她拿起袜子塞进鞋里，一手提着鞋。 杨清去缴了费回来，看到赵汐月坐在凳子上，一只脚包着绷带，另一只穿着运动鞋，手里还拎着那只空鞋。 画面有点滑稽。 “走吧。”杨清走过去蹲下。 赵汐月上了他的背，一只手搂他脖子，另一只手拎着鞋，鞋就晃在杨清腰侧。 杨清侧头看了一眼那只鞋：“你能不能把鞋收起来？” “没地方放。” “往包里塞。” “脏的，不塞。” 杨清没再说，背着她往电梯走。电梯里有个护士推着输液架，看见他们进来，主动往角落挪了挪。 赵汐月手里的鞋荡来荡去，碰了一下杨清的胳膊。 “你别晃。” “鞋又不是我晃的，你走路颠的。” 出了医院大门，杨清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周六的马路车不少，但空车不多。 赵汐月趴在他背上，看了眼手机，十点三十二分。 “送我到楼下就行了，你别上去。” “你自己怎么上楼？” 赵汐月说：“有电梯。” …… 出租车在汇金小区门口停了。 杨清扫码付了钱，先下车，绕到赵汐月那边把门拉开。 赵汐月一只手撑着车门框，另一只手还拎着那只鞋，右脚悬在半空，不敢往下放。 杨清转过身，蹲下去，赵汐月没动。 “上来。” “到了就行了，你回去吧。” “你一只脚怎么进小区？” “我跳。” 杨清回头看了她一眼，赵汐月咬了下嘴唇，没再说话，搭上他的肩膀，趴了上去。 出租车开走了，杨清背着她往小区里走，小区门口的保安从窗户里探出头看了他们一下，又缩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哥哥，你女朋友怎么了？(第2/2页) 汇金小区比长兴小区高档不少，道路干净，绿化多，单元楼之间距离也宽，杨清找到7栋，走到单元门口。 “几楼？” “六楼，601。” “密码还是刷卡？” “刷卡，我包侧面。” 杨清侧了下身子，赵汐月从包侧面摸出门禁卡，伸手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门响了，杨清用背顶开。 大厅里有电梯，杨清走过去按了上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赵汐月忽然收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 “怎么了？” 赵汐月说：“没什么。” 杨清心里盘算了一下。赵汐月今天出门，她妈不知道，现在一个男同学背着她回来，脚上还包着绷带——这个画面要是被江文薇看见，后果不用想。 电梯到了，门开了。 杨清走进去，赵汐月按了6，电梯往上走。赵汐月趴在他背上，杨清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刚才快。 ”3“。 “4”。 “5”。 赵汐月的手又紧了一下。 “6”。 门开了。 杨清走出电梯，左边601，右边602。 赵汐月拿卡刷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灯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赵汐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个男人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行李箱，旁边摆着一盒桂花糕和一袋水果。 他看见门开了，正要说话，然后看到了杨清。 以及杨清背上的赵汐月，以及赵汐月右脚上包着的白色绷带。 客厅安静了三秒。 赵汐月先开口了：“爸？” 赵卓明从沙发上站起来，眼镜往上推了一下，他看了看赵汐月的脚，又看了看杨清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心。 “脚怎么了？” “崴了。”赵汐月从杨清背上下来，杨清弯腰把她放在玄关旁边的换鞋凳上。 赵卓明走过来，蹲下看赵汐月的脚踝。绷带包得整齐，但边缘露出一圈青紫。 “去医院看了？” “看了，拍了片子，没骨折，韧带轻微拉伤。”赵汐月说。 赵卓明点了下头，站起来，看向杨清。 杨清站在玄关处，门还开着，他没往里走。 “你好，叔叔，我是赵汐月的同学，杨清。” 赵卓明看着他，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t恤后背湿了一片，脸上还有点红，背了多远不知道，但看这出汗的程度，不近。 “杨清。”赵卓明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电话里听汐月提过。” 赵卓明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 “不了叔叔，人送到了我就……” “进来喝杯水。”赵卓明说，语气不重，但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杨清看了赵汐月一眼。赵汐月坐在换鞋凳上，冲他点了下头。 杨清换了鞋进去了，赵卓明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杨清面前的茶几上，一杯端给赵汐月。 “怎么崴的？”赵卓明坐回沙发上，问。 赵汐月端着杯子：“爬山，踩到碎石头了。” “跟谁爬山？” “班里几个同学，一起约的。” 赵卓明“嗯”了一声，没再问是谁约的。 他转头看杨清：“你背她下来的？” “嗯。” “从山上？” “从半山腰。” 赵卓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辛苦了。” “没事。”杨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赵汐月坐在旁边，右脚搁在一个小凳子上，眼睛在她爸和杨清之间来回转。 她心里一直悬着的那根弦，这会儿松了一点。 第62章 我在教育我的女儿 第62章我在教育我的女儿 赵卓明又喝了口水，问杨清：“家住哪？” “长兴小区，离学校不远。” “上学一般坐公交吗？” “嗯，62路。” 赵卓明点头，没再问住哪栋几楼这种问题。他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中午在这吃？” 杨清放下杯子：“不了叔叔，我先回去了。” 赵汐月在旁边没说话。 杨清站起来，赵卓明也跟着起身，走到玄关，杨清换了鞋。 “叔叔，那个喷雾一天喷三次，绷带别缠太紧，睡觉的时候拿枕头垫着脚。” 赵卓明看了他一眼：“你还挺细心。” “医生说的，我记了一下。” 赵卓明拍了拍他肩膀：“行，路上注意安全。” “嗯，叔叔再见。”杨清冲客厅里的赵汐月摆了下手，“养好脚。” 赵汐月坐在沙发上，右脚搁着，冲他点了下头：“嗯。” 门关上了。 赵卓明走回客厅，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桂花糕打开，递了一块给赵汐月。 赵汐月接了，咬了一口。 赵卓明靠在沙发上，说了句：“杨清这孩子，确实不错。” 赵汐月嘴里嚼着桂花糕，猛地转头看她爸：“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声音太大了，语气太急了，脸上的表情也太明显了。 赵卓明转过头，看着自己女儿。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赵汐月把头低下去，盯着手里剩下半块桂花糕，耳朵一片通红。 客厅安静了五六秒。 赵卓明笑了一声，没追问，拿了块糕自己吃。 赵汐月坐在那里，心跳得乱七八糟，她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不敢抬头。 赵卓明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说：“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 “那就做你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 “嗯。” 赵卓明站起来去了厨房，赵汐月听见冰箱开关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 她把脚挪了挪位置，看着自己包着绷带的右脚踝，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又赶紧压下去。 中午赵卓明做了三个菜一个汤，赵汐月坐在餐桌旁边，右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 吃到一半，赵卓明问：“你妈几点回来？” 赵汐月筷子顿了一下：“下午两三点吧。” 赵卓明“嗯”了一声，两个人继续吃饭。 …… 下午两点十七分，门锁响了。 赵汐月听到声音，坐在沙发上的身体绷了一下。 门开了，江文薇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换了拖鞋。 她走进客厅，先看到了赵卓明，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她看到了赵汐月的右脚。 白色的绷带包着踝骨，小凳子垫在下面，旁边还放着医院开的喷雾。 江文薇把包放在桌上，走过来：“你脚怎么了？” 赵汐月低头：“崴了。” “怎么崴的？” “爬山。” 江文薇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的钥匙还没放下：“爬山？” 赵汐月没抬头。 江文薇把钥匙扔在桌上：“不是说让你周末就在家里？你去爬什么山？” 赵汐月不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我在教育我的女儿(第2/2页) “跟谁去的？” “同学。”赵汐月吐了两个字。 “哪个同学？几个人？男的女的？” 赵汐月抿着嘴，盯着自己的膝盖。 江文薇站在那里，手叉在腰上：“赵汐月，你月考刚完，成绩还没出来呢。你就开始到处跑了？这要是伤到骨头，请假耽误课怎么办？高二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赵汐月的手放在腿上，手指捏着裤缝，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成绩。你这个学期的排名如果再掉……” “行了。”赵卓明从旁边开口了。 江文薇转头看他，赵卓明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搁在扶手上：“孩子受伤了，先治伤，说那些有什么用。” 江文薇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我在教育我的女儿。” 赵卓明说：“教育也不是这个时候。” 江文薇把胳膊抱起来：“赵卓明，你一年回来几次？你管过她几次？你现在跟我说教育孩子？” 赵卓明没接话。 江文薇继续说：“她出去爬山你知不知道？你让她去的？” “她回来的时候脚已经伤了，我不可能先骂她。” “我也没骂她，我在讲道理。” “你这个语气，跟骂有什么区别？” 客厅安静了，赵汐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一动不动。 江文薇看了赵卓明一眼，声音低了，但更冷：“你每次回来就充好人，走的时候一句话不留。平时谁管她？谁盯着她作业？谁去开家长会？你？” 赵卓明站起来了：“你每次都说这些，有意思吗？” “我说的不是事实？” “我在外面挣钱是为了谁？” “谁让你挣钱了？我养不起她吗？” 赵汐月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裤子。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赵汐月把右脚从凳子上放下来，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她。 她一只脚蹦了两步，扶着墙，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客厅里的争吵中间，几乎听不见。 赵汐月靠着门坐到地上，右腿伸直，后脑勺抵着门板。 客厅里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听不清具体的词，但能听到语调。一高一低，一急一冷。 她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了，群里有消息，刘洋发了几张山顶的照片，陈浩在下面回“风景不错”，自娱自乐。 赵汐月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外面忽然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是一声很重的关门声，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赵汐月知道，是她爸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她把头靠在门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外面的阳光只漏进来一条。 手机震了一下。 赵汐月没看，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杨清发的：“到家了。” “脚还疼吗？” 赵汐月看着这两条消息，拇指放在输入框上，没打字。 她把手机放下，闭了一下眼。 外面客厅里，江文薇在收拾桌上赵卓明带回来的东西。 赵汐月把眼睛睁开，把手机拿起来，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还好。” 发完她又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加了一句：“你在干嘛？” 第63章 我可以和你打语音吗？ 第63章我可以和你打语音吗？ 杨清的消息回得很快。 “在陪我妈看剧。” 赵汐月靠着门坐在地上，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她能想到画面：杨清窝在沙发上，江挽月搂着他的胳膊，电视里放着什么狗血剧情，他一脸不情愿但又没法挣开。 赵汐月的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删掉了。又打了一行，还是删了。 客厅里没声音了。 赵汐月知道这种安静。吵完之后的安静比吵的时候更难受，吵的时候至少还有动静，安静了就只剩她自己坐在这里，脚踝一跳一跳地疼。 她把那行字重新打出来，发了：“我可以和你打语音吗？”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腿上，屏幕朝下。 手机震了：“怎么了？” 赵汐月翻过手机，打了几个字：“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发出去，她看着那个“又”字，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消息显示已读，杨清没有马上回。 过了大概十秒，消息来了。 “等我一下，我回卧室跟你打。” 赵汐月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上方的时间。 赵汐月数着秒。 十五，十六，十七……二十三，二十四。 手机屏幕亮了，杨清的语音通话弹出来。 赵汐月接了，两边都没先说话。 赵汐月能听到杨清那边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床弹簧响了一下，他应该坐到床上了。 “喂。”杨清先开口。 “嗯。” “吵得厉害吗？” 赵汐月张了下嘴，吸了一口气：“还行。” 杨清没说话。 赵汐月靠着门板，把膝盖蜷起来，左腿弯着，右腿还是伸直的，她的后脑勺抵着门，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 “我妈看到我脚了，就开始说。”赵汐月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爸帮我说了两句，他们就……” 她没说完，杨清“嗯”了一声。 赵汐月停了几秒，又说：“我爸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赵汐月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没哭。 杨清在那边没急着接话。过了两三秒，他说：“你现在在哪？” “房间里。” “坐着还是躺着？” “坐地上。” 杨清顿了一下：“地上凉，你脚伤了再受凉就麻烦了。” “赵汐月。” “嗯。” “去床上坐着，把脚垫高。” 赵汐月没吭声，但杨清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床垫压下去的声响。 “上去了？” “嗯。” 又安静了一阵。 赵汐月的呼吸声传过来，不太稳。杨清听着，没催她说话。 “杨清。” “在。” “你说他们为什么非要吵。”赵汐月的声音闷闷的。 “每次我爸回来就吵，吵完他就走，然后下次回来再吵。” 杨清靠在床头，手机放在耳朵旁边：“大人的事，说不清。” “我知道说不清。”赵汐月吸了下鼻子，“但他们吵的时候好像都忘了我在旁边。” 杨清没接话，赵汐月的声音开始发抖，很轻，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我爸带了桂花糕回来，还有水果，就放在茶几上。” “他知道我爱吃桂花糕。” “但他每次都待不过一天。” 说到最后一句，赵汐月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杨清听到了很小的抽噎声。 赵汐月用手背按住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杨清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别憋着。”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我可以和你打语音吗？(第2/2页) 赵汐月“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她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一直往下掉，擦了又有，抽噎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清等了一会儿，等她哭得没那么急了。 “赵汐月。”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 赵汐月没吭声，鼻子堵着。 杨清清了下嗓子。 “有一只小兔子，它特别不开心。蹲在草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赵汐月的抽噎顿了一下。 杨清继续说：“眼泪滴在地上，长出了一颗颗小胡萝卜。” “……” “小松鼠路过，捡起来啃了一口，哇，怎么是咸的？” 赵汐月吸了下鼻子。 “小兔子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哗哗掉眼泪，地上瞬间冒出来一大堆咸胡萝卜。” 赵汐月没出声，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松鼠慌了，连忙摆手，别哭了别哭了！再哭我就要被咸胡萝卜淹没啦！” 赵汐月吸了一口气，发出一个很小的、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 “小兔子愣了愣，抽抽鼻子，噗嗤一下就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编的吧。”赵汐月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没刚才那么哑了。 “你管它是不是编的。” 赵汐月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杨清又说：“还有一个。” “从前有一颗洋葱，它特别委屈。” 赵汐月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手机换到左手。 “别人一碰它，大家全都开始哭。洋葱很疑惑：明明是我在难过，为什么哭的是你们啊？” 赵汐月愣了一下。 “然后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你没get到。” 赵汐月靠在枕头上，盯着窗帘缝透进来的那条光。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是湿的，但眼泪停了。 “杨清。” “嗯。” “你是不是现编的。” “速度还行吧。” 赵汐月哼了一声，鼻子还有点堵，哼出来闷闷的。 “笑了没？”杨清问。 “没有。” “你声音都变了，还说没有。” 赵汐月抿了一下嘴：“你耳朵真好使。” “好点没？” 赵汐月“嗯”了一声。 “你妈还在外面吗？” 赵汐月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客厅里有水龙头开着的声音：“在。” 赵汐月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开了免提。 “杨清。”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动不动就……” “你要是烦，我就不接了。” 赵汐月的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下，这次没压下去。 杨清那边传来他妈的声音，隔得远，听不太清，大概是在喊他。 “你去吧。”赵汐月说。 “不急。” “你妈喊你。” “她喊她的。” 赵汐月躺在床上，右脚踝一跳一跳的，窗帘缝里那条光慢慢在墙上移。 “对了。”杨清说。 “嗯？” “你那个洋葱的结局，我想好了。” “不是说让我自己想？” “我怕你想不出来。” “……你说。” “后来洋葱想明白了，它说算了，难过就难过吧，反正哭的不是我。” 赵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鼻音还混在里面，不好听，但她确实笑了。 第64章 我生的，想捏就捏 第64章我生的，想捏就捏 杨清又说：“哭完了就把坏情绪留在眼泪里啦，剩下的轻松和开心，全都留给自己就好。” 赵汐月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电话里只剩呼吸声，赵汐月的呼吸比刚才平了很多，偶尔还会抽一下鼻子，但已经不哭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杨清听到那边传来很轻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通话还在：“赵汐月？” 没人应。 杨清又叫了一声：“喂？” 还是没应，他听了两秒，确认那边是睡着了。杨清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没挂。 又过了一会儿，他按了结束通话。 屏幕暗下去，杨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赵汐月哭的时候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压着嗓子往外漏，抽噎一声，停一下，再抽噎一声。 比大哭还难受，杨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赵汐月说的那句：“他们吵的时候好像都忘了我在旁边。” 杨清闭了一下眼，江挽月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清清，你到底来不来看！马上就大结局了！” “来了。”杨清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把脸，出了卧室。 …… 赵汐月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六点零三分。通话记录显示和杨清的语音结束了。 她睡了三个多小时，窗外的天不对劲。 赵汐月撑着坐起来，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天黑得不正常，云压得很低，风把小区里的树吹得东倒西歪。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 “啪！！！” 一道闪电劈下来，紧跟着雷声炸开，赵汐月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雨几乎是同时砸下来的，不是慢慢变大，是直接倒下来，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看不清外面。 赵汐月坐在床上，右脚搁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房门被敲了两下，赵汐月没出声。 门开了，江文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旁边的托盘上放着两碟菜。 “吃饭了。” 赵汐月看了她一眼，没动。 江文薇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腰，一只手伸到赵汐月腰后面，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赵汐月被扶着靠在床头，江文薇把枕头重新垫到她脚下面，又把托盘挪过来。 全程没说话，赵汐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煮得很烂，是她胃不舒服的时候江文薇会做的那种。 江文薇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疼不疼？” “还行。” “明天带你去复查一下。” “不用，就是崴了。” 江文薇没接话，拿起旁边的喷雾，把赵汐月的绷带解开，往肿起来的脚踝上喷了两下，又重新缠好，手法不重，但赵汐月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忍一下。” 赵汐月咬着筷子没吭声，江文薇绑好绷带，把喷雾放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爸回来了。” 赵汐月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在客厅。”江文薇说完，出去了。 赵汐月端着碗，听到客厅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很轻，是赵卓明的脚步，没有说话声。 整个家安静得只剩雨砸窗户的声音。 赵汐月把碗里的粥喝完了，菜吃了一半，筷子放下，她靠在床头，看着房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客厅的灯光，偶尔有影子晃过去，是她爸还是她妈，分不清。 赵汐月拿起手机，班级群里有消息，她划开看了一眼。 最后一条是下午两点零八分。 配了一张照片，山顶的栏杆，后面是灰蒙蒙的天。 之后就没有了。 赵汐月往上翻了翻，一点，在半山腰的凉亭里，两点零八分之后，群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赵汐月看了一眼窗外，雨大得看不见对面的楼。 她退出群聊，没多想，放下手机。 …… 晚上八点，杨清的消息来了：“周宇他们回来没？” 赵汐月拿起手机，又翻了一遍群聊，还是停在下午两点零八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生的，想捏就捏(第2/2页) 她回杨清：“群里两点之后就没人说话了。” 杨清：“我也给周宇发了消息，没人回。” 赵汐月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可能是没信号吧，山上信号不好。” 杨清没有马上回，过了大概二十秒，消息来了：“嗯。” 赵汐月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给王思然发了一条：“到家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又给陈浩发了一条：“你们下山了吗？” 也没有回复。 赵汐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 杨清那边，情况差不多。 他给周宇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响了三声自动挂断，第二个直接转到语音信箱，给刘洋发微信，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杨清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手机放在桌上，窗帘没拉，外面的雨泼在玻璃上。 风很大，他想起白天在山上看到那些人身上的黑气，越往上越浓，白骨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杨清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着外面。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路灯下面一片水雾，什么都看不太清。 十月份的天，上午还晴着，下午突然暴雨。 但是按理说这雨下的时候他们早就应该回来了呀，不应该在山上了，怎么回事？ 杨清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的。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当时他强行拦住所有人，不让上山呢？ 他想不到答案，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超能力随机刷新，可能就是个bug，可能什么都不代表。 但那些黑气，那些白骨，太清楚了。 卧室门被推开了。 江挽月穿着家居服，头发披着，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江挽月看到杨清站在窗户边上，走过去，把牛奶放在书桌上，然后从后面贴过来，下巴搁在杨清肩膀上。 “发什么呆呢？” 杨清没动：“没有。” 江挽月伸手揉了揉杨清的头发，手指在他头顶来回拨了两下，动作很随意，跟在揉一只猫差不多。 “看什么呢，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就知道下雨。” 杨清被她揉得头歪了一下：“妈，你弄乱了。” “乱了好看。”江挽月把手从他头发上拿开，绕到他前面，背靠着窗台，抬头看着他。 “晚饭也没吃多少，是不是不舒服？” “吃了啊。” “你吃了半碗饭，我看着呢。” 杨清没接话。 江挽月歪着头看他：“说吧，怎么了。” 杨清犹豫了一下：“今天一起去爬翠屏山的几个同学，下午两三点之后就没消息了。” 江挽月的表情变了一下：“什么意思？” “群里的消息停在两点零八分，之后一条都没有。打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江挽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山上没信号？” “可是按照之前爬山的计划，一直爬山哪怕是玩了一会其他的这个点也应该到家了。” “那你担心什么？” 杨清沉默了两秒。 “今天上山之前，我就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 杨清张了下嘴。他没法跟他妈说“我看见他们身上有黑气和白骨”这种话。 “就是……感觉。” 江挽月看着他，伸手又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你这孩子，想多了。这么大的雨，他们可能是多玩了一会，现在找地方躲雨呢，山上不是有凉亭吗？等雨停了就下来了。” “嗯。” “喝牛奶，别凉了。” 杨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江挽月拍了下他的肩膀，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捏了一下杨清的脸：“别皱着个眉毛，多大点事。” 杨清被捏得歪了下头：“妈。” “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老捏我脸。” “不能，我生的，我想捏就捏。” 江挽月笑了一声，出去了。 第65章 救援！！！ 第65章救援！！！ 杨清把牛奶喝了一半，放下杯子，又看了一遍手机。 他翻出秦知语的qq，看了几秒，按了拨出。 响了两声，接了。 “杨清？”秦知语的声音有点意外，学生很少主动给班主任打电话。 “秦老师，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杨清把手机换了只手：“今天班里几个同学去翠屏山爬山，周宇、陈浩、刘洋、王思然，还有两个女生。下午两点之后就没人发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几点出发的？” “早上八点多到的山脚。” “你没去？” “我去了，中途下来了。” 秦知语的声音紧了：“下午两点到现在……六个多小时了？” “嗯。” “你确定不是手机没电？” “不知道，我打了好几个人的电话，全都不通。群里也没人说话。” 秦知语没有马上说话，杨清能听到她那边有走动的声音，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了几下，又停了。 “我联系他们家长。” “好。” “你等我消息。” 秦知语挂了电话。 杨清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动。他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噼里啪啦砸在窗台上。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手机亮了，秦知语的消息。 “全部联系了，六个人，没有一个到家的。” 杨清盯着这行字。 又一条：“周宇妈妈说他出门的时候说晚上回来吃饭，到现在人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陈浩家里也是。” 杨清站起来，第三条消息进来：“我已经报警了。” 杨清走出卧室，江挽月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坐直了。 “怎么了？” “班上几个去爬山的同学，到现在一个都没回家。” 江挽月愣了一下。 “班主任联系了所有家长，全联系不上。” 江挽月把手机放下，站了起来：“报警了吗？” “秦老师报了。” 江挽月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又看了看杨清。 江挽月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先别急，既然报警了，专业的人会处理。” 杨清“嗯”了一声，但没往沙发上坐，他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手机又响了，赵汐月的消息。 “秦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知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杨清回：“你怎么说的？” 赵汐月：“我说我中途和你一起下来了，不清楚。她说已经报警了。” …… 晚上九点半，雨没停，反而更大了。 杨清在阳台上站了十几分钟，衣服袖子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截，江挽月拿了条毛巾过来丢到他头上。 “进来。” “我再看看。” “你站在这能看出什么？” 杨清拿下毛巾，低头擦了一把脸。 江挽月靠在阳台门框上，抱着胳膊：“你是不是想去？” 杨清没说话。 “想去就去，我陪你。” 杨清转头看她。 江挽月已经在换鞋了。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运动鞋，蹲下来系鞋带，头发散下来挡了半边脸。 “你还愣着干嘛，换鞋。” 杨清进去换了鞋，拿了两把伞，又拿了件外套披在江挽月身上，江挽月拽了两下拉链没拉上，杨清伸手帮她拉好。 “走吧。” 母子俩下楼，到了一楼，门一开，雨声大得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救援！！！(第2/2页) 杨清撑开伞，江挽月站到他伞下面，两个人往小区门口走。 风太大，伞被吹得歪了，杨清一手撑伞一手拉着江挽月，走了不到五十米，裤腿已经湿透了。 “打车。”江挽月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等车的时候他们站在小区门口的雨棚下面，江挽月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就站在那看着手机上的地图。 车来了，上车。 “翠屏山。”杨清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这么大雨去翠屏山？” “嗯。” 司机没再多说，开车。 路上积水很深，车子开得很慢，轮胎压过水面的声音闷闷的，杨清坐在后排，江挽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开了大概十五分钟，还没到翠屏山，杨清先听到了声音。 警笛。 从后面传过来的，红蓝灯光在雨里晃，一辆警车从旁边超了过去，紧跟着是一辆消防车，警报拉得很响。 司机靠边让了一下：“翠屏山出事了？” 杨清没答，身体往前坐了坐，盯着前面消防车的尾灯。 江挽月抬手，搭在杨清的手背上，没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翠屏山脚下的广场上已经亮了一片灯，两辆警车停在路边，一辆消防车正在调头，穿制服的人在雨里来回走。 有几个人打着伞站在旁边，看穿着像是附近的居民。 杨清下了车，撑开伞，江挽月跟着下来。 广场上拉了警戒带，一个穿雨衣的民警在跟对讲机说话，声音被雨盖住了大半，杨清只听到几个词：“……上山搜救……能见度低……” 旁边站着几个人，有个中年女人蹲在地上哭，旁边一个男人撑着伞弯腰在劝。 杨清认出来了，那是陈浩的妈妈。 他往前走了两步，被一个民警拦住。 “小朋友，这边不能过。” “我是他们同学，今天也上山了，中途下来的。” 民警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在山上哪个位置？” 杨清想了想：“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山顶发的，两点零八分。” 民警点了下头，转身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回过来：“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家长通过班主任报过警。现在山上雨太大，消防已经上去了，你在这边等消息。” 杨清点头，退到旁边。 江挽月一只手环着杨清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伞。她的外套袖子湿了，头发贴在脸上，但没有去擦。 “他们不会出事吧？”江挽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杨清没回答。 江挽月把手收紧了一点，她的手凉的，贴在杨清胳膊上。 广场上又来了一辆车，车门打开，秦知语从副驾驶下来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没打伞，直接冲到警戒带旁边。 “我是他们的班主任！现在什么情况？” 民警把她拦住，说了几句，秦知语站在那没动，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风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杨清看着她，秦知语平时在讲台上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秦知语转过头，看到了杨清。 她走过来，头发滴着水：“杨清，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情况。” “你白天在山上待到几点？” “大概是九点过或者十点我就下来了。” “你为什么提前下来？” 杨清停了一秒：“头痛，不舒服。” 秦知语看着他，雨水模糊了她的表情：“他们上山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走哪条路？” “主路，就正常的游客路线。” 第66章 疑似受到侵害 第66章疑似受到侵害 秦知语点了下头，转身又往民警那边走了。 杨清站在原地，江挽月还挽着他。 又来了两辆车，门开了，好几个家长冲下来，周宇的妈妈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鞋都没穿对，一只运动鞋一只拖鞋。 “我儿子在哪！我儿子怎么样了！” 杨清看着秦知语站在雨里，头发全贴在脸上，风衣湿透了，她在跟民警说话，声音被雨盖住，只看得到嘴在动。 他把手里的第二把伞撑开，走过去。 “秦老师。” 秦知语转过头，雨水顺着下巴滴。 杨清把伞递过去：“撑着。” 秦知语愣了一下，接过去。她没说谢谢，手抓着伞柄，指头发白。 杨清退回江挽月那边，母子俩挤在一把伞底下，江挽月把杨清往伞中间推了一下，自己肩膀露在外面。 “妈，你进来点。” “我没事。” 杨清把伞往她那边歪，江挽月又推回来，两个人在雨里推了两下伞。 最后杨清直接用手揽住江挽月的肩膀，看到自己的怀里，这样就淋不到雨了。 “别动了。” 江挽月没再推。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刘洋的妈妈来了，王思然的爸也来了，站在警戒带外面，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没人说话，雨声太大。 杨清站在那，看着山的方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半山腰上几个手电的光晃了两下，很快被雨帘吞掉。 时间过得很慢。 九点五十，十点整，十点十五。 民警的对讲机一直在响，断断续续的，夹着电流声。 杨清离得不算远，竖着耳朵听，大多数听不清，偶尔蹦出来几个词。 “……主路到顶了。” “没有发现人。” 杨清心往下沉了一截，秦知语也听到了，她从民警旁边走过来，脸色不好看：“主路没有人。” “我听到了。” “那他们去哪了？” 旁边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插了句话，是翠屏山景区的工作人员，被叫过来配合搜救的。 “翠屏山主路只有一条，但到了山顶之后有三条小路，都是没开发的野路，本地人有时候会走，游客一般不知道。” 民警问：“哪三条？” 工作人员在手机上翻出一张地图，指给民警看：“这条往东，通到后山的公路；这条往北，下去是一片竹林；还有一条往西南，比较陡，下面是一条沟。” “沟？” “对，雨季有水，平时是干的。路很窄，没护栏，本地人都很少走。” 民警拿过手机看了几秒，转身对着对讲机喊了一串指令。 杨清站在旁边听完了。 他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六个人，从山顶下来，没走主路，为什么？ 下午两点零八分最后一条消息，拍的是山顶。那时候天已经开始阴了，正常人看到天气不对，应该原路返回才是。 江挽月感觉到杨清的胳膊绷紧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 又过了二十分钟，对讲机响了。 这次杨清听清了。 “东线没有人。北线没有人。往西南方向搜索中，发现有踩踏痕迹，泥地上有脚印，已经被雨冲得差不多了，但能分辨出来，不止一个人。” 广场上几个家长全围过来了，盯着民警手里的对讲机。 周宇妈妈抓着旁边一个警察的胳膊：“找到了吗？找到我儿子了吗？” “家属请先冷静，搜救还在进行。” 对讲机又响了，这次声音更碎，信号不好。 “……路断了……泥石……下面有个……沟……” 断了，民警拍了两下对讲机，喊了几声，没回应。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只有雨声。 杨清攥紧了拳头，过了大概五分钟，对讲机重新接上了。 这次声音清楚了些。 “报告，西南方向下行约四百米处，地形陡峭，发现有滑坡痕迹，路面塌了一段。我们正在沿沟底搜索。” “收到，注意安全。” …… 山上的搜救队分成了三组。东线和北线的人已经开始往西南方向合拢。 领队姓孙，消防的，干了八年山地救援，翠屏山他来过不下十次，但今晚这雨，他也没见过几回。 脚下的泥打滑，每走一步都得用登山杖戳稳了再迈，后面跟着四个人，全穿着橘色救援服，头灯扫来扫去，照到的全是被雨冲下来的碎石和断枝。 “注意脚下，这段坡度大。”孙队回头喊了一声。 后面的小李滑了一下，单膝跪在泥里，爬起来骂了句脏话，继续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疑似受到侵害(第2/2页) 沟底的地形比预想的复杂，上面塌了一段路，泥石混着树根堆在沟里，形成了好几个坎。 孙队翻过第一个坎的时候，手电往下一照，沟底有积水，不深，到脚踝。 “往下走，注意两侧。” 雨声盖住了大部分声响，孙队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了几秒，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对讲机：“搜救一组，沿西南沟底继续推进，目前下行约五百米，未发现人员。” “收到。” 继续走，沟越来越窄，两侧的坡上全是松动的碎土，手电照上去，有新鲜的滑痕，是最近才留下的。 “队长，这儿有东西。” 后面的老张喊了一声，手电照着沟边一个凸起的石头，石头旁边挂着一截布条，灰色的，被雨水泡透了，贴在石面上。 孙队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把布条捏起来看了看，是衣服上撕下来的，边缘不整齐，是扯烂的。 他把布条装进口袋里，没说话，继续往下。 又走了大概两分钟，小李的手电照到了什么，光停住了。 “队长。” 孙队转头，顺着小李手电的方向看过去。 沟底一个浅洼里，有个人。 趴着的，脸朝下，半边身子泡在泥水里。穿着深色的衣服，已经分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手臂伸在前面，手指陷在泥里。 孙队三步走过去，蹲下来，两根手指按在那人脖子侧面。 没有脉搏。 孙队把人翻过来。是个男生，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全是泥水，眼睛闭着。 手电往下照，孙队的动作停了。 男生的腹部有一道口子，衣服从中间破开，伤口横在肚脐上方，边缘整齐，是刀伤。 血已经没了，雨水把伤口冲得很干净，创面发白，周围的衣服上看不到血迹，全被冲走了。 孙队直起身子，回头看了老张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孙队拿起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搜救一组报告，西南沟底下行约六百米处，发现一名人员，男性，未成年，已无生命体征。”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收到，重复一遍。” “一名男性，未成年，无生命体征。腹部有刀伤，非意外伤害，请通知公安。”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急促的声音：“收到，保护现场，等待公安。” 孙队把对讲机别回腰上，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人。 雨水顺着男生的脸往下流，冲开了脸上的泥，露出来很年轻的五官。 小李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拢。他干搜救三年，找过落水的，找过迷路的，找过摔伤的，没见过这种。 “队长，这是……” “别说话。”孙队打断他，“标记位置，别动现场，继续往下搜。” 孙队留了老张和另一个人在原地，带着小李和剩下的人继续往沟底走。 雨还在下。 他脑子里在过一件事：目前找到一个，其他人呢？这个是被人捅的，那其他人呢？ 脚步加快了。 沟越来越深，两侧的坡变成了近乎垂直的土壁，手电照上去，能看到树根从壁面伸出来，雨水沿着根须往下淌。 往前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小李的手电又停了。 这次他没喊，直接站住不动了，孙队走到他旁边，顺着光看过去。 沟底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人靠着石头坐着。 是个女生。 头歪在一边，头发散下来盖住了半边脸，身上…… 孙队愣了一下。 女生身上什么都没穿。衣服不知道去哪了，双腿伸直，膝盖并着，手臂自然垂落。 皮肤上全是泥和擦伤，雨水直接打在身上。 孙队蹲下来，手指按上去。 脖子上有脉搏，弱，但有。 “活的！”孙队扭头喊了一声，同时扯下自己的救援外套，盖在女生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小李已经反应过来，跑过去把自己的雨衣也脱了递过来。 孙队把雨衣裹在外套外面，一层一层压住。他低头凑近，女生的嘴唇是青紫色的，鼻息很微弱，但还在喘。 “担架！快把担架抬过来！这有人！” 后面的人开始往这边跑，脚踩在泥水里噼啪响。 孙队一只手护着女生的头，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搜救一组，再次报告，沟底下行约七百米处，发现第二名人员，女性，未成年，有生命体征，体温过低，体表多处擦伤，身上无衣物，疑似……” 他停了一下。 “疑似遭受侵害。需要担架和急救，立刻。” 第67章 世纪惨案！！！ 第67章世纪惨案！！！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变了，不是调度员了，换成了一个更沉的声音：“收到，救护车已在山脚待命，速度把人带下来。现场全部移交刑警。” “明白。” 担架抬过来了，孙队和小李把女生抬上去的时候，她微微动了下。 眼睛没睁开，嘴里发出一个很低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孙队弯腰把耳朵凑过去：“……跑……” 孙队直起身，看了小李一眼，小李的脸白了，他把担架的绑带固定好，手在抖。 “走，上去！” 四个人抬着担架开始往上走。 上坡比下来难十倍，泥滑，雨大，担架不能倾斜太厉害，孙队走在最前面开路，每一步都用登山杖试过才落脚。 女生躺在担架上，雨衣和外套裹着她，只露出半张脸。 雨打在她脸上，她没有反应。 …… 山脚下的广场。 杨清站在那里，裤子从膝盖以下全湿了，江挽月站在他旁边，手一直没松开他的胳膊。 对讲机的声音是从民警那边传出来的，杨清离得不远，第一条消息他没听全，第二条听到了几个字。 “发现一名人员……无生命体征……” 杨清的脚往前迈了半步，被江挽月拉住了。 “站着。” 周宇妈妈没听清，在问旁边的民警：“说什么了？找到人了吗？找到了是不是？” 民警没回答，脸上的表情不对。 五分钟后，第二条消息传出来，这次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第二名人员……女性……有生命体征……” 王思然的爸抬起头：“女的？是不是我女儿？是不是王思然？” 没有人能回答他。 杨清站在雨里，手攥着伞柄，他想到白天在山上看到的那些东西。 广场入口方向传来引擎声，两辆车同时开进来。 一辆是救护车，另一辆是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便衣，但走路的方式和站的位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其中一个走到民警旁边，出示了证件，说了句什么，民警点了头，把对讲机递了过去。 杨清看着那几个人，脑袋里有个念头冒上来，又被他自己按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赵汐月三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了？” 杨清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还是删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山的方向。 雨还在下，半山腰上多了好几束手电的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比刚才密了很多。 那边还有四个人没找到。 …… 担架从山路上下来的时候，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四个穿橘色救援服的人抬着担架，走得很快，脚踩在湿地上啪啪响。 担架上裹着雨衣和外套，只露出一小截头发，被雨水打得贴在担架边缘。 救护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两个医护人员跑过去接。 王思然的爸第一个冲上去。 他被民警拦在外面，伸着脖子往担架上看，雨水糊了满脸，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是不是我女儿？是不是？” 担架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裹着的外套滑了一下，露出半张脸。 王思然的爸腿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思然！” 民警把他架住，两个人一边一个胳膊，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嗓子哑了：“让我过去！那是我女儿！” 担架被推上救护车，车门关了，红蓝灯亮起来，车子掉头往外开。 王思然的爸被扶起来，他站在雨里，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杨清站在旁边，手里的伞歪了，雨水顺着伞骨往他袖子上流，他没管。 江挽月把他的伞扶正了。 “那个女生……”江挽月的声音很轻。 “王思然。”杨清说。 江挽月没再问。 便衣那边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部手机，屏幕碎了。 他走到秦知语面前，从另一个袋子里抽出一张照片，是现场拍的。 “老师，麻烦你确认一下。” 秦知语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个男生，躺在泥地里，脸被冲干净了，五官很清楚。 秦知语拿照片的手抖了一下，她把照片翻过去，又翻回来。 “是刘洋。” 她的声音很小，说完之后退了半步，撑着杨清给她的那把伞，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便衣点了下头，把照片收回去。 刘洋妈妈站在三米外，她没听到秦知语说了什么，但她看到了秦知语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是我儿子？” 没人回答。 “你们说话啊！” 便衣走过去，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民警交代了几句，民警点头，走向刘洋妈妈。 杨清没听到后面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刘洋妈妈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被两个人架住。 然后是一声嚎。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尖的，拐了好几个弯，被雨声压住一半，剩下的一半扎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江挽月紧了紧手，她的手指掐进杨清的胳膊里，杨清没感觉到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世纪惨案！！！(第2/2页) 他在想下午在山上的事。 刘洋把零食袋举过头顶不让他够，他跳了一下拿到一个小面包。 刘洋说他帐篷被他妈没收了，他说谁爬翠屏山还带帐篷，刘洋说你不懂露营的氛围。 那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杨清吸了口气，凉的，带着雨的味道。 秦知语站在原地，伞柄抵在地上当拐杖用。她的风衣已经不能看了，整个人泡在雨里，妆早就花了，眼睛下面两道黑印子。 她把照片还给便衣的时候手还在抖。 …… 搜救二组从北线绕过来，领队姓赵，带了五个人。 他们接到一组的通报时，位置刚到西南岔道口。 对讲机里那几句话，赵队听完没说话，把频道切了，跟后面的人讲了一句：“下面情况比较复杂，所有人全程两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 下坡的路已经不能叫路了，泥浆混着碎石往下淌，每一步踩下去都能陷到脚踝。 赵队走在前面，手电左右扫，沟底的水比一组经过的时候又深了些，到了小腿肚。 雨没有停的迹象。 二组的路线在一组的西侧，两条沟之间隔着一道土坎，不高，但陡。赵队选择沿着这条沟继续往下搜。 走了大约两百米。 “队长，前面有人。” 后面的小周手电照过去，沟边一个凹进去的地方，有个人。 赵队跑过去。 女生，趴在斜坡上，上半身搁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面，下半身滑在泥里。 衣服是完整的，深蓝色卫衣，裤子也在，鞋掉了一只。 赵队蹲下来翻，翻过来的一瞬间，手电往下照了一眼，他吸了口气。 两条腿的形状不对。 膝盖以下的角度是正常人不可能有的，左腿小腿往外折了将近九十度，右腿稍微好一些，但胫骨的位置明显凹下去一截，裤腿那里鼓起来一个包。 开放性骨折，左腿的裤管下面有暗色的血迹，被雨水冲淡了，但还看得出来。 赵队两根手指按上脖子。 有脉搏。 “活的。” 他回头喊了一声，后面两个人把担架卸下来。赵队拿起对讲机：“搜救二组报告，西南方向下行约八百米处，发现第三名人员，女性，未成年，有生命体征，双腿严重骨折，昏迷状态。衣物完整。” “收到。” 赵队看了看女生的脸，十七八岁，头发里夹着碎叶子和泥，脸色灰白。 他转头跟小周说：“固定腿，别乱动，脊柱可能也有问题。” 小周从包里翻出夹板，开始处理，赵队站起来，手电往前面扫了一圈。 光停住了，就在女生趴着的位置往前不到两步，沟底的泥水里，还有一个人。 男生，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雨水直接落进眼眶里，他没有任何反应。 赵队走过去，蹲下来，按脉搏。 没有。 手电往下移，腹部，衣服破了一个口子，也有一个很重的刀伤…… 赵队看了两秒，站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一晚上知道见两个被捅死的孩子，他需要缓一下。 “搜救二组，再次报告。距上一名人员位置约三米处，发现第四名人员，男性，未成年，无生命体征。腹部有刀伤。”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已经不是常规的调度语气了，能听出来在压着情绪：“收到。保护现场，等待刑警。” 赵队把对讲机挂回腰上，转身看了一眼后面正在固定担架的小周他们。 “小周。” “嗯？” “把她先送上去，我继续往下搜。还有两个没找到。” 小周点头，跟另一个队员抬起担架开始往上走。 赵队带着剩下的两个人继续往沟底推进。 雨从刚才开始好像又大了一些，或者是沟越来越深，两侧的土壁挡住了风，雨水全部灌进沟里。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五十米，沟底出现了一个拐弯，转过去之后地形变窄，两面土壁靠得很近，只能一个人通过。 赵队侧着身子挤过去。 手电照到了拐弯后面的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他愣住了，一个女生靠在土壁下面。 背贴着壁，头往一边歪，头发散落在肩膀和胸前。 什么都没穿。 和一组发现的那个女生一样，身上没有任何衣物，皮肤上遍布泥污和细碎的擦伤，膝盖蜷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半张着。 赵队走过去的时候，手电先照到了她的脖子。 一圈青紫色的痕迹，横在喉部，宽度不均匀，有几个点上压痕特别深。 是手掐的，赵队蹲下来，按脉搏，没有。 他把手电从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 眼睛是睁着的，空洞的…… 瞳孔散了，眼球上落满了雨水，她就那么看着前面，看着这条沟，看着这场雨。 赵队干了八年搜救，这一刻他没忍住，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手撑在土壁上。 后面跟上来的队员也看到了，都转过身去。 赵队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了，盖在女生身上。 第68章 死亡是会转移的？？？ 第68章死亡是会转移的？？？ 他拿起对讲机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 “搜救二组报告。西南方向下行约九百五十米处，发现第五名人员，女性，未成年，无生命体征。” 他停了一秒。 “颈部有明显扼痕，身上无衣物，眼睛……未闭。”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收到。”两个字，说完就断了。 …… 赵队带着最后两个人继续往沟底搜。 雨水已经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手电扫过去，沟底剩下的空间越来越窄，到最后面只能侧身通过。 他们把整条沟从上到下翻了一遍。 没有第六个人。 对讲机里传来一组那边的消息，他们也把东线和北线全部清了，没有。 赵队站在沟底最深处，雨水灌进靴子里。他拿起对讲机：“搜救二组报告，西南沟底全线搜索完毕，第六名人员未发现。” “收到，扩大搜索范围，公安已增派人手。” 赵队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回走。 …… 山脚广场上。 搜救队陆续下来了，第二个担架也被抬下山，救护车接走了，刑警已经上山了，拉了现场。 杨清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他听到了所有的通报，五个人找到了，两个活的，三个死的。 周宇，没找到。 周宇妈妈已经哭得站不住了，被她丈夫和一个亲戚架着坐在消防车的踏板上，她嗓子哑了，说不出完整的话，嘴里反复念着“我儿子”。 雨小些了…… 杨清的裤子全湿了，冷风吹过来，他没什么感觉。 他在想一件事：数字。 白天在山上，他看见每个人身上的黑气，越往上越浓，但在那之前的十几天前，他的超能力是看数字。 老人低，年轻人高，小孩最高。 杨清已经猜到了那些数字是剩余寿命的天数。 杨清没有继续往下算，他现在在想另一件事。 那天周宇、陈浩、刘洋、王思然，这些人头上的数字他没仔细看，那会儿扫了一眼，所有人的数字都很高，至少一万往上。 一万天，换算下来是二十七年。 他们才十七岁，加上二十七年，四十四岁。 再往上的数字他记不清了，但绝对不是几十。 按照这个逻辑，他们不应该死在今天。 可他们死了，三个人死在沟底，一个人失踪。 杨清想到了秦知若，动漫社那个学姐，头上只有一个数字。 1 当天晚上，他在巷子里看见她被捅了。如果他没有跟过去，没有看到，没有打120……或者报警迟了些…… 秦知若就死了，数字是1，她本该在那天死。 杨清救了她，她没死，那数字呢？改了没有？ 他不知道，超能力在那之后就刷新了，他再也看不到数字。 但有一个问题冒出来了，杨清站在雨里，脑袋里转得很快。 秦知若本来应该死，被他救了，没死。 那死亡去了哪里？ 是凭空消失了，还是…… 转移了？ 杨清的手攥紧了，他在想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可能：他改变了秦知若的命运，但死亡的没变，落到了别人身上。 不对，不能这么想。 这些人上山，遇到凶手，跟秦知若的事有什么关系？ 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其实是有联系的） 杨清想不通，超能力是随机刷新的，他连它的规则都搞不清楚，也许数字本身就不准，也许他的猜测全是错的。 可如果是对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死亡是会转移的？？？(第2/2页) “杨清。” 江挽月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杨清回过神，江挽月的头发湿了大半，贴在脖子上。 “回去吧，这边有警察在处理了。” 杨清看了一眼广场上的人，家长们被安排在警车旁边，有民警在做笔录，秦知语还站在那，伞撑着，一动不动。 “走吧。”江挽月又拉了一下。 杨清跟着她往外走。 打车，路上没什么车了，等了五分钟才来一辆，上车之后江挽月报了地址，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两个浑身都湿的人，没多问。 车里暖气开着，车窗上起了一层雾。 杨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江挽月坐在旁边，看了他两眼。 杨清的手搁在腿上，江挽月轻轻把手伸过去握住。 …… 到家的时候十二点过了。 杨清开门进去，鞋都没换，直接走到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 他盯着天花板。 眼前全是那些画面。消防队员抬着担架下来，王思然爸跪在地上，刘洋妈妈的那一声嚎。 还有周宇，下午在山上，周宇把水递给赵汐月，赵汐月说不要，周宇有点尴尬，杨清说你可以给我，周宇说你自己买。 那会儿他还在旁边拿周宇开涮。 杨清把胳膊搭在眼睛上。 江挽月换了拖鞋，拿了两条毛巾过来，一条扔在杨清身上，另一条她自己在擦头发。 杨清没动，毛巾搭在他胸口。 江挽月擦了一把头发，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她把杨清脸上的胳膊拿开，杨清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江挽月没说话，把毛巾拿起来，先擦了擦他的脸，然后擦头发。 杨清由着她擦。 江挽月擦完了，手没停，放在他头上，手指一下一下拨着他的头发，动作很慢，力道很轻。 过了半分钟，她开口了：“没事了。” 杨清没应。 “你和赵汐月都下来了。” 江挽月的手继续在他头发上慢慢抚着。 “这也算是不幸里面的万幸了。” 杨清动了动嘴唇：“如果我当时拦住他们……再坚决点……” “你拦了。” 杨清没说话。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 杨清又闭上眼。 江挽月的手从他头发上滑到耳朵旁边，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了。” 杨清把脸往沙发靠垫里拧了一下。 江挽月没再说话了，就坐在那，手搁在他脑袋上，一下一下摸着。 客厅的灯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声音比在山脚的时候小了一些。 杨清的手机亮了一下，赵汐月的消息。 “听说王思然送到了市医院，还在抢救。第二个女生也进了icu。” 下面一条：“刘洋和陈浩……” 没了。后面的字她没打完，或者打了又删了。 又过了几秒，新消息进来。 “周宇呢？” 杨清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 “没找到。” 发出去之后，对面的消息很久没来。 一分钟，两分钟。 赵汐月的对话框跳出来一行字：“别担心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手机扣在胸口，杨清重新闭上眼。 江挽月的手还在他头发里，一下，一下。 杨清在这个节奏里，脑袋里乱转的东西慢慢停了下来。 但有一个念头沉在最底下，沉得很深，怎么也挖不走。 第69章 假装正常…… 第69章假装正常…… 翠屏山的事第二天上了热搜。 #绵城翠屏山学生遇害案#挂在榜一整天没下来，评论区炸了，各种猜测、各种转发，本地媒体连着发了三条通报，措辞一次比一次重。 绵城全城学校收到通知，国庆假期期间禁止组织任何户外集体活动。 各小区加装巡逻，翠屏山全面封山，刑警和技侦的车停了一整排，山脚那条路堵了两天。 周宇还是没找到，搜救扩大到周边三公里的山林和河沟，搜了四十八个小时，没有。 王思然从icu转出来了，命保住了，另一个女生情况差一些，还在监护病房。 同学的追悼会杨清没去。 江挽月不让，她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也没用，别给人家添麻烦。 杨清没争，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班级群的消息，一条一条划过去。 国庆后面几天，杨清哪也没去。 他在家里待着，吃饭，睡觉，发呆。 江挽月也没上班，请了假在家陪着。母子俩有时候一整个下午不说一句话，各坐一边，江挽月看手机，杨清盯着窗外。 温轻语那几天每天给杨清发一条消息，内容差不多，“你还好吗”“吃饭了吗”“早点休息”。 杨清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温轻语也不追问，第二天照样发。 …… 十月八号，国庆后开学第一天。 杨清七点四十到的教室。 逸夫楼四楼，16班。他推开后门走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安静。 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早上这个时间，后排几个男生肯定在扯淡，前排女生在对作业，班级群里说的什么话现实里再吵一遍。 今天没有，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有的在翻书，有的在看手机，有的趴着，没人大声说话。 杨清走过四组的过道，路过陈浩的位子。 空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椅子推进去靠着桌腿。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赵汐月还没来。 杨清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翻了翻，拿出课本摆好。 旁边赵汐月的桌面干干净净，文具袋放在左上角，笔插得整整齐齐。 八点差五分，走廊里传来一个不太规律的声音。 咚，嗒。咚，嗒。 拐杖落地和脚步交替的声音，杨清转头看向门口。 赵汐月出现在前门，左手撑着一根灰色的腋下拐，右脚踩在地上，左脚的石膏用一层布包着，悬在半空。 她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着校服外套，脸上的气色比杨清预想的好一些，没有很憔悴，就是瘦了点。 教室里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赵汐月撑着拐杖走过来，走得不快，拐杖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点着，杨清站起来，把赵汐月那边的椅子拉出来。 赵汐月走到位置旁边，把拐杖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慢慢坐下去。 坐稳之后她吐了口气，把左腿伸直，石膏搁在椅子腿旁边。 “怎么样？”杨清问。 “还行，就是有些费劲。” 杨清看了眼她的腿：“电梯没开？” “开了，但从电梯口到教室门口这段得自己走。” 杨清没再问，坐回去，两个人没提山上的事，也没提那些人，教室里的气氛不允许，也没必要。 八点十分，温轻语从后门进来了。 她走得很轻，经过杨清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汐月的腿。 “汐月，你的脚……” “没事，养养就好了。”赵汐月抬了下手。 温轻语站了两秒，点了下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她又回头看了杨清一眼，杨清冲她点了下头，温轻语转回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假装正常……(第2/2页) 八点二十，秦知语推门进来。 教室里的声音又低了一层。 秦知语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纸。 秦知语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散着，没化妆，眼睛底下有很明显的青色，嘴唇干裂，脸颊比国庆前窄了一圈。 她把纸放在讲桌上，手按在上面，没说话。 底下所有人都看着她。 秦知语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扫到陈浩的空位停了一下，又扫到刘洋的空位，停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吸了口气。 “先念一下十月月考的成绩。”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没有“同学们国庆过得怎么样”。 直接念成绩，秦知语翻开第一页，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班级第一名，赵汐月，总分667，年级第四。” 没有人鼓掌，平时这个时候后排会有人吹口哨，今天没有，赵汐月坐在位置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班级第二名，温轻语，总分660，年级第七。” 温轻语低着头，手指搓着笔帽，秦知语继续往下念，语速不快，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过。 “班级第十九名，杨清，总分576。” 杨清听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反应。576，比上次高了三十多分。 …… 秦知语念完，把成绩单放下来，手撑在讲桌边上。 她站了几秒，张了下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课本翻到第三单元。” 整堂课秦知语都在讲课，没有停顿，没有走神，语速平稳，板书工整。 但杨清注意到她写板书的时候，握粉笔的手有时候会顿一下，顿完接着写。 下课铃响了，秦知语收了课本就走了，没多留。 杨清靠在椅背上，看着黑板上的板书发了会儿呆。 上午的课就这么过去了。数学课徐彦来的时候表情也不太对，但他什么都没说，照常上课。 语文课李淑敏讲到一半停了十几秒，然后接着讲。 所有人都在假装正常。 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赵汐月撑着桌面站起来，伸手去够拐杖。 杨清已经把拐杖递过去了。 “走吧，吃饭。” 赵汐月接过拐杖夹在腋下，调整了一下位置：“你先走，我慢。” “不急。” 温轻语从后面走过来，到了赵汐月旁边站着。 “我帮你拿书包。” “不用，书包放教室就行。”赵汐月把书包推到桌面里侧。 三个人往外走，杨清在左边，温轻语在右边，赵汐月拄着拐杖走在中间，走到电梯处，杨清侧身让出一块地方。 电梯一般是不让学生用的除非特殊情况。 到了一楼，三个人往食堂方向走。 速度很慢，拐杖在水泥路上一下一下点着。 赵汐月走了几步，调整了下拐杖的高度，腋窝那里硌得慌。 “你下午不用来也行，请个假。”杨清说。 “没事。” 赵汐月继续往前走，温轻语在旁边小声说：“要不我扶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食堂到了，人不多，可能是时间还早。三个人进去，赵汐月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桌边。 “你们去打饭吧，我坐这等。” 杨清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占位置，和温轻语一起去窗口。 两个人排在同一列，温轻语站在杨清前面，她探头看菜品，小声算了一下。 “一个素菜、白米饭、汤。”她跟打饭的阿姨说。 阿姨给她盛了一勺炒白菜，半碗米饭，汤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第70章 我也要，哼！ 第70章我也要，哼！ 杨清排到窗口，看了一眼今天的菜。 红烧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 “两份红烧肉套餐，米饭多打点，还有这个。” 杨清指了指西红柿炒鸡蛋。 打饭阿姨扫了他一眼，勺子舀了两勺肉，扣在两盘米饭上，分量还行。 温轻语端着她那盘炒白菜和半碗饭往回走，杨清端着两个盘子跟在后面。 走到桌前，杨清把一盘放在赵汐月面前。 赵汐月看了一眼盘子，红烧肉，米饭堆得冒尖。 “我没说要吃这个。” “你腿受伤了，不吃肉长不回来。” 赵汐月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 杨清坐下来，三个人开始吃饭。食堂里人陆续多了，但整体还是比以前安静。 杨清吃了两口，夹了几块红烧肉放到温轻语的盘子里。 温轻语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那一盘白菜能吃饱？”杨清说。 “我……够了。” “够什么够，你看你那碗，饭就半碗。”杨清又夹了一块过去。 温轻语低着头，耳朵红了一截，没再推，小口小口吃起来。 对面传来一声咳嗽，杨清抬头。 赵汐月拿着筷子，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 “怎么了？”杨清问。 “没怎么，呛着了。” 杨清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 赵汐月的心声：木头。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伸过去放在赵汐月的盘子里，又夹了一块土豆丝，也放过去。 “你是病人，也得多吃点。” 赵汐月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东西，筷子戳了一下那块肉，没抬头。 心声又来了：这还差不多。 杨清低头吃饭，忍着没笑出来。 温轻语坐在旁边，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赵汐月，筷子在碗里拨了拨，没说话。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杨清拿了三个人的盘子去还了，回来的时候赵汐月已经撑着拐杖站起来了。 “我自己走就行，你别跟保姆一样。”赵汐月拐了一步。 “行，你走。” 杨清没伸手，走在她左边半步远的地方，温轻语走在另一边，手虚搭着，不敢真扶，也没完全放下。 赵汐月拄着拐杖走了几步，腋下那里确实硌，她换了一下拐的位置。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进去。 到了四楼，走廊上没什么人。赵汐月走在前面，杨清和温轻语在后面跟着，谁也没说话。 进了教室，赵汐月把拐靠在桌边，坐下来。 温轻语回了自己的位置，杨清坐下来，翻开下午第一节的课本，生物。 张芊来了，个子小，声音也小，讲细胞分裂讲得波澜不惊。杨清听了十分钟就走神了。 …… 最后一节是物理，魏昊在讲台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响。 杨清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放学。 铃响了。 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 “杨清。” 赵汐月已经把书包拉好了，一只手去够拐杖。 “你先走，我慢慢下去，我妈在门口等。” “行。” 杨清站起来，把赵汐月的拐杖递给她，看着她撑起来。 赵汐月接过拐杖，往前门走了，杨清往后门走，刚迈出去一步。 “杨清，等一下。”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秦知语站在讲台旁边，手里夹着课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杨清停下来：“秦老师。” 秦知语把课本换到另一只手上，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 秦知语没直接回答，转身往门外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我也要，哼！(第2/2页) 杨清跟上去。 温轻语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杨清跟秦知语走了，手里的书抱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背上书包往后门走了。 …… 英语教研室在三楼，逸夫楼西侧，杨清跟着秦知语走进去，办公室不大，四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着练习册和各种资料。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穿着件灰色卫衣，头发扎着高马尾，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 秦知若。 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含在嘴里，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秦知若看见杨清，把奶茶放在桌上，站起来。 她比杨清记忆里胖了一点点，脸上有血色了。 “学弟。”秦知若冲他抬了下下巴。 杨清站在门口：“学姐。” 秦知语把门带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了，她把课本放在桌上，手交叉放在前面，看着杨清和秦知若两个人。 “知若一直说想当面谢谢你。”秦知语说。 杨清：“不用谢，赶上了而已。” 秦知若歪头看他。 “赶上了？”她重复了一遍。 “你跟警察做笔录的时候说你是跟着我走的。” 杨清嘴角抽了一下。 “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秦知若的语气，她是真的好奇。 “那时候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就跟过去了。” “真的吗？” “真的。”杨清说的很诚恳。 秦知若笑了笑。 秦知若没追问了，她走到杨清面前，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拿着。” 杨清看了一眼信封，有点厚：“这是什么？” “感谢费。” “我不要。”杨清没伸手。 秦知若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我爸让给的，你救了我的命，这是应该的。” 杨清往后退了半步：“真不用，我就是打了个120。” “你帮我止血了。”秦知若说，“医生说没有你我就死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秦知语坐在后面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杨清看了一眼秦知语，又看秦知若。 “钱我不收。”杨清说，“学姐你没事就行。” 秦知若举着信封，僵了一下，她收回去，塞回口袋里。 “那我请你吃饭。” “也不用……” “不是问你要不要，是通知你。”秦知若打断他。 “周六中午，我姐知道你手机号，到时候发你地址。” 杨清看了看秦知语，点了下头。 “去吧，她脾气你拗不过。” 杨清想了想，拒绝两次够了，再拒绝就过分了。 “行。” 秦知若笑了一下，重新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她绕过杨清，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秦知语一眼，“姐，我先走了。” 秦知语嗯了一声。 秦知若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就剩杨清和秦知语两个人。 秦知语靠在椅背上，看着杨清。 “杨清。” “嗯。” “那天的事……谢谢你。” 秦知语的声音和上课的时候不一样，低了一些，慢了一些。 杨清看她，她的眼睛底下现在还有青印子没消，这几天的事一件接一件，翠屏山的事和之前她妹妹的事加在一起。 “秦老师，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秦知语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去吧。” 杨清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上。 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窗户外面天色暗了一点点，秋天的日头短。 第71章 我她担心交不到朋友 第71章我她担心交不到朋友 杨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赵汐月的消息：我已经上车了。 温轻语的消息：杨清同学，秦老师找你什么事？ 杨清先回了赵汐月：好。 又回温轻语：没什么大事，一会儿说。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下了楼，走出校门口。 62路公交站牌下面站着一个人。 温轻语抱着书，站在那里，看见他走过来。 “你怎么还没走？”杨清问。 “等，等你的。”温轻语小声说。 杨清看了她一眼，温轻语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了半张脸。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车，车上人不多，后排有空座。 杨清坐下来，温轻语在旁边坐下，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秦老师的妹妹你知道吧，动漫社那个。”杨清说。 “知道，国庆前被人伤害了那个，你给我讲过。” “她今天来学校了，说要谢我。” 温轻语转头看他：“那你……” “钱没收，她非要请吃饭。” 温轻语哦了一声，车到站了，两个人下车。长兴小区门口分开，温轻语往左走五十米到她住的小楼，杨清往右进小区上五楼。 “杨清同学。” 杨清转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轻语摇了摇头，“再见。” 杨清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学弟，这是我的微信，秦知若，周六别放我鸽子。” 下面还有一条。 “还有，你盯着我看那半分钟，我是要收利息的。”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他把手机收起来，开门。 杨清开门进去的时候，江挽月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电视声音开得不大，茶几上摆着半杯凉了的奶茶和一袋没吃完的薯片。 “回来了？”江挽月头都没抬，手里遥控器换了个台。 “嗯。” 杨清换了拖鞋，书包往门口一丢，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江挽月瞟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样？” “还行。” 江挽月嗯了一声，又换了个台。杨清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成绩单。” 江挽月这才放下遥控器，伸手拿过去，她先看了一眼最上面的班级排名，手指头顺着往下划，划到杨清的名字停住了。 “576？” “嗯。” 江挽月把成绩单举高了点，眯着眼看了一遍各科分数。 “你上次多少来着？” “五百四十多。” “涨了三十多分？” “差不多。” 江挽月把成绩单放下来，转过身看着杨清，眼睛亮了。 “儿子，行啊。” “也就那样。” “什么叫也就那样？你高一的时候多少分你忘了？四百八，你给我考了个四百八回来。”江挽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现在576了，这进步速度，行。” 杨清没接话。 江挽月又拿起成绩单看了一遍，嘴里嘀咕：“英语还是拉，数学比上次高了十二分，物理也上来了……” 她把成绩单折好，塞进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你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谁？” “谁？温轻语和赵汐月啊。”江挽月靠回沙发上。 “这俩人一直给你补课，你成绩能上来跟她们有关系。” 杨清挠了一下头：“知道了。” “光知道了不行，你得表示表示。” “温轻语好说，叫出来吃个饭什么的就行。”杨清想了想，“赵汐月不太好弄。” “怎么不好弄？” “她那个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挽月沉默了两秒，江文薇的性格她是知道的。 “确实。”江挽月承认了。 “而且赵汐月现在腿还打着石膏，她妈恨不得拿链子把她拴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我她担心交不到朋友(第2/2页) “那你就在学校的时候多照顾一下人家，拿书打饭什么的，这些小事做到位了比请吃饭管用。” 杨清嗯了一声。 “温轻语那边你也别光说不做。”江挽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对了，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炒两个菜，冰箱里有排骨，给你炖个汤。” 杨清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赵汐月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妈在楼下等我的时候看见了温轻语扶我出来。” “然后呢？” “没然后，她在车上问了我三遍温轻语是谁，我说是班上第二名，她说这就对了，让我少跟你来往。” 杨清回了个“哈？” 赵汐月的消息又来了：“还有，你被秦老师叫去干嘛了？” “她妹妹来学校了，非要谢我。” “就是那个动漫社的学姐？” “嗯。” “她没事了？” “看着还行，比上次精神多了。” 赵汐月没再回了。杨清把手机扣在腿上，闻到厨房那边传来排骨下锅的声音。 吃完晚饭，杨清收了碗筷洗了，正准备回房间。 “等一下。”江挽月从冰箱旁边拎出一箱牛奶，蒙牛纯牛奶，二十四盒装的，放在餐桌上。 “什么时候买的？”杨清看了一眼。 “下午出去买的，你给温轻语家送去。” “现在？” “不然呢？明天早上你拎着一箱牛奶坐公交？” 杨清想了想，有道理。 “你就说这是咱们家的一点心意，感谢她给你补课。”江挽月把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 “跟她奶奶好好说话，别跟个木头一样。” “我什么时候跟木头一样了。” “你一直都跟木头一样。” 杨清没反驳，拎起牛奶出了门。 长兴小区门口出去往左走，五十米左右就是温轻语住的那栋小楼。 杨清走到门口，一楼的灯亮着。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不重，走得慢，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个子不高。 “奶奶你好。”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牛奶。 “哦，杨清啊，快进来。” “不用了奶奶，就是送个东西。”杨清把牛奶递过去。 “我妈让我送过来的，感谢轻语一直帮我补课。”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老太太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一箱牛奶对她来说有点沉。 杨清赶紧伸手托了一下。 “奶奶，我帮你提进去吧。” 老太太让开了，杨清拎着牛奶走进去。 温轻语从楼梯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练习册。 她看见杨清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 “杨……杨清同学？” 杨清把牛奶放在餐桌旁边的地上。 “这是……”温轻语看了一眼牛奶。 “我妈让我送的，谢你帮我补课。” 温轻语的手捏着练习册的边角，低着头：“不，不用的，我也没帮什么忙。” “你每天给我抄笔记、划重点、整理错题，你管这叫没帮什么忙？” 温轻语不说话了，耳朵红了。 老太太站在旁边，笑呵呵的：“这孩子长得真精神，坐一会儿吧，奶奶给你倒杯水。” “不了奶奶，我放下东西就走。” “坐一会儿嘛。”老太太已经去拿杯子了。 杨清看了一眼温轻语，温轻语站在楼梯口，手抓着栏杆，咬了一下嘴唇。 “那我坐一会儿。” 杨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有点塌，弹簧不太行了，老太太端了杯热水过来，杨清接了。 “轻语这孩子在学校不太爱说话，我一直担心她交不到朋友。” 第72章 要不你来我家当儿媳妇 第72章要不你来我家当儿媳妇 老太太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在对面的木椅上，腿脚不太好，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她从小就这样，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一堆一堆玩，她一个人蹲墙角捏泥巴。” 温轻语站在楼梯口，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奶奶……” “我说的不对？你初中三年，一个同学都没带回来过。” 温轻语的手抓着栏杆，指头收紧了一下。 杨清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奶奶，轻语在学校挺好的。” 老太太看着他。 “她不爱说话不代表没朋友，她就是不习惯主动。”杨清说。 “以后我多找她就行了，慢慢来，不用逼她一下子变外向。” 老太太的表情松了一些：“你这孩子说话中听。” 杨清又说了一句：“而且温轻语性格很好，我很喜欢。” 话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 温轻语站在楼梯口没动，手里的英语练习册掉下去一个角，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嘴唇抿着，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一块砖。 老太太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温轻语，笑了。 杨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有点问题。 他说的是“性格很好”，不是别的意思，但这话从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在人家家里，当着人家奶奶的面…… 杨清清了一下嗓子：“我是说，她人好，学习也好，班上同学都挺喜欢她的。” 越描越黑。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皱纹都挤到一块去了。 温轻语蹲下去捡练习册，蹲下去之后就没起来，脸埋在膝盖里。 杨清觉得自己该走了。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起身送他，杨清摆手说不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温轻语还蹲在楼梯口，头没抬。 “轻语，送一下人家。”老太太推了一下。 温轻语站起来，练习册抱在胸前，跟着杨清走到门口。 两个人出了门，站在小楼前面的台阶上。十月的晚上有点凉了，路灯照着，光不太亮，黄扑扑的。 杨清往台阶下走了两步，转身。 温轻语站在门口，低着头，刘海挡着眼睛，但杨清看得见她脸还是红的。 “回去吧，明天早上还是老时间。” “嗯。”温轻语答了一声，声音很小。 杨清转身走了两步。 “杨清同学。” 杨清停下来。 “你……你肩上有个东西。” 杨清低头看了看肩膀，一片枯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 温轻语走下来两级台阶，伸手去拨他肩上的叶子，手指碰到他校服肩膀的布料，扫了两下，叶子没掉，她又扇了一下。 杨清没动。 她的手指头刮过他肩膀外侧的时候，带了一点凉意，指尖很轻，就蹭了那么一下，叶子掉了。 温轻语的手缩回去，速度很快，往身后一背，退回台阶上。 杨清站在原地，脖子根有点热，他没转头，声音正常：“走了。” “嗯，再见。” 杨清迈步往长兴小区方向走，没回头。走了大概二十米，他抬手摸了一下右边肩膀那个位置，手放下来。 他加快了两步。 …… 到家的时候，杨清开门进去，换鞋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江挽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排骨汤。 “送完了？” “送完了。”杨清低着头走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要不你来我家当儿媳妇(第2/2页) 江挽月把汤放在餐桌上，转过身，看了看杨清的后脑勺她快走两步追上来，绕到杨清正面。 杨清躲了一下，没躲过去，江挽月凑近了看了一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 “没有？你两个耳朵都红透了。”江挽月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杨清偏了一下头：“我出去洗漱。” 他绕过江挽月往卫生间走。 “杨清。” 杨清没停。 “杨清。” “干嘛。”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没转身。 “是不是温轻语那丫头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你红成这样？” 杨清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江挽月站在走廊里，对着卫生间的门看了两秒。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着要不要给江文薇发个消息，她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的。 杨清把冷水拍在脸上，拍了三四下。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红，不是特别红，但能看出来。 就碰了一下肩膀而已。 他又拍了两把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杨清擦了手拿出来看。 温轻语的消息：“谢谢你，杨清同学。” 杨清盯着这个表情看了三秒，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洗脸。 洗完出来，江挽月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杨清从她身后走过去准备回房间：“奶在桌上，喝了再睡。” 杨清走到餐桌前，端起碗喝了两口。 “妈。” “嗯？” “周六有个饭局。” 江挽月回头：“跟谁？” “秦老师的妹妹，就是那个……” “我知道，被你救的那个。”江挽月想了想。 “去吧，人家要谢你，你就去。” “嗯。”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杨清出门出了。 站牌底下站着一个人。 温轻语背着书包，手里抱着一本语文课本，站在站牌旁边，头低着，嘴里在默念什么。 杨清走过去，脚步声不轻不重。温轻语听见了，抬头看他，课本合上了。 “你几点出来的？”杨清问。 “七……七点。” “你家离这三十秒的路，提前十五分钟出来等？” 温轻语没说话，把课本抱紧了一点，头又低下去了。 杨清没再追问，站到她旁边等车。 早上的风有点凉，温轻语穿了件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她站在杨清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多的距离。 公交车来了。 车门开了，杨清让温轻语先上，温轻语上了车，往后排走，车上人多了一些，后排只剩一个双人座。 温轻语坐了靠窗的位置，杨清坐在外面。 车开了，往学校方向。 温轻语打开课本继续看，杨清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赵汐月今天没发消息过来，估计还是她妈妈开车送。 “杨清同学。” “嗯？” “昨天那个牛奶……谢谢。” “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还行。” 杨清嗯了一声，没接。 温轻语翻了一页课本，手指在书页边缘搓了两下。 “你妈妈人真好。” “要不你来我家当我妈儿媳妇。” 第73章 新超能力？心嘴不一 第73章新超能力？心嘴不一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杨清的大脑宕机了。 他刚才想说的是：“这些天多谢你了。” 嘴巴说出来的是：“要不你来我家当儿媳妇？” 这两句话之间的关系，他自己都理不清。 温轻语的课本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公交车地板上，弹了一下。 车厢里有两个大妈回头看了一眼。 温轻语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额头，耳朵尖上的红已经不是普通的红了。 杨清脑子里飞速运转，他张嘴，想说“我开玩笑的”。 嘴巴张开，声音出来的却是：“我是认真的。” 杨清闭上嘴，他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眼神空白。 什么情况？？？ ？？？ 他又试了一次，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我刚才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嘴没张开，他不敢张了。 温轻语把掉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抱在怀里，头低得快埋进膝盖了，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 “我……我们现在还小。” 杨清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不能再开口了，一个字都不行。 温轻语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偷偷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清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嘴闭得死紧，腮帮子的肌肉都绷起来了。 温轻语把脸转回去，课本翻开一页，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公交车到站了，杨清站起来，让温轻语先走。 温轻语抱着课本下了车，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杨清跟在后面，隔了三步的距离。 一路上没说话。 进了校门，温轻语往教学楼方向走，杨清跟着。 温轻语走到逸夫楼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嘴巴紧紧闭着，冲她点了一下头。 温轻语转回去，进了楼，杨清站在楼下，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超能力，一定是超能力又刷新了。 现在变了，变成什么？嘴巴不受控制？说的话和想的话不一样？ 这叫什么能力？ 口是心非？ 不对，不是口是心非，口是心非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他现在是脑子里想好了，嘴巴自己改台词。 杨清站在楼下想了半分钟，得出一个结论。 今天，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上了四楼，走进16班教室后门，赵汐月已经到了，石膏腿伸在桌子旁边，正在翻英语书。 杨清走到座位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好。 赵汐月转头看了他一眼：“早。” 杨清本想回一句“早上好”。 嘴张开：“昨天满脑子都在想见你。” 赵汐月的头转过来了。 转得很快，她整个人定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看着杨清。 杨清已经抬起右手，对准自己左脸，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不小，前排有两个人回头看。 杨清又抬起左手，对准右脸，又扇了一下。 啪。 赵汐月看着他扇完两巴掌，笔放下来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 杨清张了张嘴，脑子里想说的是“没有”。 结果脱口而出：“吃了想你的药。” 杨清愣了一秒，第三巴掌抡上去了。 啪。 赵汐月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嫌弃：“有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新超能力？心嘴不一(第2/2页) 她把头转回去了，继续看她的英语书。 杨清听到了，赵汐月的心声。 赵汐月的心声：真的吗？ 杨清的手停在半空，脸上三个巴掌印，红彤彤的。 杨清把手放下来，在心里发了一个重誓：从现在开始，他杨清，今天一整天，不说话。 一个字都不说，谁问都不说，用写的，用打字的，用点头摇头的，就是不开口。 他把嘴闭上了。 赵汐月翻了一页书，眼睛盯着单词表，手指在课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心声传过来：想你的药……什么鬼东西。 又过了两秒，心声：他脑子出问题了吧。 再过三秒。 心声：不过他以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杨清坐在旁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他拿出课本翻开，眼睛看着书，耳朵在听。 心声：算了，不想了。 赵汐月翻了一页书，没再看他。 第一节课，秦知语的英语课。 秦知语走进来，翻开课本开始讲，杨清坐在下面听着，嘴闭得死死的。 秦知语讲到一半，点名了。 “杨清，这个句子你来翻译一下。” 杨清站起来，他看着黑板上的句子：ihavebeenthinkingaboutyoualldaylong。 他认识这些单词，翻译也会，但他不敢张嘴。 秦知语等了几秒：“杨清？” 杨清站在那里，嘴闭着，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 秦知语看了他一眼：“嗓子不舒服？” 杨清点头。 “那坐下吧。”秦知语没追问，点了下一个人。 杨清坐下来，松了口气，赵汐月在旁边瞟了他一眼。 心声：嗓子不舒服？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挺舒服的啊。 杨清假装没听见。 第二节课下课，温轻语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杨清桌子旁边。 “杨清同学，这是今天的数学笔记，我帮你整理好了。” 她把一张纸放在杨清桌上，声音比平时还轻，放纸的时候手指缩得很快，碰都没碰到桌面。 杨清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温轻语站了两秒：“你……还好吗？” 杨清点头，温轻语又等了一下，杨清还是没开口。 她低下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赵汐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心声：他对温轻语也不说话？不是只针对我？ 又过了一秒。 心声：那他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清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把屏幕递给赵汐月看。 屏幕上写着：我今天嗓子出问题了。 赵汐月看了一眼屏幕，转回头：“哦。” 杨清把手机收回来，心里骂了一声。骂的不是赵汐月，骂的是自己这个破超能力。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 中午下课，杨清拿了赵汐月的拐杖递给她，三个人照旧一起去食堂。 温轻语走在赵汐月右边，杨清走在左边，一路上温轻语看了杨清好几次，杨清都没开口，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温轻语的步子越走越慢。 到了食堂，赵汐月坐下来，杨清去打饭，温轻语跟在后面。 排队的时候，温轻语站在杨清旁边，很小声说了一句。 “杨……杨清同学，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第74章 啥时候结束啊 第74章啥时候结束啊 杨清转头看她，摇了摇头，他掏出手机打字，递给她看。 屏幕上写着：没生气，嗓子不舒服，今天不说话。 温轻语看了，点了下头。 杨清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温轻语看：你想吃什么？我一起打了。 温轻语看了一眼屏幕，摇头：“我自己来就行。” 杨清又打了一行：你那份太素了，我帮你加个菜。 温轻语还想摇头，杨清看着窗口上方的菜单牌。队伍往前挪了两步，轮到杨清了。 “吃什么？”打饭阿姨问。 杨清指了指红烧肉，又指了指西红柿炒蛋，比了个三，阿姨看了他一眼：“三份？” 杨清点头，给温轻语加了一份。 “杨清同学，我吃不了那么多。”温轻语小声说。 杨清没理她，端着盘子往赵汐月那边走。 赵汐月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拐杖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看着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看见杨清端着盘子走过来，她坐直了。 杨清把一盘红烧肉米饭放在她面前。 杨清点头，赵汐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谢谢。” 温轻语坐下来，杨清把自己那盘往她那边推了一下，又指了一下她的白菜盘子，意思是别光吃那个。 温轻语没推，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在自己饭上，小口小口吃。 赵汐月吃了几口，突然顿住，筷子停在半空，喉咙里梗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手捂住嘴，咳了两声，没咳出来，脸憋红了。 “噎着了？”温轻语站起来，“我去打碗汤。” 她快步走到窗口，端了一碗紫菜蛋花汤回来，放在赵汐月手边。 赵汐月端起碗喝了两口，顺下去了，吐了口气：“谢谢。” 温轻语坐下来：“慢点吃。” ……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下课后。 赵汐月坐在杨清旁边，翻开练习册，盯着上面。 温轻语走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练习册，弯下腰，指着赵汐月那道题：“汐月，我能问你一道题吗？” “你也是在这道题卡住了吗？” 赵汐月点头：“总感觉缺个条件。” 温轻语凑近看了看题目：“嗯……我也觉得，这个角度好像没给全。” 两个人在那研究那道题，杨清坐在旁边，余光扫了一眼题目。 他脑子转了一下，想参与进去讨论。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看看”。话出口：“缺点你。”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赵汐月的手停在练习册上。 温轻语的手也停了。 杨清脑子里嗡了一声他刚才明明想说的是“我看看”，三个字，怎么出来的又是别的？ 杨清张嘴想补救，脑子里的台词是“我说的是题目”，嘴巴张开：“说的是题目。” 还好，这次对了。 但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但人是真的缺。” 空气凝固了。 赵汐月慢慢直起身，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十公分，她伸手拉了一下温轻语的袖子：“轻语，过来点。” 温轻语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往赵汐月那边挪了半步。 赵汐月看着杨清：“别理这个神经病。” 杨清坐在位置上，手撑着额头，感觉到太阳穴在跳。 他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赵汐月看：我嗓子有问题，说话不受控制，不是故意的。 赵汐月瞟了一眼屏幕，吐了两个字：“傻子。” 杨清把手机收回来，又打了一行字，递给温轻语看。 温轻语低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小声说：“我，我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啥时候结束啊(第2/2页) 她坐回自己位置上了，但耳朵还是红的。 赵汐月把椅子挪回来了一点，但没完全挪回去，和杨清之间留了一条缝。 下午剩下的课，杨清一个字都没说。 …… 放学铃响了。 教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赵汐月撑着桌子站起来，杨清把拐杖递过去。 赵汐月接过来，夹在腋下，看了他一眼：“明天能正常说话吗？” 杨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掏出手机打了：应该能。 赵汐月看了一眼屏幕：“最好能。”她拄着拐杖走了。 温轻语背着书包从后面走过来，经过杨清的时候停了一下，小声说：“明天早上……还一起吗？” “嗯。” …… 公交车上，杨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温轻语在他旁边。 温轻语偷偷看了他几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 到站下车，走到小区楼下，温轻语终于忍不住了：“那个……今天谢谢你。” “嗯。”杨清点点头。 “明天见。” 杨清接着点头。 温轻语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杨清已经往小区走去了。 杨清上楼，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电视里正放着什么电视剧，江挽月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眼睛盯着屏幕。 “回来了。”江挽月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杨清换好鞋，本来想说“回来了”，结果话到嘴边，脱口而出的却是：“？？犹存” 话音刚落，杨清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什么鬼！这是哪来的词！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电视剧还在播，但声音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江挽月的身体僵住了，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明显已经没在看剧情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江挽月慢慢地，非常慢地坐了起来。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清。 杨清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完了。 江挽月站起来，默默走到阳台，从窗台上拿起了那根黄色的塑料衣架。 那是她的专用武器，从杨清小时候用到现在，韧性好，打在身上又疼又不会受伤。 杨清看着她手里的衣架，腿都软了：“妈，我……” “你敢这样跟你妈说话！！”江挽月举着衣架朝他冲了过来。 杨清撒腿就跑。 “啪！” 衣架抽在沙发靠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清绕着茶几跑，江挽月在后面追。 “啪！” 杨清躲到了餐桌后面，江挽月绕过来，他又跑到客厅另一边。 “你给我站住！” 杨清不理，但还是没开口说话。 “你站住！” 杨清继续跑，江挽月追了两圈，终于抓住机会，一衣架抽在了杨清的胳膊上。 “啪！” 疼，但杨清没说话。 他突然停下来了，站在原地，低着头，任由江挽月打。 “啪！”又是一下。 杨清还是不说话，江挽月举着衣架，又抽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些。 “你说话啊！” 杨清不吭声。 “你倒是说句话！”江挽月又打了一下。 杨清依然沉默，江挽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江挽月看着杨清低着头的样子，突然有点慌。 “你……你怎么了？” 第75章 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第75章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杨清不说话。 “我打疼你了？”江挽月皱起眉头，“你说句话啊！” 杨清还是不开口。 江挽月把衣架扔到一边，走过去拉起杨清的胳膊看了看，皮肤上有几道红印子，但不严重。 “你说话啊！”江挽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别吓妈啊！” 杨清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江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杨清小时候，有一次因为考试成绩不好，她打了他几下，结果他就这样不说话，整整一晚上都不开口，吓得她以为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后来才知道，杨清是在赌气。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你到底怎么了？”江挽月伸手摸了摸杨清的额头，“没发烧啊。” 杨清还是不说话。 江挽月慌了：“你说句话！妈不打你了！” 杨清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江挽月真的慌了。 她把杨清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在旁边坐着，盯着他的脸看：“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杨清摇头。 “那你是不是生病了？” 杨清又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江挽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别吓妈！” 杨清低着头，手指捏着裤子的边缘，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刚才那句话绝对不是他自己想说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的嘴一样。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出来妈肯定不信，搞不好还会以为他在找借口。 所以他干脆不说话了，江挽月看着杨清这副样子，心里越来越慌。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 “不行，我得给你爸打个电话。” 杨清抬起头，看着江挽月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真的慌了。 杨清突然觉得有点过分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妈……” 声音沙哑，但终于出声了。 江挽月立刻转过头，眼睛都红了：“你终于说话了！” 杨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我没事。” 恢复正常了…… “你没事你不说话？”江挽月走过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吓死妈了！” “我……”杨清张了张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挽月站在杨清面前，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手里还残留着刚才追着打的余温。 她叹了口气，走到沙发旁边，把扔在地上的衣架捡起来，放回阳台窗台上。 “好了。” 江挽月走回来，在杨清旁边坐下：“妈原谅你了。” 杨清抬起头看她。 江挽月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力气不大：“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我是你妈。”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江挽月的语气软下来了，她拉过杨清的胳膊看了看，红印子还在，她用手指按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骗人。”江挽月站起来，去冰箱里拿了一管芦荟胶出来，挤了一点在手指上，往杨清胳膊上的红印子上抹。 杨清坐在那里没动，江挽月抹完了，把芦荟胶的盖子拧上。 “你以后再说那种话，我把你腿打断。” 杨清没接，江挽月瞪了他一眼：“听见了没？” 杨清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第2/2页) “去写作业。” 杨清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妈。” “干嘛？” “对不起。” 江挽月愣了一下，然后撇了一下嘴：“滚去写作业。” 杨清进了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 他抬起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句“对不起”，是他自己想说的，嘴巴也说出来了，没改词。 …… 晚饭后，江挽月收拾完桌子，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杨清说：“好久没给你爸打电话了。” 杨清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抬了下眼皮：“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江挽月已经掏出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响了几声。 挂断。 江挽月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结束”，转头看杨清：“你爸挂我电话？” 杨清也坐直了身子：“不会吧。” 两人面面相觑，江挽月又拨了一次，这次响了更久，还是被挂断。 “什么情况？”江挽月皱眉，“不会出事了吧？” 杨清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你再等等。”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终于响了，不过不是视频，是普通通话。 江挽月接起来，语气有点不太好：“怎么不接视频？” 那边传来杨旭的声音，听着有些气喘：“不方便。” 江挽月刚要问为什么不方便，突然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啊……” 江挽月一愣：“怎么啦？” 杨旭顿了一秒，声音稳了稳：“今晚加班，同事从这里走过碰到桌角了。” 江挽月接着说：“我给你说，儿子这次月考考了570多，比上次涨了30多分。” “那很可以啊，让他继续保持。”杨旭回答说。 杨旭转移话题：“你们钱还够用吗？不够我再给你们转点。” 江挽月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听到这话还是说：“够了，但是你还是多转点。” “行。”杨旭说话的声音听着有点紧。 “那我先挂了，挂了还有正事……” 嘟嘟嘟，通话结束。 江挽月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手机壳的边缘摩了两下。 “你爸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江挽月问。 “不知道。” “他以前不管多晚都接视频的，今天怎么回事。” 杨清没接话，江挽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转头看了看杨清的后背。 “你觉得你爸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杨清想了想：“应没有吧。” 江挽月站在门口，手指还在手机壳边缘摩着，过了几秒，她把手机放下了。 “也是，你爸那个人，藏不住事。”江挽月自己说服了自己。 杨清没接话，江挽月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两个台，又放下了。 “儿子。” “怎么了？” “陪我去转会儿路。” 杨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八点了。 “现在？” “不然呢，等半夜？”江挽月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换鞋。 杨清从沙发上起来，刚走到门口，江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把外套穿上，外面凉。” 杨清从门口的衣架上扯了一件灰色外套，套上，跟着江挽月出了门。 第76章 你想要个妹妹吗？ 第76章你想要个妹妹吗？ 长兴小区的路灯间距挺大，走几步亮一块，再走几步又暗了。 江挽月走在前面，杨清跟在旁边，两个人沿着小区里面的步道慢慢走。 “你多久没陪我出来走过了？”江挽月问。 杨清想了想：“上个月？” “上上个月。” “哦。” 江挽月没说话，走了几步，手背蹭了一下杨清的胳膊。 “你现在长大了，不爱跟妈出来了。” “小时候每天晚上拉着我出来散步，走到小区门口非要买烤肠，一块五一根，你非要两根。” “一根不够吃。” “你那时候才多大，一根都吃不完，咬两口剩半截举着到处跑。” 杨清没反驳，两个人走到小区中间的小广场，有几个老人坐在石椅上聊天，旁边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绕圈。 江挽月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杨清也坐了。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平时不会突然叫我出来走路。” 江挽月笑了一下：“我就不能想散个步吗？” 杨清没说话。 江挽月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看着前面广场上绕圈的小孩。 “我就是突然有点……”她顿了一下，“你爸不在家一年多了。” 杨清嗯了一声。 “以前觉得也还好，家里就咱俩，你上学我在家，日子也过得去。”江挽月说。 “但最近总觉得这个家缺点什么。”江挽月说完这句，自己笑了一下。 “算了，不说了。” 杨清坐在长椅上，看着广场上骑滑板车的小孩绕了一圈又一圈。 江挽月靠着椅背，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尖点着地面。 “妈。” “嗯？” “我们再走一会儿，去买点烧烤。” 江挽月看着他：“你请我？” “我请你。” “行。”江挽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好久没吃了。” 两个人沿着步道往小区门口走。 路灯照着，一段亮一段暗，走了大概五十米，江挽月突然伸手，拽了一下杨清的胳膊。 “等等。” 杨清停下来，江挽月低头看了看他的胳膊：“你胳膊上的印子还疼不疼？” “不疼了。” “你还知道我打你是为什么吧？” “知道。” 江挽月松开手，接着往前走，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说的那叫什么话？” 杨清张了张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也不合适，编了个理由：“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说夸妈妈年轻好看她会开心。” “你那叫夸？” “用词不当。” 江挽月哼了一声：“你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嗯。” 两个人走到一家烧烤摊位前，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光头，炭火上架着铁网，上面摆了几排还没烤的羊肉串。 “来几串？”大叔问。 杨清看了看菜单牌：“十串羊肉，五串牛肉，两个茄子，两个韭菜。” 江挽月在旁边拉了个塑料凳子坐下：“再来两串鸡翅。” “加两串鸡翅。”杨清说。 大叔应了一声，开始烤。 杨清也拉了个凳子坐下来，摊子旁边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年轻人在喝啤酒，另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妻，女的一直在嫌男的吃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你想要个妹妹吗？(第2/2页) 炭火噼啪响着，油滴下去冒烟。 江挽月看着炭火，突然说了一句：“你小时候就爱吃烧烤。” “现在也爱吃。” “你爸不爱吃烧烤，嫌脏。” 杨清没接这句，江挽月也没继续说，两个人坐在塑料凳子上等着，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味道。 烤串上来了，大叔把一把签子码在铁盘里端过来，孜然味飘了一大片。 江挽月先拿了一串鸡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头：“这家手艺没变。” 杨清拿了串羊肉，刚咬一口，江挽月口袋里手机响了。 江挽月擦了一下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短信，到账八万元。 江挽月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你爸打钱了。” 杨清嗯了一声，继续啃羊肉串。 “给得还挺多。”江挽月拿起第二串鸡翅。 江挽月吃完鸡翅，把签子放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心虚了吧。”江挽月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杨清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挽月把手机塞回口袋，拿了一串羊肉。 杨清吃了一会儿，把烤茄子掰开，蒜蓉铺在上面，吃了两口。 “你爸以前每个月给两万，这次八万，上次也多给了。”江挽月突然说了一句。 杨清放下签子：“多给不好吗？” “好什么好，你爸那个人，工资是死的，多出来的是奖金，或者……” 杨清想了想：“也许这个月项目忙，加班多。” “也是。” 江挽月把韭菜从铁盘里拿出来，撕了一截，递给杨清一半。 江挽月咬着韭菜，偏头看了那边一眼，收回目光。 “你说你爸一个人在外面，天天吃食堂，也没人做饭，日子过得也够糙的。” 杨清没说话。 “等你考上大学了，我就去找他，不让他一个人待着了。” “那我呢？” “你？你上大学了还要妈跟着？” 杨清没反驳，烤串吃完了，杨清去结账，五十七块，他掏出手机扫了码。 江挽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个人往回走。 小区里人少了，广场上的老人和小孩都走了，只有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地照着步道。 江挽月走在前面，杨清在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段一段的。 走了一会儿，江挽月抬手揽了一下杨清的胳膊。 杨清没躲。 “清清。” “嗯。” “你想要个妹妹吗？” 杨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挽月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看不太清表情。 杨清想了两秒：“不了。” “为什么？” “年龄差距太大了，我都高二了，生出来我都能当爹了。” 江挽月笑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什么话，当爹，你才多大。” “我说的是年龄差嘛。” “差个十几岁怎么了，是你妹妹啊。” 杨清没说话，江挽月又问了一次：“真不想要？” “不想。”杨清说，“有我一个就够了。” 江挽月哼了一声：“够什么够，你以后上大学走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 “那你不是说要去我爸那边吗。” “万一没去呢？” 第77章 今天要开心啊 第77章今天要开心啊 杨清看着江挽月的侧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在地上，歪歪斜斜的。 “妈，你实在无聊，买只猫回来养。” 江挽月瞥了他一眼：“养你就够了，还养什么猫。” “猫比我省事。” “猫掉毛，到处挠沙发，还得打疫苗，省什么事。”江挽月说，“而且猫不会给我做饭。” “你让我做饭我也不太会。” “所以你还不如猫。” “……” 两个人走到单元楼下，上楼。 “妈。”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想要妹妹的事。” “怎么了。” “你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江挽月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没再问，回到家，江挽月把外套脱了挂在支架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顿了一下。 杨清先去洗澡然后睡下。 …… 第二天闹钟响了两遍杨清才醒。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他现在不敢轻易开口，万一超能力还在，出门第一句话就社死，那今天一整天又得当哑巴。 杨清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小声试探：“一二三四五。” 正常，他又说了一遍：“一二三四五。” 杨清松了口气，把被子掀开下了床。 卧室门打开，客厅的灯没开，窗帘也没拉，光线暗着，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昨晚没收的那杯水。 江挽月坐在沙发上。 没开灯，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背靠着沙发，头微微低着。 杨清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秒，走过去：“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江挽月抬起头，杨清的脚步停了。 江挽月的眼睛是红的，眼眶周围一圈都泛着红，鼻头也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不是刚哭完的那种红，是哭了很久、停了一阵、又没完全缓过来的那种。 杨清站在沙发前面，没动：“你……怎么了？”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没事。”江挽月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杨清在沙发旁边站了几秒，然后坐下来，挨着江挽月。 他没问“到底怎么了”，也没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杨清伸手，把江挽月揽过来，给了江挽月一个拥抱。 江挽月的身体顿了一下。 杨清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动作有点笨，力道也不太对，像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不太熟练。 江挽月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靠着，过了大概十几秒，她吸了一下鼻子。 杨清拍着她的背，没停：“是不是跟爸吵架了？” 江挽月摇头：“没吵。” “那你……” “就是有点想他了。” 杨清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拍，江挽月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擦完把手放回膝盖上。 “一年多了，过年回来待了五天就走了，上次视频还挂我电话。”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一点：“昨晚没睡好。” 杨清坐回原位，想了想：“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请个假回来几天。” 江挽月摇头：“算了，他忙。” “忙也能请两天假。” “他那个项目，走不开。”江挽月把沙发上的靠枕拿过来，抱在怀里。 “我就是昨晚想多了，没什么大事。” 杨清看着她抱靠枕的样子，这个动作他小时候见过，每次他爸出差走的头两天，他妈晚上都会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看看到半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今天要开心啊(第2/2页) 那时候他还小，不太懂，只记得江挽月会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小，自己蜷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 “妈。” “嗯。” “我给爸发个消息，让他有空打个视频回来。” 江挽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抱着靠枕，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早间新闻在播天气预报，声音不大。 杨清站起来，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面有几个鸡蛋，半袋牛奶，还有昨天剩的馒头。 他把牛奶倒进锅里热上，又拿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翻了两个抽屉找到盐罐子，撒了点盐进去搅了搅。 平底锅放在灶台上，杨清倒了点油，把蛋液倒进去。 油温太高了，鸡蛋下去噼里啪啦一阵响，边缘起了一圈焦壳。 杨清用铲子翻了一下，一面焦黑，另一面还没熟。 他把火关小了，等了一会儿，又翻了一次，这回好一点，但卖相不行，歪歪扭扭的，像个被踩过的飞盘。 牛奶冒泡了，杨清关火，倒进杯子里，连煎蛋一起端到客厅茶几上。 “吃点东西。” 江挽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煎蛋，又看了一眼杨清。 “你煎的？” “嗯。” 江挽月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糊了。” “凑合吃。” “盐放多了。” “那你别吃了。” “没说不吃。”江挽月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杨清站在旁边看她吃了两口，转身回厨房，把剩的馒头掰开放进蒸锅里热上。 蒸馒头的空当，杨清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他爸的头像。 杨清打了一行字：爸，有空给我妈打个视频，她想你了。 过了十几秒，没回复。 杨清把手机收起来，馒头蒸好了，他拿了一个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江挽月把煎蛋吃完了，端起牛奶喝了两口。 “你自己呢？” “我路上买。”杨清看了一眼时间，再不走要迟到。 “你先吃，我去换衣服。” 杨清回房间换了校服，背上书包出来，江挽月还坐在沙发上，馒头掰了一半，在那小口小口吃。 电视上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广告。 杨清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江挽月在后面说了一句。 “清清。” “嗯。” “今天别那样说话了。” 杨清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不会了。” “你要是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衣架可不长眼。” “知道了。” 杨清出门之前：“妈，今天要开心啊。” “臭小子，你管好你自己。” 杨清开门出去。 江挽月一只手拿着半个馒头，另一只手在划手机，她在看杨旭的朋友圈。 杨清没再说什么，下楼了。 出了单元门，秋天早上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杨清拉了一下校服拉链，往公交站走。 走了一会，前面路边的小楼里出来一个人。 温轻语背着书包，头发扎成马尾，正在锁门。 她回头看见杨清，愣了一下，然后低了下头：“早。” “早。” 杨清说完这个字，停了一秒，确认了一下，脑子想的是“早”，嘴巴说的也是“早”。 没问题。 温轻语锁好门，走过来，两个人并排往公交站走。 “你嗓子好了？”温轻语问。 “好了。” “那就好。” 第78章 换座位 第78章换座位 两个人走了几步，温轻语的步子比昨天慢了一些。 杨清侧头看她：“脚怎么了？” “没……没怎么。” “没怎么你走这么慢？” 温轻语低头看着脚下：“鞋带松了。” 杨清看了一眼，她两只鞋的鞋带都系得好好的。 温轻语也发现自己说得不对，手指捏住书包带：“我就是……不太想走快。” 杨清没在追问温轻语，温轻语的书包带子有点长，走路的时候书包在后背一晃一晃的。 杨清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昨天的数学作业你做了吗？”温轻语问。 “做了一半。” “哪几题没做？” “最后两道大题。” 温轻语点了下头，细细说道：“那个不难的，第一问用换元法，第二问……” “到学校再说吧。”杨清打断她。 温轻语闭了嘴，低着头走，校服袖口长了一截，盖住半个手背。 公交站到了，62路还没来，杨清靠着站牌，温轻语站在旁边，两个人没说话。 等了大概三分钟，62路来了。 上了车，座位还剩几个，杨清往后走了两排，找了个双人座，温轻语跟在后面坐到里侧，杨清坐外面。 车开了，窗外的楼和树往后退。 温轻语从书包侧兜里抽出一本英语单词本，翻开，拿了支笔在上面勾画。 杨清靠着椅背，偏头看了一眼。 单词本上密密麻麻的，每个单词旁边都标了音标，有的还写了例句，字很小，但一笔一画写得很清楚。 温轻语翻了一页，嘴唇微微动着，在默念。 杨清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又转回来。 温轻语的马尾垂在肩膀后面，几根碎发贴在耳朵旁边，低头的时候脖子露出来一截，很好看。 杨清看了两秒，然后他的手动了。 没过脑子，或者说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对，手已经抬起来了，搭在温轻语的头顶上，揉了一下。 头发很软，马尾的绑带蹭了一下他的手心，温轻语整个人僵了。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桃花眼里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嘴巴微微张着，转头看向杨清，手里的笔卡在两页之间。 她看着杨清，杨清也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杨清的手还搁在她头上，没收回来。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手指尴尬地缩了一下。 “情不自禁。”杨清把手收回来，轻咳了一声。 “情不自禁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烂透了。 温轻语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那种透出来的粉，很明显。 温轻语低下头，视线落回单词本上，但笔没动，就那么夹在手指间，指尖捏得有点紧。 “哦。” 声音很小，杨清差点没听见。 “我不是故意的。”杨清接着说。 “嗯。”温轻语点了下头，没有看杨清。 “你要是不高兴，我给你道歉。” “没有不高兴。” 而此时温轻语的内心是这样的： 他摸我头了，为什么摸我头？ 是不是把我当小孩？那他也不能随便摸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换座位(第2/2页) 可是……也没那么讨厌 …… 车到站，两个人下车，往校门口走，温轻语走在杨清右边，单词本塞回了书包侧兜，但耳朵还是红的，风吹也没吹下去。 进了校门，往逸夫楼走。 上楼的时候温轻语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两个人到了四楼，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温轻语在教室后门口停了一下，低头理了理头发。 “你先进去。”温轻语说。 杨清看了她一眼，推门进去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杨清走到自己的位置，书包放在桌上。 赵汐月还没来。 杨清坐下来，翻出英语课本和笔记本摆好。 等了大概五分钟，走廊上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咚，嗒。咚，嗒。 赵汐月出现在前门，还是那根灰色的腋下拐，脚上石膏悬着，但今天走得比昨天稳了一些，速度也快了一点。 她走到位置旁边，把拐杖靠好，撑着桌面坐下来。 “好些了吗？”杨清问。 “好些了，昨天去复查了。” “那还得多久才能正常走路啊。” “医生说还有一两周。” 赵汐月把书包拉开，拿出文具袋和课本，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动作很利索，看得出来这两天用一只手做事已经练出来了。 杨清帮她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给石膏腿留出空间。 八点十五，秦知语进来了。 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扎了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眼袋还在。 她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教室，手里拿着一叠纸和一个文件夹。 “都到了吗？” “除了他们几个都到了。”班长说。 “知道了。”秦知语点了下头，把文件夹翻开。 她没有直接讲课，站在那里看了两秒纸上的内容，然后放下来。 “说几件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学校心理咨询室从这周开始增加了值班时间，周一到周五，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下午五点到六点都有老师在，你们谁想去聊聊的，直接去就行，不用打报告，不记名。” 没有人说话。 “第二，期中考试从原来的十一月初提前到十月底，还有不到三周。这段时间各科进度会加快，作业量可能也会多一些，跟不上的找我或者找各科老师。” 秦知语说完这两件事，翻了一下手里的纸。 “第三件事……” 她停了一下：“换座位。” 教室里有了一点动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秦知语把那张纸举了一下：“这是新的座位表，我念一遍，念到名字的直接搬东西过去。” 秦知语接着说：“原来的座位表是按上次成绩排的，月考之后按新成绩微调了一下，另外有几个同学的情况需要照顾。” 秦知语开始念。 从第一组第一排开始，一组一组地念，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个人就站起来收东西，教室里开始有了搬桌子、拖椅子的声音。 杨清坐着没动，等着念到自己。 “第四组，第五排，教室最左边。” 秦知语看了一眼纸。 “里侧，温轻语。外侧，杨清。” 第79章 那就你付钱 第79章那就你付钱 杨清转头看向温轻语的方向，温轻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笔袋，低着头，耳朵又红了。 “第四组第六排内侧赵汐月，外侧李柔。” 杨清没想到秦知语会把他和温轻语安排在一起。 再往后看了一眼座位表，第四组第六排，内侧赵汐月，外侧李柔。 教室里搬桌椅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抱着一摞书穿过过道，还有人站在原地不动，举着手问秦知语：“老师，我是第几组来着？” 杨清站起来，把桌面上的课本和笔袋收进书包里，又把抽屉里的东西掏出来。 两本练习册，一个水杯，三支笔，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汐月，赵汐月正在收拾桌面，一只手拿东西，石膏腿支在过道上，拐杖靠在墙边。 她的东西不少，课本、笔记本、文具袋、还有一个保温杯和一袋纸巾。 杨清把自己的书包搁在新位置上，走回来。 “我帮你搬。” 赵汐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杨清抱起来，又顺手把文具袋和保温杯夹起来，往第六排走。 赵汐月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走到新位置，李柔已经坐在外侧了。 李柔是个圆脸女生，个子不高，看见赵汐月过来，主动站起来让路。 赵汐月看了一眼里侧的位置，摇头：“我坐里面出来不方便，” “那你坐外面？” “嗯。” 李柔说了声“好”，把自己的东西往里挪了挪。 杨清把赵汐月的课本放在桌上，文具袋和保温杯也摆好，赵汐月撑着桌面慢慢坐下来，把拐杖挂在桌面边缘。 “谢了。”赵汐月说。 “抽屉里还有东西。” “帮我拿一下，谢谢。”赵汐月说。 杨清又走回去，从赵汐月原来的抽屉里翻出一本英语词典和两个笔记本，拿过来塞进她新位置的抽屉。 “还有吗？” “没了。” 杨清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温轻语已经坐在里侧了。 她把东西摆得很整齐，课本在左边，笔记本在右边，笔袋放在正中间，水杯搁在桌角。 杨清把书包放下，抽出凳子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在公交车上还近。 杨清的左胳膊肘放在桌面上，温轻语的右胳膊肘也放在桌面上，两个人的手肘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桌面就那么大，挤不开。 温轻语把自己的胳膊往里收了收。 秦知语还在讲台上念名字，教室里人来人去，搬桌椅的声音一直没停。 杨清侧了一下头，视野的边角能看到温轻语的手，她的手放在笔记本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贴着笔记本的封面。 手指在微微发抖。 杨清把目光收回去，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叉。 “你紧张什么？”杨清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温轻语的手指缩了一下：“没，没紧张。” “你手在抖。” 温轻语把手缩回去，放到桌面底下：“……冷的。” 十月份，教室没开空调，窗户半开着，确实有点凉，但也没凉到手抖的程度。 杨清没拆穿她，翻开数学笔记本，把昨晚没做的两道大题翻出来看了一眼。 后面赵汐月的声音传过来：“杨清。” 杨清回头。 赵汐月坐在后面一排，和他之间隔了一排桌面的距离，抬头就能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往抽屉里塞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那就你付钱(第2/2页) “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当然。” 赵汐月的目光往杨清旁边偏了一点，落在温轻语身上，又收回来，没说什么。 李柔坐在赵汐月里侧，正在整理桌面，听到赵汐月和杨清说话，抬头看了杨清一眼。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杨清、赵汐月、温轻语，这三个人好像关系都不错。 但她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座位基本换完了，秦知语拍了两下讲台：“都回位置坐好，开始上课。” 教室里的人陆续坐下。 两个人刚换到一起，桌面还没完全适应，杨清的胳膊往左一放，就碰到了温轻语的笔袋。 温轻语抬手把笔袋往里面挪了挪，杨清也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秦知语站在讲台上，开始讲新课。 “昨天的单词都背了吗？” 下面没什么动静。 “没背的举手。” 教室里举起了几只手。 秦知语看了一眼：“还挺诚实。放下。今天抽查。” 举起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杨清看了一会，注意力就散了。 温轻语在旁边记笔记，笔尖落在纸上，一行接一行，她写字时手腕不怎么动，整只手都很规矩，生怕占到杨清的地方。 杨清看了一眼两个人中间那条并不存在的界线。 杨清伸手摸进课桌抽屉，拿出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是江挽月买的，颜色很亮，边上还印着几个小动物，杨清觉得这东西不太适合自己，但家里目前只有这个。 他低头写了一行字：“中午你想吃什么？” 写完后，杨清抬头看了一眼讲台。 秦知语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例句，杨清把便利贴压在数学本下面，手指推过去一点。 纸条停在两本书中间，温轻语看见了。 她先看了讲台，又看了那张便利贴，没有马上拿。 杨清用手指敲了下桌面。 温轻语抿了抿唇，伸手把纸条拿走，动作很轻，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用课本挡住，从下面看了一眼。 杨清看见她的耳朵开始发红。 她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字，笔尖停了一会儿，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杨清没催，温轻语把纸条折了一下，放回两个人中间，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她低头继续记笔记，整个人坐得很直。 杨清把纸条拿过来，展开。 “白米饭和紫菜汤。” 字写得很规矩，最后一个汤字写得稍微大了点。 杨清小声说：“你这午饭挺养生。” 温轻语没抬头：“嗯。” “就吃这个？” “还，还有菜。” “什么菜？” 温轻语的笔停住了，杨清等她回答。 “食堂有什么就吃什么。” 杨清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温轻语本来就不太会聊天。 他把便利贴翻过来，重新写了一句：“我请你吃。” 温轻语看完，马上摇头：“不，不用了。” 杨清又写：“食堂今天应该有红烧排骨。” 温轻语把纸条推回来：“我带钱了。” “那就你付钱。” “……” 温轻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有点迟疑。 第80章 你觉得杨清怎么样？ 第80章你觉得杨清怎么样？ 温轻语细声说道：“好。” 杨清本来只是想逗她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他拿笔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放下：“我开玩笑的。” 温轻语没有低头，仍然看着他：“我，我没有开玩笑。” 她说得很小声，语气却没有改，杨清没接话。 温轻语以前说话总是低着头，声音也轻，别人没听清，她就会重新说一遍。 今天她盯着杨清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没有躲开的意思。 她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她想请他吃饭，不是因为那顿饭值多少钱。 她只是想让杨清接受一次她的东西。 杨清把笔放回笔袋，视线落到课本上，半天没翻页。 温轻语看了他一会儿，重新低下头，拿起笔继续记笔记。 只是这一页已经讲过去了，她写了两个字，发现内容没听进去，又悄悄把那两个字划掉。 杨清也没听进去。 赵汐月的心声传来：“这两人上课不听讲在聊些啥啊？” 赵汐月坐在后面，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没继续写。 …… 下课铃响了，秦知语合上课本，夹着文件夹走了出去，教室里动起来，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翻出手机。 赵汐月拍了一下杨清的椅背，杨清回头。 赵汐月把保温杯递过来：“帮我接杯水。” 杨清接过来：“热水？” “温的就行。” 杨清拿着保温杯出了后门，后门旁边就有个直饮水机。 赵汐月等他走了，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下巴几乎搭在温轻语后脑勺旁边的桌面上。 “轻语。” 温轻语转过身，和赵汐月的脸差了不到二十厘米，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你们俩刚才上课在聊什么呀？”赵汐月问。 “没，没聊什么。” “我坐你正后面，你们传了好几次纸条我都看见了。” 温轻语的手指在桌面底下绞着校服袖口：“就……就是中午吃什么。” “就这个？” “嗯。” 赵汐月盯着她看了两秒，温轻语把头低下去了。 赵汐月心里想的是：传了四五次纸条，就为了讨论中午吃什么？ 但她没说出来，换了个问法：“轻语，你觉得杨清这个人怎么样？” 温轻语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怎，怎么样？” “就是……你对他什么看法，随便说。” 温轻语想了一下：“他挺好的。” “哪里好？” “学习上进步很快，人也很负责，帮汐月你拿东西搬桌子什么的……” 赵汐月心里翻了个白眼：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赵汐月换了个角度，“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温轻语的手在桌面底下停了一下：“长得……还，还行吧。” “还行是多行？” “就……比较……” 温轻语说不下去了，脸开始发热。 赵汐月心里有数了，但她就是想多听两句。 “比较什么？” “比较……高。” 赵汐月差点笑出来。 李柔坐在赵汐月旁边，手里拿着一盒酸奶，吸管含在嘴里，眼睛盯着温轻语的脸，吸了一口奶没咽，嘴鼓着。 赵汐月继续：“那你跟他同桌，紧不紧张？” “不紧张。”温轻语回答得很快。 赵汐月心想：你刚才手抖成那样，你告诉我不紧张？ “那你们每天一起坐公交，都聊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你觉得杨清怎么样？(第2/2页) “聊……作业。” “就作业？” “还有……课上的笔记。” 赵汐月点了点头，表情很正经。 李柔在旁边终于把那口奶咽下去了，拿下吸管，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关系特别好啊？” 温轻语转了一下头，看了李柔一眼，又看回来：“就是……就是普通同学。” 李柔哦了一声，又把吸管塞回嘴里。 赵汐月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石膏腿挪了个位置，膝盖碰到前面温轻语的凳子腿，发出一声闷响。 温轻语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腿：“小心。” “没事。”赵汐月摆了下手，接着问，“轻语，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温轻语的眼睛眨了一下，急忙否认：“没，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赵汐月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 温轻语的视线从桌面跳到赵汐月脸上，又跳走了：“我平时就不太敢看人。” “我看你喜欢偷偷看杨清。” 温轻语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哪，哪有……” 杨清拿着保温杯走回来，拧好盖子放在赵汐月桌上，温轻语也回过头去。 “水。” “谢了。”赵汐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表情恢复了正常，和刚才逗温轻语时判若两人。 杨清坐回去，温轻语正低着头翻课本，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过，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杨清没多想，掏出数学笔记本，把昨晚没做的两道大题摊开。 “你不是说帮我看看？” 温轻语停下翻书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本子，视线在题目上停了两秒。 “第一问，令t等于x加一分之x，然后两边平方……” 温轻语讲得很细，手指点着题目上的每一步，杨清跟着写，写到第二问卡了一下。 “这里你代错了，应该是二分之一，不是二。” 杨清看了看自己写的，确实是二。 “眼瞎了。” 温轻语没接话，把笔记本推回来，手指在桌面上缩了一下。 …… 第三节是语文，李淑敏讲文言文，杨清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轻语用笔杆戳了一下他的胳膊：“老师看你了。” 杨清坐直了，李淑敏的目光果然停在他这边，扫了两秒，移走了。 “谢了。”杨清小声说。 温轻语没吭声，低头继续听课。 ……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 赵汐月坐在位置上没动，石膏腿伸在过道里，她把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然后拍了一下前面杨清的椅背。 杨清回头。 “杨清，我就不去食堂了，拄着拐走来走去太累了。”赵汐月说。 “行。” “你打完饭帮我带到教室来就行，你看着，米饭少一点。” “好。” “一会给你转饭钱。” 杨清站起来，拿了饭卡，温轻语也站起来了，把笔袋放进抽屉里。 两个人出了教室，往食堂方向走。逸夫楼的楼道里全是人，杨清走在前面，温轻语跟在他右边，被人流挤得近了一点。 下了楼，杨清说：“我们也买了带回教室吃吧。” 温轻语抬头看他。 “赵汐月一个人在教室等着，我们在食堂吃完再带回去，她得饿着。” 温轻语点头：“好。” 第81章 傻姑娘 第81章傻姑娘 食堂在操场旁边，走过去大概五分钟，中午的食堂人多，排队的人从打菜窗口一直排到门口。 杨清和温轻语走去排队。 “你说你请我，真请啊？”杨清问。 温轻语点了一下头，手伸进校服口袋里。 “那你还有多少钱？” “够……够的。”温轻语慢吞吞说道。 杨清没再问了，排到窗口，杨清先打赵汐月的，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米饭少装了点，打包盒扣好，放在旁边。 “你先打。”杨清让温轻语。 温轻语站到窗口前面，看了一眼菜品。 她的目光在菜上面扫了一圈，停在了红烧排骨上。 “阿姨，一份红烧排骨，一份土豆烧鸡，米饭一份。” 温轻语接着说：“打包。” 温轻语把盒子接过来，递给杨清。 “这是你的。”温轻语说。 杨清看着那盒饭，这两个菜，这顿在食堂里算贵的。 温轻语把饭盒往他手边推了推：“我，我说了请你吃。” 杨清接过来，没说话，温轻语转回窗口，重新排了一下。 “阿姨，一份炒白菜，米饭。”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她打完饭，白色的打包盒里就一坨白菜和白米饭，绿的白的，清汤寡水。 温轻语把盒子拿好，又去旁边打了一碗紫菜汤。 “走吧。”温轻语说。 杨清没走，温轻语回头看他。 杨清把自己手里那盒排骨和鸡肉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走回窗口：“阿姨，加一份红烧排骨，一份西红柿炒蛋。” 他指了指温轻语手里的白菜饭。 温轻语的手缩了一下：“不用……” “你让开。” 杨清从她手里把饭盒拿过来，递给窗口的阿姨。 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温轻语一眼，笑了一下，夹了几块排骨和一勺番茄炒蛋进去。 温轻语站在旁边，微嘴张着没说出话来。 杨清付了钱，拿回饭盒，排骨压在白菜上面，番茄炒蛋堆在角落。 “我给你打的。”杨清把盒子递给她。 温轻语接过饭盒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杨清的指节，缩了一下，又伸回来接住。 “可是我说了请你……” “你请了，这两个是你请的。”杨清拿起那盒排骨土豆鸡肉，又拿起赵汐月那份。 “这份是我请你的，跟你没关系。” 温轻语看着自己手里那盒塞了三个菜的饭，低下头。 “傻姑娘。” 杨清说完转身走了两步，温轻语站在原地没动。 杨清回头：“走不走？饭凉了。” 温轻语抱着饭盒跟上来，两个人端着三份饭往回走，食堂到逸夫楼的路上人来人往。 温轻语走在杨清左边，双手捧着饭盒，低着头，耳朵红着。 一路上没说话，到了逸夫楼，上楼的时候杨清两只手各端一盒饭。 四楼，走廊里没什么人。 推开后门，教室里没几个人，大部分都去食堂了。 赵汐月坐在位置上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把手机扣在桌上。 “来了？” 杨清把赵汐月那份放在她桌上，温轻语也走过来了，赵汐月接过打包盒打开看了一眼。 “谢谢。”赵汐月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傻姑娘(第2/2页) 杨清坐回自己位置上，温轻语在旁边坐下来，把饭盒打开。 赵汐月在后面吃着番茄炒蛋，用一次性筷子戳了半天，夹起一块鸡蛋，咬了一口。 “你们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大学？”赵汐月嘴里嚼着东西，问了一句。 杨清没抬头：“没想过，能考到哪里就去哪里。” “就这么随便？” “不随便啊，分数决定一切，我想上清华也没用。” 赵汐月翻了个白眼：“轻语，你呢？” 温轻语咽下嘴里的饭，放下勺子：“奶奶身体不好，我想留在绵城，好照顾她。” 赵汐月听完，筷子在饭盒里搅了一下：“留绵城？” “嗯。” “按你这个分数读绵城科大，多了快一百来分。” 温轻语没说话。 赵汐月继续：“绵城科大是一本没错，但你这成绩，往上冲一冲，c9都有希望。”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赵汐月咀嚼的声音。 温轻语用勺子戳着米饭，戳了两下，没往嘴里送。 “我知道。” “那你不觉得可惜？” 温轻语的勺子停在饭上面，想了一会儿：“可惜也没办法，奶奶只有我了。” 杨清嚼着排骨，听到这句话，嘴里的动作慢了一拍。 赵汐月插了一嘴：“轻语你可以先考出去，毕业了再回来啊。” 温轻语有些犹豫，还是慢慢摇头：“奶奶年纪大了，我走了没人照顾她。” 赵汐月心里想的是别的 她想：温轻语成绩那么好，家里条件又不好，按理说应该拼了命往外考才对，去大城市，找好工作，以后挣钱再把奶奶接过去。 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法。 赵汐月看着温轻语的后背，校服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那一圈颜色比别人浅了一个度。 她没说话，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杨清吃了几口饭，侧头看了温轻语一眼。 温轻语在吃排骨，小口小口的，吃得很慢，排骨啃完了把骨头放在打包盒盖子上，摆得整整齐齐。 赵汐月在后面说：“轻语，你要是想留绵城也行，但至少报个好一点的专业，别浪费了你的分。” 温轻语嗯了一声，赵汐月又问：“那你想学什么？” 温轻语想了一下：“师范。” “当老师？” “嗯，老师能寒暑假照顾奶奶，离家也近。” 赵汐月把饭盒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盖子合上，拿纸巾擦了一下嘴。 “你把自己安排得够明白的。” 温轻语没接话，低头继续吃。 杨清听到“师范”两个字，脑子里想了想，绵城师范大学，一本线上十几分就够了，温轻语的成绩去读那个，太亏了。 赵汐月这时候转了个话头：“杨清，你是真的没想过？” “没。” “你现在成绩进步挺快的，期中考试要是再往前冲冲，冲211也有希望。” 杨清嚼了一口土豆：“你别给我画饼。” “我没画饼，我看你最近数学进步不少。”赵汐月的眼神往温轻语的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们给你补课效果就是不一样。” 杨清没接这个茬，温轻语的耳朵又开始变色了。 第82章 看看山，看看水 第82章看看山，看看水 温轻语把最后一块番茄炒蛋吃完，把盒子合上。 杨清也吃完了，站起来把自己的盒子和赵汐月的叠在一起。 “你的给我。”杨清伸手。 温轻语把盒子递过来，杨清接了，三个盒子摞在一起，拿上紫菜汤的碗，往后门走。 温轻语站起来跟上去：“我帮你拿。” “盒子又不重。” 温轻语还是伸手把紫菜汤的碗接了过去。杨清看了她一眼，没拦。 两个人出了后门，往楼下走。 逸夫楼一楼走廊尽头有个垃圾桶，杨清把三个盒子扔进去，温轻语把碗里剩的汤倒掉，也扔进去。 扔完之后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杨清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刚才说的那个师范……”杨清靠着墙。 “你是真想当老师，还是没得选？” 温轻语站在他对面，手背贴着裤缝：“都有。” “什么叫都有？” “我小时候就想当老师，后来奶奶身体不好，当老师正好能留在家附近。”温轻語说。 “所以是两个原因加在一起。” 杨清看着她。 温轻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 “但你成绩那么好。”杨清说了半句，没说完。 温轻语等了两秒，等他说下去，但杨清没有接。 走廊上有人经过，两个高一的学生打打闹闹跑过去，其中一个撞到了杨清的胳膊，回头喊了一句“学长对不起”，然后继续跑。 杨清揉了一下胳膊：“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往楼上走，上了二楼的时候，温轻语忽然说了一句。 “其实我有时候也想过去外面。” 杨清脚步没停，但在听。 “有天晚上我回家，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温轻语的声音很轻，台阶上脚步声一下一下的。 “想去看看外面的大学是什么样的，想住一次宿舍，想去图书馆里待到很晚很晚。” 杨清上了三楼的台阶，回头看她，温轻语走在他后面一级台阶的位置，仰着头看他。 “但我回头看了一眼奶奶的房间，灯关着，她已经睡了。” 温轻语顿了一下：“那些念头就没了。” 杨清站在楼梯拐角处，没动，温轻语走上来，和他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两个人隔得很近，温轻语似乎才发觉自己刚才说了很多话，低下头，耳朵那一圈开始发烫。 “我……我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这些。”温轻语小声说。 “我听着了。”杨清说。 杨清站在楼梯拐角处，背靠着墙，没催她。 温轻语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袖口，袖口已经被她拧得皱巴巴的，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 “看看山，看看水。”温轻语的视线落在台阶边角的一块瓷砖上。 “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杨清没打断她。 温轻语的手从袖口松开，又攥住，反复了两下。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大学，周末的时候去那个城市的街上走走，买买零食。” 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往外蹦，中间隔着停顿，好像每说一句都要确认一下自己该不该继续。 “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天还没完全黑，路上有人骑自行车，有人在操场上跑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看看山，看看水(第2/2页) 温轻语的声音轻了下去。 “然后……和喜欢的人，在下面散步。” 说完这句，温轻语的眼睛往杨清这边看了一眼。 温轻语的目光碰到杨清的脸，又弹开，落回那块瓷砖上。 她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连脖子后面那一截露出来的皮肤也跟着变了颜色。 杨清看着她，没说话。 温轻语自己也觉得刚才那句说得太多了，手指攥着袖口用了点力，指节弯着。 “我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会想这些，想很久很久。”温轻语的声音更小了。 “想到后来觉得自己挺傻的。” “不傻。”杨清说。 温轻语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想住一次四人间的宿舍，室友们晚上熄灯了还在聊天，一起畅享未来。”温轻语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在网上看到别人拍的大学生活，看了很多。” 杨清把手插在裤兜里，没出声，温轻语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楼梯间里有人上来，两个女生搂着肩膀从他们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走上去了。 温轻语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又开口：“但是……” 她把头抬起来，看着杨清。 “这一切都没有奶奶重要。”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没有躲，桃花眼里干干净净的。 不是苦，不是委屈，就是一个想了很久、已经想清楚了的人，说出自己的答案。 杨清看着她的眼睛，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楼梯拐角处，隔了半级台阶的距离。 “奶奶今年八十五了。”温轻语说，“去年把腿摔了，都是我在照顾。” 杨清的手在裤兜里握了一下。 “后来她能下床了，拉着我的手说，轻语你以后考个好大学，去大城市，别待在这个地方了。” 温轻语的嘴唇抿了一下：“我说好。” “但我心里知道，我放不下奶奶。”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远处食堂方向传来模模糊糊的嘈杂人声。 温轻语说完了，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自己的脚尖，校服裤腿有点长，堆在鞋面上，帆布鞋的侧面蹭了一块灰。 杨清没有说“你很懂事”这种话，也没有说“以后会好的”。 他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他就站在那里慢慢说了一句：“走吧。” 温轻语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往上走。 四楼走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杨清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温轻语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 走到教室后门口，杨清停下来，温轻语也停了。 “杨清。”温轻语叫了他一声。 杨清转过身。 “我今天话太多了。”温轻语低着头，“你别……” “别什么？” 温轻语的手指捏着校服下摆，想了半天：“别觉得我奇怪。” “你不奇怪。” 温轻语抬头看他，杨清的表情很正常，不是同情，也不是刻意的温柔。 “进去吧。”杨清推开后门。 温轻语跟着进去了。 教室里人多了一些，陆续有人从食堂回来。赵汐月趴在桌上，脸贴着胳膊，听到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 杨清坐回自己的位置，温轻语在旁边坐下来。 第83章 糖果 第83章糖果 赵汐月在后面盯着两个人的后背，心里想着：怎么去扔个饭盒去了这么久，脸上这表情，一个不说话一个低着头，怎么回事？ 杨清坐下来之后没翻书，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横，又画了一横。 温轻语在旁边整理桌面，把课本重新码好，笔袋放回原来的位置。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赵汐月又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想听他们聊什么，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她心里嘀咕：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现在回来跟哑巴了一样。 杨清脑子里在想温轻语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是同情，要说同情的话，温轻语身上值得同情的地方太多了，听一次同情一次，她也不需要这个。 杨清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她说，和喜欢的人在夕阳下散步。 说完偷看了他一眼。 杨清把笔丢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上面画了七八条横线。 杨清的手伸进抽屉里，摸到了那叠便利贴，他抽出一张，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两秒，不知道写什么。 然后他又把便利贴塞了回去。 温轻语在旁边翻开了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手指沿着页码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要上的那一课，把书压平。 “轻语。”杨清叫了她一声。 温轻语转过头。 “今天放学一起坐公交回去。” “我们……每天都一起坐啊。”温轻语说，脸上带着点疑惑。 “我知道。” ……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魏昊在讲台上讲受力分析。 温轻语在旁边记笔记，写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在图旁边标注几个字。 杨清偷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每一个力的方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上面就写了个“f=ma”，后面是空白。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动起来，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往外走。 杨清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里。 “去趟厕所。”杨清跟温轻语说了一声，往后门走了。 温轻语嗯了一声，低头整理桌面。 杨清走了之后，温轻语把笔袋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几颗水果糖，是那种透明包装纸裹着的硬糖，橘子味的。 她从里面捏出一颗，放在杨清的桌面上，靠着课本边沿。 然后她转过身，又捏了两颗出来：“汐月。” 赵汐月正在喝水，听到温轻语叫她，把保温杯放下来。 温轻语把一颗糖递过去。 赵汐月接了，看了一眼：“橘子味的？” “嗯。” “谢谢。” 赵汐月把糖握在手里，没拆，温轻语又把另一颗递给李柔。 李柔正在低头看漫画书，抬头看见糖，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 “谢谢。”李柔接过去，马上拆了塞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橘子味，好吃。” 赵汐月也把糖拆了，丢进嘴里，舌头顶着糖珠在腮帮子里转了一下。 “你平时都带糖在包里？”赵汐月问。 “奶奶给我装的，说下午容易犯困，吃颗糖提神。” 温轻语把塑料袋收回笔袋里，拉上拉链，转回来坐好。 杨清的桌面上那颗糖安安静静躺在课本旁边，橘色的包装纸在日光灯下面反着一点光。 过了两三分钟，后门响了，杨清从后门进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一坐下就看到了桌上那颗糖，拿起来翻了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糖果(第2/2页) “谁放的？” 他问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谁。 后面李柔嘴里含着糖，答得很快：“温轻语给你的。” 杨清看了温轻语一眼，温轻语低着头在翻课本。 “谢谢。”杨清说。 “不用谢。”温轻语没抬头，声音很轻。 杨清把糖的包装纸拆了，丢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得有点冲，但还行。 他含着糖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舌头把糖珠顶到左边腮帮子里，腮帮鼓了一小块。 李柔在旁边吸溜了一下嘴里的糖，小声问赵汐月：“你说他们俩是不是……” “吃你的糖。”赵汐月打断她。 李柔闭嘴了，低头继续看手机。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教室里开始收拾东西，桌椅挪动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 杨清把书装进书包，站起来。 温轻语在旁边也收拾好了，把水杯塞进书包侧袋里。 赵汐月在后面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去够靠在墙边的拐杖。 杨清回身帮她把拐杖递过去。 赵汐月接过来夹在腋下，调整了一下位置，站起来。 “走吧。”杨清说。 三个人往外走，温轻语帮赵汐月背了书包，赵汐月没拒绝，拄着拐杖走在中间。 到了一楼，出了逸夫楼大门，往学校门口走。 路上人不少，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外走。 赵汐月走得慢，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杨清和温轻语跟着她的速度。 出了校门，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到路口的时候，赵汐月停下来了。 杨清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 赵汐月站在路口，眼睛往路边扫了一圈，看了看来车方向，又看了看对面的停车位。 没有黑色的沃尔沃，杨清和温轻语都停下来看她。 赵汐月站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点了“妈妈”。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妈，你今天不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江文薇的声音传出来，隔着手机杨清听不太清，但赵汐月把手机贴得紧，听完之后说了声“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了杨清和温轻语一眼。 “我妈今天忙，忘了跟我说。” 温轻语问：“那你怎么回去？” 赵汐月想了想：“打车吧。” 她又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了学校地址和汇金小区。 页面转了两圈，显示附近暂无车辆，预计等待时间十五分钟以上。 赵汐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来。 “十五分钟。” 杨清说：“坐公交也行，62路到汇金小区那边有一站。” 赵汐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拐杖，又看了一眼公交站台的方向，距离不远，但她上车下车得带着拐杖挤。 “行吧。”赵汐月说。 三个人往公交站台走。 杨清走在赵汐月左边，温轻语在右边，赵汐月拄着拐杖，速度比平时慢一截。 走了大概两分钟到了站台，站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学校里出来的学生。 赵汐月靠着站牌站住，稍微松了下，腋窝那里磨得有点疼。 “你妈最近是不是很忙？”杨清问。 “她一直都很忙。”赵汐月说。 “其实坐公交也挺好的。”杨清突然来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赵汐月有些疑惑。 “因为它慢悠悠的，会为所有人停靠” 第84章 先送赵汐月回去 第84章先送赵汐月回去 62路到了，车门开，里面人不算少，座位坐了一大半，后排还有几个空位。 杨清先上去，站在门口把拐杖接过来，赵汐月扶着车门把手单脚跳上了台阶，温轻语在后面托了她一下。 三个人往后排走，后排靠窗有两个连座空着，旁边隔一个过道还有一个单座。 “你坐里面。”杨清把拐杖递给赵汐月。 赵汐月拄着拐杖挪进去坐下，温轻语坐在她旁边，杨清坐到过道对面的单座上。 温轻语帮她把书包抱住，车晃了一下，拐杖往外歪，赵汐月伸手按住。 “你腋下磨得疼不疼？”温轻语问。 “还行，就是时间长了有点酸。” “回去可以用毛巾包一下拐杖顶上那块。” “我妈包过，我嫌丑给拆了。” 温轻语没说话了，杨清坐在对面，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他爸的微信还是没回。 已读，不回。 杨清把手机锁了，塞回裤兜，车过了几站，窗外的街景换了，从学校那边的商业街变成居民区。 赵汐月靠着椅背，头歪着看窗外，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她平时都坐在她妈的沃尔沃后座上，视角比公交车矮，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公交车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把赵汐月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缕。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手放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杨清。 杨清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在看，赵汐月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 车载广播响了：“下一站，长兴小区。” 温轻语听到站名，手撑着前面的座椅靠背站起来。 杨清没动，温轻语站了两秒，发现杨清还坐着，低头看他：“杨清，到了。” “我知道。”杨清说，“先送赵汐月回去，我再回来。” 赵汐月正看着窗外，听到这句，头转过来。 “谁要你送。” “你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回去？” “我行的。” “行行行，反正我是要送你到家的。” 赵汐月抿了一下嘴，脸上浮了一点红。 温轻语还站着，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赵汐月，然后坐回去了：“我们一起。” 赵汐月看了温轻语一眼：“你也不用……” “都不下车了，坐着吧。”杨清说。 车门关了，公交车重新启动，经过长兴小区的站牌，杨清从窗户看了一眼自家小区的大门，路灯已经亮了。 赵汐月坐在位置上，拐杖夹在膝盖中间，脸偏向窗户那边。 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 她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眼睛往旁边移了一点，玻璃上刚好映到对面杨清的位置。 温轻语坐在赵汐月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 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后排就剩他们三个了。 “汇金小区在哪站下？” “就在汇金小区前面一点……”赵汐月想了想，“五十米吧。” 杨清点了一下头。 车载广播响了：“下一站，汇金小区。” 杨清站起来，走到车门旁边等着。温轻语也站起来，把赵汐月的书包拎上。 赵汐月拿好拐杖，撑着前座站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先送赵汐月回去(第2/2页) 车停了，门开了。 杨清先下去，站在台阶旁边，赵汐月拄着拐杖走到车门口，台阶有点陡，她低头看了一眼。 杨清扶着她，赵汐月下了台阶，站稳了。 温轻语最后下来，三个人往汇金小区的方向走。 