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崖》 第1章 拜佛寺 第1章拜佛寺 “有欲皆有苦、少求必心安。恩爱如泡影、贪者不得还。” 这是敦煌人在供养石窟前常唱的曲子,大安国寺的小沙弥却说,他未听过这等禅语。 枯瘦如柴的行僧不用再苦修,而是披上了袈裟金襕;莫高窟上粗粝的油彩褪去,塑成了大安国寺耸入云天的佛像金身。 长安城,就连寺庙都能闻到权势和金钱的味道。 听过最后一声佛寺的晨鼓,陈令娘才呵斥住两位女儿,“待会儿见了你姨母,少不得要收敛起的脾性。” 赵彩缘理了理自己的裙裾,又将妹妹裙子上的褶子抚得再平整些。 这裙子是同一匹嫩绿料子裁出的两身衣裳,妹妹长相清艳无边,倒将她弄成了陪衬。 可赵彩缘叹气却不是叹息自己的黯然失色,是为了这么个漂亮妹妹,她少不得要把性子磨得再泼辣些,才能让妹妹免遭人欺负。 赵槿缘拉起阿姐的手,对着母亲道,“女儿晓得。” 淡淡的清苦檀香味并不足以压住陈令娘不安的心。 她的丈夫赵行本是沙州司马,好不容易得了大机缘一举入京为水部员外郎,赵行最是不善逢迎取巧、拍马阿谀,更是对官场上的旁门左道嗤之以鼻。 长安房价米价一路走高,他们家再不找人投奔,眼见着还没赴任,本就不多的积蓄就见底了。 陈令娘领着赵彩缘、赵槿缘两姐妹,慢慢地向那八角琉璃塔走去,“陈婕妤心慈,会收留我们一家人的。” 阿姐赵彩缘却嗫嚅了两句,“寄人篱下不是长久之计,我在绣坊里已经讨好了活计,我夫君也会去找个私塾坐馆,何必去讨陈婕妤的嫌。” 赵彩缘摸了摸小妹漂亮的脸蛋,“这么多年没来往,能指望她为小妹说一门什么好亲事。” 赵槿缘见母亲又要提起巴掌教训姐姐,连忙将姐姐挡在身后,对着陈令娘道,“女儿明白了,佛祖面前,可见不得口舌是非。” 赵槿缘话是如此说,重来一世,她不能再清楚她姨母陈婕妤的秉性了。 当初她的外祖父右相陈伯玉阖族流三千里,临行前,陈伯玉将自己的嫡女陈淑娘托付给了三皇子为妾,却将庶女陈令娘嫁给了自己的得意门生赵行为正妻。 她的姨母陈婕妤一向对此事颇有怨怼。 而今,三皇子登基二十二载,妾室成了诰命三品、食禄等身的陈婕妤,正妻却在长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若不是家里当真揭不开锅了,她心高气傲的娘亲又如何会来投奔嫡姐呢。 初升的晨日将整个大安国寺的天空照得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待等到明晃晃的日光正打头顶之时,小沙弥这才将这母女三人引进了琉璃塔。 此琉璃木塔举高九层、三壁三龛,就连舍利都供了三斗四升,天下迦蓝寺,莫有与之能比肩者。 陈婕妤身边围了二三十尼姑沙弥,正对着供奉的舍利子诵经祈福,上位者轻轻一瞥,木鱼声已然止歇。 赵槿缘毫不怀疑,若是有人违逆了陈婕妤的意思,她登时就能将那僧人烧成舍利投到佛塔之中。 陈淑娘入目所及便是那绿衫女子。 她盘了一个简单的翻荷髻,泼墨般的乌发寥寥打了几根银簪,瞧过去只觉得是个娴雅到寡淡的读书人家女儿。 偏偏这时候佛塔中阴风一刮,美人被香灰迷了眼睛,眉梢微垂,无需胭脂便是啼妆样。睫毛翕动,双眸含泪就是活艳温香,苦修的僧人见了,也要掷了经书,多情牵念到红尘里去。 陈淑娘想,这毛发漂亮的犬儿,总是天性好斗、自以为是。 她明明手持木鱼,明明是在诵经祈福,却非要挑起一二分事端来。 陈婕妤反对着旁边那被衬托得泯然众人的女子道,“这便是槿娘吧,都十七了,是该嫁人了。” 赵彩缘虽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微微颔首,将小妹往近前推了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拜佛寺(第2/2页) 赵槿缘心中早就没有了被人轻贱的忐忑不安。 她上一世就是面子薄,在此处被陈淑娘拿了不恭不谨的把柄,在舍利塔前跪了一天一夜,方能让“神佛”高抬贵手。 赵槿缘福了一福,“回婕妤,这是我阿姐彩娘,亲姐妹,总是最像的。” 陈令娘心绪难平,女儿这句话,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听着是说不出错的一句话却给陈淑娘上了好大一个眼药。 陈令娘长得随她那绝色佳人娘亲,自小就是在夸耀中长大的,陈淑娘却长得像那平平无奇的陈伯玉,旁人见了她,只会委婉叹息一句,“淑娘颇似尔父,腹有诗书气自华。” 看着姐姐难看的脸色,她惶恐不安之时,却又有几分难以挑明的得意。 陈令娘暗自思量着该如何将这个话头掀过去,陈淑娘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那养尊处优的手轻轻搓磨着她指腹上的老茧,无声无息地提醒着她被平白蹉跎的这一二十年。 陈淑娘意有所指,“妹妹你瞧瞧,都说西北之地不养人,你人憔悴了不少,孩子也养得干瘪。” 陈令娘本就心气儿高,自然听不得这等打脸的话,赵槿缘怕陈淑娘发作,赶紧上前恭敬垂头,“要说还是长安人杰地灵,婕妤仪态万方、齐王也是才名远扬。” 陈淑娘出了一口恶气,这才高抬贵手,“都是一家人,落坐吧。” 说是落座,不过是在佛像前给她们母女三人找了个小蒲团跪着。 “妹妹你给我的家书,我读了,”陈淑娘明明是吃斋念佛之人,说话却总有些咬牙切齿,“槿娘的亲事,我正在长安城留意着。” 陈淑娘语气中满是轻慢和揶揄,“崇郎府上有一幕僚,前次才中了进士科,这家里面是穷了些,槿娘你日日帮着他那八十老母锄一锄地,日子也能过。” 赵彩缘第一个摇了摇头,孔文也家道中落,清贫至此,也没说让她干过一天粗活,这世上哪有进士夫人耙犁的道理! 陈令娘脸色也已经耷拉了下来,她大女儿彩缘那是长相平平、还脾气大,这才不得已找了个除了诗书身无长物的书生。 三女儿如此美貌且打小她就着意往温柔贤淑方向教养,只盼着能吊一个金龟婿帮衬儿子。 见妹妹已是愁眉苦脸,陈淑娘心中闪过一丝畅快,却不想自己这侄女城府颇深,听到这儿连一声苦笑都没有。 “还有个小爵爷,靠着祖上的功勋也在长安荫官谋了份差事,是那门下省的小小城门郎,”陈淑娘冷哼一声,她的语气颇为尖酸刻薄,“就是说出去不太好听,别人只怕要管你叫那守门夫人。” 赵彩缘却有些担忧,妹妹嫁了能荫官的膏梁子弟,若是在夫家受了欺负,家里无人能撑腰又该如何。 陈令娘听闻爵爷二字,本已面含喜色,见是和丈夫一样的虚职衙门,便再也笑不出来。扶持岳丈家又能扶持到哪里去,阖家老小都上去看门吗,城门楼上站不下这么多人! 赵槿缘的面色仍旧是挑不出错的谦卑和恭允,她的身子伏得低,偏偏这张脸却玉作肌肤、花作颜色,是万中无一的美人,看得陈淑娘莫名有些窝火。 “婕妤说的是,进士也好,人虽穷却志气坚定,方能不坠青云之志,城门郎亦是不错,他既然能被选为此要职,定是规行矩步、克己复礼的。” 赵槿缘清楚,陈婕妤与齐王的陷阱不算完美,可从前的她却足够好骗。 上一世姨母为她说亲,亦是这两个人选,这两个人配她水部员外郎之女,也谈不上下嫁。 可齐王姬应崇看穿了她这颗不肯居于人下之心,设下计谋哄骗着她爬入了东宫的帷帐,尔后日日都是人间炼狱。 说什么至圣储君,千岁太子,她看姬应崖不过是恨不得让她溺死在情潮中的暴徒。 说什么端方有度,进退得宜,她说姬应崖不过是在享受她退无可退、任人宰割的痛苦。 第2章 埋沙州 第2章埋沙州 想到此处,赵槿缘看陈淑娘的眼神都泛着凉意冷光。 赵槿缘又摆出得体的笑容,“槿娘以为,婕妤慈爱,总会为小辈打算。” 陈淑娘仍旧不冷不热地打量着她,“长安之大,居之不易,婕妤的妹妹在丰邑坊的旅店缩着,忒不像话了些,本宫在宣义坊有间外宅,你们且住着。槿娘,日后可要好生孝敬姨母。” 小沙弥将赵槿缘一行人送走后,这才从佛塔里间步行出一个二十八九的青衫男子。 男人始终都是一副打坐静息的表情,一串佛珠整整齐齐地挂在右臂上。 他学神佛低眉,不似普渡世人,反倒是看得人惴惴不安;他学神佛垂首,却不为向善,倒像是要拉着人坠入这无边深渊去。 小沙弥暗暗称奇,这人吃斋念佛,却无一丝佛相。 小沙弥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连忙将头垂下,只将对弈到一半的残局重新摆了出来,这才匆匆退下。 姬应崇扫了两眼,黑子早已成合围,白子矛断戟折、大势已去,早就没了再下的必要。 他却不以为意,随意地从棋盒中捻起一子,“阿娘,你猜猜,今天死了多少人。” 陈淑娘的眉心跳了跳,“总归不会太少。” “程家一百三十六口男丁,应杀尽杀之,无一人逃出生天。” 姬应崇的语气很轻松,说得好像只是棋局上的事,他还仿了那说书先生的怪异声调,“东宫马过敦煌,剑戟如云,猛将如虎,军容之盛,羽林军也要退让三分。” 陈淑娘对棋局之事无甚关切,只留姬应崇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兀自下了起来,“太子爷领着人马布开阵势,说要拿这暗通寇虏、背国忘恩的程家。太子抄起马槊,程擒虎被一矛穿了胸,护心铁甲上全是溅出去的红;程捉虎被铁枪头开了瓢,脑盖的骨头碎得满地都是。” “打完这场仗,天色才明,那仓皇逃窜的小兵与我说,沙洲城内,黄沙浸血,都要淹了莫高窟壁画上的菩萨;死尸积山,收尸人连敛目都敛不过来。阴曹地府前来人间索魂追命,不外乎如此。” 陈淑娘拨弄佛珠的手停了停,她刚想念一句“罪过”,为程家人祷告一刻,却又觉得为这些低贱之人着实不值,将手放了下去,“死了多少人都不要紧,关键是朝中那群读书人如何编排此事。” “那群人见风使舵、卖弄笔墨惯了,”姬应崇眼睛略过棋盘,流露出几分狠辣来,“什么骠骑营中拜将军、黄金不铸封侯印,纵是李杜在世,为了前程不也得对着我那好弟弟写上几首酸诗来。” 陈淑娘的神色平添了几分凄惶,“那可有人查出了我们和程家的牵扯?” 姬应崇轻蔑摇头,“程擒虎、程捉虎两兄弟勾结吐蕃,我们深居简出,日日拜佛陀,哪里会有牵扯。” “姬应崖若不死在西北,他立此彪悍战功,”陈淑娘紧盯着这白子必输之局,“班师回朝之日,我们哪里还有指望!” 姬应崇撑着脑袋思略片刻,对陈淑娘这番话不置可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埋沙州(第2/2页) 他捻起白子落下,尔后便是柳暗花明,又为白子博出了几分生机,“阿娘可见了我那西北来的三表妹,是否确如信中所言,美得不可方物,教男人移不开眼。” “你不是在屏风后瞧得眼睛都直了,”陈淑娘不屑地摇了摇头,“我可提醒你,你的王妃可是哥舒弥的女儿,将门虎女,眼睛里容不得从敦煌来的沙子。” 姬应崇笑得阴森森的,“阿娘,在我眼里,女人不分美丑,只分有用没用。” 陈淑娘看着那局棋,眉头紧锁,“王含章花重金召天下高僧为东宫占了一卦,说他命含桃花煞,此煞得熬过二十五才能解,不许东宫在此之前定下婚事。你觉得我那寒酸侄女还能是他命定的劫数?” 姬应崇却不打算再继续解棋,只让黑白二子落在一个旗鼓相当的境地,“儿子不信天命,只信事在人为。” —— 赵槿缘随着小沙弥步出大安国寺,只觉得煊赫的朝阳要将人的眼睛给晃瞎了。 陈婕妤总算舍得予赵家人一落足之所,阿娘阿姐的脚步都轻快许多,赵槿缘糊弄一番,就支开了她们二人前去采办家用物什了。 安国寺旁边便是上林苑御兽坊,若不出意外,她上一世的“老朋友”应当尚在此处。 今日她得了陈婕妤手书,方能蒙骗了这守门侍卫,赵槿缘默了默这上林苑的路线,还是摸着墙角跑了进去。 这具大箱笼整体由玄铁而造,笼外锁链重重,关在其间的黑狗皮毛光森、獠牙锋利,若不细瞧,只能觑见狗儿一双怒目圆瞪的双眼。 被关在披霜殿的每一个寒冷晨日,都是这只黑犬依偎在她身边取暖。 在侍寝后,在每一个为了活命不得已向姬应崖出卖自己的晚上,都是这只黑犬会替她吠叫鸣不平。 前世的记忆倏然回拢。 她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如愿以偿做了东宫太子妃,待姬应崖登基后,便入蓬莱殿为后。 健壮的手臂密不透风地箍着她的腰身,胡旋舞裙上的金珠子、脚踝上的金铃铛摇得叮当作响。她觉得要呼吸不畅的时候,就会被人渡上一口气。 姬应崖用七年夫妻之实,将她驯养成了满心满眼都是他、只知道依附他的皇家后妃。 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姬应崖,纵然再难受,她连求饶一声都不敢,每个夜晚都要强撑笑意,装出一副愉悦至极、欲生欲死的模样。 情潮退散之后,赵槿缘心里也明白,她空有正妻之名。 遮天富贵迷人眼,她以为自己只消扮演好他柔弱怯懦、乖顺听话的妻子,也能一生无虞。 立政三年,巫蛊一案事发,她为保全家人自请废后。骊山披霜殿重门紧锁,她再不能见天日。自此之后变成了姬应崖一人解闷逗趣的物件儿。 赵槿缘忍不住伸手去解那箱笼的层层锁链,刚才还发出威胁低吼的狗狗突然就乖巧地歪着脑袋看向她,用那圆滚滚、毛茸茸的大脑袋,一点一点蹭着她的手心。 “圆圆还记得我吗,我是……” 第3章 大黑狗 第3章大黑狗 赵槿缘正琢磨着这辈子若是自己不与姬应崖有任何牵扯,她又能使什么法子将圆圆给弄出来。 不过一息,那狗儿似是见了生人,又张开血盆大口狂吠不止。 她一溜烟地藏入黑色的箱笼后,赶忙裹紧衣裙,让圆圆遮挡住她的身体。 “严家娘子。”男人的声音明朗轻快,又保持着礼数气度。 赵槿缘凭着上辈子的记忆想了许久,却始终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 女子被这条长相凶恶、又吠叫不止的黑狗吓得花容失色,连帷帽都不期然落了下来,“怎生关这么大一只畜生?” 男子仍旧淡淡道,“这条狗叫小圆,是康国送给我哥哥的爱物。” 赵槿缘心中了然,能唤姬应崖哥哥的人并不多。其间与他最为亲近者,便是与他一母同胞、又身体孱弱的胞弟魏王姬应峋。 她怕被人发现,忙往箱笼之后藏。 姬应峋面无表情地逗着黑狗,“我哥哥说,这狗哪里都好,就是气性大,还爱装模作样,想咬人却不敢下口,就知道对着空气撕咬狂吠,这才关了起来。” 箱笼后的赵槿缘自嘲地笑了笑,上辈子姬应崖也是这么评价她的,也是这么说着说着,就把她关进了暗无天日的披霜殿。 那严姓女子闻得“哥哥”二字,立马换了另一副面孔,赶忙对那黑狗微笑道,“竟是太子殿下的爱犬,是我冒犯了。” 男子慨叹了一声,“喜欢的时候,便是掌中明珠,盘玩得溜光水滑,怎么看都是乖狗儿、好狗儿;厌弃的时候,就成了关在箱笼里的恶犬,誓要罚到低眉顺眼为止,这也能说是偏宠?” 赵槿缘想起前世被人“爱抚”的十年,前世被人“厌弃”的十年,她咬了咬手心,才能不抽噎出声响。 严姓女子显然没听懂这句话,她掩嘴嗤笑道,“这狗生来富贵,可不比那些满身脏污、荒草地里打滚儿的野狗强。” 男子尚未吊出一口气反驳她,突然之间咚的一声响,他竟倒在了那箱笼前。 女子喘了好几口气,连声音都在发颤,“殿下、殿下”,见男子毫无反应,她哆嗦地捡起帷帽,忙不迭爬走喊人去了。 赵槿缘犹豫了一瞬,还是从箱笼后走出,往男人的口中塞了一颗莲子糖。 上辈子姬应崖与她温存之时,提过一嘴,“小时候我嗜甜,母亲却怕我蛀坏了牙,不许我吃;我胞弟出生后,便有虚劳心悸之症,晕厥之后吃一颗糖才能缓解,尔后我母亲的荷包中便常备饴糖。” 他给她讲此事之时,泛着淡淡的心酸,应该是想让她心疼他。 她一个靠讨好他才能活下去的东宫妃妾,天天想不开了,去关心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作甚。 她脑子有问题,她才会心疼他。 已经逼近昏迷的姬应峋总算醒转,他嘴里的温度已经将莲子糖含化,不是那种齁嗓子黏糊糊的口感,只剩下清润略带些苦的余味。 他甫一睁开眼,严尚书那矫揉造作的孙女早就没了踪影。 眼前人微蹙蹙一双眉,远山荡杨柳,红扑扑一张脸,雨过胭脂透,当是画帧儿上唤下来的梦里真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大黑狗(第2/2页) “你是,御兽坊的宫女?” 他尚且未压住心中激荡的情绪,那女人就丢下他跑了,还把他后脑勺摔出了个大包。 他本可以躲开,可他只是痴痴地望着这绿衫女子,硬生生受过这一记。 呵,这仙女劲儿还怪大嘞。 赵槿缘刚如奔命似地逃出了御兽坊,就被墙角上的姐姐赏了个爆栗,“赵槿缘,你当这儿是哪儿,这儿是长安,你这种漂亮女孩乱跑,仔细着被那拍花子盯上,送入平康坊就再也出不来了。” 赵彩缘本以为小妹定要闹腾一二句,却见她只是吐了吐舌头,“阿姐说的是。” “待会儿回了新宅子,你就埋头吃饭,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许说。” 宫人一家人引入了宣义坊。一间两架,堂第间狭小的可怜,那具小小的牛棚睡一条猫儿,猫都要嫌挤。 那口小井前,陈令娘正不断地甩着手里的菜,本就成色不佳的菜叶子更是被她揪了个稀巴烂,“那漏了风的茅屋顶还没修,我只求能这个月一滴雨都不要下,待你阿爷应职,开了俸禄才能请泥瓦匠上门。” “怎么今天又吃这些玩意儿!”赵槿缘的二哥赵方一进厨房就开始对着那菜篓子挑挑拣拣,“紧赶慢赶地来长安,就是为了讨苦吃的吗?” 陈令娘狠狠戳了戳儿子脸上的横肉,忙将儿子赶了出去,“你一个大男人,日日往厨房跑像什么话,快跟着你大姐夫温书,人家都能去贡院省试了,你连个乡贡考这么多年都考不上!” 赵方瘪了瘪嘴,“娘,那孔文也是死读书的货,他只能勤能补拙,我聪明,我学两日定能高中。” 陈令娘这才扯出一丝笑意,“说的也是,我儿聪慧,我父亲陈伯玉当年是进士科榜首,烧尾宴都宴了三天三夜,我儿定能承袭祖父余晖,鱼跃龙门。” 赵彩缘、赵槿缘两姐妹对母亲贬损孔文也、夸耀赵方之事早就习以为常。 赵彩缘摇了摇头,按住自己的妹妹,“和他们多说无益。” 赵槿缘打心底憎恶自己这懒惰自大又头脑空空的哥哥。 上辈子她嫁给姬应崖后,她膝下无子、朝中无人,母亲说要扶持娘家外戚,她扭头照做。 碍于父亲年事已高、表乞骸骨还乡,在姐夫与哥哥二人中,母亲只说“血脉相连的宗亲如何都比外人强”。 她便对着姬应崖大吹枕头风,将赵方这头蠢猪夸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才。 姬应崖表面上对着她的娘家大开方便之门、为赵方封爵荫官,实则暗地里搜罗了一堆赵方行为不肖、仗势欺人的证据。 如若不是姬应崖存心为她遮掩,她差点被这“血脉相连宗亲”连累的,太子妃的位置都要丢了。 赵槿缘面色讥诮,她用只他们哥妹二人的能听着的声音道,“祖父陈伯玉当年家贫,可文采斐然,能帮人写墓志铭为生;至于哥哥你,也就帮别人家里哭白事,看看能不能讨点饭钱,塞住你这张猪嘴。” 第4章 撒火气 第4章撒火气 “说得也是,你去帮人哭白事,也是一条出路。” 赵彩缘插着腰,横在弟弟和妹妹之间,她太知道陈令娘是个什么货色了,嘴上说着生男勿喜,生女勿忧,实则次次都胳膊肘往赵方那里拐。 说是要帮小妹说一门顶顶好的亲事,实则不过是打上了小妹高嫁后,那巨额聘礼的主意,只想去补贴她这好吃懒做的儿子,又想靠着妹婿家里的权势,辅佐她那痴肥弟弟平步青云。 “家里都穷成这样了,你就算不能跟你姐夫一样有一手好字,能做抄书坐馆的营生,到那西市里帮着粟特胡商卖卖力气总行。” 赵方听了一下子蹦了起来,却被赵彩缘迎面在膝盖上踢了一脚。 她姐姐彩缘便是如此,自己可以忍气吞声,但妹妹一旦受辱,她决计一点都不肯将火气咽下! 赵槿缘思及上一世,阿姐勤勤恳恳操持一家,姐夫孔文也殚精竭虑,才在朝中站稳脚跟。姐姐也时时敦促姐夫,要万事小心谨慎,只怕为她招至祸端。 庙堂之中,鲜少有人知道御史中丞和他脾气不大好的三品夫人,是太子妃的外戚姻亲。 等她被姬应崖废黜,关在骊山披霜殿,含恨而终之时。 她那唯唯诺诺的爹一语不发,吃尽好处的弟弟装聋作哑,嚷嚷着爱女如命的母亲却变卖她的赏赐为弟弟还债。 只有姐夫在紫宸殿死谏、姐姐去敲了登闻鼓对着姬应崖破口大骂,姬应崖才肯撒开那冰棺,让她入土为安。 眼下赵方已经开始拿自己那胖成球一样的手去梆梆梆地敲窗户,只想引得娘过来,看到姐姐妹妹的可恶嘴脸,好生训斥一番。 他可是老赵家唯一的男丁,怎么能任这两个女人这么拿捏呢! 赵槿缘瞧着陈令娘蹑手蹑脚地就要来偷听,她冷哼了一声,顺手就裹了帕子,从锅上取了那热腾腾的胡麻饼,使了力气就往赵方的嘴里塞。 赵方就是个光长肚子里的油水、不长力气的虚胖子,两姐妹一揪一翻,就用滚烫的烧饼满满当当塞了他一嘴,赵方的嘴巴登时被烫得红肿如香肠。 这些日子他再想胡咧咧,只能咬到一嘴的大水泡! 