天边昏黄的，路灯亮着，路上行人不多，赵汐月走在中间，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走了大概一分钟，到了汇金小区门口，小区门口有个保安亭，保安大叔坐在里面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赵汐月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到了。” 杨清嗯了一声。 温轻语说：“你上楼小心点。” “有电梯。”赵汐月说。 三个人站在小区门口，谁也没先开口说再见。 赵汐月低头调整了一下拐杖的位置，腋下确实磨得不舒服。 “那我进去了。”赵汐月说。 “嗯。” “嗯。” 赵汐月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杨清和温轻语还站在门口。 “走啊，看什么。”赵汐月说。 杨清摆了一下手：“看你进去了我们再走。” 赵汐月把头转回去，没再回头。 她走到单元楼下，刷卡进了门禁，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六楼。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赵汐月靠着电梯壁，把拐杖换了个手。 电梯映着她的脸，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六楼，601。 赵汐月掏出钥匙开门，家里没开灯，客厅黑着。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灯亮了。 客厅空空的，鞋柜上面放着她妈留的字条：今晚有课题讨论，九点前回。冰箱里有饭，自己热。 赵汐月把字条看了一遍，放下，拄着拐杖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一盒米饭和一份菜保鲜膜封着，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按了三分钟。 微波炉亮着，赵汐月靠着厨房门框，把手机掏出来。 她划了两下，看到班级群里有人发消息，没点开。 又划了两下，打开江文薇的聊天框。 没什么新消息。 赵汐月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手指在输入栏里点了一下。 打了一行：妈，我以后自己坐公交回来。 看了一遍，删了。 微波炉叮了一声，赵汐月把手机收起来，把饭端出来，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吃了两口，赵汐月又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妈，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来接我了，我可以自己回来。 这次她没删，但也没发。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面，停了两秒，又把手机扣在桌上。 算了，回头再说。 她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想起刚才公交车上的事。 杨清坐在对面的单座上，说“先送赵汐月回去”，心里感觉暖暖的。 温轻语坐回去说“我们一起”的时候，声音也很轻，也同样暖暖的。 就是两个人多坐了几站而已，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 赵汐月嚼着菜，用筷子把米饭拨了拨，她想，坐公交其实也挺好的。 第85章 杨梦 第85章杨梦 第二轮公交车从汇金小区那边往回坐，车上没什么人了，杨清和温轻语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车晃着，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温轻语靠着窗户，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捏了一下，松开，又捏一下。 杨清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给赵汐月背了一路书包，肩膀酸不酸？” “不酸。” 过了一会，杨清没说话了，车载广播响了，长兴小区到了。 两个人下车，往小区方向走，路灯照着，风不大，但温度比下午低了不少。 走到温轻语家那个小楼跟前，杨清停下来。 “到了。” “嗯。”温轻语从书包侧袋里掏钥匙，翻了两下找到了。 “拜拜，明天见。”杨清说。 “嗯，明天见。” 温轻语开了门，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杨清还站在路边。 “走啊，看什么。”温轻语学了赵汐月刚才那句话，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脸红了，赶紧把门关上了。 落荒而逃…… 杨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笑了一下，转身往小区走。 …… 门没锁，杨清推门进去，客厅灯开着，电视也开着，放着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哗哗的。 江挽月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两菜一汤，筷子摆了两副。 “怎么这么晚？” 杨清换了鞋走过去：“送赵汐月回去了，她妈今天没来接她。” 江挽月嗯了一声，用筷子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菜要凉了。” 杨清坐下来，拿起筷子，一盘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你今天状态好多了。” “我状态一直好，早上就是没睡醒。” 杨清没拆穿她，低头吃饭，江挽月吃了两口菜，放下筷子喝了口汤。 “你爸回消息了。” “说下个月争取请两天假。” “争取？” “你爸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争取就是看情况，看情况就是不一定。”江挽月夹了块菜，“吃你的饭。” 杨清低头继续吃，吃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他给你打视频了？” “打了，三分钟，说在忙，挂了。” 杨清没说话了。 “行了，别操心你爸了，他死不了。” 吃完饭，杨清洗了碗，回房间写作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过来看，班级群里有人在发消息，李柔在群里问明天英语课要不要交作业。 秦知语回了一句：交。 李柔发了个哭的表情包，杨清划了两下，退出群聊，点开他爸的聊天框。 …… 另一边，江城，翡翠湾小区。 小区里面绿化做得好，入户大堂有人脸识别，二十四小时物业管家。 晚上六点四十，17栋，22楼，2201。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没开，屋子里很安静。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看上去十三四岁，初二的样子。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脚上套着毛绒拖鞋，腿缩在沙发上，膝盖抱着。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没在看，眼睛盯着阳台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眼睛颜色很浅，不是普通的黑色或深棕，是一种淡的蓝色，在灯光下面看着有点透。 第一次见她的人都会盯着她的眼睛多看两秒。 杨梦，她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快两个小时，没动过。 茶几上那本书翻到第47页，两个小时前就是第47页，门口传来钥匙转锁的声音，杨梦的头转过来，看向玄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杨梦(第2/2页)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鞋子是黑色的皮鞋，擦得干净。 杨梦从沙发上站起来：“爸爸。”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男人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朝客厅走过来。 “吃饭了没？” “吃了。” 男人点了一下头，杨梦又坐回沙发上，把腿缩起来，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超市的，一个是药房的。 杨梦又抬头：“妈妈。” 女人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杨梦的头顶。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看书。” “看了什么？” 杨梦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书，想了两秒：“没看进去。” 女人没追问，手从杨梦头顶移到后脑勺，摸了一下她的马尾。 “明天张老师要来上课，今天早点睡。” 杨梦嗯了一声。 女人走到餐桌旁边，从超市的袋子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牛奶、面包、几盒酸奶、一袋苹果。 又从药房的袋子里拿出两盒药，看了看说明书，放在餐边柜上。 男人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他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放在茶几上。 杨梦坐在沙发中间，和男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她的手指在家居服的袖口边上抠着，指甲沿着缝线一下一下地划。 “爸爸。” “嗯？” “你今天回来得早。” 男人看了她一眼：“今天没加班。” “哦。” 杨梦又不说话了。 女人把东西收拾完，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杨梦手边。杨梦看了一眼杯子，没拿。 “喝点水。” 杨梦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女人在杨梦旁边坐下来，拿过茶几上那本书翻了翻：“这本还没看完？” “看不进去。” “那换一本？” 杨梦摇了摇头。 女人把书合上，放回茶几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电视没开，能听到厨房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杨梦的手又开始抠袖口了，指甲划过布料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见。 “梦梦。”女人叫了她一声。 杨梦停下手。 “今天出去走了吗？” 杨梦摇头。 “楼下花园里新种了一排什么花，挺好看的。” 杨梦没接话。 女人没再说了，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动物纪录片的频道，声音开得很小。 杨梦的眼睛慢慢移到电视上，屏幕里一群企鹅在冰面上走，摇摇晃晃的。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它们走路好笨。” 女人转头看她，笑了：“你小时候也这么说过。” “我说过吗？” “说过，三岁的时候，在动物园里，你看了企鹅半个小时，不肯走。” 杨梦想了想，没想起来，但也没否认。 男人的手机这时候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第86章 这不是真的！！ 第86章这不是真的！！ 晚上九点。 杨梦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两个小时前没什么区别，腿缩着，膝盖抱着，手指头在袖口边上一下一下划。 男人在阳台上接了个电话，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听不清说什么，大概是工作上的事。 女人在厨房里把牛奶热了一杯，端出来放在杨梦手边。 “喝了牛奶就去睡。” 杨梦没动，女人看了她一眼，没催，转身去收拾餐桌上的东西。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北极熊趴在冰面上，前爪搭着冰沿往水里伸。 杨梦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失焦，不像在看屏幕，像在看屏幕后面的墙，或者墙后面的什么东西。 她的手从袖口移到沙发垫上，指甲扣着沙发布面，一下，一下，速度比刚才快。 “这不是真的。” 声音很小，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女人在餐桌那边没听清，回头看了一眼。 杨梦的嘴唇在动：“这里不是真的……” 女人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杨梦的身体开始晃，幅度不大，上半身往前倾一点，再回来，再往前倾一点，再回来，频率很固定。 “我讨厌这里。” 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对着空气说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女人从餐桌那边走过来，脚步很快，但走到沙发边上的时候放慢了，蹲下来。 “梦梦。” 杨梦没反应，身体还在晃。 “这里都是假的……” 她的手指扣住沙发面，把布料攥出一团褶皱。 阳台上的男人挂了电话，推开玻璃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情况，把手机塞进口袋，走过去。 “梦梦。”男人也叫了一声。 杨梦的嘴还在动，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词含在嘴里出不来，有些词又重复地蹦出来。 “假的……不是真的……不是……” 女人没有打断她，坐到沙发上，手伸过去，放在杨梦的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很轻地拍了一下。 没有力气的那种拍法，就是手掌落下来，停一秒，抬起来，再落下来。 杨梦的身体还在晃，但那个频率开始不稳定了，有时候快一点，有时候慢一点。 “没事了。”女人说。 声音不急，语速不快，手掌拍背的节奏也没变。 “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站在沙发侧面，弯腰看了一眼杨梦的脸。 杨梦的眼睛还是对着前方，瞳孔里映着电视的光，那种淡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面看起来特别浅，有些空洞。 “梦梦，爸爸在呢。”男人说了一句，声音压着，怕吓着她。 “没事了。” 杨梦的嘴唇还在抖，但那些重复的话慢慢少了，从一直说变成隔几秒说一句，再到只是嘴唇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女人的手一直拍着，没停过，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杨梦的身体不晃了。 指头从沙发布料上松开，沙发面上留了一团褶皱，慢慢弹回去。 杨梦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开始聚焦，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 她把头往旁边偏了一点，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女人。 女人的手还放在她背上，没拿开。 杨梦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妈妈。” “嗯，在呢。” “我又……” “没事。” 杨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指甲盖有两个缺了一小块，是刚才扣沙发面的时候磕的。 “谢谢妈妈。” 声音很轻，说完之后杨梦又把腿缩回来，膝盖抱着。 女人站起来，走去厨房，打开餐边柜。 柜子上面放着两盒药，她拿了其中一盒，抠出一粒，又去接了一杯温水。 端到杨梦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这不是真的！！(第2/2页) 杨梦看了一眼药片，白色的，很小一粒，她接过来，放在舌头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仰头咽下去。 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壁上留了一圈水渍。 “去睡吧。”女人说。 杨梦嗯了一声，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毛绒拖鞋蹭着地面，站起来。 她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男人还站在沙发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女人在收茶几上的东西。 “爸爸妈妈晚安。” “晚安。” “晚安，梦梦。” 杨梦转过身，拖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了。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她走过去亮了，走过去灭了，房间门开了又关上，很轻的一声。 杨梦房间的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男人坐回沙发上，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女人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那盒药翻了翻，看了看日期，又放回餐边柜上。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刚才杨梦坐的那个位置，靠垫上还有身体压出来的凹痕。 “今天这次比上回好多了。”男人说。 女人没接话，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 “上回闹了快二十分钟，今天三四分钟就缓过来了。”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药换了之后确实有效果。” “嗯。” “你看她今天还会说企鹅走路笨，上个月她连话都不怎么讲。” 女人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手掌摊在膝盖上，手指弯了弯，又伸直。 “好转了很多了，不像之前那样一天犯好几次。”男人说着，身体往后靠了靠，沙发陷下去一块。 女人侧过身，肩膀搭在男人胳膊上，头歪过去，靠在他肩窝的位置。 “多亏有你。” 男人没说话，把胳膊抬起来，绕过她的肩膀，手掌搭在她的上臂。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坐了一会儿，电视里的海豹翻了个身，从岩石上滑进水里。 “张老师明天几点来？” “十点。” “上午我尽量早点回来。” “你不用，有我在。” 男人嗯了一声，手指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睡吧。”男人站起来，把电视关了。 女人也站起来，经过走廊的时候，在杨梦房间门口停了一步，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把耳朵凑近门缝听了两秒，没动静，才转身回了主卧。 ……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杨梦房间朝东，早上的光照得早。 闹钟没响，杨梦没有设闹钟的习惯，平时都是女人来叫她。 八点二十，女人推开杨梦的房门。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暗着。杨梦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眼睛是睁着的。 “梦梦，起床了。” 杨梦没动。 女人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一半，光照进来，照到床上。 杨梦的眼睛对着天花板，淡蓝色的瞳孔里有光，但瞳孔没在动。 “梦梦？” 女人叫了第二声，杨梦还是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不是昨晚那种发作，就是单纯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眼神空空的。 完全失神那种状态。 女人走到床边，蹲下来，手放在杨梦的额头上，不烫，体温正常。 “梦梦，妈妈在。” 杨梦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女人把手从额头移到脸颊，轻轻拍了两下。 “能听到我说话吗？” 杨梦的眼珠终于转了一下，往女人的方向偏了偏，对上了焦。 杨梦看着女人，嘴张了张。 “妈妈。” 第87章 精神疾病——杨梦 第87章精神疾病——杨梦 这个女人名叫林舒宁。 林舒宁松了口气，但只松了一半，因为杨梦虽然开口了，身体还是没动。 “能坐起来吗？” 杨梦看着她，过了四五秒，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撑着床面，慢慢坐起来。 速度很慢，一点一点的，像个机器人，坐起来之后，杨梦的头垂着，下巴快碰到胸口。 “去洗脸刷牙，好不好？” 杨梦没回答，过了十几秒，她把腿从被子里挪出来，脚踩在地上，站起来。 但她站着不走，就那么杵在床边。 林舒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冰冰凉凉的。 “我带你去。” 林舒宁牵着她往卫生间走，杨梦跟在后面，脚步拖在地上，拖鞋蹭着地板，一步一步。 到了卫生间，林舒宁把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 杨梦接了，放进嘴里，刷了两下，很慢，没有活力。 林舒宁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是纠结。 这种状态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两个月前，杨梦在一次发作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也这样。 整个人不说话，不动，叫了有反应，但反应很慢，像是没电了，所有动作都延迟。 上次持续了一整天，到晚上才慢慢恢复。 杨梦刷完牙，把牙刷放在杯子里，水龙头开着没关，林舒宁伸手把水关了，拿毛巾给她擦了脸。 “吃早饭，好不好？” 杨梦的头点了一下，幅度很小。 林舒宁带着她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杨梦坐下来，热好的牛奶和面包放在面前，杨梦看着牛奶杯，没伸手。 林舒宁把牛奶推到她手边，杨梦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林舒宁坐在对面看着她，手指在桌子底下扣着自己的手心，宁可被折磨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女儿。 八点五十，林舒宁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王医生，你好，我是杨梦的妈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舒宁嗯了两声。 “今天早上状态不太好，昨晚发作了一次，今天早上醒来整个人……反应很慢，不怎么说话，不主动动，之前也有过一次。” 停了一下。 “不是，不是那种激动的，就是整个人像……不在状态，叫她能应，但反应特别迟顿。” 电话那头说了一段话，林舒宁听着，点了几下头。 “好，好，十点半可以，我在家等着。” 挂了电话，林舒宁转头看杨梦，杨梦还坐在餐桌前，手放在桌上，牛奶喝了两口，面包掰了一小块，攥在手里，没往嘴里放。 “梦梦，王医生一会儿来看你。” 杨梦的眼珠动了一下，转到林舒宁脸上：“不想。” “王医生人很好，你记得吧？上次来还带了那个小熊的玩偶给你。” 杨梦没接话，手指把面包又攥紧了一些，面包屑从指缝里掉下来，落在桌面上。 林舒宁没再劝了，站起来去收拾厨房。 杨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头低着，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九点四十，林舒宁打了男人的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梦梦今天不太好，我联系了王医生，十点半过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不用你回来，有我在。” 又说了两句。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舒宁把手机放在餐边柜上，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坐在客厅里的杨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精神疾病——杨梦(第2/2页) 杨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餐桌旁边挪到了沙发上，又缩成了昨晚那个姿势，腿收着，膝盖抱着，手指在袖口边上一下一下划。 …… 十点二十八分，门铃响了。 林舒宁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王医生，快进来。” 王医生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杨梦。 杨梦没抬头。 王医生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把帆布包在茶几上，没急着说话。 她看了杨梦十几秒，然后转头问林舒宁：“昨晚发作的具体情况，你再跟我说一下。” 林舒宁把昨晚的经过讲了一遍，从杨梦开始晃、嘴里说“不是真的”，到最后缓过来，吃了药，去睡觉。 王医生听完，点了一下头，转回来看杨梦。 “杨梦，你认识我吗？” 杨梦的手从袖口停了一下，过了三秒，头抬起来，淡蓝色的眼睛看着王医生。 “王医生。” “嗯，记得我。”王医生笑了一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杨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 “不好。” “哪里不好？” 杨梦的手指又开始划袖口。 “哪里都不好。” 王医生没急着记录，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某一页，看了两眼，又合上。 “杨梦，你昨晚说‘这里不是真的’，你说的是哪里？” 杨梦的手指停在袖口上，过了七八秒，嘴唇动了动。 “这里。” “家？” 杨梦没回答，眼睛看着茶几上的那本书。 王医生没追问，把本子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的林舒宁。 林舒宁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手放在杨梦的肩膀上。 “梦梦，王医生问你话，你能回答就回答，不想说也没关系。” 杨梦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说话。” 王医生点了一下头，站起来，冲林舒宁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带上了。 “情绪上的波动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药物能控制发作的频率和强度，但她的核心问题不在这。” 林舒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扣着自己的胳膊。 “她不出门，不见人，不上学，一天到晚待在这个屋子里，精神状态只会越来越封闭，应激缓解了不少，但是会更加封闭的。” 王医生压低了声音：“药能兜底，但不能替代社会功能的恢复。” “我知道。” “你知道，但她不知道。”王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她对外界的感知在退化，昨晚那句‘这里不是真的’，不是在说某个具体的东西，她在跟现实脱节。” 林舒宁的手指扣紧了。 “你们得想办法让她出去，不是说要立刻回学校，哪怕每天下楼走十分钟也行。”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你也得带，这个不是商量。”王医生看了她一眼。 王医生接着说：“你们家的条件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一个人待太久了，你和她爸再怎么陪，那也是两个大人，她需要同龄人。” 林舒宁没说话。 王医生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里边，杨梦还缩在沙发上，姿势一点没变。 第88章 你穿好看点 第88章你穿好看点 “上次我提过的那个团体活动你考虑过没有？” “可是现在我们也不确定梦梦是否能参与。” 王医生说得直接：“林女士，杨梦的自闭倾向如果不干预，时间越长越难。她现在还能跟你和她爸交流，还能认人，还能说话，这是好的，但这个窗口不是一直开着的。” 林舒宁低下头，看着阳台地砖上的缝隙。 “我再跟她父亲谈谈。” “好。”王医生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药继续吃，剂量不变，下周三我再来一次。” “好。” 王医生走之前又进了一趟客厅，蹲在杨梦面前。 “杨梦，我走了。” 杨梦从膝盖中间露出半只眼睛，看了她一下。 “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杨梦想了几秒：“草莓。” 王医生笑了：“行，草莓。” 门关上之后，客厅又安静了。 林舒宁站在玄关那里，手扶着鞋柜，站了快一分钟。 “妈妈。” 林舒宁回头，杨梦的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了，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舒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麻烦。” 杨梦看着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缩回膝盖里去了。 …… 周六。 绵城的十月，早上还有点凉，中午太阳出来就暖和了。 杨清睡到九点半被江挽月叫起来：“你今天不是要出去吃饭？” “中午呢，急什么。” “你看看几点了，洗脸刷牙换衣服，磨磨蹭蹭的。” 杨清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江挽月走过来，一把掀了被子。 “起。” 杨清被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消息，秦知若发的。 “学弟，地址：绵城万达广场三楼，湘味楼，包间已经订好了，十一点半到，别迟到。” 下面又来一条：“穿好看点。” 杨清盯着这两个字，心里想：我穿好看点干嘛，又不是相亲。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 秦知若秒回：“你回消息的速度和你救人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表情包。” 杨清没接这茬，起来洗漱。 换了件深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鞋子穿了双白的。 出门的时候江挽月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去哪吃？” “万达。” 江挽月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行，挺精神的，别人请你吃饭你记得有礼貌，该说谢谢说谢谢。” “知道。” 杨清出了小区，走到公交站，等车。 万达广场离长兴小区不远，坐公交六站路，杨清到的时候十一点十分。 三楼湘味楼的招牌挺大，红底金字，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迎宾，杨清走过去，报了秦知若的名字。 “包间在里面，您跟我来。” 杨清跟着走进去，走廊不长，拐了个弯，推开一扇门。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靠墙摆了一排绿植，桌上已经摆了茶具，壶嘴冒着热气。 秦知若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举着手机在自拍，听到门响，把手机放下来。 “哟，准时。” 杨清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不是你说不让迟到吗。” “我说的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秦知若歪了下头，语气坏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你穿好看点(第2/2页) 杨清没接这茬，扫了一眼桌上：“就咱俩？” “我姐一会儿到，她在学校有点事。” 秦知若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没扎，披在肩上。 杨清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秦知若撑着下巴看他：“你今天穿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比校服好看一点点，一点点啊，别飘。” 杨清放下茶杯，没想搭理她。 秦知若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我点了几个了，你再加。” 杨清翻了两页，指了一个酸菜鱼和一个辣椒炒肉。 “吃辣？” “能吃。” “行，那我加一个剁椒鱼头。”秦知若按了桌上的呼叫铃。 服务员进来的时候，秦知若把菜单合上递过去，她点的不少，七八个菜，杨清看了一眼，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人走了之后，秦知若又掏出手机对着杨清。 “干嘛？” “拍一张。” “拍什么。” “给我朋友看，证明我确实在请恩人吃饭，不是在骗人。” 杨清伸手挡了一下：“别拍。” “怕什么，你长这么帅应该习惯被拍才对。” “谁说我帅了。” “我说的。”秦知若把手机放下来，笑了，“行行行不拍不拍，你这人真无趣。” 杨清喝茶，不说话。 秦知若两只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平时在学校也这样？” “哪样？” “话少，脸冷，一问一答。” “我话不少。” “那你跟谁话多？跟你同桌？” 杨清看了她一眼。 秦知若眨了下眼：“我姐跟我说过，你现在的同桌是个女生，成绩第二名，长得挺文静的。” “秦老师还跟你说这个？” “那当然了，她回家什么都跟我说，班里谁跟谁早恋她都知道。” 杨清嘴角抽了一下：“我没早恋。”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门被推开了，秦知语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上拎着一个纸袋。 “姐，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把他审完了。”秦知若说。 秦知语坐下来，看了杨清一眼：“等久了？” “没有，刚到。” 秦知语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咳了两声。 “你感冒了？”秦知若转头。 “没有，嗓子有点干。”秦知语清了下嗓子。 杨清注意到秦知语眼底的那个青印子还没完全消，但比上次淡了。 菜陆续上了，酸菜鱼、剁椒鱼头、辣椒炒肉、一个蒜蓉西兰花…… “这也太多了。”杨清说。 “不多，你一个男生多吃点。”秦知若先动了筷子，夹了块鱼头肉放碗里。 秦知语吃得慢，拿着筷子拣了几根西兰花。 杨清正常吃，酸菜鱼味道不错，辣度刚好。 “好吃吗？”秦知若问。 “还行。” “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不用‘还行’？” “那挺好吃的。” “这两个有区别吗？”秦知若筷子敲了下碗边。 秦知语又咳了一声，拿纸巾捂了下嘴，回头看了秦知若一眼：“你让人家好好吃饭。” 秦知若撇了下嘴，老实了两分钟。 第89章 你看我怎么样 第89章你看我怎么样 吃了十来分钟，秦知若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下嘴角，突然又把手机对准杨清。 杨清嘴里还含着菜，抬头看她。 “咔嚓。” “我说了不让拍。” “来不及了，已经拍了。”秦知若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屏幕，照片上杨清嘴巴鼓着，筷子举在半空，表情挺蠢的。 “删掉。” “不删。” “学姐。” “叫姐也不删。”秦知若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留着当纪念。” 杨清懒得跟她掰扯，低头继续吃鱼。 秦知语夹了一块肉，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她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秦知若没注意到，她正用筷子戳鱼头上的眼珠，嘴里嘀咕：“这个鱼头做得不错，比上次那家强。” “知若。”秦知语开口了。 秦知若抬头，秦知语放下茶杯，看着她妹妹：“伤你的那个人，抓到了。” 秦知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块鱼肉掉回了碗里。 “什么时候？” “前天。” “前天？”秦知若的声音拔高了点，“你前天就知道了，今天才告诉我？” 秦知语没解释这个问题，她又咳了一声，拿纸巾按了下嘴：“警察通知的我，让我先确认一些信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 杨清放下筷子，坐直了。 秦知若盯着她姐：“是谁？”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有前科。” “他为什么捅我？” 秦知语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警察说他精神状态有问题，但不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具体的情况开庭的时候会公布。” 秦知若把筷子搁在碗上，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她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不笑了，眼睛盯着桌面。 杨清坐在对面，没说话，秦知语停了两秒，又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杨清和秦知若同时看她。 “警察说，这个人跟翠屏山那个案子有关。”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秦知语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把话说完了：“警方那边的人跟我确认信息的时候提了一句，说这个人的dna和翠屏山案发现场提取到的生物检材吻合。” 捅秦知若的那个人，和在翠屏山上杀了刘洋、陈浩、还有那个女生的，是同一个人。 杨清靠在椅背上，手搁在桌面上，两只手互相掐着。 秦知若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姐，你的意思是，捅我的那个人，把那几个高中生也……” “警方是这么说的。” 秦知若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搁在大腿上，攥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杨清想着如果当时凶手被抓了呢？ 如果那天晚上警察把人逮住了呢，翠屏山上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他没有救错人，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但有一个事实摆在那里，凶手没被抓住，他又去杀了别人。 秦知语看了他一眼：“杨清，你没事吧？” “没事。” 秦知若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多了点什么，杨清没去分辨那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你看我怎么样(第2/2页) 秦知语把纸袋从旁边拿起来，放在桌面上：“这是开庭的时间，大概下周，警方那边问我们要不要去旁听，我说去。” 她看着秦知若：“你去不去？” 秦知若没有马上回答，她手里攥着裤子的那个动作还没松开，过了几秒，她点了下头。 “去。” 秦知语又看杨清：“你如果想去的话，到时候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杨清想了想：“好。” 包间里就这么闷着，秦知若盯着自己的碗发了一会儿呆，秦知语低头喝茶，杨清坐在那里，脑袋里的东西翻来覆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秦知若突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嘴里，嚼了两口。 “不想了，先吃饭，菜要凉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比之前刚来的时候那种活泼感少了点什么。 杨清看了她一眼，也拿起筷子。 秦知语没再提这个话题，三个人又开始吃，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话也少了，桌上的菜最后还剩了不少。 吃到最后，秦知若喝了口汤，拿纸巾擦了嘴，把碗往前一推。 服务员来收盘子的时候，秦知若去结了账，杨清要转钱给她，她摆了摆手：“说了我请的就是我请的，你转钱过来我给你退回去。” 杨清没坚持。 三个人从包间出来，走过走廊，到了湘味楼门口。 商场里人不少，周六中午，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跟刚才包间里的气氛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知语看了一眼手机：“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你们逛不逛？” 秦知若说：“你去吧，我跟学弟待一会儿。” 秦知语点了下头，看了杨清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秦知若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歪头看杨清。 “走，下去逛逛。” 杨清跟着她往一楼走，两个人坐扶梯下去，秦知若站在前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到了一楼的中庭，秦知若走到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来，看了看点单的页面。 “喝什么？” “不用了。” “我请你吃饭你都来了，请你喝杯奶茶你倒推辞上了？” 杨清想了想：“那来杯柠檬茶。” “就这？” “嗯。” 秦知若点了两杯，一杯柠檬茶，一杯芋泥奶茶，等的时候她靠在柜台旁边，手机拿出来翻了几下又收回去。 拿了奶茶，两个人在中庭的长椅上坐下来。 秦知若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杨清坐在旁边，柠檬茶捏在手里，没怎么喝。 安静了一会儿，秦知若突然转过头。 “学弟。” “嗯？” “你有女朋友没？” 杨清被柠檬茶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拿手背擦了下嘴。 满脑子都是问号，什么情况，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清摇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秦知若上下看了他两眼，一只手撑着下巴，身体往他这边歪了歪，眼睛眯起来。 “学弟你看我怎么样？” 第90章 想想都爽！ 第90章想想都爽！ 杨清的脑袋短路了大概一秒钟。 额…… 他转头看秦知若，秦知若正盯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但又不完全是开玩笑的那种笑。 杨清的耳朵先红了，然后是脖子。 他把脸转回去，盯着对面那家卖鞋的店铺，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学姐，你……” “你脸红了。” “没有。” “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杨清低头喝了口柠檬茶，牙齿都酸麻了一下。 秦知若看了他几秒，突然笑出来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杨清松了口气，但耳朵还是热的。 秦知若把奶茶杯收到另一只手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不过我说真的，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早点去说，别磨叽，男生磨叽可是很让人讨厌的。” 秦知若也没指望他接，她把吸管咬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对了，动漫社下周有活动，你一定要来啊，别忘了。” “什么活动？” 秦知若咬着吸管，眼珠子转了一下。 “就是普通的漫展，有很多漂亮的coser，你去了绝对不亏。” 杨清喝了口柠檬茶：“漫展？” “对啊，动漫社跟隔壁学校联合搞的，规模还挺大，在体育馆那边。” 杨清想了想可以去。 “没准还有看上你的呢。”秦知若歪了下头。 “你想想，你的女朋友是个coser，穿着二次元的衣服，该多爽。” 杨清手里的柠檬茶差点没拿稳。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不太具体，但确实有那么点东西，懂得都懂。 秦知若盯着他的表情，乐了：“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眼珠子都往上飘了，还说没想。” 杨清把脸转过去，盯着旁边那家卖奶茶的招牌看了两秒，耳朵又开始发热。 不是，他就正常想了一下，谁让秦知若说得那么生动。 好像……确实挺爽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赶紧掐掉了。 秦知若没放过他：“看吧，心动了。” “没有。” “男生就是嘴硬。” 杨清喝了一大口柠檬茶，酸得眉毛皱了一下，算是把刚才那股热气压下去了。 秦知若又咬了两口吸管，芋泥奶茶见底了，她把杯子在手里晃了晃，里面的冰块撞来撞去。 “学弟，问你个事。” “嗯。” “你那天救我的时候，怕不怕？” 杨清转头看她，秦知若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走过去的一对情侣，女的挎着男的胳膊，两个人手里举着同一根烤肠。 “说实话。”秦知若补了一句。 杨清想了想，那天的事他其实记得不太完整，脑子里全是零碎的片段，有些清楚有些模糊。 但怕不怕这个事，他当时好像没来得及想。 “没太想过这个问题。” 秦知若转过头看他。 杨清补了一句：“就是看到了，就过去了，没怎么过脑子。” 秦知若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把空杯子放在长椅旁边的垃圾桶上。 “那你还挺蠢的。” “……” “万一他折回来，拿刀捅到你呢？” 杨清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后来也想过，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冒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想想都爽！(第2/2页) 万一呢？万一那个人转头对着他捅过来呢？ 秦知若站起来，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不过还好你蠢了那么一回。”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杨清，低着头拉拉链，拉链卡了一下，她拽了两下才拉上去。 “要不然我现在可能不在这儿跟你喝奶茶了。” 杨清没接话，把柠檬茶喝完了，杯子捏扁，丢进垃圾桶。 秦知若拍了拍裤子：“好啦学弟，回去吧，我还得打车，你公交能到吧？” “能。” 两个人往商场门口走，秦知若走在前面，步子比杨清快，杨清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知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下周漫展的事，我到时候微信通知你，你手机别静音。” “行。” “还有。” 杨清看她，秦知若歪着头，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开庭那天，我们一起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杨清听得清楚。 他点了一下头。 秦知若笑了，这回是正常的微笑。 “那走了啊学弟。” “嗯。” 秦知若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背后晃来晃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别忘了穿好看点！” …… 杨清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出头。 进门换鞋，江挽月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剥着橘子，茶几上堆了一小堆橘子皮。 “回来了？” “嗯。” 杨清把钥匙丢在鞋柜上，直接往房间走。 “等等。” 杨清停住。 江挽月把橘子瓣往嘴里塞了一个，歪着头看他：“请你吃饭的那个人……” 杨清转过身：“怎么了？” 江挽月剥了另一瓣橘子，没往嘴里放，举着看了两秒。 “漂亮吗？” 杨清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妈，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了？我问一句都不行？”江挽月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一个女生专门请你吃饭，我当妈的关心一下不过分吧。” “就是普通吃饭。” “普通吃饭你穿这么特殊？”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卫衣和裤子，这不就是正常穿的吗，哪里特殊了。 “妈，你别瞎想。” “行行行，不想不想。”江挽月摆了下手，“去吧去吧。” 杨清转身进了房间，门带上，往床上一躺。 天花板白白的，角落有一小块墙皮翘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两下，没什么消息。 温轻语的对话框停在昨天晚上，赵汐月的对话框更早。 他把手机丢在旁边，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顿饭的事，秦知语说的那些话，翠屏山的案子，捅人的凶手和翠屏山是同一个人。 杨清翻了个身，面朝墙。 手机震了一下，杨清翻过来拿起手机，屏幕上弹了一条微信消息。 赵汐月：“在不？” 杨清看了两秒，打了个字。 “在。” 对面打字的气泡跳了几下，消了，又跳了几下。 过了十来秒，消息发过来了。 “能来我家一趟吗？” 杨清愣了一下，他打了过去：“怎么了？” 发完之后等了几秒，对面没有马上回。 气泡又跳了：“能不能来。” 第91章 要离婚？？？ 第91章要离婚？？？ 杨清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两个字：“等我。” 杨清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出去，江挽月还在客厅里看电视，茶几上的橘子皮又多了几块。 “妈，我出去一趟。” 江挽月拿着橘子的手停住了，转头看他：“刚回来又出去啊？” “有点事。” “什么事？” “同学找我。” 江挽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摆了下手：“去吧去吧，晚饭前回来。” “嗯。” 杨清换了鞋，出门，他在楼下打了个车，输了汇金小区的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车里放着本地电台，主持人在聊周末出行注意事项，杨清没听，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车开了大概十二分钟，到了汇金小区门口。 杨清付了钱下车，保安亭里换了个人，不是上次那个大叔，这个年轻一些，抬头看了他一眼。 杨清走到7栋楼下，他掏出手机，给赵汐月发了条消息：“到了，7栋楼下。” 杨清进了电梯，按了6楼，电梯往上走，他靠在电梯壁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3，4，5，6。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安静，日光灯白白的。 杨清走过去，站在门前，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马上开门，过了几秒，拐杖点地的声音从门后面传过来，一下，一下，很慢。 门开了，赵汐月站在门口，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 眼眶是红的，鼻头也红，头发有点乱，刘海贴在额头上，像是刚用水洗过脸，发丝粘在上面的一样。 杨清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汐月松开门把手，身体往前倾，整个人靠了过来。 拐杖“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赵汐月的额头撞在杨清的锁骨上，两只手攥住他卫衣的前襟，攥得很紧，手指头发白。 然后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杨清愣了一下，大概半秒，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赵汐月的肩膀在他手臂底下一抖一抖的，卫衣前面被眼泪洇湿了一块，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赵汐月哭了大概一分钟，声音才慢慢小下去，从嚎变成抽，从抽变成闷在那里喘气。 她的手还攥着杨清的衣服，没松。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脚整个悬着，重心全压在左脚和他身上。 “先进去。” 赵汐月没动。 “你脚撑不住。” 赵汐月吸了一下鼻子，手慢慢松开了。杨清弯腰把地上的拐杖捡起来，递给她。 赵汐月接了，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低着头，不看他。 杨清跟在她后面进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客厅的灯开着，电视关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杯子旁边是几张揉成团的纸巾，沙发上的抱枕翻倒在一边，赵汐月应该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赵汐月拄着拐杖走到沙发前面，撑着扶手坐下去，右腿伸直，拐杖靠在沙发边上。 杨清在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赵汐月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着掌心。 杨清看了她一眼，去茶几上拿了那杯水递过去。 赵汐月接了，喝了一口，杯子在手里握着。 “怎么了？”杨清问。 赵汐月握着杯子，拇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她张了下嘴，没出声。 杨清没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要离婚？？？(第2/2页) 过了大概十来秒，赵汐月开口了，声音是哑的：“我爸，我爸我妈要离婚。” 杨清转头看她。 赵汐月盯着茶几上那团纸巾：“刚才爸妈又吵了一架，然后说是马上就去离婚。” 杨清没接话。 赵汐月的手指攥紧了杯子：“最后还问我要跟谁。” 赵汐月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掉眼泪，可能是刚才哭够了。 “问我想跟谁。”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赵汐月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说完那句“问我想跟谁”之后，整个人就不出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清才开口：“他们走了多久了？” “半，半个小时了。”赵汐月的声音很轻。 杨清又问：“吃饭了吗？” 赵汐月点了点头，低着脑袋：“就是在饭桌上吵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蹭完又觉得不够，又蹭了一下。 杨清看着她这个样子，脑袋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安慰赵汐月都是开开玩笑之类的，但这次不一样啊。 但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你放心，他们就是出去冷静冷静，不是真要去离婚。” 赵汐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明摆着不信。 杨清自己说完这句话也觉得有点站不住脚，人家亲爸亲妈吵完架说要去民政局，他一个外人跑过来说一句“没事的”，换谁都不信。 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词。 赵汐月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叉握着，手指在互相掐。 杨清注意到她右脚踝上的绷带又换过了，新的，白白净净的。 “你妈呢？” “跟我爸一起走的。” “一起？” “嗯，一起出去的。” 杨清想了想，应该没有走到那一步。 赵汐月盯着茶几上那团纸巾，手指掐了又掐。 “我从小到大，他们吵过很多次，每次吵完最多冷战两天，谁也不理谁，然后该干嘛干嘛，没提过离婚。” “今天是第一次。”她说这句的时候，鼻子又抽了一下。 杨清看着赵汐月，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赵汐月什么样？上课的时候端着一张脸，冷冷清清的。 成绩班级第一，走路腰板直，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谁也别惹我的劲儿。 现在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鼻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手指头在互相掐。 杨清心里有个地方被揪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看着不舒服。 他伸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放在赵汐月手边。 赵汐月看了一眼纸巾，没拿。 两个人又沉默了。 客厅的灯是暖色的，照在赵汐月脸上，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 杨清靠在沙发背上，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搓了搓裤缝。 他其实想说点什么有用的，但翻遍了脑子都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他爸妈没离过婚，江挽月和杨清他爸虽然拌嘴，但从来没上升到这个高度，他没这个经验。 赵汐月突然开口了：“你觉得他们会真的离吗？” 杨清看着她，赵汐月没看他，盯着前方某个点。 “不会。”杨清说。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你刚说了，吵了这么多年都没提过，今天第一次提，大概率就是气话。” 第92章 要不你就亲我一口吧 第92章要不你就亲我一口吧 杨清补了一句：“如果真要离婚的话说明感情已经决裂，不会大吵大闹，不是真离婚。” 当然这一切都是杨清自己编的。 赵汐月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点东西在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杨清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刚才那两句话确实不太像他平时的风格，也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 “瞎说的。” “瞎说的你说得还挺有道理。”赵汐月拿起那两张纸巾，擦了下鼻子。 杨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她愿意接茬了。 赵汐月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茶几上，和之前那几团挤在一起。 “我妈管我管得那么紧，什么都要管，手机要看，朋友要查，出去几点回来都卡着，我有时候真的觉得烦死了。” 她停了一下：“但是让我选跟谁，我选不了。” 杨清没插嘴。 “我爸平时不怎么管我，但我知道他是在乎我的，就是不会说，我妈虽然控制欲强，但我心里知道她是怕我出事。” 赵汐月的手指又开始揪裤子：“凭什么要我选。” 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但杨清听得清楚。 他想说点什么，嘴刚张开…… 赵汐月的手机响了，两个人同时看向茶几。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爸爸。 赵汐月的手悬在半空，没去拿，手机震了第二下，第三下。 赵汐月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杨清看着她，没催，赵汐月的手还是悬在那里。 杨清看得出来，她怕，不是怕接电话，是怕电话那头说出来的东西。 万一就是通知她一声，手续已经办完了呢？万一就是告诉她，选好了跟谁了呢？ 杨清没说话，但他把手放在了赵汐月旁边的沙发垫上，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赵汐月拿起了手机，按了接听，举到耳边。 她没开口，就那么听着。 杨清坐在旁边，离得近，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赵卓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算大，但客厅安静，听得到。 “汐月，刚刚说的都是气话，我没有跟你妈妈去民政局，就是出去冷静了一下。” 赵汐月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 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比刚才还红。 “爸——” 一个字出来，后面全是哭腔。 赵卓明在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杨清没听清，赵汐月已经开始呜咽了。 “嗯……嗯……知道了……” 她抽着鼻子应了几声，用手背拼命擦眼睛，擦完又流，擦完又流。 电话挂了之后，赵汐月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两只手捂住了脸。 杨清坐在旁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草？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是真的要离婚。” “大概率是气话。” 然后她爸真就打电话回来说是气话？ 这也太准了吧？ 他愣了两秒，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我是不是有言出法随这个本事？ 不对不对不对。 这跟超能力没关系，这就是正常判断，他就是随口说的，碰巧了而已。 ……碰巧了吧？ 赵汐月捂着脸哭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她把手从脸上挪开，眼睛肿了一圈，鼻尖通红，嘴唇哆嗦着，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你……你刚说的还真准。”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忍住了。 这个时候笑出来不太好。 赵汐月又拿了张纸巾擦脸，擦得脸颊都红了一片。 “杨清。” “嗯。” “你来之前我一个人在家，我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要不你就亲我一口吧(第2/2页) 赵汐月的声音断在那里，半天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杨清没催，往后靠了靠，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赵汐月吸了一下鼻子，拿纸巾在眼角按了两下：“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根本停不下来。” 杨清听着，没插嘴。 “我打电话给我妈，没人接，打我爸的，也没接，然后我就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一直等。” 她把纸巾揉了揉，丢在茶几上：“等了十多分钟，越等越慌，手机拿起来放下放下又拿起来，不知道该干嘛。” 杨清看了她一眼。 赵汐月低着头：“然后就给你发了消息。”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杨清差点没听见。 他转过头，赵汐月的侧脸还带着哭过的痕迹，睫毛湿答答的，贴在一起。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直接打电话，别发消息，发消息我可能看不到。” 赵汐月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你打电话我手机会响，我就能第一时间赶到。”杨清说。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赵汐月缓过来不少了，眼睛虽然还肿着，但情绪稳住了，不再一抽一抽的了。 “你饿不饿？”赵汐月突然问。 “不饿，中午刚吃的。” “哦。”赵汐月想了想，“你中午跟谁吃的？” “秦老师和她妹妹。” 赵汐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个学姐？” “嗯。” 赵汐月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低头拿茶几上的杯子喝水。 杨清看了眼手机，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赵汐月她爸已经打过电话说是气话了，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他再待一会儿就行。 赵汐月喝完水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背上，头歪着，看着杨清。 “杨清。” “嗯。” “谢谢你能过来。” “没什么。” “有什么的。”赵汐月的声音又轻了，“你不来的话我一个人不知道会怎么样。” 杨清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上那块湿的地方，都快干了。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杨清脑子里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嘴比脑子快，冒出一句：“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亲我一口就行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我说什么了？ 赵汐月也愣了，歪着的脑袋直起来了，眼睛睁大了一点，肿着的眼皮也挡不住那个表情。 杨清的脑子疯狂运转，我怎么会说这种话？我是被秦知若带偏了吗？中午那一通“你有没有女朋友”“穿好看点”把他脑回路搅乱了？ 他张了下嘴，准备说“我开玩笑的”。 赵汐月动了，她的身体往他这边侧过来，手撑在沙发垫上，头凑过来。 杨清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贴上了他的脸。 右边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软软的，轻轻的，带着一点鼻息。 就一下…… 赵汐月缩回去了，靠回沙发背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杨清坐在那里，整个人定住了。 脸上那一小块地方热得发烫，热度从颧骨往耳朵扩散，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动没动。 脑子里就一句话在转：她真亲了？ 不是，我说的是开玩笑的，虽然我还没来得及说“开玩笑”这三个字，但是…… 她真亲了？ 赵汐月低着头，头发挡着脸，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她的耳朵尖露在头发外面，红的。 两个人就这么各坐各的，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谁也没开口。 第93章 超能力——言出法随？？？ 第93章超能力——言出法随？？？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杨清坐在那里，脑子转了好几圈，嘴巴张了两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不是，她怎么真亲了，虽然很爽啊，但是我没反应过来啊，还没好好感受啊。 悔恨终身啊！！！ 杨清接着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那句话“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亲我一口就行了。”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离谱，本来是准备接一句“开玩笑的”，结果人家比他嘴快。 得了，怨不了别人。 赵汐月的耳朵尖还露在头发外面，红的，比刚才哭的时候还红。 杨清动了一下，屁股往旁边挪了两公分，后背靠住沙发扶手，他清了一下嗓子。 赵汐月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个……”杨清开口了，“我刚才是随口说的。” 过了两秒，赵汐月的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知道。” “这样吗？” “你别多想。” “没有。” “我就是……”赵汐月的声音卡了一下，“谢谢你。” “嗯。”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杨清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好端端的说什么话，现在好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两个人都坐在这里尬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赵汐月她爸刚打过电话说不是真的要离婚，那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想到这里，杨清坐直了。 “我得回去了，不然一会儿你妈就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完，门口传来钥匙转锁芯的声音。 “咔哒。” 杨清的嘴停在半空，赵汐月猛地抬头，头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有些凄美的脸。 两个人同时看向玄关。 “额……” 杨清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刚说什么来着？ “一会儿你妈就回来了。” 然后她妈就回来了，这也太…… 门推开了，江文薇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看不清楚，她换鞋的动作做到一半，抬头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杨清和她对视了一秒。 杨清的脊背绷直了，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赵汐月她妈是那种控制欲极强的女儿控，自己一个男生，周六下午，坐在人家客厅沙发上，旁边就是人家女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准备站起来，但江文薇没发作。 江文薇的目光从杨清脸上扫过点了一下头。 又看了一眼赵汐月，赵汐月的眼睛微微肿着，鼻头红着，茶几上一堆纸巾团。 江文薇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她没有先问杨清为什么在这里。 江文薇走到赵汐月跟前，站了两秒，然后蹲下去，一只手搭在赵汐月的膝盖上。 “汐月，对不起，刚刚我不该提那件事的。” 赵汐月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没说话，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搂住了江文薇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 江文薇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轻的，一下一下。 杨清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这个场面，他一个外人坐在人家母女旁边，好像有些多余。 “额……我好像有些多余了吧。”杨清心里想着。 他站起来，动作放得很轻，赵汐月还抱着她妈，没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超能力——言出法随？？？(第2/2页) 杨清走到玄关：“那我就先走了。” 江文薇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杨清，谢谢你过来陪汐月。” “没事，阿姨。” 杨清拉开门，迈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沙发。 赵汐月从她妈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还是肿的，看着他。 杨清说了句：“祝你的脚早日康复。” 赵汐月张了下嘴，没来得及说什么，杨清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白的，杨清站在601门口，手插进裤兜，长出了一口气。 等电梯的时候，他靠在墙上，拿手摸了一下右脸颊。 不烫了，但那个触感还在，算了不想了。 杨清走出汇金小区大门，街边有几棵树，叶子开始发黄了，十月的风吹过来，不凉不热。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从中午吃饭到现在，他说了好几句话，每一句都应验了。 “不是真的要离婚”然后赵卓明打电话回来说是气话。 “一会儿你妈就回来了”然后话没说完门就开了。 “祝你的脚早日康复”，这个暂时看不出来，得等几天。 巧合？连着好几次？ 杨清站在路边，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的超能力一直是随机刷新的，之前是能听到赵汐月的心声，对温轻语是一比一返现，还有数字。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路边，马路对面有一家彩票站，红色的招牌，门口贴着“彩票”的广告，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底下还挺晃眼。 杨清盯着那个招牌看了三秒。 应该不会吧。 杨清犹豫了一下，过了马路，推开彩票站的门。 里面就一个中年大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个保温杯在喝水，电视上在放体彩开奖的重播。 “买什么？” 杨清在柜台上的玻璃下面扫了一眼，各种刮刮乐整整齐齐排着。 “来一张喜相逢。” “十块一张。” 杨清掏了十块钱递过去，大姐从旁边撕了一张，推过来。 杨清拿起来，手指捏着那张硬卡纸，心里想了一下措辞。 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让我中奖。” 杨清拿柜台上的硬币刮开第一行，五百元。 杨清的手停了，他又刮了第二行，没有鸭。 第三行还是没有鸭。 杨清盯着手里那张刮刮乐，脑袋嗡了一下。 大姐探头看了一眼：“哟，五百，运气不错。” 杨清把刮刮乐递过去，大姐扫了一下，从抽屉里数了五张红色的钞票推过来。 杨清攥着五百块钱走出彩票站，站在门口，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真中了。 他站在那里，手指搓了搓那几张钞票的边角。 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转身又推开了彩票站的门。 大姐抬头看他：“又来？” “再来一张。” “好嘞。” 杨清拿到第二张喜相逢，手指捏着卡纸，心里酝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 “让我中一百万。”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硬币压上去，刮第一行。 第94章 短暂昏迷…… 第94章短暂昏迷…… 硬币压在卡纸上，刮过去，银色的涂层碎成粉末落在柜台上。 第一行，没有鸭。 杨清手指顿了一下，又刮第二行，还是没有鸭。 第三行，刮开，什么都没有。 没有“喜”字，什么都没中。 杨清盯着手里那张刮刮乐看了三秒，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一百万？想屁吃呢。 他把那张废纸放在柜台上，脑子里在转：刚才五百那次是真中了，说明这个能力确实存在，但一百万没中，要么是有上限，要么是次数用完了。 也有可能……太贪了不行？ 大姐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张全空的刮刮乐，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还来吗？” 杨清把那张废纸推到一边：“算了。” 他把刚才赢的五百揣进兜里，推门出去了，站在彩票站门口，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 杨清走到公交站等车，手插在兜里，指头捏着那几张百元钞。 五百块，不亏。 但一百万没中这个事，多少让他心里有点痒。 到底是什么规则？有冷却时间？还是金额有上限？或者说只能用在特定的场景？ 公交车来了，杨清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他靠着窗框，脑子放空了一阵。 到家的时候四点了，杨清进门换鞋，江挽月在厨房里切菜，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 “回来了？” “嗯。” 杨清进了房间，把门带上，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数学老师自制的卷子，题目分布不是那种正经排布的。 做了几道题，脑子不太转得动，被卡住了，是一道函数的证明题，看了两遍没思路。 他把笔搁下来，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卷子，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数学。 赵汐月亲他那一下，沃德发，真可惜没好好感受。 他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看那道证明题。 设f(x)在区间[a,b]上连续…… 他写了两行，又停了。 不是，她怎么就真亲了呢？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杨清深呼吸了一下，把那页卷子翻过去，换了一面继续写。 写了大概四十分钟，做完了半张卷子，脑子终于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抽出来了。 晚饭是江挽月炒的番茄鸡蛋和鱼香肉丝，杨清吃了两碗饭，速度比平时快。 “今天怎么了，饿成这样？”江挽月筷子停在半空看着他。 “中午吃少了。” “跟人家吃饭还吃少了？” 杨清没接，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我先去睡了。” 江挽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十分。 “现在就睡？” “困。” 杨清回了房间，把灯关了，衣服没脱，直接躺到床上，拉了被子盖住。 他确实困，脑袋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江挽月在客厅收拾完碗筷，擦了擦桌子，看了一眼杨清房间的方向。 她嘀咕了一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七点钟就睡觉。” 没多想，她打开电视，调到综艺频道，开始看节目。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江挽月在厨房里煎鸡蛋，油锅滋滋响，锅铲翻了一下，刚刚好，她把鸡蛋铲到盘子里，又倒了杯牛奶，放在餐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短暂昏迷……(第2/2页) “清清，吃饭了！” 没人应。 江挽月擦了一下手，朝杨清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杨清，起床！” 还是没声，她走到杨清房间门口，敲了两下：“再不起来我掀被子了。” 里面安安静静的。 江挽月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窗帘拉着，屋里很暗，杨清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一动不动。 “还赖床呢？都七点半了。” 江挽月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杨清的脸。 手掌碰到他脸的瞬间，江挽月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凉。 “清清？” 她又拍了一下，杨清的头跟着手掌的力道偏了一点，然后回原位，没有任何反应。 江挽月把被子掀开，杨清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胸口有微弱的起伏，但眼睛闭着，嘴唇闭着，整个人跟断了电一样。 “杨清！” 江挽月的声音拔高了，她两只手抓住杨清的肩膀摇了两下，杨清的脑袋跟着晃了晃，脖子是软的，没有任何抵抗的力气。 “清清！醒醒！” 她使劲拍杨清的脸，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拍得挺响，杨清的脸被拍红了一块，但眼皮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动，不会说，不会应。 江挽月的手开始抖。 她把手指缓慢放在杨清鼻子下面，有气，有呼吸，是活的，但叫不醒，怎么都叫不醒。 “清清！你听到妈妈说话了没有！” 没有回应。 江挽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站起来，转身就往客厅跑，手机在茶几上，她冲过去的时候脚绊在沙发腿上，整个人往前扑。 “砰……” 膝盖撞在茶几的角上，她踉跄了一下，没倒，但膝盖上传来一阵钝痛，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的位置磕破了，血珠子从裤子的破口里渗出来。 她没管，够到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进了拨号界面。 1-2-0。 手指按在拨号键上面，还没按下去…… 杨清的房间里传来一点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翻了一下的声音。 江挽月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她盯着杨清房间的方向，屏住呼吸。 又是一声，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 江挽月扔了手机，转身就跑。 杨清房间里，杨清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揉着后脑勺。他眯着眼睛，脸上全是迷糊的表情。 “我……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是睡了很久嗓子干掉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七点三十五。 “我不是七点就睡了吗？怎么……” 他话没说完。 江挽月冲进来了，直接扑到床边，两只手一把搂住了他。 搂得很紧，差点把杨清勒成两半。 然后江挽月哭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 “妈……” 杨清被搂得有点喘不上气，他想动一下调整姿势，但江挽月搂得太紧了，根本挣不开。 “妈，你怎么了？” 江挽月没回答，就是搂着他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把杨清领口打湿了一片。 杨清的脑子还是蒙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觉，然后醒过来他妈就哭成这样了。 第95章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第95章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你吓死我了……”江挽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怎么叫都叫不醒，拍你脸都不动……”江挽月搂着杨清抽噎道。 杨清愣住了，叫不醒？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从昨晚躺下到刚才醒来，中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连梦都没做过。 就像是意识被人拔了电源，“啪”的一声关掉了，然后刚刚又“啪”的一声接上。 “我睡得太沉了？” “你那不是睡太沉！”江挽月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睛红得厉害，鼻头也红的，脸上全是泪。 “我拍你脸，掀你被子，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人跟……” 她没把后面那个词说出来，但杨清知道她想说什么。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了翻手掌，攥了攥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都正常，没什么异样。 他又动了动脚，也没问题。 “可能就是太累了……”杨清开口，但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没底气。 江挽月擦着眼泪，突然注意到自己膝盖上还在流血，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了一道，裤子上洇了一小片。 杨清也看到了。 “妈，你膝盖怎么了？” “刚才跑出去绊了一下，没事。”江挽月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 杨清下了床，蹲下去看她膝盖，破了一块，不大，但出血了。 “你等着。”他去客厅翻出创可贴和碘伏，蹲在江挽月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擦了擦伤口。 江挽月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处理伤口，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擦干。 杨清贴好创可贴，站起来：“没事了，就破了点皮。” 江挽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以后你要是再这样叫不醒，我……” 她没说完，手捂住了嘴。 杨清站在那里，心里也堵得慌。 杨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江挽月膝盖上贴着的创可贴，边角还渗着一点血。 他妈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嘴上说着“去吧去吧”从来不拦他，但真出了事，连鞋都不换就往外冲。 江挽月坐在床沿上，用袖子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缓了好一会儿。 “清清。” “嗯。”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真没有，就是昨天太困了。” 江挽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个眼神，杨清太熟悉了，是她在判断他有没有说实话的时候才会用的。 杨清确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昨晚七点躺下，中间整整十二个小时，什么都不知道，他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就是一团黑，跟断片了一样。 他心里其实有点发虚，但这事不能跟他妈说，说了她更慌。 “妈，我现在不是醒了吗，啥事没有。” 江挽月站起来，膝盖那里带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但没吭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洗脸刷牙，出来吃早饭。” “好。” 江挽月走了，杨清一个人坐在床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敲了两下。 他在想一件事，该不会是用那个能力的代价吧？ 用一次，身体就要“关机”一次？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不是正常睡醒的温度。 算了，先不想了。 杨清去卫生间洗脸刷牙，镜子里的脸有点苍白，嘴唇颜色也淡，他拍了两把水在脸上，精神了一些。 出来的时候，江挽月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煎鸡蛋、牛奶、两片面包，还多加了一碟小咸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我……可不可以一起去(第2/2页) 杨清坐下来开始吃，江挽月坐在对面，手肘撑着桌子，看着他。 不吃，就看着。 杨清咬了口面包，嚼了两下，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妈，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不行。” 杨清继续吃，江挽月继续看，杨清把鸡蛋塞嘴里，喝了口牛奶。 “清清。” “嗯。” “我们吃完早饭去医院做个检查怎么样？” 杨清嘴里的牛奶差点呛出来。 “去医院？不至于吧，我这不好好的……” 他话说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江挽月。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水，鼻头也红，很明显担忧的神情。 杨清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嗯。”杨清点了下头。 江挽月的肩膀松下来了，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 “吃完我们就走。” “行。” 杨清把最后一片面包吃完，牛奶喝干净，碗筷推到一边，江挽月收拾了桌子，去卧室换了身衣服，拿了包出来。 两个人出门，杨清锁了门，跟着江挽月往楼下走。 十月的早上，空气还行，不冷不热的，楼道里有人在煎饼的味道往上飘。 下到一楼，推开单元门，阳光照进来。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温轻语。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把青菜，应该是刚从旁边菜市场买回来的。 她看到杨清和江挽月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杨清同学，阿……阿姨，早上好。” 江挽月冲她笑了一下：“轻语啊，这么早去买菜了？” 温轻语点了下头：“给奶奶买的。” 她的眼睛从江挽月脸上扫过，注意到江挽月眼眶的红，又看了一眼杨清，嘴唇动了动。 “阿姨，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江挽月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孩子今天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拍他脸都没反应，把我吓坏了，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温轻语拎菜的手收紧了些，她转头看向杨清：“杨清同学，你……你没事吧？” 杨清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睡太死了。” “怎么会叫不醒呢……”温轻语的声音轻了下去，盯着杨清的脸看了两秒，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杨清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了眼。 温轻语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又抬起来：“那个……我，我能一起去吗？” 杨清和江挽月同时看向她。 温轻语被两个人同时看着，脸一下就红了，声音小了一截：“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 她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拎，另一只手捏着外套的袖口，指头绞着线头。 江挽月倒是没犹豫：“当然可以，一起去吧，你奶奶那边没事吧？” “没事，我跟奶奶说一声就好。” 温轻语转身往旁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们等我一下！” 然后小跑着往左边那个小楼的方向去了，马尾在后脑勺晃来晃去。 杨清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江挽月。 江挽月看着温轻语的方向，嘴角带了一点弧度，这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有笑意。 “这姑娘真好。” 大概两分钟，温轻语跑回来了，手里的菜没了，换了个小挎包背在身上，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 第96章 吃颗糖能好受些 第96章吃颗糖能好受些 “走吧。”江挽月招了下手。 三个人往小区门口走，江挽月走在前面，杨清和温轻语落后半步，并排走着。 温轻语偷偷看了杨清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又过了几秒，她小声开口了：“你脸色好白。” 杨清“嗯”了一声。 “真的没事吗？” “没事。” 温轻语不说话了，但走路的时候靠杨清更近了一点，两个人的手臂隔着不到十公分。 到了路边，江挽月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绵城市医院的地址，三个人上了车，江挽月坐副驾，杨清和温轻语坐后排。 车开起来之后，温轻语坐在杨清左边，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很直，她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犹豫了一下，递过来。 一颗奶糖。 “吃吗？你脸色不好，吃点糖会好一些。” 杨清看了一眼那颗糖，大白兔的，包装纸被捏得有点皱。 “谢谢。”他接了，剥了糖纸塞嘴里。 奶味挺浓的，温轻语看他吃了，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子，嘴角动了一下。 前面江挽月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什么都没说。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神经内科。 医院周日人不多，等了十来分钟就进去了。 杨清坐在诊室里的凳子上，江挽月站在旁边，噼里啪啦把今天早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大夫，戴着眼镜，听完之后看了杨清一眼。 “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没有。” “最近生活作息怎么样？” “正常，昨晚七点就睡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七点就睡？睡到今早七点半叫不醒？” “对。”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头疼头晕，有没有四肢无力，有没有恶心呕吐，杨清全摇头。 “先做个常规检查，抽血、ct都排一下。” 杨清听到抽血，眉毛拧了一下，温轻语和江挽月在外面候诊区的椅子上坐着，温轻语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盖上。 江挽月看了她一眼：“轻语，今天谢谢你陪着来。” “应该的，阿姨。” “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不捣乱吧？” 温轻语想了想：“杨清同学挺……挺好的。” 温轻语低下头耳朵根红了一点。 江挽月看在眼里，心里琢磨了一下，笑了笑没再问。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杨清出来了，手肘弯的地方贴着一个棉球，用胶带固定着。 温轻语第一个站起来。 “怎么样？” “抽了两管血，ct也做了，结果要等。” 杨清在温轻语旁边坐下来，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了。 江挽月去窗口问取结果的时间了，候诊区就剩他们两个。 温轻语盯着他手肘上那个棉球看了两秒。 “疼吗？” “不疼。” 温轻语点了下头，手指攥着包带子没松。 杨清歪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干干净净的，鹅蛋脸的轮廓从下巴到耳朵这条线很顺，头发丝从马尾里散了一缕，搭在脖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攥。 这时候江挽月回来了。 “血液报告下午三点出，ct的片子要明天。” 杨清站起来：“那先回去？” “先去吃点中午饭吧。”江挽月说。 “你中午想吃什么？”江挽月问。 “随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吃颗糖能好受些(第2/2页) “轻语，你呢？” 温轻语摆手：“阿姨不用管我，我……” “跟我们一起吃，你陪着来的，总不能饿着你。” 温轻语嘴唇抿了一下，没再推辞。 三个人出了医院大门，杨清左右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有一排小饭馆，其中一家门口挂着“正宗猪脚饭”的牌子。 “去那家吧。”江挽月指了一下。 过了马路，推门进去，里面不大，七八张桌子，靠墙一排是点菜的柜台，透明玻璃后面摆着卤好的猪脚。 “三份猪脚饭。”江挽月对老板说。 老板应了一声，铲子往盆里一插，开始盛。 三个人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江挽月和温轻语坐一边，杨清坐对面。 温轻语把小挎包放在腿上，手搭着包的边角，坐得很规矩。 江挽月看了杨清一眼：“手臂上那个棉球可以撕了吧？” 杨清低头看了看，棉球上有一小点血印子，已经干了，他把胶带撕掉，棉球丢在桌上。 “阿姨，这个……我帮你扔。”温轻语伸手把那团棉球拿了，转身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猪脚饭端上来了，三个大碗，白米饭上面盖着切好的猪脚，酱汁浇得亮亮的，旁边配了一把青菜和半个卤蛋。 江挽月拿了筷子递给温轻语一双：“轻语，别客气，吃。” “谢谢阿姨。” 杨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脚塞嘴里，炖得烂，入口就化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江挽月看他吃东西的样子，脸色比早上好了点，至少有些胃口。 温轻语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筷子夹菜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偶尔抬头看杨清一眼，又低下去。 “轻语，你奶奶身体还好吗？”江挽月问。 “还好。” “上了年纪都这样，改天我买点东西去看看她。” “不用的阿姨，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住得这么近，就隔了五十米路。”江挽月摆了下手。 温轻语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阿姨”，耳朵又开始红了。 杨清扒了一口饭，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温轻语，总觉得这两个人聊天的画风有点怪。 他妈今天早上还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坐在这里跟温轻语唠家常，精神恢复速度比他还快。 三个人吃完饭，江挽月去柜台付了钱，三份猪脚饭，四十五。 出了饭馆，十二点出头，离下午三点取报告还有快三个小时。 “回去等着也是等着，附近转转吧。”江挽月说。 医院旁边有个小公园，不大，就是一片空地种了几排树，中间一条水泥路，两边放了几把长椅。 三个人走进去，江挽月在一把长椅上坐下了，膝盖碰到椅子的时候“嘶”了一下，创可贴那里还贴着。 杨清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疼？” “不疼了。” 杨清没再问了，他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温轻语站了两秒，在杨清旁边坐下了，中间空了大概一拳半的距离。 江挽月从包里翻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传过来，是个教做菜的。 杨清靠在椅背上，手插在兜里，看着前面的路面发呆。 过了一会，杨清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脉搏跳得还行，没什么异常。 想不通，先放一放。 温轻语坐在旁边，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腿上上画圈。 她偏过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正盯着前面，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7章 这个玩笑不好笑 第97章这个玩笑不好笑 温轻语张了下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杨清同学。” “嗯。” “你说你昨晚七点就睡了……为什么那么早？” 杨清转头看她，温轻语的眼睛在看着他，里面有困惑，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困。” “你平时不是都十一二点才睡吗？” 杨清想了想，她说得对，他平时确实不会七点就睡。 昨天下午从赵汐月家出来，到家的时候四点多，做了会儿作业，吃了晚饭，然后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皮完全撑不住。 “昨天突然就特别困，撑不住。” 温轻语又不说话了，手指头在膝盖上画了两圈。 “补课的事，”温轻语的声音更小了，“你身体要是不舒服的话，可以往后推……” “不用推，我没事。” 温轻语抬起头。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我得了绝症？”杨清说。 温轻语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两下。 杨清看到她这个反应，赶紧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温轻语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这，这种玩笑不好笑。” “行行行，不好笑。” 温轻语把头转过去了，不看他了，但嘴角抿着，下巴绷着一点。 杨清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平时她老是怯怯的，这会儿难得有点脾气。 旁边江挽月的手机还在外放，换了一个视频。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时间一分一分过，杨清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没睡着，就是眯了一下。 醒的时候温轻语还坐在旁边，姿势都没怎么变，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从地上捡的树枝，在鞋尖前面的泥地上画东西。 杨清歪头看了一眼，她画了一个小房子，两层的，旁边还有一棵树。 温轻语发现他在看，手一顿，用鞋底把地上的画蹭掉了。 …… 两点五十，三个人起身往医院走。 到了神经内科取报告的窗口，江挽月报了名字和就诊号，工作人员从打印机上撕了一张纸递过来。 江挽月接过去，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和数字，她看不太懂。 “去给医生看吧。”杨清说。 三个人又回了诊室。还是上午那个戴眼镜的男大夫，他接过报告，看了二十来秒。 “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没问题，电解质也在范围内，甲功的几项指标都正常。” 江挽月站在旁边，手攥着包带子：“那他为什么会叫不醒？” 医生把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从血液指标来看没有明显异常，不过这只是一部分。ct的结果明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拿过来给我看一下，排除一下颅内的情况。” “颅内？”江挽月的声音抬高了半拍。 “常规排查，不用紧张。”医生看了她一眼。 “年轻人出现一次深度睡眠状态，原因有很多，作息紊乱、过度疲劳、甚至心理因素都有可能，先别急，等ct出来再说。” 江挽月的手指在包带子上松了又紧。 杨清在旁边坐着，听到“颅内”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也跳了一下，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出了诊室，温轻语走在杨清旁边，她一直没插嘴，但走路的时候步子放得很小，跟着杨清的节奏。 到了医院大厅，江挽月在前面走，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这个玩笑不好笑(第2/2页) 杨清跟上去两步：“妈，医生说了没事，别瞎想。” 江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过去继续走。 杨清在后面看着他妈的背影，她走了几步的时候，右腿的步幅比左腿小一点，膝盖碰到裤子的地方，创可贴的轮廓在裤腿下面微微凸起。 三个人出了医院，路边拦了辆车回去。 车上，温轻语坐在杨清旁边，一路没怎么说话，快到小区的时候，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阿姨，明天ct结果出来之后，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温轻语对前面的江挽月说。 江挽月转头看了她一眼：“好，明天出来了跟你说。” “谢谢阿姨。” 到了小区门口，三个人下车。温轻语站在路边，手抓着包带子。 “那我先回去了，奶奶还在家等我。” “好，快回去吧，别让老人家等急了。”江挽月说。 温轻语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同学。” “嗯。” “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 温轻语转过身，小跑着往左边那个二层小楼的方向去了，马尾在脑后晃荡。 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回视线。 江挽月站在旁边，瞅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没看。”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家门，江挽月把包放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但没看，就那么放着，当个背景音。 杨清站在玄关换鞋，他往房间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下，点进微信。 “你今天怎么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 杨清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全是赵汐月的，杨清开了免打扰，又因为去医院几乎没点开微信。 他打字回了一条：“去医院了。” 消息发出去两秒，赵汐月的回复就来了。 “？？？你去医院干什么？” 杨清把手机拿在手里，站在房间门口，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了想，重新打。 “明天跟你说。” 杨清把手机拿在手里，靠在房间门框上，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赵汐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你去医院了？什么情况？” “喂？” “杨清你别吓我。” 杨清打字：“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早睡太沉了叫不醒，我妈非拉我去做检查。” “叫不醒？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睡了十二个小时，中间怎么叫都没反应。” 对面没有马上回。过了大概十秒，消息来了。 “……你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病吧？” “医生说血检没问题，ct明天出结果。” “那你现在人怎么样？” “活的。” “我问你认真的。” 杨清把手机换了只手拿：“真没事，现在能吃能喝能走路，就是我妈被吓到了。” 赵汐月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杨清点开，声音不大，带着点鼻音。 “你明天把ct结果发给我看一眼。” 杨清回了个“行”。 然后赵汐月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说神不神奇，我今天脚不疼了，能走路了。” 第98章 妈，我还活着 第98章妈，我还活着 杨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他昨天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祝你的脚早日康复”。 “那就好，不用像个瘸子一样了。”杨清回复。 发完他就知道这话不太对。 果然，赵汐月秒回：“你什么意思？你之前嫌弃我？” 杨清能想象到赵汐月看到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眉毛竖起来，嘴巴撅着，手机打字的速度噼里啪啦的。 “哪敢啊。” “哼。” 杨清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想了想，又打了一条。 “下周有个动漫活动，你去吗？” 这个活动是秦知若跟他说的，动漫社联合隔壁学校搞的漫展，在体育馆那边。秦知若让他去的时候说“穿好看点”，他答应了，但一个人去多少有点无聊。 赵汐月的回复过了二十来秒才来。 “什么动漫活动？” “漫展，动漫社搞的，在体育馆，规模还挺大。” “谁给你说的？” “秦知若学姐，就是那个动漫社的学姐。” “秦知若？” 杨清看了一眼，打字：“对，你见过的，我们一起报名时见过的。” 那边没有马上回，杨清等了大概半分钟，赵汐月的消息才弹出来。 “哦，就是那个胸比较大的？” 杨清嘴角抽了一下，赵汐月记人的方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你能不能换个形容。” “我说错了吗？” 杨清没接这个茬，直接发：“一起去呗。”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儿，杨清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桌上那张没做完的数学卷子看了两眼，又放下了，没心思做。 “这次月考考得不错，我妈应该会让我出去。” 杨清回：“那就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我说的是应该。” “应该就是会。” 赵汐月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杨清又打了一条：“到时候我去找你？” “不行，我妈要是看到一个男的来接我，我今年剩下的日子都别想出门了。” 杨清想了想江文薇那个阵仗，确实，那位大学教授在女儿管控方面的执行力度，叹为观止。 “那你自己过来，在体育馆门口碰。” “行。” 赵汐月又发了一条：“你身体真没事？” “真没事。” “ct记得明天发我。” “知道了，赵姐。” “滚啊。” 杨清把手机锁了，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一下午江挽月的精神都集中在杨清的卧室，动不动就去看看。 窗外的光线暗下来了，太阳被楼挡住了，房间里灰蒙蒙的。 客厅那边传来电视的声音，江挽月还在看综艺，但音量比平时小了不少。 杨清拿起笔，继续做那张数学卷子。 做了大概四十分钟，卷子做完了，最后一道证明题他卡了十分钟才写出来，步骤写了半页纸，也不知道对不对。 他把卷子收进书包，趴在桌上歇了一会儿。 “清清，吃饭了。” 江挽月在外面喊，杨清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晚饭是酸菜鱼和清炒豆角，江挽月还蒸了一碗蛋羹，上面淋了酱油和香油。 杨清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蛋羹？ 他有多少年没吃过蒸蛋羹了，上一次吃，大概还是小学发烧的时候。 “妈，你怎么蒸蛋羹了？” “营养好。” 江挽月坐在对面，也在吃，但速度很慢，筷子夹着豆角送到嘴边，嚼了两下，眼睛就往杨清那边飘。 杨清低头扒饭，抬头的时候对上了他妈的目光。 “干嘛？” “没干嘛。” 江挽月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汤，又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妈，我还活着(第2/2页) 杨清继续吃，过了半分钟，又抬头，江挽月的眼睛还在他身上。 “妈，你今天准备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吃你的饭。” 杨清把碗里的饭扒完，又盛了半碗，把蛋羹的最后一点刮干净拌在饭里，江挽月这才低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但吃两口又看一眼。 杨清把筷子搁下来：“妈，我真没事。” “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 “不能。”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了，把碗筷收了放水池里，江挽月跟在后面进了厨房，站在旁边看他洗碗。 杨清拿着洗洁精搓碗，回头看了一眼：“你连我洗碗都要看啊？” 江挽月从碗架上抽了块抹布，开始擦灶台，没接他的话。 洗完碗，杨清擦了手，往房间走：“你干什么去？” “回房间。” “干什么？” “写会作业。” 江挽月“嗯”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走进房间，杨清回头看了一眼，他妈的目光跟了一路，从厨房到走廊到房间门口。 杨清把门推上，没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坐在书桌前，把明天要交的英语作业翻出来。 秦知语布置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不难，但多，他拿起笔开始做。 写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到他房间门口停了。 杨清头都没抬：“妈，我还活着。” 门外安静了两秒，脚步声又走了，又过了十分钟，脚步声又来了。 杨清笔停了一下，继续写。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三四秒，然后走了。 第三次的时候，杨清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冲着门口说：“你要不进来坐着看？省得走来走去的。” 门被推开了，江挽月探头进来，脸上表情有点心虚。 “我就路过看一眼。” “你路过了三次。” “客厅到厨房本来就要经过你房间。” “真的吗？” 江挽月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找到反驳的话，干脆走进来，在杨清床边坐下了。 “你写你的，我坐一会儿。” 杨清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写英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在纸上划的声音，偶尔翻一页，江挽月坐在床边，手撑着床面，没看手机，也没说话，就坐着。 杨清写了两篇阅读理解，做到第三篇的时候，有个长难句没看懂。 “清清。” “嗯。” “今晚我守着你睡。” 杨清的笔顿了一下：“啥？” “今晚我在你房间睡。” 杨清转过头，看着江挽月，江挽月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妈，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今天早上你那个样子，我拍你脸都没反应，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江挽月的声音没拔高，反而压低了一点，这比她喊出来的时候更让杨清说不出话。 “我就守一晚上，ct结果明天出来，要是没事，以后不守了。” 杨清张了下嘴，“嗯”了一声。 江挽月站起来，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拖了一张折叠床进来。 杨清看着那张折叠床，蓝色铁管框架，中间蒙着一层帆布，还是他小学时候买的，后来塞进了阳台的杂物堆里。 “这玩意儿还在呢？” “前天收拾阳台的时候翻出来的，没扔。” 江挽月把折叠床撑开，卡扣咔嗒一声扣上，放在杨清床和书桌之间的空隙里，刚好能塞进去。 江挽月又去卧室拿了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铺好了。 杨清看着他妈忙活，心里那个感觉说不清楚，就是堵。 第99章 因为我在看你 第99章因为我在看你 九点四十，杨清把英语作业写完了，收进书包。 “写完了？” “写完了。” “那睡吧。” 杨清去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回来的时候江挽月已经躺在折叠床上了，被子盖到腰，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杨清关了台灯，房间暗下来，他爬上床，拉了被子盖上，头搁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天花板上，歪歪斜斜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折叠床发出“嘎吱”一声，是江挽月翻了个身。 “妈，那个床结不结实？” “结实，你别操心我。” 房间里黑下来之后，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外面马路上偶尔过一辆车，轮胎轧在路面上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清清。” “嗯。” “你说你今天在医院，那个医生说什么来着？” “血检没事，ct明天出。” “我知道，我问的是他后面说的那句。” “哪句？” “就是……什么心理因素也有可能那句。” 杨清想了一下：“就是常规说法吧，医生都这么讲。” “清清。” “在。” “你在学校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 “同学关系呢？” “挺好的。” “那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杨清闭着眼睛，嘴角扯了一下：“妈，我成绩中等，我有什么压力。” “中等怎么了，中等也可以有压力啊。”江挽月的声音从斜下方传过来，折叠床比杨清的床矮了一截。 “真没有。” 江挽月又沉默了一阵，杨清以为她不说了，结果她又开口了。 “清清，学习别有太大压力，妈说过允许你啃老。” 杨清眼睛睁开了：“啥？” “啃老，妈养你。” 杨清转头看了一眼折叠床的方向，黑暗里看不清楚江挽月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妈，你这话说得……” “怎么了？” “我都高二了你让我啃老？” “高二怎么了，你就是高十我也养得起你。”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接，他知道他妈是今天被吓到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 外面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墙上。 杨清盯着那条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开始转别的事情，睡不着一直翻身。 “清清。” 杨清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听到你翻了三次身了。” “没想什么。” 江挽月侧过身来，杨清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出奇，大概是因为别的东西都看不见，就剩眼白和瞳孔的反光了。 “你这眼睛在黑暗里怪吓人的。” “你嫌你妈吓人？” “我说的是亮。” “那是因为我在看你。” 杨清没吭声了，又过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闹钟的荧光指针，十一点过了。 脑子清醒得很，一点困意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因为我在看你(第2/2页) 大概是昨天睡了十二个小时，今天的觉透支完了。 折叠床那边传来江挽月的声音：“还没睡着？” “嗯。”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杨清愣了一下：“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怎么了，你在我面前哪次不是小孩子？” “我十七了。” “十七也是我生的。” 杨清没话了，江挽月清了清嗓子：“从前有座山……” “妈。” “嗯？” “你要是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我现在就把耳朵堵上。” 江挽月笑了一声：“你让我讲完。” “……你说。” “从前有座山，山上住着一个小男孩，特别皮，天天在山上跑来跑去，他妈妈追都追不上。” 杨清听出来了，这是改编版的。 “有一天，小男孩跑着跑着，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坐在地上哇哇哭。他妈从后面追上来，蹲下去给他擦眼泪，问他疼不疼。” 江挽月的声音放慢了。 “小男孩说不疼，他妈妈说你都哭了还说不疼，小男孩说我没哭，是沙子迷了眼睛。” 杨清盯着天花板，没出声。 “后来小男孩长大了，十七岁了，个子比他妈高了大半个头，说话也硬气了，什么事都说‘没事’‘没事’。” 江挽月停了一下：“但他妈妈知道，他还是那个摔了跤会疼、但嘴上不说的小孩。” 房间里安静了，杨清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妈，你这故事讲得也太烂了。” “催眠嘛，讲太精彩了你更睡不着。” 杨清把被子往上拽了一点，盖住下巴。 “困了吗？”江挽月问。 “没有。” “那我再讲一个。” “别了……” “从前……” “妈！” 江挽月笑出了声，折叠床跟着晃了两下，“嘎吱嘎吱”响。 杨清也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车声。 杨清闭着眼，脑子还在转，但转得慢了。 他在想明天ct的结果，想着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他妈今天这个样子，要是真有问题，她得急成什么样。 不会有问题的，他身体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今天起来之后脸色白了点，手凉了点，其他都正常。 这个事，八成跟那个能力有关，所以问题不在脑子里，在那个乱七八糟的超能力上。 但ct查不出超能力，也就是说，明天的结果大概率是正常的。 那就好，江挽月要是看到结果正常，至少能安心一点。 至于那个能力的代价……以后再说吧。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折叠床那边传来江挽月的声音，很轻：“睡了？” 杨清没回。 江挽月等了几秒，轻轻地“嗯”了一声，被子响了一下，应该是把被子拉高了。 杨清其实没睡着，但他没出声，他闭着眼睛，耳朵里听着折叠床细微的声音，江挽月大概是躺平了，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杨清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的念头一点一点散开，最后什么都不想了。 第100章 我有妹妹吗？ 第100章我有妹妹吗？ 杨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灰色的。 天灰的，路灰的，连空气都灰的。 一个十字路口，两辆车撞在一起，其中一辆翻了，底朝天，另一辆车头凹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全碎了，玻璃渣子撒了一地。 有个小女孩站在路中间。 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校服，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嘴张着，在喊什么，但杨清听不到声音。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脸朝下，身体扭着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女的仰着，眼睛闭着，衣服上有大片深色的东西，但杨清知道那是什么。 小女孩扑过去，跪在地上，手去拉女人的胳膊，拉了两下没拉动，又去拉男人的肩膀，也拉不动。 她的嘴一直在动，喊着什么，杨清使劲去听，什么都听不到，整个世界是静音的。 然后画面碎了。 像一块镜子从中间裂开，碎成几十块，每一块里面映着不同的东西。 有一块里面是医院的走廊，白色的灯管亮得刺眼。 有一块里面是一扇紧闭的门，上面写着“抢救室”。 有一块里面是小女孩蹲在走廊的椅子上，膝盖缩在胸前，头埋着，肩膀在抖。 然后所有碎片又拼到一起，变成了另一个画面。 一扇门，杨清认识这扇门。 长兴小区，他家的门。 门开了，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警察，三十多岁。 警察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就是刚才那个女孩，换了一身浅色的卫衣，头发散着。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书包，书包带子在手上绕了两圈，绕得很紧。 门里面站着江挽月，杨清看到他妈妈的脸。 先是愣的，整个人定住了，看了警察一眼，又看了小女孩一眼，然后看回警察。 警察说了一句什么，杨清还是听不到。 但他看到江挽月的脸变了，一瞬间的事，所有的表情同时过来。 她的手抓住了门框，指头抠进木头里面，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膝盖弯了，差点没站住。 然后她哭了，撕心裂肺的那种。 这种是…… 杨清形容不出来，整个人在梦里看着他妈蹲在门口，脸埋在膝盖里，声音从灰色的世界里终于传了过来，一声一声的，沉得往下坠。 小女孩站在门口，没动，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警察蹲下来在跟江挽月说什么，江挽月摇头，又摇头，然后抬起头看那个小女孩。 她伸手把小女孩拉过来，搂住了，搂得很紧。 小女孩的脸埋在江挽月的肩膀上，嘴唇在动。 这次杨清听到了，很清楚的两个字。 “哥哥。” 杨清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上前，想走过去，但他动不了，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他使劲抬腿，抬不起来，他想喊，嗓子里没声音。 “哥哥。”又叫了一声，小女孩的脸从江挽月肩膀上偏过来一点。 杨清看到了她的眼睛…… 杨清的心脏猛地缩紧…… …… “啪。” 脸上挨了一下。 “啪。” 又一下。 杨清的眼皮动了。 “啪。”第三下，打在左脸上，不重。 他睁开眼睛。 江挽月的脸在正上方，距离他的脸大概三十公分，手掌还搭在他脸上没拿开。 江挽月的眼睛瞪着，盯着他，嘴唇抿着，脸上有一丝丝的慌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我有妹妹吗？(第2/2页) “醒了？” 杨清眨了两下眼，脑子还在转，那个灰色的画面还没散完，耳朵里好像还有什么声音在回响。 “几点了？” “七点半。” 杨清坐起来，撑了一下胳膊，身上正常，不凉了，手也不凉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攥了攥拳头。 “今天叫醒了？” “第一下你就动了。”江挽月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站在床边看着他。 杨清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被拍的那块有点热。 “你还是拍了三下。” “不拍不行，万一第一下是巧合呢。” 杨清没跟她争这个，下了床，折叠床已经收起来了，靠在墙角。 “妈，今天周一。” “我知道。” “那我得去学校……” “今天不去。” 江挽月已经走到客厅了，拿起手机在翻通讯录。 “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 “请假？我没事了，你昨天不是看了吗，今天一叫就醒……” “ct报告今天出。” 杨清把后面的话吞了，对，ct报告，忘了。 江挽月翻到一个号码，按了拨出。杨清在旁边听着，猜是秦知语的手机。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秦老师，你好，我是杨清的妈妈。” “嗯嗯，对，是江挽月。” “是这样的，杨清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想请一天假，要去医院拿个检查报告。”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挽月嗯了两声。 “不是大问题，就是做了个检查，今天结果出来，想去拿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秦老师。” 挂了。 江挽月放下手机，看了杨清一眼：“妥了，今天不用去了。” 杨清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牙刷，某个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灰色的路口，翻了的车，地上躺着两个人。 还有那双眼睛，很特殊。 他在梦里见过这个颜色，杨清攥着牙刷，愣了几秒。什么意思？这个梦是……什么？ 杨清以前从来没梦到过这种东西。他没有妹妹，他是独生子。 但那双眼睛的颜色太特别了。 杨清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自己的眼睛是普通的深棕色。 “清清！你刷牙怎么刷了五分钟了！” “来了。” 杨清把牙刷塞嘴里，心里那些东西暂时压了下去，早饭还是煎鸡蛋加牛奶，但今天多了一盘炒米粉。 杨清坐下来吃，江挽月坐对面，今天没盯着他看，在低头回消息。 “谁找你？” “你爸。” “他说什么？” “问你怎么样了，昨天晚上我跟他说了的。” “他现在着急了。” “人在外地能怎么办，干着急呗。” 江挽月打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开始吃，吃了两口，抬头看了杨清一眼。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嗯。” 杨清扒了口米粉，嚼着嚼着，又想到那个梦。 那个小女孩叫他哥哥，他妈搂着她哭，门口还有个警察。 这到底什么意思？ “妈。” “嗯？” “我问你个事。” “你问。” 杨清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犹豫了两秒。 “我有没有……亲戚家的妹妹什么的？” 第101章 是不是想要个妹妹了？ 第101章是不是想要个妹妹了？ 江挽月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想到的。” 江挽月放下筷子，手搁在桌面上，看了杨清好几秒。 “是不是想要个妹妹了？” 杨清嘴里的米粉还没咽下去，差点呛着。 “我……” “那我喊你爸回来，我给你生一个。”江挽月说得飞快，手已经够向桌上的手机了。 “没有！”杨清赶紧拦，“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扯那么远。” 江挽月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可惜。 “好吧……” 江挽月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呢。” 杨清没接这个话，低头继续扒米粉但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转。 那个小女孩的眼睛，他看清了，梦里看得很清楚，淡蓝色的。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算了。 吃完饭，杨清收了碗筷端到厨房，江挽月在后面跟着：“放那儿，我来洗。” “我洗吧。” “你去歇着，别逞能。” 杨清没争，把碗放在池子里，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上有几条消息。 班级群里秦知语发了今天的课程安排。 温轻语发了条私信，九分钟前的。 “杨清同学，你今天没来学校，身体好点了吗？” 杨清回了一条：“好多了，今天去拿报告，下午应该能去。” 发完之后又想了一下，加了一句：“昨天谢谢你。” 温轻语的回复来得很快：“不用谢！你好好休息。” 然后又发了一条：“数学课布置了新的作业，我帮你抄了一份题目和笔记。” 杨清看着屏幕，手指头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行，回头给我。” 温轻语发了个“好”。 杨清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户上。 窗外的天是灰的，十月的绵城，阴天多。 他又想到那个梦，十字路口，两辆车，一男一女躺在地上，小女孩跪在旁边喊。 然后画面跳到他家门口，警察带着小女孩来，江挽月哭成那样。 小女孩叫他“哥哥”。 这个梦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能力的副作用？还是什么预知？或者就是普通的梦，他脑子自己编的？ 杨清揉了一下太阳穴，想不通就不想了，今天先把报告拿了再说。 …… 十点，江挽月换了衣服出来，挎着包。 “走吧，去医院。” “嗯。” 杨清换了鞋跟着出门，下楼的时候经过一楼，他往左边瞥了一眼，温轻语家那个小楼的方向，门关着。 上学去了。 母子俩到了路边，等了一会儿来了辆出租车。江挽月上了副驾，杨清坐后面。 车上没怎么说话，江挽月在看手机，杨清靠着窗户，看外面的街景。 到医院的时候十点四十。 江挽月去窗口取报告，杨清在候诊区坐着等，旁边坐着个老头，在咳嗽，咳一声歇三秒，再咳一声。 杨清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江挽月拿着一个大信封走过来了。 杨清抬头看她的脸，她在看信封里的ct片子。 “怎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是不是想要个妹妹了？(第2/2页) “医生让去找昨天那个大夫看一下。” 两个人去了神经内科诊室，昨天那个大夫还在，面前排了三个人，等了十五分钟轮到他们。 医生接过信封，抽出片子夹在灯箱上看了一会儿，又翻了翻血液报告。 “ct没有问题，脑部结构正常，没有占位性病变，也没有出血。” 江挽月追了一句：“那他怎么会叫不醒呢？” 医生推了推眼镜：“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器质性的问题可以排除。有些时候这种深度睡眠可能跟过度疲劳、压力大有关。” “他才十七岁……” “十七岁也有压力。”医生看了杨清一眼。 “如果后续再出现类似情况，可以来做个睡眠监测，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 江挽月听到“没什么大问题”这六个字，整个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了。 她站在诊室门口，把报告单对折塞进包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走吧。” 杨清跟在后面，心里也松了一截，意料之中的结果，ct查不出超能力这种东西，所以结果当然是正常的。 但江挽月心安了，这就够了。 两个人出了医院。 “中午吃什么？”江挽月问。 “回家吃吧，随便弄点。” “行。” …… 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江挽月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找出半棵白菜和一盒鸡蛋，切了点火腿肠，炒了个蛋炒饭。 两个人在餐桌上吃饭，杨清吃得挺快，两碗下去，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妈，下午我去学校吧，上午的课已经缺了。” 江挽月嚼着饭没说话。 “数学今天讲的新内容，我得去听。”杨清说。 江挽月放下筷子：“不去。” “报告不是没事嘛……” “报告没事是没事，今天在家休息。” “我现在精神好得很。” “你精神好不好我看得出来，今天先不去，明天再说。” 杨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两句，江挽月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这一眼，杨清把话咽回去了。 他妈的眼睛还有点红，虽然比昨天好多了，但眼皮底下那一圈暗的还没褪，八成昨晚在折叠床上也没睡好。 “行。”杨清放下筷子，“那我在家写作业。” “嗯。” 江挽月收了碗去厨房，杨清回了房间，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把昨天没做完的那张数学卷子翻出来，接着做。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温轻语发来的：“报告出来了吗？” “出了，没事。” 那边隔了十几秒，回了个字：“太好了。” 然后又发：“那你下午来吗？” “不来了，我妈不让。” 温轻语回了个“哦”，又发：“那你好好休息，作业的事不用急，我帮你记着呢。” 杨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嗯。”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题。 写了一会儿，又停下来了，笔搁在卷子上，人靠在椅背上。 杨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 灰蒙蒙的天，对面楼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回到书桌前。 第102章 又下雨了 第102章又下雨了 天比刚才更暗了，灰得发沉，压得低低的，他盯着对面楼顶上方那片云。 要下雨了。 杨清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天就觉得不舒服，他把窗户关了，插销扣上。 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数学卷子上写了两行，又停了，笔尖搁在纸上，压出一个墨点。 “哥哥。”那个声音太清楚了，杨清又想到了。 杨清揉了一下额头，把笔放下，他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没什么新消息，班级群里有人在发数学作业的照片问答案，秦知语在群里说了一句“课代表统一收”。 他把手机扣回去，趴在桌上，外面的天又暗了一点。 二十分钟后，雨落下来了，淅淅沥沥的。 杨清听着雨声，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 客厅那边传来江挽月的声音：“下雨了，窗户关了没？” “关了。” “阳台那边我去收衣服。” 脚步声走远了，杨清从桌上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雨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对面楼的轮廓洇得模模糊糊。 这种天气，在学校的话，下课铃一响，走廊里肯定全是人，没带伞的在门口堵着，带了伞的往外挤。 他想到温轻语。 她带伞了吗？她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暗，不一定会想到带伞，不过她那个人，出门之前会看天的，应该会带。 杨清又想了一下。赵汐月呢？赵汐月那个性子，出门前看不看天气预报全凭心情，她要是今天没带伞…… …… 南山中学，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张芊在讲台上讲遗传与变异，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温轻语右边的座位空着。 她的笔记本翻开着，左边一页是自己的笔记，右边一页也写着东西，帮杨清抄的板书要点，字迹工整，比她自己那页还整齐一些。 雨打在窗户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温轻语写完最后一个知识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比中午的时候大了，操场上积了水，跑道的白线被雨冲得有点糊。 她低头继续听课，手里的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个小圈，画完又涂掉了。 下课铃响了，张芊合上课本：“今天就到这儿，作业我发群里，周三交。” 教室里开始散了，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廊上很快就热闹起来，有人喊“谁有伞借我一下”，有人在抱怨“早上还出太阳的”。 温轻语把笔记本收好，塞进书包，从桌洞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浅灰色的，伞面有点旧了。 她早上出门前看了一眼天，就顺手塞进了书包。 后排传来动静，赵汐月在收拾东西，动作比温轻语快，书本往包里一塞，拉链一拉，站起来就准备走。 温轻语转过头看了一眼。 赵汐月背着书包，往教室后门走了两步，又停了，转头看了一眼窗户，脸上的表情变了。 赵汐月站在教室后门口，往走廊那边探了一下头，走廊的地面已经湿了，雨从栏杆那边飘进来，踩上去滑的。 “你没带伞吗？”温轻语在后面问了一句。 赵汐月回头，看了温轻语一眼：“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 温轻语想了一下，问赵汐月的同桌李柔带了没有，李柔已经走了，刚才被隔壁班的人叫走了，跑得飞快。 “我带了伞，我们一起走吧。”温轻语说。 赵汐月看了看温轻语手里那把伞，伞不大，撑开了勉强能遮两个人，挤一挤的那种。 “我送你到校门口，你妈妈会来接你吧？” “应该会吧。” 赵汐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条消息，江文薇发的：“下雨了，我来接你，在校门口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又下雨了(第2/2页) 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她来了。”赵汐月把手机收回去。 “那，那走吧。” 两个人从逸夫楼四楼下来，到了一楼大厅门口，温轻语撑开伞。 伞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赵汐月比温轻语高两公分，温轻语把伞举高了一点，手臂抬着有点酸。 “我举伞，你矮矮的。”赵汐月说。 “我不矮。” “我比你高。” “没，没高多少吧。”温轻语小声反驳。 赵汐月往伞下面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温轻语的书包带子和赵汐月的书包带子碰到一块了。 雨滴滴答答地打在伞面上。 从逸夫楼到校门口，走路大概五六分钟，两个人沿着教学楼前面的路走，路边的花坛里积了水，泥巴味很重。 温轻语走在左边，赵汐月走在右边。温轻语把伞往赵汐月那边偏了一点，自己左肩淋了一些。 两个人走了一段没说话，赵汐月先开口：“杨清今天请假了。” “嗯。” “他跟你说了？” “他说去拿报告。”温轻语顿了一下，“结果没问题。” “我知道，他跟我也说了。”赵汐月说完，语气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ct让他发我的。” 温轻语点了下头，没接，走了几步，赵汐月又说：“他昨天那个样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 “吓人吗？” 温轻语想了想：“挺担心的。” 两个人快到校门口了，雨小了一点点，但还在下，校门口停了一排车，家长接孩子的，双闪灯一闪一闪的。 温轻语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沃尔沃，停在校门口右边，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温轻语送赵汐月到车旁边，赵汐月拉开后车门，回头看了温轻语一眼。 “谢谢你。” “不客气。” 赵汐月弯腰钻进车里，书包往旁边一扔。 驾驶座上的江文薇侧过身来，先看了一眼赵汐月，确认没淋湿，然后目光移到车门外。 温轻语还站在那里，撑着伞，校服的左肩有一块深色的水印。 “阿姨好。”温轻语弯了下腰。 江文薇点了下头，嘴角动了一下：“谢谢你送她过来。” “没事的，阿姨。” 赵汐月在后座把车门拉上，摇下车窗，伸出手来朝温轻语摆了摆：“拜拜。” 温轻语笑了一下，手举着伞，也点了点头。 车窗升上去了。 江文薇挂了挡，没急着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汐月：“这个女孩是谁？” 赵汐月说：“我们班上的。” “叫什么？” “温轻语。” 江文薇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从后视镜转到前面，看了一眼温轻语打着伞往公交站方向走的背影。 “就是你之前提到过那个，这次月考怎么样？” 赵汐月找到手机了，解锁刷消息：“我们班第二名。” 江文薇的眉毛松了：“挺好的。” 赵汐月没注意到她妈的表情变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江文薇把车开出了校门口的停车区域，汇入主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着，一下一下的。 后座上赵汐月放下手机，忽然说了一句：“她人也挺好的。” 江文薇从后视镜里瞥了女儿一眼，没说话。 赵汐月又补了一句：“成绩好的人一般不太会带坏我的吧。” “谁说要带坏你了。” “你心里想的。” 江文薇嘴角抿了抿，没否认。 第103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第103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温轻语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黑色沃尔沃汇入车流，尾灯红了一下，拐弯，没了。 温轻语往公交站走，校门口这条路不宽，两边种着行道树。 十月份叶子还没怎么掉，雨打在上面，积够了重量就往下倒一片水。 温轻语低着头走，专挑没有水洼的地方踩。 公交站离校门口三百米不到，走快点两分钟。 到了站台，里面站着几个人，都是等车的，有拿伞的，有没拿伞跑过来头发淋湿的。 温轻语收了伞，站到候车亭里面，靠着广告牌的柱子。 雨还在下。 站台外面的路面上全是水，车开过去轮胎压出两道水痕，溅起来的水花能到半米高。 温轻语往里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白色帆布鞋，鞋面上沾了几个泥点。 温轻语想到杨清了，没事就好。 公交车来了，62路。 门开了，温轻语上去投币，车上人不多，后面几排空着，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腿上，伞竖在座位旁边，伞尖朝下，水顺着伞骨往地上滴。 车开了，窗户上全是水珠，外面的东西看不太清，路灯、店铺招牌、行人，全糊成一团。 温轻语靠着窗，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 到长兴小区那一站的时候，雨小了一点。 温轻语撑开伞下了车，沿着小区旁边的小路往左拐，到家了，两层小楼，门口台阶上放着一双拖鞋。 温轻语推开门，一楼亮着灯，厨房里有动静。 “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淋着没有？” 温轻语把伞收好靠在门边，换了拖鞋进去，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奶奶在灶台前面，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白气。 “没淋着，我带伞了。” “过来吃饭，煮了面。” 温轻语放下书包，洗了手，进厨房端碗。 两碗面，一碗里卧了个鸡蛋，奶奶把那碗推到温轻语面前。 “奶奶你也放个鸡蛋嘛。” “我不爱吃，你吃。” 温轻语没再说，低头吃面。奶奶坐在对面，吃得慢，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才夹起来一口。 吃了一半，温轻语放下筷子：“奶奶，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杨清家，给他送笔记，他今天没来上课。” 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小杨啊？” “嗯。” “他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 奶奶“哦”了一声，筷子又搅了两圈：“去吧，早点回来。” 温轻语点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她回房间把帮杨清抄的笔记和作业题目整理了一下，数学的、生物的，还有英语课上秦知语补充的几个语法点，她都记了。 几张纸叠好，夹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塞进书包。 六点十五分。 雨又小了，变成了毛毛雨，那种落在脸上能感觉到，但往下看看不见的程度，温轻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伞带上了。 出门右拐沿着小路往长兴小区方向走。 温轻语在杨清家的门前站定，温轻语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有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种。 门开了。 杨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居家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两撮支棱着，大概是趴桌上压的。 他看到门外的人。 温轻语站在走廊里，收起来的伞拎在右手上，伞尖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走廊的瓷砖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第2/2页) 她穿的还是校服，左肩那块深色的水印还没干透，头发上沾了细碎的水珠。 她后面是楼道的窗户，窗外是雨。 杨清愣了一下，心跳好像慢了一拍。 “你怎么了？”温轻语看到杨清失神的表现。 “没，没什么。” 温轻语把文件袋从书包里抽出来，递过去：“给你送笔记，今天的课我都帮你记了。” 杨清接过来，手指碰到文件袋的时候触到她的指尖。 “进来坐会儿？” 温轻语往屋里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打扰阿姨？” “不会。” 客厅里传来江挽月的声音：“谁呀？” “温轻语。” 江挽月的脚步声立刻快了，从厨房方向过来，三五步到了门口，脸从杨清肩膀后面探出来。 “轻语来了！快进来，外面还下着雨呢。” 温轻语被让进了门，换了拖鞋，江挽月看到她肩膀上的水印，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淋到了？” “没事，就湿了一点点。” “来，我给你拿条毛巾。” 江挽月转身就往卫生间走，温轻语想拦没拦住，人已经拿着毛巾回来了，是一条干净的浅蓝色毛巾。 “擦擦头发，别着凉了。” 温轻语接过毛巾，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头发上的水珠擦了擦。 杨清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文件袋，看了一眼里面的纸。 三张，每一张都写得整整齐齐的。 杨清把文件袋合上了，看了温轻语一眼，她正低着头擦头发，毛巾在发尾上按了两下，动作很轻。 “吃饭了没？”江挽月问。 “吃过了，阿姨。” “吃的什么？” “面条。” 江挽月转头看了杨清一眼，那一眼杨清读懂了，是“你看看人家”的意思。 “坐会儿再走。”江挽月拉着温轻语往沙发那边走。 温轻语坐下来，背挺得很直，膝盖并着，手放在腿上，杨清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作业。”温轻语转头看他，“数学卷子是新发的，笔记我抄在第一张纸背面了，你做完可以对答案，答案我拍了照片，等会儿发你微信。” “行。” “生物作业张芊老师说发群里了，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英语的话，秦老师今天没布置新的，但是上节课的阅读理解她讲了一遍，我把她标注的重点词汇记在第三张纸上了。” 杨清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辛苦了。” “不辛苦。”温轻语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低下头，手指在校服裤子的膝盖上捏了一下。 江挽月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温轻语面前，一杯放在杨清面前。 “喝点热水。” 温轻语双手捧着杯子，杯壁烫，她换了个姿势，捏着杯沿上方。 “阿姨，杨清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吧？”温轻语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水杯里，没看江挽月。 “没事，检查结果都正常。”江挽月在对面坐下来。 “那就好。” 杨清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窗户，窗帘拉着，能听到外面雨的声音，好像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江挽月开口：“等雨小了再走，不急。” 温轻语“嗯”了一声，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 第104章 杨清同学，晚安 第104章杨清同学，晚安 客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电视没开，就听着雨声。 江挽月坐在对面翻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个人，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看一眼，又低下头。 杨清翻着温轻语给他记的笔记，纸上的字很小，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连标点都规规矩矩的。 数学那页，他在右上角看到一行更小的字：“这道例题老师讲了两种解法，第二种更简单，我把步骤都写了。” 他把三张纸都看完了，放回文件袋里。 温轻语坐在沙发上，水杯里的水喝了大半，双手还捧着，杯壁已经不烫了，她的目光偶尔往窗帘那边飘一下，在听外面的雨声。 六点四十了，江挽月起身去了趟厨房，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 “吃点水果。” 温轻语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杨清没动。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声变了，从密集的“沙沙”变成了零散的“滴答”。 温轻语放下水杯，侧头往窗户的方向听了几秒。 “阿姨，我该回去了。” 江挽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零三分。 “雨还没停呢。” “小了，走回去没多远。”温轻语站起来，“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杨清已经站起来了：“我送你。” 温轻语看了他一眼：“不用，就，就几十米。” “天黑了。”杨清已经往门口走了，从鞋柜旁边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江挽月在后面接了一句：“让他送，天黑路滑的。” 温轻语没再推辞，弯腰换了鞋，把自己那把折叠伞拎起来。 “阿姨再见。” “路上慢点啊。”江挽月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 杨清开了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两个人走到楼道口，杨清先出去，撑开伞。 雨确实小了很多，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 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下来，雨丝在光里头能看得很清楚，细细的，斜着飘，一条一条的。 温轻语撑开自己的伞，走在杨清左边。 两个人往小区外面走，脚踩在湿地面上，鞋底和水泥地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区里没什么人，单元楼的窗户里透出暖色的光。 路灯每隔十几米一盏，走过一盏，影子拉长，再走两步，进了下一盏灯的范围，影子又缩回去。 杨清走了几步，开口了：“轻语。” “嗯？” “谢谢你。” 温轻语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的路。 “不用客气。” 杨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是只说今天的笔记，昨天的事也是。” 温轻语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你好了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被雨声盖了一点，但杨清听得清。 两个人没再说话，沿着小区旁边的路往左拐，温轻语家的小楼就在前面，两层，一楼的灯亮着，从窗户里透出来。 杨清在门口停了脚步。 温轻语走到台阶前面，转过身来。 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头发上还有几颗飘上去的细小水珠。 杨清抬了一下手，幅度不大，就那么摆了两下。 温轻语也抬手，轻轻地挥了一下：“杨清同学，晚安。” 杨清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温轻语，愣了一下不是“再见”，不是“拜拜”，是“晚安”。 这两个字从温轻语嘴里说出来，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杨清回过神来：“嗯，晚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杨清同学，晚安(第2/2页) 温轻语转身推开门进去了，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她奶奶的声音：“回来了？” “回来了。” 杨清站在门外多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雨还在下，很细，落在伞面上几乎没什么声音，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湿地面上。 晚安。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温轻语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轻轻的，慢慢的，尾音会稍微往下掉一点。 他把这个想法甩了甩，加快了步子。 回到家门口，江挽月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 “送到了？” “嗯。” “人家姑娘进屋了你才回来的？” “嗯。” 江挽月“哦”了一声，目光没从电视上移开，语气很随意地说了一句：“温轻语这孩子真不错。” 杨清把伞收好立在门口，换了拖鞋往屋里走：“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去吧。” 杨清回到书桌前，把文件袋里的三张纸拿出来铺好，数学卷子摊开，他拿起笔，看了两道题，脑子里那两个字又冒出来了。 …… 江城。 雨从中午开始下，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落在窗户上能听见声响。 翡翠湾小区，17栋，22楼，2201。 杨梦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下面配了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了马尾，比平时高了一点。 她蹲在地上系鞋带，手指头有点抖，系了两次才系好。 林舒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伞，没催她。 杨梦站起来，看了林舒宁一眼：“妈妈。” “嗯？” “我害怕。” 林舒宁把伞递给她：“害怕也可以去。” 杨梦接过伞，两只手握着伞柄，指头攥得紧，她低头看着鞋，过了五六秒，点了一下头。 林舒宁说：“妈妈送你去。” “好。” 林舒宁和杨梦一起出门了。 …… 社区活动中心在翡翠湾小区往东两条街，走路十分钟。 王医生上周说的那个团体活动，每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参加的都是十三到十六岁的孩子，六七个人，有个专门带活动的老师。 杨梦到的时候两点零五分，迟到了五分钟。 “梦梦加油，妈妈和爸爸一会来接你。” “好。” 林舒宁走了，边走边给杨旭打电话：“梦梦肯出门了，精神状态好很多了。” 活动室在二楼，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杨梦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的手攥着伞柄，站了十几秒。 里面一个女生看到了她，冲她招了招手。 杨梦的脚动了，走进去了。 活动室不大，地上铺了地毯，摆了一圈椅子，中间空着，六个人，四个女生两个男生，加上杨梦七个。 带活动的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头发，穿着一件橙色的t恤，笑着站起来。 “你是杨梦吧？欢迎你，来坐。” 杨梦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来，伞靠在椅子腿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裤子的布料上捏了一下，松开，又捏一下。 刚才招手的那个女生坐在她旁边，圆脸，扎两个丸子头，看上去十四五岁。 “你叫杨梦？我叫周小棉。” 杨梦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你眼睛好好看。”周小棉说。 杨梦的嘴动了一下：“谢谢。” 第105章 你的眼睛好好看 第105章你的眼睛好好看 活动开始了。老师让大家围坐在一起，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游戏，说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喜欢的东西。 轮到杨梦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小：“杨梦，我喜欢……草莓。” 周小棉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也喜欢草莓！” 杨梦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动了一点点。 …… 两个小时过得比杨梦预想的快。 中间有一段时间是画画，老师发了纸和彩笔，让大家画“今天的心情”。 杨梦拿了一支蓝色的笔，在纸上画了一团圆圆的东西，加了两个点当眼睛，一条弯线当嘴巴。 周小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企鹅。” “这哪里像企鹅？” “……它没有脚。” 周小棉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旁边的男生也看过来，杨梦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后半段是自由聊天时间，几个人坐在地毯上，有的在折纸，有的在翻老师带来的漫画书。 周小棉挨着杨梦坐，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看书。”杨梦想了想，“看不进去。” “那你干嘛还看？” 杨梦歪了下头：“不知道。” “你可以打游戏啊，我每天打两个小时，我妈都管不住我。” 杨梦看着她：“什么游戏？” “消消乐，你玩不玩？” “没玩过。” “我教你！你加我微信，我把链接发你。” 杨梦愣了一下，加微信。 她的通讯录里除了爸妈和医生，没有别人了，上一次加好友是什么时候来着，想不起来了。 “好。”杨梦把手机掏出来，手指划了两下，找到二维码。 周小棉扫了，通过了，头像是一只橘猫。 杨梦看着新增的好友头像，那只橘猫歪着脑袋，表情很蠢。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手指在裤子上捏了一下，这次不是紧张，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四点钟，活动结束了，老师让大家收拾东西，杨梦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弯腰捡起伞。 周小棉在门口等她：“你怎么回去？” “我爸来接我。” “那我走了，下周见！”周小棉挥了下手，蹦蹦跳跳地跑下楼了。 杨梦站在走廊里，看着周小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下周见，这三个字她很久没听到了。 杨梦走到一楼门口，外面还在下雨，比她来的时候大了一点，她撑开伞，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急着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小棉发来的消息。 一个表情包，那只橘猫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今天也辛苦了”。 杨梦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谢谢。” 周小棉秒回：“不客气鸭！下周我带草莓给你吃！” 杨梦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灰的，下着雨，但她站在那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你的眼睛好好看(第2/2页) …… 四点十五分。 杨旭开着车从公司出来，黑色的奥迪拐上主路，雨刷开着。 副驾上坐着林舒宁，她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是杨梦的定位。 “到了吗？”杨旭问。 “活动应该结束了，她在活动中心门口。” 杨旭“嗯”了一声，打了个转向灯，变道。 林舒宁又看了一眼手机，打开微信，杨梦的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 “你紧张什么？”杨旭扫了她一眼。 “我没紧张。” “你从上车开始看了八次手机。” 林舒宁把手机扣在腿上，没说话。 车开了五分钟，到了社区活动中心门口的路边，雨还在下，杨旭把双闪打开，林舒宁往窗外看。 活动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粉色的卫衣，黑色的运动裤，撑着伞，一个人站在那里。 林舒宁摇下车窗，刚要喊，杨梦已经看到车了。 她收了伞，小跑过来。 林舒宁愣了一下，杨梦是跑过来的。 杨梦拉开后车门，钻进来，伞上的水滴在车垫上，她把伞收好靠在门边，头发上沾了雨，额前有几缕贴着。 “爸爸，妈妈。” “怎么样？”林舒宁转过身来看她。 杨梦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动作比平时利索。 “还行。” 杨旭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的脸，她的嘴角是往上的。 不多，就一点点，但杨旭看得出来。 “交到朋友了？”杨旭问。 杨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微信好友列表，举起来给后视镜里的杨旭看了一眼。 “周小棉。” “交朋友就好。”林舒宁说。 杨旭挂了挡，松了手刹，车汇入车流，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刮着。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杨梦忽然开口：“妈妈。” “嗯？” “下周还能去吗？” 林舒宁转头看着她，手伸到后面，握了一下杨梦的手。 “能。” 杨梦把手缩回去，低头看手机，周小棉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这次是那只橘猫在啃草莓。 杨梦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回了一个“好”字。 杨旭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中央扶手上，手指敲了两下。 林舒宁的手覆上来，按住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没说话，车往前开着，雨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后座上杨梦靠着车窗，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淡蓝色的眼睛里。 她在看周小棉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了三分钟前，一张自拍，丸子头，v字手，配文写着：“今天认识了一个眼睛超好看的新朋友！” 杨梦盯着这条朋友圈，过了十几秒。 她点了个赞。 第106章 明天庭审！ 第106章明天庭审！ 周二早上雨没停。 温轻语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灰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她把折叠伞拿在手里，跟奶奶说了句“我走了”，推门出去，撑开雨伞。 小路上没什么人，积水不深，但不至于灌进去，温轻语走得快。 站台里没人，她站在候车亭最里面，靠着广告牌的柱子，把伞收好拎在手上。 雨不大不小，打在候车亭顶上有声音，但不吵。 温轻语看着站牌上的时刻表，62路下一班大概七点零五。 脚步声从左边过来了。 温轻语转头，杨清从小区门口方向走过来，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领口，书包背在右肩。 他走到站台里面，把伞收了，甩了两下，水珠溅在地上。 “早。” “早。”温轻语应了一声。 杨清站到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他看了一眼站牌，又看了一眼路的方向，没车来。 “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可能有超级大雨。”杨清说道。 温轻语“啊”了一声，往站台外面看了看天：“这几天要一在下吗？” “嗯。”杨清把伞靠在柱子上，两只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记得保暖，别感冒了。” 温轻语低了下头，手指在伞柄上转了一圈。 “你也是。” 杨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半步，等车。 站台外面的雨丝往里飘了一点，温轻语往里退了半步，肩膀差点碰到杨清的胳膊，她赶紧站直了。 杨清偏了下头看她，没说什么。 62路来了，门开了，两个人上去，车上人不多，后排有位置，温轻语坐靠窗，杨清坐外侧，书包放在腿上。 车开了，窗户上全是水，外面的东西看不清。 到站，下车，撑伞，往学校走。 翠屏山的事已经过去有那么久了。 学校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班级群里偶尔有人转发案件的新闻链接，没人回复，消息沉下去，被作业和通知盖住。 周宇还是没找到。 杨清和温轻语到教室的时候七点二十五，比平时早了几分钟。 赵汐月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你今天挺早。”杨清拉开椅子坐下。 赵汐月抬头，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温轻语。 “早上好。” 温轻语走过来，把书包放好，坐下，转过身冲赵汐月点了下头：“早。” 赵汐月今天状态不错，脸色比前几天好，她把课本翻开，手肘撑在桌上，侧过身来，拍了拍温轻语的肩膀。 “温轻语。” “嗯？” “我妈妈挺喜欢你的。” 温轻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赵汐月，脸上写着“什么意思”。 赵汐月靠在椅背上：“就昨天你送我上车那回，我妈回去说了好几次，说这个女孩看着懂事。” 温轻语张了下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还问我你成绩怎么样，我说班级第二，她就更满意了。”赵汐月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我妈那个人她觉得成绩好的人不会带坏我。” 温轻语小声说：“阿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真的。”赵汐月翻了一页书，头没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明天庭审！(第2/2页) “她以前不怎么让我跟同学走得近，现在主动问我你的事，算稀奇了。” 杨清在前面听着，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会带坏你的学生就是我吧……”杨清心里暗想着。 赵汐月又补了一句：“她说下次下雨你不用挤公交了，让我叫她来接，顺路送你。” 温轻语摇了摇头：“不用麻烦阿姨……” “要的，我们是好朋友。”赵汐月坚定的说道。 “嗯。”温轻语没再说，低下头翻课本，耳朵根有点红。 教室里陆续坐满了人，翻书声和读书声混在一起。 八点二十，上课铃响之前，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秦知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拿课本。 教室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看着她。 秦知语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 她走到讲台前面站定，把文件夹放在讲桌上，翻开。 “说一件事。” 底下安静了，秦知语的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翠屏山案的庭审，定在明天上午九点，绵城中级人民法院。” 教室里有人动了一下，椅子发出声响。 秦知语继续说：“学校和法院那边沟通过了，我们班作为直接关联班级，可以派五名同学去旁听。”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上的纸。 “人选已经定了，赵汐月，温轻语，杨清，陈晨，李玥。” 杨清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赵汐月在后面没动，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温轻语转过头看了杨清一眼，又看了看赵汐月，嘴唇抿了一下。 秦知语合上文件夹：“明天早上七点四十在校门口集合，学校安排了车，统一去统一回，穿校服，带学生证。” 她停了两秒：“有问题的现在提。” 李玥坐在第一组，她和王思然是室友，王思然到现在都还没来上学。 秦知语看了看底下，没人举手，她点了下头：“那就这样，被点到名的五个人下课来办公室找我，签一份知情同意书，未成年人的需要家长签字，今天放学前交。” 她拿起文件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明天的庭审，可能会公布一些……细节。”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可以跟我说，换人，没关系。” 说完她走了。 教室里沉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声音很低，嗡嗡的。 杨清坐在位置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捅秦知若的那个人，翠屏山世纪惨案那个人，明天他就能看到了。 杨清想到秦知若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去。” 赵汐月从后面探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杨清。” “嗯？” “明天，你想好了？” “想好了。” 赵汐月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坐回去了。 温轻语没转头，她的手搁在课本上，手指在页边捏了一下，松开，又捏了一下。 下课铃响了，杨清站起来。 温轻语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杨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一起去办公室吧。” “走。” 第107章 希望死刑 第107章希望死刑 五个人到办公室的时候，秦知语已经把表格打印好了。 一人一份，a4纸，上面写着“未成年人旁听庭审知情同意书”，下面是一堆条款，最后有两个签字栏，一个学生本人，一个监护人。 “拿回去给家长签，明天早上带过来。”秦知语把五份纸递过去。 “记住，明天七点四十，校门口，别迟到。” 杨清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庭审过程中可能涉及暴力、血腥等不适内容，旁听人需做好心理准备……” 后面还有几条，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受不了可以提前离场，但不能影响庭审秩序。 “还有问题吗？”秦知语问。 没人说话。 “那就回去吧。” …… 下午五点，放学铃响了。 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走廊外面的树叶上挂着水珠，风吹过来，能听到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杨清收拾书包，把那张知情同意书叠好塞进笔袋里。 温轻语在旁边把课本摞起来，动作很慢，她把书一本一本放进书包，每一本都摆得整整齐齐。 赵汐月从后面站起来，背上书包，拍了拍温轻语的肩膀。 “我妈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温轻语抬头看了她一眼：“好。” 赵汐月往教室外面走，李柔在旁边跟着，两个人走到门口，李柔说了句“明天见”，赵汐月摆了下手。 杨清和温轻语也收拾好了，两个人往外走。 教室里人陆续走空了，走廊上挤满了人，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赵汐月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那辆黑色沃尔沃已经停在路边了。 江文薇坐在驾驶座上，看到赵汐月出来，摇下车窗冲她招了下手。 赵汐月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钻进去，把书包扔到旁边的座位上，扣上安全带。 “今天不下雨了。”江文薇说。 “嗯。” “作业多吗？” “不多。” 江文薇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车汇入车流。 赵汐月靠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开口了。 “妈，明天我要去旁听一个庭审。” 江文薇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头，从后视镜看了赵汐月一眼。 “什么庭审？” “翠屏山的案子。”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江文薇踩了刹车，红灯，车停在路口，她转过身来，看着后座的女儿。 “学校安排的？” “嗯，班主任说的，我们班五个人去。” “还有谁？” “杨清，温轻语，还有两个同学。” 江文薇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想去？” 赵汐月点头，绿灯了，江文薇转回身，踩油门，车往前开。 “本来我是不想让你去的。”江文薇的声音不大，“但是让你先看看法院的过程也好。” 赵汐月看着车窗外，路边的行人、店铺，从视线里一晃而过。 “妈妈是希望我喜欢学法律专业吗？” 江文薇没马上回答，车开了一段，到了下一个路口，她才开口。 “差不多。” 赵汐月“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文薇看了一眼后视镜：“你不喜欢？” “没有，我没想过。” “那就去看看。”江文薇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赵汐月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的，隔着一层玻璃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很远。 “表格拿回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希望死刑(第2/2页) “拿了。” “回家我给你签。” “好。” 车拐进汇金小区，开到7栋楼下，停好。 赵汐月解开安全带，拎起书包，下车，江文薇锁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江文薇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赵汐月站在旁边，低着头看手机。 “明天穿校服，早点起。” “知道了。” …… 公交站台，温轻语和杨清站在最里面。 62路还没来，站台里站了五六个人。 温轻语把书包背在前面，双手抱着，头微微低着。 杨清站在她旁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看着站牌上的时刻表。 “明天七点四十就要到。”杨清说。 “嗯。”温轻语应了一声。 “你怕吗？” 温轻语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下头。 “不怕。”温轻语的声音很轻，“秦老师会在的，还有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杨清点了下头，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温轻语转过头看着杨清。 “杨清。” “嗯？” “你希望那个人判什么刑？” 杨清看着前方，眼睛眯了一下。 “死刑。”他说得很坚决，没有犹豫，就两个字。 温轻语愣了一下，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捏紧了。 “我也是。” 62路来了，车门开了，两个人上去投币，车上人不多，后面有空位，温轻语坐靠窗，杨清坐外面，书包放在腿上。 车开了，窗户上没有水珠了，外面的东西看得清，路边的树、路灯、行人。 温轻语看着窗外，嘴唇抿着，过了两站，她转过头。 “杨清。” “怎么了？” 杨清看着她，没接话。 