赵槿缘看着那窗棂外的女人越靠越近,忙遥遥道,“阿兄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又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的读书人,可不得多吃些,妹妹就算节衣缩食,也要将哥哥的书给供出来!” 赵方只囫囵吞枣地乱嚷嚷乱叫唤,连一句完整的娘亲都喊不出来。 陈令娘看到此情此景却满意的笑了,从前他们家里,三个孩子总是不大对付,彩缘总觉得自己偏心眼二儿子,槿缘虽然不说,心里也该是憋着一股气。 如今彩缘、槿缘还喂方儿吃饼,想来日后就算彩缘和丈夫搬出去、槿缘许了好人家,也会帮衬家里唯一的男丁,当真是家和才能万事兴! 赵方的嘴被烫肿了,饭桌上,他忍着痛去向陈令娘告状,陈令娘却只当他是偷吃了东西,伤着了自己舌头。 “方儿我与你说,你便是现在开始要少吃些,”陈令娘越看儿子的那张圆脸就越是满意,“那进士科放榜之日,多少大户人家是要派人来瞧的,我的儿子只要稍稍瘦一点,榜下捉婿的人那不得急哄哄地围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撒火气(第2/2页) 赵槿缘听了之后,和姐姐相视一笑,偷偷挤眉弄眼一番才作罢。 那歪歪扭扭的方桌上,陈令娘又将那仅有的一碟下黎饭的醋芹往赵方处挪了挪,“我姐姐可是说了,会帮槿娘寻一户好人家,今日那穷书生、门都尉,不过是玩笑话,等槿娘的聘礼送过来了,寻常门户我们还看不上嘞,必得是那七望五姓女,我们才能相上一相。” 赵彩缘听了这话,当即就撂了筷子嚷嚷,“他既然已然能被榜下捉婿,那就去千尊万贵的门户做赘婿啊,去换了银子孝敬父母啊,进士还要靠卖妹妹才有钱说亲的、别人听了能不笑话咱们家吗!” 陈令娘当即就又要来揪赵彩缘,嫁了人之后就敢这样和父母说话,当真是反了天了! 赵槿缘却不动声色地落了一句,“娘今日是拜过佛寺的,饭桌前打人,神仙是会生气的。” 陈令娘当即熄了火,只斜眼瞪着赵彩缘,她这大女儿不敬父母惯了,时常顶撞于她,还企图带坏她的妹妹。 幸好她着意把槿缘往乖顺温柔、甚至可欺的方向教养,陈令娘得意地看向赵槿缘,“槿娘呢,你知道的,娘都是为了你们好,娘从不像那些重男轻女的门户,娘对你和你哥哥都是一样的。” 赵槿缘对陈令娘这番话不置可否,只是装傻充愣道,“哥哥的婚事不是早就有着落了,虽说那程捉虎将军的女儿程清钦拒婚之时,破口大骂说我哥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方猝然想起了那张漂亮但是扭曲的脸,他与程家小姐不过在屏风前寥寥会了一面,程清钦却差点要抱着痰盂呕吐三升,他就这么在程家仆从蔑视的眼神中被赶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哪怕是忍着一嘴的脓泡,也要对赵槿缘道,“她从前欺辱我,眼下不还是成了阶下囚么。” 赵槿缘放下筷子,她瞪着一双澄澈的眸子,看上去仍旧是那个温柔乖巧的女儿,对着阿娘、哥哥道,“君子重诺,价比千金。如今程家落难,我哥哥最是重情重义,更应将程家小姐娶进门、呵护于她。” 赵槿缘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赵行已然变了脸色。 他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此只生不养,自此只给一口饭吃便觉着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赵槿缘便是故意要戳这男人的痛处,便是故意要恶心恶心这个软弱了一辈子的男人。 赵方的山羊胡抖了抖,咬着牙道,“程捉虎、程擒虎两兄弟作茧自缚,勾结吐蕃人,是为谋大逆之举。” 赵方与程捉虎有旧,彼时他是被贬谪来沙州的落魄司马,程捉虎小小边关千夫长,这段婚事也说不上谁高攀。 这么多年过去了,程家人一路高升,已然是算个大小头目,他却在敦煌这种地界苦熬十余年,官职品位纹丝不动。 若他赵行是一路高升、官运亨通的那个,程捉虎的女儿会指着他的儿子骂是癞蛤蟆吗! 赵行刚激起的气性又软了下来,他轻咳了咳,“我们侥幸躲过这场战事,便与他们再无干系。方儿,落井下石、口出狂言,是小人行径。” 赵行也不是对程家人拒婚之事,心里没有火气。 但他有火气也不能在饭桌上撒,那不是落了他一家之主的面子吗! 第5章财神爷 第5章财神爷 赵行陡然落目在了自己幺女身上,槿娘出落地丰姿冶丽、灼灼其华,拥有一副比陈令娘最盛时还卓绝几分的皮囊。 他可是个文人,怎么能像陈令娘一般,日日将这些彩礼啊、聘礼、高嫁啊、上娶啊,挂在嘴巴边上,这不是损了他孤高洁傲的脾性么! “槿娘的婚事从长计议,”赵行长舒一口气,“我听说那两个人选,一个家里穷,一个做的活不体面,只要人品贵重、高风亮节,那也是良配。” “也是良配?”此言一出,陈令娘就恼了,“哦,是了,要嫁就得嫁你赵行这般男子,家里穷怎么了,对着敦煌的西北风吃吃沙子也能吃饱。” “做的活不体面又能如何了,日子天天都过得没了个盼头,若不是我舍了脸面去求我姐姐,连这间宅子都没有!” 赵行轻咳了咳,他本想摆摆架子、呵斥陈令娘一二句镇夫纲,可到底住的是陈令娘姐姐的宅子,脊梁都弯了一二分,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待下个月俸禄发了,我们就从你妹妹的宅子里搬出去。” “我可不管,当初彩娘就是听了你的话,嫁了那落魄酸孺,若不是赶上你进京赴任,他连路费都出不起!”陈令娘斜了眼在外间对着月光温书的孔文也,“我告诉你,槿娘要嫁,也要嫁那钟鸣鼎食、炊金馔玉之家。” 赵方登时便不再对赵槿缘的婚事置言,赵槿缘今日给阿爷上眼药的目的已经达成,只是用木箸一下一下往自己嘴里塞着东西,冷眼看着家里的笑话。 赵方就算嘴疼得都吸凉气了,还要呦呦地嘲讽赵槿缘,“就这样还吃金子吃玉石,十七了还不嫁人,就知道在家里吃白饭。” 赵彩缘反唇相讥道,“你吃一顿能抵小妹吃三顿了,你竟也敢嫌弃小妹!” 赵方此时正狼吞虎咽着,姐姐这话他驳斥不了,只看了一眼他那身处陋室却眉目精致的妹妹,“要我说,倒不如让妹妹去给公侯人家作妾,怕不是就有财神爷上门,咱们家也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赵方虽然读书读不明白,算计家里人却算计得门清儿,貌美但家贫的女人,最好的出路不就是给公侯人家做妾,靠着青春正盛换一笔高额聘礼吗。 可他的妹妹只是耷拉着眼皮看着他,声音沉地跟那要降下天罚的观音一般,“赵方,你卖自己亲妹妹,不怕遭报应吗?” 赵槿缘话音刚落,天边轰隆一声惊雷,狂风卷黑云而过,屋顶的茅草被长风裹挟去,如麻的雨脚将赵家人淋了个透。 赵彩缘连忙出门,与丈夫一起护住紧要的书箧卷轴。 陈令娘只知道将仅有的雨披往儿子身上搭,赵方却当那道雷是专门来劈他的,赶紧把自己那矮胖的身子往灶王爷的桌子底下塞。 赵行骂了一句没出息的,却坐在雨中岿然不动。 外面马蹄声混着惊雷,誓要分出个高下来,狂乱的车轮却一到了这破柴门前就停了下来。 赵槿缘在心中数了三个数,一、二、三…… 当真是,财神爷至。 她的目之所及,就是那蹙金华服银麒麟,明明金线盘满了男人的整个胸膛,浑身上下都是托凤攀龙之心,却偏偏要捻起一串佛珠,强装出是清修绝尘的禅宗子弟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财神爷(第2/2页) 他第一眼就望向了赵槿缘,犹如毒蛇吐信。 可赵槿缘也不怕,只是回瞪了他两眼,自己这辈子便是要与毒蛇为伍,从蛇口中抢出一块儿肉来吃。 宫人正要唱喏“齐王至”,却被姬应崇拦了下来。 他执伞向前,先是问了,“赵大人、赵夫人安。” 又开始话家常、拉情分,“本该叫小姨母、小姨夫的,倒是皇家,平白让人生份了。” 这一套下来,被人轻视白眼惯了的赵行、陈令娘自是分外眼热。 姬应崇拍了拍手,训练有素的工匠就背着那竹篓筐,在暴雨中爬上了那土墙,佝偻着背修补起了那破烂不堪的房顶。 姬应崇又挂起他那副礼贤下士、屈尊俯就的嘴脸,对着宫人道,“尔等尽快将西厢房修补出来,二小姐与二姑爷最爱古籍,此乃家传的绝学,若是毁了一本,本王定要你们好看。” 陈令娘赶紧领了她那膀大腰圆的儿子上前,顾不得一地的泥泞就伏在姬应崇面前,“早就听闻殿下慈悲为怀、菩萨心肠,惯会怜贫恤老、施米舍钱的。” 姬应崇看着赵方那副被雷吓懵了的傻样,当即便有些嫌恶,“表弟有智力残缺?都是亲戚,自然该帮扶一二。” 正在避雨的赵槿缘听了这话,看着陈令娘、赵方那被塞得说不出话的表情,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姬应崇做完这一套表面功夫,这才顺着银铃般的笑声仔细打量起了屋檐下的女人。 她的发梢沾惹了雨丝全都贴在颊边,脑袋上还混着飘落的草屑,微微抬头露出那张脏得不堪入目的脸,可就是这眼睛生得好看,明艳无双、又惹人爱怜。 直到马车上那一声声急促的“崇郎”之声响起,姬应崇这才敛去那放肆的目光。 “二表妹、三表妹到底是女儿家,若不是王妃贤良淑慧,本王竟浑忘了,”姬应崇召来那旁边的宫女,“菡萏、芙蓉,你们将表小姐带到马车上,收拾干净妥帖了再带下来。” 赵槿缘一进马车,就觉得空气倏然间暖融了起来,隔着那宝相花纹软帘,她总算瞧见了那端坐在红罗褥上的王妃。 长安城中所有人都知道,陇右节度使哥舒弥有女柔嘉,与太子殿下定下姻亲,只等姬应崖斩断桃花劫,就与其完婚。 这时候却出了岔子。 哥舒柔嘉与齐王在花朝节匆匆一瞥,便如天上织女因缘际会人间牛郎,自始朝朝暮暮、情比金坚。 可这大名鼎鼎的齐王妃看着粉光脂浓、但眉眼中隐隐含怨,明明说的是千娇万宠,却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湖泊。 “近前些。”哥舒柔嘉赤红的蔻丹遥遥点了点她。 湿透了的裙摆匐在宣州红线毯上,赵槿缘连忙垂首,“妾身上沾了泥污,恐脏了王妃车架。” “菡萏,把她衣服扒了。”哥舒柔嘉笑得轻蔑,坦明了今日就是要在这马车中羞辱她。 第6章 攀龙心 第6章攀龙心 赵槿缘并未将哥舒柔嘉这一时的侮辱放在心上。上辈子待哥舒柔嘉发现她对姬应崇全然无意后,就再没有对她散发过敌意,两人还做了好一段时间的和顺妯娌。 要说唯一的龃龉,便是哥舒柔嘉与姬应崇和离之前,莫名来东宫扇了她一巴掌。 “你可知道,他午夜梦回之时,竟然唤的是‘圆圆’。” 赵槿缘大为震惊,她没想到姬应崇恨姬应崖已经憎恶到了如斯地步,连东宫养的狗都要一并恨之入骨,躺在床上都要数一数自己仇人姓名,才能安心入眠。 直到上辈子姬应崖被姬应崇一刀斩于马下,她都没想通。 一只大黑胖狗到底哪里惹着姬应崇了? 思绪纷扰间,菡萏就这么在哥舒柔嘉面前扒光了她。 胸前系带滑落,就只剩下一件素色的诃子勉强能够蔽体。 菡萏照着哥舒柔嘉的意思,将身后的系带刻意系紧了三分,非但没让她喘不过气来,却更显得罗裙婀娜、腰肢轻盈。 哥舒柔嘉将长安城中最土气的宫装面料扔到她脸上,眼前的女子也不心生恼怒,“谢王妃赏赐。” 明明是千篇一律的衣裳,眼前人却秾姿绛雪、骨肉玲珑,想到刚才崇郎的表情,哥舒柔嘉的眼神跟淬了毒一样往赵槿缘身上钻。 什么乐善好施的表哥、什么贫苦可怜的表妹。 她今日若不是执意跟来,这赵槿缘就要踩了她的脸,去齐王府做侍妾了! “抬起头来。” 赵槿缘的脸上仍旧带着尚未拂拭的泥污,她看哥舒柔嘉的眼神却在澄澈中带着几分悲悯,像敦煌供养石窟中斑驳了的彩塑菩萨。 “尔一介小小员外郎之女,怎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赵槿缘低头地很干脆,“妾冒犯。” “你知道冒犯就好,”哥舒柔嘉的云履一蹬,就转眼又将那土气宫装的裙裾给碾脏了,“我告诉你,天下万物都有品级此第,朝廷命官清浊流分明,内苑命妇亦有九品九命。” “有些野花野草,就算艳冠群芳,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要肖想你够不着的东西,你可明白?” 哥舒柔嘉就差指着鼻子骂她微贱了,赵槿缘仰头看她,仍旧是宠辱不惊,“妾身三尺微命,不敢有攀龙之心。” 哥舒柔嘉见她面色恭允,也没有拭去这一脸的脏污,自始自终都举止规矩,这才满意地摆了摆手,让侍女将这滚了泥的观音给逐出了马车。 菡萏的脚步轻如鬼魅,她悄无声息地将赵槿缘往后堂的方向引去。 赵槿缘心中清楚,这侍女是要瞒住哥舒柔嘉、引她私下去与姬应崇会面。 背主忘恩的东西,枉她上辈子怜恤她孤苦,帮她万里传家书,还时常打点她赏钱。 前一世她与姬应崇里通消息、传递信物,多是菡萏借着王妃的名义周旋。 等姬应崖宫变业成,要清算齐王党羽之际,菡萏去姬应崖那里狠狠告了她一状,把她与姬应崇的纯粹利益来往,添油加醋成了“太子妃与齐王行为不端、暗通曲款”。 姬应崖是如何惩戒她的,她现在想起来都止不住打哆嗦。 名义上她是在佛寺中“为国祈福”,实则是被关在浴堂殿的书房里被姬应崖欺负了整整一个月。 审问她的男人刚才还是政掌钧陶、待下温和的太子,转眼就成了面目狰狞、掏心挠肝的野兽。 “孤问你,你对姬应崇究竟有无情意,你和孤欢好之时,你还要想着他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攀龙心(第2/2页) 她反复挣扎了不知道多少次,健壮骁勇的姬应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她的手脚,让她微弱的推拒看起来如此无力。 她害怕姬应崖。 她害怕他像长安城里那些贵女们一样,背地里只将她视为用身体帮娘家挣体面、挣富贵的妓;她害怕他像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仆人一样,说她除了会勾人之外什么用都没有,不日就要被太子扫地出门。 她不敢与姬应崖辩驳,只能一声不吭,将眼泪擦干,乖顺地趴在地上去亲姬应崖的下巴。 直到此时,姬应崖才会松口放过她,抚摸着她的背道,“算了,孤何必和一个死人计较。” 菡萏冷淡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后堂屋已经收拾出了,表姑娘请来此处躲雨。” 赵槿缘看着菡萏垂目低眸,恭敬端顺的表情,上辈子欠她的债,这辈子总要有人来偿。 姬应崇正拿着一本孔文也的诗作翻动,他看上去读得很认真,只是不断轻叩的指尖暴露了他正在等人,他抬头看向赵槿缘,明明是意味深长的话,语气中却没什么起伏,“小姨母家中,都是华章玉质的人物。” 赵槿缘连忙躬身垂首,后退半步,“王妃贤良芳淑,只担心怕我粗浅鄙陋,无意间冒犯了贵人,一再叮嘱我要恪守典范、恭敬守礼。” 她的话里话外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话,“那侍女竟敢将我引来与殿下一处躲雨,殿下与王妃,该罚她。” 姬应崖状作无意地递给她一方巾帕,这个动作他私下排演过无数次,只求笑得体贴入微、只求装得人模狗样,只求让接手帕的人一见倾心、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三表妹,你的脸脏了。” 赵槿缘拜了下去,自始自终都保持着一臂之遥,“殿下,妾谨遵王妃教诲。” 姬应崇的眉头皱了皱,他依礼将绢帕收回,仍旧挂着那副垂眼微笑的菩萨相,“长安城中人势力,总爱给人分个三六九等,却不知明珠亦有蒙尘之日。” “汉宫三千佳丽,当属舞伎出身的合德第一,显赫一时的尹、邢二夫人见之,只能望而泣下,”他的语气中带着两分蛊惑之意,“纵是卑贱之人,亦可攀附龙鳞,载青云而去,一览人间无数。” 姬应崇又递出了那副为她擦脸的绢帕,他身量长上她许多,威压下来,将赵槿缘完全拢在他的影子里。 赵槿缘却在透着这幅皮相看另一个人。 上辈子她对姬应崇说的话深以为然,在被押入披霜殿前,她扬起脑袋骄傲地将这个让她下定决心、攀附姬应崖的时刻说给“龙鳞本尊”听。 姬应崖却只是捧着她的脑袋摇头,“朝堂内外攀龙之心人皆有之,为何你要算计自己的夫婿?” 赵槿缘盯着那一方绢帕,她想从繁复的皇家花纹中窥见她上辈子的结局。 赵槿缘深吸一口气,再次拜倒在地,“我等虽为亲族,实为臣下,万不可接殿下这方绢帕,还望殿下海涵。” 姬应崇的掌腹攥紧了那方绢帕,看着眼前倔拗的明艳美人,他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恼意,轻哧出了声。 “三表妹今日不接,总会有接的一天,”姬应崇慢条斯理地将孔文也的那卷诗作扔回到箱笼中,嘴边噙着薄笑,“本王每月十五日,都会泛舟曲江,拜会文人雅士。” 下棋,一击即杀太过无聊,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赵槿缘,你记住,本王今夜,是为你冒雨而来的。” 第7章 遇观音 第7章遇观音 暴雨如瀑,来得急去得也急。 蜡烛已经燃到一半,烧出好些白泪来。 陈令娘赶紧将那半截子白烛给吹灭了,呵斥了她一句,“女孩子家家又不考进士,平白地大晚上读书,浪费这些烛火。” 一共就三间房,她与阿姐只能睡最逼仄、最潮湿的西偏房,昨天夜里,那旧窗棂都要被狂风给撞坏了。 “是我昨夜里要做针线活补贴家用,你训妹妹做什么。” 赵槿缘用水打湿了帕子就开始净脸,水盆中的人一丝粉黛未施,因为姬应崖偏好旖丽明艳的长相,她都很久没见过这样稚气未脱的自己了。 赵槿缘穿起围裙,将蒸笼里还泛着丝丝甜气的水晶龙凤糕给端了出来,松软的糯米糕上还特意嵌了十几枚红枣,连白花花的牛乳,她娘都颇为大方的打了两大壶。 姬应崇就来这儿呆了半个时辰,她娘就舍得至此。 怕不是只等着传旨的小内侍来了,她娘就能把她洗刷干净卖了。 赵槿缘也不急,和姐姐相视一笑,就把自己的那份牛乳喝了。 陈令娘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送赵行去上值的时候,都没提水部司事情苦、来钱少等一概数落赵行的话。 “我们家尔后便在长安安了家,只求齐王恩佑,能借一借上头的势,我儿也过得舒坦些。” 赵槿缘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上辈子她忙不迭应了攀附东宫之事,这一世,她拒了姬应崇,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风波来。 陈令娘又推起两姐妹道,“彩娘不是做了针线活,便去绣坊里卖了换些银钱来,免得那孔文也就知道吃家里的、喝家里的。” “至于槿缘你,”陈令娘赶忙拉住女儿的手,“你赶紧去孝敬孝敬姨母,好生陪着她礼一下佛,就算不能入王府,嫁一个肱骨能臣、当红权贵,到时候,我那金龟婿拉我儿一把……” 赵槿缘应了声是,还不忘向陈令娘讨银子道是买佛珠的钱。 这钱陈令娘倒是给的爽快,赵槿缘扭头就给了姐姐,让姐姐别为了赚银子熬花了眼睛。 赵槿缘死皮赖脸地又去了大安国寺,今日这所皇家寺庙正在举行法事,太子为沙州一战死去的将士超度亡灵,漫天的冥钱元宝被投入化纸炉,直到被火舌吞噬殆尽。 我魂我魄兮已飘然至远方。 偏殿中的观世音金身已然被抬了出去,说太子回长安以来,便日日为沙州一战的梦魇所扰,皇后娘娘要请一尊佛像入东宫,只求观音的伟力能为东宫驱散邪崇。 化纸炉里的火光映射而过,赵槿缘玲珑的侧面与观音的慈眉善目竟一时间重叠了起来。 上辈子,她被废后前,去看了那尊观音像,她向观音告罪,她说她予姬应崖的温柔体贴、缱绻爱意全是装的,她求观音能饶恕她诓骗狡诈之罪。 藏在观音像背后的姬应崖果不其然疯了,用掌力推倒了那石像质问她。 在和姬应崖做夫妻的最后一刻,她选择享受姬应崖的痛楚。 她觉得自己就像那尊观音像,姬应崖为观音缀华服、塑金身,又把她高高在上的供奉起来。 在观音像轰然坍塌的那一刻,他却责怪那金身只是一堆烂石头,尔后她就算被困骊山,日日忍受他的亵玩,姬应崖都不肯原谅她、放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遇观音(第2/2页) 赵槿缘往化纸炉里扔了几张纸钱,烧给上辈子的她。 陈婕妤正在兰若院用斋饭,哥舒柔嘉跪坐在她身旁,许是茹素之事实在不合她的胃口,她嘴巴里嚼着一口水煮萝卜,吞了很久硬是没有吞下去。 陈淑娘脸上是赵槿缘从未见过的温和神色,“你正在准备为崇儿他添上个一男半女,怎好日日来陪我吃斋饭,你有礼佛之心,佛祖怎会怪罪你。” 哥舒柔嘉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脸色一热,“我和崇郎已经成婚快一年,肚子里不知怎地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是神仙看我不心诚,不肯让麟儿托生到我肚子里。” 陈淑娘皱了皱眉,却很快又温言浅笑,“你们年纪轻,总会有孩子的。崇儿与你感情最好,连侧妃都不肯纳,你还愁没有孩子吗。” 这话就像是刻意说给跪在下首的赵槿缘听的,哥舒柔嘉扬了扬头,逼着自己将那半截萝卜咽下去了,“嗯,阿娘你说的是,崇郎应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决计不会受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诱哄的。” 赵槿缘听了只想在心里发笑,哥舒柔嘉是真的痴傻好骗,她完全不懂这些天潢贵胄男人品性有多低劣。 她和哥舒柔嘉当妯娌时,因为两个人都子嗣无能,怎么都生不出孩子来,没少谈论这厢话题。 姬应崖回家一直吃、大吃特吃,是因为他在外面没吃饭,饿着了。 姬应崇回家吃得索然无味,偶尔才会吃上两口,那是因为他在外面吃饱了。 一夫一妻固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一夫一妻一二十通房丫鬟、二三十平康坊舞姬,怎么不算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哥舒柔嘉见赵槿缘恭允异常,没有心事被人戳穿的窘迫,这才微微放了心,她招来菡萏道,“给表姑娘,也置上一桌斋饭吧,总不能让人一直跪着。” 赵槿缘在最下首落了座,这斋饭做得虽素,和赵家人的饭食比,实在是精致了太多。 就说那让哥舒柔嘉食不下咽的萝卜,都是用菌菇,笋子吊了汤用文火慢慢煨着了的。 哥舒柔嘉看赵槿缘一副没见过世面,狼吞虎咽的样子,更是越发得意,崇郎怎么会喜欢她这种粗鄙泛着穷酸味的女人。 陈淑娘眼珠转了转,这门与陇右节度使哥舒弥的女儿,可是她与儿子费劲千辛万苦筹谋来的,万不能因为赵槿缘一个小官之女坏了事儿。 她摆了摆手,菡萏就将一碟漂亮的玉露团放在了哥舒柔嘉面前,豆粉和甜酥酪的香气,赵槿缘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再看。 菡萏还不忘补充道,“这是王爷特地吩咐小厨房为王妃做的。” 哥舒柔嘉不爱吃甜,她幼年时随父亲哥舒弥在西北戎关数年,喜欢的是大块大块的羊腰肉,大口大口的马奶酒。 她一边嫌弃这甜死人了的蜜点,又觉得崇郎特地为她备下此物,心中甜蜜至极。 哥舒柔嘉本想照旧赏给菡萏,却又看向了下首,纤细瘦弱、腰若杨柳的赵槿缘。 她实在是太瘦了,真不知道她父母怎么养的,浑身上下二两肉都没有。 她凤仙花色的蔻丹遥遥一指,“赏给她了。” 哥舒柔嘉冷哼一声,也该让这个不知进退的女人,尝一尝她和崇郎的甜蜜才是。 第8章 退菡萏 第8章退菡萏 “谢王妃赏赐。” 赵槿缘老实地接过那盘点心,用炉子烤出香味的豆粉配着薄荷上过一蒸,还拌上了奶酥在模子里刻了花。 上辈子嫁给姬应崖之后,这些漂亮又香甜的糕点对她来说早就不是新鲜物,可她天性嗜甜,每每吃过,却也觉得口齿留香。 陈淑娘眸光扫了一眼,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儿,最是可欺好骗,她只要稍稍施以利诱,便能成为她们母子俩手中的利刃。 抛饵料的人自以为能钓上大鱼,最后被鱼儿反咬一口的事,长安城里多了去了。 对于这样的引诱、试探,赵槿缘倒是宠辱不惊,只是将糕点不紧不慢地吃了。 哥舒柔嘉为了躲着不吃那寡淡的素斋,便起身佯装伺候起了婆母。 陈淑娘穿了一身礼佛的素衫,脖颈儿上的莲花璎珞衬得人慈眉善目、蔼然可亲,全然不似蓬莱殿中那盛气凌人、又脾气暴躁的王皇后。 往日里她说一句话,王皇后就要教训她十句,可陈淑娘却只是静静地听着,更不会叱责她失了贵女气度,日后不配母仪天下。 哥舒柔嘉一边布膳一边对婆母道,“婆母你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可不知道宫里面闹了大笑话。” 她见陈淑娘听得入神,就扯开嗓子道,“魏王总是和道观里那个爱写诗的女姑子来往,那女姑子可是个天天和男人对诗的失行妇,王皇后觉着落了面子,便想着让那严尚书的孙女严菁菁做她的二儿媳,约束一二。” 陈淑娘自始自终都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严尚书文行忠信,养出的女儿亦有几分才名,皇后倒是找了个她二儿子心仪的……” 哥舒柔嘉噗嗤一笑,她对王含章不喜,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话说,“可你猜怎么着,私下相看之时,魏王殿下对严家小姐冷言冷语,却偏偏相中了一个上林苑的低贱宫女。魏王将上林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他一见倾心的女郎,至于和严家的婚事自然就搁置了。” 陈淑娘满意地颔首一二,王含章的爹王嗣衷死战碎叶城,是殉国的英烈,王熊承袭父亲遗志,与吐蕃、突厥相抗数年,堪称再造西北,朔方灵武二军安敢不从王家? 要是真与文人重臣联姻,只怕姬应崖之势再难抵挡。 陈淑娘状作无意道,“那宫女可找着了?” 哥舒柔嘉轻笑道,“王爷惊鸿一瞥,被迷了心窍去,上林苑宫人成千,又怎么可能一一查去。魏王自然只能,拱手让佳人了。” 哥舒柔嘉见婆母听得入神,不忘再下一句猛药,“严菁菁在家里摔盆子摔碗,王皇后又要去为儿子求签问卜了,你说说,这桃花劫明明是东宫的,怎么应在了魏王身上。” 赵槿缘的嘴中明明还是玉露团的香甜味儿,听了哥舒柔嘉这一番话,她却心中满是苦涩。 她万不敢想,这一世,蝴蝶稍微翕动一下翅膀,竟然惹出这滔天巨浪来,幸而她并非上林苑宫女,姬应峋想查,也是水中捞月、无疾而终。 陈淑娘拨弄了一二佛珠,“男人性格凉薄,让他真得了手,说不定就要厌弃那宫女了。” 这话听得哥舒柔嘉眼角眉梢一皱。 她执意要与东宫解除婚约,嫁给崇郎之时,她父亲就劝她,“女儿,大明宫中,最无用之物,就是小情小爱。你与其将人生寄托在山盟海誓上,不若太子妃的权力来得实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退菡萏(第2/2页) 陈淑娘最是清楚哥舒柔嘉心思,她温言安抚道,“你莫忧心,崇郎在观音面前发过誓,他要是背弃了你,他必不得好死。” 哥舒柔嘉这才心神稍定,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知道,崇郎最疼我了。” 膳后陈淑娘又要去礼佛,哥舒柔嘉看了那阴森森的舍利子塔就发怵,她慌忙道,“菡萏,你陪着婕妤娘娘去佛塔。” “这儿……”哥舒柔嘉的蔻丹点了点垂首的赵槿缘,“有表小姐留下来陪我抄经。” 哥舒柔嘉的针对之意可想而知,赵槿缘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浅笑。 哥舒柔嘉将这禅房里的所有帘子都打了下来,只余下一盏幽寂的青灯放在桌脚,递给赵槿缘的那本佛经上,都是蚊蝇大的簪花小楷。 哥舒柔嘉简直把“我要开始为难人”写在脸上了,“三表妹,我听说你是敦煌人,沙州一役,我朝是被那反贼程捉虎、程擒虎两兄弟可害惨了,想来你也心有不忍,是该抄写经书为以身殉难的将士祈福。” 赵槿缘觉得哥舒柔嘉这对付人的功力实在太过低劣,当去舍利塔里找陈淑娘研习研习才是。 赵槿缘挽起衣袖,慢吞吞地研起了墨。 哥舒柔嘉觉着没意思,就吩咐小沙弥抬了一张贵妃榻进来,懒散地倚靠了那鸟穿花纹的软枕,倒头就要睡着了。 赵槿缘知道她在听,便叹了一口气,“唉,当真是天可怜见,王妃这样柔和待下,事事体恤的人物,怎么养了个忘恩负义的仆从。” 哥舒柔嘉听到这句话,瞬间就被惊醒了,她美眸一转,看着赵槿缘这副聪慧透彻、明白晓悟的模样,她忍不住出声道,“表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妾不过是听了上林苑中事心有所感,宫中有心怀不轨、妄图攀附的侍女,却不知王妃身边,也有这种人,”赵槿缘慢吞吞地打理着那本佛经,她却不急着抄,“这话怎么说的,只缘身在此山中,王妃看外人看得清楚,真到了自己身上,却被浓雾遮住了双眼,识人不清了。” 哥舒柔嘉赶紧伸出手来,将赵槿缘的那本蝇头字大的佛经给扔了,“你是说菡萏,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她去痴缠崇郎了吗,她是要反了天吗?” 这世上有太多种谎言,有人撒谎技术拙劣,稍加辩驳就能露馅儿。 有人却撒谎撒得高明,明明字字儿是实话,却偏偏能让听者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太子妃与齐王互通书笺,避人耳目,信中多用暗号,常人所不能察。” “太子妃与齐王私相授受,太子妃妆匣中有齐王所递绢帕;齐王府邸中,藏有刻着缘字的瑾玉环。” “二人言行失度,礼制逾矩,齐王已入绝境,再难转圜之时,仍不忘那日宣义坊,暴雨中的盟约。” 她跪在东宫书房里任姬应崖发泄的样子仍历历在目,姬应崖震怒之下咬在她耳垂上的齿痕仍有余痛。 她也是时候回敬菡萏这一巴掌了。 第9章 下台狱 第9章下台狱 “那日在雨中,菡萏竟不顾王妃的千叮万嘱,带我去魏王跟前躲雨,我满面脏污,自然衬托得菡萏干净清秀。” “王爷疼爱王妃,事事以王妃为先,”赵槿缘的话语像一根铁钩子,将哥舒柔嘉最害怕的地方给勾了出来,“菡萏是王妃身前伺候的侍女,自然对王妃的饮食喜好了然于胸,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王爷又怎么会备下这甜腻难食的玉露团。” “王爷是在观音面前,向王妃起过誓的,可誓言只防得住君子,却防不住小人。” 她话音刚落,却见哥舒柔嘉已经怒目而视,气得那张面上匀红的研制都在颤抖,眼见着她伸手就要摔那方上好的砚台,赵槿缘识相地退远了些。 哥舒柔嘉指着她,“你,去外面传宫正司的人来,即刻仗杀菡萏,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王妃不可。” 赵槿缘拦了一下,倒不是她仁善,只是菡萏若若被哥舒柔嘉即刻仗杀了,少不得姬应崇会疑心是她从中作梗,她没必要惹一身的臊。 “菡萏身为王妃婢女,背弃王妃固然可恶,但毕竟她尽心伺候,挑不出宫规的纰漏来,”赵槿缘道,“王爷与婕妤都是吃斋念佛之人,知道的是说菡萏背主忘恩,不知道的,只会说王妃动辄打杀奴婢,倒是伤了一家人的情分。” “你说的有理,”哥舒柔嘉却觉得这赵槿缘实在是个处事谨慎的,她少不得要听她两句,“那你说,本宫该如何?” 赵槿缘佯装思索,半刻后道,“妾愚钝,王爷重仁孝,哥舒将军人在陇右,王妃派遣自己的贴身婢子相隔千里传家书,还奉上王妃的爱物,以解将军思女之情最好不过了。” 赵槿缘平和地宣告了这辈子菡萏的结局,“到时候菡萏是留在陇右还是回长安,那就是哥舒将军的事了,谁都挑不出错来。” “你说得对,我孝顺我阿爷,谁敢拦我!” 哥舒柔嘉的气总算顺了,她推开赵槿缘,坐在那的青灯之下开始挥毫落纸写家书。 这地方实在是太暗了,那劣质灯油又熏眼睛,写着写着她就开始忍不住淌眼泪,但事态紧急,她来不及换地方,就兀自死扛着将前因后果都用哥舒家的密语讲了清楚。 明明是她为了折磨赵槿缘刻意备下的东西,她自讨了苦来吃,却浑然不觉。 赵槿缘被哥舒柔嘉打发了在贵妃榻上靠着,她偷偷瞅着哥舒柔嘉这一副被骗了,还要夸骗子骗得好的呆傻样子。 她难免想起了上辈子姬应崖对她和她的好妯娌的评价,“宫中有两大可以抬进太庙的蠢货,哥舒氏蠢得可笑,圆圆蠢得可爱。” —— 不知道是想起与姬应崖的旧事,还是与齐王府一干人等周旋,赵槿缘刚从大安国寺回家便心里发慌。 姐姐瞧见了,也只当她是水土不服,还买了甜甜的方糕哄她。 晚间,她们却没等来阿爷归家,反倒是乌压压的来了一群太监,将宣义坊门前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殿中侍御史钱平谏:壮武将军程擒虎、沙州都知兵马使程捉虎谋大逆,东宫率兵诛之、挫其党羽。原沙州司马、今水部员外郎赵行,与程家有旧,下御史台狱,灭程家奸伪、止沙州朋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下台狱(第2/2页) 那内侍话音刚落,陈令娘就已经一口气没喘上来,直直地栽倒过去。 赵方瞬间被吓破了胆,抖着声音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回西北,我们现在立马回西北!” 赵槿缘闭上双眸,上辈子她阿爷虽也在工部遭人排挤,但和程家订过亲之事,并未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此事实在诡异,下御史台狱这种事,他们家这种在长安城中毫无根基的人家,根本不会有内侍大费周章前来通传。 果不其然,那大内侍旁边跟着的小内侍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主儿,一直偷偷用余光瞧着她。 赵彩缘深吸一口气,和妹妹打了个商量后,虽然心痛,还是给那内侍打点了银子,“公公借一步说话,我弟弟是与程家订过亲,那也是十几年前的旧事,我弟弟不争气,程家人看不上,婚事早就退了,怎么就……” “赵大人究竟是否勾结程家,得御史台的人审过了才知道,”内侍的声音很慢,生怕这一家人等听不清楚,“圣人下了旨,沙州一役的军国刑政,皆由太子论处。” 小内侍见赵槿缘听到太子两字完全变了脸色,这才沉声道,“赵大人到底是齐王之母陈婕妤的妹夫,被东宫当成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那也是可能的。” 听到这句“欲除之而后快”,才喘过气来的陈令娘更不好了,一张脸陡然间就灰败了下去,两只眼睛跟魂游天外似的直愣愣瞪着前方,赵方伏在她的膝头,唤娘亲也是一声比一声急! 赵槿缘的目光落在了那小内侍的脸上,好直白利落的挑拨离间、好直白利落的威逼利诱。 姬应崇竟有如此后手在此地等着她。 赵槿缘让姐姐把昏了的陈令娘、吓破了胆子的赵方关到了里间,这才将那乌泱泱的内侍们给送走了。 赵彩缘铁青着脸,有气无力地倚靠在木桌前,“东宫……东宫混淆是非,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人下狱!” 孔文也虽极尽挫败,但也能勉强打起精神来,他轻抚着姐姐的后背,“岳父已经被贬为沙州司马十余年,一纸诏令擢升入京,难免牵扯些长安城的大人物。” 孔文也这话说得委婉,赵槿缘也上前劝慰,“我瞧着,姐夫的意思是,有人刻意拿太子整治沙州官场一事,在父亲身上大做文章。我们若是真下了套,自此怨恨东宫、仇视东宫,为真正的幕后黑手所驱使,才是得不偿失。” 赵彩缘垂落了目光,她从未经历过朝堂诡谲之事,一时慌了神,瞧了瞧丈夫,又捏了捏小妹的手,“那我们该如何。” 赵槿缘闭了眸。 枕戈待旦、伏甲杀之才是东宫的手段,那人的处事作风,姬应崇也休想在他手上讨到好来。 “姐夫,我们先将程家退亲的婚书,还有阿爷书房中与程家来往的信件全部抄录几份,抄录本想法子递到御史台中,原件最为紧要,务必要交到公正允断之人的手中。。” 赵槿缘与孔文也目光一对,两人异口同声,“原件——要送往东宫。” 第10章 木槿花 第10章木槿花 今夜已至十四,月上中天,才要圆满的月亮偏偏缺了一环。 可这辗转难眠的又岂是赵槿缘一人,少阳院内灯火通明。 顺喜知道,主子这是又遭了梦魇,他低眉顺眼地端了安神汤过去,“殿下,皇后娘娘着院使新开的方子。” 修长的手指接过那莹润的药盏,黑棕色的液体抬手间就尽数被倒入了木槿花盆中,姬应崖抬了抬眼,“知道该如何去蓬莱殿复命?” 顺喜气儿都不敢大喘,“奴明白。” 姬应崖不着意扫了一眼床榻上那不起眼的湿痕,“把这儿收拾了。” 顺喜答了一声是,不敢大作声张,只领着几个心腹压着声音进了内殿。 姬应崖把玩着那盆“喝了太多药”,已经蔫耷的木槿花。 略带着些薄茧的指腹抚摸过木槿花脆弱的蕊瓣,在他的抚弄下花枝轻颤。 这花儿,倒是像他梦中的女人,惯会装可怜找他求饶, 顺喜觑着殿下的神色缓和了一二,他试探道,“景司闺说,她手下有两个丫鬟,也算温柔讨喜,可要唤来从旁伺候着。此事万不会上彤史、更不会让皇后娘娘知晓。” 姬应崖的视线碾过这盆被他摧残过的木槿花,他轻描淡写道,“景司闺堕怠其职,带到大安国寺去,当着陈婕妤的面鸩杀。” 顺喜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背心,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下的奏折上动一遭朱笔,那底下人是要见血的。他又有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识人不察的板子幸好没挨到他身上。 殿中明明才被收拾过,却仍旧散发着隐隐的麝香味。 姬应崖面色一黑,他不过是二十有一,尚未娶亲,房中无人,怎么个个都揣测他为色中饿鬼了! 姬应崖将中衣解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他的耳边又是那持续不断的金铃,和女人的低吟浅笑,她的语气中说不出是恳求还是勾挠的意味更多,“殿下,饶了我可成,我明天予殿下更多……” 姬应崖手上青筋暴起,偏过头,就看见傻子顺喜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 “孤是为沙州程家人里通外贼一事辗转难眠,”姬应崖烦躁地伸手打下了帷帐,“若有消息走漏,你就去后院里给未来的太子妃刷恭桶。” —— 晨日里长安城又是暴雨如注,也不知道天上的龙是要找谁撒气,下个不停。 赵彩缘才起床,就见妹妹用帕子掩面咳嗽了两声,“阿姐,我怕不是着了寒,待我帮陈婕妤抄完经书后,我再想法子找个郎中帮我瞧瞧。” 赵彩缘担忧地摸了摸小妹的脸,“还好,没发热,那舍利塔里冷得不行,你要多添些衣裳。” 赵彩缘勉强撑起身子,又道,“阿爷的事儿还没个论调,你别去陈婕妤面前贸然提,别牵连了你。” 赵槿缘只吃了半碗面片汤就要出门。陈令娘边哭边嚎,只说赵槿缘一定要好生哀求姨母,将自家与那程家的婚约撇的一干二净,只盼着姨母念及那点微薄的亲情,能高抬贵手将赵行从牢里捞出来。 赵槿缘将这些话听进左耳朵,就从右耳朵里倒出来,只和娘说,“看好家里的银子,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在香炉前抄经书的时间转瞬即逝,那烟熏火燎的,一滴观音泪终究是夺眶而出,从两颊淌了下去。 她恭敬地伏下身,将一叠整整齐齐的经书双手奉给陈淑娘,多余的一个字都未提。 陈淑娘的手上,佛珠串擦过纸张,发出簌簌地响声,她却不将这经文放在眼里,只是瞟了眼下首的赵槿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木槿花(第2/2页) 人看着倒是气定神闲,可惜这眼下的一团乌青,昨夜想必彻夜难眠。 陈淑娘将经书放进香炉里烧了,她盘了盘佛珠,只等着赵槿缘开口求她,她再顺水推舟让赵家人承一个大情。 舍利塔中静得吓人,只有阵阵阴风刮过,那香案前的烛火突然爆出一朵大灯花,将陈淑娘骇了一跳。 可是她面前这美丽得甚至脆弱易碎的赵槿缘仍未不开口。 那门口候着的丫鬟翠芳却等不及了,她以极快的速度俯身来到了陈淑娘旁边,磕头道,“娘娘,顺喜压着景司闺来大安国寺了。” 陈淑娘立马从香炉前窜了起来,她已经气急败坏到顾不得维持自己吃斋念佛之人的体面,“一个六品司闺女官,他愿发落就发落,他东宫还能借此向我生事不成!” 翠芳只道,“顺喜他明知道娘娘在大安国寺为国诵经祈福,娘娘若不出面,这老阉宦怕是不会走的!” 