温轻语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没事。” 车到了长兴小区那一站，两个人一起下车。 天还是灰的，没有要下雨的意思，但也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我先回去了。”温轻语站在路口。 “嗯，拜拜。” 温轻语点了下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杨清回头看了一眼，温轻语的背影已经快到转角了。 杨清收回目光，往家走。 …… 杨清推开家门。 “回来了？”江挽月从厨房探出头来。 “嗯。” 杨清换了拖鞋进去，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笔袋里把那张纸拿出来。 “妈，你签个字。” 江挽月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 “明天的庭审？” “嗯。” 江挽月看完了，抬头看着杨清：“你想好了？” “想好了。” 江挽月没再问，转身去电视柜旁边拿了支笔，在纸上签了名，日期写了今天的。 “给。” 杨清接过纸，折好收进笔袋里。 “明天早点起。”江挽月说。 “知道了。” “饿不饿？我炖了汤。” “有点饿。” “那先喝碗汤，晚饭还要一会儿。” 杨清点头，往厨房走。 江挽月看着儿子的背影，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转身跟了过去。 厨房里，杨清站在灶台前，江挽月从碗柜里拿了个碗，盛了一碗汤递给他。 “烫，慢点喝。” 杨清接过碗，捧在手里，热气往上冒，他低头吹了两下，喝了一小口。 第108章 学弟！这里！ 第108章学弟！这里！ “妈。” “嗯？” “那个人会判死刑吗？” 江挽月的手停在碗柜门上，过了两秒才关上。 “妈妈不知道。” “但是他杀了人。” “妈妈知道。”江挽月转过身来，看着杨清，“但是法律有法律的程序。” 杨清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汤。 “明天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江挽月说。 杨清点了下头。 江挽月伸手揉了一下杨清的头发，力道不大，就那么揉了两下。 “去写作业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好。” 杨清端着碗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坐到书桌前。 碗放在桌角，还冒着热气，他拿起笔，翻开作业本。 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写下第一道题的解题步骤。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了，路灯还没亮，楼下偶尔有脚步声，很轻。 杨清写了三道题，停下来，端起碗把汤喝完了。 碗底还有几片葱花，他看了两秒，把碗放下，继续写作业。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温轻语发来的消息。 “我把数学答案发你了，你对一下。”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的作业本，字很小，每一道题的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杨清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谢谢。” 温轻语秒回了一个“不客气”的表情，杨清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 外面的路灯亮了，灯光昏黄。 杨清做题，一道题接一道题，江挽月敲了门。 “吃饭了。” “来了。” 杨清放下笔，站起来走出房间，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了三个菜一个汤，江挽月在盛饭。 “洗手。” “哦。” 杨清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坐下，接过江挽月递过来的碗。 江挽月夹了块菜放杨清碗里：“多吃点。” “明天早上六点半叫你。” “好。”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在客厅里响，电视没开，只有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江挽月又给杨清夹了块鱼肉，杨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够了。” “行行行。”江挽月放下筷子，喝了口汤，“明天去了，别紧张。” “不紧张。” 江挽月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端起碗继续吃。 吃完饭，杨清收拾碗筷，江挽月去洗碗。 “我来洗。”杨清说。 “你去写作业，我来。” 杨清没坚持，回了房间，桌上的作业本还摊着，他坐下，拿起笔写了两道题，停下来。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黑着。 杨清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九点半，作业写完了。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两下，温轻语发了条消息过来。 “早点睡。” 杨清回了个“嗯”，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 杨清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安静。 那个梦又冒出来了，灰色的画面，翻了的车，地上躺着两个人。 还有那个小女孩，淡蓝色的眼睛。 杨清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自己该不会真的有个妹妹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但妈妈说没有，爸爸也没提过。 杨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臂搭在额头上，算了，先睡觉。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过了十几分钟，睡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学弟！这里！(第2/2页) ……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透，杨清按掉闹钟，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 客厅里江挽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煮粥。 “醒了？” “嗯。” “洗漱完过来吃早饭。” 杨清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换上校服，把那张签好字的知情同意书塞进书包里。 早饭是粥和煎蛋，杨清坐下来吃，江挽月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杯水。 “记得带学生证。” “带了。” “手机充好电了吗？” “充了。” 江挽月又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去吧，别迟到。” 杨清吃完，背上书包，出门，楼道里的灯还亮着，他下楼，推开单元门，外面的空气有点凉。 天灰的，云层压得很低，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七点十分，温轻语已经在了。 她站在候车亭最里面，穿着校服，书包背在前面抱着，看到杨清走过来，抬了下头。 “早。” “早。”杨清走到她旁边站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等车，站台外面陆续有人走过，偶尔有车开过去，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闷闷的。 温轻语今天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刘海用卡子别在耳后，脸露出来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杨清问。 “还行。”温轻语顿了一下，“做了个梦，不太好，醒了就忘了。” “哦，这样啊。” 62路来了，两个人上车，后排坐下。车上人很少，大部分是上班族，低着头看手机。 车开了五分钟，温轻语突然开口：“杨清。” “嗯？”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当庭说什么奇怪的话？” 杨清想了想：“不知道，精神有问题的人说什么都不奇怪。” 温轻语点了下头，手指搅着书包带子，没再说了。 到站，下车，往学校走，校门口已经有人了。 赵汐月站在门卫室旁边，穿着校服，头发披着，一只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到杨清和温轻语走过来，抬了下下巴。 “挺早。”杨清说。 “我妈六点半就把我叫起来了。”赵汐月的声音带着一点起床气没散完的味道。 “还给我做了早饭，煎了三个蛋，我吃了两个半，剩半个实在塞不下了。” 温轻语走到她旁边站着，赵汐月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够。” “我也是。” 三个人站在门口等着。陈晨和李玥还没到，秦知语也没来。 七点三十五，陈晨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拎着个包子。 “没迟到吧？” “还有五分钟。”杨清说。 陈晨松了口气，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我闹钟没响，我妈把我从床上拖起来的。” 李玥她走过来站在旁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 七点三十八分，一辆白色中巴车停在校门口，车门开了。 秦知语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文件夹。 “人到齐了？”她数了一下，“五个，好。” 她正准备让大家上车，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学弟！这里！” 杨清转头。 秦知若从车后面绕出来，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看到杨清和温轻语走过来，她跳了两下，冲他们挥了挥手。 第109章 今天不对劲啊 第109章今天不对劲啊 “学姐，早。”杨清说。 “学，学姐，你也要去吗？”温轻语小声问。 “我是受害者诶。”秦知若双手叉腰，“我不去谁去。” 赵汐月看到了，直接走过去，一手拉住温轻语的手腕，另一手朝杨清招了招：“过来，站这边。” 温轻语被她拽了两步，差点绊一下。 秦知若歪头看着赵汐月拉人的动作，挑了下眉：“哟，这位同学挺警觉啊。” 赵汐月没接她的话，拉着温轻语站到自己旁边，转头对杨清说：“上车吧。” 杨清：“……” 秦知若凑过来，胳膊肘怼了下杨清的手臂，压低声音：“你这个两个朋友，挺护着你的嘛。” “什么护着。”杨清往后退了半步。 秦知若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先一步上了车。 “都上车。”秦知语在前面说。 五个学生加上秦知若，依次上车，还有些其他班的。 车里座位不少，秦知语坐在前排，文件夹放在腿上。 赵汐月拉着温轻语坐了中间一排，杨清跟在后面刚准备坐她们旁边。 秦知若从后排探过身来，拍了拍旁边的空座位：“学弟，坐这儿。” 赵汐月回头看了一眼。 杨清站在过道上，左边是赵汐月和温轻语，右边是秦知若。 温轻语没转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杨清想了两秒，坐到了赵汐月前面那排的位置上，谁旁边都没挨着。 秦知若在后面“啧”了一声。 赵汐月的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陈晨和李玥坐在最后排，陈晨小声跟李玥说：“前面这几个人什么关系……” 李玥白了他一眼：“闭嘴。” 车门关了，车发动，驶离校门。 秦知语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路上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之后跟着我走，不要乱跑，不要拍照，手机调静音。” “知道了。”几个人应了。 车拐上主路，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杨清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路上的车不多，红绿灯一个接一个，车走走停停。 秦知若从后面递过来一颗糖，手从杨清的座位靠背旁边伸过来的。 “吃不？薄荷糖。” 杨清接了：“谢谢。” 这时候，温轻语和赵汐月都在看着杨清和秦知若。 “杨，杨清同学，吃奶糖吗？”温轻语小声说着。 “？” 杨清有点懵，声音拖的有点长：“吃吧。” 温轻语就递过来一颗白兔奶糖。 “谢谢。” “不，不用谢。” “杨清！你吃水果糖吗？”赵汐月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糖伸过去，躺在掌心。 ？？？ 杨清满脑子问号，今天是怎么了？ 杨清看着赵汐月伸手放在手里的糖。 “我该吃吗？”杨清心里嘀咕着。 杨清还是拿起那颗水果糖：“谢谢。” 赵汐月这才又走回自己的座位，还朝着秦知若看了一眼。 车继续往前开。 四十分钟后，绵城中级人民法院到了。 车停稳了，秦知语站起来：“都下车，跟着我。” 杨清背上书包，跟在秦知语后面下车。 绵城中级人民法院的大门是灰色的，两根粗壮的石柱立在门口，上面刻着“公正廉洁”四个字，字体很大，红色的。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法警，腰上别着警棍。 杨清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外墙是深灰色，窗户一排排的，看不到里面。 “走。”秦知语带着他们往里走。 进门要过安检，人走过安检门，滴滴响了两声。 “把手机拿出来。”法警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今天不对劲啊(第2/2页) 杨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进篮子里，再过一次，这次没响。 温轻语在他后面，过安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没事吧？”杨清问。 “没事。”温轻语摇头，接过法警递回来的手机，手指捏得很紧。 赵汐月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秦知若最后一个过，她冲法警笑了一下：“叔叔早上好。” 法警点了下头。 一行人进了大厅，里面的灯很亮，走上去鞋底会发出类似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大厅正中间立着一个天平的雕塑，金色的，两边的托盘是平的。 杨清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跟紧。”秦知语走在前面，拐了个弯，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说话，只有楼层数字在跳，二楼，三楼，四楼。 叮一声，门开了。 秦知语带着他们出电梯，走廊很长，两边是门，每扇门上都有编号。 “第三法庭，在那边。”秦知语指了指走廊尽头。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有几个穿制服的法警站在法庭门口，还有几个穿便衣的，应该是警察。 杨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洋的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发乱的，脸色很差，眼睛肿着，旁边有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刘洋的爸爸。 杨清停下脚步，温轻语也看到了，她的手抓紧了书包带子。 “进去吧。”秦知语的声音打断了沉默。 法庭的门是木头的，很厚，推开的时候有吱呀一声。 里面比杨清想象的要小一些。 正前方是审判台，中间坐着法官的位置，两边是人民陪审员的座位，都是空的。 审判台下面是书记员的桌子，再下面是被告席和辩护人席。 左边是原告席和代理人席，右边是旁听席，五排椅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杨清认出了几个，都是受害者家属。 “坐那边。”秦知语指了指旁听席的第三排。 五个学生走过去坐下，杨清坐在最靠过道的位置，温轻语坐他旁边，再过去是赵汐月、陈晨和李玥。 秦知若没跟他们坐在一起，她坐到了第一排。 秦知语走到秦知若旁边坐下，翻开文件夹，低头看着什么。 杨清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盖上，法庭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两声。 墙上挂着一个钟，指针指向八点三十五。 还有二十五分钟。 温轻语坐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 “紧张？”杨清侧头问。 温轻语点了下头，又摇了摇。 “有点。”她的声音很轻。 杨清没再说话。 陈晨在后面小声问李玥：“那个是不是陈浩的爸妈？” “闭嘴。”李玥压低声音。 赵汐月看了他俩一眼，陈晨立刻坐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四十。 八点五十。 法庭的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法警走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应该是检察官和书记员。 他们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开始整理文件。 八点五十五。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律师，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律师袍，走到辩护人席坐下。 八点五十八。 旁听席已经坐满了。 杨清扫了一眼，除了学生和家属，还有几个看起来像记者的人，拿着笔记本。 九点整。 法庭后面的门开了。 “全体起立！”法警的声音很响。 第110章 庭审现场，犯罪过程 第110章庭审现场，犯罪过程 所有人站起来，三个法官从后门走进来，中间那个年纪大一些，五十多岁，戴着眼镜，两边是两个陪审员。 他们走到审判台前，站定。 “请坐。”法官说。 所有人坐下，法官坐下来，拿起法槌，敲了一下。 “现在开庭。” 杨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书记员站起来，念了一遍纪律，无非就是不准喧哗、不准录音录像之类的。 念完坐下。 法官翻开面前的卷宗。 “现在审理的是刑事案件，案号……”他念了一串数字。 “被告人张志豪，涉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 杨清听到这几个罪名，手指又紧了一点。 “带被告人。” 法庭后门又开了，两个法警走进来，中间押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多岁，剃着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灰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 他走得很慢，脚上有镣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哗啦一声。 旁听席里有人开始哭，压着声音，但还是听得到。 杨清盯着那个人，张志豪走到被告席坐下，法警站在他旁边，手按在警棍上。 杨清看着他的脸，这就是那个人，当时杨清没看清脸的那个人！ 捅了秦知若的人。 杀了刘洋的人。 杀了陈浩的人。 强暴了王思然的人。 …… 杨清的呼吸放慢了，法官开始询问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张志豪，男，三十四岁，无业，绵城本地人……” 张志豪回答的时候声音满不在乎那种。 法官问完了基本情况，开始核实起诉书。 检察官站起来，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张志豪，于今年九月某日下午五点某分，在育才路小巷子里附近持刀刺伤被害人秦知若……” 杨清听着，脑子里开始串联，那天他跟踪秦知若…… “案发后，被告人张志豪逃离现场，因警方及时封锁出城路口，张志豪未能逃离绵城市区……” 杨清的手指动了一下，因为他报警及时，所以张志豪没逃出去。 “国庆期间，张志豪躲藏在翠屏山未开发区域……” 他躲到了翠屏山。 “十月某日上午，多名南山中学学生前往翠屏山游玩，其中六人在下山途中误入未开发区域，与躲藏中的张志豪遭遇……” 杨清的呼吸停了一秒。 “张志豪误以为被发现，持刀刺伤两名男性被害人，受害者一人滚下山坡，两人当场死亡。” “随后张志豪持刀威劫持其中两名女性被害人至偏僻处实施强奸，并在过程中杀害其中一人……” 旁听席里的哭声大了一些。 “另有一名女性被害人在逃跑过程中坠落山崖，造成严重骨折……” 检察官的声音铿将有力，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重。 杨清坐在那里，手心开始出汗。 他救了秦知若，他报警很及时，所以张志豪没逃出城，所以他躲到了翠屏山。 所以周宇他们遇到了他。 所以……杨清闭了一下眼睛。 温轻语在旁边转过头看他，她看到杨清的脸色不太对。 “杨清？”她小声叫他。 杨清睁开眼，摇了摇头。 检察官还在宣读。 “经鉴定，被告人张志豪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虽有精神病史，但作案时处于清醒状态……” “综上，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志豪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且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建议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庭审现场，犯罪过程(第2/2页) 读完了，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法官看向张志豪。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你有什么意见？” 张志豪坐在那里，抬了抬头。 “我认罪。”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旁听席里有人站起来了，是周宇的妈妈，她指着张志豪，手抖得厉害。 “我儿子呢！我儿子还没找到！你把我儿子藏哪了！” 法警走过去，拦住她。 “请旁听人员保持安静。”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周宇妈妈被人拉着坐下，但她的哭声没停。 法官继续问张志豪：“你对犯罪事实有补充吗？” 张志豪沉默了几秒：“还有一个人。” 法庭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在山上，还有一个男孩，我把他推下沟了。” 张志豪的声音依然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他掉下去之后我没看到人，应该是被水冲走了。” 周宇妈妈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法庭里的空气很闷。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周宇妈妈的哭声被旁边的人压住了，但她的肩膀还在抖。 杨清盯着张志豪的侧脸，这个人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低下头了，不说话了。 法官看了一眼检察官，检察官站起来。 “请出示证据。” 接下来的时间很长，检察官一份一份出示物证，照片，鉴定报告，监控截图。 温轻语的手在旁边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杨清看了她一眼，温轻语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但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着杨清，那双眸子里透露出了：要坚强。 赵汐月在温轻语另一边坐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杨清听到了她的心声。 “别放了……求你别放了……” 杨清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地面。 法医鉴定报告是书记员念的，念得很快，但每一个词都听得清楚。 王思然的那部分，检察官说了一句“因涉及被害人隐私，部分内容不公开宣读”，然后跳过去了。 杨清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这口气松得不对。 辩护律师站起来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骂了一声，法警转头看了过去，那人闭嘴了。 辩护律师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声音不大。 “被告人张志豪有精神病史，曾在2019年被诊断为间歇性精神分裂……辩护人申请对被告人进行精神鉴定……” 他还没说完，检察官打断了。 “审判长，侦查阶段已经做过司法精神鉴定，结论是被告人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报告已作为证据提交。” 法官点头：“辩护人，鉴定报告你方已经收到了，有异议吗？” 辩护律师翻了两页纸：“……没有异议。”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哼了一声。 法官：“辩护人继续。” 辩护律师又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张志豪认罪态度良好，当庭如实供述了周宇的情况，有坦白情节。 杨清听到这儿，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什么叫认罪态度良好？把人杀了，当庭说一句“我认罪”，就叫态度良好？ 法官问张志豪：“被告人，你有最后陈述吗？” 张志豪抬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杨清和他对了一下视线，杨清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是什么都不在乎。 张志豪收回目光：“没有了。” 法官看了一眼两边的陪审员，陪审员点头。 “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进行评议。” 第111章 死刑，立即执行！ 第111章死刑，立即执行！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三个人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法庭里开始有声音了，很杂，有人哭，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站起来走到走廊去透气。 杨清坐在位置上没动。 温轻语也没动，她的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微发抖，不注意看不出来。 秦知若从第一排回过头，看了杨清一眼，她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没有嬉皮笑脸，严肃的很，然后转回去了。 十五分钟很快。 “全体起立。” 法官回来了，三个人走到审判台前坐下。 所有人站着，法官翻开判决书。 “绵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被告人张志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 “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官放下判决书，拿起法槌。 “以上判决为一审判决，被告人如不服，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法槌落下，声音很干脆。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大哭，刘洋的妈妈趴在前面那排椅背上，哭得喘不上气，刘洋爸爸搂着她，自己也在掉眼泪。 周宇妈妈坐在那里，没哭了，眼神是空的，看着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志豪被两个法警架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往旁听席看了一眼，还是那个表情，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然后他被押走了，镣铐的声音从后门传出来，越来越远，消失了。 杨清坐下来，手松开了，掌心里全是汗。 死刑，他说过的，他希望判死刑。 判了，但他没觉得痛快。 一点都不痛快。 …… 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没人说话。 秦知语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慢。她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学生的脸色，什么都没说，带着他们往车那边走。 赵汐月的脸色很差，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时候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温轻语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偶尔碰到，谁都没让开。 杨清走在最后面，秦知若走过来，跟他并排。 秦知若没说话，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了塞嘴里。 “薄荷的，提神。”她说。 杨清没接话。 秦知若又走了两步：“其实感觉死刑都便宜他了。” “你不用装没事。”杨清说。 “我没装，就是有点不好受。”秦知若把糖咬碎了，嚼了两下咽了。 前面，秦知语停下来，回头清点人数。 “都在？” “都在。”杨清应了一声。 秦知语点头，继续往车走，上车的时候，没人抢位置了。 来的时候赵汐月抢着拉温轻语坐，秦知若拍座位让杨清过去，热闹得像春游，现在所有人上车，找个位置坐下，没一个人出声。 杨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温轻语坐到了他旁边。 赵汐月坐在她们前面那排，靠着窗户，头歪在玻璃上，陈晨和李玥坐最后排。 秦知若坐在杨清后面那排，没再凑过来。 秦知语坐在最前排，把文件夹合上，放进包里。 车发动了，出了法院的停车场，拐上主路，车里没有人说话。 杨清靠着窗户，看外面。 街上的人该走路走路，该过马路过马路，一片宁静祥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死刑，立即执行！(第2/2页) 杨清把视线收回来。 温轻语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十个手指交叉扣着，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还在轻微地抖。 杨清看了两秒，没说话，车过了第三个红绿灯，秦知语从前面转过身来。 “都还好吗？” 没人应，秦知语站起来，走到过道中间，扶着两边座位的靠背。 “我知道你们今天看到的东西不好消化。”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在教室里那种利落劲儿了。 “但是你们要知道，那个人已经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陈晨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李玥坐在旁边，一直在咬嘴唇。 “回学校之后，如果谁觉得不舒服，可以来找我，也可以去心理咨询室。不丢人，听到没？” “听到了。”杨清开口，声音不大，每个人都听见了。 温轻语跟了一句：“听到了。” 赵汐月没回头，但是轻轻“嗯”了一声。 秦知语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没再说什么，走回前排坐下。 车继续开，窗外的路在往后退，杨清盯着前排座位的靠背，脑子里乱得很。 那个镣铐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哗啦，哗啦，一步一响。 还有就是杨清想到那条逻辑链：他救了一个人，另一群人遭了殃。 杨清闭了一下眼，把这个念头往下压。 旁边温轻语的手指终于不抖了，但是她的身体在往杨清这边靠。 车拐弯的时候重心偏了。 她的肩膀碰到杨清的胳膊，温轻语反应过来，往回缩了一下。 “不用让。”杨清没看她，说了一句。 温轻语的肩膀又靠回来一点点，没碰到，但离得很近。 过了五分钟，突然传来陈晨的声音。 “我有点想吐。” 李玥看了他一眼：“你别吐我身上啊。” “不是那种吐，就是胃里翻。” 秦知语回头看了一眼：“车上有塑料袋，在座位前面的网兜里。” 陈晨翻了翻，找到了，没用，攥在手里。 “我没事。”他说，“就是……没见过那个。” 没人问他“那个”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车开了四十分钟，快到学校了。 杨清这时候听到了赵汐月的心声。 “周宇还没找到……他说推下沟了，被水冲走了……” “那个妈妈的眼神好空。” “我不想回教室……” 杨清把目光从窗户上移开，看了赵汐月的后脑勺一眼。 赵汐月的头还歪在玻璃上，头发散开遮住了半张脸。 “到了。”秦知语说。 车停在校门口，门开了，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杨清站起来，背上书包，让温轻语先出去。 温轻语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手扶了一下座位靠背，站稳了，往外走。 下车，五个人站在校门口，秦知语从车上下来，数了一遍。 “今天下午的课不用上了，你们回教室收拾东西就可以走。” “那作业……”陈晨问。 “明天交也行。”秦知语说完，看向秦知若，“你呢？” 秦知若靠在校门口的柱子上，手还插在口袋里。 “我回教室。” 秦知语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秦知若看着姐姐的背影，嘴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转头冲杨清他们摆了下手。 “走了，学弟学妹们。” 第112章 我…清汤就好 第112章我…清汤就好 她的语气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没有那种蹦蹦跳跳的劲了。 杨清看着她走远，转头看温轻语和赵汐月。 赵汐月站在原地，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在整理头发。 “走吧。”杨清说。 三个人往教学楼走。陈晨和李玥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 逸夫楼的楼梯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正在上课。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走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数学老师徐彦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头敲在黑板上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到。 杨清推开后门，五个人弯着腰走进去。 徐彦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杨清走到第四组第五排坐下，温轻语在他左边坐好，赵汐月回到后面一排的位置，李柔偏头看了她一眼，赵汐月冲她摇了摇头。 杨清把书包放下，趴在桌上，额头贴上去的时候，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温轻语在旁边翻开课本，翻到正在讲的那一页，手指按在书页边缘，没看进去。 杨清偏头，看到温轻语的侧脸。 杨清伸手在桌面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就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温轻语转头看了杨清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些困惑。 …… 下课铃响了，杨清抬起头，教室里开始有说话声了。 温轻语在收拾书包，动作很慢，一本一本往里放。 “走吧，回家。”杨清说。 温轻语点了下头，赵汐月从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温轻语的肩膀。 赵汐月站在走廊上，没有往教室外面走的意思。 温轻语看了看赵汐月，又看了看杨清，把书包收好。 “我不想上下午的课。”赵汐月说。 杨清把书包甩到一边肩上：“我也不想。” 三个人站在四楼走廊上，很多人都在往食堂走。 “去找秦老师请假。”赵汐月说完就往办公室方向走了。 杨清跟上，温轻语小跑两步追上来。 秦知语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桌前，面前放着那个文件夹，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 赵汐月敲了两下门框。 秦知语抬头，看到三个人站在门口，笔放下了。 “怎么了？” “秦老师，我们想请下午的假。”赵汐月说。 秦知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清和温轻语。 “刚才不是说了可以提前走吗？” 赵汐月说：“我们想正式请个假。” 秦知语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两下桌面：“你们三个都不上了？” 杨清点了下头，温轻语也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秦知语看了他们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三张假条，拧开笔帽，写了几笔，签了名字，盖了班主任的章。 “拿去吧。” 赵汐月接过来，看了一眼，递了一张给杨清，一张给温轻语。 “谢谢秦老师。”温轻语说。 秦知语摆了下手，又拿起了笔。 三个人转身要走，秦知语在后面说了句：“去吃点东西。” 杨清回头看了她一眼，秦知语没抬头，在文件上继续写字。 杨清没应声，跟着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下楼梯的时候赵汐月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 “去哪？”杨清问。 “先出校门再说。” 出了校门，外面的太阳出来了，早上那些灰色的云散了大半，风不大，但吹在脸上还是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我…清汤就好(第2/2页) 三个人站在校门外的人行道上，谁也没往公交站那边走。 “吃饭吗？”杨清问。 赵汐月没说话，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 温轻语的肚子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三个人离得近，都听到了。 温轻语的耳朵红了，她低着头，手捏着书包带子。 “那就吃饭。”赵汐月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四周。 “吃什么？” “米粉吧。”杨清说，“前面那条街有家绵城米粉，上次路过看到过。” “我请客。”杨清说。 赵汐月挑了下眉毛，迈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拐了个弯，那家店就在路边。 招牌不大，白底红字，“老陈绵城米粉”，店面小，摆了六七张桌子，中午饭点，坐了一大半人。 三个人进去，找了张靠墙角的桌子坐下。 桌上有个二维码立牌，旁边是筷筒和醋瓶。 “扫码点。”杨清掏出手机。 赵汐月拿起桌上的菜单纸看了一眼：“我要牛肉米粉，中份，加辣。” 杨清转头看温轻语：“你呢？” 温轻语拿着菜单纸，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我……要一个小份的，不辣的。” “吃什么肉？” “就……清汤的就行。” 杨清看着她：“清汤吗？” “嗯，清汤的就好。” 杨清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扫码点了三碗，牛肉米粉大份一碗，牛肉米粉中份一碗，牛肉米粉小份一碗。 这里的米粉的牛肉很多，是需要额外付钱加的。 点完，他把手机放桌上。 温轻语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订单，愣了一下：“我没要牛肉的……” “点都点了，今天不高兴，多吃点。”杨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温轻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了。 赵汐月坐在对面，靠着墙，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她的眼睛在看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杨清拿起筷筒里的筷子，抽了三双出来，一双递给温轻语，一双递给赵汐月。 赵汐月接过来，手指在筷子上捏了两下。 “杨清。”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那件事？” “哪件？” “你救了秦知若，张志豪没跑出去，所以他躲到山上了，所以周宇他们碰到了他。” 杨清的手停了一下，温轻语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杨清问。 赵汐月把筷子放到桌上，坐直了：“因为换成我也会这么想。” 店里的人说话声很杂，有人在喊加份臊子，有人在催单，三个人坐在角落里，被这些声音隔开了。 杨清没回答她。 “但是你想得不对。”赵汐月说。 “我没说我在想。” “你脸上写着呢。” 杨清低头看了看桌面，桌面上有水渍，他用手指擦了一下。 “你要是不报警，他就不会被抓。”赵汐月的声音压得低。 “张志豪是杀人犯，他跑到哪里都会害人，在城里害人还是在山上害人，区别在哪？” 杨清没说话。 “区别在他，不在你。” 温轻语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杨清看了赵汐月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滚。” 第113章 哇，轻语，运气好好 第113章哇，轻语，运气好好 米粉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很大，杨清面前那碗最大，堆了一层牛肉片，汤是红的，上面飘着油花和葱花。 赵汐月的中份也不小，她拿起筷子挑了两下，先喝了口汤。 温轻语面前那碗小份的牛肉米粉，她看了两眼，没动。 “不吃？”杨清已经开始往嘴里塞了。 温轻语没回答。 “都说了点了就吃。”杨清嚼着米粉，含糊不清。 温轻语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米粉，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她又夹了一筷子。 赵汐月在对面看着温轻语吃，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心里想着：“要多照顾下轻语，这么瘦。” 赵汐月也是知道温轻语的家庭情况。 三个人都没再提法庭的事。 店里人多，说话声盖过了一切，有个大叔在柜台那儿嚷嚷：“老板，加碗汤！” 老板娘回他一句：“自己倒去！” 杨清吃了大半碗，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温轻语，她吃得慢，但碗里的米粉少了不少，牛肉也吃了几片。 “好吃吗？” 温轻语点了下头，嘴巴鼓着，没说话。 赵汐月已经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拿纸巾擦了擦嘴，靠在墙上，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了。 “吃完干嘛？”赵汐月问。 杨清想了想：“不知道。” “那就随便走走。” 杨清看了眼手机，太阳在外面照着。 温轻语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吃了，放下筷子，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谢谢杨清同学。” “别整这么正式。” 三个人出了米粉店，沿着街往前走，没有方向，就是走到处乱走。 路两边是各种小店，奶茶的，手机贴膜的，炸鸡的，还有一家卖花的，门口摆了一排塑料桶，插着各种颜色的花。 赵汐月走在左边，温轻语走中间，杨清在右边，走了一段，赵汐月突然拐进了一家超市。 是那种社区门口的中型超市，不是很大，主打买一些不贵的东西。 杨清跟着进去，温轻语也跟进来了。 赵汐月拿了个购物篮，开始往里面扔东西，一袋小面包，一盒牛奶，一包饼干，一袋话梅，还拿了两个酸奶。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她选，手插在口袋里。 “你不拿？”赵汐月问他。 “我吃饱了。” “晚上不吃了？” 杨清想了一下，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辣条。 赵汐月看了一眼那包辣条，没评价。 温轻语站在零食区旁边，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手指碰了碰一袋薯片的包装，又缩回来了。 赵汐月走过去，拿了那袋薯片扔进篮子里。 温轻语愣了一下：“我没……” “我看你想吃。”赵汐月又拿了一盒草莓味的小蛋糕放进去，“还有这个，你应该喜欢。” 温轻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汐月没停，又拿了一瓶蜂蜜柚子茶：“你喜欢喝这个吧？上次看你书包里放了个空瓶子。” “你怎么……” “我坐你后面呢。”赵汐月说完，又往篮子里扔了一包果冻。 温轻语看着那个越来越满的篮子，手指攥着衣角，声音很小：“太多了。” “不多。”赵汐月拎着篮子往收银台走。 杨清跟在后面，看温轻语站在原地，两只手攥在一起。 “走啊。”杨清叫她。 温轻语快走两步跟上来，收银台前面排了两个人，赵汐月站着等，杨清站在旁边，温轻语在后面。 前面那人在找零钱，半天掏不出来。 杨清无聊，扭头看到收银台旁边货架上挂着一排发圈，各种颜色的，他随手拿了一个白色的，看了两眼。 “你看发圈干什么？”赵汐月偏头看他。 杨清立刻放回去：“没干什么。” 赵汐月“哦”了一声，眼睛往温轻语那边瞟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哇，轻语，运气好好(第2/2页) 结账的时候，一共六十二块八，赵汐月扫码付了。 温轻语在后面说：“我给你转……” “转什么转。”赵汐月把袋子递给她，“拿着，我请你的，我们是好闺蜜。” “谢，谢谢。” 温轻语接过袋子，两只手抱着，手指在袋子上收紧了一下。 杨清看到她眼圈有点红。 杨清和赵汐月都心照不宣，两人都很默契的照顾着这个内向的女孩。 三个人出了超市，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杨清看到路边有家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大红色的“中国体育彩票”几个字，门口还立了个刮刮乐的展架。 杨清脚步慢下来了。 “怎么了？”赵汐月问。 杨清盯着那家彩票店看了两秒：“要不去刮一张？” “刮彩票？”赵汐月的眉毛挑起来。 “一人一张，就玩玩。” 温轻语抱着零食袋子，探头看了看那家店：“我没刮过。” “我也没刮过。”赵汐月说。 杨清已经迈腿进去了。 店里面积不大，柜台后面坐了个中年大叔，戴着老花镜，面前摆着好几种刮刮乐。 “买哪种？”大叔抬了下眼皮。 杨清扫了一遍，手指点了点那排“大7”刮刮乐：“这个，来三张。” “大7二十一张啊。”大叔从卷筒上撕了三张下来，放到柜台上。 杨清扫码付了六十块钱，拿起三张彩票，回头递了一张给赵汐月，一张给温轻语。 温轻语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捏着那张彩票看了看。 “怎么刮？”她问。 “用硬币刮那个银色的区域就行。”杨清从口袋里翻出一枚一块钱硬币。 赵汐月看了看手里的彩票，又看了看杨清手里的硬币。 杨清把硬币递给她：“女士优先。” 赵汐月接过去，找了个靠墙的台子，把彩票放上去，硬币侧着刮了起来。 银色的涂层一片片掉下来，露出下面的数字。 赵汐月刮完了，看了两秒：“没中。” 她把硬币递给杨清。 杨清放下自己那张，开始刮。刮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天出了法院到现在，心里那股闷劲一直压着，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全刮开了，杨清扫了一眼，也没中。 “我俩运气都不行。”赵汐月说。 杨清把那张废彩票揉了：“别急，还有一个人呢。” 两个人都看向温轻语。 温轻语站在旁边，一手抱着零食袋子，一手捏着彩票。 “你来？”杨清把硬币递给她。 温轻语把零食袋子放在台子上，接过硬币，学着刚才赵汐月的动作，把彩票放在台面上，硬币侧着压上去。 她刮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地刮，银色粉末掉在台面上。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 第一个区域刮开了，温轻语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个区域，刮开了。 第三个。 第四个。 温轻语的手停了。 “怎么了？”杨清凑过去看。 温轻语没说话，手指按在彩票边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上面的数字。 赵汐月也凑过来了，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杨清看清了。 上面写着：700元。 “卧槽。”杨清脱口而出。 温轻语抬头看他，又低头看彩票，又抬头看他。 赵汐月拿过那张彩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了。 “温轻语！”赵汐月的声音拔高了，“七百块！” 温轻语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真的吗……” “写着呢。”赵汐月把彩票拍回她手里。 “哇，轻语，你运气好好。”赵汐月拍了一下温轻语的胳膊。 温轻语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彩票，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第114章 那以后我把运气还给你们 第114章那以后我把运气还给你们 柜台后面那个大叔摘了眼镜看了一眼：“七百啊？行，拿过来兑。” 杨清拍了拍温轻语的肩膀：“去兑。” 温轻语抱着那张彩票走到柜台前，手在抖，大叔接过去核验了一下，从抽屉里数了七张百元钞票出来。 “姑娘运气不错。”大叔把钱递给她。 温轻语接过钱，两只手捧着，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放哪。 杨清和赵汐月走过来，温轻语转过身，把那七百块钱往杨清手里塞。 “给你。” 杨清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彩票是你买的，钱应该是你的。”温轻语的手还伸着。 “彩票给你了就是你的，中了也是你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温轻语咬了下嘴唇，还是把钱往他手里递。 杨清把手背在后面：“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把彩票钱给我就行。” “彩票钱？” “二十块。” 温轻语愣了一下，从那七张里面抽出一张，看了看：“我没零钱，要不，要不这个都给你吧。” 杨清笑了一下：“不用，那回头再说，先把钱收好。” 温轻语攥着那七百块钱，手指捏得很紧，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 赵汐月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嘴角翘了一下，转过身走了。 “走了。” 三个人出了彩票店，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温轻语把钱小心地折好，放进了书包最里面那个拉链口袋里，拉了两下拉链确认关严了。 杨清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赵汐月走在前面，突然回头：“温轻语，你知道吗？” “嗯？” “你今天的运气，可能把我和杨清这辈子的都用完了。” 温轻语握了握书包带子，声音小小的：“那我以后把运气还给你们。” 赵汐月扭过头去，没接话，但是肩膀在抖，在偷偷笑，心声：“好可爱，憨憨的。” 杨清走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今天早上在法庭里的那些东西，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其实还在脑子里。 但是此刻走在路上，太阳晒着后背，旁边一个人抱着零食，一个人走在前头，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街边炸鸡店的油烟味，把那些不好的事情给冲淡了 走了没几步，路边有家奶茶店，门口挂着个小黑板，写着今日推荐，字迹歪歪扭扭的。 温轻语的脚步慢了下来，盯着那个小黑板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手里抱着的零食袋子。 温轻语站住了，杨清和赵汐月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 温轻语站在奶茶店门口，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怎么了？”杨清问。 温轻语深呼吸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今天……你们请了我吃饭，还有零食，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手指在零食袋子上捏来捏去。 赵汐月和杨清对视了一眼。 “行啊。”杨清说。 赵汐月说：“好。” 店不大，柜台后面站了个扎马尾的姑娘，正在封口机那儿忙。墙上贴着菜单，花花绿绿的，写了四五十种。 赵汐月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手指点了点菜单上一行字：“柠檬绿茶，中杯。” 十块。 杨清扫了一遍，菜单上最贵的二十多，最便宜的六块，他本来想点个便宜的，想了想又觉得太刻意了。 “我也要个柠檬绿茶。” 温轻语在旁边看菜单，目光在上面扫了好几遍，最后手指落在一行小字上：“蜜桃乌龙，小杯。” 八块，杨清注意到了，她给自己点的是最小杯的。 温轻语走到柜台前，从书包里面那个拉链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收银的姑娘。 “一共二十八。” 收银姑娘找了七十二块零钱回来，然后把二十元给了杨清，温轻语把零钱叠好放进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那以后我把运气还给你们(第2/2页) 三个人站在门口等，杨清靠在门框上，赵汐月在看手机，温轻语抱着零食袋子站在中间，不时往里面张望一下。 奶茶做好了，三杯放在台面上。温轻语走过去，一杯一杯端出来，先递给赵汐月，再递给杨清。 “谢谢温同学请客。”赵汐月接过去，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轻语拿着自己那杯小杯的蜜桃乌龙，低头吸了一口，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好喝吗？”杨清问。 温轻语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 三个人端着奶茶继续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就是沿着街慢慢晃。 太阳已经慢慢偏西了，照在身上没那么热了，风也大了一点。 赵汐月一边走一边喝，走了一段路，杯子里的冰块撞在一起响。 “温轻语。” “嗯？” “你以后运气要是一直这么好，带我去买彩票。” “好。”温轻语很认真地点头。 “一直买彩票百分百亏钱的。”杨清提醒。 “知道了。”温轻语和赵汐月说。 杨清在旁边喝了口柠檬绿茶，酸得他眯了下眼。 走过两个路口，赵汐月突然问：“几点了？” 杨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点五十八。” 赵汐月的脚步停了。 “怎么了？”温轻语问。 赵汐月把奶茶杯子里最后那点吸完了，扔进路边垃圾桶里：“我该回去了。” “打车吧。”杨清说，赵汐月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杨清打开手机叫了个车，定位就在旁边的路口。 “几分钟到？”赵汐月问。 “三分钟。” 三个人走到路口等着，温轻语把零食袋子换了只手，另一只手端着快喝完的奶茶。 赵汐月站在路边，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偏头看了看温轻语。 “零食记得吃，别省着放过期了。” “不会的。”温轻语说。 赵汐月又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正盯着手机看车到哪了。 “杨清。” “嗯？” “中午那些话，我不是随便说的。” 杨清抬头看她，赵汐月的眼睛盯着杨清看，炯炯有神，眼睛里亮着光。 “不是你的错。” 杨清没回话，一辆白色的网约车从拐角开过来，停在路边，杨清核对了车牌号。 “上车吧。” 赵汐月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先到汇金小区。”杨清跟司机说。 “然后呢？”司机问。 “然后到长兴小区。” 司机点了下头，打了转向灯。 赵汐月从车窗里伸出手，冲温轻语摆了摆，温轻语举起拿着奶茶的那只手晃了一下。 杨清让温轻语先上，温轻语抱着袋子弯腰钻进去，坐到中间，杨清上车，关门。 车开了。 车里放着电台，声音很小，在播一首老歌，杨清没听出来是什么。 赵汐月靠在车窗边，手指在膝盖上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清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排座位的靠背。 温轻语坐在中间，两条腿并着，零食袋子放在脚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杨清注意到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车开了十来分钟，拐进了汇金小区，在门口停下。 “到了。”司机说。 赵汐月解安全带，推开车门，她一条腿迈出去了，又缩回来，转头看温轻语。 “明天学校见。” “嗯。”温轻语说。 赵汐月又看了杨清一眼：“你也是。” “知道了。” 赵汐月下了车，关上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透过车窗看着温轻语，用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温轻语点了下头。 赵汐月转身往小区里走了，校服的背影在太阳底下拉得长长的。 第115章 应该是是红薯味的吧 第115章应该是是红薯味的吧 车重新开动了。 车里就剩杨清和温轻语两个人了，加上一个开车的司机，电台里那首老歌放完了，换了个卖保险的广告。 温轻语没说话，手指在校服袖口上拽了两下。 杨清也没说话，过了一个红绿灯，温轻语开口了。 “杨清。”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温轻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米粉，彩票，还有……陪着我们。” 杨清往窗外看了一眼，长兴小区的楼已经能看到了。 “你要这么算的话，你还请我喝奶茶了，扯平了。” 温轻语摇了摇头，没再说。 车到了长兴小区门口，停下来。杨清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温轻语把门打开，温轻语抱着零食袋子下来，站在路边。 “我到了。”温轻语说。 “那我走了。”杨清说。 温轻语站在原地，手里抱着那个装满零食的袋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腾出一只手拨开。 “明天……”她说了两个字停住了。 杨清看着她。 “明天补课还上吗？”温轻语问道。 杨清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这事，之前跟温轻语约好了让她帮自己补课，最近一堆事情搅在一起，好几天没补课了。 “上。”杨清说，“你别想赖账。” 温轻语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杨清看到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温轻语转身往那栋小楼走，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 “杨清。” 杨清刚要往小区里走，转过身。 “汐月说得对。”温轻语站在那里，手抱着袋子，声音不大，但风把每个字都吹过来了。 “不是你的错。” 说完她转身跑了，速度还挺快，两步跨上台阶，推开门进了那栋小楼。 杨清站在路边，看着那扇门关上，他呼了口气，转身往长兴小区里走。 手机一震，微信消息，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赵汐月发的，群消息，就三个人的群。 赵汐月：“到家了。” 温轻语：“我也到了。” 杨清打了两个字：“一样。” 赵汐月又发了一条：“轻语那七百块别乱花，存着。” 温轻语：“我不会乱花的。” 赵汐月：“好。” 杨清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继续上楼，走到五楼家门口，杨清刚掏出钥匙，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挽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见杨清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早回来？” 第二句话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杨清换了鞋走进去：“没事，今天请假了。” “请假？你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请假过？”江挽月说，“是不是又昏迷了？” 江挽月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 “没有，就是有点累，今天看了庭审有些精神不好。” 江挽月盯着他看了几秒，杨清尽量让表情正常一点，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群消息没有新的了，杨清退出群聊，翻到温轻语的私聊窗口。 对话框空着，他想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锁了屏幕，手机扣在床上，仰头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法庭里的画面又冒出来了，张志豪被押出去的时候，镣铐哗啦哗啦响。 手机又震了一下，杨清拿起来看。 温轻语的私聊窗口多了一条消息。 温轻语：“明天下午放学来我家补课吧，奶奶说她煮了红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应该是是红薯味的吧(第2/2页) 杨清看了两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杨清：“行，红薯什么味的。” 温轻语看着这条消息，嘟着嘴，想了好一会才回复。 温轻语：“嗯……应该是红薯味的。” 杨清笑了一下，手机举在脸上方，他又看了看那条消息。 然后他打字：“明天见。” 杨清躺了没多久，窗外又开始滴答响了。 他翻了个身，拉开窗帘看了一眼，雨点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往下淌，下午才晴了，现在又下了。 客厅那边传来江挽月的声音：“这鬼天气，晾的衣服白晒了。” 接着是阳台门推开的动静，江挽月在外面收衣服，嘴里还在念叨：“中午出太阳，现在又下雨，天气预报是摆设吗？” 杨清没搭腔，把窗帘拉上了，继续躺着。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温轻语的聊天框上，温轻语回了个“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乱，法庭的画面还在转，张志豪走出去的时候低着头，铁链子拖在地上的声音一直响。 杨清翻了个身，不想了，门被敲了两下。 “吃饭了。”江挽月在外面喊。 “来了。” 杨清坐起来，穿上拖鞋出去了。餐桌上摆了两道菜，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清炒莴笋，还有一碗冬瓜汤。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再不做就坏了。”江挽月坐下来，给杨清盛了碗汤推过去，“先喝汤。” 杨清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烫，又放下了。 江挽月夹了块菜放他碗里：“下午跟谁出去了？” “赵汐月，温轻语。” “三个人？” “嗯。” 江挽月嗯了一声，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轻语那孩子，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是那样，班里前几名。” “人家成绩好，你多跟人家学学。” 杨清扒了口饭，没接话。 “她奶奶身体还行吧？” “还行。” 江挽月点了下头，夹了口菜吃，嚼了两下说：“改天让她来家里吃饭，我做点好的。” “上回不是才来过吗？”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江挽月理直气壮，“人家给你补课，我请人吃顿饭不应该？” 杨清没反驳，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杨清洗了碗，回房间写作业。 温轻语给他抄的笔记铺在桌上，他翻到数学那页，照着上面的步骤做了两道题，第三道卡住了。 他盯着温轻语写的批注看了半分钟，字太小了，凑近了才看清，旁边画了个小箭头，写着“这步容易漏”。 杨清拿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遍，果然漏了。 他把正确的步骤补上，继续往下做。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从滴答变成了哗哗。 手机震了一下，杨清拿过来看，班级群消息。 李柔：“明天会不会停课啊？雨好大。” 秦知语回了一句：“想多了，来上课。” 李柔发了三个哭的表情，杨清划了两下，退出群聊。 他又把温轻语的聊天框点开，看了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退出来了。 写完作业已经快十点了，杨清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江挽月还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妈，睡了。” “去吧。” 杨清回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雨声裹着整个房间，他翻了两次身，慢慢睡过去了。 第116章 亏欠 第116章亏欠 江城，翡翠湾小区，杨梦家。 客厅里开着灯，电视在播新闻频道，声音不大。 杨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跟周小棉聊天。 周小棉给她发了一个消消乐的截图，上面写着“第58关终于过了”。 杨梦回了一句：“我才第12关。” 周小棉：“你太慢了哈哈哈哈。” 杨梦的嘴角往上抬了一下，打字：“我不想浪费道具。” 周小棉：“道具就是用来浪费的！” 杨梦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电视画面切到天气预报了。 “未来五天，长江中下游地区将迎来一次较强的降水过程，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伴有六到七级阵风……” 林舒宁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遥控器，听到这段把声音调大了一点。 “五天都下雨？”杨旭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杯茶，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说的是可能。”林舒宁看着屏幕上的气象图，红色和橙色覆盖了一大片。 “下周六梦梦还有活动。”林舒宁说。 杨旭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杨梦，她还在低头打字，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到时候再看，要是雨太大就不去了。” 林舒宁没说话，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杨梦抬起头来：“妈妈，什么不去？” “下周的活动，如果下大雨的话。” 杨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我要去。” 林舒宁转头看她。 “我跟小棉说好了，她要带草莓给我。” 林舒宁愣了一下，没接话，过了两秒才说：“好，去。” 杨梦低头继续打字了。 林舒宁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 杨旭跟过来了，靠在冰箱旁边，声音压低了：“今天状态不错。” “嗯。”林舒宁捧着杯子，“跟那个叫周小棉的加了微信，两个人聊了很久，梦梦状态明显好转了。” 杨旭点了下头，端着茶杯喝了口，没说话。 林舒宁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手头的事处理完了。” 林舒宁没追问，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客厅那边传来杨梦的声音：“爸爸，你的茶放在这里。” 杨旭端着茶杯回了书房。 门带上了，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台笔记本，一把皮椅子，墙上挂了个白板，是上周的工作备忘，还没擦。 杨旭把茶杯放在桌上，没开电脑，也没拿文件，就在椅子上坐着。 客厅那边杨梦还在跟周小棉聊天。 杨旭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通讯录，通讯录往下划，过了好几个名字，停在一个备注上。 “挽月。”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没点进去。 上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杨旭想了想，想不太起来了。 上周？上上周？好像是半个月前？ 清清那边也是，更久，杨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椅背，抬头看天花板。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旭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微信，找到江挽月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挽月发的：“儿子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他当时回了个“好”字。 杨旭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不多，三五天一条，大部分是江挽月发的，她说的多，他回的少。 有一条是上个月的，江挽月发了一段文字：“清清最近成绩有点往上走了，有个女同学在给他补课，女孩叫温轻语。” 杨旭当时回了：“嗯，好。” 再往上翻，还有一条：“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的是：“下个月争取。” 争取，又是争取。 杨旭把聊天记录划到最下面，手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门缝外面，客厅里杨梦缩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低着头在打字，没注意这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亏欠(第2/2页) 林舒宁在厨房里收拾。 杨旭把目光收回来，这个家里的两个人，不知道另一个家里还有两个人。 杨梦从出生到现在，一直以为她是独生女。这件事杨旭自己清楚，杨梦不知道，但林舒宁知道。 杨旭和江挽月的婚是早就领了证的，民政局盖的章，合法合规。 杨清是婚生子，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至于林舒宁这边……杨旭不想往下想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转账页面，在金额栏里输了一个数字：50000。 备注写了一行字：老婆吃好点，明天给你打电话。 发出去了，杨旭把手机扣在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坐了一会儿。 书房里没有声音，就听到客厅那边电视换了个台，新闻变成了一个什么综艺，有人在笑。 手机震了一下，杨旭拿起来看，江挽月回的消息，就三个字。 “知道了。” 杨旭盯着这三个字，他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清清最近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等了十几秒，没回，杨旭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明天打电话说吧，打字说不清楚。 他站起来，拿着茶杯准备出去倒水。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杨梦站在门口，手机拿在手里，头抬着看他。 “爸爸。” 杨旭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另一只手把茶杯端稳了。 “怎么了？” “你在干嘛？一个人在书房里。” “看了会儿东西。” 杨梦歪了下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书桌上笔记本没开，文件也没有，就一个手机扣在桌上。 “你又在看手机。” “回了两条工作消息。” 杨梦“哦”了一声，没追问，她拿起杨旭的茶杯感受了下。 “凉了。” “我正要去倒。” 杨梦拿着他的杯子走出去了，杨旭跟在后面，经过书桌的时候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锁了屏幕，揣进裤兜里。 杨梦走到饮水机那儿，按了热水键，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她端着杯子走回来，递给杨旭。 “给。” 杨旭接过来：“谢谢。” 杨梦站在他面前，没走，手指在家居服的袖口上划了两下。 “爸爸。” “嗯？” “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还行，这几天稍微松一点。” 杨梦点了一下头，又划了两下袖口。 “那你能不能……周六送我去活动？” 杨旭看着她。 “上次是妈妈送的，我想你送。” 杨旭喝了口水，烫了一下舌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行。” “真的？” “说了行就行。” 杨梦的嘴角往上抬了一点，转身跑回沙发上，腿一缩，又盘起来了，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杨旭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林舒宁从厨房出来了，手上还有水，拿毛巾擦着，她看见杨旭站在客厅中间发愣，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杨旭端着茶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和杨梦隔了一个靠垫。 电视上那个综艺节目在放，几个嘉宾在做游戏，观众在笑，杨梦没看电视，低着头跟周小棉聊天。 杨旭喝了口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江挽月的聊天框里，他刚才问的“清清最近怎么样”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 江挽月：“还那样，活着呢。” 杨旭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行吧。” 他正准备退出去，江挽月又发了一条过来。 “五万块收到了，为什么又突然转钱？” 杨旭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五六秒，最后他打了一句话。 “明天打给你，电话里说。” 第117章 周末就是用来睡觉的 第117章周末就是用来睡觉的 发完杨旭把手机锁了，正要揣回口袋。 “爸爸你看。” 杨梦把手机屏幕凑到他面前，周小棉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那只橘猫穿了件小雨衣，歪着脑袋，配文写着“下雨天也要开心鸭”。 杨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挺可爱。” 杨梦把手机收回去，低头打字回复，杨旭趁这个空把自己手机揣进了口袋。 林舒宁坐到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了一个做菜的节目。 “梦梦，别看太久手机，该睡了。” “再聊五分钟，五分钟就五分钟。” 杨旭靠着沙发，茶杯捧在手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做菜节目里那个厨师正在颠勺，油烟呛得他直咳嗽，旁边的主持人在笑。 杨旭没看进去，口袋里那个手机压在他大腿侧面，心里莫名发虚。 那边绵城，晚上十点了。 江挽月大概已经关了电视准备睡了。杨清应该写完作业了，或者还在磨蹭。 杨旭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叶泡到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梦梦，时间到了。”林舒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杨梦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锁了。 “晚安。”杨梦说，不知道是对着手机里的周小棉说的，还是对客厅里这两个人说的。 她站起来，拖着拖鞋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爸爸。” “嗯。” “周六别忘了。” “忘不了。” 杨梦转身进了卧室，门在身后合上了。 客厅里就剩杨旭和林舒宁两个人。 电视里那个厨师已经把菜装盘了，摆得整整齐齐的，主持人在夸好看。 林舒宁拿着遥控器，声音压低了：“她今天状态真的好多了。” “嗯。” “你周六真能送她去？” “能。” 林舒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杨旭站起来，把茶杯端到厨房水池里，倒了残茶，杯子放在架子上。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 江挽月没有再回消息了。 杨旭把手机锁了，揣回口袋，关了厨房的灯，走出来。 “睡吧。”他对林舒宁说。 “你先去，我再坐一会儿。” 杨旭嗯了一声，往卧室走了。 走过杨梦的房间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光，过了两秒，灯灭了。 杨旭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了，回卧室了。 …… 周六。 早上杨梦醒得比平时早，七点四十就坐在床上了，被子堆在腿上，她没掀开，就那么坐着，头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上。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周小棉昨晚十一点发的消息，一张照片，里面是一盒草莓，配文写着：“买好了！明天带给你！” 杨梦看着那盒草莓，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大了看。 草莓红得不均匀，有几颗尖上还带着白，不是超市里那种摆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倒是新鲜。 她回了一条：“谢谢。” 发完才想起来现在才七点四十，周小棉应该还没醒。 杨梦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下了床，拖着拖鞋走到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她照了一眼镜子，眼睛底下有点青，昨晚睡得不算好，中间醒了一次，但没有发作，躺了一会儿又睡了。 刷完牙洗了脸，杨梦走到客厅，林舒宁已经在厨房了，煎蛋的声音滋滋响。 “妈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周末就是用来睡觉的(第2/2页) “醒了？今天起这么早。” “嗯。” 杨梦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今天几点出门？” “活动两点开始，一点半出门就行。” 杨梦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五十二。 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林舒宁把煎蛋和吐司端出来，牛奶热好了倒在杯子里，放在杨梦面前。 “爸爸呢？” “书房里。” 杨梦咬了口吐司，嚼了两下：“他说要送我的。” “知道，他记着呢。” 杨梦嗯了一声，继续吃。 吃完早饭，杨梦回房间换衣服。她在衣柜前面站了两分钟，手指从左拨到右，又从右拨到左。 最后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下面配了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她换好衣服，又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把头发扎了个马尾，扎得比上次高一点。 扎完她歪头看了看，觉得还行，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周小棉还没回消息。 时间过得很慢。 杨梦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放在旁边，没响。 十点半，手机终于震了。 周小棉：“我醒了！！！草莓洗好了放冰箱里了！！！” 六个感叹号。 杨梦回：“你起得好晚。” 周小棉：“周末就是用来睡觉的嘛。” 杨梦想了想：“有道理。” 周小棉：“你今天穿什么？” 杨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打字：“白色上衣，蓝色裤子。” 周小棉：“好看吗？” 杨梦又低头看了看：“不知道。” 周小棉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哈哈哈哈你好可爱。” 杨梦盯着“可爱”两个字看了三秒，没回。 中午林舒宁做了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杨旭今天穿得随意，一件灰色的polo衫。 杨梦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窗外。 “看什么呢？”杨旭问。 “看有没有下雨。” 杨旭转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外面灰蒙蒙的，玻璃上没有水珠。 “还没下。” 杨梦点了下头，夹了口菜。 吃完饭十二点半，杨梦坐在沙发上等着，腿没缩起来，两只脚踩在地上，鞋已经换好了。 一点钟，窗外开始飘雨了。 不大，细细的，阳台玻璃上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雾，楼下的路面颜色深了一点。 杨梦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手贴在玻璃上看了几秒。 “小雨。”她说。 林舒宁从厨房出来：“带伞就行。” 一点二十，杨旭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 “不开车。”杨梦说。 杨旭停了一下：“什么？” “走路去。” 杨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下着雨呢。” “小雨，上次妈妈也是走路送我去的。” 杨旭把车钥匙放在了鞋柜上：“好。” 林舒宁从柜子里拿了两把伞出来，一把给杨旭，一把给杨梦。 杨梦接过伞，握在手里，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杨旭。 “走吧。” 杨旭把伞拿好，拉开了门。 “路上慢点。”林舒宁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知道了。”杨旭说。 杨梦回头看了林舒宁一眼：“妈妈再见。” “去吧。” 门关上了。 第118章 最后的快乐时光 第118章最后的快乐时光 父女俩走到单元楼门口，杨旭先出去，把伞撑开了，雨确实不大，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杨梦也撑开自己的伞，站在杨旭旁边。 两个人开始走。 小区里没什么人，路面湿了，但没有积水。 杨梦走在杨旭左边，脚步比平时快一点，运动鞋踩在湿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杨旭调了一下步幅，放慢了，走了一段路，出了小区大门，往东拐。 街上有车经过，轮胎碾着湿路面的声音嗤嗤的，杨梦的目光跟着一辆公交车移了一段距离，又收回来。 “爸爸。” “嗯？” “你平时上班也走路吗？” “开车。” “哦。” 又走了几步。 “那你多久没走过路了？” 杨旭想了想，还真想不起来上一次步行超过十分钟是什么时候。 “挺久了。” 杨梦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伸手去接雨，手伸到伞外面，手心朝上，雨丝落在手掌上，凉凉的。 杨旭看了一眼她的手：“手收回来。” 杨梦收回来了，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我好久没出过门了。”杨梦说。 杨旭的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那个活动是第一次。” “嗯。” 杨梦把伞往左偏了偏，挡住了右边飘过来的雨丝。 “走路的感觉还行。”她说。 杨旭没接话，手里的伞往杨梦那边倾了一点。 “你伞歪了。”杨梦说。 杨旭把伞正回来。 又走了一段，社区活动中心的楼已经能看到了，三层小楼，门口种了几棵树，叶子被雨打得往下坠。 杨梦的步子快了一点。 走到门口台阶下面，杨梦收了伞，抖了两下上面的水，抬头看了看门口，活动室门开着，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 “一点五十了。”杨旭看了看手机。 “我进去了。”杨梦握着伞，转过身来看他。 杨旭点了下头：“两个小时后来接你。” “好。” 杨梦刚转身要上台阶，门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扎着两个丸子头，穿了件黄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跑得很快，差点撞上杨梦。 “杨梦！！” 周小棉站在台阶上，眼睛亮亮的，手里那个塑料袋举起来晃了晃。 “草莓！我给你带了！” 杨梦看着她，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你怎么在门口？” “我看到你从那边走过来了，窗户上能看到。”周小棉说完又看了一眼杨梦身后的杨旭。 “这是你爸爸？” 杨梦回头看了杨旭一眼，点了下头。 “叔叔好！”周小棉喊得超大声。 杨旭笑了一下：“你好。” 周小棉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叔叔要不要吃草莓？” “不了，你们吃。” 周小棉拉着杨梦的胳膊就往里走：“快来快来，今天老师说要做手工。” 杨梦被她拽着，脚步跟上去了，走了两级台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杨旭。 杨旭还站在台阶下面，伞撑着，雨落在伞面上。 “进去吧。”杨旭说。 杨梦被周小棉拉进了门。 杨旭在台阶下面又站了几秒，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一个黄色一个白色，正在上楼梯，周小棉还在说什么，声音隔着门听不清，但杨梦的头偏着，在听。 杨旭收了收伞上的水，转身走了。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的，他撑着伞往回走，经过刚才走过的那段路，鞋底踩在湿地面上。 走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给林舒宁发了条消息。 “送到了，有个叫周小棉的在门口等她，拽着就跑进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最后的快乐时光(第2/2页) 林舒宁秒回：“她开心吗？” 杨旭想了想杨梦刚才的脸，嘴角是往上的，幅度不大，但看得出来。 “开心。” 林舒宁没再回了。 杨旭走回翡翠湾小区，上了电梯，到22楼，门没锁，他推开进去，换了鞋。 林舒宁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 “淋湿没？” “没有，毛毛雨。” 杨旭把伞立在玄关，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放的什么他没注意。 林舒宁把手机放下：“梦梦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有个小姑娘在门口等她，拉着她就往里跑。” 林舒宁嗯了一声，没再问了，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看手机。 时间走得慢。 …… 活动室里，周小棉把那袋草莓拆了，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椅子上。 “你尝尝，我妈去市场买的，说是很好吃。” 杨梦拿了一颗，咬了半颗，嚼了两下，甜的，带点酸。 “好吃吗？”周小棉盯着她的脸。 “好吃。” “那多吃点！”周小棉自己塞了一颗，腮帮子鼓起来，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妈非要我带两斤，我说一斤够了，她不听。” 杨梦又拿了一颗。 今天的活动是做手工，老师发了彩色卡纸和剪刀，让每个人做一张贺卡，送给“一个你想感谢的人”。 杨梦拿了一张浅蓝色的卡纸，在手里翻了翻，没动。 周小棉已经开始剪了，剪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举起来看了一眼：“怎么这么丑。”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爱心？我以为是肝。” 周小棉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抽象艺术。” 杨梦低头笑了一下，拿起剪刀开始剪，她剪了一个圆，在上面画了两个点，一条弯线。 周小棉凑过来：“又是企鹅？” “不是。”杨梦拿起笔，在圆的上方加了两个小三角。 “猫。” “哪有猫长这样的？” “你的头像那只。” 周小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往后仰：“你画的是我的橘猫啊哈哈哈哈。” 杨梦把剪好的猫贴在卡纸上，用彩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周小棉探过头来看，字不大，但写得工整。 “谢谢你的草莓——杨梦。” 周小棉的笑收了一点，看着那行字，过了两秒，伸手把卡纸从杨梦手里抽过去。 “这个我收了！” 杨梦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小棉已经把卡纸小心地夹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也给你做一张。”