赵槿缘屏息凝神,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陈淑娘的手,“在圣人眼里,在天下人眼里,姨母是持斋把素、贤德温良之人,宫里的仆人犯了事,姨母自然要管,更要合规矩、不出错的管。” 陈淑娘扫了一眼赵槿缘。她的眉目目光澄澈、处变不惊,扶着她的动作亦是不徐不疾、周身气场让人不敢轻慢。 她便带自己这侄女,去会一会姬应崖。 “奴才顺喜,给婕妤请安。”这太监年龄虽小,却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被押在舍利子前跪下的女人着实有几分狼狈,景司闺捂了红肿的脸,死到临头只有牢牢抓住陈婕妤这根救命稻草,“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胡闹!”顺喜呵斥声极大,转瞬就来了一二个力壮的小内侍又重新将景司闺的嘴给牢牢堵上,只发出一两声呜咽。 “皇后娘娘遣天下高僧为太子爷算卦,那玄真法师卜一十二卦,卦卦都指明了这桃花煞,东宫的床帏岂是你这等人能动土的地方。” 顺喜见陈婕妤面色不愉,登时扬起了头,“蓬莱殿的皇后娘娘喘口气,比你的坟头草都高呢,你这丧了良心的王八,竟分不清谁是真正的主子。” 陈淑娘的脸又惊又白,她堂堂三品婕妤,如何能被一个奴才指桑骂槐! 她正在气头上,就要着人进来发落了这没皮没脸的太监,就见她那漂亮侄女儿细声细气儿道,“姨母,王法规矩,在这宫中是最重要的。” 赵槿缘轻轻开口道,“职官有云,三品世妇,掌率女官,领谪罚纠禁。景司闺渎职犯上之事,婕妤自然该与宫正司之人参询,褒贬有章,赏罚得中,才能让六宫信服。” 这一番话让人挑不出错来,顺喜忍不住看了看赵槿缘两眼,错愕地说不出话来,这侍女穿着简朴,长相却艳光四射,偏偏还是个张弛有度、进退得宜的人物,也不知陈淑娘养着此等人物在身边,是又要蔫着什么坏。 赵槿缘略微福了一福,“此番有赖内侍省拿人了,公公慢走。” 要说赵槿缘能对宫闺烂熟于心,都要归功于姬应崖上辈子对她的“吃干抹净”“棍棒教育”。 她本以为只消做了太子正妃、帝王君后,便可高枕无忧、安享富贵。 姬应崖每天下朝后,先是要教她读一个时辰的诗书,然后给她布置两大张的课业,还要抽查她宫务学得怎么样了。 要是真出了纰漏,姬应崖总是面上不动声色地帮她处理干净了,晚上“罚”起她来没个轻重…… 第11章 曲江宴 第11章曲江宴 顺喜不耐烦地偏过头,不再搭理赵槿缘,“婕妤身边人都好一张利嘴,日日青灯古佛的,倒是埋没了。” 陈淑娘冷笑道,“便是日日听这佛家禅语,才能分得出众生相,不被狗嘴里吐出的诨话蒙蔽了去。” “女官本是六尚局的事儿,自然与内侍省无关,”顺喜拧了眉,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婕妤娘娘的提点,奴才定日日谨记于心,不干涉分外之事,奴才知道,手若是伸长了,铡刀过一遭,是会见血的。” 说罢,顺喜拍了拍手,小内侍就呈上个木托盘,盘中孤零零地躺着一块儿茶糕,“景司闺,今日东宫在观音前供了茶果子,东宫的仆从人人有份。” 小内侍将景司闺口中的布取下的刹那,她便跑上去抱住陈淑娘的大腿凄厉无比地嚷嚷着,“娘娘救我,娘娘救我!我是为娘娘卖命的人,娘娘不能不管我啊!” 陈淑娘却只是扶着赵槿缘的手退了半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你吃下去,也算全了你与东宫的主仆情义一场。” 东宫的小内侍们终究是掰着景司闺的嘴,将那块儿毒糕塞了进去。 景司闺趴在香炉前,对着嗓子眼抠了半天却抠不出来,在她咽气的最后一刻,赵槿缘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不过半刻,小沙弥就利落地把这局尸体抬了出去,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香炉燃了又熄,斗赢了是供养在香案上的舍利,斗输了便是扬出去的骨灰。 赵槿缘的背襟已经被吓得湿透,顺喜暗含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才手持浮尘行礼离去。 上辈子在嫁入东宫前,她并未见过顺喜,只知道顺喜是姬应崖跟前的大内侍,又在殿中省领着要职。 那人跟前的人,怎么会是个好相与的。 陈淑娘看着侄女乍惊乍白的脸色,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一个十七之年的小女儿,这规矩读书读的出,胆子却练不出来,“大明宫中便是如此,一后四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还有那成数的皇子公主。” “看着都是同气连枝、宗族亲眷,实在早就派系林立,争得头破血流了,”陈淑娘拨弄佛珠的手不停歇,“凡人争利禄、神仙争香火,佛祖会原谅我们的罪过。” 这番话不足以抚平赵槿缘不安的心,她的嘴唇仍旧哆嗦个不停,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景司闺是东宫的内帷女官,她若落罪,定然是插手了东宫寝榻之事,姬应崇亦是想以她为饵,作此谋算。 她若下错一子,那供在观音像前的毒饼,就要来摧她心肝、索她命魂了! 陈淑娘深吸了一口气,转瞬后又是心慈仁善、吃斋念佛的陈婕妤,“我儿每月十五,都会在曲江池大宴文人雅士,畅叙幽情,你读了这么多书,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赵槿缘赶紧将目光从香炉前翻腾的香灰中移开,扯出一股勉强的笑意,“婕妤体恤,槿娘欣然赴宴。” 陈淑娘的贴身丫鬟翠芳把她带到后厢房,桌案上摆着一件仙鹤戏水纹样的绸缎胡服,那料子极佳,针织得细密,看着厚实,却触手生凉。 赵槿缘赶紧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将衣裳换上,又欢天喜地随着陈婕妤的车架行至曲江赴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曲江宴(第2/2页) 天色尚未暗淡,苍茫的暮色透过池边的柳叶,为曲江渡了一层灿灿金辉,半人高的鎏金铜宫灯挨个亮起,誓要和天家比出个高下来。 池边每隔十尺,便置下一案,文人列坐其次,一酒觞、一咏诗,看着是风雅至极的事。 实则不过是王爷结党营私,用不着实际的许诺收买人心;文人待价而沽,想用一身学识换个好价钱罢了。 这些赴新科的举子,稍有门路的都要来曲江赴齐王宴,就算不能一朝列鼎而食、封侯拜相,能结交一二分权贵也对自己无害,曲江池边的寒暄声,便再也没有断过。 上辈子赵槿缘根本没有读过什么书,只能说略微识得几个字。她没嫁进去前,就听说姬应崖是个粗蛮的将军。她只当他们俩的文化水平不分伯仲。 结果二人成婚后,姬应崖完全是文曲星上身了,请神请到孔夫子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姬应崖教她学诗作文了,完全是一个男版的管教嬷嬷。 他跟她说,她要规行矩步,不要和男人眉来眼去,但是姬应崖除外。 姬应崖虽爱带她参加这些文人集会,但为人十分小气,她只要多瞧哪个书生几眼,姬应崖就半夜回来阴恻恻地开始说那个书生的坏话,连那书生的穿搭很低俗都要被他审判两句。 总而言之,上辈子如果不是为了花姬应崖的钱,她嫁给他真是倒了血霉了。 赵槿缘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婕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却总觉得这些书生一双双眼睛黏在她身上移都移不开。 “这宫中的丫鬟,都比外面的好看许多。”一个男子自以为是说悄悄话,嗓门儿却比谁都亮。 赵槿缘一看长相,顿时想起了此人是谁。 倒不是别的,要怪只能怪姬应崖此人太爱在她面前说其他人的坏话了。 人长得有几分顿挫,却偏偏喜欢花孔雀穿搭,工部秦侍郎的小儿子,单名一个洙字。 姬应崖咬着她的耳朵道,“秦洙此人极其好色,是平康坊中常客,极爱与风尘女子来往。” 于是秦洙就被姬应崖赐了雅号,名曰“浑身都是花柳病的猪”。 陈婕妤厌恶秦洙,却觉得若是赵槿缘办事不力,不能勾得东宫忘乎所以,自己承工部侍郎家一个人情也不差,“秦侍郎家的都这么大了,倒是看走了眼,这是我妹妹家的女儿,自是与寻常宫中丫鬟不同。” 赵槿缘意识到陈淑娘这番言语背后的深意,又是一阵恶寒,偏偏她身份在此,发作不得。 这时候,一男子人未露面,声音先至,“秦兄这样向赵家幺娘献殷勤,不怕家里的那十几房小夫人吃味儿吗?” 赵槿缘忍不住瞧过去,为她解围的男子只套了一身褐色缺胯袍,蹀躞带上更是系一圈儿犀玉环,掩面的折扇下,明明是损人的话,却偏偏他声音温柔和煦,让人难以辩驳。 他将折扇收起,露出一张姬家男子共有的好皮相来。 可惜姬应崖骨相遒美,宽肩窄腰,姬应崇也能说上一句英姿勃发。 就偏偏他面色苍白,徒露出几分病容来。 是那位将上林苑御兽坊翻了个遍,也誓要把她找出来的魏王姬应峋。 第12章 矜仙鹤 第12章矜仙鹤 “病体难支、顽疾缠身,活不过三十而立。” 这是她上辈子听过对姬应峋最多的评价。 她和他委实是没什么来往,大多数都是她以嫂子的身份,吩咐内侍省往魏博一带送些药材。 后来她被囚骊山,只听人说魏王还上书替她求过几次情,再后来,也不知道上辈子,她和这个病弱王爷究竟哪一个先一步去见了阎王。 她晃神之际,姬应峋已然向陈淑娘问了一礼,“婕妤安。” 陈淑娘不着意地对不请自来的姬应峋扫了一眼。 朝中储位之争纷纭,圣人忌惮东宫的赫赫军功,她儿子姬应崇哪哪都好,就是落了罪的外祖家平白矮诸皇子一头。 萧贵妃那不成气度的姬应岂,还在牙牙学语吃奶的姬应岚也能搏上一搏。 唯有这病歪歪的姬应峋,自诊出心疾之日起,就注定与储位无缘了。 虽则他连一句母妃都不愿叫,陈淑娘却懒得跟这种走路呼吸都要靠参汤吊着的皇子置气。 姬应峋看着陈婕妤背后匆忙垂头掩面的赵槿缘,却觉得有趣极了。 颤巍巍一双蕴水眼,是含嗔带泪才美,白衣浅带佳人模样,直要跟着衣裳上的仙鹤飞到天上去。 怪不得他在御兽坊苦寻良久,仙女却不愿意出来与他相认,他母亲与陈婕妤斗得分外眼红,哪家女儿愿意许仇人之子。 姬应峋用嗓子掩面,轻喘了几声,他病了这么久,早就无欲无求,每日都是在等死罢了。 她既然不愿意与他相认,他便当不认识好了。 姬应峋摇了摇折扇,“我前不久才听秦侍郎说,秦兄转了性子,在祖宗祠堂前发过重誓,若不金榜题名,绝不洞房花烛、娶妻生子,本王便拭目以待,等秦兄的好消息了。” 秦洙还登进士恩科,他看他登平康坊的床都登得费劲。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就是要说给这一干举子听。你秦洙若是考不中,我看你还有脸面去找陈婕妤说亲吗? 什么泥地里爬出来的癞头猪也配肖想御兽坊的仙女! 秦洙的脸又臊又红,只能点头应道,“魏王说的是,臣定然寒窗苦读,不负父亲所托。” 赵槿缘松了一口气,对姬应峋在心中道了一声谢。 夏日的夜里越发得闷热起来,齐王为了彰显礼贤下士之恩,非要在曲江池畔大搞排场,密匝匝的烛火围着曲江铺了一串灯带,等得赵槿缘燥热不堪。 她穿得密实,那蚊虫咬不到,就在她耳边聒噪地直叫,听得她脑仁疼。 也不知道是哪位书生又着了宫女递给她一方浸了冰的绢帕。 她想用又不敢用,只能瞪着那一捧冰干急眼。 琼楼之上的姬应崇抬眼望过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转瞬的眩晕感,仔细一想,他分明没有姬应峋的不治之疾。 但见那曲江宴的角落里,一身仙鹤装的三表妹,用一只细白的手扇着微弱的风,汗水已经把束起来的头发打湿,垂落的几缕发梢衬着她那莹白的面庞。 明明是西北来的粗鄙人,临水自照,却有一番江南烟雨涨春潮的美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矜仙鹤(第2/2页) 姬应崇嘲讽地笑了笑,他要什么样的女子能找不到,待帝王业成,秘密藏在佛寺中就是。 陈淑娘毫无念诗属文的雅兴,只对着姬应崇道,“今天那东宫的顺喜好大的威风,竟逮了景司闺来大安国寺,讥讽羞辱我了。” 姬应崇回忆了一下那几个宫女的长相,又朝楼下看了看赵槿缘,“本来也没指望那几个平庸之人能成事,不过是试探一二我那弟弟的喜好罢了。” 陈淑娘仍旧忿恨不平,“你打算何时将我那妹夫子给放出来,东宫已经去赵行家里拿了来往文书,所有的证据摆出来,无谓的攀诬不攻自破,钱平抗不了几天了。” 姬应崇摆了摆手,示意陈淑娘在屏风之后藏好,“唤表小姐上来,就说母妃身体不好,我要交代一二这照料事项。” 赵槿缘的步子迈得很缓,只觉得一上楼,风轮混着冰块儿一吹,她身上的燥意是消散了,却没来由得让人打了个冷颤。 姬应崇伸手扶住了赵槿缘,她的手很小,比其他女子来说略微有点肉,还有些残留的香汗。 在外面连男人帕子都不敢接的人,今天居然对他的触摸却无甚抗拒。 姬应崇在心中只叹了一句装模作样。 “圣人最讲孝道,前次才遣了我阿娘去大安国寺为太后祈福,求老人家福寿安康,本王这个做儿子,顾惜阿娘身体,也少不得要多说两句,三表妹莫嫌我烦才是。” 圣人生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这样,嘴巴里永远是“孝顺忠诚”,但做出的事情,只有“忤逆犯上”。 赵槿缘趋步上前,正好奇姬应崇在卖什么关子,就听见男人的声音阴鸷且幽湿,“三表妹生怕我岳父晚年孤苦,特地将王妃的贴身侍女菡萏送去西北,当真很会为本王尽孝……” 赵槿缘与姬应崇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她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对此事她早有应对之法,“表哥,确实是我作计弄走了菡萏。” 姬应崇见她说得坦然,轻姿凌凌的仙鹤扬着修长的颈子,背脊挺得笔直,仙鹤有仙鹤骄矜,想到此处,他心头那股没来由的恼怒突然消散了一二。 姬应崇没有叱责她,她稍稍平复了不安的心,这才道,“槿娘说此举皆是为了表哥,表哥可信。” “王妃告诉了我,菡萏是她的家生仆,自小就在西北伺候她,又随她一同陪嫁到齐王府,这本应该是忠心耿耿之人,却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王妃,”赵槿缘的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心疼姬应崇的意思,“她会为了金钱背叛王妃,总有一天,就会为了钱背叛王爷,王爷留她在身边,实则是一个大祸害。” 姬应崖的神色紧绷,没有立刻回应她。 赵槿缘知道,姬应崇的心眼子比那曲江池里挖出来的藕还多,她若不再多使上几把劲儿,又怎么可能蒙蔽得了他。 “表哥,莫不是觉得槿娘会害你,莫不是觉得槿娘是心怀鬼胎,另有其他图谋,”赵槿缘用手背掩了面,作啜泣状,“槿娘另有所谋,谋的也是能与表哥多呆些时日,晚些嫁人罢了……” 第13章 成大业 第13章成大业 姬应崇抿着嘴唇,兴许是喜欢玩弄甜言蜜语的人总是对甜言蜜语心存疑窦,他的眉头才扬了一刻就又压了下去,“三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槿缘以手掩面,偏过头不敢看他,旁人瞧过去,倒是一副十足十的羞赧小女儿样。 “那日宣义坊暴雨中,表哥递我绢帕,我不是不愿接,是怕若是接了,便如那苦等在巫山前的襄王,凡人有意,可天上的神女无情。” 她说这话的表情委实可怜极了,倒真像是那求而不得的楚襄王,“表哥天潢贵胄、才貌无可指摘、人品万中无一,又深情无双,要与贤良芳惠的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虽察觉了自己隐秘的心思,便也只能含泪咽下。” 姬应崇眉头紧锁,他不像是衡量着这份爱意的真与假,倒像是在揣度着这份爱意又能值什么价钱。 赵槿缘这一番剖白不停,“我也只是想在嫁人前,帮表哥清一清心怀鬼胎之人罢了,日后待我嫁人了,便不会再心悦表哥、痴缠表哥了。” “表哥与王妃定要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妾身就算是剃了头发,在大安国寺做姑子也愿意……” 赵槿缘伸出手来,对着姬应崇恳切道,“还望表哥赐我此帕,日后青灯古佛常相伴,槿娘也有个念想。” 姬应崇是个脾性浪荡的,对于这种事向来来者不拒,她对他有情,他对她亦有意。 可情意不过一瞬,美丽的皮囊躺在枕边固然有趣,可若此番情谊能将赵槿缘牢牢拴住,再拿去外面换些实打实的利益,才是他的处事作风。 姬应崇当真摆出了一副懊悔不已的神色,接住赵槿缘的话头,“我只恨家中已有妇,不能赠尓双明珠。” 赵槿缘松了一口气,心中暗喜,故作遗憾道,“这世上又有什么人物能比得上表哥,罢了,只愿我能早日嫁出去,怎么能因为我,破坏了表哥与王妃的姻缘呢。” 姬应崇的语气又轻又缓,“表妹可知我如今的处境。可谓是前有群狼、后有猛虎,腹背受敌……” 他都卖惨了,赵槿缘只能摆出“表哥你真是太惨了”“表哥我好心疼你啊”的神情,又暗自推拒,“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政事。” “东宫手段残忍、对手足同胞,亦要赶尽杀绝,兄弟同室操戈、祸起萧墙之事,只怕不远矣,你知道的,表哥向来只知道吃斋念佛,又怎么能与东宫悍将、嗜杀之人相抗,”姬应崇的语气仍旧带着低低地诱哄之意,“若是东宫姬妾之中,有一二表哥可信之人,能为表哥说上一二分话就好了……” 赵槿缘顿了顿,故作震惊道,“这怎么会,表哥若是安分守己,就藩之后便修养身心、不问世事,东宫再残忍,又怎么会为难表哥?” 姬应崇淡淡地嗤笑了一声,“可若我不愿意呢。” 姬应崇向前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赵槿缘,“凭什么生下来他便为君,我便做臣?凭什么他生来便能做东宫储君,我便只能做齐地藩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成大业(第2/2页) “就因为他的母亲是太原王氏女,他的舅父一家乃控厄西北的功臣吗,就因为我的母亲一辈子要背负祖父的罪行,我的外戚之家至今仍旧是朝堂中不可宣之于口的存在吗?” 姬应崇站定在赵槿缘身前,一动不动,他似是要把他的狼子野心说得冠冕堂皇,“表妹,我们身上都留着陈伯玉的血,祖父死在了留三千里的路上,为宰辅公卿二十三载,可是史书上说起他,只会称其为‘宵小’‘佞臣’。” “表妹,待我登基之后,我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为我们的外祖父平反,第二件事,便是娶我的表妹为妃,”姬应崇伸出手,将那方绢帕递给赵槿缘,“表妹,可愿与我共谋复仇大计。” 赵槿缘若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丫头说不定就真的被他给说动了。 她觉得男人真是世间最可笑的生物。 要争皇位就去争,偏偏要拉上外祖父,说自己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回报祖宗,是为了光耀门楣。 要用上不得台面就去用,还非要摆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样,堂堂皇子,为了权势送“恋慕”自己的表妹和别的男人上床。 完全就是平康坊里拉皮条的鸨母! 赵槿缘怎在思略着自己究竟该如何搪塞过去,就听见姬应崇幽幽道,“表妹,小姨夫还在御史台狱中,当年外祖父也是这样,昨天还是朝堂中最端正清明的臣子,第二天一道旨意下来,就是阖家流放了,天恩难测啊。” 赵槿缘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姬应崇想拿捏她的法子太多了。 阿爷的牢狱之灾、阿娘的贪婪之心,她弱质女流的姐姐,还有她这一桩走错一步就是深渊的婚事。 她若不应,姬应崇只会用更加阴毒的手段对付他们家。 反倒是攀附东宫之事,她大有手段可耍,她与姬应崖上辈子夫妻十载,她太清楚姬应崖对女人的喜好,她只要反其道而行之,何尝不能惹他厌弃。 这段时间足够她从长计议,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了。 赵槿缘徐徐拜倒,向姬应崇叩首道,“槿娘愿为表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就算舍了这一副皮囊,也要成全表哥大业。” 姬应崇满意地笑了,大饼画了、情意许了,威慑也施了,何愁不能让赵槿缘为自己所用。 曲江池旁的阁楼之上,月满中天,银河华带,只衬得步下阁楼的身影,是谪堕仙阙的神女,再不屑于情爱的人也要烟花里翻了船。 姬应崇暗自有几分得意,楼下的那几个书生为了谁先与赵槿缘说话,争得面红耳赤。 就连自己那病歪歪的四弟弟都要摇着一把破折扇,偷偷瞧她。 整个长安城都差点拜倒在赵槿缘的裙裾之下了。 可赵槿缘呢,却对他情深如许、对他情根深种、为了他赴汤蹈火、为了他万死不辞。 他当真是受用得紧。 第14章 月圆夜 第14章月圆夜 翠芳携着赵槿缘下了阁楼,可把她恶心坏了,差点俯趴在曲江池边,就此一天的饭全都呕出来。 翠芳佯装关切了她几句,又继续道,“明日里,表姑娘陪娘娘讲经时,奴婢在与表姑娘细说那位的喜好。” 说姬应崖的喜好? 她在讨好姬应崖这方面是宗师级的人物,如果国子监敢开一门“论姬应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学”,她当即就可以洋洋洒洒讲经讲上三天三夜不停歇,并且编上一本比春秋还厚的教材。 赵槿缘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倚靠在马车上,略略地闭了眼睛,回到家中,只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尚未跨过门槛,一筐烂菜叶子就要朝着她扔了过来。 陈令娘的声音嘶吼着往她的耳朵里灌,“赵槿缘,都这个时候了你才回来,你当真是反了天。” 翠芳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虽然陈家二小姐的母亲身份低贱,但到底也是公侯人家的女儿,怎么一别数年,就成了这等泼妇模样。 可见正室夫人的名头不养人,钱才养人。 翠芳提着步子就带着赵槿缘走了过来,颇有几分对陈令娘拿架子的意味,“二小姐,怎么说你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是我们婕妤娘娘的亲妹妹,怎么跟一个务农的悍妇一样扔菜叶子扔臭鸡蛋。” 陈令娘认得这是陈令娘身边的大宫女,不好意思地低头赔着笑,“姑姑说的是、姑姑说的是。” 陈令娘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些陈旧的茶叶,翠芳却嫌弃地制止了她的动作,“老奴不敢劳烦二小姐。今日婕妤娘娘是带您家女儿去赴曲江池宴,众多英才毕至,也是想替自个儿侄女说一门好亲事。只是晚了些,你这个做娘亲的莫见怪。” 赵槿缘见娘亲对着昔日陈府的一个下人低眉顺眼的,她心里亦觉得有几分不忿。 她那哥哥赵方就捧着个痴肥臃肿的肚子,只咧开一张嘴,对着阿娘喜道,“娘,妹妹傍上了个富贵人家,阿爷有法子得救了,我们也不用变卖家当逃命了!” “住嘴!”赵彩缘赶忙上来揪着赵方的耳朵,“娘和人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在外面嚼嚼嚼……阿爷只是在牢里待审,你说什么丧气话呢。” 陈令娘觉得赵彩缘这番话说的有道理,却又听着儿子惨叫直皱眉,“彩娘,揪轻些,让他长个记性就成。” 赵槿缘深吸一口气道,“往后日日我都要跟着翠芳姑姑学规矩,只怕是不能这么快回来。” 陈令娘再也没说过什么“女儿家家”“不学好”的话,只是一张漂亮的脸硬是扯出个谄媚的笑来,“学规矩好,婕妤娘娘教训的是,若不将规矩学好了,我们还不许她进门呢。” 翠芳摆着谱走了,陈令娘被人轻慢了却没吭声,要知道往日她在别人那里落了脸,少不得要拿赵彩缘、赵槿缘两姐妹撒气。 陈令娘捧着赵槿缘的脸道,“我女似我,长了一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脸,自然要吊一个富得流油的金龟婿,帮衬我们家里。” 陈令娘说着说着就被那宅院的破门槛绊住了脚,她却也不生气,“等女婿的聘礼一到,你哥哥到时候也高中了,有头有脸的妹夫子一扶持,自然是平步青云。到时候我们就搬到亲仁坊中,把你祖父那面阔七间、进深十一架,满是歇山屋顶的巨宅给买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月圆夜(第2/2页) 赵槿缘懒得去戳破娘亲不切实的幻想,只打了个哈欠,“阿娘,我先去睡了。” 赵槿缘小心翼翼地脱下这件陈婕妤赏赐她的华服,又放在箱箧的最深处落了锁。 她要是藏得不好,她娘明天就能偷出来换了银子给她哥哥吃进肚子里了。 赵彩缘怒气冲冲地大踏步掀了帘子进来,却不许她睡,径直胡乱给她盘了个冲天髻,又给她套了件灰布衫。 “现在就跟我出去,说说你今天干了什么,又说了什么话,我才不信那陈婕妤能这么好心,真给娘说一个肯扶持岳丈家的冤大头!” 赵彩缘揪了她的耳朵,就把她给逮了出去。 不过掐弟弟那是要下了十分的狠手掐,掐妹妹则是一点劲儿都不肯使,生怕把妹妹给掐痛了。 今天月光好,孔文也在庭院中能多看几个时辰的书,便也搬了书箱,席地而坐在牛棚里。 “赵彩缘不会讲那大道理,只摆了故事来说,”赵彩缘哼哼了几声,“你可还记得我们那沙州刺史家袁家的小姐濛濛,说是许给了英国公世子当小妾,那世子还是她的嫡亲表哥,嫁过去后,那英国公世子哪里把什么律法放在眼里,甜蜜的时候是真甜蜜,扭过头来,就把人打得连床都下不了了。” 孔文也明白了赵彩缘是什么意思,他顺着妻子的话接了下去,“我朝律例有言:殴妾折伤以上,减妻二等。妻妾都是父母生父母养的,就因为占一个小夫人的名头,打了妾量的罪都要轻点。” 赵彩缘对者赵槿缘的脑袋就敲了个爆栗,“英国公的世子夫人还是清河崔氏的教出了的贤良女子呢,就硬托着不肯给袁濛濛治,我看人呢,是要硬生生熬死了!” 孔文也只低声叹了一口气,“以色侍他人,终究是下下之策,我看那陈婕妤不安好心,多半是要以小妹的美貌为饵,另有政治图谋。” “姐姐、姐夫放心,”赵槿缘拉住了姐姐的手,“我择婿之事,除却家里的官职、爵位、人脉,更要以人品为先。陈婕妤势大,我们难以抗衡,只能尽力周旋着……” 赵彩缘叹一口气,揪了揪坐在牛棚里的孔文也的耳朵,“我现在只盼着你姐夫能高中,外放个一官半职,离了长安城的这潭泥沼,我届时带你逃得远远的,我看谁还能欺负我妹妹。” 赵彩缘却摆了摆手,愤恨地又揪了揪孔文也的耳朵,“这太阳坝底下到处都没有新鲜事,外放了就没人欺男霸女吗,外放了那当地的官员就没个烂糟货吗。” “还有就是你这个孔文也,现在是个听老婆话的软耳朵,谁知道日后发达了会不会背弃老娘!”赵彩缘一扔那牛棚里的稻草,“我只恨自己是个女儿家,不能念书去考场里争前程,让外人谁都可以踩我们姐妹俩一脚!” 说罢就抱着赵槿缘难受了半息,赵彩缘是个性子倔的,都这样了,她连一滴泪都不肯落。 赵槿缘上辈子被关在骊山上,每天晚上都在数月亮,一年十二度月圆。 披霜殿的楼阁耸入云端,手可触天,十二个月是十二种相同的皎洁,却一月比一月凉。 今晚的月光却不再冷得人直哆嗦,赵槿缘看着这间小小的牛棚,缩在姐姐怀中安心的睡了。 第15章 桃花马 第15章桃花马 每次通往大安国寺的路上都要经过朱雀大街。 显贵人家,你来我往,寒暄招呼,并道而行,她这种的小门小户,自然只有避在一旁、恭谨垂首。 翠芳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刻意让赵槿缘在此处停留了许久。 赵槿缘只看着马车上各家各户的徽章印玺,思略着究竟是出自何门何户,她究竟该与朝堂之中,何等派系、何等府邸结亲,才能避开上辈子的祸事。 她正凝着眉,朱雀大街登时便马蹄扬尘,再专横的门户都被催促着下了马车,退让在一侧。 飞驰而过的公马比中原矮种马高大上不少,乍一看你只觉得这马儿通体雪白、唯有一双乌蹄,跟穿了黑麒麟六合靴一样。 “桃花叱拨来了,快叩首!” 桃花叱拨,在长安城可谓鼎鼎大名。 这是姬应崖杀了东突厥一个片甲不留,那可汗上供来的战利品,这匹“汗血天马”,一旦出了汗,通体都成了粉红色的,跟被桃花染了一样。汉人没见过这种马,就给他取了个怪名字,叫“桃花叱拨”。 后来,姬应崖捧着她的脸,随手就把这匹汗血宝马赏给了她这个生疏的骑手,“照这么说,圆圆出了汗也浑身上下都是粉红色,该改名叫桃花槿缘。” 那时候,她便清楚了自己上辈子在姬应崖心里的位置,不过和那匹异域贡马一般,是精心包装给太子殿下的礼物。 再后来,曾经马踏朱雀大街,人人莫不稽首的桃花叱拨,和她一起长居骊山披霜殿,只能吃吃西绣岭的野草了次残生。 桃花叱拨的粉红色影子已经飞奔而去,只留下些许残影。 翠芳点了点她,“娘子,可瞧仔细了,那纵马之人的容貌?” 到了阴曹地府她也忘不了。 赵槿缘道,“回姑姑,瞧仔细了。” 翠芳只当她是嘴硬,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如何能瞧仔细。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让表小姐对这男人的长相“刻骨铭心”。 大安国寺的后殿,祭的是准提观音,十八臂三目天女相,传说修行者只要虔诚持诵准提咒,所求良缘便能为真。 院中前来求姻缘的贵族女子络绎不绝,就连那院落中的菩提树下,都被挂满了求姻缘的红绸。 翠芳把写上了她与姬应崖生辰八字的红纸递给了她,她将红纸攥于掌心,虔诚拜下。 敦煌美人,心比悬崖高,命比黄沙贱。 筹谋半生、攀附东宫,到头来咫尺骊山闭槿娘。 她与姬应崖,九泉之下常相见。 昨日冤孽缘分再于我无碍,只愿此生不惹风月情债。 赵槿缘深深地跪了下去,又把祈愿的红纸放在上供的果子之下。 翠芳见她面色恭允,没有一丝不满,这才点了点头,把她引入了后殿的里间。 翠芳难得地待她有几分好脸色,还倒了一盏温茶递给她,“表小姐,现在你日日都要熟悉东宫的脾性、喜好。就算自己性子与东宫所喜不合,也要耐下性子调整妆容、穿衣、性情。” 赵槿缘当即心下有些作呕,宫中女子俱是如此。 为了男人的一点恩幸,就要千般万般地妥协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一样摆弄,仿佛她是一尊即将被送到东宫的精美花瓶。 赵槿缘垂下头,没敢让翠芳发现自己不堪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桃花马(第2/2页) 翠芳开门见山道,“你长得张扬明艳,若是再刻意打扮,美貌过于有攻击性,东宫有探子言,他尤不爱此等明艳华美的女人。” “尔后,你便更要穿着素净,只求一个眉不描而黑、唇不点而朱,”翠芳用绢帕擦了擦她的脸,果不其然带下一层薄薄的脂粉来,“表小姐,你今日的妆有些浓了。” 不爱此等明艳华美的女人? 赵槿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上辈子姬应崖在干什么? 她本来长得就明艳非常,当了太子妃、当了皇后以来,那更是珠光宝气、华服美衫。 头上的花树钗又要点金花瓣、又要在花蕊中嵌珍珠,还要编了累丝的金凤衔在口中;裁新衣裳她就更舍得花银子了,宫中下令不得糜费织锦,姬应崖却从不管她,她有一条间色裙,又是八彩织金、又是缬纹珠绣。 她最夸张之时,连白娟袜都要用昂贵的香熏过了才穿。 姬应崖也从来没对她的穿着打扮说一个不字。甚至每每她梳妆打扮后,姬应崖都要把她捧到落地全身镜前欣赏一番。 赵槿缘的声音都有些飘了,“姑姑,景司闺临走前留下的这些,都保真吗?” 翠芳想到景司闺的死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嗖嗖的,“自然保真。” 赵槿缘想了想,他这种不太正常的男人你不能用常理去解释。 上辈子姬应崖应该就是纯皮痒了在犯贱,就日日非要跟自己讨厌的女人呆着,就是喜欢疯狂地伤害自己,通过让自己的身心痛苦非常的方式磨练自己的意志。 翠芳见孺子可教便点了点头,“尔后你制衣,需得我一一过目后,再上身。” 赵槿缘心道,翠芳姑姑当真是想多了,她根本就没有钱制新衣。 翠芳又道,“还有,你这嗓子里瓮声瓮气的,跟浸了蜜一样,虽是天生音色,但据景司闺所说,东宫不爱这样有几分矫揉造作的声音,尔后你需得压低了嗓子说话。” 赵槿缘掩住嘴,“不喜欢夹紧了嗓子说话?太子觉得这种声音太过矫揉造作?” 上辈子赵槿缘不止是用她瓮声瓮气的声音说话,她在姬应崖身旁时,那声音更是刻意了十倍。 她发现夹着嗓子说话也是一门学问,她只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夹一下。 主要是姬应崖此人实在是性格恶劣,她正常说话,他就对自己淡得不能再淡,她晚上一开始夹着说话,姬应崖就跟一条狗一样贴上来了。 翠芳姑姑见她听得仔细,做笔记做的认真,更是将这些日子以来,收集的姬应崖情报倾囊而授。 “东宫行事独断,对自己所憎恶之人,那是围追堵截,杀之而后快,你最重要的,是要温柔体贴,不可忤逆他。” 赵槿缘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住了。 她嫁给姬应崖后,自然是竭力表现的乖顺、讨好、可欺,把自己的姿态摆得不能再低,她怀疑就算有一天姬应崖想让她学圆圆小狗汪汪叫,她也当真会叫。 关入骊山以来,姐夫官运亨通、姐姐无人可欺后,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脾气也一天比一天不好,把每一天都过成了人生的最后一天。 每次过后,她都要变着花样的讥讽姬应崖,她偶尔不开心了,她还要半夜爬起来扇姬应崖的耳光。 第16章 绑红绸 第16章绑红绸 在佛祖面前侃侃而谈男女之事的翠芳走了。 赵槿缘却跌坐在蒲团上,再也没有力气直起身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可怜极了。 她用那些昂贵的脂粉装点自己的脸,用华美无双的衣衫把自己包装成送给姬应崖的最好礼物。 她以为只要不期盼爱情,她就不会为男子的冷淡而失望。 她安慰自己只要有太子妃、有皇后的名头就好,最终姬应崖连她仅剩的封号都要收回。 她从不奢求能与姬应崖白头偕老,她以为只要枕着足够多的权势金钱,晚上就能不为梦魇所困。 可是在姬应崖面前装乖顺、扮可怜求来的荣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全都化为了镜中花、水中月。 她上辈子就像一支可怜的香,把美好的青春燃尽,去搏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未来。 赵槿缘走出了宝殿,这棵菩提树上被挂了成千上万的红绸,每一段红绸都是一位如她一般年纪的女娘,在菩萨面前许下要与人情意绵绵、执手一生的心愿。 这世道当真是可悲可怜,长安城中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女子,居然都和她上辈子一样,只能把自己下半生的指望,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男人身上。 更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是,“嫁人”此事就像一张透不过气的网网住了她,她怎么都挣不脱。 赵槿缘长叹了一口气,正想靠在墙角喘息片刻。 却突然听见有一男子虚弱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明明她已经够累了,这世间居然还有人比她还疲惫,“你当真是有趣,我第一次见有人拜完菩萨出来,第一件事是叹气的。” 赵槿缘虽不见其人,但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这个病歪歪的人是谁。 万千红绸似是变成了万丈红尘,赵槿缘和姬应峋隔着红尘,无声地对视了两眼,“殿下,药王菩萨不在此处,祈求身体康健,应该出门左转。” “怎么了,将死之人不能求姻缘吗,就算我明日就要薨逝,今日也不能向准提观音祈愿,让她为我向心中痴慕的女子牵红线了吗?” 赵槿缘赶紧垂下头,“殿下,我姨母还在舍利塔中诵佛,我得去与姨母抄写经书,魏王莫要见怪。” “好。”赵槿缘正惊于他堂堂王爷竟然如此好说话,就见姬应峋从那菩提树上翻下来,他身子骨弱,总觉得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 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一张红纸,“赵娘子,你说,要是我哥哥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女子痴心于他,痴心到求到了准提观音跟前,你说他会如何?” “他不会有任何回应的,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根企图攀附他的小小蒲草,”姬应峋很高,他弯了腰,用手支在膝盖上,他凝望着赵槿缘,“他会杀了你的,就像杀了那些背叛东宫的男人一样。” 赵槿缘喘了一口气,当即定了定神,“王爷说笑了,这世上同名同姓,同日同月出生之人那么多,怎么能锁定就是我妄图攀附龙恩,王爷若是有这样探案的本事,应该去大理寺讨一个差事才是。” 姬应峋挑了挑眉,将那张红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到自己的荷包之中,“哦,那赵家娘子来此殿,是想找准提观音求什么姻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绑红绸(第2/2页) 赵槿缘只觉得这病弱王爷实在是难以对付,他巧不巧站在这出口处,偏偏又是个风一吹就要倒了的人物,她连推都不敢推他。 赵槿缘说得十分坦然,“我今年都十七,再不嫁就要成老姑娘了,长安城中,又有哪一个姑娘不想嫁一个好婆家呢?” 姬应峋的呼吸猛然一滞,“好亲事,什么是好亲事?” 赵槿缘看了看姬应峋的脸,刚才从那菩提树下翻身下来,似乎就费劲了他全部的力,他微微地喘着气,面上都蓄了一层薄汗,她觉着她若是再不扶他一把,他顷刻之间就要倒了。 姬应峋的声音很轻,“嫁入公侯门第,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不是一桩好亲事?” 赵槿缘摇了摇头,“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荣华富贵不是自己争来的,终究是过眼云烟。” 姬应峋问,“那嫁入品第高洁、满腹诗书的举子,待他一朝登青云,感念你的恩德。这是不是一桩好亲事?” 赵槿缘却道,“寒门出身的人一朝得势,不会扭头嫌弃糟糠之妻老去的容貌吗,不会嫌弃贫困的岳丈家不能给自己的官途任何助力吗?把未来押在一个男人的品德上,永远是孤注一掷。” 姬应峋叹了一口气,“那嫁入朝中下等人家,粗茶淡饭、波澜不惊平顺过完一生,这样的亲事总不能是一件好亲事。” 赵槿缘笑出了声,“殿下,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父亲七品官员,家里却早已难以为继,殿下以为的平顺,实则是日日都为了抠一点银子争的面红耳赤罢了。” 姬应峋的呼吸一滞,“照你这么说,长安城一月户婚上万,竟没有一女子嫁给了如意郎君。” 赵槿缘伸出一节小臂,去够那庭院中的红绸,“那日御兽坊中,就算我不救殿下,严家小姐也自然会去喊太医,一颗莲子糖而已,值不得什么价钱,殿下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 姬应峋的脸上有些许的错愕,赵槿缘向他行了一礼,就侧过身子施施然退了出去。 