周小棉说着，又拿了一张黄色的卡纸，开始剪。 杨梦坐在旁边看着她剪，手指在裤子上轻轻蹭了一下。 三点钟了，活动进行到自由聊天环节，几个人坐在地毯上。 周小棉靠着杨梦，两个人肩膀快挨着了。 “杨梦。” “嗯？” “你下周还来吧？” “来。” “下下周呢？” “也来。” 周小棉满意了，从包里掏出那张做好的贺卡递过来。 黄色的卡纸上贴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就是刚才那颗被说成肝的，旁边画了一颗草莓，下面写了一行字： “杨梦眼睛最好看！——你的好朋友周小棉。” 杨梦接过来，看了好几秒。 手指摸了一下那颗歪爱心的边缘，纸边有点毛糙，剪刀剪的不整齐。 “谢谢。” “不许说谢谢！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杨梦把卡纸翻过来又翻过去，折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119章 车祸…… 第119章车祸…… 三点四十。 翡翠湾小区，杨旭站在阳台上往外看，雨变大了，打在阳台栏杆上啪啪响，地面上已经有水在淌了。 “雨大了。”杨旭回头说了一句。 林舒宁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开车去吧。” “嗯。” 杨旭去玄关换鞋，从鞋柜上拿了车钥匙，林舒宁也换了鞋，拿了两把伞。 “差十多分钟四点，我们早点到，别让她在外面等。” 两个人下了楼，跑到地下车库，上了车。杨旭发动车子，倒出车位，从地库出口驶出来。 雨刷开到最大档，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一层一层的。 “开慢点。”林舒宁说。 杨旭把速度降了，四十码，沿着小区门口的路往东拐。 路上的车不多，红绿灯在雨里有点模糊，杨旭盯着前面的路，雨刷一下一下地刮。 杨旭打了右转灯，减速，准备靠边停。 杨旭把车停在社区活动中心门口的路边，双闪开着。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来回，发出沉闷的声音。 林舒宁坐在副驾上，低头看手机屏幕。 “四点了。”林舒宁说。 “等会，她该出来了。”杨旭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面的玻璃门。 活动中心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周小棉先跑出来，手里撑着一把黄色的伞，转头对着里面说话。 过了一会，杨梦走出来了，她没马上撑开，站在台阶上，低头在包里翻找什么。 周小棉凑过去看。 杨梦拿出一张黄色的卡纸，给周小棉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装进口袋里。 林舒宁在车里看着，摇下一点车窗。 “梦梦！”她喊了一声。 雨声太大，盖住了她的声音，杨梦没听见，她撑开伞，跟周小棉挥了挥手。 周小棉也挥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杨梦拿着伞，站在台阶上，往路边看，她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双闪在一闪一闪。 杨梦走下台阶，往路边走。 杨旭解开安全带：“我下去接她一下，雨太大了。” “拿伞。”林舒宁把后座的一把伞递过去。 杨旭接过来，推开车门，脚刚踩在地上。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盖过了雨声，一辆白色的箱式货车从十字路口冲过来，速度很快。 路口的红灯亮着，货车没有减速，车头偏了，朝着路边停着的黑色奥迪撞过来。 杨旭转过头，他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车头。 砰。 声音很闷，然后是金属挤压变形的声音。 奥迪车被撞得横移出去，撞在路边的行道树上，货车也跟着侧翻，压在奥迪车的前半截上。 挡风玻璃全碎了，玻璃渣子撒了一地，树叶被撞得落下来，混在雨水里。 杨梦停在离车不到十米的地方。 她的伞掉在地上，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脸上，白色的t恤很快湿透了。 她看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凹进去一大块。 车顶瘪了，地上的雨水变成了红色，顺着下水道的缝隙往下流。 杨梦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过了十几秒。 她往前走，脚步很慢，踩在水洼里，水花溅在深蓝色的牛仔裤上。 她走到车旁边。 杨旭躺在车门外，脸朝下，身体扭着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车祸……(第2/2页) 林舒宁在副驾的位置，仰着头，眼睛闭着，安全带勒在身上，衣服上有大片深色的东西。 杨梦蹲下来，她的膝盖跪在积水里。 她伸手去拉林舒宁的胳膊，拉了两下，没拉动：“妈，妈妈。” 她转过身，去拉杨旭的肩膀。也没拉动，周围有人跑过来，有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喂，110吗？这里出车祸了。” “快叫救护车！有人压在下面了！” 杨梦听不到这些声音，她的世界变成了静音。 天是灰的，路是灰的。 她张开嘴声音颤抖：“爸，爸爸。” “妈，妈妈。” 声音很小，被雨声盖住了，她又喊了一声。 “爸爸。” 没有人回答，杨梦的手指抠在杨旭的衣服上，指甲里全是泥水。 她看着地上的红水，眼睛里的淡蓝色慢慢变暗。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开始抖，旁边一个打伞的路人走过来，想拉她。 “小姑娘，你别在这待着，危险，去那边等……” 杨梦没理他，她缩成一团，手死死抓着杨旭的衣服下摆：“爸爸……爸爸” “妈妈。” “哇……爸爸。” “妈……，妈妈。” “哇……” ……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路边。 两个穿着橙色制服的人跳下来，拎着担架和急救箱跑过来。 “让一下，都让一下。”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几步，杨梦还跪在那里，手抓着杨旭的衣服。 “小姑娘，松手，我们要抢救。”一个急救员蹲下来，想把杨梦拉开。 杨梦不动。 “小姑娘，听话。” 杨梦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站起来，腿有点软，往后退了两步。 急救员开始检查杨旭的情况，翻身，按胸口，拿出听诊器。 另一个人在处理林舒宁，剪开安全带，把她从座位上抬出来。 “这个没呼吸了。” “这个还有微弱心跳，快上车。” 两个人把杨旭和林舒宁分别抬上担架，快速抬进救护车。 杨梦泪流满面，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看着他们忙。 “你是家属吗？”一个急救员问她。 杨梦点了下头：“上车。” 杨梦爬上救护车，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车门关上了，警笛又响起来。 车里很挤，两个担架并排放着，急救员在给杨旭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按，按得很用力。 另一个人在给林舒宁接氧气罩，但她没有反应。 杨梦坐在那里，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地板上。 她的裤子全湿了，膝盖那里有泥，手上也是。 车开得很快，急救员的手一直在动，嘴里喊着什么。 “呼吸，呼吸。” 没有呼吸，车停了，后门打开，担架被抬下去。 杨梦跟着下来，脚踩在医院门口的地上，雨还在下。 “家属在外面等。”有人说了一句。 两个担架被推进急救室，门在杨梦面前关上了。 门上写着“抢救中”三个字，红色的灯亮着。 杨梦站在门外，手垂在身体两侧，走廊里很安静，就她一个人。 第120章 世界安静了 第120章世界安静了 杨梦走过去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雨水从她头发上滴下来，滴在白色的地砖上，一滴一滴的。 走廊里很安静，就能听到急救室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模糊，听不清说什么。 红色的灯还亮着，杨梦盯着那扇门，眼睛一眨不眨。 杨梦坐膝盖缩起来，手抱着小腿，头埋在膝盖上。 杨梦的肩膀在抖，过了几分钟，一个护士从护士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小姑娘。” 杨梦没抬头。 “小姑娘，擦一下吧，全身湿透了。” 护士蹲下来，把毛巾递到杨梦面前。 杨梦的头抬起来一点，眼睛看着那条毛巾，过了几秒，她伸手接了。 “谢谢。”声音很轻，轻得快听不见。 护士站起来，看了她两秒，转身走了。 杨梦拿着毛巾，没擦，就攥在手里，指头把毛巾攥得皱皱的。 时间很慢，走廊里的钟在墙上挂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走，杨梦盯着那个钟看，眼睛一眨不眨。 四点二十。 四点三十。 四点四十五。 急救室的门还是关着的，灯还是亮着的。 杨梦的手指在毛巾上一下一下地划，指甲在布料上刮出细微的声音。 五点整，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口罩还戴着，帽子也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梦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着椅子扶手。 医生看了她一眼，摘下口罩：“家属？” 杨梦点了下头，医生停了两秒，把口罩揣进兜里。 “女性患者，林舒宁，抢救无效。” 杨梦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滑下来。 “男性患者，杨旭，当场死亡。” 医生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节哀。” 医生说完转身走了，走进急救室，门又关上了。 杨梦站在原地，她的手垂着，毛巾掉在地上。 抢救无效。 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转不动了，卡住了。 杨梦的膝盖弯了，整个人往下坠，跪在地上。 她的手撑在地上，头低着，眼泪砸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 没有声音，她哭不出来，嗓子里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护士又走过来了。 “小姑娘，起来吧，地上凉。” 护士蹲下来，想把杨梦扶起来，杨梦不动。 “家里还有别的人吗？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 杨梦的头摇了一下。 “没有了。”声音很轻，轻得护士都没听清。 “什么？” “没有了。” 杨梦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护士愣了一下，没再说话，站起来走了。 杨梦跪在地上，手撑着，头埋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 六点，两个民警来了，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 女警走到杨梦旁边，蹲下来。 “小姑娘，我们是江城市公安局的，出事的两位是你的家人？” 杨梦的头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 “爸爸，妈妈。” 女警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叫什么名字？” “杨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世界安静了(第2/2页) “多大了？” “十三。” 女警把这些记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杨梦都答了，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清楚了。 “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杨梦摇了摇头，女警看了男警一眼，男警走过来。 “先跟我们回局里吧，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帮你处理。” 杨梦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女警扶了她一把。 三个人走出医院，雨还在下，不大了，细细的。 警车停在门口，杨梦坐进后座，女警坐在旁边，男警开车。 车开动了，杨梦看着车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淌，一条一条的。 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攥着裤子，攥得很紧。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公安局。 女警带着杨梦进了一间办公室，让她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喝点水，别冻着了。” 杨梦接过来，捧在手里，没喝，女警在对面坐下，翻开刚才那个本子。 “杨梦，接下来我们会联系民政部门，帮你安排后续的事情，你先在这里待着，有什么需要就说。” 杨梦点了下头。 女警又说了几句什么，杨梦没听进去，她盯着桌上的那杯水，水面上冒着热气，一点一点往上飘。 …… 八点，女警带着杨梦回了翡翠湾小区。 电梯到了22楼，门开了，杨梦走出去，女警跟在后面。 杨梦站在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 女警帮她捡起来，开了门，杨梦走进去，按了开关，客厅的灯亮了。 沙发上还摆着早上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是爸爸喝茶用的，一个是妈妈喝水用的。 电视是关着的，遥控器在沙发扶手上，杨梦站在玄关，看着这些东西。 女警在旁边说话。 “今天晚上你先休息，明天会有人来处理你父母的后事，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女警说完看了杨梦一眼。 “要不要我陪你？” 杨梦摇了摇头。 “那你有我的电话，有事就打。”女警把一张名片放在鞋柜上。 女警走了，门关上了，杨梦站在玄关，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手放在大腿上。 茶几上那两个杯子还在，爸爸的杯子里还有半杯茶，茶叶泡开了沉在底下。 妈妈的杯子是空的，杯壁上还有一圈水渍。 杨梦看着这两个杯子，眼睛一眨不眨。 看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妈妈的卧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推开门，按了开关，灯亮了。 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上放着妈妈的睡衣，叠好的。 杨梦走到床边，拿起那件睡衣，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把睡衣放回去，转身出了房间，关了灯。 又走到书房门口。 爸爸的书房。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推开了。 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已经合上了，旁边是一个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 杨梦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桌面。 有几张纸，上面写着字，她没看，她转身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墙上的钟指针走到了九点。 第121章 那我等他们 第121章那我等他们 杨梦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还亮着，灯光打在她脸上，世界却是会色的。 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黑了，没人再打来电话。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钟走得很响，一下一下。 她盯着茶几上的杯子，里面的水凉透了，上面飘着一层灰。 困，眼皮很重，撑不住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想眯一会儿。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二天上午，民政部门。 女民警姓周，三十出头，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抽出几张纸，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核实清楚了？”旁边的男同事问。 “清楚了。”周警官把纸递过去。 “杨旭的配偶信息，登记的是江挽月，不是林舒宁。” 男同事愣了一下：“林舒宁不是他老婆？” “不是。” “那她是谁？” “不知道。”周警官摇头，“可能是同居关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关系，但法律上，她什么都不是。” 男同事吸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家属那边……” “暂时先瞒着。”周警官打断他，“孩子那边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她现在状态就不好，再受这个刺激，我怕她扛不住。” 男同事点头：“那江挽月呢？要不要通知？” “得通知。”周警官说，“她是法定配偶，有权利知道。” “行，我去办。” 周警官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去一趟杨梦家，看看她怎么样了。” …… 上午九点二十，周警官站在翡翠湾二十二楼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有动静，她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杨梦，是我，昨天医院那个周警官。” 门里还是没声音，周警官拿出手机，准备联系物业，门锁却响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 杨梦站在里面，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白色t恤，已经干了，皱巴巴的，头发乱着，眼睛下面有点青。 杨梦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没让开。 周警官先开口：“我能进去吗？” 杨梦看着她，过了几秒，点头，周警官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那两个杯子还摆着，半杯茶已经凉透了，另一个杯子空着，沙发上有一条薄毯，杨梦昨天晚上应该睡在这里。 周警官没往别处看：“吃早饭了吗？” 杨梦摇头。 “饿不饿？” 又摇头。 周警官把手里的纸袋放到茶几上：“我路过买了点包子，还有豆浆，先放着，你要是想吃，拿出来热一下。” 杨梦坐回沙发上，抱着腿，盯着自己的脚尖。 周警官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拿出本子，但没有翻开。 她今天来的目的不少。 先看看孩子的状态，再确认家里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周警官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家属，但杨梦这种还是第一次见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那我等他们(第2/2页) 她不哭，也不问，坐在那里，别人说什么她都听着，听完只点头。 她还小，十三岁。 周警官斟酌了一下：“杨梦，昨天的事故，交警那边已经立案了，货车司机现在在医院抢救，等他情况稳定，会做酒精和毒品检测，也会查车辆情况。” 杨梦没抬头。 “司机闯红灯，车速也有问题，责任认定出来以后，赔偿、追责，该有的都不会少。” 杨梦手指动了一下。 周警官继续说：“我们会继续帮你。” “你父母的后事、事故赔偿，还有司机那边的责任，都会有人跟进，你不用一个人跑。” 杨梦过了一会儿，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周警官没听明白。 “谁？” 杨梦抬头，眼睛看着她：“爸爸妈妈。” 周警官没马上回答。 昨天医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孩子也听到了，可这件事落到一个十三岁孩子身上，不是听到就算完。 “杨梦。” 杨梦等着，周警官说：“他们回不来了。” 杨梦的手放在沙发垫上，没动。 “那我等他们。” 周警官喉咙堵了一下：“他们不会回来了。” 杨梦看着茶几上的杯子，过了很久，低下头。 “哦。” 周警官没再继续说，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杨梦伸手拿起那个空杯子，拿到手里，又放回去。她看着杯壁上那圈水渍，手指在上面蹭了一下。 “爸爸妈妈昨天说，四点来接我。” 周警官看着她。 “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在车里。” 杨梦说完，没再出声。 周警官坐了一会儿，才把本子拿出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杨梦没反应。 “你现在还没成年，家里需要给你重新安排监护人，民政那边会介入，我们也会帮你找合适的人。” 杨梦抬起头：“什么是监护人？” “就是照顾你的人，管你吃饭，上学，生病了带你去医院，有事情帮你处理。” “我，我不要。” 周警官停了一下：“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我在这里住。” “这里以后能不能住，要看后面的手续。” “这是我家。” “我明白。” “我不去别人家。” 周警官看着她，杨梦说话不快，声音也小，但这几句话没有停。 “我爸爸的书还在书房。妈妈的衣服在房间里，我的猫还在阳台。” 周警官愣了一下：“你养猫了？” 杨梦摇头：“楼下的猫，它每天会来。” 周警官没接这个，杨梦把腿抱得更紧：“我不走。” “现在没人让你走。”周警官说。 “只是有些事情要提前安排。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行，吃饭、上学、晚上睡觉，出了问题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第122章 告知…… 第122章告知…… 周警官看着杨梦，等了一会儿：“我们会尽快帮你安排好。” 杨梦没说话，把脸埋回膝盖里。 周警官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又说了几句，杨梦没接，周警官把纸袋里的包子和豆浆放到茶几上，站起来。 “包子凉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你家厨房有吧？” 杨梦没动。 周警官走到玄关换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杨梦还是那个姿势，缩在沙发上，整个人团成一小团。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钟走的声音。 杨梦坐了很久，手伸出来，拿起茶几上那个空杯子，妈妈的杯子。 她把杯子抱在怀里，靠着沙发，闭上眼。 纸袋里的包子没动，豆浆也没动。 …… 绵城，长兴小区，周日上午十点零三分。 今天周末起得比较晚，刚吃完早饭。 江挽月在厨房洗碗，杨清坐在客厅写数学卷子，徐彦布置的周末作业，两张试卷。 他盯着那道解析几何看了半分钟，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下，没思路，把笔放下了。 客厅里安静，厨房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杨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消息，他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看那道题。 厨房的水声停了，江挽月擦着手走出来，手机放在围裙口袋里，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江挽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号码没存，区号是江城的。 她接了：“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江挽月女士吗？” “是我。” “这里是江城市民政局，我姓刘……”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江挽月的表情没变，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端着水杯。 “……您的配偶杨旭先生，昨天下午在江城发生交通事故，已经确认死亡。” 江挽月的手松了，水杯掉在地上，杯子是不锈钢的，摔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水洒了一片。 杨清抬头。 江挽月站在那里，手机还举着，贴在耳朵旁边，但她的手在抖，整个人的重心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沙发扶手。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江挽月没出声，杨清把笔放下，站起来：“妈，怎么了？” 江挽月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杨清走过去，江挽月转过头看他，眼睛里的焦点散了，看着他又不像在看他。 “妈？” 江挽月的喉咙动了一下：“你……你爸爸出车祸，死了。” 杨清站在原地，他听到了每一个字，但这几个字排在一起，他的脑子处理不了。 “什么？” 江挽月没有重复，她的手从耳边放下来，手机屏幕还亮着，电话还没挂。 杨清伸手把手机拿过来，贴到自己耳朵上。 “喂？” “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杨旭的儿子，杨清。”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杨清同学，你好，我是江城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我姓刘。” “你父亲杨旭先生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在十字路口遭遇交通事故，一辆货车闯红灯撞上了你父亲停在路边的车辆，你父亲当场……经抢救无效死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告知……(第2/2页) 杨清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地上的水还在往外淌，洇湿了他的袜子，他没感觉到。 “同车还有一名女性，林舒宁，也已确认死亡。” “目前事故责任认定还在进行中，货车司机涉嫌闯红灯，已经被控制。后续的赔偿和法律程序，我们会跟家属对接。” “另外，杨旭先生名下有一个未成年女儿杨梦，目前暂由我们和公安部门协助照看，需要尽快确定监护人……” 杨清的嘴动了一下，压低声音：“什么女儿？” 电话那头又停了一下，对方翻了翻资料的声音传过来。 “杨梦，十三岁，杨旭先生的女儿。” 杨清站在那里，手机贴在耳朵上，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江挽月。 江挽月坐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下滑了一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 她没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杨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没有开免提。 “你们……确定吗？”杨清压低声音。 “信息是公安部门核实过的，杨梦的出生证明和户籍信息都有登记。” 杨清握着手机，脑子里有好几个念头同时在转，但都转不完整。 他爸死了，他爸在江城还有一个女儿。 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死了。 “杨清同学？” “在。” “后续的事情比较多，建议你们尽快来江城一趟，当面处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协助安排。” “好。” “那我把联系方式发到这个手机号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打。” “嗯。” 电话挂了杨清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变黑了。 客厅里很安静，江挽月还坐在沙发扶手上，头低着，肩膀没有抖，也没哭，就那么坐着。 杨清看着她，他张了两次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他爸死了，这件事他妈知道了。 他爸在外面有个家，有个女儿，这件事，他妈不知道。 杨清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妈。” 江挽月没抬头，杨清走过去，蹲下来，蹲在她面前。 “妈，你看看我。” 江挽月的头抬起来，眼睛是干的，没有泪，但整个人的神色不对，那种空白的、什么都没装进去的表情。 杨清没见过这种表情，心里开始慌乱。 杨清蹲在那里，手放在江挽月的膝盖上：“妈，我在。” 江挽月看着他，过了几秒，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她伸手，抓住杨清的胳膊，抓得很紧。 “他说过年回来的。”江挽月的声音很轻。 “他说今年过年多待几天。” 杨清没说话。 “前几天才打了五万块钱，怎么会……”江挽月说到这里，声音断了一下。 她松开杨清的胳膊，两只手捂住脸，没哭出声，肩膀在抖。 杨清站起来，坐到她旁边，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第123章 失焦 第123章失焦 江挽月好一会没出声，失神了很久。 江挽月整个人往下滑，杨清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身体很软，没什么力气。 杨清把她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让她靠稳了。 江挽月的眼睛盯着那个不锈钢杯子，地上的水还没擦，洇了一大片。 杨清蹲下来，把杯子捡起来，放到茶几上，又去厨房拿了抹布，回来把地上的水擦了。 他蹲在地上擦水的时候，脑子里在转。 他爸死了。 他爸在江城有个女儿，十三岁。 这些信息搅在一起，他理不清，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江挽月现在不能知道后面那些。 她连第一个消息都扛不住，后面的，不行。 杨清把抹布拧干，放回厨房，回来的时候，江挽月还是那个姿势，眼睛没有焦点。 “妈。” 没反应。 “妈，你喝口水。” 杨清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江挽月没接，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坐到她旁边。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墙上的钟走着，十点十五了。 杨清掏出手机，打开12306，搜绵城到江城的票。 高铁，四个多小时。 他翻了一圈，今天的票全没了，最早的是明天上午七点二十的，明天二等座还有票。 他定了两张，付款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余额里有三千二，是他爸上个月转给他的零花钱。 付了，手机震了一下，支付成功。 杨清把手机装回口袋，转头看江挽月，她没动，眼睛是睁着的，但什么都没在看。 “妈，明天早上的票，我们去江城。” 江挽月没说话。 “七点二十的高铁，六点得出门。” 还是没反应，杨清没再说了，他知道她听见了，听没听进去不好说，但应该是听见了。 他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脑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过。 杨梦，十三岁。 他爸的女儿，那他是什么？他也是他爸的儿子。 他爸在绵城有老婆有儿子，在江城也有个家，有个女儿，还有个老婆？ 杨清想起来，他爸每年回来两三次，每次待不到一个星期，他妈总是很高兴，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收拾屋子，买菜，换床单。 他爸回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吃饭，聊天，看电视，和普通家庭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爸又走了，说工作忙，忙什么呢？ 杨清坐在那里，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现在不能想这些，他妈还在旁边坐着，他不能倒。 江挽月的手突然伸过来，拽住他的手腕：“清清。” “嗯。” “你爸他……真的走了？” 杨清嗓子里堵了一下，点头。 江挽月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她的裤子上。 杨清伸手把她揽过来。 江挽月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缩着，杨清的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没事了。” “妈，没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信，什么叫没事了，哪里没事了，但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江挽月哭了一阵，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哭到后来没力气了，靠在杨清肩上不动了。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她眼睛闭上了，睫毛还湿着。 他没动，就让她靠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杨清单手掏出来看，是微信。 温轻语：“今天要补课吗？” 杨清想了想，打字。 杨清：“今天不了。” 发完他把手机调了静音，塞回口袋。 江挽月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力气了，杨清没动，就那么坐着。 外面有小区里孩子跑过去的声音，有人在楼下喊谁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失焦(第2/2页) 十一点了，杨清轻轻把江挽月放平在沙发上，去卧室拿了条薄被出来，盖在她身上。 她没醒，或者醒了也没动。 杨清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沙发上的江挽月。 他的试卷还摊在餐桌上，写了一半的解析几何，笔搁在旁边。 他走过去，把试卷收起来，笔塞进笔袋里，一起放到书包里。 做不了了，他拉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里面有昨天剩的菜，还有几个鸡蛋，一袋牛奶。 他把牛奶拿出来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中午不知道吃什么。 杨清靠在冰箱门上，盯着厨房的地砖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民政局发来的短信。 刘姓工作人员，后面附了一个座机号码，一个手机号码。 他把号码存了。 …… 下午两点，江挽月醒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被子，愣了一下。 “清清？” 杨清从自己房间出来：“醒了？” “几点了？” “两点。” 江挽月揉了一下眼睛，坐在沙发上没动。 “饿吗？”杨清问。 江挽月摇头，杨清也没再问，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水。” 江挽月端起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水洒了一点在手背上。 她放下杯子，看着杨清：“明天的票？” “七点二十，高铁，四个多小时。” “行李……” “不用带多少，证件带上，身份证，户口本。”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杨清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 她的状态比上午好了一点，至少能说话了，但整个人的精神还是散的，手一直在大腿上搓，搓来搓去。 “清清。” “嗯。” “你爸……走得疼不疼？” 杨清的嘴抿了一下：“电话里没说。” 江挽月低下头，不说了。 …… 下午过得很慢。 杨清在家翻箱找户口本，在书房的抽屉里翻到了，还有他妈的身份证、结婚证，都在一个文件袋里。 他拿出结婚证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江挽月穿着白衬衫，笑得很开，杨旭也在笑。 两个人看起来很年轻，杨清把结婚证放回去，拉上拉链。 五点半，江挽月还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杨清换了鞋，出门。 楼下有一家卖盒饭的小店，他买了两份，一份回锅肉，一份番茄鸡蛋，米饭多要了一点。 提着塑料袋上楼，开门的时候，江挽月正站在阳台上。 杨清把饭放到餐桌上，走到阳台门口。 “妈，吃饭。” “不饿。” “不饿也吃两口。明天还得赶车，不吃东西扛不住。” 江挽月没动。 杨清走过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走，先吃饭。” 江挽月被他牵着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杨清把盒饭打开，把番茄鸡蛋推到她面前，筷子递过去。 江挽月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番茄，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杨清看着她吃了那一口，自己才开始吃。 回锅肉有点咸，但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扒完了。 江挽月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饭基本没动。 “再吃点米饭。” “吃不下。” 杨清看了她一眼，没强求，他把剩的饭收了，扔到垃圾桶里，洗了手。 回到客厅，江挽月又坐回了沙发上。 杨清坐到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路灯亮了，长兴小区楼下有人在遛狗。 第124章 泪滑落脸颊 第124章泪滑落脸颊 杨清坐在客厅里，脑袋里想着今天发生的奇幻事情。 杨清心里也是很难过，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十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江挽月卧室门口，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台灯还开着。 他推了一下门：“妈，睡了吗？” 江挽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男人的衬衫，杨旭的，上次回来落在衣柜里的。 杨清走进去，把衬衫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该睡了，明天早上六点得走。” 江挽月没动，杨清把被子拉开，拍了拍床：“躺下。” 江挽月躺下了，被子盖到肩膀，杨清把台灯关了，走到门口。 “清清。” “嗯。” “今晚你陪妈好不好？” 杨清停了一下：“妈，你先睡，我去收拾东西，一会儿过来。” 江挽月没再说话。 杨清回到自己房间，把充电器拔了，手机揣兜里。 书包里的试卷和课本他翻了翻，拿出来放到桌上，把证件袋装了进去，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杨清打开微信，通讯录里翻到秦知语的微信，班主任，他想了想，打字。 “秦老师，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请两天假，周一周二。” 发出去了，秦知语应该睡了，明天再看。 杨清收拾完东西，在自己房间站了一会儿，书包放在椅子上，证件袋装好了。 江挽月的卧室门开着条缝，灯关了，里面黑着。 杨清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妈妈的状态，决定再去看一眼。 杨清推了一下门，门没响，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江挽月躺在床上，被子盖着，没翻身，应该没睡着。 杨清转身要走。 “清清。” 声音从床上传过来，很轻，杨清停住了。 “今晚别走。” 杨清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框上，停了两秒，他走进去，绕到床的另一边，把外套脱了搭在床尾的椅子上，躺下来。 床垫陷了一点，杨清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外面的路灯光从边上漏进来一点，能看清天花板的轮廓。 江挽月也是平躺的，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安静了很久，江挽月的手摸过来，搭在杨清的手背上，江挽月的手凉凉的。 杨清没动，就让她搭着。 “你爸爸啊，怎么，怎么就这样走了。” 江挽月说完这句，没再出声。 房间里又安静了，杨清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 江挽月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洇了一小块。 她没擦，也没出声，杨清把目光转回天花板。 杨清躺在那里，听着旁边细微的呼吸声，手背上还搭着江挽月的手，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呼吸慢下来了，手也松了一点。 杨清没睡着，他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窗帘漏进来的光，脑子里在想事情。 杨梦，十三岁。 他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性格怎么样，不知道任何事情，但这个人存在了十三年，自己和自己的妈妈一无所知。 他爸也存在了，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家里，过着另一种生活。 …… 早上五点四十，闹钟响了。 杨清睁眼的时候，窗户外面灰蒙蒙的，他坐起来，穿上衣服，拿了书包出门。 江挽月也跟着起来，坐在床边穿鞋，动作很慢。 “吃点东西再走。”杨清说。 “不吃了。” “那路上买。”杨清说。 杨清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江挽月已经站在玄关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头发扎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泪滑落脸颊(第2/2页) 杨清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肿着，两个人出了门，下楼。 路上没什么人，杨清打了一辆车，六点十分到了高铁站。 进站的时候手机响了，秦知语回的。 “怎么了？严重吗？” 杨清打字：“家里亲人去世。” 秦知语过了十几秒才回：“节哀，假批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杨清回了个“谢谢”，把手机装起来。 候车厅里人不多，江挽月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 杨清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一瓶水，一瓶牛奶，回来把牛奶递给她。 “喝一口。” 江挽月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又拧上了。 七点十五，检票，上车。 二等座，靠窗，杨清让江挽月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车开了，窗外的东西开始往后退，江挽月把头靠在窗户上，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杨清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民政局刘姓工作人员的手机号码，编了一条短信。 “你好，我是杨清，杨旭的儿子，我和我母亲今天坐高铁来江城，大约中午到，到了之后联系你。” 发出去了，对方很快回了一条。 “好的，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在民政局等你们。” 杨清把手机放到腿上，看着前面座椅的靠背。 四个多小时，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 杨清睁开眼，扭头看了一眼江挽月，她的嘴唇干着，眉头皱着，应该也没睡着。 杨清没开口，把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 江挽月没动。 ……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高铁到了江城站。 出站的时候，杨清给刘姓工作人员打了电话。 “到了，我们打车过去。” “好，你们到了到二楼，找302办公室。” 杨清挂了电话，叫了辆车，江城比绵城大，路上车多，开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民政局的楼不新，灰色的外墙，门口挂着牌子，杨清带着江挽月上了二楼，找到302。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堆纸。 “杨清？” “嗯。” “坐吧。”刘姓工作人员站起来，搬了两把椅子，又倒了两杯水。 “这位是？” “我妈，江挽月。” 刘姓工作人员看了江挽月一眼，点了下头，坐回去，翻出几份文件。 “先说一下情况。杨旭先生和同车的林舒宁女士，前天下午四点左右在翠屏路十字路口遭遇交通事故，都已确认死亡。事故原因是一辆货车闯红灯，直接撞上了路边停着的车辆。” 江挽月的手指在大腿上收紧了。 “目前肇事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责任认定还在走程序。赔偿这些后续会有人跟你们对接。” “今天主要是两件事。”刘姓工作人员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第一，确认遗体。第二，签署一些文件。” 杨清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是一些基本情况确认表，需要家属签字。 “另外……”刘姓工作人员看了杨清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挽月。 他停了两秒，杨清知道他要说什么。 杨梦。 杨清赶在他开口之前说了一句：“刘叔，有没有别的房间，我想先跟你单独聊两句。” 刘姓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杨清，又看了看江挽月。 “旁边那间会议室可以用。” 杨清转头对江挽月说：“妈，你先坐一下，喝口水，我去了解一下后面的流程。”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手攥着水杯。 第125章 相见 第125章相见 杨清跟着刘姓工作人员走进隔壁的会议室，把门带上了。 两个人站在窗户旁边，刘姓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 “你已经知道了？” “电话里你们说的。”杨清说。 “杨梦的事，我妈不知道。” 刘姓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说。”杨清说。 “但是……” “她现在扛不住。” 刘姓工作人员看着他，十七岁的小孩，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杨梦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不了解，你说。” “十三岁，没有其他亲属，母亲林舒宁也没有登记在册的近亲。也就是说，这孩子现在没有监护人。” 杨清没接话。 “按照法律程序，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监护人，民政部门会介入，安排福利机构。” “她现在在哪？” “翡翠湾小区，昨天一直在家里，周警官每天去看一次。” 杨清点了一下头。 “那个孩子状态不太好。”刘姓工作人员说。 “昨天周警官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饭也不吃。” 杨清看着刘姓工作人员，想了几秒，再次说道：“关于杨梦的事，麻烦你们先别跟我妈提。” 刘姓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这个……” “我会慢慢跟她说的。”杨清说。 “但不是现在。” 刘姓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我跟同事打个招呼。” “谢谢。” 两个人从会议室出来，回到302办公室，江挽月还坐在那里，水杯放在手边，没喝。 刘姓工作人员坐回自己的位子，把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铺开，一页一页跟他们讲。 杨清听着，江挽月也在听，但她的目光经常会飘走，落在桌上的某份纸上，又收回来。 签字的时候，江挽月的手抖得厉害，握着笔在签名那一栏停了很久，最后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的。 杨清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签完了，刘姓工作人员把文件收起来，看了杨清一眼：“殡仪馆那边，今天下午可以去。遗体确认和火化手续，都在那边办。” 杨清点头。 “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我们打车过去。” 从民政局出来，杨清叫了辆车，江挽月坐在后排，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江城的街道比绵城宽，路两边的树也不一样，她应该什么都没在看。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殡仪馆。 门口有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在等，是民政那边提前通知过的，姓陈，负责引导。 陈姐走在前面，领着他们进去，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 到了，陈姐把门推开，里面的冷气漏出来一小股，杨清的脚步停了一下。 江挽月站在他后面，整个人贴着杨清的胳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准备好了吗？”陈姐问。 杨清转头看了一眼江挽月，她的脸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白的。 “走吧。”杨清说。 两个人走进去。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杨清看到了他爸的脸。 说是脸，其实已经不太像了。左半边的骨头塌了一块，经过处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个位置不对。 嘴角有一道缝合的痕迹，皮肤发青，鼻梁上有擦伤。 杨清站在那里，盯着看了几秒。 这是他爸，上次见面是今年春节，那时候他爸坐在客厅看电视，翘着二郎腿，手里剥橘子，说“清清你这次考了多少名”。 现在躺在这里，脸都不完整了。 杨清的眼眶热了一下，他眨了两下眼，忍住了。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呜咽。 江挽月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膝盖撞在旁边的台子上，手伸出去，要去摸杨旭的脸。 陈姐拦了一下，江挽月没理她，手指碰到杨旭的额头，冰的。 她没大哭，眼泪一直在流，无声地流，顺着脸往下掉，掉到衣领上，掉到手背上。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江挽月的手放在杨旭额头上，一点一点往下滑，滑到鼻梁，滑到嘴唇，滑到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相见(第2/2页) 她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了，杨清听不清。 他走过去，站在江挽月旁边，手放在她肩膀上。 江挽月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杨清的眼眶红了，他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瓷砖缝。 站了很久，杨清不知道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陈姐在旁边等着，没催。 最后是杨清先开口的：“妈，该办手续了。” 江挽月的手还放在杨旭脸上，没收回来。 “妈。” 江挽月把手收回来了，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火化手续办得很快，签字，确认，等。 等的时候，江挽月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杨清坐在她旁边，走廊里还有别的家属，有人在哭，哭得很大声，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 江挽月一直没说话，眼泪也不流了，手放在腿上，偶尔动一下。 杨清靠在椅背上，盯着对面墙上贴的告示看，上面写着一些注意事项和收费标准。 手续办完了。 骨灰盒是白色的，杨清抱着，江挽月走在旁边，出殡仪馆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光一下子亮了，杨清眯了一下眼。 下午三点四十，杨清叫了辆车，带着江挽月去酒店。 酒店离殡仪馆不远，是刘姓工作人员推荐的，不贵，干净，杨清开了一间标间，把骨灰盒放在桌子上。 江挽月站在房间中间，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盒子。 “妈，你先洗个脸，躺一会儿。” 江挽月没动。 杨清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递给她。 江挽月接过去，在脸上捂了一会儿，然后把毛巾放到床头柜上。 她坐到床边，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清清。” “嗯。” “你爸走的时候……车里还有个女的，对吧。” 杨清的手顿了一下。 “民政局那个人说的，林舒宁。”江挽月的声音淡淡的，“她是谁？” 杨清张了一下嘴。 “我不知道。”他说。 江挽月看着地毯上的花纹，没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外面有车经过的声音。 “我累了。”江挽月说。 “那你睡一会儿。” 杨清帮她把床上的被子拉开，江挽月躺下来，鞋都没脱，杨清蹲下去，把她的鞋脱了，放到床边。 被子盖上，江挽月闭着眼，过了几分钟，呼吸慢了。 杨清在旁边的床上坐着，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确认她睡了。 他站起来，拿了房卡，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带上，没有声音。 走廊里很安静，杨清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那条民政局发来的短信。 翡翠湾小区，他打了辆车。 车上，杨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要说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叫杨梦的小孩长什么样。 十三岁，他爸的女儿，他的妹妹？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在血缘上她是他妹妹，这件事太荒唐了，荒唐到他脑子里转了两圈还是觉得不真实。 十三年，他爸在两个家之间来回。 杨清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手机壳的边缘。 车开了大约二十五分钟，到了翡翠湾小区门口，小区看上去不错，比长兴小区新，门口有门禁，杨清报了楼栋号，保安放他进去了。 杨清站在那扇门前面，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等了十几秒，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女孩站在里面，瘦瘦的，头发散着，脸很小，眼睛很大，但眼睛的颜色异于常人，是淡蓝色的，眼睛底下青了一片。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长出来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 两个人隔着门缝对视，杨梦看着门外这个陌生男生，没说话。 杨清也看着她。 他在她脸上找他爸的影子，找到了一点，鼻子，还有眉毛的形状。 杨梦的手还扶着门，一言不发。 第126章 哥哥？ 第126章哥哥？ 两个人隔着门缝站了不知道多久。 杨梦不说话，也不关门，就那么扶着门板，手指藏在袖子里。 杨清先动了嘴：“你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杨梦看了他两秒，往旁边退了半步，门开得大了一点。 杨清换了鞋，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个女式的钱包，旁边有一串钥匙，他扫了一眼，没多看。 客厅不小，落地窗的窗帘拉了一半，茶几上摆着一个纸袋，袋口敞着，里面能看见包子的褶子。 豆浆杯还有封膜，没戳开。 杨梦走回沙发，坐下，腿一收，膝盖抱住。 杨清站在客厅中间。 他来的路上想了二十五分钟，想的全是怎么开场：你好，我叫杨清，我爸也是你爸。我妈还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三句话摆在一起，他自己都觉得像编的。 感觉好奇怪啊…… 结果开场是别人给的：“你可以杀了我吗？” 杨清正准备坐下，腿弯到一半停了。 “……啊？” 杨梦抬头看他，眼白有点发红。 “你可以杀了我吗。”她又说了一遍。 杨清把那条腿慢慢放下，坐进单人沙发。 他脑子转得很快这句话不能骂，不能笑，也不能装没听见。 他见过他妈今天早上那个样子，这小孩现在也差不多是那个状态。 “不行。”杨清说。 杨梦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十七，杀人要判死刑。”杨清说，“还有我妈会疯。” “你是不是想害我坐牢？”杨清问。 杨梦摇了下头，杨梦倒是有些意外，盯着他，这个人跟她之前见过的所有大人都不一样。 周警官会说“不要说这种话”，王医生会说“我们聊聊为什么这么想”，妈妈会哭。 这个人只是算了一下自己会不会被抓。 “那就是不行。”她说。 “不行，而且你想过没有，你死了谁把那两个包子吃掉，放坏了浪费，浪费可耻！” 杨梦低头看茶几上的纸袋，又看回他：“你是谁。” 杨清的手在膝盖上蹭了一下，他把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还是觉得没法过渡，索性直接说： “我是杨清。” 杨梦没反应。 “杨旭是我爸。” 这一下她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挂钟在墙上走着，秒针的声音很清楚。 “其实我是你的哥哥。”杨清说。 杨梦没有惊讶，也没有哭，她的眼珠动了动，落到杨清脸上，从眉毛看到鼻子，又看到下巴。 “哥哥？” 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念一个不认识的词。 “嗯。”杨清说。 “我没有哥哥。” “昨天没有。”杨清说，“今天有了。” 杨梦不说话了，她把脸往膝盖上压了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 杨清坐在那儿，心里有点乱，他昨天在客厅里还想不通这件事到底算什么，现在人坐在对面，那点荒唐感反倒淡了。 他爸干过什么，那是他爸的事，这小孩十三岁，没人管，饭放在桌上不吃，也真的挺可怜的。 “杨梦。” “嗯。” “能再喊我一遍吗？” 杨梦抬起眼：“喊什么。” “刚才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哥哥？(第2/2页) 她看着他，看了大概五六秒。 “……哥哥。” 声音很小，尾音有点抖。 杨清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告诉杨梦你还有我这样的亲人，你并不是一个人。 杨清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就在这个时候，杨梦的肚子响了一下。 不小，在这么安静的客厅里，那声音清清楚楚。 杨梦立即把膝盖抱紧了，头埋下去。 杨清装作没听见，又觉得这么装反倒尴尬。他站起来：“你等我下，我去买点东西吃。” 杨梦没抬头。 “你想吃什么。” 杨梦摇头。 “不挑就行，我随便买。” 她又摇头，杨清停住，第二次摇头的意思不一样了。 “你昨天吃了吗。” 杨梦不说话。 “前天呢。” 还是不说话。 杨清走到茶几旁边，伸手摸了一下豆浆杯。 杯壁是凉的，吸管封膜完好，包子的袋子他捏了捏，硬了，里面的皮已经干了。 原来是这样，她不是不想吃，她是不吃了。 杨清心里往下坠了一下。 他现在有两件事必须办：第一，让这小孩今天嘴里进点东西；第二，晚上七点前得回酒店，他妈醒了发现他不在会出事。 第一件比第二件急。 他走回客厅，坐回单人椅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杨梦。” “……嗯。” “你不吃饭，是想让自己饿死？” 杨梦的肩膀动了一下，她没答。 “饿死很慢的。”杨清说。 “饿三天你就没力气坐着了。饿五天你会一直吐，吐出来的是苦水，饿七天送医院，插管子，那个管子从鼻子进去。” 杨梦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同学他爷爷住院的时候我去过。”杨清说，“他还没绝食，只是吞不下东西。你想那样吗。” 杨梦把脸转到一边：“我妈死了。” “我知道。” “他们说我要去福利院。” “听说了。” “那我吃饭干什么。” 杨清没马上回。 他真想不出一个漂亮的答案。他妈今天早上也是这样，他递水她不接，他说了一句“不吃东西扛不住”，他妈才动了筷子。 “因为我买了要花钱。”杨清说。 “我兜里现在有点干净，昨天买高铁票花了六百四。你不吃，我这钱就白花了，我很小气的。” 杨梦看着他。 这个人在撒谎，她听得出来。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有钱吗。”她问。 “不多。”杨清说，“所以你别点太贵的。” 杨梦沉默了很久：“……粥。” 杨清站起来：“什么粥。” “……随便。” “行，随便粥。” 他走到玄关穿鞋，想起来一件事，回头。 “你别把门锁死，我十五分钟就回来。” 杨梦看着他：“你会回来吗。” 杨清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他有点不舒服。 “我说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他说。 “你要是不放心，你数着。” 第127章 潸然泪下 第127章潸然泪下 小区门口往左走两百米有一排店面，杨清一路看过去，麻辣烫、烤鱼、水果店、快剪。 粥铺在最里面，招牌上写着二十四小时营业。 杨清进去，看菜单：“皮蛋瘦肉粥。” “大碗小碗？” “中碗有吗。” “没有。” “那大碗。”杨清说，“淡一点，别放太多盐。”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杨清又指了一下蒸笼：“两个素菜包，一个煎蛋。” 出门他又拐回水果店，买了三个橘子。 理由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觉得那屋子里除了牛奶面包好像没别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他掏手机看时间。 从他出门算，十三分钟，电梯上到二十二楼，2201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他推门进去，杨梦还在沙发上，姿势没变，听见门响，她抬了下头。 “十三分钟。”杨清说。 杨梦没说话，眼睛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 杨清把餐桌上那袋牛奶面包挪到一边，把粥碗拿出来，拆了盖子，热气往上走。 杨清把包子放在纸袋上摊开，煎蛋单独一个盒子，橘子往桌角一堆。 “过来。” 杨梦没动。 杨清没催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他确实饿，中午在高铁上只吃了一个面包。 嚼了两口杨清说：“凉了不好吃。” 沙发那边有动静，杨梦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拖鞋在地板上蹭着走过来，坐到他对面。 杨清把粥碗推过去，勺子塞到她手里，她的手指还藏在袖子里，勺子握得很别扭。 “吃。” 杨梦看着碗里的粥，看了七八秒。 杨清低头吃自己的包子，没看她。 他心里在想：这小孩要是这会儿把勺子放下，他就没什么办法了，他不可能捏着她的下巴喂，那样她今晚上更不会吃，得让她自己动。 杨梦的勺子进了碗里，很小的一勺，米粒没舀满，送到嘴边吹了一下，含进去。 杨清眼睛还在包子上，心里松了一口，第二勺隔了很久，第三勺快一点。 “不好吃你说，我给你换一家。” “……不用。” “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杨梦嚼着，没答，她其实吃不出味道，舌头是麻的，但粥是热的，热的东西下去，胃里那个一直揪着的地方松了一点。 杨梦偷偷看了一眼对面这个人。 十七岁，袖口有点脏，应该是坐了一天车，他吃包子的样子很快，不挑，也没在看她。 杨梦又舀了一勺。 “煎蛋。”杨清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一块钱一个，我买了一个，你不吃我就吃了。” 杨梦把煎蛋拿过去了，她吃了大概三分之一碗粥，半个煎蛋，包子没动。 杨梦把勺子放在碗里。 “吃不下了？” “嗯。” “行。”杨清把碗盖回去，“晚上饿了再吃，微波炉加一分钟。” 杨梦点了一下头，安静了一会儿。挂钟的秒针声还是那么清楚。 杨清把橘子往她那边推了一些。 “这个一会饿了或者馋了记得吃。” 杨梦看着那个橘子，没动。 还有一件事得在走之前说清楚。 “杨梦。” “……嗯？” “你是不是不想去福利院。” 她的勺子已经放在碗里了，手又缩回袖子，过了两三秒，头点了一下。 “嗯。” 杨清点头，他也没打算多问，问了她也说不出什么。 “那你跟周警官提一句。” 杨梦抬眼。 “就说你想跟哥哥一起，别说别的，就这一句，他们做记录的，你说了他们得写。” 杨梦看着他，眼睛没眨：“……有用吗？” “不知道，但你不说，他们就默认你没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潸然泪下(第2/2页) 这是实话。他今天在民政局坐那半天，看那个刘叔一页一页翻文件，签字，盖章，他看明白一件事：这套流程只认写在纸上的东西。他妈手抖着签的那个歪名字，也是一样。 杨梦低头，手指在袖口边上划了一下：“我妈说过。” “说什么。” “她说我不用跟外面的人说话。”杨梦说，“她说她跟他们说就行。” “那从今天起改一改，该说的还是要说。” 杨梦不吭声了。 杨清看了一眼手机，有点晚了，他站起来，把包子那个纸袋合上，粥碗盖好，端到厨房，他把粥放进去，关上门。 “晚上饿了就热。” “嗯。” “微波炉会用吧。” 杨梦点头，杨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一点点像在说“我知道”。 杨清走到玄关，弯腰穿鞋，鞋带系到一半，身后有声音。 “哥哥。” 杨清没回头，手还在鞋带上。 “嗯？” “你还会回来吗？” 这句她今天问过一次了，上次是问他会不会回来买粥，杨清系完鞋带，站起来转过身。 杨梦站在客厅和玄关中间，穿着那件灰卫衣，袖子把手全盖住了，脚上一双毛绒拖鞋，一只穿正了，一只歪着。 她比他矮一大截，头顶大概到他下巴下面一点。 “会。”他说。 “什么时候。” “明天。” “几点。” 杨清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人会追着问点数。 “下午。”他说，“上午我得陪我妈办事。” “办什么事。” “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杨梦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住。 杨梦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妈妈也在那个名单里，昨天周警官提了一句“林女士的手续也在办”。 杨清走过去。 他其实不太会干这个，他家不是那种爱抱来抱去的家庭，他妈也就偶尔搓他脑袋。 但他站在那儿，想不出别的办法。 杨清伸手把杨梦抱住了。 抱得不轻，一只手在她后背，一只手在后脑那块，力度很重。 杨梦整个人是硬的，肩膀绷着，头发有点乱。 “要坚强。”杨清说。 杨梦没动，她其实想推开，但是杨梦却感觉到了一丝丝温暖和安全感。 杨梦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一点，抓住了他校服外套的下摆。 “嗯。”她说。 “要好好吃饭。” “嗯。” “要好好睡觉。” “嗯。” 杨清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杨梦的眼睛红了，眼泪已经出来了，从下眼睑那儿往下走，一路到下巴，她没哭出声，就是流。 跟江挽月一模一样。 杨清心里那个地方揪了一下，今天在殡仪馆，他站在他妈旁边，看着他妈的手从他爸额头一点一点往下滑，那时候他没哭。 现在这个十三岁的小孩站在他面前无声地掉眼泪，他反而有点扛不住。 他抬手，用手指给她把眼泪擦了，左边擦一下，右边擦一下。 “哥哥走了。”他说，“明天再来看你。” 杨梦点头，自己抬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袖子太长，抹得整张脸都盖住了。 “好。” 杨清拉开门，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杨梦。” 她还站在门里。 “把门锁上。” “……不是让我别锁死吗。” “那是我出去买粥。”杨清说，“我现在走了，你锁。” 杨梦伸手把门推了一半，门缝里还留着一只眼睛看他。 “反锁。”杨清说，“听到响我再走。” 咔哒。 杨清站在门外听了两秒，转身进电梯。 第128章 遗言 第128章遗言 杨清回到酒店的时候，江挽月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盒子。 “妈。” 江挽月转过头，眼睛还是肿的。 “买了点吃的。”杨清把袋子放在桌上，“粥和包子。” 江挽月摇头：“我不饿。” “那也得吃。”杨清把粥盒打开，勺子递过去。 江挽月接过勺子，低头舀了一小口，嚼得很慢。 杨清在旁边坐下，自己吃了个包子，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勺子碰瓷碗的声音。 江挽月吃了小半碗就停了，杨清也没逼她。 晚上九点多，江挽月躺下了，杨清坐在另一张床上刷手机。 十点半，江挽月的呼吸慢下来了，应该睡了。 杨清把灯关了，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想让自己睡过去，眼皮刚合上不到十分钟，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杨清睁眼，桌上那个白色的骨灰盒，盒盖边缘在往外冒烟。 白色的雾气，一缕一缕的，往上飘。 杨清坐起来，盯着那个盒子。 雾气越来越多，从盒子里钻出来，在空中绕了几圈，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杨清的手攥紧了床单，那个人形越来越清晰，身高，轮廓，五官。 杨旭，他爸站在桌子旁边，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没有影子。 杨清张了一下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儿子。”杨旭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对不起。” 杨清盯着他，没动。 “梦梦的事，一直瞒着你们。”杨旭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杨清坐在床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你对得起我妈吗？” “我知道这对不起你和你妈。” 杨旭低下头，没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隔壁床上传来声音。 “清清，怎么了？” 江挽月醒了，她坐起来，看着杨清的方向。 “你在跟谁说话？” 杨清走过去，伸手过去，江挽月把手放进他掌心。 下一秒，江挽月的手抖了一下，她看到了。 桌子旁边站着的那个人，穿着杨清上次在殡仪馆见到他时穿的那件衬衫，脸是完整的，不像殡仪馆里那样塌了一块。 “……杨旭？”江挽月的声音抖得厉害。 杨旭看着她，嘴动了动：“挽月。” 江挽月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想下床，腿软了一下，杨清扶住她。 “妈，坐着。” 江挽月坐在床边，手还被杨清握着，她死死盯着杨旭，眼泪一直在流。 “你……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杨旭说，“我没时间了，有些事得交代清楚。” 杨清看着他，没打断。 “梦梦……”杨旭停了一下，“希望你们能照顾她。” 江挽月的手指在杨清手里收紧了。 “她妈妈没了，就剩她一个人。”杨旭说。 “她生病了，精神上的，从小就这样。” 杨清盯着他：“还有什么。” “家里有张卡。”杨旭说，“在书房抽屉最下面那层，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我每个月存两万，存了十年，有两百四十万。” 杨清没说话。 “还有一份钱，是留给梦梦的，在她妈妈那边的柜子里，有五十万。” “基金账户里还有两百万，你记得去取。” 杨清点了一下头，杨旭的身形开始变淡了，边缘有些模糊。 “时间不多了。”他看着江挽月，“挽月，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江挽月张开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混蛋……” 杨旭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我知道。” 他看向杨清：“儿子，你妈就交给你了。” “还有梦梦，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 “你们……好好的。” 最后一个字说完，杨旭的身影彻底散了，白雾缩回骨灰盒里，盒盖合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挽月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杨清抱住她。 “妈！” 江挽月没应，她闭着眼，身体软了下去。 杨清慌了，他把江挽月放平在床上，手探她的鼻息，还在呼吸，心跳也有。 他掏出手机打120，报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我妈晚上受了刺激，现在昏迷了。” “好的，救护车马上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遗言(第2/2页) 杨清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手握着江挽月的手，她的手凉得厉害，脸色白得吓人。 杨清低头看着她，脑子有点乱。 他爸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杨清的手指在江挽月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他现在得做三件事。 第一，等救护车，把他妈送医院。 第二，明天去找那张卡，还有那份留给杨梦的钱。 第三，想办法把杨梦接过来。 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必须这么做。 他爸最后那句话说得很清楚，“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 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了，杨清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车。 “病人在哪？” “这边。” 他们进来，把江挽月抬上担架，杨清跟在后面，拿了房卡和手机，骨灰盒他看了一眼，没动，锁上门跟着下楼。 救护车开得很快，十五分钟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医生问了一堆问题，杨清一个一个答。 “病人今天情绪怎么样？” “很不好，她丈夫去世了。” “有没有既往病史？” “没有。” “最近有没有吃什么药？” “没有。” 医生记下来，转身进了抢救室，杨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盯着抢救室的门，门是关着的，里面的人影在晃。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医生出来。 “家属？” “我是。”杨清站起来。 “病人是情绪性昏厥，没有大问题。”医生说。 “我们给她输了点液，醒了就可以回去，但这两天要注意情绪，别再受刺激。” 杨清点头：“好，谢谢医生。” 医生转身走了，杨清又坐回椅子上，护士推开门：“家属可以进去了。” 杨清走进去，江挽月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妈。” 江挽月转过头，看到他，嘴唇动了一下：“清清。” “嗯。” “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你爸了？” 杨清站在病床旁边，看着江挽月的眼睛。 江挽月的眼睛里还有泪痕，睫毛湿着，盯着他，等他回答。 “嗯。”杨清说。 江挽月的手指在被子上抓了一下，松开了。 “我看到他了，他站在桌子旁边。” 杨清没接话。 “他跟我说对不起。”江挽月的声音很轻。 “他还说……说什么来着……” 她闭上眼，过了几秒又睁开。 “他说家里有张卡。” 杨清点头。 “他说……”江挽月停了一下，“他说还有个女儿。” 病房里安静了，走廊那边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轮子在地板上滚。 “不是幻觉。”杨清说。 江挽月转过头看他。 “妈，他确实还有个女儿。” 江挽月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十三岁，叫杨梦。”杨清说，“车祸那天，她妈妈林舒宁也在车上。” 江挽月盯着天花板，眼泪又出来了，顺着眼角往下流，流到枕头上。 她没哭出声，就是流，杨清站在旁边，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民政局的人跟我说的。”杨清说，“我今天下午去看了她。” 江挽月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 “人怎么样。” “很瘦，不爱说话，蓝色的眼睛。”杨清说，“她妈妈没了，就她一个人，现在住在江城的房子里。” 江挽月没说话，眼泪还在流，过了很久，她开口：“你爸……” 她说不下去了，手抬起来捂住眼睛。 杨清没动，就站在那里，手还搭在她手背上。 江挽月哭了一阵，声音压得很低，护士路过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没进来。 哭到后面，她把手放下来，眼睛红得厉害。 “清清。” “嗯。” “你爸让我们照顾她？” 杨清点头：“他说她生病了，精神上的，从小就这样。” 江挽月闭上眼，没睁开，过了十几秒才出声。 “那就照顾吧。” 第129章 孩子无辜 第129章孩子无辜 杨清愣了一下：“妈？” “她也是受害者。”江挽月说，“十三岁的孩子，懂什么。” 江挽月睁开眼，看着杨清。 “你爸做的事，不能让孩子背。” 杨清的喉咙动了一下：“妈，你……” “我没事。”江挽月打断他。 “我就是气，气你爸，气他骗了我这么多年。” 她说完又闭上眼：“但那孩子没错。” 杨清的手攥紧了一点，松开：“明天我带你去看她。”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 “行。”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一半，护士进来看了一眼，说还得输一个小时。 江挽月躺在床上，没再说话，杨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里翻到温轻语的头像，想了想，没点开。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盯着墙上贴的健康宣传海报。 十二点半，输液结束，护士拔了针，让江挽月多休息，别着急出院。 杨清去办了住院手续，病房在六楼，单人间，比急诊那边安静。 江挽月换了病号服，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你回酒店睡吧。”她说。 “不用，我在这儿陪你。”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 “我坐着就行。”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劝，杨清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手机调了静音。 凌晨一点多，江挽月睡了，呼吸很轻。 杨清没睡，他盯着窗外的路灯，脑子里在想事情。 明天得去翡翠湾小区看杨梦，还得回绵城那边找那张卡。 想完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眼。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病房门开了一条缝，护士进来查房，看了一眼，又退出去了。 早上六点半，江挽月醒了，她睁眼的时候，杨清还歪在椅子上，脖子偏着，睡得不舒服。 江挽月坐起来，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肩膀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杨清睁眼：“妈，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挽月说，“你去床上躺会儿吧，我坐着就行。” “不用。”杨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去买早饭。” 杨清出了病房，下楼，医院门口有早餐店，买了两碗粥，两个鸡蛋，一份小菜。 回病房的时候，江挽月已经穿好衣服了，坐在床边。 “这么快？” “躺不住。”江挽月说，“我想今天就出院。” “医生让你多休息。” “在酒店也能休息。” 杨清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两个人吃了早饭，杨清去办出院手续，交了钱，拿了病历，回病房的时候江挽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走吧。” 打车回酒店，路上江挽月看着窗外，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孩子无辜(第2/2页) 到了酒店房间，那个白色的骨灰盒还在桌上，江挽月走过去，手放在盒子上，停了很久。 “清清。” “嗯。” “下午去看那孩子的时候，你先进去。” 杨清点头。 “我怕……”江挽月停了一下，“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 “没事，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跟她说。” 江挽月转过身，在床边坐下：“她知道我们吗？” “不知道。”杨清说，“她只知道有个哥哥。” 江挽月低下头，手撑在膝盖上。 “那孩子……长什么样？” 杨清想了一下：“很瘦，头发长，眼睛大，鼻子跟爸有点像。” 江挽月没接话，房间里又安静了，杨清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先去民政局办了些事情，杨清和江挽月提了一嘴关于杨梦的监护人的事情。 十点二十三分。 “妈，你再睡一会儿，下午两点我们出发。” 江挽月摇头：“睡不着。” “那躺着休息。” 江挽月躺下了，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杨清也躺下，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下午一点半，杨清起来洗了把脸，江挽月也起来了，换了一身衣服。 “走吗？” “走。” 两个人下楼，打车去翡翠湾小区，车上，江挽月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包带上绕来绕去。 “紧张？”杨清问。 “嗯。” “没事，她就是个小孩。”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车停在小区门口，杨清报了楼栋号，保安看了一眼，放行。 电梯上到二十二楼，2201的门关着。 杨清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 杨梦站在里面，还是昨天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到杨清，眼睛亮了一下：“哥哥。” “嗯。”杨清说，“粥吃了吗？” 杨梦点头。 “橘子呢？” “吃了一个。” 杨清往旁边让了一步，江挽月站在他身后，杨梦看到了，眼睛里闪过一点疑惑。 “这是……” “我妈。”杨清说。 杨梦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江挽月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好。” 杨梦没说话，眼睛在江挽月和杨清之间转。 “我们能进去吗？”杨清问。 杨梦愣了一下，点头，往里退了一步。 杨清和江挽月进门，杨梦把门关上，站在玄关，手藏在袖子里。 客厅里很安静，桌上的粥碗还在，盖子盖着，橘子少了一个。 江挽月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杨旭和一个女人，还有小时候的杨梦。 江挽月的手攥紧了包带。 第130章 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第130章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江挽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杨清站在她旁边，没说话，杨梦缩在玄关那里，手指抓着卫衣下摆。 照片里的女人长得还行，笑得很开心，杨旭坐在她旁边，手搭在椅背上。小杨梦站在前面，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裙子。 江挽月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 她转过身，看到杨梦还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地板。 杨清看了一眼，转头看杨梦。 杨梦的手指在袖口边上划，眼睛盯着地板。 “坐吧。”杨清说。 江挽月在单人椅上坐下了，手放在膝盖上。 杨梦没动，站在玄关那里，离得远。 “过来。”杨清说。 杨梦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客厅边缘，距离沙发还有三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秒针声。 江挽月看着茶几上的粥碗，盖子盖着，橘子还剩两个。 “吃了早饭？”江挽月开口。 杨梦点头。 “吃的什么。” “粥。”杨梦的声音很小。 “午饭呢？” 杨梦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吃。 江挽月嗯了一声，没再问。 杨清坐在沙发另一侧，手撑在膝盖上，脑子在转。 这场面比他想的还难，江挽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杨梦更不知道。 “杨梦。”杨清说。 “嗯。” “你昨天说的话，跟周警官提了吗。” 杨梦摇头。 “她来的话，记得说。” 杨梦又点头，江挽月看着杨梦，杨梦的头发有点乱，卫衣袖子垂到手指那里，脸很白，瘦得下巴尖尖的。 “几岁了。”江挽月问。 “十，十三。” “读几年级。” “初，初一。” “学校在哪。” “……青云中学。” 江挽月点了一下头，手指在膝盖上压了压。 杨清看出来了，他妈在克制，克制什么他也清楚，她看着杨梦，脑子里想的肯定是杨旭。 “你现在一个人住？”江挽月又问。 “嗯。” “冰箱里有吃的吗。” 杨梦愣了一下，摇头。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 “……哥哥买的。” 江挽月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转头看杨清。 “清清。” “嗯。” “去买点菜回来。” 杨清站起来：“买什么。” “青菜，鸡蛋，肉。”江挽月说，“再买点米。” 杨清点头，拿了钱包往门口走，杨梦看着他，眼睛动了一下。 “哥哥。” 杨清停下：“嗯。” “你……” “我去买菜，十分钟就回来。” 杨梦的手指在袖口上抓了一下，没说话。 杨清出门了，门关上，客厅里只剩江挽月和杨梦两个人。 江挽月坐回椅子上，杨梦站在原地，头低着。 “过来坐。”江挽月说。 杨梦没动。 “不用怕。” 杨梦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 “我不会骂你。”江挽月说，“你也是受害者。” 杨梦的嘴唇动了一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了，手藏在袖子里，腿并得很紧。 江挽月看着她，杨梦的鼻子确实跟杨旭有点像，眉毛也是。 杨梦偷偷看了她一眼，江挽月的脸很白，眼睛肿着，手放在膝盖上。 “你是……”杨梦的声音卡住了。 “我是杨清的妈妈。”江挽月说，“也是……” 她停了一下，没说下去，杨梦低下头。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江挽月说。 杨梦不吭声了。 没到十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杨清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了。 “买回来了。” 江挽月站起来，接过袋子，走进厨房。 杨清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杨梦。 “还行吗。” 杨梦点头，杨清松了一口气。 厨房里传来水声，江挽月在洗菜，动静不大，但能听见菜刀碰砧板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第2/2页) 杨清坐着没动，杨梦也坐着，两个人隔了一个沙发垫的距离。 “哥哥。” “嗯。” “你妈妈……她生气吗？” 杨清想了一下：“生气。” 杨梦的手指在袖口上抓紧了。 “但不是气你。”杨清说。 杨梦抬头看他。 “她气我爸。” 杨梦没说话，眼泪出来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抹了一把。 杨清没劝她，也没递纸巾，就坐在旁边。 哭了一阵，杨梦停了，她把袖子拉下来，手指从里面伸出一点，眼睛红得厉害。 “我可以跟你们走吗。” 杨清看着她：“可以。” “什么时候。” “有几天吧。” 杨梦的手指在袖口边上划。 “我会去很远的地方吗。” “绵城。”杨清说。 杨梦点头。 厨房里的油烟机响了，江挽月在炒菜，香味飘出来，杨清闻到了青椒的味道。 杨梦也闻到了，她的肚子响了一下，她立刻把膝盖抱住。 “饿了？”杨清问。 杨梦摇头。 “等会儿吃饭。” 杨梦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站在那里看着。 江挽月背对着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翻着锅里的菜。 杨梦看了一会儿，又走回客厅，坐到杨清旁边，这次坐得近了一点。 杨清低头刷手机，杨梦就坐在旁边，两只手藏在袖子里，眼睛盯着厨房那边。 江挽月炒了三个菜，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白菜。 她把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又去厨房盛了三碗饭。 “吃饭了。”江挽月说。 杨清站起来，杨梦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走到餐桌边。 江挽月坐下了，杨清坐她对面，杨梦站在旁边，没动。 “坐。”江挽月说。 杨梦坐到杨清旁边，手还藏在袖子里。 “拿筷子。” 杨梦把手伸出来，拿了筷子。 江挽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到她碗里。 “吃。” 杨梦低头吃了一口，嚼得很慢。 江挽月也吃了一口，没说话，杨清陪着吃。 “慢点。”江挽月说。 杨清嗯了一声，没停。 杨梦吃了几口，又停了，筷子放在碗边。 “吃不下？”江挽月问。 杨梦点头。 “多吃点。” 杨梦又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三个人吃完饭，江挽月收拾碗筷，杨清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你陪着她。” 杨清坐回沙发上，杨梦也跟着坐下，还是坐他旁边，这次贴得更近了。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杨梦看着厨房那边，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哥哥。” “嗯。” “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杨清转头看她。 “不会。” “可是……” “她要是不喜欢你，今天不会来。”杨清说，“也不会给你做饭。” 杨梦的眼睛红了。 “别哭了。” 杨梦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一下。 江挽月洗完碗出来了，看到杨梦的样子，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杨清说。 江挽月走过去，在杨梦旁边坐下。 “是不是我刚才说话重了。” 杨梦摇头。 “那是怎么了。” 杨梦不说话，江挽月看了杨清一眼，杨清摇头。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江挽月说，“憋着难受。” 杨梦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就是流。 江挽月伸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 “没事了。” 杨梦哭了一阵，停了，她把袖子拉下来抹脸。 江挽月站起来，拿了纸巾递给她。 杨梦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好点了？” 杨梦点头。 第131章 一起走 第131章一起走 江挽月在厨房又倒了杯水出来，放在杨梦面前。 “喝点水。” 杨梦接过去，喝了两口，杨清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 “杨梦。” “嗯？” “加个微信。” 杨梦愣了一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她打开微信，点了添加朋友。 杨清报了自己的号码，杨梦输进去，发送请求。 杨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通过，杨梦的头像是默认的，昵称就两个字，“杨梦”。 “有事就找我。”杨清说。 杨梦点头，江挽月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 “杨梦。”江挽月开口。 杨梦转过头看她。 “我们明天要回绵城了。”江挽月说。 “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生活。” 杨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你先别急着回答，想清楚再说。” 杨梦没说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十几秒，她抬起头。 “我可以现在说吗？” “可以。” “我想跟哥哥走。”杨梦的声音很轻，“这里……我不想待了。” “一个人真的好孤独……” 江挽月看了杨清一眼。 “周警官那边我们会去说。”杨清说，“她应该会把你送过来。” 杨梦点头，手机握得紧了一点。 杨清站起来，走到杨梦房间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不大，床靠墙摆着，书桌在窗边，桌上有几本书，还有一个台灯。 杨清按照杨旭说的地方找到一张银行卡。 “这个你先拿着。”杨清把卡递给杨梦。 杨梦看着那张卡，没接。 杨清说：“你妈妈留给你的。” 杨梦的手指抖了一下。 “需要什么自己买，别省着。” 杨梦伸手接过卡：“我……” “不用说什么。”杨清打断她，“这是你的。” 杨梦把卡攥在手里，低下头。 江挽月站起来：“我们先走了，周警官过来，你跟她说清楚。” 杨梦抬头：“她会同意吗。” “会的。”江挽月说，“我们下午就去民政局。” 杨梦点头，杨清和江挽月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杨梦跟了过来，站在客厅边缘。 “哥哥。” 杨清抬头。 “明天几点走？” “上午十点的高铁。”杨清说，“周警官送你过来的话，应该是明天早上。” 杨梦的手指在卫衣下摆上划。 “那我……要带什么。” “换洗衣服，重要的东西。”杨清说，“别的不用带太多。” 杨梦点头。 杨清和江挽月出了门，电梯下到一楼，两个人走出小区。 “去民政局。”江挽月说。 杨清叫了车，十五分钟到了民政局，他们上了二楼，找到负责的办公室。 刘叔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他们进来，抬了下头。 “杨清？” “刘叔。”杨清说，“我们想收留杨梦。” 刘叔愣了一下，放下笔：“你们……确定？” “确定。”江挽月说。 刘叔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杨清。 “这事你们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杨清说。 刘叔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你们先看看这个。” 文件是监护人申请表，上面写着一堆条款。杨清接过去，从头看到尾，看完递给江挽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一起走(第2/2页) 江挽月也看完了，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们签。” 刘叔点头，拿出笔：“你是杨梦的……” “我是杨旭的妻子。”江挽月说，“杨梦可以算我的继女。” 刘叔在表格上写了几笔，把笔递给江挽月。 “签字。” 江挽月接过笔，在表格最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手没抖，写得很工整。 刘叔拿回表格，盖了章。 “手续要走几天，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刘叔说，“周警官那边我会通知。” “谢谢刘叔。”杨清说。 两个人出了民政局，江挽月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 “回酒店？”杨清问。 “嗯。” 回到酒店，江挽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杨清坐在桌边刷手机。 六点多，杨清的手机响了，是周警官打来的。 “杨清，我晚上七点去杨梦那里，你们那边手续办了吗。” “办了。”杨清说，“刘叔说三到五个工作日。” “要不了那么久，我去催催。”周警官说，“我跟杨梦聊完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杨清把手机放在桌上。 “周警官说她七点过去。” 江挽月嗯了一声，没起来。 杨清看了她一眼，江挽月闭着眼，手放在额头上。 “头疼？” “有点。” “要不要吃药。” “不用。”江挽月说，“躺一会儿就好。” 杨清没再问，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声音。 八点半，杨清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周警官。 “杨清，聊完了。” “她怎么说。” “她说想跟你们走。”周警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我让她签了字，明天早上八点我送她去高铁站。” “好，谢谢周姐。” “客气什么。”周警官说，“你们好好照顾她，这孩子挺可怜的。” “会的。” 挂了电话，杨清把手机放下，转头看江挽月。 “周姐说杨梦签字了，明天早上八点她送过去。” 江挽月睁开眼，坐起来。 “那我们明天早点起。” “嗯。”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杨清的闹钟响了，他关掉闹钟，江挽月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穿鞋。 “醒了？” “嗯。”江挽月说，“去退房吧。”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下楼退了房，拎着行李箱去了高铁站。 高铁站人不多，杨清看了一眼大屏幕，十点的车还没开始检票。 “先坐会儿。” 两个人在候车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江挽月把包放在腿上，手机拿出来看时间。 八点零三分，杨清的手机响了。 “杨清，我们到了，在进站口。” “好，我们过去。” 杨清和江挽月站起来，往进站口走。 远远看到周警官站在那里，旁边站着杨梦。 杨梦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头发扎起来了，脸还是很白。 “周姐。”杨清走过去。 “来了。”周警官看了一眼江挽月，“江女士。” “周警官，麻烦你了。” “应该的，票我已经帮杨梦买了。” 周警官说完，转头看杨梦：“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杨梦点头，周警官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第132章 房间好像不够 第132章房间好像不够 杨梦站在原地，手抓着背包带子，杨清看了她一眼：“走吧。” 三个人过了安检，进了候车厅。 江挽月走在前面，杨清和杨梦跟在后面，杨梦跟得很紧，距离不超过半米。 “10号检票口。”杨清说。 检票开始了，人不多，杨清让江挽月先进，杨梦跟在后面。 上了车，找到座位，杨梦把背包放在腿上，两只手抱着，脸贴在窗户上往外看。 “包放上面。”杨清说。 杨梦转过头看他，杨清指了指头顶的行李架。 杨梦摇头：“我抱着就行。” 杨清没再说，江挽月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 高铁开了，杨梦盯着窗外，建筑往后退，越来越快。 “没坐过高铁？”杨清问。 杨梦点头。 “去过哪？” “……青市。”杨梦说，“妈妈带我去过一次。” 江挽月的手指在扶手上动了一下，杨梦也注意到了，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车厢里很安静，有人在前面小声说话，有人在刷手机。 杨清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微信，温轻语发了条消息，十分钟前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清回了一句：“今天。” 温轻语秒回：“哦。” 杨清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 杨梦还盯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哥哥。” “嗯？” “绵城大吗。” 杨清想了一下：“比江城小一些。” 杨梦哦了一声，脸又贴回窗户上。 车过了两个站，杨梦的头歪了，靠在窗户上睡着了，她抱着背包，手指还攥着带子，嘴微张着，呼吸很浅。 江挽月睁开眼，看了一眼杨梦。 她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件外套，展开，搭在杨梦腿上。 杨清看着她动作，江挽月把外套边角往下掖了掖，手指碰到杨梦的胳膊，停了一下，收回来。 “妈。” “嗯。” “到了我叫她。” 江挽月点头，靠回椅背上，又闭眼了，杨清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微信。 温轻语又发了一条：“几点到。” “大概下午两三点。” 温轻语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锁屏，闭眼眯了一会儿。 …… 下午三点过，高铁到站。 “杨梦，到了。” 杨梦睁眼，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她低头看到腿上搭着的外套，手指碰了一下。 “阿姨的。”杨清说。 杨梦把外套叠好，两只手捧着，递给江挽月。 “谢谢……” “不用。”江挽月接过去，塞进包里，站起来拿行李。 三个人出了站，绵城的风比江城暖一些，杨梦站在出站口，往四周看了看，人很多，她往杨清那边靠了靠。 杨清伸手，握住杨梦的手腕。 杨梦的手腕很细，他换了个位置，握住她的手。 杨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握住了。 江挽月在前面打车，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杨清牵着杨梦。 她站了一秒，转过去继续招手，车来了，三个人上车，杨清报了地址。 “长兴小区。”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杨清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下车。 杨梦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抱着背包，脑袋转来转去。 “到了。”杨清说。 电梯上五楼，杨清掏钥匙开门，门推开，杨梦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两室一厅，客厅不大，电视一台，茶几上放着杨清走之前没收拾的水杯。 “进来。”杨清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房间好像不够(第2/2页) 杨梦迈进去，换了鞋，站在客厅中间，手还抱着背包。 江挽月进来了，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环顾了一圈。 然后她愣了，杨清看她表情，知道她想到什么了。 两室一厅，一间是杨清的房间，一间是江挽月的房间。 “妈。” “嗯。”江挽月站在走廊里，看了看杨清的房间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门。 “杨梦住哪。”她说出来了，声音压得低。 杨梦在客厅里听到了，她的手在背包带子上收紧：“我……我可以睡沙发。” “说什么呢。”江挽月转头看她，“你是小孩，不能睡沙发。” 杨清靠在墙上，脑子在转。 换房子？不现实，虽然刚拿到杨旭留的那笔钱，但江挽月这个人，住了几年的地方不会说换就换，况且现在这情况，折腾搬家不是时候。 “我让你住我房间。”杨清说。 杨梦摇头：“不行，那……那哥哥你睡哪？” “我睡沙发。” “那不行，不能一直睡沙发。”江挽月说。 “要不我跟你挤一间。”杨清看着江挽月。 “你多大了还跟我挤。”江挽月瞪了他一眼。 杨清把手插兜里，想了想：“把我房间的床换了。” 江挽月看他。 “换成上下铺，高低床那种。”杨清说。 “杨梦睡上面，我睡下面。” 江挽月没立刻说话，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杨梦抬头看杨清：“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杨清说，“网上买一个，明天就能送到。” 江挽月点了下头：“那今晚先怎么办。” “我先在沙发将就一晚。”杨清说。 “你谁沙发，杨梦睡你床上。”江挽月说。 杨清无所谓：“行。” 杨梦站在那里，手指在背包带上划来划去，眼睛看着地面。 “谢谢哥哥。” “别跟哥哥说谢谢。” 杨梦的耳朵红了一下，江挽月走进她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口。 杨清跟过去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些东西还是杨旭在的时候留下的，床头柜上有一块手表，衣柜里有几件男人的衬衫，抽屉里还有刮胡刀。 江挽月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 三件衬衫挂在最里面，白色的，蓝色的，灰色的。 她伸手进去，手指碰到衬衫的袖子，停了一下。 她把衬衫一件一件拿出来，叠起来，放在床上。 又翻了翻抽屉，刮胡刀，一瓶须后水，两双袜子，还有一条领带。 全拿出来，放在床上，杨清站在门口看着，没进去。 江挽月把床头柜上的手表拿起来，翻了一下，表盘背面刻着两行字，太小了，杨清没看清。 江挽月看了几秒，把手表放进裤兜里。 她找了个大塑料袋，把衬衫、刮胡刀和袜子装进去，领带她拿起来看了一下，蓝色的，上面有条纹。 “你爸结婚那天戴的。”江挽月说，不知道是在跟杨清说，还是自言自语。 她拿着那条领带，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塑料袋里。 袋子扎好口，江挽月提起来，走到门口。 “扔了。”她说。 杨清接过袋子，掂了一下，不重。 江挽月转身回了房间，杨清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开门，出去，到了楼道尽头的垃圾桶边上。 他把袋子举起来，要往里丢。 手停了。 他拎着袋子站了几秒，转身回家，把袋子塞进了自己房间的衣柜最上面那层，最里面的角落。 江挽月现在脑子热，万一过几天后悔呢？ 第133章 小尾巴 第133章小尾巴 杨清把袋子藏好，关上衣柜门，回了客厅。 江挽月在收拾房间，杨梦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包还抱着，脑袋在转，看了一圈客厅，目光停在电视旁边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杨清小时候的照片，三四岁，坐在杨旭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杨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头转回来了。 杨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饿了吗？” 杨梦摇头。 “渴了呢？” 杨梦又摇头。 杨清站起来，去厨房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就一盒牛奶，两个鸡蛋，菜倒是有，焉了好多。 “妈。”杨清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声。 “嗯？”江挽月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今晚吃什么？” 江挽月从房间出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冰箱。 “没什么菜了。”她说，“你去买点。” “买什么？” “排骨，再买条鱼，孩子瘦成那样。”江挽月说。 “青菜随便捡两样，买盒豆腐。” 杨清掏出手机记了一下，走到玄关换鞋。 杨梦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要出门，一下子站起来了。 “哥哥。” 杨清回头。 “我……我能跟着去吗？” 杨清看了她一眼，杨梦两只手攥着卫衣下摆，站在沙发前面，腿绷得直直的。 “走吧。” 杨梦跑过来换鞋，她穿的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慢，手指有点抖，杨清站在门口等着，没催她。 出了单元门，杨清往左拐，杨梦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杨清感觉衣服后面被人拽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下，杨梦的手指勾着他外套后摆，捏着一小块布，人贴得很近，头低着。 杨清没说话，也没甩开，就这么走。 长兴小区门口右拐有个超市，五六百米的路，杨清走得慢，杨梦跟得紧。 路上有几个小区里的住户看了他们一眼，一个大高个后面挂着个小姑娘，挺稀奇的。 超市门口的自动门坏了一半，只开左边。杨清侧身进去，杨梦跟着侧身进去，手还勾着他外套后摆没松。 “你可以松开。”杨清说，“我不会跑。” 杨梦手指动了动，没松，杨清也就不说了，推了个购物车，往里走。 “有什么想吃的吗。” 杨梦摇头。 “真没有？” “……都行。” “都行是什么。”杨清停下来看她，“我妈让我买排骨和鱼，我问的是你。” 杨梦低头看购物车的轮子。 杨清等了几秒，推车继续走：“行，那我随便买。” 走到零食区，他停了，货架上一排薯片，一排饼干，还有那种小袋的糖。 杨清抓了两包薯片扔进车里，又拿了一盒巧克力。 杨梦看了一眼，没吭声。 “你不吃我吃。”杨清说。 杨梦的手指在他外套上又捏紧了一点。 生鲜区在最里面，排骨好买，冷柜里码得整整齐齐，杨清挑了一盒肋排，又抓了一把青菜和一盒豆腐。 鱼在旁边的水池那边。 三个池子，草鱼鲫鱼鲈鱼，水里的鱼贴着池底不动，偶尔甩一下尾巴，水就溅出来一点。 杨清弯腰看了看，鲈鱼个头合适，他直起身，回头。 “来，抓一条。” 杨梦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小尾巴(第2/2页) “就这个。”杨清指着池子，“捞一下，那边有网。” 杨梦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挪到杨清身后去了，手抓着他衣服，只露出半个脑袋。 “……我不要。” “为什么。” 杨梦不说话。 杨清扭头看她：“你怕鱼？” 杨梦摇头。 “摇头是不怕？” 杨梦又摇头。 “那到底怕不怕。” 杨梦把脑袋往他后背那边缩了缩。 杨清心里琢磨，这算什么答案，他也没再逼，自己拿了网兜，伸进池子。 鲈鱼滑，第一下没捞着，水花溅到他袖子上。第二下网兜压住鱼身，捞起来，鱼在网里蹦。 “啊……” 杨梦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米，撞到旁边的货架上，一包挂着的塑料袋掉下来了砸到她的脑袋。 杨清拎着网兜看她：“不怕鱼？” 杨梦脸红了，弯腰把那包塑料袋捡起来挂回去，手忙脚乱。 “我……它动。” “鱼当然动。” “……” 杨清把鱼递给称重的店员。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拿刀在案板上敲了一下，鱼不动了。 杨梦立刻转过身，不看，阿姨刮鱼鳞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这你妹妹？” “嗯。”杨清说。 “眼睛真好看。”阿姨说。 “淡蓝色的？现在小孩眼睛都这么好看。” 杨梦背对着案板，肩膀动了一下，没转过来。 “戴美瞳了吧。”阿姨又说。 “天生的。”杨清说。 “哎哟，那更少见。” 杨梦的手指又摸到他外套后摆上了，捏得很紧。 杨清接过装好的鱼，扔进购物车，去结账的路上，杨梦终于开口。 “哥哥。” “嗯？” “她说我眼睛好看。” “听到了。” “……以前有人说我眼睛奇怪。” 杨清推车的手停了半秒，又继续推：“谁说的。” “同学。” “哪个同学。” 杨梦摇头：“不记得了。” 杨清没追问。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这孩子记得住谁说过什么，但一问就说不记得。 结账排队，前面一个大妈买了两大袋米，称重条码贴错了，店员来回跑了两趟，杨清站着等，杨梦站在他侧后方，两只手抱着薯片。 “薯片你抱着干什么。” “……放车里怕压。” “薯片本来就是碎的。” 杨梦看了看袋子，慢慢放回车里。 结完账一共一百三十七块，杨清拎着两个塑料袋往外走，杨梦跟着，这次没拽他衣服，伸手要提一个袋子。 “我拿一个。” 杨清把轻的那袋给她，青菜和豆腐，她两只手提着，走得很稳。 回小区的路上，路过一个卖烤肠的小推车，杨梦的脚步慢了半拍。 杨清没回头，往前走了三步，停下：“吃吗。” 杨梦说不吃。 杨清走过去买了两根，一根递给她。 “不……不用给我。” “我一个人吃不完。” 杨梦接了，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 杨清咬掉半根，边走边说：“我妈妈这个人挺善良的。” 杨梦停住嚼：“……嗯。” 第134章 这是我妹妹 第134章这是我妹妹 上楼，杨清掏钥匙开门，门一开，屋里有洗菜的水声，江挽月从厨房出来接袋子。 杨清看了她一眼，眼圈又红了，明显刚刚哭过。。 “买齐了？” “齐了。” 江挽月接过袋子，转身进厨房，动作有点快，杨清跟到厨房门口，垃圾桶里有几团纸。 “妈。” “嗯。” “你哭了。” “没有。”江挽月背对着他洗排骨，“灶上有油烟。” 杨清站了两秒：“灶还没开。” 江挽月手停了一下，把水龙头关了。 “杨清。” “嗯。” “出去。” 杨清没动，江挽月转过身，眼睛红着，手上还带着水。 “我说出去，别跟我犟。” 杨清退到走廊上，把厨房门虚掩了一半，杨梦坐在沙发上，脖子往厨房那边伸。 “阿姨怎么了。” “切洋葱。”杨清说。 “……买洋葱了吗。” “家里的。” 杨梦不问了。 杨清坐到沙发另一头，拿手机点了个上下铺，一米二宽的，实木，明天下午送到，付款的时候他手指停了半秒。 厨房里油下锅，声音一响，杨梦肩膀跟着动了一下。 “怕响？” “不怕。” “那你抖什么。” 杨梦把腿收上沙发，抱住膝盖，不说话了。 排骨炖了四十分钟，鱼是清蒸的，江挽月还多炒了个青菜，三个人上桌，江挽月夹了一大块排骨放杨梦碗里，接着又夹了鱼腹上那块肉。 “这块没刺。” 杨梦低头吃，她吃饭很轻，筷子碰碗都不出声。 杨清扒了两口，抬头看江挽月：“妈，床我买了。” “多少钱。” “便宜。”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杨梦吃了半碗饭，把筷子放下。 “再吃点。”江挽月说。 “饱了。” “那喝口汤。” 杨梦端起碗，喝了两口。江挽月盯着她的手腕，那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形状，她把汤勺伸过去，又给盛了半勺。 饭后江挽月收碗，杨清要伸手，被她推了一下：“我自己来。” 洗完碗她擦了手，站在走廊上说了一句“我进屋了”，门就关上了。 客厅里剩杨清和杨梦。电视没开，挂钟在响。 杨梦坐了一会儿，小声说：“阿姨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不是。” “可是她……” “她想哭又不想让人看见，跟你有一点关系，但不是因为你。” 杨梦捏着卫衣袖口。 “你有没有想哭又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杨清问。 杨梦点头。 “那就都懂了。” 门铃响了，杨清愣了一下，这个点他家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人上门，现在猫眼上看了下。 一小截头顶，扎着马尾，他开门。 温轻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到门开了，肩膀往下缩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 “你这几天都没来学校。”温轻语说，“今天你回来了……我就来看一下。” 她说完就把塑料袋往前递，里面是一盒鸡蛋和几个苹果，杨清没接。 “你奶奶给的？” “嗯。” “那你拿回去。” “你拿着。”温轻语把袋子挂到他手上，动作很快。 楼道又那边探出个脑袋。 “就是。”赵汐月从温轻语身后冒出来，两手插在校服兜里。 “几天听不到你叨叨，还有点不习惯。” 杨清看着她：“你怎么也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这是我妹妹(第2/2页) “顺路。” “汇金到长兴顺路吗？” 赵汐月说：“反正就是顺路你别管。” “进来吧。”杨清让来让她们进来。 两个人换鞋，进了客厅，两人都停住了。 沙发上原本坐着的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杨梦贴着杨清后背站着，两只手抓住他外套下摆，脑袋歪出来一点，只露一双眼睛。 赵汐月往前走了半步，杨梦的头缩回去了。 “……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赵汐月说。 “这是我妹妹。” 客厅安静了两秒。 “妹妹？”赵汐月的眉毛抬起来。 “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以前一个字都没提过。” “同父异母。”杨清说。 赵汐月张了张嘴，表示很震惊。 “我爸去世了，而且她妈妈也……”杨清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卧室门关着。 “啊！”赵汐月叫了一声。 杨清立刻抬手。 赵汐月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两只手拍到嘴上，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对不起。” 温轻语没出声。她看着杨清，过了几秒才问：“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 “我这几天吃得挺好。”杨清说，“昨天在江城吃了两碗饭。” 温轻语看了杨梦一会儿，好像想到了自己。 杨清他心里叹了口气，温轻语也是父母双亡。 赵汐月也已经蹲下去了，她蹲在杨梦前面半米，平视看着她，手撑着膝盖。 “你叫什么。” 杨梦不说话。 “我叫赵汐月。” 杨梦的手在杨清后腰那块布上抓紧了。 “她十三。”杨清替她说，“认生。” 【十三岁个头就快到我肩膀了……这眼睛，不是美瞳吧？】 “天生的。”杨清说。 赵汐月猛地抬头：“我什么都没问啊。” “你脸上写着。” “我脸上……”赵汐月摸了下自己的脸，站起来。 “杨清你这人真的有毛病。” 温轻语在旁边看着她们，弯腰把杨清手里的苹果拿出来一个，递到杨梦那边。 她没往前伸，只是把手停在半空，杨梦看着那个苹果。 “我洗过的。”温轻语说。 杨梦从杨清背后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苹果，拿过来，缩回去。 “谢谢。” 声音很小，但屋里三个人都听见了，赵汐月转头看温轻语。 【啊？她怎么不理我，我很凶吗？】 杨清没憋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想到点开心的事。” “杨清。”赵汐月盯着他，“你是不是会读心。” 杨清心里一紧，面上没动：“我要是会读心，早去买彩票了。” “读心跟彩票有什么关系。” “都是发财的路子。” 赵汐月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她坐下之后又往走廊那边看了看。 “你妈妈在家？” “在屋里。” “……那我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今天别。”杨清说。 赵汐月看了他一眼，把话咽下去了，她伸手把杨梦手里那个苹果指了指：“咬一口啊，看着不吃干什么。” 杨梦咬了一口，咬得很小声。 温轻语挪到沙发另一头坐下，跟杨梦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过了会儿说：“她现在怎么读书呢？” “绵城这边转学。”杨清说，“手续还没办。” “初一？” “嗯。” 第135章 当年我就不同意 第135章当年我就不同意 赵汐月坐在沙发上晃了两下腿，忽然直起身：“转学手续，麻烦吗？” “初中转学，应该比较麻烦吧，绵城这边得有学校接。”杨清说。 “那要不要我问问我妈妈？”赵汐月说。 “她是大学教授，认识的人多，教育系统里也有熟人。” 杨清抬眼看她，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很快：找人这事，他自己能跑，但跑得慢，杨梦不能在家干等半个月。他妈妈现在这个状态，也顶不上什么事。 “可以的话，就拜托了。” “行。”赵汐月点头得很痛快。 “我回去就说。” “他还挺客气……平时不是这德性啊。”赵汐月心声。 杨清听见了，没搭话，赵汐月又转向杨梦，往前挪了半个屁股。 “小妹妹。” 杨梦从杨清背后往外露了半张脸。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赵汐月拍了下自己胸口，“我成绩很好的，我们班第一。” 杨梦点了下头，赵汐月盯着她那个点头，感觉不太满足。 “初中的题我闭着眼都能做。”她补了一句。 杨梦又点了一下。 温轻语在旁边把手放在膝盖上，抬眼看了看赵汐月，又低下去。 “那我该回去了。”赵汐月站起来，看了下手机，“再晚我妈要打电话了。” “路上小心。” “你送不送？” “送。” 赵汐月弯腰穿鞋，温轻语跟着起身，走到杨梦旁边，停了一下。 “苹果甜吗。” 杨梦点头。 “那我下次再带。”温轻语说完就往门口去了。 杨清送她们下楼。三个人站在单元门外面，风比白天凉。 “你妈妈那边……”温轻语声音很轻，“需要帮什么吗？” “不用。” “真的不用？” “真的。”杨清说，“你自己别感冒。” 温轻语抿了下嘴。 赵汐月在旁边站着，一直看杨清的脸。看了一会儿，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又插回去。 “我呢？”赵汐月盯着杨清追问。 “你也一样，不要感冒。”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他瘦了。江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爸没了，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赵汐月心声又传来。 杨清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叹了一下：这人啊，真是嘴硬心软。 “赵汐月。” “干嘛。” “我没事。” 赵汐月愣了半秒：“我没问你有没有事啊。” “……杨清你真的有毛病。”赵汐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转学的事我明天给你回话。” “谢了。” “别谢，欠着，我会要的。” 杨清站在门口，看她们走到小区门口那盏路灯下面，温轻语往左，赵汐月往右去打车。 两个女生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他回楼上，进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杨梦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个苹果啃了一半，被她攥着。 “吃完了扔垃圾桶。” 杨梦点头：“那个姐姐是你朋友吗。” “哪个。” “个子高一点的。” “赵汐月。”杨清坐下来，“同学。” “她好像很关心你。” “她自己不承认。” 杨梦低头咬了一小口苹果：“那另一个姐姐呢。” “温轻语，也是同学，坐我旁边。” “她……”杨梦说了半个字停住了。 “她怎么了？” “没什么。” …… 十点，江挽月房间门开了一次，她出来倒水，眼睛不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梦洗澡了吗。” “还没。” “热水器我开了。”江挽月说，“毛巾在柜子第二层，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当年我就不同意(第2/2页) 杨梦站起来：“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江挽月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唉，先叫阿姨吧。” 江挽月端着水回房间，门轻轻合上。 杨清给杨梦找了件自己的旧t桖当睡衣，太大了，杨梦拎着领口看了半天。 “明天买。”杨清说。 “这个可以。” “它都到你膝盖了。” “可……可以的。” 杨清没跟她争，他在客厅沙发上放了床被子，杨梦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t恤大了，下面是白花花的腿。 “哥哥。” “嗯？” “我睡这里就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行。” 杨梦站着没动。 “进屋，关灯，睡觉。”杨清指了一下自己房间门。 她进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杨清躺下了 …… 汇金小区7栋，601。 赵汐月进门先换鞋，江文薇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献，眼镜挂在鼻梁上。 “几点了。” “我跟同学出去了一趟。”赵汐月把书包放下，坐到对面。 “妈，有个事求你。” 江文薇把眼镜取下来。 “我同学的妹妹要转学，初一，从江城转到绵城，手续要走两边，你不是认识教育局的人吗？” 江文薇把眼镜放在茶几上，手指压着文献那一页，没翻。 “你同学的妹妹？” “嗯。” “哪个同学？” 赵汐月坐着，脚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杨清。”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江文薇伸手把眼镜又拿起来，戴上，又取下来。 “他哪来的妹妹？” “同父异母。” “……” 江文薇没说话，赵汐月看着她，她妈这个人，遇到不想接的话题会立刻低头看纸，今天没低头。 “他爸去世了。”赵汐月说，“上周的事，他这几天都没来学校，今天才回来。” 江文薇的手在文献边上停住了。 “杨旭死了？” 赵汐月坐直了：“你认识？” 江文薇没回她，她把那本文献合上，放到茶几另一边，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江挽月什么时候有个女儿了？” “不是她女儿，是……” “我知道不是她女儿。”江文薇打断她。 “我是说她现在要养。” 赵汐月愣住，她妈平时说话不这样，一句一句都是掐好的，今天有点乱，不知所言。 “那小孩多大。” “十三。” “亲妈呢。” “好像也去世了……”赵汐月想了想。 “那个女孩瘦得厉害，眼睛还是淡蓝色的。” 江文薇“啧”了一声，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就这么接回来了？” “阿姨吗？我今天去的时候，她在屋里，杨清说今天别打招呼。” 江文薇没吭声。过了会儿她说了一句，声音不高：“挽月这个性子，还是这么善良。” 赵汐月不太确定她妈这算不算夸人，听着不像夸，又不像骂。 “妈。” “嗯？” “你跟江挽月阿姨小时候关系很好吧。” 江文薇看了她一眼：“谁说的。” “江家村一个老爷爷。” “……那村里的人。”江文薇没往下说。 赵汐月心里那点算盘还在打：她妈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不是在生她的气，也不是在生杨清的气，找人的事得赶紧敲下来，别拖到明天又变卦。 “那教育局的事……” 江文薇像没听见，自己往下接：“当年我就不同意她跟杨旭在一起。” 第136章 不怕，不怕…… 第136章不怕，不怕…… “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上好听。”江文薇气愤不平。 “挽月那时候十八岁，谁劝都不听。我说了三次，第三次她跟我在校门口吵起来了。” 赵汐月一句话都不敢插。她妈从来没提过这些，一个字都没提。 “后来他们结婚，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 “去了我说什么？说恭喜？” 她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话没什么意思。 赵汐月往前挪了半个屁股：“所以你们俩就一直不来往了。” “不是不来往，是没什么好说的。” “妈。” “嗯？” “那你现在……”赵汐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文薇叹了口气：“明天我去找一下挽月。” 赵汐月没反应过来：“找她干什么。” “转学。” “我以为你不管了。” 江文薇看了她一眅：“我说过不管吗？” “那你上次在车上还说让我离杨清远一点。” “那是那回事。”江文薇站起来，“这是这回事。” 江文薇往房间走，走到走廊口又停了：“汐月。” “嗯？” “他家现在什么情况。” 赵汐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我不知道。” 江文薇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早点睡。”江文薇说完就回了房间。 赵汐月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妈关上的门，过了几秒才挪步回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手机，想给杨清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 长兴小区5楼，客厅的灯关了，杨清躺在沙发上，被子盖到肩膀。 江挽月房间那边没动静，门缝下面的光早就灭了。 他闭着眼，呼吸放轻，没睡着，大概睡了有一个多小时，耳朵动了一下。 有声音，很轻，从卧室那边传来。 杨清睁眼，盯着天花板听了几秒，是哭声。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走到卧室门口，门还虚掩着那条缝。 里面的哭声更清楚了，呜咽得很压抑，杨梦在憋着。 杨清推开门，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点，能看见床上缩成一团的人。 杨梦背对着门，肩膀在抖：“杨梦？” 她的肩膀停了一下，哭声也卡住了。 “哥哥……”声音哑得厉害。 杨清走到床边，站了两秒，在床沿坐下。 “怎么了。” 杨梦转过身，眼睛红肿，脸上都是泪痕。 “我……我怕。” “怕什么。” “做梦了。”杨梦的手抓着被子边，指节攥得发白。 “梦到爸爸妈妈……他们走了，然后……然后你们也不要我了。” 她说完又开始哭，这次没憋着，眼泪往下掉，鼻子抽得一抽一抽的。 杨清伸手，手掌按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没人不要你。” “可是……” “你现在在我家，我妈也在，我也在，你睡的是我的床。” 杨梦看着他，眼泪还在掉。 “我不骗你。” 杨梦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抓住他的袖子。 “哥哥。” “嗯？” “你别走。” 杨清顿了一下：“我在客厅。” “不行。”杨梦摇头，摇得很用力。 “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要听不见：“在这陪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不怕，不怕……(第2/2页) 杨清看着她那张脸，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鼻子通红。 他没立刻答应。 杨梦以为他要走，手抓得更紧：“就今天一次，明天……明天我自己睡。” 杨清想了想，站起来，杨梦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我去拿被子。” 她愣住，手松开了。 杨清出去搬了个枕头和被子回来，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中间隔一小段距离。 杨梦侧过身，盯着他看。 “睡觉。” “哥哥。” “嗯。” “你真的不走？” “不走。” 杨梦的眼泪又下来了，但没出声，她把被子往上拉，盖到下巴，眼睛还看着杨清。 “转过去。”杨清说。 “我想看着你。” “……” 杨清也没强迫，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杨梦挪动的声音。 她往这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手伸出来，碰到他的胳膊。 “哥哥。” “嗯？” “我可以抱着你吗。” 杨清睁眼，转头看她。 杨梦缩回手：“不……不行吗？” “过来。” 杨梦愣了半秒，整个人往他那边挪，脑袋挨着他肩膀，手环上他的胳膊。 杨梦抱得很紧，杨清能感觉到她在抖。 “冷？” “不冷。”杨梦把脸埋进他肩膀，“就是怕。” 杨清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后背。 “没事了。” 杨梦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过了十几分钟，她睡着了。 杨清没动，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有点麻，他看着天花板，脑子在转。 杨梦这个状态，得找心理医生。 但她现在刚到绵城，学校还没着落，这事得往后排。 先把转学办了，他想着想着，眼皮也沉了。 …… 早上七点，江挽月起床。 她洗漱完出来，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她走到杨清卧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两个人，杨清躺在外侧，杨梦抱着他，脑袋挨着他肩膀，睡得很沉。 江挽月站了几秒，把门轻轻带上，去厨房煮粥。 八点，杨清醒了。 他动了一下胳膊，杨梦立刻睁眼，眼睛还有点肿。 “醒了？” 杨梦点头，手松开他：“几点了。” “八点。”杨清坐起来，“起来洗脸。” 两个人出了卧室，客厅里有粥的味道。 江挽月在厨房里盛碗，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就洗漱，准备吃饭。” “嗯。” 杨梦跟着杨清去卫生间，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 “哥哥你在里面……” “你洗脸我刷牙，互不影响。” 杨梦脸红了，还是进去了。 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面，杨清刷牙的时候瞥了她一眼，她洗脸的动作很轻，水都不敢多放。 早饭是粥和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三个人坐在桌前，杨梦端着碗，喝得很慢。 江挽月看了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杨梦抬头，愣了一下，摇头：“睡得挺好的。” 江挽月没再问，低头喝粥。 吃完饭，杨清收碗，杨梦要帮忙，被江挽月拉住了。 “你坐着。” 杨梦站在客厅里，两只手放在身前，不知道该干什么。 第137章 文薇姐…… 第137章文薇姐…… 江挽月看了杨梦两秒，转身去卧室拿了件外套出来。 “你跟我来。” 杨梦跟着她进了卫生间，江挽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护肤品，打开盖子。 “过来。” 杨梦走过去，站得离她半米远。 “脸抬起来。” 杨梦抬头，江挽月把乳液挤在手心，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抹开，杨梦身体绷得很紧，不敢动。 “你皮肤太干了，以后每天早晚都要擦。”江挽月说。 “……嗯。” 江挽月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杨梦那张脸，眼睛又红了。 “你可以先不叫我妈妈。”她的声音有点哑。 杨梦愣住。 “等以后适应了再叫。” 杨梦点点头，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江挽月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又去擦杨梦的脸。 “别哭，乳液擦不匀。” 杨梦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挽月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轻，又很快松开。 “去客厅吧。” 杨梦出了卫生间，江挽月关上门，里面传来水声。 杨清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手机。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没敲。 十点，门铃响了，杨清去开门，两个穿蓝色工服的师傅站在门口，扛着床板。 “5楼？” “对。” “搬进来了啊。” 床板很长，两个人抬着进门，杨梦站在客厅角落，看着他们把床板竖着靠在墙上。 “床在哪个屋？” “这边。”杨清指了一下自己房间。 师傅进去量了一下，出来又搬床板，杨梦跟着走到门口，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 床架先装，螺丝拧得很响，杨梦每次听到声音都会往后退半步。 “小姑娘，这床你睡？”一个师傅抬头问。 杨梦点头。 “上下铺，你睡上面还是下面？” 杨梦看了看杨清，没说话。 “我睡下面。”杨清说。 “那这护栏装高点吗？” “装。”杨清说，“都装上。” 师傅愣了一下：“那行。” 装了半个小时，床装好了，实木的，很结实，师傅拍了拍床沿。 “可以了，试试？” 杨梦走进去，坐在下铺床边，手按了按床垫。 “软吗。”杨清问。 “……还行。” 师傅收拾工具，杨清送他们出门，签了单。 回来的时候，杨梦还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 “怎么了。” “哥哥。” “嗯。” “这个床……很贵吧。” 杨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不贵。” “我看网上……” “你看什么网上，网上什么都有，一千的也有，一万的也有，这个便宜。” 杨梦不说话了，杨清站起来：“去客厅，别闷在屋里。” 两个人出了房间，江挽月从卧室出来了，脸上的妆化得很淡，眼睛还有点红，但不明显。 “床装好了？” “嗯。” 江挽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江挽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是我，江文薇。” 江挽月沉默了两秒。 “今天可以出来聊聊吗？” 杨清看着江挽月，她的手指在手机边上捏紧了一点。 “好。” 江挽月挂了电话，去玄关换鞋。 “我出去一趟。” “去哪？”杨清问。 “见个人。” 江挽月穿好鞋，拿了包，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上了。 杨清站在客厅里，杨梦在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梦开口：“哥哥。” “嗯。” “阿姨……是不是不高兴。” 杨清坐下来：“不是不高兴。” 杨梦现在的内心很敏感总是担忧自己是不是个累赘…… “那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文薇姐……(第2/2页) “大人的事。”杨清说，“你别瞎想。” 杨梦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 “可是……” “杨梦。”杨清看着她，“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杨梦不说话了。 …… 汇金小区，赵汐月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赵汐月今天没去学校，请了个假。 她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江挽月和她妈的事。 江文薇也没追究这件事，估计也是因为昨天赵汐月说了关于江文薇的事情。 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江文薇不在客厅，卧室门关着。 赵汐月走过去敲门：“妈？” “嗯？” “你在干嘛。” “换衣服。” 过了两分钟，江文薇开门出来了，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风衣。 赵汐月看了她一眼：“你要出门？” “嗯。” “去哪？” 江文薇拿了包，往玄关走：“见挽月。” 赵汐月愣住：“这么快？” 江文薇没回她，换鞋出门。 …… 绵城市区，一家咖啡馆，店在二楼，落地窗，窗外能看见街景。 江文薇先到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杯美式，没喝，只是捏着杯子。 十一点，江挽月推门进来，江文薇抬头，看到她了。 江挽月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服务员过来问要什么，江挽月说了声拿铁。 服务员走了，桌上又安静下来。 江文薇把杯子放下：“挽月。” “嗯。” “我听汐月说了，杨旭走了。” 江挽月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江文薇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你现在……还好吗。” 江挽月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眼睛又红了。 “不太好。” 江文薇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节哀。” 江挽月笑了一下，很苦：“你这个人，说话还是这么不会拐弯。” “我本来就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 服务员端来拿铁，江挽月接过来，捧在手里。 江文薇接着说：“我认识教育局的人，手续那边我能帮忙。” 江文薇这是在说杨梦的事情。 江挽月看着她：“谢谢。” “不用谢。”江文薇说，“我欠你的。” 江挽月愣住：“你欠我什么？” 江文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当年我不该那么说。” 江挽月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哪句？” “你跟杨旭结婚那次。”江文薇看着她，“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江挽月低头：“你说的没错。” “什么？” “你说他嘴上好听，心里不一定怎么想。”江挽月的声音很低。 “你说对了。” 江文薇的眉毛皱起来：“他……” “别说了。”江挽月打断她。 “人都走了，说这些没意思。” 江文薇没再开口，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孩子。”江文薇说，“我听汐月说，眼睛是淡蓝色的？” “怎么了？” “你打算养？” “她能去哪，她……她也算是杨旭的一个孩子。” 说到这江挽月又哭了起来，好难过，好难过。 负心人啊！ 江文薇伸手，把纸巾盒推过去：“别哭。” 江挽月抽了张纸，擦眼睛。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哽咽。 “杨清还在上学，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江文薇打断她。 江挽月抬头。 “我帮你，转学的事我来办，还有别的需要帮忙的，你开口。” 江挽月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 “文薇姐……” 第138章 姊妹 第138章姊妹 江文薇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江挽月旁边，伸手把她搂过来。 “妹妹，不怕，不怕。” 江挽月整个人靠在她肩膀上，哭得很厉害，手里那张纸巾早就皱成一团了。 咖啡馆里没什么人，服务员在吧台里面擦杯子，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江文薇没说话，手在她后背上拍着，一下一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挽月的肩膀不抖了，呼吸也平下来，她从江文薇怀里直起身，眼睛肿了一圈，鼻尖红着，拿纸巾擦了两下。 江文薇看着她：“你缺钱吗？” 江挽月摇头：“杨旭留的很多。” 江文薇点了点头。 “够用。”江挽月又补了一句。 江文薇把她面前那杯拿铁推过去：“喝一口。” 江挽月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放下。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窗外有辆公交车过去，玻璃上映出街景晃了一下。 “文薇姐。” “嗯？怎么了。” “能陪我走走吗？” 江文薇看了她一眼，拿起包：“走。” 两个人结了账下楼，江文薇开车，江挽月坐副驾，没说去哪。 车在城区绕了十几分钟，江文薇也没问，后来江挽月说了句“往南走”，江文薇打了个方向，车上了环城路。 出了城区，路两边的楼少了，田地多起来。 十月末的绵城郊外，稻子割了大半，剩些矮茬子戳在田里。 江文薇把车停在路边一块空地上，两个人下车，沿着田埂往前走。 风不大，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有点暖。 江挽月走了几步，蹲下来，又站起来，在田埂上坐了下去，裤子上沾了土，她没管。 江文薇站了两秒，也坐下了，她把风衣下摆往里掖了一下，看了看远处。 “这什么地方。”江文薇问。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让我往南开。” “就想往外走走，想看看外面。” 江文薇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远处有个老头在地里烧秸秆，烟往上飘，灰白色的。 “文薇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傻。” 江文薇转头看她。 “当年你说杨旭那个人不行，我不听。”江挽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还跟你吵了一架。”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江挽月把手放在膝盖上。 “你说他花心，我说你不了解他。你说他以后会让我哭，我说你管太多。” 江文薇没接话。 “后来他真的让我哭了。”江挽月的声音很轻，“不止一次。” 田埂上安静了一会儿。远处那堆秸秆烧得差不多了，烟也淡了。 “那你后悔吗？”江文薇问。 江挽月想了很久，摇头。 “不后悔，没有他就没有杨清。” 江文薇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杨清是个好孩子。”江文薇说。 杨清那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说我坏话？” 江挽月笑了一下。 “这几天你怎么过的？”江文薇问。 “白天撑着，晚上哭。”江挽月说得很平。 “杨清知道吗？” “他知道，他假装不知道，我假装看不出，他假装不知道。” 江文薇“嗯”了一声。 又坐了一会儿，江挽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吧，该回去做饭了。” 江文薇也站起来：“你这个人，哭完就想家里了。” “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呢。” 两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走到车跟前，江挽月拉开车门又停住了。 “文薇姐。”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姊妹(第2/2页) “谢谢。” “你再说谢我不帮了。” 江挽月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手还在抖。 车开回城区，到长兴小区门口停下。 “转学的事我这两天就打电话。”江文薇说。 “好。” “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知道了。” 江挽月下了车，弯腰从车窗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别太累。” 江文薇摆了下手，等她进了单元门才把车开走。 …… 长兴小区5楼。 杨清把杨梦的被子抱到上铺，铺开，掖好边，枕头放上去，又拿了条毯子叠在床尾。 杨梦站在下面仰头看他。 “哥哥你小心。” “摔不了。”杨清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 “你的铺好了，枕头也换了新套。” “哥哥。” “嗯。” 杨梦站在下铺旁边，手摸着床沿的木头，有些语言又止。 “哥哥，下午……下午你要去上学了吧。” 杨清愣了一下，她这话接得突然，他还在想被子够不够厚。 “对，下午要去。” 杨梦的手从床沿上缩回来，放在身前，两只手交叉捏着。 “几点回来。” “五点放学，坐公交大概十来分钟，五点半之前到家。” 杨梦点了一下头，点得很小。 杨清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明白，她在怕。 怕什么他也清楚，怕他出了门就不回来了。 杨清看了看她，那张脸上全是不安，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一角。 他伸手，两根拇指按住杨梦的嘴角，往两边一搓。 杨梦整张脸被他搓变了形，嘴被硬掰成了一个弧度，眼睛瞪着他。 “笑一个。” 杨梦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干嘛……” “你这嘴角往下挂着，我看着难受。” 杨清又往两边搓了搓，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容，杨梦被他搓得受不了了，拿手去扒他的手。 “别搓了！” 杨清松手，杨梦揉着自己的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真的往上翘了一点。 “这不就有了嘛。”杨清说。 杨梦揉了半天脸，扭过头去，耳朵根红了。 …… 十一点五十，门响了。 江挽月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菜。她进门换鞋的时候杨清看了她一眼，眼睛没红，脸色还行，比出去之前松快了点。 “妈，见谁了？” “一个老朋友。”江挽月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没多说。 杨清没追问。 江挽月开始做饭，杨清想去帮忙，又被推出来，杨梦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头转来转去。 “你想去看？”杨清问。 杨梦摇头，又点头。 “去吧，站门口看就行，别挡路。” 杨梦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江挽月在切土豆，刀落下去很快，杨梦盯着她的手。 “想学？”江挽月没回头。 “……可以吗。” “先看着。” 杨梦就站在门口看，站了十几分钟，一动没动，江挽月炒菜的时候往门口递了一根洗好的黄瓜。 “拿着吃。” 杨梦接过去，咬了一口。 中午吃的是土豆烧肉和一个素菜汤，杨清吃了两碗饭，杨梦吃了大半碗，比昨天多了一点。 江挽月没怎么吃，筷子夹了几口就放下了。 “妈，你吃这么少。” 江挽月看了他一眼：“管得宽。” 杨清没再说，低头扒饭。 吃完饭，杨清收了碗，去卧室换校服，校服套上去，他在镜子前面拉了拉衣领，回客厅拿书包。 第139章 校门外的烤肠 第139章校门外的烤肠 杨梦坐在沙发上，看着杨清换好校服出来，手里攥着遥控器。 “我走了。” 杨梦“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杨清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杨梦的脑袋转过来，又转回去，假装在看电视。 杨清出了门，下楼，到小区门口等62路。 公交站牌底下站了几个人，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十分。 车来了，他上去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赵汐月发来一条消息。 “我妈去找你妈了，转学的事她说这两天办。” 杨清回了个“谢了”。 赵汐月秒回：“说了别谢，要还的。” 杨清把手机揣兜里，看着窗外的街景晃了十来分钟，到站下车。 校门口人不多，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他进了校门往逸夫楼走。 上了四楼，16班教室门开着，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一半人。 杨清走进去，温轻语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到动静抬头。 “你来了啦。” “嗯。” 杨清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凳子坐下。 温轻语从笔袋里翻了一下，拿出一颗糖，放到他桌上。 “给你吃糖。”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草莓味的硬糖，粉色包装纸。 “谢谢。” 杨清拆开扔嘴里，甜的。 后面有人拍了一下他肩膀，赵汐月从后排探过来，手肘撑在他椅背上。 “今天补课吗？” 杨清含着糖说：“补，缺了几天课了。” “行，今天放学我和轻语去给你补课。” “去哪补。” “你家。”赵汐月说完又想起什么。 “你家现在方便吗？” “方便。” 赵汐月点头，缩回去了，温轻语把一沓笔记从抽屉里抽出来，理了理，放到杨清面前。 “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我帮你记的，数学、语文、英语都有，生物和物理在后面。” 杨清翻了两页，字写得很工整，重点的地方用红笔划了线，页边还标了日期和章节。 “你什么时候记的。” “上课的时候。” “你自己的笔记呢？” “我有另一本。” 杨清看了她一眼，温轻语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了，耳朵有点红。 他没说话，把笔记收好，从书包里掏课本出来。 缺了四天课，内容攒了不少，他先翻数学，徐彦讲到哪了他得先对上。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是英语课。 秦知语踩着铃声进来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几下，站到讲台上，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杨清身上停了一下。 “杨清回来了。” 底下几个人转头看他，杨清抬了下手。 秦知语没多说，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四十分钟过得很快，下课铃一响，秦知语合上课本，朝杨清点了下头。 “杨清，来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有几个人“哦”了一声，李柔在后面小声说了句“杨清又被叫了”。 赵汐月回头瞪了她一眼，李柔闭嘴了。 杨清站起来，往外走，办公室里秦知语桌面上摆着一摞没批的卷子和一杯水。 杨清站在桌前面，秦知语坐下来，没急着开口，先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坐。” 旁边有把椅子，杨清拉过来坐下。 “……你妈妈还好吗？” “还行。” 秦知语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手肘撑在桌上：“杨清，缺的课你不用着急，同学那边可以帮你补，考试时间也还早，你要是还需要请假，随时跟我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校门外的烤肠(第2/2页) “不用了，上完这学期的课没问题。” 秦知语看着他，过了两秒点了下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找我。” “好。” 杨清站起来，秦知语又叫住他。 “杨清。” “嗯？” 秦知语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注意身体，别硬撑。” 杨清“嗯”了一声，出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上，他把手插兜里，回到教室，温轻语抬头看他。 “秦老师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我缺的课慢慢补。” 温轻语点头，把一支笔递给他：“你的笔掉地上了。” “谢谢。” 杨清接过来，坐下，开始下午的课程。 …… 最后一节课是生物，张芊讲完之后布置了两页作业，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 杨清把东西塞进书包，站起来，温轻语也站起来，把笔袋装好。 赵汐月从后排挤过来，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 “走吧，去你家补课。” 三个人往外走，楼道里人多，赵汐月走在前面，温轻语走在杨清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出了校门，去公交站等车。 校门口支了个小摊，一个大爷推着三轮车在卖烤肠，铁板上滋滋冒油，味道飘了一路。 杨清脚步慢了一下：“等我一下。” 他走到摊子前面。 “几根？”大爷拿着夹子。 “四根。” “四根？”赵汐月在后面说。 “你吃四根？吃得完吗？” “你一根，温轻语一根，我一根，还有一根带回去。” 大爷把烤肠夹进纸袋里，杨清付了钱，拿回来，一人递了一根。 赵汐月接过去咬了一口：“谢谢你。” 温轻语拿着烤肠，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谢谢你，杨清同学。” “好吃吗？”杨清问她。 温轻语点头，嘴角沾了点油，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杨清把剩下那根烤肠用纸袋包好，塞进书包侧面的口袋里。 “给你妹妹的？”温轻语问。 “嗯。” 温轻语没再说话，三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 62路来了，上车刷卡，车上人不多，后排有三个连着的空位，赵汐月直接坐了靠窗的位置。 温轻语坐中间，杨清坐外面。 赵汐月吃完烤肠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翻。 车晃了两站，温轻语的肩膀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她立刻坐直了，往赵汐月那边挪了一点。 “挤吗？”杨清问。 “不挤。” 车到站了，三个人下车，到了长兴小区。 上楼，杨清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杨梦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手里攥着遥控器。 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杨清身后还有两个人，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电视灭了。 “看就看，关什么。”杨清换鞋进去。 杨梦站起来，又往杨清身后缩了一步。 温轻语冲她笑了一下：“杨梦。” 杨梦点头，声音很小：“温姐姐。” 温轻语愣了一下，她昨天来的时候杨梦没叫过她名字，今天直接叫姐姐了。 赵汐月在旁边站着，看了杨梦两秒。 “我呢？” 杨梦看着赵汐月，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叫啊。” “……赵姐姐。” 赵汐月满意了，走进去坐沙发上。 杨清从书包侧面把那根烤肠拿出来，递给杨梦。 “给你的，还没凉。” 第140章 挺乖的 第140章挺乖的 杨梦看着递过来的烤肠，愣了两秒，伸手接过去。 杨梦低头闻了一下，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赵汐月在沙发上坐下，把书包往旁边一扔，扭头看温轻语：“我们一人补一科？” 温轻语站在客厅里，手里抱着书包，点了点头。 “我给他补物理，行吗？”赵汐月问。 温轻语想了一下：“那我就补数学，我先来吧。” “行。”赵汐月往沙发上一靠，“那我先歇会儿。” 杨清把书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翻出课本和笔记。 温轻语在他旁边坐下，也把数学书拿出来。 杨梦站在一边，手里捏着烤肠，咬了两口就停下了，眼睛在赵汐月和温轻语身上转。 两个姐姐都长得很好看，赵汐月穿着校服，头发扎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很亮。 温轻语坐得很端正，头发垂在肩膀上，脸白白的。 杨梦又看了看杨清。 哥哥坐在中间，温轻语靠得很近，两个人头挨着头在看书。 “原来哥哥这么受欢迎。”杨梦的声音很小。 杨清抬头看她：“哪有。” 赵汐月在旁边笑了：“有啊，她同桌就喜欢偷偷看他。” 温轻语脸红了，低头翻书，杨清没搭话，把笔记本翻开。 赵汐月站起来，走到杨梦面前，半蹲下去，和她平视。 “梦梦，你眼睛真好看。” 杨梦往后退了半步，手攥紧了烤肠：“谢谢，姐姐。” “淡蓝色的，我第一次见。”赵汐月盯着她的眼睛看，“你是混血吗？” 杨梦摇头：“不是。” “那怎么会是蓝色的？” 杨梦不知道怎么回答，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说：“天生的。” 赵汐月“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她伸手摸了摸杨梦的头发。 “头发也好，又黑又顺。” “真乖。”赵汐月站起来，回到沙发上坐下，从书包里翻出手机。 杨梦松了口气，又咬了一口烤肠。 温轻语把笔记摊开，手指点在一道题上：“杨清同学，你看这道题。” 杨清低头看，题目是个二次函数的应用题。 “这道题老师讲了两遍，第一遍我没听懂，第二遍才弄明白。”温轻语说，“我把过程写在下面了。” 杨清顺着她写的步骤往下看，字很小，写得很挤，每一步都标了注释。 “这里是配方，这里是换元，最后代回去求解。” 温轻语一边说一边用笔尖指着纸上的字。 杨清看完点了点头：“懂了。” “那你自己做一遍。”温轻语把笔递给他。 杨清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列式子，温轻语坐在旁边看着，手撑在膝盖上，头偏了一点。 杨梦吃完烤肠，把纸袋攥成一团，走到垃圾桶旁边扔了，又走回来，站在沙发边上。 赵汐月抬头看她：“站着干嘛，坐啊。” 杨梦犹豫了一下，在赵汐月旁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赵汐月把手机放下：“你今天在家干嘛？” “看电视。” “就只看电视吗？” 杨梦点头。 “不出去玩吗？” 杨梦摇头：“不出去。” 赵汐月看了她两秒，又问：“你有朋友吗？” 杨梦低下头：“没有。” 赵汐月没再问了，她拿起手机刷了两条短视频，又放下，扭头看杨梦。 “你喜欢什么？” 杨梦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那你讨厌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挺乖的(第2/2页) 杨梦的手指在膝盖上抠了一下：“我讨厌……很吵的地方。” 赵汐月“嗯”了一声：“那你喜欢安静？” “嗯。” 赵汐月看着她，杨梦的头越来越低，肩膀也缩起来了。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赵汐月说。 杨梦抬头看她，眼睛里有点慌。 赵汐月笑了：“你和你哥一点都不像。” 杨梦没说话。 “你哥挺抽象的。”赵汐月往沙发上一靠。 “以后你会很开心的。” 杨梦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哥哥对我很好。” “那就行。” 杨清那边写完了一道题，温轻语接过去看，看了一会儿说：“这里错了，你漏了一个负号。” 杨清低头看，确实漏了。 “重新算一遍。”温轻语把纸推回去。 杨清又算了一遍，这次没错，温轻语翻到下一页：“我们继续。” 时间过得很快，四十分钟就到了。 温轻语把笔记合上：“数学先到这，你把错题再看一遍，明天我给你出几道练习题。” “好。”杨清把笔记收起来。 赵汐月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面坐下：“换我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物理课本，翻到最近讲的那一章。 “物理你缺了四节课，正好讲了一个新章节，电路。”赵汐月把书推到他面前，“先看概念。” 杨清翻开书，赵汐月在旁边讲，讲得很快，没什么废话。 温轻语坐在沙发上，没走，她拿出作业本开始写题。 杨梦看了看赵汐月，又看了看温轻语，最后把目光落在杨清身上。 哥哥在听课，头微微低着，手里拿着笔在书上划重点。 赵汐月讲到一半停下来：“你听懂了没？” “懂了。” “那我出道题。”赵汐月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卷子，手指点在上面，“做这道。” 杨清拿过卷子，看了一眼题目，开始列式子。 赵汐月靠在茶几边上，手撑着下巴看他写。 杨梦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开了，江挽月提着菜进来，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阿姨好。”温轻语站起来。 “江阿姨好。”赵汐月也站起来。 江挽月点了点头：“你们在补课？” “嗯，给杨清补缺的课。”赵汐月说。 江挽月把菜放到厨房，又走回来：“补到几点？” 赵汐月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别急。”江挽月说，“留下来吃饭吧。” 温轻语摆手：“不用了阿姨，我奶奶还在家等我。” 赵汐月也说：“我妈也让我早点回去。” 江挽月看了她们两秒，没再劝：“那杨清送你们。” 杨清站起来，赵汐月和温轻语收拾东西，把书塞进书包里。 “阿姨再见。”温轻语说。 “再见。”江挽月说，“路上小心。” 三个人出了门，下楼，杨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江挽月走到她旁边：“回屋吧。” 杨梦点头，转身进了客厅。 …… 楼下，赵汐月和温轻语走在前面，杨清跟在后面半步。 “你家那个妹妹挺可爱的。”赵汐月说。 温轻语点头：“挺乖的。” “就是太安静了。”赵汐月说，“我问她话她都不敢看我，跟轻语好像。” 第141章 看到就看到了 第141章看到就看到了 “哪有。”温轻语小声反驳。 “就有，就有。”赵汐月笑着说道。 出来小区门，赵汐月说：“杨清你先送她，再送我。” 杨清看了温轻语一眼：“行。” 三个人往温轻语家的方向走，长兴小区往左五十米，那栋二层小楼在路口就能看到。 走了两分钟，温轻语停在楼前。 “我到了。” “进去吧。”杨清说。 温轻语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 温轻语进了门，关上了，赵汐月转身往回走。 “叫车吧，我不想等公交。” 杨清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输入汇金小区。 车三分钟后到，两个人上车，司机是个中年男的，戴着眼镜，车里放着音乐，声音不大。 赵汐月靠着车窗，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了。 “杨清。” “怎么了？” 赵汐月又问：“你妹妹上学，她能适应吗？” 杨清看着窗外：“不知道。” 赵汐月没再说话，车开了十来分钟，到了汇金小区门口。 两个人下车，赵汐月往小区里走，杨清跟在后面。 “你送到这就行了。”赵汐月说。 “送上去。” “不用，我妈在家。” 杨清站在原地，赵汐月已经走到单元门口了，她刷了门禁卡，回头看他。 “回去吧，别站着了。” 杨清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身后传来赵汐月的声音。 “明天见。” “明天见。” 杨清出了小区，路边又叫了辆车，报了长兴小区的地址。 车开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车窗外的街景一晃而过。 到家的时候六点半，杨清上楼开门，客厅里飘着饭菜的味道。 江挽月在厨房炒菜，杨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回来了？”江挽月从厨房探出头。 “嗯。” “洗手吃饭。” 杨清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手，杨梦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 “哥哥。” “在。” “她们都回去了？” “回去了。” 杨梦点头，又问：“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 杨梦没再说话，转身回客厅了。 杨清洗完手出来，江挽月已经把菜端上桌了，三个人坐下，开始吃饭。 晚饭是红烧肉和一个青菜，杨清吃了两碗饭，杨梦吃了一碗，比中午多了点。 吃完饭，杨清收拾碗筷，杨梦站在旁边看着。 “要帮忙吗？”杨梦问。 “不用，你去看电视。” 杨梦走回客厅，江挽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清洗完碗出来，江挽月抬头看他：“作业写了吗？” “还没。” “去写吧，别熬太晚。” 杨清回房间，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写了半个小时，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杨梦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哥哥。” “嗯。” “我想洗澡了。” 杨清放下笔：“去洗吧，毛巾在柜子里，新的。” 杨梦点头，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卫生间传来水声。 杨清继续写作业，写到八点多，杨梦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湿着，水滴顺着发尾往下滴。 她走到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哥哥。” 杨清回头，看到她那一头湿发：“头发没吹？” “没，没找到。” 杨清站起来，在一个抽屉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电源。 “坐。” 杨梦在床边坐下，杨清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热风吹在头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看到就看到了(第2/2页) 杨梦的头发很长，过肩了，发质很好，吹起来很顺。 杨清一边吹一边用手指梳着，杨梦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热吗？” “不热。” 吹了十来分钟，头发干了大半，杨清关了吹风机。 “好了。” 杨梦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谢谢哥哥。” 杨清把吹风机收起来，杨梦爬上梯子，钻进上铺的被子里。 “哥哥晚安。” “晚安。” 杨清出了房间，去洗澡，洗了十几分钟出来，擦干身上的水，裹着浴巾回房间。 推开门，杨清裸着上半身。 “哥哥，你，你没穿衣服。” 上面传来杨梦的声音，很小，还有点慌。 杨清愣住，抬头看上铺，杨梦正趴在床沿上，脑袋探出来，眼睛瞪得很大。 他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多了个人，杨清转身，连忙找了件外套穿上。 “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睡不着。”杨梦的脸红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杨清走到柜子前，拉开衣柜翻出一套睡衣，在床底下藏着换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清穿好衣服，关了灯，躺进下铺。 杨梦已经缩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哥。” “嗯。” “我，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杨清躺着说：“看到就看到了。” 上面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杨梦又开口。 “哥哥。” “又怎么了。” “你，你身上有伤疤。” 杨清闭着眼睛：“嗯。” “在哪里受的伤？” “小时候打架。” 上面又安静下来，杨清以为她睡了，结果她又说话了。 “哥哥。” “说。” “你以前经常打架吗？” “没有吧。” “那你很厉害吗？” “还行。” 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杨梦在被子里动了几下，又不动了。 “哥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杨清没立刻回答，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会。” 上面又没声音了，这次是真的睡了，呼吸声变得均匀。 杨清闭上眼睛，今天折腾了一天，挺累的。 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杨清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赵汐月发的消息。 “我妈说了，转学的事下周就能办好。” 杨清回了个“谢了”。 赵汐月又发了一条：“不用谢。” 杨清没再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杨梦好像做梦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杨清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杨清关了闹钟，从床上坐起来，上铺没动静，杨梦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出了房间，去卫生间洗漱。 洗完脸出来，江挽月已经在厨房了，围裙系着，在煮粥。 “起这么早？”江挽月问。 “要上学。” “早饭还有十分钟。” 杨清在客厅坐下，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开得很小。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杨梦从里面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早。”杨清说。 杨梦揉着眼睛：“早。” “去洗脸。” 杨梦走到卫生间，传来水声。 七点，江挽月把早饭端上桌，白粥和小菜，还有两个鸡蛋。 第142章 运动会预告 第142章运动会预告 三个人坐下吃饭，杨梦剥了个鸡蛋，咬了一小口。 吃完早饭，杨清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哥哥。”杨梦站在门口叫他。 “怎么了？” “你，你今天几点回来？” “杨清想了下：“今天周五，中午十二点就放学了。” 杨梦点头：“那你中午回来吗？” “回。” 杨梦松了一口气：“好。” 杨清出门下楼，到小区门口等62路，车来了，上去刷卡，找了个位子坐下。 到学校的时候是七点四十，教室里人不多。温轻语已经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东西。 “早。”杨清把书包放下。 温轻语抬头：“早。”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卷子，递过来：“这是我昨天给你出的练习题，数学的，你有空做一下。” 杨清接过来看了一眼，十道题，都是这周讲的内容。 “谢了。” 温轻语低头继续看书：“嗯。”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是语文。 李淑敏抱着教案进来，站到讲台上，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讲的是一篇古文，很枯燥。 杨清听了一会儿，转头看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学生在跑步，体育老师站在旁边吹哨子。 温轻语在旁边做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 下课了，赵汐月从后面探过来，手肘撑在杨清桌上。 “杨清。” “嗯。” “下周11月份了，学校要办冬季运动会。”赵汐月说。 “你有没有什么想参加的项目？” 杨清想了一下：“短跑吧。” “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一百米。” 赵汐月点头：“可以。” “你呢？”杨清问。 “我想去试试跳高。”赵汐月说完又转向温轻语，“轻语，你呢？” 温轻语摇头：“我不想参加。” “为什么？” “我，我跑不快，也跳不高。”温轻语的声音很小。 赵汐月看了她两秒：“那你就不参加了？” “嗯，我给你们加油。” “好吧。”赵汐月有点失落，缩回去了。 上午的课很快过完了，最后一节是数学课。 杨清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折起来递给温轻语。 温轻语打开看了一眼，抬头看他。 “可以吗？”杨清问。 温轻语点头。 杨清又写了一张，往后递给赵汐月。 赵汐月看完纸条，笑了：“行啊，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那我也两点。”温轻语说。 下课铃响了。 杨清背上书包往外走。 出了校门，他和温轻语坐62路回家。 到家的时候是十二点十多分，杨清开门进去，杨梦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 “哥哥回来了。”杨梦站起来。 “嗯。”杨清把书包放下，“吃饭了没？” “还没，在等你。” 江挽月从厨房出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杨清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的时候江挽月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三个人坐下，开始吃饭。 “妈。”杨清夹了口菜，“下午我带杨梦出去一趟。” 江挽月看他：“去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运动会预告(第2/2页) “买衣服，她衣服不够。” 江挽月点头：“钱够吗？” “够。” “那行，早点回来。” 杨梦低着头吃饭，听到他们说话，筷子停了一下。 吃完饭，杨清收拾碗筷，杨梦站在旁边。 “哥哥，下午就我们两个吗？” “不是。”杨清把碗放进水池。 “温轻语和赵汐月也会来。” 杨梦没说话，转身回客厅了。 杨清洗完碗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半。 “杨梦，去换身衣服。” 杨梦站起来，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出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袖和黑色裤子。 “哥哥，这样可以吗？” “可以。” 两点，门铃响了，杨清去开门，温轻语和赵汐月一起站在门外。 “你们一起来的？” “在楼下碰到的。”赵汐月说。 两个人进来，杨梦站在沙发旁边，手攥着衣角。 “梦梦。”温轻语走过去，“下午我们陪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杨梦点头，声音很小：“好。” 赵汐月在旁边看了一圈：“阿姨呢？” “在房间休息。”杨清说。 “那我们走吧。”赵汐月拿起包。 四个人出了门下楼，到小区门口，杨清叫了辆车。 “去哪？”司机问。 “万达广场。”赵汐月说。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万达，四个人下车进商场。 商场里人不少，周五下午很多学生在逛街。 “先去几楼？”赵汐月问。 “三楼，童装区吧。”温轻语说。 “她十三了，能穿少女装了吧？”赵汐月看了杨梦一眼。 “那就四楼。” 四个人坐电梯上去，四楼是女装区，店铺一家挨一家。 赵汐月直接拉着杨梦进了一家店，店员迎上来：“几位要看点什么？” “给她挑几身衣服。”赵汐月指着杨梦。 店员打量了杨梦两眼：“这边请，我们这有很多适合小姑娘的款式。” 杨梦被赵汐月拉着往里走，回头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和温轻语跟在后面。 店员拿了几件衣服出来，一件白色卫衣，一件靛蓝色外套，还有一条牛仔裤。 “试试这几件？”店员问。 杨梦看着那几件衣服，没动。 “去试啊。”赵汐月把衣服塞到她手里，“试衣间在那边。” 杨梦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几分钟出来。 白色卫衣穿在身上很合身，袖子长度正好，配着那条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 “好看。”温轻语说。 赵汐月绕着她转了一圈：“还行，就是颜色有点单调。” “那再试试靛蓝色的。”店员又拿了一件靛蓝色毛衣出来。 杨梦又进试衣间换了一次，出来的时候穿着靛蓝色毛衣。 “这件更好。”赵汐月说，“靛蓝色衬她皮肤白。” 杨清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杨清同学，你觉得呢？”温轻语问他。 “都行。” 赵汐月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意见？” “那就都要。”杨清说。 店员笑了：“这位哥哥真疼妹妹。” 杨梦低着头，脸有点红。 赵汐月又拿了几件外套让杨梦试，试了七八件，最后挑了四件。 第143章 塔罗牌 第143章塔罗牌 “一共一千二。”店员把衣服装进袋子里。 杨清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我来拿。”赵汐月接过袋子。 “给我吧。”温轻语也伸手。 “那你们帮我分一下。”杨清说。 三个人一人提了一袋，杨梦走在旁边，空着手，看了杨清一眼。 “哥哥，我可以自己拿的。” “不用。” 出了店，赵汐月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半，还早。” “去鞋区看看吧，鞋子也得买几双。”温轻语说。 四个人往鞋区走，进了一家运动鞋店。 店员是个小姑娘，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笑着迎上来：“要看什么款式？” “给她挑几双鞋。”赵汐月指着杨梦。 “这边请。” 店员拿了三双鞋出来，一双白色板鞋，一双黑色运动鞋，还有一双帆布鞋。 杨梦坐在凳子上，店员蹲下来给她试鞋。 “这双怎么样？” 