她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暗香盈动、久久不散,姬应峋自觉失礼,还是嗅了嗅。 女子身上的淡绿色衫子被风吹得鼓动起来,却只显得她的身影越发纤细了,这大安国寺越往外走,地势越高,只觉得风儿要携她往广寒宫阙而去。 “赵家娘子,我哥哥好容貌、美姿仪,早些年也算引得长安城中贵女趋之若鹜、掷果盈车,”姬应峋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可我太清楚他是何人,他杀朝臣公卿,犹如烹牛宰羊,诛显贵侯门,紫宸殿前血犹未干,其不是良配,娘子慎重!” 在姬应峋的厉声疾呼中,赵槿缘忽视了足下的僵硬,径直离殿,往外而去。 上辈子她被关在骊山披霜殿中如此之久,怕惹怒那位杀人如麻的马上皇帝,敢上书求情之人寥寥无几,唯有姬应峋对她给予几分善意。 如若他不是那人的弟弟就好了…… 第17章 上眼药 第17章上眼药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暴雨如注,当真是一个让人长睡不醒的雨夜。 暖融融的被窝里,她惯来手冷脚冷,赵彩缘低声抱怨了两句,就又把她的手脚全都塞了回去。 她刚一醒,赵彩缘就捏了捏她的肉手,“你不知道,刚刚你睡熟了的时候,东宫着人将阿爷与程家来往的信件还了回来,你姐夫说,这是无罪开释的兆头。” 赵槿缘嗯了一声,就听见外头陈令娘声如洪钟,“当家的回来了,是当家的回来了!” 赵槿缘赶忙整理好衣裳出了门,她连日紧绷的身心总算松泛了些。 “老天开眼,我们家总算渡此大劫!” 陈令娘赶忙将家里仅有的几个胡饼都供在了灶王爷前,还千叮万嘱赵方不许偷吃。 陈令娘风风火火地支使着两个女儿,“彩娘,去将那备好的柚子叶拿来,让你阿爷除一除霉运;槿娘,你看着点你阿爷,今日不许回头,更不许说一个别字,别在神仙面前犯了忌讳!” 赵槿缘在厨房里搜罗了好一阵,总算摸出来陈令娘藏的半袋糯米粉,她团了圆子,又舀了一勺酒酿,热腾腾地滚过了沸水,这才端到赵行跟前。 赵行看着还算整洁,就是因为久不剃须,那几缕山羊胡显得有几分杂乱。 他顾不得圆子刚出锅,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见家里面就槿娘还没个疯魔样,他连忙问,“这日子里,你们过得如何?” “担惊受怕,夜不成眠,”赵槿缘自个儿搬了个小胡凳在赵行下首坐下了,“就是阿娘一听到阿爷下狱的消息就栽过去了,哥哥嚷嚷着要收拾了行囊回西北,生怕被阿爷连累。” 赵方将那陶土碗往桌案上一扔:“这个不肖子!待此次科举再考不上,我便将他赶出去自立门户!” 赵方刚一放下碗,就猛地咳嗽了几声,赵槿缘起身帮赵方顺了顺背,又继续道,“姐姐姐夫倒是想了些法子,把这些年来,阿爷与程家来往的信件给整理出来了,交给了来搜查的东宫属官,阿爷才得以洗了个清白。” 赵方哀叹了一声道,“文也是个遇事能拿主意的,日后我便与你娘说说,平日里别太苛责他。” 赵槿缘又道,“那前来通报消息的太监使了好大的威风,又是提点这个,又是暗示那个的,话里话外都是讨银子,娘舍不得掏钱,姐姐在绣坊里卖帕子的积蓄都去填窟窿了。” “这个时候了,还要做那看钱奴!”赵方抖着嘴唇,上牙和下牙都在打颤,“家里的银钱以后都归彩缘管!她陈令娘和赵方要花,都要去彩缘面前过帐。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朝廷命官的俸禄,竟连一家五口人都养活不了,这银子都被她陈令娘造到何处去了!” “如今我们家刚在长安落了脚,银子自然该花就得花,姐姐是个心中有章法的,定能将家私理好。” 赵方的面色和顺了不少,“你也跟彩缘说说,阿爷知道她是个勤俭能干的好姑娘,但也没必要为了绣帕子熬坏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上眼药(第2/2页) “好,我知道,阿爷最心疼我们姐妹俩了,”赵槿缘点了点头,“日后待姐夫考上了,有了品第加身,定然是要搬出去住,姐姐操持家里辛苦,是该多分点她些家用。” 赵方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赵槿缘觑了赵方两眼,又道,“阿爷,我们家遭此横祸,阿爷以为是什么的缘故?”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我与那程捉虎本是正常往来,却不想被人拿住了错,抵了政绩去。” 赵槿缘摇了摇头,”阿爷,君子善避嫌祸,尚不能面面俱到,可怕的是有小人攀诬,君子想避祸而不能?” 赵槿缘见阿爷沉默不语,又下了一剂猛药,“阿爷任沙州司马之时,不人情往来、不结党营私,可事到临头,沙州人莫不知我家因贫苦,被程家小姐羞辱退亲之事,却无一人肯为我家阐明真相。” “明明是独善其身的君子,到头来,却成了个被排挤的孤臣,这该如何是好?” 赵方看着那碗酒酿圆子思索了许久。 他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深以为君子同道、交结为友;小人同利、营私为党。 他的同道中人程捉虎谋逆叛朝、背主忘恩,全然不似当初壮志满怀,要在沙州做出一副大事业的模样。 那群以利害相携的“小人”却高枕无忧,互相捏着把柄,是朝廷中牢不可分的同盟。 “唐昭宗时,杀进朝中清流,投诸于黄河浊流之中,”赵方的神色很是凄婉,“清流浊流也好、君子小人也罢,谁能与皇权为抗,政治洪流中,不外乎是要为自己多搏几分筹码罢了。” 赵槿缘倒反天罡,只感叹自己阿爷当真是孺子可教也。 赵方有几分期许地望了望赵槿缘,“槿娘你莫忧心,阿爷既然入了长安,虽不至于到同流合污的地步,但也总要为孩子考量。只有阿爷在水部司干出政绩得脸了,我女儿才有好人家许!” 赵槿缘摆出一副可怜至极的神色,“阿爷能为女儿打算,最好了。” 赵槿缘宽慰了一番阿爷,已至深夜,今天家里的所有人都能睡个好觉,偏偏她难以入眠。 上辈子的时候,她时常见姬应崖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怎么兵不血刃地从圣人手里夺权,不落下一个不孝子的名声;怎么干净利落地处理好他那各怀鬼胎的兄弟,让为储位波荡已久的朝廷重回宁静。 夜深人静的时候,姬应崖抱着她,咬着她的唇瓣对她说,“算计至亲已经很可悲了,希望我下辈子少可悲一点,我的枕边人不要算计我。” 赵槿缘没答应他,她是肯定要算计姬应崖、哄骗姬应崖的,不算计、哄骗他,她哪有钱花。 赵槿缘望了望天,月上柳梢头,漫天雨幕中,月亮已经缺了一个角,逐渐走向残缺。 “好了姬应崖,现在我也要算计我父亲了,我们俩一样可悲了。” 第18章 铜花觚 第18章铜花觚 “凭啥日后由彩娘管家,她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家里留她一口饭吃,她和她夫君都该感恩戴德了!” “就是、就是,阿姐那个一毛不拔的样,我今日要几两银子买砚都不肯!” 赵彩缘将金黄油亮的炸包子码了一桌,她指着赵方道,“阿爷白白落了罪,在御史台关了这么久,宫里面体恤才发下的银子,你偏偏这时候说要买砚台,你安的什么心你当我不知道!” 陈令娘切齿,“我儿读书辛苦,那书院里的其他人用的不是红丝砚、就是澄泥砚,赵彩缘,让你弟弟用一方好砚如何了。” 赵槿缘不冷不热地兑了句,“当真是去买砚台,别是买酒买肉,与狐朋狗友结交,又去赌坊中呼卢喝雉、去平康坊中左拥右抱了?” 赵方伸手就抢了个最大的,吃得满嘴都是油光,“哼,我是个白身,要是口袋里面没钱,谁能看得起我!” 赵行呵斥了两句,就急匆匆地出门点卯了,“你啊,就不跟别人比穿戴、比用度,比学识不就完了,你若是一朝及第,自然有人看得起你。” 赵槿缘微微叹了一口气,赵方就是个死性不改的迂腐书生。 天天教育家里孩子,不能攀比穿戴、不能攀比用度,实则是根本没得比。 明明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就算官职低微,尚有月俸五千文,岁禄九十石,还有那几百亩的职田可以补给家私。 偏偏赵行性情执拗,不善经营,家里都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有多少粮食吃多少粮食。 陈令娘肯给儿子花钱,背地里只觉得女儿是赔钱货,给口吃给口穿就要孩子感激涕零,她和姐姐过得跟没爹没娘的孩子一样。 她打小用钱就不敢用,稍微多花一点就心中有愧。 也是嫁给姬应崖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钱是个这么花法! 赵彩缘拉了赵槿缘出去,她拉着妹妹的小肉手去摸自己腰间鼓囊囊的荷包,“阿娘口口声声说自己节俭,实则不过是想从我们俩牙缝里抠银子出来补贴她的好大儿,阿爷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想通了,肯让我管家了,” 赵彩缘见妹妹总算脸上有了些光,这才展颜笑道,“阿爷今天倒是转了性子,那沙州刺史是我们家的老上峰,眼下袁家小姐生了病,我们是该买些东西上门看看。” “程家两兄弟谋逆一案中,袁刺史是在东宫面前露了脸的,袁濛濛还是老刺史偏怜的幺女,英国公府当真觉得这次也能平事?” 赵彩缘摇了摇头,“偏怜的幺女有何用,她当初放着沙州的好儿郎不嫁,被那几句甜言蜜语蒙了眼睛,非要入英国公府给她表哥当妾。就算是老刺史出面,世子爷怎么会将沙州这种穷乡僻壤的官员放在眼里!” 赵槿缘皱了皱眉,“东宫是铁血悍将出身,军中最讲究论功行赏,犒劳部下了,世子爷干的还是打女人这种勾当,英国公府危矣。” 赵彩缘本想去药铺挑些滋补养生的红枣、枸杞,再提些艾草驱邪、柏子仁以安神,妹妹却陡然拦住了她。 赵槿缘面色认真,“阿姐,英国公府还能缺这些药材不成,我们送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铜花觚(第2/2页) “你不知道,那清河崔家的姑娘看着贤惠,其实是个狠角色,每天都要来袁濛濛床前嘘寒问暖,结果连一点药材都不肯给。” 赵槿缘叹了一口气,“英国公府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袁家小姐熬死了,届时查起来,是我们给送了入口的药,那又是一摊糊涂账。” 赵彩缘点了点头,觉得妹妹说得有理,便又去了胡商铺子,想着挑些器皿摆件。 她这个人勤俭持家惯了,挑这些用具下意识地是去看这颜色禁不禁脏、这材质禁不禁摔、还有这玩意儿实用不实用。 赵槿缘却捧了一鹅颈花觚铜器来,赵彩缘打眼瞧了,就开始数落她,“花这么多钱买个半新不旧的瓶子,那眼高于顶的英国公府却不定要说我们家穷酸。” 赵槿缘却只是吐了吐舌头,“姐姐,我就瞧上了这个铜花觚嘛。” 小妹都撒娇了,赵彩缘也只有依了小妹。 英国公府实在是修得无比气派,她们只是打角门进去,就自成一处院落,又筑山浚池、文柏凿柱,穷其奢侈靡费。 赵槿缘却觉得这英国公府豪横归豪横,却有了银子都花不明白。 这亭子本是园中避暑之用,偏生修在了太阳当头照的位置,夏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站不下。 大明宫中有一自雨亭,在盛暑之时,能引水上屋,檐中飞流直下,水波如瀑布、凉爽若秋日。 赵槿缘若说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唯一的遗憾便是花不到姬应崖的银子了。 袁濛濛的侍女轻叹了一口气,这才打了帘子引她们姐妹二人进去,“我家小姐只怕是没有力气起身迎二位,赵家娘子莫见怪。” 赵槿缘地步子迈得不能再晴,就看见那方卧榻上,一瘦弱的女子正虚虚地和衣睡着,她想扯开嗓子说两句话,却只是抬了抬手指。 那侍女为她们二人上了枫露茶,只悄摸刮了泪痕道,“赵家娘子陪我家小姐说会子话吧,人精神些也能好得快些。” 赵彩缘一见那袁濛濛的小臂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就再难忍厌恶,破口骂道,“这仗势欺人的狗……” 赵槿缘忙按住了她,“阿姐,将那铜花觚取出来吧。” 袁濛濛这才抬了眼皮看她们两眼,赵槿缘取了软垫子为袁濛濛靠了腰,绝口不提这伤病之事,“传闻说这古铜器受了土气,用以养花最为相宜,花开久不败,久了亦能结果。” “就是冬日间天寒地冻水成了冰,别将这古董闹裂了,这冬日养花的法子说来也容易,嘱咐那丫鬟投少许硫磺防冻即可。” 袁濛濛点了点头,又从被窝中露出一张瘦削至极的脸,赵彩缘见她和自家妹妹是一般的年纪,却因男人哄骗,遭此横祸,难免心疼,“我听说诸如木槿、槐花、南瓜花都能吃,你既然爱养花,莫不如多吃些,身体才能康健。” 只听这时候外头迎来两声爽朗地大笑,“袁妹妹,你这是从哪里来的穷酸亲戚,养花择花是幽人韵事,怎么到了这种人嘴里,倒是要糟践来果腹了!” 第19章 温室花 第19章温室花 赵槿缘看向了那迎面走入的女子,梅花兰草的淡黄裙子,披了温婉的同色皂罗帔子,明明是极素雅的衣着,却偏偏有一副三角眼、吊梢眉的凌厉样貌,只让觉得衣裳不搭人。 赵槿缘上辈子时常要跟这种长安城贵妇打交道,她见过无数的豪门主母、无数的崔思雁。 与其说崔思雁是萧荧焰的妻子,不如说崔思雁是萧荧焰的妈。把她家男人视作天底下第一宝贝,男人喜欢妾室她就养着,男人不喜欢的妾室她就跟收拾垃圾一样随意处理掉。 她既然要拿主母的架子,不肯自报家门,赵槿缘就当没瞧见她一样,只对着袁濛濛施行一礼,“娘子,我先去汲水择花了。” 崔思雁不屑地看了一眼赵槿缘,一张秾丽丰艳的脸,却套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素色纱裙,她不知道是熏了什么雅物,微风一吹,只让人觉得罗袖生香、香气不已。 崔思雁心情很是不畅快,什么小官家的女子,仗着有几分学识,还来她面前卖弄了。 崔思雁望着赵槿缘手中的那尊铜花觚,“人道是,花中之使令,犹如六宫之妃嫔,闺房之妾媵,有些花草,妖艳夺目,却是起了弄烟惹雨、姿媚惑人的心思,袁妹妹已然落了病,更不能在床前养这样的花。” 赵彩缘看妹妹被人指着鼻子骂,下意识想撸了袖子吵回来,偏偏这人拿择花这样的雅事为由头,她连一个字都塞不进去。 赵槿缘用眼神对着姐姐安抚了一二,又对着袁濛濛道,“花朵浓淡相宜、雅俗共赏,各有品评,反倒是有些人仗着自己读了几本《瓶史》《瓶花谱》,便觉得自己是个教书先生来了,非要给花儿们分出个高下来。” 袁濛濛勉强支撑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着虚虚的笑意,“世子妃,这是我娘家的两个妹妹,大姐名彩缘,小妹名槿缘,我们国公府该好生待客的。” 崔思雁略略弗了一下自己鬓前的步摇,“我们说的都是养花的事儿,偏偏架不住有些身世微贱的人心思也不堪,别人说点什么,都觉得是折辱了自己。” 崔思雁讥讽完,便自觉扬眉吐气,又拿了女主人的姿态,领着赵家两姐妹和袁濛濛的婢子入了花房。 这花房培植的都是名贵的物种,光是牡丹花,就有赵粉、胡红、豆绿三品,在这初夏时分仍能不屈盛放,可见这温室不但是耗了银子,更是费了花匠心力的。 崔思雁的手轻轻摸了摸那木槿障篱,“赵家娘子闺名中的槿字,可是这木槿花之意?” 赵槿缘知道她是要从字面功夫作文章,她懒得回她,赵彩缘却傻愣愣道,“是这个槿字。” 崔思雁笑了一声,笑得生怕这院落中的人没听到一样,“瓶史有云,‘海棠以丁香为婢,牡丹以千叶木槿为婢’。木槿这种只配作篱笆、作陪衬的花,可不是生来的婢女。” 她着意想激怒她,这些豪门主母就是如此无趣,她们生来被教导要规行矩步、举止大方,就以看旁人失了体面、言语无状为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温室花(第2/2页) 她今天只要反唇相讥两句,就要被她当成哪一次赏花宴、茶话会后的谈资——你看赵家那个粗鲁无礼的丫头,我们可和她不一样。 赵槿缘的语气很温和,只道,“木槿花虽常被用作绿篱,却晨开暮谢,日日不绝,我阿爷说,木槿花有日新之德,才为我取了此名。” 崔思雁才不懂什么德行不德行的,只有能帮她在贵妇圈里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德行,才是好德行。 崔思雁径直取了一把金剪子,就把花房里的那株牡丹花苗剪得稀碎,她边嚯嚯那花还要边标榜自己,“此魏紫牡丹可是萧贵妃所赐,魏紫独占春芳、不肯让人。袁妹妹如今时日无多了,只能在病床上看一看春光了。” 赵槿缘和姐姐对视了一下,谁人不知英国公府是贵妃的娘家,英国公世子是贵妃的亲弟弟。 上位者仗着贵妃的势打伤了人,轻飘飘地赏赐一盆牡丹,就想就此揭过了吗! 若是在西北,赵彩缘什么脏的都要往这等人脸上骂,比粪坑里放了几天的肥还要臭的,怎么好意思栽花培草附庸风雅! 赵槿缘冷笑一声,随意地抱起一盆木槿花来,她身量并不算高,可这往前一步,却走得极有威慑力。 “倒是忘了跟世子妃说了,前不久袁家娘子的阿爷入东宫述职沙州兴复之事,太子赏了好些物件,其中就包括这盆木槿花,就是这花儿娇气,恐怕在西北那种地方活不了,便送到了英国公府养着。” “世子妃你说太子是什么意思,”赵槿缘瞪了她一眼,“想来是褒奖老大人,就算明知道命中有歹人作祟,也要向木槿花一样,今天晚上凋谢了,明天白日就要开放,咬着一口气也决不会死,就算死了,也要拉着自己的仇人去黄泉下作伴!” 崔思雁有些尴尬地强撑着笑意,她怀疑这低贱的小官之女是在假借东宫之势狐假虎威,可东宫却又是此等凶残狠辣、杀伐果决之人,这话当真像姬应崖亲口说过的一般。 让她竟分不得几分真几分假。 偏偏这时候,崔思雁的侍女火急火燎地来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说那袁刺史不是个好相与的,直接光明正大敲了登闻鼓,把世子爷殴伤妾室的事儿。。” 崔思雁强装镇定道,“这件事京兆尹已经下了决断,那袁濛濛身体好的很,连折伤都算不了,她那小州来的刺史父亲还想翻出什么旧账!” 那侍女虽然声音低,但却说得急切,偏偏萧荧焰干得这些烂事,赵槿缘上辈子就听过一耳朵,便也自此拼凑出来了个大概,“那殿中侍御史又出来纠弹了世子爷一本,说了世子爷在兰陵就强买农户口分田、在母亲的忌日作乐的事,连昨年在郊祀之时仪容不佳都拿出来大作文章!” “世子妃,世子爷危矣!” 第20章 贵妃泣 第20章贵妃泣 袁濛濛的侍女倒是会看人眼色,她小心翼翼地拦住她们姐妹二人,“奴婢这就带娘子去择水养花。” 赵槿缘虽然神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她摆弄那盆木槿的动作却不停歇,“这种花要在尚且带着露珠的晨日里折下,方能香气数日不减,如今日头高了,花容易萎败,你要勤加换水。” 侍女连连应是,她知道赵家姐妹从前是沙州司马家的女儿,和她家小姐比起来,那简直可以说的上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可这赵家小姐看着是在走神,插的花却极美,疏朗俯仰、各有意态,宛若名家写生画迹。 她见过那世子妃插花,人道是淑质名门、教养甚严,结果呢,反倒是有种邯郸学步、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丑态。 侍女对赵槿缘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娘子,我这就把这花觚放在我家小姐床头。” 赵槿缘看着人淡然,实则语气中满是关切,“你且告诉你家娘子,老大人倾力救女,女儿更应莫失莫弃。” 赵槿缘从英国公府出来后,与姐姐略微地说了那侍女跟崔世子妃说的小话。 赵彩缘是打心眼里为袁濛濛高兴,“那殿中侍御史幸好是个得力的,有东宫相助,袁家娘子也是有盼头的。” “事情不见得这么简单,”赵槿缘摇了摇头,如今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她就难免漏了几分底,“姬应崖治军甚严,从来以邦国法令行焉,他能许之以袁刺史的,只有让世子爷依法受刑。” 赵槿缘的眉头紧锁,“可这殿中侍御史出来一闹,就成了东宫要拿英国公的错、拿萧贵妃的错来了,若是圣人也这样想了,那就算要判萧荧焰,也多半是轻轻放下了。” 这件事涉及太多朝廷政事,她一一讲过去,姐姐只怕要疑心,她就一笔带过了。 姬应崖对她参政的态度很诡异,她向来是以“和我讲这些事干嘛,我只用花你的钱就行了”的态度来对待他。 可是姬应崖却不愿放过她,姬应崖就像东宫的大嬷嬷一样在她后面拿小鞭子抽她,硬是要她审时度势、硬是要她八面玲珑、硬是要她学会与这些人周旋。 她想了想,姬应崖要是想择一个晓通政事的贵女那还不简单,但他偏偏却瞧上了她赵槿缘。 唯一的解释就是,姬应崖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变态,他就是喜欢给别人当嬷嬷。 赵彩缘却摸了摸赵槿缘的脸蛋,“都怪姐姐没用,这才让你下午又要顶着日头,去大安国寺受那陈婕妤的苦。” 赵彩缘心疼地扯了赵槿缘的手来看,她虽然小心,但那花枝也难免有剐蹭,“我看你今天插花插地这么熟练就知道了,那陈婕妤身边的嬷嬷是不是天天拿小鞭子抽你,逼你下了狠手学这些玩意儿。” 赵槿缘脸有些红,她插花确实是跟一个“嬷嬷”手把手学的,那嬷嬷也确实也因为她学得慢,每天夜里拿鞭子抽她。 赵彩缘却脸上有了几分笑意,“那照这么说,我看陈婕妤也不算坏,若她真把你当作个漂亮的玩意儿,只想送到哪个男人房中赏玩一二,你只需养一张漂亮的脸就好了,又何必教你这些东西?” 赵槿缘微微有些讶然,“姐姐你说什么?” 赵彩缘却红了脸蛋,“你是未嫁的姑娘家,我才不与你说这些话呢。” 赵彩缘和赵槿缘的心思百转千回,各有各的思量,便加快了脚程,一路无言。 大安国寺内,妆面精致的女子赶忙将头上那闹蛾扑花钗给取了下来,连那相对朴素的双蝶银步摇都不要,唇瓣上的一点朱红也全都被清水拭去了,只留了一双泫然欲泣的远山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贵妃泣(第2/2页) 翠芳依着陈婕妤的意思将这些花钗一应收好,陈淑娘正色道,“贵妃妹妹,若想引得君王垂怜,这些身外之物,自然要舍了。” 陈淑娘又不耐烦地将赵槿缘挥退了半步,这赵槿缘生得天生就是一副可人样,若是在一旁伺候着,岂不是将贵妃的颜色比了下去。 赵槿缘也知情识趣,知道今天大安国寺定然有一场大戏要唱,赶忙随着翠芳出去,换上大安国寺的灰色袈裟,也当个宫里头随陈婕妤出来的带发修行的老姑子,拿了个木鱼,边敲边打瞌睡。 观世音菩萨的大殿前,贵妃萧荧灯跪久了,累得不能再累了,只烦躁地拿手捶着膝盖,她支了陈淑娘来,“你来给我锤锤腿,不然找个姑子帮我锤锤。” 赵槿缘分明瞧见自己的姨母那嘴角抽搐了一二,她凭着两世的记忆,也勾勒出了故事的脉络。 当年祖父陈伯玉落难,阖家流三千里前,只能将陈淑娘托付给了三皇子为通房丫鬟。 三皇子登基后,更是因为罪臣之女的身份,把大皇子都生下了还只是个小小采女。 幸好讨好了一宫主位萧贵妃,萧贵妃艳丽无双、颇得恩幸,姨母也能分得一二,这才慢慢做到了如今三品婕妤的位分。 赵槿缘心下有些凄然,萧荧灯一看就是个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性子,姨母看着尊贵,却还要被旧主子驱使。 陈淑娘面色尚未有屈辱之意,只向赵槿缘招了招手,“槿娘过来,为贵妃娘娘捶腿。” 赵槿缘在心中叹了两声,她就知道,层层压下来,最后不好受的还是她。 她认命地跪了过去,在贵妃的腿上一下一下捶着,膝盖落在观世音殿前的贴地文石上,疼得她都喘着丝丝凉气。 “圣驾将至!圣驾将至!” 萧荧灯这动作快极了,刚才差点一脚踢到给她捶腿的赵槿缘脸上,赵槿缘无奈,只能就地跪下。 萧荧灯正襟危坐、双手合十,她的声音听起来哀婉凄切,实则是在整个大殿回荡,“长姐如母,弟弟有罪,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信女不敢祈求观世音娘娘原谅他的罪行,只求菩萨,将荧焰做过的孽,分一半由信女承担。” 萧荧灯抬起头,刚好一滴美丽的泪水夺眶而出。若是赵槿缘没猜错的话,她的手绢上应该抹了葱蒜。 她本就是个明艳挂的女子,打眼瞧过去,当真是百花焕发、活色生香。 赵槿缘已经在心中帮贵妃和皇帝写好了剧本。 圣人一进来,就对着可怜巴巴的贵妃心痛不已。 “爱妃,你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能责怪自己呢!” “圣人,不,我不起,我有罪,我做错了事情,我无颜面圣。” “爱妃,为了你,我愿意宽恕你的家人,只要你不再难受了。” “不,你是天底下最圣明的君主,你怎么能为了我徇私枉法。” 别问为什么赵槿缘为什么对这套话本子如此熟悉。 上辈子在东宫,在那尊观音像前,这个妃子家里人犯了错,太子前来擦屁股的烂俗狗血戏码上演了无数遍。 不过圣人毕竟年纪大了,不如姬应崖这么血气方刚,贵妃应该晚上不用像她一样,被自己的亲亲夫君按在地上反复折腾。 赵槿缘正在心里被这出戏恶心的不要不要的,就听见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噙着薄笑道,“萧母妃,唱给老子的戏却被儿子哭了去,你今日,哭早了。” 第21章 帝王爱 第21章帝王爱 赵槿缘赶紧将头埋下去,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擅长敲木鱼的姑子。 就姬应崖那个看着她就眼歪嘴斜流口水的傻样子,居然能看出来萧荧灯是在演戏。 萧荧灯被人戳破,脸色难看得紧,“太子,你来此处做什么?” 姬应崖伏身,向着赵槿缘伸出一只手,她正凝神疑惑着,就见姬应崖指了指那香案,她赶紧起身,取过三炷香来躬身递给姬应崖。 这么一递本不打紧,偏偏姬应崖接得分外随意,他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赵槿缘的指尖。 姬应崖尚年轻,指腹上的茧子比上辈子要薄一些,引得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僵在原地,却不知道自己该站哪一块儿地砖,竟比姬应崖把她关在骊山上时,还要恐怖些。 姬应崖对着赵槿缘冷哼一声,“你这尼姑连点香都不会了?” 赵槿缘赶忙垂首,在一旁伺候他为观音进香。 姬应崖的目光落在那尊玉容观音面上,他进香的动作极慢,似是在无声地打量着这寺中的一干人等。 他明明尚未开口,偏偏这一身浑然天成的王仪,让人忽视不得。 他突然闻得一声极轻的啜泣,他却不想自己的名声已经臭到了这种地步,连看一眼,就将这带发修行的尼姑给吓哭了。 他胸中突然有几分情绪翻涌。这个尼姑怎么越害怕,耳朵却越红来了。 这观音殿中一时寂静无声,连木鱼声都要避让太子三分。 萧荧灯已经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太子既然是来敬香的,那敬完香就请回吧。” “萧母妃,圣驾还有一刻钟才能至,既然在观音像前,我们便说一二分敞亮话。” 姬应崖的眼眸深邃,不去看萧荧灯,只盯着那案前青烟寥寥,“那弹劾你弟弟的殿中侍御史并非孤所授意,是有人从中挑拨,欲坐收渔利,而今我们不妨各退一步。” 姬应崖扫了一眼萧荧灯刻意柔弱化的妆容、单薄却凹显身材的轻纱,还有明明是跪在佛前忏悔却偏偏要扭出个花来的姿势。 他当真是恶心得想吐,他爹是脑子被佛寺的钟给撞了吗,居然会吃这一套蠢笨东西。 “你弟弟休妾,成全袁刺史一片爱女之心;你弟弟的其余案子做了便是做了,没做的也没人会攀诬他,”姬应崖长舒一口气,“届时英国公府该走八议就走八议,该交赎铜就交赎铜,孤没有与英国公府为敌的打算。” 赵槿缘却偷偷咬了咬牙。 她知道,若不是姬应崖从中替袁刺史斡旋,袁濛濛想回家治病都治不了。 可她偏偏不满这个结果。 凭什么,就凭他萧荧焰是国公世子,八议之亲,就刑不上大夫,犯了律法就能不罚吗? 凭什么,就凭他萧荧焰家里面有几个臭钱,犯了罪就能交钱抵过,袁濛濛的罪就白受了? 姬应崖看着这尼姑愤世嫉俗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笑了一声,全朝廷上下都觉得萧荧焰错不在打小妾,错在了被裹挟入夺嫡党争。唯有这佛堂里尼姑还算个耳清目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帝王爱(第2/2页) 萧荧灯思略了片刻,却觉得姬应崖说的有理,这是她弟弟最好的结局了。 她还有一双龙凤双胎,才不过十六之年,若是老皇帝早死,还要有赖姬应崖才有好日子过。 萧荧灯知道自己此番断不能开罪于太子,只能从佛前起了身,“我弟弟罪孽深处,还望殿下秉公处罚。” 姬应崖匆匆出了观音殿,留下的,只有三炷未燃尽的香。 赵槿缘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陪着陈淑娘敲木鱼。 赵槿缘听到她和姨母几乎同时后槽牙咬后槽牙出了声,她是为了袁濛濛不平。 至于她姨母呢,只有殿上的观音知道陈淑娘的心事了。 一双金龙靴踏在了殿前,赵槿缘数着数,一、二、三…… 姬明已然稳稳当当的把萧荧灯抱在了怀中,萧荧灯伏在姬明怀里的动作却颇为轻柔,她怕姬明那身团龙纹的织锦常服给她的妆蹭花了。 “荧灯,朕知道你弟弟落了罪,你心里难受,只是这朝堂斗争,朕难做,爱妃你须得体谅朕……” 赵槿缘的这个位置最靠里,她这才适时地打量起姬应崖的父亲,他应该和她父亲差不多年龄,却因为养尊处优,看着实在比她父亲年轻许多、眉宇之间也开阔许多。 可是他却说,“朕难做,爱妃你须得体谅朕。” 若不是有木鱼声作掩饰,赵槿缘几乎要笑出了声。 这世上,哪里有跟玩物一般养在宫中的妃子,去体谅权柄在握皇帝的道理? 姬应崖上辈子就从没在她面前说这种狗屁话,唯一说的也只是,“太子妃族中当真是一堆事儿,偏偏太子妃还是个脑袋不清楚,孤可有得忙了。” 说穿了都是借口,说穿了都是这萧荧灯的恩宠看着多,实则虚浮,说穿了都是“不够喜欢”这四个字罢了。 萧荧灯却只是换了自己更加好看的左脸对着姬明,“陛下做的所有决断,那都是臣妾弟弟的命,臣妾绝不会因此,对陛下心有不满……” 萧荧灯又重新跪在了观音像前,“只是如今外有山洪暴雨、内有太后娘娘久病难愈,臣妾也只是想和婕妤姐姐一般,为国祈福罢了。” “这阂宫上下,还是你最得朕心,”姬明虚虚为萧荧灯揉了揉腰,“寺庙清贫,你这么弱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李福,速速送贵妃回宫安歇,再请上好几个医女来推拿一二,别落了病根。” 萧荧灯一顾三回头的走了,她连回头之时,都不忘将自己更加好看的左脸连连展示。 赵槿缘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送走了一尊大佛,只消姬明上完了香,她这一天的苦难也能一笔勾销了。 就在此时,她却看见姬明在一众尼姑之中,径直走向了陈淑娘,又稳稳当当地把陈淑娘抱在了怀中,“啊淑娘,朕最爱的淑娘,你在那跋扈的萧氏手中,定然是受苦了。” 赵槿缘的眼睛都要惊得落在木鱼上了,她连忙把耳朵竖起,一个字她都不能错过。 她今天倒要仔细听听姬应崖他爹的真爱究竟是谁。 第22章 抢鱼食 第22章抢鱼食 此句他爹,并不是赵槿缘粗鲁。 赵槿缘说的姬应崖他爹,就真的只是姬应崖他爹的意思。 姬明轻拍着陈淑娘的背,赵槿缘从未听过陈淑娘的声音如此柔缓过,“圣人……圣人……” “这都快一个月了,淑娘你在佛寺中这么久,气儿也该消了吧。” 陈淑娘哭得泣不成声,姬明温言安慰着她,“淑娘啊,皇后是朕的结发妻子,西北势力盘根错节,多赖皇后的胞弟和太子维系,朕没有办法……” “淑娘啊,贵妃是兰陵萧氏女,英国公府祖上为高祖皇帝筹措过粮草的,朕没有办法……” “淑娘啊,德妃的父亲是肱骨之臣,是科举举仕以来,三朝的座主,朕没有办法……” 赵槿缘越敲木鱼就越觉得无语,若说庶民身有无奈,不能听之任之,她倒能信几分。 皇帝有什么无奈? 皇帝要忌惮军功加身的太子母族、要忌惮开国功臣家的贵妃,要忌惮有考策文官爹的德妃。 实在不行还要再加上从旁伺候的嬷嬷、在宫里倒茶的宫女,就算是一个倒恭桶的太监,她怀疑圣人都要翻出来说,他忌惮茅房势力。 不外乎就是听之任之,要在妃子面前为自己的好色寻一个由头罢了。 赵槿缘想,在这点上,姬应崖比他爹诚实多了,他勇于承认,自己就是好色,就是想黏在女人身上,就是看到女人就不想撒手! 赵槿缘眨了眨眼睛,她姨母如此狠辣的人物,看着那景司闺被做成了舍利子眼睛都不眨的人,还能被姬明这种把戏哄骗? 就听见陈淑娘泪流满面,语气中还带着连不成音节的嚎啕,“陛下、陛下,淑娘知道陛下百般艰难、百般不容易。” 对于怎么鉴定真哭还是假哭,赵槿缘对此颇有心得。 哭的楚楚可怜,眼泪一滴一滴地盈盈滑落,连抽泣的声音都是美的,那是假哭。 哭的稀里哗啦,鼻涕横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难看难听极了,那就是地地道道的真哭。 很显然,她的姨母相信了皇帝鬼话,字字句句都是真哭、都是肺腑之言。 “淑娘,朕许诺不了你任何东西,唯一能许的就是朕的一颗真心。” 赵槿缘憋笑憋得脸都要青了,给了皇后儿子东宫之位,给了贵妃母家钱财,给了德妃尊崇的位分。 但是她倒霉的姨母,只能收获一颗不值钱的真心。 赵槿缘深吸一口气,上辈子她什么都有,有皇后的位分、有花不完的赏赐和钱财,就是没有姬应崖真心,可见真心是这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淑娘哭得动人,姬明也演得认真,“淑娘,跟朕回宫吧,别在佛寺里折磨自己了。” 赵槿缘敲木鱼的手都敲累了,陈淑娘这才缓和了片刻,“臣妾依皇上,只是臣妾的姐姐这个月来长安了,臣妾想与姐姐和娘家外甥女儿多呆上些时日……” 赵槿缘觉得很好笑,人说起真心话来的面目往往比较狰狞,可撒起谎来的脸却格外温柔动人。 陈淑娘哀叹了一声,让她不算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暖意,“陛下知道,这是臣妾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了。” “当年的事,是朕对不住太傅,”提起陈伯玉当年的惨状,姬明的脸竟然难得有了几分动容,“朕赏赐你些钱财,你对你姐姐一家从旁接济一二,可万不能说是朕许的,朕也允你的姐姐和娘家外甥女常常来宫里看你,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抢鱼食(第2/2页) 陈淑娘的面色一凛,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二,这才温柔行礼,伏在男人的身上,“臣妾知道,圣人最疼臣妾了。” 赵槿缘随着一众僧人出了大殿,出家人的头都埋得很低,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当真是佛家断红尘,俗世的牵念再多,也比不上头顶上高悬的佛陀。 翠芳递给她一袋鱼食,示意她在此处打发打发时光,陈婕妤显然是还有话要嘱咐她,赵槿缘欣然应允。 殿前有几个小宫女正在嚼嘴,“我们娘娘已经出宫一月有余,届时回宫,自然盛宠不断。今天晚上圣人肯定要召我们娘娘去延英殿侍寝。” 另一个小宫女却咬唇摇头,“可圣人今日也对萧贵妃情意绵绵,贵妃的家人遭此横祸,圣人为了以示对英国公府的宽恕,岂能辜负贵妃?” 鱼食一入莲花池里,鱼儿们就争相围拢了上去,全然不似刚才那番相濡以沫的模样。 赵槿缘愣神的间隙,就听见翠芳姑姑叹了一口气,懒散地倚靠在佛寺的柱子上,“圣人今夜,终究还是召幸了那新宠秋宝林。” 赵槿缘手中的一小袋鱼食已经没了影,全被那莲花池里的金鱼抢了个空。 赵槿缘噗嗤一笑,所谓一颗真心,都是为了往自己的嘴里多争些食罢了。 陈淑娘将她召入了小佛堂,赵槿缘提着一身灰白色的袈裟走了进来,一句话也未说,只是乖巧地跪在小蒲团前听她训话。 陈婕妤已然重新换上了一身缬纹赤黄宫装,珠环翠绕、金玉加身,除了手中的一串佛珠,再也看不出是吃斋念佛之人。 她垂眼打量了赵槿缘两眼,长了一张旖丽无双的皮相,寡言少语、安分守己,目光呆楞间还有几分蠢笨像。 翠芳说,她外甥女的侧脸和那秋宝林着实有几分像。 尔后宫里有无数个这样美丽的秋宝林,往后东宫中也有她外甥女这种前仆后继的宫妃。 陈淑娘噙着笑意点了点那瓷盏,赵槿缘立马利索地开始为陈淑娘斟茶。 陈淑娘只略微尝了一口,在白瓷边缘落下一个唇印,她随意用绢帕拭去了。 “你今日在殿中也听着了,圣人恩德,赏了你能时时入宫陪我说话的机会,你也要抓此番良机,向上攀附才是。” 赵槿缘嗯了一声,“外甥女明白。” 就在此时,陈淑娘冷哼一声,捏起了她的下巴,“那秋宝林就是皇后宫中的一个浣纱的婢子,不过呢,却有几分机缘,月圆之夜,圣人本应与中宫圆房,可他却出了蓬莱殿,在太液池旁、自雨亭前闲逛,忽而闻得一阵心旷神怡的乐曲,原来是皇后宫中的浣纱女在唱歌。” 赵槿缘上辈子这时候都欢天喜地去研究姬应崖的喜好去了,她对“秋宝林”这个人物委实印象不深。 她正思略着,就见陈淑娘直愣愣地将一本佛经砸到赵槿缘的脸上,连同着手上的佛珠一打,她似是迎面被厉鬼扇了一个巴掌。 “贵人的身段、妓女的命格。”陈淑娘当着她面就低声骂了一句。 赵槿缘连忙掩下目光中憎恶,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毕恭毕敬地去捡那本书。 指尖滑开那佛经,上面却没有一句经文。火辣的画面映入她的眼帘,这竟是一本讲述男女欢好之事的避火图…… 第23章 避火图 第23章避火图 赵槿缘的面色陡然之间就苍白了,她想抓住什么当自己的救命稻草。 可她却什么都抓不住,好像只有又一次在陈婕妤阴狠的笑声中被推入姬应崖的怀抱。 小佛堂里前的香炉扔在吞噬着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满是无助的惊惶。 陈淑娘逼着她,当着菩萨的面,开始翻阅那避火图,那每一页上都带着姬应崖指印的避火图。 小佛堂中实在是太静了,她的耳膜之中,只有书卷发出的沙沙响动。 她的目之所及,只有那女子缠绵撩人、极尽风情、暴露万分的画面。 她却丝毫不觉得暧昧,只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痛苦,几乎要把她绞得喘不过气来。 上辈子,在婚前,她为了将那从不醉心男女之事的太子拉下凡尘,看过无数卷这样的避火图。 在婚后,她为了勾引姬应崖、为了蛊惑姬应崖,为了让姬应崖离不开她,她亦是将这样的避火图奉若至宝。 陈淑娘那句话好似是在讥讽那获得君王恩幸的秋宝林。 却更是在骂她,骂她上辈子无数次地为了荣华富贵向姬应崖出卖自己的美貌与身体。 赵槿缘连哭都不敢哭出来,也一句顺从的话都不愿说。 她哭了,那岂不是顺了这些要来羞辱她之人的意图,当真承认自己天生下贱了。 她顺从了,那更不是走了老路,生生世世都要被姬应崖消遣,被那滔天皇权玩弄。 她很想上前去质问陈淑娘,她们就算不是亲人,也不是仇雠,她为何要如此羞辱她,为何要如此践踏她,为何要把她逼到如此地步! 可是在小佛堂之中,她脸上跳动的一丁点青筋、她的一丁点反抗的表情陈淑娘都会看得一清二楚,这些都足以将她和她的阿姐拉入深渊。 陈淑娘看到赵槿缘伏得不能再低的头,她突然满意地笑了,语气之中满是轻蔑,“槿娘,将这卷‘佛经’带回去看,仔细研读,在此事上,你可是太子的师父,你定要教得太子永生难忘才是。” 陈淑娘看她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在缠绕着她,让她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 赵槿缘硬撑着没哭,回到家后,她怕姐姐盘问,只能将那本避火图藏到了牛棚里。 夏日暑热炎炎,可是她却觉得自己身上冷得不行。 那间牛棚又小又闷,那被晒干了干草还隐隐散发出土腥味儿。 她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摸着那宫中避火图上好的宣纸。 她强迫自己必须记住今日的屈辱,和上辈子的仇恨。 —— 东宫夜凉如水,几盏琉璃宫灯,将男人欲壑难填、情难自已的脸照得分明。 