杨梦穿上白色板鞋，站起来走了两步。 “合适吗？”杨清问。 “合适。”杨梦点头。 “那就这双。” 店员又给她换了黑色运动鞋，杨梦试了试，也合脚。 “这双也要。”赵汐月说。 最后那双帆布鞋，杨梦试完摇了摇头：“这双有点紧。” “那就不要了。”温轻语说。 店员又拿了两双出来，最后选了一双灰色运动鞋。 三双鞋一共六百多，杨清又扫码付了钱。 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杨梦走在中间，低着头，手指抓着衣角。 “累了吗？”温轻语问她。 杨梦摇头：“不累。” “那再逛逛。”赵汐月说。 又逛了两家店，给杨梦买了几件打底衫和一件羽绒服。 四点半，赵汐月停下来：“我渴了。” “那边有家奶茶店。”温轻语指着前面。 四个人走过去，店里人不多，装修是粉色系的，墙上贴着各种奶茶的海报。 “要喝什么？”杨清问。 “我要芋泥波波奶茶。”赵汐月说。 “那我要红豆奶茶。”温轻语说。 杨清看向杨梦：“你呢？” 杨梦看着菜单，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喝什么？”赵汐月问。 杨梦点头。 “那就草莓奶茶吧，甜的，你应该会喜欢。”温轻语说。 “好。” 杨清点了四杯奶茶，付了钱，等了五分钟，店员把奶茶端上来。 四个人在店里坐下，杨梦拿着杯子，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好喝吗？”温轻语问。 杨梦点头，又吸了一口，吸管里冒出几颗草莓果粒。 赵汐月喝着奶茶，拿出手机刷了两条短视频，突然笑了。 “你们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个搞笑视频，杨清看了两眼，没笑。 温轻语看完了，笑着说：“挺有意思的。” 杨梦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不笑？”赵汐月问她。 “我，我不太会笑。”杨梦说。 赵汐月愣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喝完奶茶，四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杨清停下来。 前面有家小店，门头很小，店面只有十几平，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塔罗占卜”四个字。 “塔罗牌？”赵汐月看了一眼，“有点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塔罗牌(第2/2页) “要不要试试？”赵汐月问。 “试试吧。”杨清说。 四个人走进去，店里光线很暗，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一些奇怪的图案。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黑色长裙，头发很长，披在肩上。 “欢迎。”女人抬头，声音很轻。 “我们想测一下。”赵汐月说。 “可以，一人五十。” 杨清掏出手机，付了两百。 女人站起来，走到桌子前面，桌上摆着一副塔罗牌。 “谁先来？” “我先。”赵汐月坐下。 女人把牌洗好，摊开在桌上：“抽三张。” 赵汐月抽了三张，翻开，女人看了几秒。 “你最近会有一些变化，和家人有关。” 赵汐月愣了一下：“什么变化？” “离开原来的环境。” 赵汐月没听明白。 “还有呢？”赵汐月问。 “你心里有个人，但你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赵汐月脸红了，站起来：“好了，下一个。” 温轻语坐下，也抽了三张牌。 女人看了看：“你性格内向，不太敢表达自己。” 温轻语点头。 “你最近会遇到一个机会，但你需要勇敢一点。” “什么机会？” “保密。” 温轻语低下头：“噢噢。” 杨清走过去坐下，抽了三张牌，女人看了很久，眉头皱起来。 “你的命格很特殊。” “怎么特殊？” “你身上有很多变数，看不清。” 杨清没说话。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身边的人会因为你而改变。” 女人把牌收起来，看向杨梦：“还有一位吗？” 杨清回头看杨梦，杨梦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 “要试试吗？”杨清问。 杨梦犹豫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 杨梦走过去，坐下，女人把牌递给她。 “抽三张。” 杨梦伸手，抽了三张牌，翻开，女人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 她盯着那三张牌，眼睛睁得很大，手指在桌上抖了一下。 “不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小，但语气里带着慌张。 杨清站起来：“怎么了？” 女人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把牌收起来。 “没什么。” “这个小姑娘太特殊，我算不出来。” 赵汐月在旁边皱眉：“什么叫算不出来？” “就是算不出来。”女人站起来，转身往里面走，“你们走吧。” “钱我不要了。” 杨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牌，没再问。 四个人出了店，杨梦走在最后，低着头，手指攥得很紧。 “她刚才什么表情？跟见鬼了一样。”赵汐月有些疑惑。 “可能，可能是看错了吧。”温轻语说。 杨清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女人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目光落在杨梦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女人转身进了店里，把门关上了。 “走吧。”杨清说。 四个人往外走，出了商场，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我们回去吧。”温轻语说。 杨清叫了两辆车，一辆送赵汐月回汇金小区，一辆送他和温轻语还有杨梦回长兴小区。 第144章 就想看看哥哥 第144章就想看看哥哥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三个人下车。 “我先回去了。”温轻语说。 “嗯。” 温轻语往左边走，杨清带着杨梦上楼，开门进去。 江挽月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回头：“买了这么多？” “嗯。” 杨清把袋子放在沙发上，杨梦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袋衣服。 “累了吧？”江挽月问。 杨梦摇头。 “去换身衣服让我看看。” 杨梦拿着衣服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出来，穿着那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好看。”江挽月笑了。 杨梦低着头，没说话。 “洗手吃饭吧。” 三个人坐下吃饭，杨梦吃得很慢，一直低着头。 “今天开心吗？”江挽月问她。 杨梦点头：“开心。” “那就好。” 吃完饭，杨清收拾碗筷，杨梦回房间了。 …… 晚上九点半，杨清洗完澡出来，杨梦已经爬到上铺了，被子盖到下巴。 杨清关了客厅的灯，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他爬上床，躺下，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明天补课吗？”温轻语的消息。 “要。” “那我九点来行吗？” “可以。”杨清把手机放下。 上铺安静了一会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杨梦翻了个身。 “哥哥。”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杨梦又安静下来，过了十几秒，她又开口。 “哥哥。”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杨梦没再说话，被子里传来她呼吸的声音。 杨清睁开眼，看着上铺：“杨梦。” “嗯？” “过几天你要去新学校了。” 上铺的呼吸停了一下。 “如果不适应，要说，知道吗？” “……知道。” “别憋着。” “好。” 杨清翻了个身，侧躺着，手臂垫在脑袋下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他以为杨梦睡着了，突然上面有动静。 一个脑袋从床沿边探下来，头发垂下去，杨梦倒挂着看他。 杨清转过头，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怎么了？” “没什么。”杨梦说。 “那你看什么？” “就是想看看哥哥。” 杨清盯着她那张脸，淡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有点亮。 “看完了？” 杨梦点头，又摇头。 “想看就看，别摔下来了。” 杨梦没缩回去，倒挂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嗯”了一声，脑袋缩回上铺。 床板晃了一下，杨梦在上面躺下了。 杨清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杨清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屋里能看清个大概。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闭上眼睛，睡了。 …… 周六早上七点，杨清被闹钟吵醒。 他关了闹钟，在床上躺了两分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上铺没动静，杨梦还在睡。 杨清下床，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客厅里江挽月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妈，这么早？” “嗯，睡不着。”江挽月抬头看他，“你今天有事吗？” “温轻语要来给我补课。” “几点？” “九点。” 江挽月点头，把手机放下：“那我去买点菜，中午她留下吃饭。” “好。” 江挽月站起来，换了鞋出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就想看看哥哥(第2/2页) 杨清洗完脸，回房间，上铺的被子动了一下，杨梦醒了。 “起来了？” “嗯。”杨梦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起来洗脸，吃早饭。” 杨梦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她从梯子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晃了两步。 “鞋。” 杨梦回头，拖鞋在床边，她套上，去卫生间了。 杨清在客厅坐着，打开手机，赵汐月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马上就要月考了，我妈不让我出来了。” 杨清回了句：“加油。” 赵汐月秒回：“知道。” 杨清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杨梦洗完脸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她拿毛巾擦了擦，走到沙发边坐下。 “哥哥。” “嗯。” “今天温姐姐和赵姐姐要来吗？” “温姐姐要来，赵姐姐不来。” 杨梦点头，没说话，她抓着毛巾，手指在上面搓来搓去。 “你不喜欢她们来？”杨清问。 “不是。”杨梦摇头，“我喜欢姐姐们。” “那你在紧张什么？” 杨梦低着头：“我怕我说错话。” 杨清看了她一眼：“你平时怎么说，现在就怎么说。” “可是……” “她们不会在意，她们很温柔的。” 杨梦“嗯”了一声，把毛巾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毛巾上。 门开了，江挽月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菜。 “杨清，过来帮忙。” 杨清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一袋。 “买这么多？” “多吗？”江挽月看了一眼，“就几个菜。” 杨清没再说，把菜拿进厨房。 江挽月开始做早饭，煮了粥，煎了几个鸡蛋。 三个人坐下吃饭，杨梦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咬着鸡蛋。 “吃快点，一会儿凉了。”江挽月说。 杨梦点头，咬了一大口。 吃完饭，杨清收拾碗筷，杨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想帮忙？” 杨梦点头。 “那你擦桌子。” 杨梦拿了抹布，在桌上擦了两遍，擦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擦。 九点，门铃响了。 杨清去开门，温轻语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摞书。 “早。” “早。”温轻语进来，换了鞋，把书放在茶几上。 杨梦站在沙发旁边，手攥着衣角。 “杨梦，早。”温轻语冲她笑了一下。 “温姐姐，早。”杨梦的声音很小。 温轻语在沙发上坐下，翻开一本数学书。 “杨清同学，我们从哪开始？” “随便，你看着办。” 温轻语翻到一页，拿出笔，在本子上写了几道题。 “你先做这几道，我看看你哪里没懂。” 杨清接过本子，坐在她旁边，开始做题。 杨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房间了。 江挽月在厨房里洗菜，水声很轻。 杨清做完题，把本子递给温轻语，温轻语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过了两分钟，抬头看他。 “这道题错了。” “哪道？” “第三道。”温轻语指着本子，“你这里算错了。” 杨清看了一眼，点头。 温轻语拿过本子，在旁边写了一遍解题步骤，写得很慢，字很工整。 “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 温轻语又翻了几页，拿出一张卷子。 “这是前几天的题，你做一下。” 杨清接过卷子，低头开始做。 温轻语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什么，写了几行，又划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第145章 正式报名 第145章正式报名 杨清做了半个小时，把卷子递过去。 温轻语接过来，低头看着，笔在卷子上点了几下。 “这道题又错了。” 杨清看了一眼：“哪里错了？” “你这个公式用错了。”温轻语指着卷子，“应该用这个。” 她拿过本子，在上面写了一遍，写完推到杨清面前。 杨清看了两眼，点头，房间门开了，杨梦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温轻语抬头：“杨梦，过来坐。” 杨梦走过去，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想看书吗？”温轻语问。 杨梦看了她一眼，点头。 温轻语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数学课本，递给她：“这是高一的，你可以看看。” 杨梦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眼睛盯着上面的内容。 她看了两分钟，眉头皱起来。 “看不懂？”杨清问。 杨梦点头，又摇头：“有点懂，又有点不懂。” 温轻语往她那边挪了挪：“哪里不懂？” 杨梦指着书上一道例题：“这个。” 温轻语看了一眼，拿过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了几行字。 “你看，这里是这样算的。” 杨梦盯着纸，看了很久，又点头。 “明白了吗？” “明白了一点。”杨梦说。 温轻语笑了：“慢慢来，你才初中，能看懂一点已经很厉害了。” 杨梦低下头，没说话。 杨清继续做题，温轻语坐在中间，一边给他讲解，一边时不时回答杨梦的问题。 十一点半，江挽月从厨房出来。 “轻语，留下来吃午饭吧。” 温轻语站起来：“阿姨，不用了，我奶奶还在家等我。” “那我给你打包点。”江挽月说，“你奶奶也一起吃。”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江挽月已经进厨房了，拿出几个保鲜盒，开始装菜。 温轻语站在原地，看了杨清一眼。 杨清收拾着本子：“你别推了。” 温轻语点头，走到厨房门口：“阿姨，谢谢您。” “不客气。”江挽月装了三个保鲜盒，又拿了个袋子装起来。 “拿回去趁热吃。” 温轻语接过袋子，转身看向杨清：“那我先走了。” “嗯。” 杨梦也站起来：“温姐姐再见。” “再见。”温轻语冲她笑了一下，换了鞋出门了。 门关上，江挽月从厨房出来：“吃饭了。” 三个人坐下，江挽月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豆角、番茄炒蛋和一个汤。 “杨梦，多吃点肉。”江挽月给她夹了块排骨。 杨梦点头，小口咬着排骨。 吃完饭，杨清收拾碗筷，杨梦又站在旁边看着。 “你去休息吧。”杨清说。 杨梦摇头：“我想帮忙。” “那你擦桌子。” 杨梦拿了抹布，在桌上慢慢擦着。 …… 周一早上，杨清到教室的时候是七点四十，温轻语已经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英语书。 “早。” 温轻语抬头：“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正式报名(第2/2页) 杨清把书包放下，坐下。 赵汐月从后面探过来，手肘撑在他椅子上：“杨清。” “嗯。” “我妈昨天说了，转学的事这周就能办好。” “行。” 赵汐月缩回去，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 上课铃响了。 秦知语抱着教案进来，站到讲台上。 “今天通知一件事。”秦知语把教案放下。 “下周一学校要开冬季运动会，大家多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就炸了。 “运动会啊，我要报接力赛。” “我报跳远。” “篮球赛有吗？” 秦知语敲了敲讲台：“安静，报名表在体育委员那里，下课自己去登记。” 她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杨清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体育老师站在旁边计时。 温轻语在旁边翻书，笔尖在纸上记着什么。 赵汐月从后面探过来，手指戳了戳杨清的后背。 杨清回头。 “一会儿去报名。”赵汐月小声说。 杨清点头。 秦知语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赵汐月立刻坐正了。 下课铃响，秦知语合上书：“记得报名。” 她走出教室，赵汐月立刻站起来，拉着杨清往体育委员那边走。 张志杰坐在第一排，桌上摊着一张表，已经围了几个人。 “我报八百米。” “我跳高。” 张志杰拿着笔在表上写着，写得很快。 赵汐月挤过去：“我报跳高。” 张志杰没听清，抬头看她：“女子跳高？” “对。” 张志杰在表上写了她的名字，又看向杨清：“你呢？” “一百米短跑。” “行。”张志杰写完，又问，“还有吗？” “没了。” 两个人往回走，温轻语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本子在写题。 “轻语，你真不报吗？”赵汐月问。 温轻语摇头：“我不擅长。” “那你就当啦啦队。” 温轻语微笑了下：“好。” ……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 第二节下课铃响，物理老师魏昊收了教案离开，教室里立刻炸开了。 “体育课，去操场。” “打篮球去。” 杨清站起来，温轻语已经把书收好了，赵汐月从后面跳过来。 “走啊，去操场。” 三个人往外走，楼梯口已经挤满了人，一群人往下走，声音很吵。 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已经站在那了，手里拿着个哨子。 “都过来，集合。” 学生们陆陆续续站好队，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 “今天自由活动，报了运动会的可以练练，没报的自己玩。” 话音刚落，队伍就散了。 赵汐月拉着温轻语往跳高区走。 “杨清走啊，一起。”赵汐月回头喊道。 “来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赵汐月和温轻语跟杨清有些熟过头了？”一个男生问。 第146章 不吃压力！ 第146章不吃压力！ 齐昊站在篮球场边上，手里拿着篮球，看着跳高区那边。 吴秋雄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看什么呢？” 齐昊收回视线：“没什么。” “别装了。”吴秋雄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是不是在看赵汐月呢？” 齐昊没说话。 “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赵汐月吧？”吴秋雄笑了，“从高一就喜欢，到现在还没放弃？” “闭嘴。”齐昊把球扔给他。 吴秋雄接住球：“我说的是事实啊，人家理过你吗？” 齐昊转过头，盯着他。 吴秋雄举起手：“行行行，我不说了。”他顿了一下，又开口。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赵汐月最近和那个杨清走得挺近的。” 齐昊眉头皱起来。 “还有温轻语，他们三个人整天在一起，上次我看见他们一起去食堂，赵汐月还帮杨清拿东西。”吴秋雄说。 齐昊没说话，手指握紧了。 “要不找个机会，跟她聊聊？”吴秋雄说。 “怎么聊？” “就正常聊啊，问问她最近怎么样，运动会报什么项目了。” 齐昊看了一眼跳高区，赵汐月正在助跑，起跳，身体越过横杆，落在垫子上。 温轻语站在旁边鼓掌：“汐月好厉害。” 赵汐月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还行吧。” 杨清站在一边，手插在口袋里，齐昊看了几秒，转身往跳高区走。 吴秋雄跟在后面：“你真去啊？” “不然呢。” 两个人走到跳高区，齐昊停在赵汐月旁边。 “赵汐月。” 赵汐月转过头，看到他，眉头皱了一下：“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话？”齐昊笑了一下，“听说你报了跳高，刚才看你跳得挺好的。” “谢谢。”赵汐月转身准备继续练。 “等等。”齐昊往前走了一步。 “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没空。”赵汐月头也不回。 齐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有点难看。 吴秋雄在旁边小声说：“我就说她不会理你。” 齐昊没理他，转身看向杨清杨清靠在跳高架子旁边，正在看手机。 齐昊走过去：“杨清。” 杨清抬头：“嗯？” “你报的什么项目？” “一百米。” “是吗。”齐昊看了他两眼，“你跟赵汐月关系挺好的。” 杨清把手机收起来：“还行吧。” “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杨清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跟着他往操场边上走。 温轻语在跳高区看着他们，有点担心。 赵汐月走过来：“怎么了？” “齐昊叫杨清同学过去了。” 赵汐月皱眉，看了一眼那边，操场边上，齐昊停下来，转身看着杨清。 “什么事？”杨清问。 齐昊直接开口：“我喜欢赵汐月。” 杨清没说话。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齐昊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杨清看着他，过了两秒，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杨清转身往回走。 “我跟你说话呢。”齐昊抓住他的胳膊。 杨清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齐昊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杨清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他转过身，看向跳高区那边。 赵汐月正在跟温轻语说话。 杨清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一声：“汐月。” 跳高区那边的人都转过头。 “他说他喜欢你。”杨清指着齐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不吃压力！(第2/2页)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齐昊脸色瞬间变了：“你他妈有病吧？” 赵汐月皱着眉看过来，目光落在齐昊身上，她走过来，在齐昊面前停下。 “你有毛病吧。”赵汐月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是他乱说的。”齐昊指着杨清。 “我看你才有毛病。”赵汐月转身走了。 齐昊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他转身看向杨清。 “你等着。”说完他转身走了，吴秋雄跟在后面。 温轻语走过来，看着杨清：“没事吧？” “没事。” 赵汐月也走过来，看了杨清一眼：“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 “他让我离你远点。”杨清说。 赵汐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就直接喊出来？” “不然呢。” 赵汐月笑得更大声了：“你可真行，不吃压力。” 温轻语在旁边也笑了，笑得很轻。 “不过那个齐昊确实烦人。”赵汐月说。 “从高一就开始烦我，我都拒绝他多少次了。” “他还追你？”杨清问。 “对啊。”赵汐月叹了口气，“每次见面都要说几句话，我都快烦死了。” “那你直接说清楚。” “我说过了，他不听。”赵汐月摊手。 “算了，不管他了，我们继续练。” 三个人回到跳高区，赵汐月继续练跳高，杨清站在旁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操场另一边。 齐昊站在篮球场边上，正在跟几个人说话，时不时看过来一眼。 杨清收回视线。 “杨清同学。”温轻语走过来，“你要不要也去练练？” “不用。” “一百米还是要练的，不然比赛的时候跑不快。” 杨清想了一下，点头：“也行。” 他走到跑道上，站在起跑线那里。 温轻语站在终点线那边：“我帮你计时。” 杨清点头，做了个起跑的姿势。 “开始。”温轻语喊了一声。 杨清冲出去，速度很快，十几秒就跑到终点。 温轻语看了一眼手机：“十三秒。” “还行吧。” “已经很快了。”温轻语说。 赵汐月在旁边说：“那能拿奖吗？” “也不一定，别的班可能有人更快。” “那到时候看吧。”赵汐月说完，又去练跳高了。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往教学楼走，杨清跟着温轻语和赵汐月一起回教室。 路上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齐昊还在那边，看到他们过来，停下了动作。 杨清没看他，直接往前走，齐昊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 吴秋雄走过来：“算了，别想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别想了。”吴秋雄拍了拍他的肩，“赵汐月明显对你没意思，你再追也没用。” “闭嘴。”齐昊推开他的手。 “我是为你好。”吴秋雄说，“你看她跟杨清关系多好，人家根本不在乎你。” 齐昊转身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挨揍？” 吴秋雄举起手：“行行行，我不说了。” 齐昊转身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你说杨清家住哪？” “我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两个人进了教学楼，上楼梯的时候，吴秋雄又开口。 “你该不会想去找他麻烦吧？” “你管我。” “我劝你别，万一被老师发现了，你就麻烦了。” 齐昊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第147章 是不是我管的太严了 第147章是不是我管的太严了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下课铃响了，杨清收拾书包，温轻语已经站起来了。 “去吃饭吧。” 赵汐月从后面跳过来：“走啊，饿死了。” 三个人往食堂走，刚下楼梯，就看到秦知语站在楼道口，手里拿着保温杯。 “秦老师。”温轻语先打了招呼。 秦知语转过头：“去吃饭？” “嗯。” “一起吧，我也要去。”秦知语跟在他们后面。 四个人往食堂走，路上人很多，都是去吃饭的学生。 秦知语喝了口水：“对了，运动会开完就要月考了，你们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赵汐月说。 秦知语看向温轻语：“你应该没问题。” 温轻语点头：“我会努力的。” 秦知语又看向杨清：“你呢？” “还行吧。”杨清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秦知语皱眉。 “这次应该能高点。” 秦知语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最好是这样。” 几个人进了食堂，人已经排起了队。 秦知语站在窗口那边：“你们先打饭，我去那边坐着。” “好的老师。” 三个人排队，杨清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温轻语和赵汐月。 “今天吃什么？”赵汐月问。 “随便。”杨清说。 排了五分钟，终于轮到了。 “一份红烧肉，一份青椒土豆丝，一份米饭。”杨清说。 打饭阿姨给他打了菜，杨清端着盘子往旁边走。 温轻语和赵汐月也打完了，三个人端着盘子往秦知语那边走。 秦知语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已经摆着一份菜。 “坐吧。” 杨清想了一下：“秦老师，南山附属初中环境怎么样？” 秦知语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妹妹要转过去。” “你妹妹？”秦知语放下筷子，“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最近的事。” 秦知语看了他两眼：“亲妹妹？” “算是。” 秦知语点头：“那个学校还行，管理挺严的，师资也不错。” “老师也好相处吗？” “大部分都挺好的。”秦知语说，“不过有几个老教师脾气不太好，对学生要求高。” 杨清嗯了一声。 “你妹妹成绩怎么样？”秦知语问。 “一般吧。”杨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那就没事，只要不是太差，老师都不会为难。”秦知语继续吃饭。 “你是担心她适应不了？” “有点。” “那你让她多跟同学交流，别一个人闷着。” 杨清点头，没再说话，赵汐月在旁边插嘴：“秦老师，月考难吗？” “你还担心难不难？”秦知语看了她一眼。 “我是问比平时难不难。” “差不多吧，就是范围大一点。” 温轻语在旁边小声问：“要复习哪些内容？” “把书上的知识点过一遍就行了。”秦知语说，“你不用担心，你基础好。” 温轻语点头，吃完饭，秦知语先走了，杨清三个人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往外走。 …… 下午的课上得很快，五点整放学，杨清收拾书包，温轻语和赵汐月也站起来了。 “我先走了，我妈今天来接我。”赵汐月说。 “嗯。” 赵汐月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远远看到那辆黑色沃尔沃停在路边。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妈。” 江文薇坐在驾驶位上，没说话，启动车子往外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是不是我管的太严了(第2/2页) 赵汐月看了她一眼，觉得气氛不太对。 平时江文薇接她都会问今天学校怎么样，考试考得好不好，今天一句话都没说。 车开出校门，江文薇的脸色很沉。 赵汐月放下书包：“妈，你怎么了？” “和你爸有关。”江文薇的声音很冷。 “怎么了？” “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都不回来。” 赵汐月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爸妈的结婚纪念日。 “他又加班了？”赵汐月试探着问。 “加班。”江文薇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天天加班，一个月回家不到一次。” 赵汐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在外地工作，经常出差，以前还会定期回家，最近这半年确实回来得越来越少。 “妈，可能真的忙。” “忙什么？”江文薇打方向盘的动作很重。 “昨天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不接。” 赵汐月捏着书包带子。 “后来接了，说在应酬，让我别烦他。”江文薇越说越气。 “结婚纪念日都能忘，应酬能比家里重要？” 赵汐月不说话了，她知道妈妈这会儿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江文薇深吸了口气。 “汐月，你说妈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 “那他为什么越来越不着家？”江文薇转头看她。 “是不是妈妈管得太严，他觉得家里压抑？” 赵汐月摇头：“不是。” 江文薇又沉默了，车开进汇金小区，停在7栋楼下。 “上楼吧。” 两个人下车，进电梯，江文薇一直没说话。 赵汐月看着她，心里有点难受，妈妈平时那么强势，现在却问她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电梯到了六楼，开门进屋，江文薇把包扔在沙发上。 “你先写作业，我做饭。” “好。” 赵汐月回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给爸爸发了条消息。 “爸，妈今天心情不太好。” 发完她就盯着屏幕，过了五分钟，爸爸回了。 “知道了，你别管。” 赵汐月皱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出作业本，写了两道题，又拿起手机。 她想了想，给杨清发了条消息。 “干嘛呢？” …… 杨清和温轻语从校门口出来，往左边走，温轻语跟在他旁边，手里抱着书。 “杨清同学，你怎么不坐公交车了？” “不知道，就是想逛逛。”杨清说。 温轻语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沿着街往前走，路边是一排店铺，卖衣服的、卖小吃的、还有几家文具店。 杨清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 “进去看看。” 温轻语跟着他进去，店里开着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 杨清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拿了两瓶水，又拿了包饼干。 “你要吃什么？” 温轻语摇头：“我不用。” “拿点。”杨清说，“回去路上吃。” 温轻语看了一眼货架，拿了包薯片。 两个人去收银台结账，杨清扫了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路灯亮起来。 杨清把一瓶水递给温轻语，温轻语接过来。 “谢谢。” “客气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好一会，到了长兴小区附近。 温轻语停下来：“我到了。” 杨清看了一眼左边那栋二层小楼：“行，回去吧。” 第148章 万圣节活动 第148章万圣节活动 温轻语转身往小楼那边走，杨清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赵汐月发的消息。 “干嘛呢？” 杨清回了句：“刚到家楼下。” “哦。” 就一个字，杨清皱了下眉，把手机收起来。 街上的路灯已经全亮了，店铺的招牌闪着光，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 杨清没停，继续往前走。 “学弟。”有人喊了一声。 杨清抬头，秦知若站在前面，手里拎着个袋子。 “学姐。” 秦知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放学了？” “嗯。” “这么晚才回家？” “随便逛了会。” 秦知若笑了：“我还以为你跟女朋友约会呢。” 杨清没接话。 “对了。”秦知若往前走了一步，“这周六有个万圣节活动，你来吗？” 杨清愣了一下：“万圣节不是11月1号吗？不是都过了吗？” “那天体育场有问题，就推迟了。”秦知若说。 “学校组织的，晚上七点在体育场，挺热闹的。” 杨清想了一下：“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秦知若挥了挥手，“拜拜。” “拜拜。” 秦知若转身走了，杨清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温轻语发消息。 “你去吗？万圣节活动，周六。” “我可能没法，我要兼职。” 杨清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个“好”字发过去。 到了长兴小区，上楼，开门进去。 客厅里江挽月在看电视，杨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数学书。 “回来了？今天有点晚了。”江挽月转过头。 “嗯，逛了一会。” 杨清把书包放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杨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天在家干什么了？”杨清问。 “看书。”杨梦说。 “看懂了吗？” 杨梦点头，又摇头：“有些懂了，有些还是不懂。” “慢慢来。” 杨梦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杨清拿出手机，赵汐月又发了条消息。 “在吗？” “在。” “能出来吗？我想找你说点事。” 杨清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现在？” “嗯。” 杨清站起来，江挽月转过头：“又要出去？” “朋友找我。” “饭呢？。” “不吃了。” 杨清换了鞋出门，下楼，往外走。 赵汐月发了个定位过来，汇金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 杨清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开过，杨清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着路边的店铺。 二十分钟后到了公园门口，里面亮着几盏路灯，赵汐月站在门口的长椅旁边。 杨清走过去：“怎么了？” 赵汐月转过头，脸色不太好。 “坐吧。” 两个人坐下，赵汐月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扣着长椅的边缘。 杨清等了一会儿：“不说？” “我爸妈吵架了。”赵汐月开口。 “为什么？” “我爸忘了结婚纪念日。”赵汐月抬头，“我妈今天心情很差，一路上都在说我爸的事。” 杨清没接话。 “她问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问我爸为什么不回家。”赵汐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万圣节活动(第2/2页)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赵汐月叹了口气，“但我妈不信，她一直在那里说，说我爸是不是嫌她烦。” 杨清看着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爸确实很少回家，但我妈管得也很严，我都受不了，更别说我爸了。” “所以你觉得是你妈的问题？” “不是。”赵汐月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都有问题，但谁也不肯先低头。” 杨清嗯了一声。 “我给我爸发了消息，他说知道了，让我别管。”赵汐月说。 “他连哄都不肯哄一下我妈。”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赵汐月转过头看着他，“所以我才找你出来。” 公园里风吹过，路灯的光在地上晃。 赵汐月坐在长椅上，手抓着衣服下摆，低着头不说话。 杨清看着她。 “不高兴了，多吃点东西。”杨清站起来。 赵汐月抬头：“我不饿。” “我饿了。”杨清说，“我出来的时候没吃饭。” 赵汐月没动。 杨清伸手拽了下她的袖子：“走，陪我吃点。” 赵汐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人走出公园，往右拐，走过两条街，到了附近的一条小吃街。 这里人很多，路边摆着两排摊位，烟熏火燎的，味道很杂。 赵汐月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江文薇管得严，不让她吃路边摊，嫌不卫生。 杨清走在前面，停在一个炸鸡排的摊位前。 “鸡排吃吗？”杨清问。 赵汐月看着锅里翻滚的油：“吃。” “老板，来两份鸡排，要辣的。”杨清扫码付钱。 老板动作很快，把鸡排切成小块，装在纸袋里递过来。 杨清拿了一袋给赵汐月，自己拿了一袋，用竹签扎了一块放进嘴里。 赵汐月拿着纸袋，看着里面的油。 【这油看着好黑，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不过好香啊。】 杨清一边嚼一边说：“放心吃，这家我吃过很多次，没问题。” 赵汐月扎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外皮很脆，肉很嫩。 她又咬了一大口。 【真好吃。】 【我妈要是知道我吃这个，估计要气疯。】 杨清听着她的心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烤面筋的摊子，杨清又停下，买了几串烤面筋和淀粉肠，他分给赵汐月两串。 赵汐月一手拿鸡排，一手拿面筋，边走边吃。 两人找了个路边空着的塑料桌子坐下。桌子有点油，杨清拿纸巾擦了擦。 赵汐月把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拿纸巾擦嘴。 “心情好点没？”杨清问。 “嗯。”赵汐月说。 杨清把剩下的半根淀粉肠吃完。 “周六有个万圣节活动，你去吗？”杨清问。 赵汐月想了一下。 “看情况。”赵汐月说，“我妈最近心情不好，我不一定出得来。” 【其实我也好想去。】 【在家里待着太压抑了。】 【要是杨清能帮我找个借口就好了。】 杨清把竹签折断，扔进垃圾桶。 “出来放松一下，老憋在家里你也会疯的。”杨清说。 赵汐月看他：“我也想出来，但我妈可能不放人。” “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杨清说。 第149章 故事不一定有结局 第149章故事不一定有结局 “你怎么打掩护？”赵汐月问。 “就说秦老师让我们去学校补习。”杨清说。 赵汐月笑了：“我妈会信？” “秦知若是她妹妹，这理由天衣无缝。”杨清说，“你妈总不能去问秦老师吧。” 赵汐月点头：“也对。” 【杨清这家伙，脑子转得挺快。】 【跟他出来吃点东西，确实没那么烦了。】 杨清站起来，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热奶茶，递给赵汐月一杯。 “谢了。”赵汐月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两人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其实我刚才挺烦的。”赵汐月开口。 杨清看着她。 “我从小到大，我妈对我要求都很高。”赵汐月说。 “学习、生活、交朋友，她都要管。我爸工作忙，很少管我，但只要他回家，我妈就会跟他吵架。” 赵汐月看着手里的奶茶杯。 “我有时候觉得，他们俩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杨清没接话，这种事他没法评价。 “现在呢？”杨清问。 “好多了。”赵汐月说，“吃饱了就不想那些了。” 杨清点头：“人就是这样，饿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赵汐月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站起来：“走吧，我该回去了，太晚我妈又要发飙。” 杨清跟着站起来。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汇金小区门口，赵汐月停下。 “行了，你回去吧。”赵汐月说。 “不用我送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赵汐月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杨清。” “嗯。” “今天谢谢你。” “客气。” 赵汐月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小区。 杨清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往公交站走。 手机震了一下。 赵汐月发来的消息：“鸡排挺好吃的。” 杨清回：“下次你请。” 赵汐月秒回：“行。” …… 杨清打了个车，准备回家，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温轻语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杨清同学，我把今天讲的错题整理了一下，发给你。” 下面是一张照片，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字迹很工整。 杨清点开照片看了看，回了个：“收到，谢谢。” 温轻语没回复，估计在忙。 杨清收起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到了长兴小区，杨清下车，往小区走。路过温轻语家那栋二层小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二楼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在低头写什么。 杨清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上楼，开门。 客厅里，江挽月还在看电视，杨梦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魔方在转。 “回来了？”江挽月回头。 “嗯。”杨清换鞋。 “朋友找你什么事？”江挽月问。 “聊了会天。”杨清没多说。 杨梦把魔方放下，站起来，走到杨清面前。 “哥哥。” “怎么了？” “下周一，我，我要去新学校了。”杨梦说。 杨清点头：“怎么了？” “我有点紧怕。”杨梦低着头。 江挽月从沙发上站起来：“别怕，新学校老师都很好的。” 杨梦没说话，手指抠着衣角。 杨清温柔说道：“不怕，我每天送你去学校，然后去接你。” 杨梦抬头，眼睛里有点光：“真的？” “真的。” “那哥哥会很累吧。” “不会。”杨清说，“你的学校离我的不远，顺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故事不一定有结局(第2/2页) 杨梦嗯了一声，脸上放松了些。 江挽月走过来，摸了摸杨梦的头：“放心吧，杨清不会骗你的。” “我去洗澡了。”杨清往房间走。 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他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齐昊那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赵汐月家里的事也挺麻烦，温轻语周六要打工去不了活动。 杨清擦干头发出来，杨梦已经回房间了，门关着。 杨清推开房间门，杨梦已经爬到上铺躺好了，被子盖到下巴，眼睛睁得很大。 “睡了吗？”杨清把毛巾挂在椅背上。 “睡不着。”杨梦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杨清爬上梯子，探头看她：“怎么了？” “还是紧张？” 杨梦点头，手指抓着被子边缘。 杨清想了一下：“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杨梦眼睛亮了：“好。” 杨清从梯子上下来，在下铺坐下，靠着墙。 “你想听什么呢？”他问。 “随便。”杨梦翻了个身，趴在床边往下看他。 杨清抓了抓头发，脑子里过了一遍，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基本都忘了。 “那我讲个我编的。” “嗯。” “从前有个男孩，他有个超能力。”杨清开口。 “什么超能力？” “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杨梦眨眨眼：“真的假的？” “故事里的。”杨清说，“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能听到班里一个女生的心声。” “然后呢？” “那个女生表面上很冷，但心里其实什么都在想。”杨清说。 “男孩每天上课都能听到她在心里吐槽老师、吐槽同学、吐槽作业。” 杨梦笑了：“好玩。” “有一次考试，女生看着卷子，心里想‘完了完了，这道题我没复习到’。”杨清继续编。 “男孩听到了，偷偷把答案写在纸条上，扔给她。” “女生发现了吗？” “没有。”杨清说，“她以为是别人扔错了，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一眼卷子，发现答案对得上。” “她用了？” “用了。”杨清点头。 “考试结束后，女生心里想‘是谁帮我的？真是个好人’。” 杨梦趴在床边，托着下巴听着。 “后来呢？” “后来男孩又帮了她几次，女生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她，她开始观察周围的人，但谁也不像。” “男孩没告诉她？” “没有。”杨清说，“他觉得说出来会很奇怪。” 杨梦想了一下：“那女生喜欢男孩吗？” 杨清愣了一下：“这个……不知道。” “故事里应该会喜欢吧。”杨梦说。 “可能吧。”杨清随口应了一句。 房间安静了几秒，杨梦又开口。 “哥哥，你有超能力吗？” “没有。”杨清说得很快。 “哦。”杨梦听起来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呢。” 杨清没接话，从床上站起来。 “故事讲完了，睡吧。” “等等。”杨梦叫住他，“那个男孩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杨清想了一下，“他的超能力消失了。” “为什么？” “因为超能力本来就是随机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杨梦哦了一声，又问：“那女生呢？” “女生不知道这件事，继续正常生活。” “这样啊。”杨梦听起来不太满意，“我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故事不一定要有结局。”杨清关了灯，“睡觉。” 第150章 有你和汐月真好 第150章有你和汐月真好 周五早上。 “嘟——” 闹钟响了，杨清伸手按掉，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杨梦已经醒了。 “哥哥，我要起床了。” “嗯，我也起。” 两人洗漱完，江挽月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今天周五了，这周过得真快。”江挽月盛粥。 杨清喝了口粥，杨梦低着头吃馒头，咬得很小口。 “小梦，下周一就去新学校了，紧张吗？”江挽月问。 杨梦点头。 “有哥哥陪着，不用怕。”江挽月笑了。 吃完饭，杨清背上书包，杨梦站在门口看着他。 “哥哥，明天你在家吗？” “晚上可能出去一趟。” “哦。”杨梦低下头。 杨清摸了摸她的头：“不会很晚，很快就回来。” “嗯。”出门，下楼，杨清往公交站走。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背书包的学生。 到了学校，杨清进教室，温轻语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早。”杨清放下书包。 “早。”温轻语合上手里的书。 赵汐月还没来，她的座位空着，杨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赵汐月二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我妈今天开车送我，可能会晚一点。” 第一节课是数学，徐彦抱着一摞卷子进来。 “昨天的试卷改出来了，大部分同学考得还行，个别同学需要加把劲。” 徐彦开始发卷子，走到杨清旁边停了一下。 “113分，进步了。” 杨清接过卷子，温轻语探头看了一眼。 “杨清同学，你这次进步挺大的。” “嗯。” 赵汐月的卷子发下来，131分。 【又是131，这道题我明明会做的，怎么又算错了。】 杨清听到她的心声，看了一眼她的卷子。 徐彦讲完卷子，下课铃响了。 杨清收拾书包，准备去上厕所。 “杨清。”门口传来声音。 杨清转头，秦知若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出来一下。” 杨清走出去，秦知若往走廊边上走了两步。 “明天记得来啊，晚上九点，体育场。”秦知若说。 “知道了。” “别忘了。”秦知若笑了，“到时候有很多好玩的。” 教室里，几个男生探头往外看。 “杨清又被学姐叫出去了。” “秦老师的妹妹吧，长得挺漂亮的。”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 “闭嘴，别瞎说。” 赵汐月坐在座位上，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她怎么又来了。】 【上次来就算了，这次又来。】 赵汐月皱着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杨清回到座位，赵汐月转过头：“她找你干什么？” “提醒我明天去活动。” “哦。”赵汐月转回去。 【就这事啊。】 【我还以为……】 【算了，不想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秦知语抱着课本进来。 “今天讲课文，大家把书翻到第45页。” 秦知语开始讲课，杨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着。 温轻语认真记笔记，赵汐月趴在桌上，眼睛盯着黑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天的活动，我到底去不去。】 【去的话，妈妈肯定不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有你和汐月真好(第2/2页) 【不去的话，在家里闷着也难受。】 【杨清说会帮我打掩护，应该靠谱吧。】 杨清听着她的心声，没吭声，下课铃响了，秦知语收拾东西离开。 “第三节是自习课，你们自己看书。”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有人聊天，有人玩手机。 温轻语在旁边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赵汐月转过来：“杨清，你说我明天要是跟我妈说去学校补习，她会信吗？” 杨清说：“反正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赵汐月撇嘴：“你说得轻巧。” 【我妈要是不同意，我还得想别的办法。】 【到时候偷偷溜出去？不行，太危险了，被抓到会更惨。】 温轻语在旁边小声说：“要不我也帮你说？” “你怎么说？”赵汐月转过头。 “我可以给你妈妈打电话，说是秦老师安排的。”温轻语说。 赵汐月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温轻语这么老实，让她撒谎不太好。】 【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杨清收拾书包，温轻语也站起来。 “走吧。”杨清说。 三个人往食堂走，准备吃完午饭再回去，路上杨清突然开口。 “温轻语。” “嗯？” “这次万圣节活动是在晚上，晚上你应该不兼职吧。” 温轻语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不用兼职。”温轻语低着头，“但是……” “但是什么？” “奶奶晚上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温轻语说。 杨清想了一下：“活动应该不会太晚。 “这样啊。”温轻语抬头看他。 “来吧，别整天闷着。”杨清说。 赵汐月在旁边插嘴：“对啊，一起去玩玩，我们仨都去。” 温轻语咬了咬嘴唇，点头：“那好吧。” 三个人进了食堂，人不算多，窗口前只有几个人在排队。 杨清打了饭，端着盘子找了个位置坐下。 温轻语和赵汐月也过来了。 “你们说明天会有什么活动？”赵汐月问。 “不知道。”杨清说，“秦知若也没说具体的。” “应该就是化妆、玩游戏那些吧。”赵汐月吃了口菜。 【万圣节嘛，肯定要扮鬼什么的。】 【我得想想穿什么，不能太吓人，也不能太普通。】 温轻语在旁边说：“我没参加过这种活动。” “没事，到时候跟着我们就行。”赵汐月说。 吃完饭，三个人往教室拿书包准备回家。 路过操场的时候，赵汐月停下来。 “你们先回去，我去趟厕所。” “哦。” 赵汐月转身往厕所走，杨清和温轻语继续往教学楼走。 “杨清同学。”温轻语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邀请我去活动。”温轻语说。 杨清看了她一眼：“客气什么。” “我很少出去玩，有时候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温轻语低着头。 “哪里不一样？” “别人都有很多朋友，周末可以出去逛街、看电影，我只能在家或者打工。”温轻语说。 杨清没接话，这种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不过现在好多了。”温轻语抬头，脸上露出笑容。 “有你和汐月，我觉得很开心。” 第151章 妆造（上） 第151章妆造（上） 三个人拿完书包后，往校门口走，赵汐月在路上一直拿着手机看。 【还得想想怎么跟我妈说。】 【说是秦老师安排的补习，应该能行吧。】 到了校门口，赵汐月的妈妈已经把车停在路边了。 “我先走了。”赵汐月背着书包跑过去。 杨清和温轻语继续往前走，温轻语低着头。 “杨清同学，明天晚上几点？” “晚上八点应该就可以到体育场了。” “好。”温轻语点头，“我尽量早点结束兼职。” 两人走到长兴小区附近，温轻语停下来：“那我回去了。” “嗯。” 杨清看着她走进那栋二层小楼，转身往自己家走。 …… 另一边，赵汐月跟着江文薇上楼，进门，江文薇把包放在沙发上。 “去写作业吧。” “嗯。”赵汐月走进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江文薇正在厨房倒水。 “妈。” “怎么了？”江文薇回头。 “明天晚上我想出去一趟。”赵汐月说。 江文薇皱眉：“晚上出去干嘛？” “学校有个活动。” “不行。”江文薇直接拒绝，“晚上不许出去，我不同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江文薇放下杯子。 “你现在是学生，好好学习就行了，别整天想着玩。” 赵汐月咬了咬嘴唇。 【果然不行。】 【还得想别的办法。】 “妈，不是玩。”赵汐月说，“是去学习的。” 江文薇看着她：“晚上学习干嘛？在家学不行？” “是秦老师安排的，让我们去学校补习。”赵汐月说。 江文薇停了一下：“秦老师？” 江文薇想了一下，表情松动了些：“就你一个人去？” “不是，杨清也要去。”赵汐月说。 听到杨清的名字，江文薇脸色缓和了。 最近她对杨清的印象不错，觉得这孩子挺有责任心的。 “几点回来？” “不会太晚，最多九点半。” 江文薇沉默了几秒：“行吧，不能太晚，听到没有？” “知道了。”赵汐月松了口气。 【搞定了。】 【杨清这招还真管用。】 回到房间，赵汐月拿起手机给杨清发消息。 “我妈同意了。” 杨清秒回：“行。” 赵汐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其实赵汐月不知道的是江文薇故意松口的，江文薇最近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女儿管得太严了。 …… 周六早上九点，杨清还在睡觉，门铃响了。 江挽月去开门，看到赵汐月站在门口。 “阿姨好。”赵汐月笑得很甜。 “汐月来了，快进来。”江挽月让开路。 赵汐月换了鞋进屋，杨梦坐在沙发上看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赵姐姐。” “梦梦早上好呀。” 江挽月笑了：“汐月你等一下，我去叫杨清起床。”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赵汐月站起来。 “那行。” 赵汐月走到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她推开门，杨清躺在下铺，被子盖到头。 “还睡呢？”赵汐月走过去，踢了下床板。 杨清翻了个身，没醒，赵汐月看了一眼，直接掀开被子。 “起床了。” 杨清睁开眼，看到赵汐月站在床边：“你怎么进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妆造（上）(第2/2页) “你妈让我进来的。”赵汐月双手抱胸，“都几点了还睡。” 杨清看了一眼手机，九点零五。 “才九点。” “才九点？”赵汐月瞪他，“说好今天出去玩的，你还在这睡。” 杨清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你等我一下。” “快点。”赵汐月出去，关上门。 客厅里，江挽月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阿姨。” “你们今天要去哪玩？”江挽月问。 “学校有个活动，晚上去体育场。” “那挺好的，多出去走走。”江挽月笑了。 “杨清平时就知道闷在家里。” 杨梦在旁边看着赵汐月，眼睛一眨不眨，赵汐月注意到了，转头看她：“怎么了？” 杨梦摇头，又低下头看书。 十分钟后，杨清洗漱完出来：“走吧。” 两人出门下楼，赵汐月跟在他旁边。 “温轻语呢？”赵汐月问。 “她今天白天要兼职，下午三点半才下班。” “那我们干嘛？” “我知道有一家妆造店，可以先去看看。”杨清说。 “妆造店？”赵汐月眼睛亮了，“在哪？” “离这不远，走过去十分钟。” 两人沿着街往前走，路过一家早餐店，赵汐月停下。 “我还没吃早饭。” 杨清转身进店，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赵汐月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两人边走边吃，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就是这。”杨清指着一家店。 店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鬼屋妆造”。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四个人，墙上挂满了各种假发和面具。 “欢迎光临。”老板娘走过来，“要做什么妆？” “先看看。”杨清说。 老板娘点头，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赵汐月在店里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坐着个人，正在化妆。 她走近一看，愣住了。 “秦知若？” 秦知若转过头，脸上涂着白色的底妆，眼睛周围画着黑色的眼影。 “赵学妹？”秦知若笑了，“你也来了？” “你怎么在这？” “化妆啊。”秦知若指了指镜子，“晚上活动要用的。” 杨清也走过来，看到秦知若的样子，皱了下眉。 “你这是什么？” “女鬼啊。”秦知若转过身，对着镜子继续画，“怎么样，吓人吗？” “还行。” 【一点都不吓人，就是有点丑。】 赵汐月的心声传过来，杨清忍住没笑。 “你们俩也要化妆？”秦知若问。 “等轻语工作完了，我们三个一起来。”赵汐月说。 “那你们现在干嘛？” “随便逛逛。” 秦知若点头，继续画妆，赵汐月拉着杨清往外走，出了店门。 “真有意思啊。” “万圣节活动，肯定有意思。”杨清说。 “也对。”赵汐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十点，还早。” “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 两人沿着街往前走，路过一家服装店，赵汐月停下。 “进去看看？” 杨清看了一眼店里的衣服，都是女装。 “你看吧，我在外面等。” “一起进去啊。”赵汐月拉着他进店。 店里开着暖气，赵汐月在衣架前转了一圈，拿起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这件好看吗？” 杨清看了一眼：“这大冬天的买连衣裙？” “你管我。”赵汐月被整无语了。 第152章 妆造（下） 第152章妆造（下） 赵汐月在镜子前比了比那条裙子，又看了一眼价签，三百多。 “算了。”她把裙子挂回去。 杨清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赵汐月又转了一圈，摸了摸几件外套，最后什么都没买，空着手走出来。 “不买了？” “没看上的。”赵汐月说。 两人沿着街继续走，赵汐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才十点半，干嘛好呢。” “找个地方坐会儿。”杨清说。 两人走到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热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汐月捧着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来回蹭。 “你说温轻语几点下班？” “三点半。” “那还早。”赵汐月喝了一口。 杨清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没什么消息。 赵汐月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温轻语最近话多了一点？” 杨清想了一下：“有吗？” “有啊，以前她跟你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好歹能正常聊了。” 杨清没接话。 赵汐月放下杯子：“你说她在哪兼职？” “米粉店。” “哪家？” “就在长兴小区隔壁街。” 赵汐月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喝完奶茶，又在附近逛了一阵。中午随便吃了碗面，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杨清看了一眼手机。 温轻语发了条消息：“我三点二十能下班，提前了一点。” 杨清回了个“好”，又发了一条：“下班了来妆造店，我把地址发你。” “好的。” …… 三点十分，杨清和赵汐月到了妆造店门口。秦知若已经不在了，店里换了一批新的客人，有几个穿校服的女生在挑假发。 三点二十五，温轻语到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点红，应该是走得急。 “你们等很久了吗？”温轻语站在门口，有点喘。 “没有，刚到。”赵汐月拉着她进去。 老板娘迎上来：“三位都要做妆？” “对。”赵汐月说，“万圣节的。” 老板娘点头，拿出一本册子递过来：“你们看看，选个喜欢的。” 赵汐月翻了几页，指着一张图：“这个，女僵尸。” 老板娘看了一眼：“可以，这个做出来很可爱的。” 赵汐月满意地坐到化妆椅上，温轻语站在旁边翻册子，翻了好几页都没选。 “你选什么？”赵汐月扭头问她。 “我……我不太懂。”温轻语小声说。 赵汐月伸手帮她翻到一页：“这个，兔子鬼，好看又不吓人，适合你。” 温轻语看了一眼，白色的兔耳朵，脸上画两道红色的血痕，眼睛周围是粉色的眼影。 “这个……行吗？” “行啊，多可爱。”赵汐月说。 温轻语点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老板娘开始给赵汐月上底妆，白色的粉底涂了一层，又在眼角画了两道黑色的纹路，嘴唇用深红色的口红涂了，最后在脸颊上贴了一小片假伤疤。 赵汐月对着镜子看了看：“还不错。” 轮到温轻语了，老板娘拿起粉扑，温轻语缩了一下。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浓？”温轻语说，声音很小。 老板娘笑了：“放心，兔子鬼本来就是淡妆。” 温轻语的底妆只上了薄薄一层，眼睛周围扫了一圈淡粉色的眼影，脸颊两边各画了一道细细的红色血痕线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妆造（下）(第2/2页) 最后戴上一对毛茸茸的白色兔耳朵。 温轻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摸了摸兔耳朵。 杨清在旁边等着，赵汐月已经化好了，走到他面前。 “你呢？选了什么？” “南瓜鬼。” 赵汐月笑了：“还挺配你的。” 杨清坐上去，老板娘给他脸上涂了一层橙色的底，鼻子和嘴角画了黑色的线条，额头上贴了一片南瓜叶子。 整个过程杨清一动不动，老板娘画完说了句“好了”，杨清站起来看了一眼镜子。 橙色的脸，黑色的三角眼和锯齿嘴，头上顶着个绿色的小叶子。 赵汐月在后面憋笑。 “杨清，你这个也太……” “太什么？” “太憨了。”赵汐月没忍住，笑出声。 杨清看着镜子：“不是挺好的吗。” 温轻语也走过来了，她化完妆之后整个人看着更白了，兔耳朵在头顶立着，眼睛周围那一圈粉色把她的桃花眼衬得更大了。 杨清转过头看她，温轻语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 “怎么样？”温轻语抬头看他。 杨清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兔子鬼的妆在温轻语脸上，看着一点都不吓人，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还行。”杨清移开目光。 赵汐月在旁边看着温轻语，上下打量了一番。 “轻语，你做一个吓人的动作。”杨清突然说。 温轻语愣住：“啊？” “你不是兔子鬼吗，做个鬼的动作。” 温轻语犹豫了两秒，慢慢把两只手举起来，手指弯着，张开嘴露出牙齿，眉头皱了一下。 “是这样吗？” 整个动作做出来，像一只试图凶别人但凶不起来的小白兔。 赵汐月直接笑弯了腰。 “轻语你好可爱啊！”赵汐月走过去抓着她的胳膊。 “这哪是吓人，这是卖萌吧。”赵汐月笑着说。 温轻语脸一下就红了，两只手放下来：“我不会做吓人的动作……” “不用会。”赵汐月说，“你就这样，今晚绝对是全场最可爱的鬼。” 温轻语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老板娘在旁边收拾东西，看着三个人笑了一下。 杨清扫码付了三个人的钱，赵汐月要转账给他，他没收。 “我请的。” “凭什么你请？”赵汐月皱眉。 “因为我是南瓜鬼，南瓜鬼有钱。” 赵汐月翻了个白眼，温轻语在旁边小声说：“那我也要给你转……” “不用。”杨清说，“当作你给我补课的报酬。” 温轻语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街上已经有不少化了妆的人了，有穿黑袍子的，有戴骷髅面具的，还有一个男生把自己涂成了绿色，杨清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 赵汐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出头。 “离活动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行。”杨清说。 三个人往学校附近的那条街走，温轻语走在杨清右边，赵汐月走在左边。 路上有人看他们，一个南瓜鬼，一个女僵尸，一个兔子鬼，组合确实有点奇怪。 赵汐月注意到有人在看，挺了挺胸：“看什么看，没见过鬼啊。” 那人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温轻语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完又赶紧捂住嘴。 第153章 南瓜灯送给你 第153章南瓜灯送给你 杨清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脸上顶着一张橙色的南瓜脸。 他心里在想，晚上活动要是碰到齐昊那帮人怎么办，上次的事还没了。 不过今天是学校组织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手机震了一下，杨清掏出来看。 秦知若发来一条消息，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白裙子，脸上涂着惨白的妆，头发散着，站在体育场看台上摆了个夸张的姿势。 “学弟，我在体育场等你们，快来。” 下面又发了一条：“对了，晚上有个环节你一定感兴趣。” 杨清回了个问号。 秦知若发了一个笑脸：“来了你就知道了。” 杨清把手机收起来，赵汐月凑过来：“谁发的？” “秦知若。” “她说什么？” “说晚上有个特别的环节。” 赵汐月哦了一声。 【到底什么环节，搞得神神秘秘的。】 温轻语在旁边没说话，手指拉了拉头上的兔耳朵，又松开了。 三个人找了家小店坐下来吃东西，杨清点了三碗馄饨。 赵汐月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停下来。 “杨清，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一条帖子。 标题写着：【今晚万圣节活动惊喜环节——胆王挑战赛，你敢来吗？】 杨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帖子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有人说“听说要进鬼屋”，有人说“胆小的别来”，还有人发了个哭脸说“我已经报名了后悔了怎么办”。 “胆王挑战赛？”杨清把手机还给赵汐月。 “你怕不怕？”赵汐月问。 “有什么好怕的。” 赵汐月收起手机，没再说这个话题。 【鬼屋的话……应该还好吧。】 【反正有杨清在，怕什么。】 温轻语在旁边安静地吃馄饨，兔耳朵一颤一颤的，她低头喝汤的时候，耳朵尖碰到了碗边，她伸手扶了一下。 杨清看了一眼，没说话。 吃完东西，三个人在附近又逛了一会儿。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街上化了妆的人越来越多。 …… 八点了，杨清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去体育场。” 三个人往体育场方向走，到了门口，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穿着黑斗篷的，有戴着白面具的，还有两个男生把自己裹成木乃伊，走路一瘸一拐的。 保安大爷坐在门口，看着这群人，表情很平静，估计见怪不怪了。 进了门口，体育场里已经布置好了，看台上挂着橙色和黑色的气球，场地中间搭了几个摊位。 有的写着“恐怖糖果屋”，有的写着“南瓜灯diy”，最远处用黑布围了一圈，上面挂了个牌子——“胆王挑战赛入口”。 人不少，大概两三百个，有的化了妆，有的没化，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聊天拍照。 赵汐月左右看了看：“还挺热闹。” 温轻语跟在杨清旁边，眼睛到处看，手不自觉地拽着自己的袖口。 “哇，好好看。” 一个女生从旁边跑过来，头上戴着一对猫耳朵，脸上画了胡须，应该是猫女的妆造。 温轻语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南瓜灯送给你(第2/2页) 那个女生站到她面前，上下看了一圈：“哇，你这个兔子鬼也太好看了吧，可以和你们一起拍一张吗？” 温轻语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一眼杨清。 杨清耸肩。 “可以的。”赵汐月替她答了。 猫女开心地掏出手机，拉着温轻语站到中间，赵汐月凑过去，三个人摆了个姿势。 “南瓜哥，你也一起啊。”猫女朝杨清招手。 杨清站过去，站在最边上。 猫女举着手机自拍，拍了两张，看了看效果：“太好了，谢谢你们！” 猫女跑了，温轻语摸了摸自己的兔耳朵，脸有点红。 赵汐月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也拍一张。” 她举着手机，杨清和温轻语站在两边，赵汐月拍了一张，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 “行了。”赵汐月看了看照片，满意地收起手机。 三个人往场地里面走，路过“恐怖糖果屋”的摊位，摊位后面站着个穿骷髅装的男生。 “来来来，不给糖就捣蛋！”骷髅男生吆喝着。 赵汐月走过去：“怎么要？” “猜谜，猜对了给糖，猜错了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学鬼叫。”骷髅男生笑了。 赵汐月回头看杨清和温轻语：“来不来？” “你先。”杨清说。 赵汐月转回去：“出题吧。” 骷髅男生翻了翻手里的卡片：“什么东西有眼睛却看不见？” “针。”赵汐月秒答。 “对了。”骷髅男生递过来一颗橙色的糖果。 赵汐月接过来，扔进口袋，轮到温轻语，她站到摊位前面，骷髅男生翻了张卡片。 “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温轻语想了几秒：“水。” “对了！”骷髅男生递过来一颗。 温轻语接过糖果，低头看了一眼，是个南瓜形状的巧克力。 杨清走上去，骷髅男生翻卡片。 “什么东西你能抓住，别人却看不到？” 杨清想了一下：“风。” “错！”骷髅男生拍了一下桌子，“答案是自己的影子。” 赵汐月在后面笑出声。 “学鬼叫。”骷髅男生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杨清看了他一眼，张嘴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嗷——呜” 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他，杨清顶着那张橙色的南瓜脸，表情很平静。 赵汐月笑得弯了腰：“你这是鬼叫吗？是狼叫吧。” 温轻语捂着嘴，肩膀在抖。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又路过了两个摊位，一个是扔飞镖的，一个是套圈的。 赵汐月套了三次都没套中，温轻语套中了一个小南瓜灯，捧在手里看了看。 “送你了。”温轻语把南瓜灯递给杨清。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南瓜鬼。”温轻语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赵汐月在旁边哼了一声。 杨清接过南瓜灯，塞进口袋里。 逛了一圈，时间快到九点了，体育场的灯突然暗了一下，音响里传出一个声音。 “各位同学，万圣节胆王挑战赛即将开始，请报名的同学到入口处集合！” 第154章 活动开始 第154章活动开始 赵汐月眼睛一亮：“去看看。” 三个人往鬼屋那边走，入口处已经围了一群人，秦知若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那身白裙子，脸上惨白的妆在灯光下看着确实有几分效果。 “杨清！这边！”秦知若朝他挥手。 杨清带着赵汐月和温轻语走过去，秦知若看到他脸上的南瓜妆，上下打量了一圈。 “不错嘛，挺像那么回事。” “你报了名没？”杨清问。 “当然报了。”秦知若甩了甩头发，“走吧，我带你们报名去。” 秦知若领着三人往入口旁边的登记台走，登记台后面坐了个戴吸血鬼斗篷的男生，面前摆了一本花名册。 “三个人？”吸血鬼抬头。 “四个。”秦知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清他们。 吸血鬼把花名册推过来，秦知若先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杨清，杨清写完递给赵汐月，赵汐月写完看了一眼温轻语。 “轻语，你要来吗？” 温轻语站在后面，手指又开始拽袖口了，她看了一眼鬼屋入口那块黑布，又看了看杨清。 “嗯。” 温轻语接过笔，写上了名字。 吸血鬼低头数了数：“现在一共三十六个人了。” 秦知若靠在登记台边上，手里拿着一张规则单，看了一遍递给杨清。 “规则是这样的。”秦知若说，“我们这些有妆造的人，负责在里面吓人。” “没有妆造的呢？”赵汐月问。 “没有妆造的负责闯关，从入口进去，走到出口就算通关。中间有几个关卡，过不了的淘汰。” 杨清看了看规则单，上面写得很简单——鬼屋全长大概五十米，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有一个关卡任务，全部通过的人可以参加最后的“胆王”评选。 “那我们四个都有妆造，都是吓人的？”杨清问。 “对。”秦知若笑了。 “我们被分配到不同的区域里，躲着，等闯关的人过来就吓他们。” 赵汐月眼睛亮了：“我负责哪个区域？” “等会儿分配。”秦知若说。 “可以。”杨清把规则单还给她。 旁边陆续又来了一些人，有化了妆的，也有没化妆的，没化妆的那些人站在入口前面，有的在笑，有的在互相壮胆。 “听说里面挺吓人的。” “怕什么，又不是真鬼。” “你上次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那不一样！” 九点整，音响里又响了一声。 “胆王挑战赛正式开始，请吓人组的同学先进场准备！” 秦知若拍了拍手：“走，进去。” 四个人跟着其他有妆造的人往鬼屋里走。掀开入口的黑布帘子，里面很暗，两边用黑色的布和纸板搭了墙，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毯，走上去没什么声音。 往里走了几步，杨清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前面的路分了几条岔道。 一个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分配表。 “秦知若，第三区域。” “杨清，第二区域。” “赵汐月，第四区域。” “温轻语，第一区域。” 温轻语听到自己被分到第一区域，身体缩了一下。 “第一区域就是入口那一段。”工作人员说，“闯关的人一进来就先经过你那里。” 温轻语点头，没说话。 赵汐月凑到她旁边小声说：“没事，你就站在角落里，等人过来的时候跳出来。” “我不太会吓人……”温轻语说。 “你下午那个动作就挺好。”杨清说。 赵汐月没忍住又笑了一声。温轻语的脸在黑暗里也看不太清楚，但她低下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活动开始(第2/2页)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各自去了自己的区域，杨清被带到第二区域。 这里比入口那段更暗，两边的纸板墙上贴了一些荧光色的骷髅和蜘蛛网，角落里摆了个假棺材。 “你就躲在棺材后面。”工作人员说。 “闯关的人过来的时候，你突然冒出来就行。” 杨清蹲到棺材后面，试了试位置，视线刚好能透过棺材边缘看到前面的通道。 “行。” 工作人员走了，四周安静下来。 杨清蹲在那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赵汐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这边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秦知若回了一条：“别玩手机了，一会儿亮光会暴露位置。” 杨清把手机收起来，灭了屏幕。 过了大概五分钟，外面传来广播声。 “闯关组第一批，五人，出发！” 杨清竖起耳朵，鬼屋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嗓子在说话。 “妈的，真黑啊。” “别推我。” “前面是不是有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了第一区域。 然后…… “啊——！” 几个人的尖叫声一起响了，杨清听到有人在跑，有人在笑。 “什么鬼啊！一个兔子！” “吓死我了！” 杨清嘴角动了一下，温轻语那个“吓人”，估计就是举着两只手从角落里冒出来。 但黑暗里突然冒出个白色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兔子，确实会吓一跳。 脚步声逼近了第二区域，杨清压低身体，透过棺材的缝隙看到前面通道里晃进来三个人影——有两个走在前面，一个缩在后面。 杨清等他们走到棺材旁边，猛地站起来。 “嗷……”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直接往后退了三步，撞到后面的人身上。 “我草！” “南瓜！那是个南瓜！” 第三个人已经转身在跑了，杨清站在棺材后面，顶着一张橙色的脸，一动不动。 前面两个男生缓过来，其中一个拍着胸口：“你是人吧？” 杨清没回答，装作木头人。 “假人吗？” 那个男生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戳了一下杨清的肩膀。 杨清突然转头看他：“哇！” “啊——！”那男生又跳了一下，“别这样行不行！” 旁边的人笑出了声：“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刚才不也跑了！”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往前走了，第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杨清重新蹲回棺材后面。 第二批闯关的人进来了。这次是四个女生，走得更慢，几乎是挪着往前的。 “你们听，前面有声音。” “别说了别说了。” “我想出去……” “走都走了，不能退。” 经过第一区域的时候，又是一阵尖叫，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 杨清在第二区域等着，四个女生走进来的时候，他没急着跳出来，等她们走到棺材正前方才站起来。 四个人同时尖叫，其中一个蹲到地上不走了。 “我不走了，我真的不走了。” 旁边的人拉她：“起来啊，还有两个区域呢。” “不走了不走了不走了。” 杨清看着她们，棺材后面蹲得腿有点酸。 一批一批的人过来，杨清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蹲下，等人来，站起来，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嗷” 有些无聊，但是恶作剧挺有意思的，算是有一点弥补。 第155章 这次……绑了女鬼？！ 第155章这次……绑了女鬼？！ 又过了几批人，杨清的腿蹲得发麻，他换了个姿势，半跪在棺材后面。 鬼屋里的人明显比刚才少了，声音也小了。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最后一批闯关者，准备出发！” 杨清活动了一下脖子，最后一波了，吓完就收工。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这次只有两个人，走得很快，经过第一区域的时候没听到尖叫声，估计温轻语那边也松懈了。 两个人走进第二区域，杨清照例等他们走到棺材正前方，猛地站起来。 “嗷。” “卧槽……”其中一个男生往后一跳，另一个倒是没太大反应，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走吧走吧，假的。” 两个人快步穿过去了。 杨清重新蹲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群里赵汐月发了条消息：“最后一批了吧？我这边好无聊，第四区域就来了三个人。” 秦知若回：“马上结束了，出来集合。” 杨清把手机揣回口袋，准备站起来走人，就在这时候，他旁边的棺材盖动了。 杨清低头看了一眼。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然后“吱呀”一声，从里面慢慢冒出来一张脸。 白色的，小小的一张脸，头发散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握草！” 杨清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后背撞到纸板墙上，墙晃了两下差点倒。 他瞪着那张脸，心跳猛地加速，一个女鬼。 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整个人矮矮的，身高目测不到一米五，穿着一身旧式的白色连衣裙，脚…… 杨清往下看了一眼。 没有脚。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从膝盖以下是半透明的，隐隐能看到后面的黑色地毯。 杨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他蹲了快一个小时，这棺材就在他旁边，他往里面看过不止一次，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他妈哪来的？ 女鬼从棺材里飘出来，歪着头看着杨清，表情很困惑。 “你能看到我？” 杨清愣了两秒。 “我该不该看到呢？” 女鬼没回答，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距离很近，杨清能看清她的脸，确实是个小姑娘的模样，看着十二三岁的样子。 杨清长长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你，是人是鬼？”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腿，又看了看杨清。 “我应该是鬼吧。” 杨清脑子里炸开了，不对，不能说炸开，他的脑子里挤满了各种念头。 大白天见鬼了。 不对，现在就是晚上。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好像不唯物了。 杨清盯着她看了五秒钟，她也盯着杨清看了五秒钟。 两个人面对面，一个顶着橙色南瓜脸的高中生，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小女鬼，谁也没动。 杨清试着往旁边挪了一步。 小女鬼跟着飘了一步。 杨清又挪了一步。 她又跟了一步。 杨清停下来：“你跟着我干嘛？” “不知道。”小女鬼歪头，“好像走不远。” 杨清皱了下眉头，往反方向走了两步，小女鬼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拽了过来，她自己也有点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这次……绑了女鬼？！(第2/2页) “怎么回事？”杨清问。 “我也不清楚。”小女鬼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就是离你太远会被拉回来。” 杨清沉默了一会儿。 超能力是随机刷新的，这次……绑了个鬼？ 杨清深呼吸了两下：“你叫什么名字？” “小橙子。” “我是问你原本的名字。” 小女鬼想了想，表情有点茫然：“我忘了。” “忘了？” “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小橙子这个名字。” 杨清看着她，她确实不像有恶意，飘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头歪着看他，跟个迷路的小孩一样。 “你在这个棺材里多久了？”杨清问。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小橙子往棺材里看了一眼，“挺黑的。”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吓人组的同学可以撤了，活动结束！” 杨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要走了。” 他往通道方向走了两步，小橙子的身体自动跟了过来，她双脚……或者说双腿那个位置根本没动，整个人就那么飘着跟上了。 杨清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不跟着我？” “不行。”小橙子摊了摊手，“试过了，走不了。” 杨清闭了下眼睛，行吧。 他掀开黑布帘子走出鬼屋，外面的灯光一下子亮了很多，体育场上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收摊位。 赵汐月站在出口旁边，正在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 “出来了？” “嗯。” 杨清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小橙子飘在他右边，离他不到半米。 赵汐月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反应，直接低头继续看手机。 看不见。 杨清确认了这一点，赵汐月看不到小橙子。 小橙子也在看赵汐月，好奇地凑近了一些，在赵汐月面前晃了晃手，赵汐月毫无反应。 “她看不到我。”小橙子回头看杨清，语气里有点失落。 杨清没法回她的话，赵汐月在旁边呢，他要是突然跟空气说话，那就成神经病了。 秦知若从另一边走过来，白裙子上沾了点灰，妆也有点花了。 “可以啊杨清，听说你那边好几个人都被吓跑了。”秦知若笑着走过来。 “没几个。”杨清说。 “你太谦虚了。”秦知若看了看四周。 “温轻语呢？” 杨清也看了一圈，没看到人。 赵汐月放下手机：“我也没看到她出来。” 三个人往鬼屋入口方向看了看，黑布帘子垂着，里面没有动静。 杨清皱了下眉。 “她不是在第一区域吗？应该最先出来才对。”赵汐月说。 “我去看看。”杨清转身往鬼屋走。 “我也去。”赵汐月跟上来。 秦知若在后面喊了一声“我在外面等”，然后掏出手机靠在摊位上。 杨清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工作人员在拆纸板墙，小橙子飘在他旁边，东看看西看看。 赵汐月跟在后面，两个人往第一区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