顺喜悄无声息地道,“刚刚贵妃着人递了消息,英国公世子的停妾书已经发了,袁刺史连夜将女儿接出府邸医治,尔后,袁刺史便更会为殿下肝脑涂地了。” 顺喜见殿下面色不愉,他揣测一二,躬着身低声骂了句,“贵妃娘娘日日就知道铺了张大红脸唱戏,这世上只有傻男人才会被漂亮女人骗。” 他话音刚落,却见他们家殿下的脸更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避火图(第2/2页) 近来只要他们家殿下一生气,那盆木槿花就要遭殃,果不其然,姬应崖又开始辣手摧花了。 他梦中的女子演技可以说与贵妃师出同门,在观音像前哭得那叫一个我见尤怜,声泪俱下。 话里话外,不外乎是喊他宽恕她目无法度、贪婪成性的娘亲、再不外乎是为她那好吃懒做的哥哥求一个官位。 姬应崖刚想痛斥她蠢笨如斯的行径,并且将这个靠在他怀中的心机女人给丢出去。 可那热腾腾的一滴泪就跟滚到了他的心口一样,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意图,可他就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兢兢业业地为她和她的家人擦着屁股。 只有傻男人才会被漂亮女人骗,他在梦中可被人骗得不轻…… 他看着那盆木槿花的眼神晦暗不明,“顺喜,花房这些日子都送的是木槿花吗?” 顺喜诶了两声,“皇后娘娘着人送来的,木槿花味道淡,能治梦魇。” 姬应崖搓磨那木槿花枝叶了力气稍重,什么味道淡,在睡梦之中,他觉得自己鼻尖现下还是那木槿的香气。 顺喜还舔着一张脸上前道,“殿下,这是花房培植出来的新品种,寻常木槿花都是晨开暮谢,这花儿一到白天就用黑布罩住,一到晚上就用几十盏长明灯照着,是以暮开朝谢,这才能夜夜让殿下伴着幽香入眠。” 姬应崖蹂躏那木槿花花蕊的手却更加粗暴了。 在刚才的梦中,他有着几近疯狂的念头。 明明他听到了她腰间的金岭响了又停,明明他听到了她可怜的示弱,可他就是不愿意停。 和他同一年纪的宫中皇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可他呢,他从敦煌回来后,便被这算不上光彩的梦夜夜缠身,此般种种不外乎是隔靴搔痒,就算真挠到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姬应崖洗手的动作很重,他恨不得用澡豆把手上的皮都给搓下来。 顺喜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场面,他一边哀叹一边招呼心腹进来换上新的被褥,“我家殿下可怜,都二十有二了,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明日不如老奴给皇后娘娘说说,允准殿下养几个宫女在身边……” 姬应崖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脑中的女人声音很甜,却总是对和他相关的事儿都带着几分冷意,女人张口闭口便是,“顺喜,你疯了吗,你一个太监、我一个被太子厌弃的女人,我们俩连心疼自己都来不及,干嘛心疼他!” 姬应崖将那撕扯下来的花瓣又扔回到花盆里,“顺喜,你还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顺喜低下了眉头,得,他又热脸贴太子他老人家的冷屁股了。 姬应崖倏然眨了眨眼睛,“这暮开朝落的木槿花是何人命花房栽培的?” “是陈婕妤,”顺喜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又转头献宝似的将那盆花捧给殿下,“殿下,这是奴才亲自去花房挑的,陈婕妤她耍不了手段,你闻闻香不香?” 姬应崖想到梦中之事,尴尬地轻咳了咳,“香,香惨了。” 第24章 玉露团 第24章玉露团 当真是奇异,他闻着那淡淡的木槿香,这后半夜却睡得一夜安宁。 那梦中的女子跟一个小团子似的缩在他的怀中,再也没有做些大胆火热的事情撩拨作祟。 他难得睡得这么安稳,顺喜自然是要百般撺掇他去蓬莱殿用早膳,“殿下,魏王也入宫了,皇后娘娘瞧着你们俩个都去,定然欢喜极了。” 姬应崖看了看那木槿花,他嘲讽地笑了笑。 梦中他对那女子扮可怜、赔小心,“就是魏王去了我才不去,每次跟他们母子俩坐着,我都觉得我是个外人。” 那女子依旧是毫不含糊地直抒胸臆,“那你和我一起吃就不是个外人了,我、圆圆、桃花叱拨、还有整个披霜殿,也不欢迎你。” 姬应崖很讶然,自己当真是发梦魇了,才会任由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作贱羞辱他。 顺喜躬身道,“殿下,早膳可还去蓬莱殿用?” 姬应崖哼了一声,“外人也要吃早膳的。” 蓬莱殿中八仙桌上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桌子大菜,离他最近的位置,甜雪、玉露团、酪樱桃就各自垒了一座小山。 果不其然都是甜口,没有一味是他爱吃的。 姬应崖夹了一口玉露团,豆粉的香气瞬间糊住了自己的嗓子眼,他实在是厌恶这味道,只浅尝了一口就吐了。 可吐了之后,他却觉得怪怪的,似乎是有人含着一口玉露团嘴对嘴非要他吃。 他不嫌这东西不合他口味,反倒是欢喜的紧。 姬应崖长叹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当真是年龄到了。 那一连串的绿松石、红宝珠的金花冠一出,便是王含章来了。 皇后娘娘有皇后娘娘的威严,见了谁都是不苟言笑的,偏偏今日打了笑脸,连那双总是蹙起的眉头都成了弯月状,当真是喜上眉梢。 顺喜见娘娘今日没有对殿下厉声厉色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姬应峋扶着王含章的手,有说有笑地从那扇凤栖梧桐的屏风后走出,又自然地落座到了阿娘旁边。 往往这时候,姬应峋朝着哥哥落座的方向挤眉弄眼一刻,王含章这才会瞧他一眼,“太子,一同落座吧。” 王含章赶忙命令布膳的侍女为姬应峋添菜,不多时,层层起酥的糕点就摆满了一个小碟子,“峋儿,你赶紧吃几口,你肚子里不垫些东西,莫不是又要像那日在御兽坊一样晕过去了。” 姬应峋赶忙放了一口金乳酥在口中,他也不顾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就道,“娘!那严尚书的孙女待儿子不好,她一看到我晕了,就被吓得跑了,若不是那路过的宫女救了我,你儿子指不定要去见阎……” “不许说,再说那几个字,我就要掌你的嘴。”王含章说着就要去打姬应峋的嘴,可真挨近了,她却只是在儿子的嘴上轻轻碰了一下。 王含章亲自替儿子拿了一碗茶来漱口,意为说过便忘了之意,让神仙莫怪。 她又道,“峋儿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人生苦难几十年,自然是要寻一个合心意的才是。” 姬应峋的声音却突然暗了下去,“只要我喜欢,就算是身份微贱也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玉露团(第2/2页) 王含章暗压了一口气,“娘知道,你心仪那御兽坊的宫女,待寻到了,娘为你作主,替她在我们太原族中寻一个高门大户收为义女,再纳为侧妃,如此也能塞住那群高门大户的嘴。” 姬应峋没说话,他知道这法子行不通,但还是没反驳娘亲。 王含章缓了三息,这才意识到,她一直关注着二儿子,竟还没和大儿子多说两句话。 她也同样命侍女为姬应崖布了膳,那侍女也照猫画虎地夹了一块儿金乳酥,太子却一口未动,她也只当大儿子在东宫用过了,应当是还不饿。 王含章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太子,从前哥舒氏那事,是陈淑娘母子从中作梗,哥舒氏也是个骄纵刁蛮的性子,哪有当了王妃却不许自己夫君纳侧妃的,照本宫说,这门亲事止了正好。” 姬应崖冷笑几声,止了正好,不是因为他对哥舒柔嘉了无情意,恰恰他的想法是这桩婚事里最关紧要的东西。 王含章又道,“你是太子,自然是要择簪缨侯门、累代书卷教出来的贵女,虽然哥舒弥与我哥哥是生死之交,却这样溺爱,将幺女教得刁蛮任性。日后万不能择这种不许夫君纳妾的善妒妇人。” 姬应崖他头都不抬,“哥舒氏不让她夫君纳妾是哥舒氏的事,大哥都没说什么,与我们有何干系。” 王含章语气微冷,“姬应崇那是不想纳吗,那是贪图哥舒弥手中的兵权,以后还要仰仗岳父家,不敢纳罢了。” 姬应崖看了看一脸无辜,埋头吃糕点的弟弟,突然觉得心被刺了一下。 姬应崖压着眸光看向王含章,“阿娘,我听说阿爷最近纳了一个宫女为宝林,那秋宝林品貌如何?” “贱妇,方圆十里都找不出的贱妇!”王含章见四下都是自己的儿子与心腹,脱口而出道,“什么半夜在太液池边浣纱,她当真以为自己赛西施吗,你们爹也是十足的负心汉,才出蓬莱殿呢,就抱着个低贱宫婢走了,如今阖宫上下,都在看本宫的笑话。” 姬应峋赶忙放下筷子要宽慰母亲,他看了看哥哥,哥哥的眼中竟有几分笑意,跟要刻意激怒母亲似的。 姬应峋跑到王含章身边,小心地蹲下,“阿娘,你莫生气,那人只是个宝林,如何也越不过你去。” 王含章看着小儿子,心里的气都倏然就消散了。她是正位中宫,何必与一小小婢子置气。 姬应峋又道,“后宫纷争不休,我却觉得那秋宝林也是可怜人,若不是宫里嬷嬷为难她,她又怎么天黑了还要在太液池边浣纱,唱两首歌也只是苦中作乐罢了。” 王含章却叹了口气,她小儿子单纯,从来不喜欢听内闱斗争。 王含章怒目而视,“峋儿,你不知道女子心计之深沉,那秋宝林、那御兽坊的宫女,说不定也是刻意为之,就是想凭借着美貌,算计出一条通天路来。” 姬应崖噗嗤一笑,他忍不住道,“娘,你的意思是说,十八岁的宫女,心生奸计,蓄意陷害四十多岁的皇帝?” 第25章 大明宫 第25章大明宫 姬应崖果不其然遭到了母亲的白眼。 母亲又要继续向着姬应峋诉说那秋宝林是如何可恶、是如何包藏祸心、是如何坏心眼地勾走了皇帝。 姬应崖冷嗤一声径直告退了,出殿前,他又没忍住,随手摧残了那花篱之上,千叶木槿的花瓣。 那对母子全然没发现他的离去,只是母亲往他弟弟的碗里又夹了几块儿糕点。 姬应崖也没在意,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出蓬莱殿,也不能全然算一个人,至少他的影子会跟着他。 顺喜轻声道,“殿下,其实娘娘很关心你呢,你梦魇缠身的时候,还是娘娘去大安国寺请的观音分身呢。” 她那是怕我死了,她不能当太后了,她和她的病弱儿子没指望了。 姬应崖到底还是没宣之于口,只是将手中的花瓣扬了,他不动声色道,“顺喜,御兽坊宫女成百上千,也不知如何的好颜色,竟也能让我那素来喜欢和女道姑风流的弟弟栽了去,孤当真想见识见识呢。” 顺喜赶忙抬袖下拜,“奴才这就去查。” —— 赵彩缘早上起来就觉得赵槿缘的脸怪怪的,她仔仔细细一瞧,原来是眼睛。 红通通的,肿得跟桃子一样,像是昨天夜里哭过。 “怎么了,可是学插花、学点茶,学那些世家贵女的东西,被陈婕妤身边的嬷嬷骂了,”赵彩缘摸了摸赵槿缘的头,“都怪我们阿爷、娘亲,若是肯舍点银子,给我们也请个女先生,我妹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赵彩缘去厨房煮了个鸡蛋,用绢帕包着给赵槿缘敷眼睛,“长安城里的绣坊可比我们敦煌大方多了,我现在绣一张帕子,能比从前多挣十文了。” 赵彩缘说着说着,却见妹妹又要淌眼泪,她赶紧揪了妹妹的小鼻子,“你莫哭了,再哭下去连眼睛里都睁不开了,待你弄好后,就赶紧将这鸡蛋吃了,别被娘瞧见了,她指不定又要紧着赵方吃!” 说罢赵彩缘又火急火燎地穿起围裙,去厨房里忙碌了。 赵槿缘压抑住了想在姐姐怀里哭一场的冲动,她知道,昨天的事情若是告诉姐姐,姐姐少不了要撸了袖子为她出头。 现在她羽翼未丰,尚不能护住姐姐平安。 日头已然打到了正午,赵槿缘这才将陈婕妤回宫之事,略略与姐姐说了,只说圣人体恤婕妤失去至亲的痛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宣她们家的女眷,作陪一二,也让姐姐有个准备。 宫里的礼仪规矩多,赵槿缘上辈子是在此事上栽了大大跟头的,动辄被皇后与她身边玛瑙姑姑拉去训话问责,动辄那尚仪局的老司赞,就要来拿她的规矩。 这辈子,她便是将每个细节都抠得死死的。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是和姬应崖呆久了,说起话来,也有一股教养嬷嬷的味道。 这一套连招下来,赵彩缘呼哧呼哧地喘着热气,“不行了、不行了,若真是要接我进宫,便说我闹肚子了。” 赵槿缘总算允了她去歇息,赵彩缘这才用手扇着扇子,跟一溜烟儿一样地窜出去透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大明宫(第2/2页) 她这妹妹不知道跟谁学的,感觉她再学不会,她就要用小皮鞭开始抽人了。 赵彩缘才出去了半晌,就看见一名太监领着一队兵甲皆备的士卒走了过来,那阵仗比阿爷下御史台狱那次还要大。 他们手中的敕令着实将赵彩缘下了一大跳,她差点栽在那牛棚里。 赵彩缘深吸了一口,想了想妹妹教过她的礼仪,想到力竭这才恭恭顺顺地接了旨。 接完旨后,她又急忙去找妹妹、娘亲,她正要催促娘亲穿戴些体面些,就见妹妹正倚在门框上,略微失神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光束从那破窗棂打进来,正巧照在赵彩缘慌慌张张的脸上,上面还有些细碎的尘埃。 她阖宫觐见之时的礼仪也是那人教的,她初嫁入东宫时,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西北野丫头。 所有人都知道她什么都不懂,连六尚局的宫女都不如,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希望她能出一个大丑,最好为大家的茶余饭后添一点谈资。 所以姬应崖为什么教她呢。 是新婚燕尔,觉得自己新得的宠物还算知情识趣,所以尚且愿意管管她。 还是姬应崖根本就把教养她礼仪这件事当作了“知情识趣”的一部分呢。 觐见人的礼仪要学,如果做得不标准,姬应崖就会拿小竹板适时地在她身上拍一拍。 吃东西的礼仪要学,如果她吃相不够优雅斯文,抑或是无视了布膳的侍女、抑或是将那些金箸、银箸、象牙箸弄错了用途,姬应崖也会敲他的小竹板。 这些“板子”不疼,可打的位置却让她脸红耻辱。 她小时候时常被陈令娘责打,其实一点也不怕疼,可是她怕姬应崖。 她每次都是浑身颤抖,然后极力忍耐,摆出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神色看向姬应崖,祈求姬应崖放过她。 刚入东宫,被姬应崖逼着学这些规矩的那几个月,她每天都在哭,只能躲在净房里偷偷哭。她甚至都不敢哭狠了,只怕将眼睛哭肿了被人发现。 赵槿缘看着姐姐惶然无措的姐姐,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悄声安慰姐姐,“没关系的,到时候那些内侍、女官也会跟我们说规矩的。” 那辆来接他们的马车看着朴素无华,却不知是那车身上印玺的缘故,街上人遇见了都要退让三分。 陈令娘一进了马车,那双疲惫的眼睛都要开始冒绿光了,她想掀开帘子看看大明宫究竟是何样,却又只敢贼眉鼠眼地掀了帘子的一角,明明是容貌极出众的女子,却有几分贪婪相。 赵彩缘赶紧将那帘子用手闭上,压低了声吼道,“阿娘!那内侍特地说了,进了宫不准东张西望,这里瞧那里看的!” 陈令娘赶忙揪了大女儿一把,“我就看一眼怎么了,你和槿缘不说,谁知道?” 正在此时,那马车倏然停下了,门口一个极其熟悉的太监声音落在赵槿缘的耳朵中,“内侍省例行排查,下车。” 这是顺喜的声音,是姬应崖身边的大太监。 第26章 内给事 第26章内给事 对于顺喜的排查,赵槿缘并未打起小心来,谨慎对待。 上辈子顺喜起初也不大尊敬她这个主子,他是王皇后指过去的太监,对她这个陈婕妤家的亲戚,总是带有一二分偏见。 赵槿缘被人冷待惯了,忍一忍就过了。 可不知是怎么了,顺喜有一天就突然一瘸一拐地跟她告了罪,说是他有眼无珠,是他不识抬举。 自此之后,顺喜就经常变着花样地讨好她,总是能找出些新奇的玩意儿哄她开心。 顺喜此人唯一有些烦人的是,他特别喜欢心疼姬应崖,总是要在她面前说姬应崖有多爹不疼、娘不爱,有多可怜有多孤立无援,仿佛她要是辜负了姬应崖她就是这天下第一恶女。 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动不动在宫里鸩杀别人、手里不知道过了多少条人命的权宦,竟然指责她一个杀鸡都不敢杀的女人是恶女! 那宫人赶忙提醒她们母女三人下车,言语之中还多有威慑警告,“顺喜公公可是从五品的内给事,你们若是得罪了他,吃不着兜着走。” 陈令娘赶紧捂紧了嘴巴,“从五品!那可是比你们爹的官还高了整整一大截!” 赵槿缘示意娘噤声后,这才挡在了她们面前,依次下了车。 顺喜的眼神一个又一个搜刮过去,跟淬了毒一般,其中就属赵槿缘被他盯得最狠。 陈令娘只觉得女儿当真是胆子大,要是她被这么个阴毒的太监瞪两眼,她都能直接翻个白眼晕过去。 顺喜经常对着镜子练习这个笑容,这种笑意讲究的是皮要笑,可肉不能笑。 皮在笑,那是因为他在高的官位到底都是个下人,他要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肉不但不能笑,更要贴着骨头,嘎吱嘎吱地响,务必要笑到,让所有人看了他就心神不宁、忐忑不安。 顺喜噙着那股笑意,将自己的声音和大明宫空旷的风声融为一体,“你们是何人,入宫可有敕令?” 赵槿缘安抚似地捏了姐姐的手一把,“回公公,我们是陈婕妤的亲眷,圣人怜恤陈婕妤,特地下令命我们入宫陪婕妤说会子话,我娘与陈婕妤说完话就走。” 顺喜慢悠悠地扫着浮沉,他这样子都可以说的上一句森然可怖,“也不能怪咱家多问一句,只是这宫里宫外,假传旨意之书颇多,总有些子心比天高的人,莫名混了进来,以为就能一路高歌了。” 赵槿缘听了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她为了去御兽坊看陪她的黑狗,实然有用陈婕妤手书造假的嫌疑。 事情过去良久,唯一的目击者姬应峋还并未深究。 赵槿缘努力地让自己的神色挑不出错来,“公公说的是。” 顺喜拍了拍手,他身后的小跟班就将一盆花放在她手边,示意她端起。 赵槿缘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盆木槿花,木槿花朝开暮落,偏偏这盆花在白日里萎了,丝毫没有开放的迹象。 赵槿缘认出了这是宫中花房培植出的新奇品种,可六尚局专理莳花的宫女总是讲究个意趣构景,这盆花左边花苞密匝,右边却疏落,明显是被人摧残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内给事(第2/2页) 赵槿缘疑窦频生,“公公,这是?” “这是陈婕妤娘娘特意命花房移栽的新品种,花房得了娘娘的恩,”顺喜深吸一口气道,“表姑娘,快将这盆花端回去,放在还周殿里,让婕妤娘娘赏心悦目才是。” 赵彩缘看着顺喜的背影,心里委实被吓惨了,她们尚未走到深宫,一个太监就给出这么大的阵势。 陈令娘也是公侯门第养出的女儿,她看了眼这盆残花,“这都被人毁了的花,如何能送给我姐姐,不是纯粹让我们去找婕妤不痛快呢。” 赵槿缘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是王皇后与陈婕妤斗法,她们又成了夹缝中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小人物。 她拍了拍赵彩缘的肩,“阿姐,你先领着娘亲随那宫女去拜见陈婕妤,我稍微修一下这花,随后就来。” 陈令娘担忧地看了一眼,“能行吗?” 赵槿缘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抱着花走了。 还周殿的宫女才懒得理这个自作聪明的野丫头,这花一看就修不出来了,反正到时候婕妤震怒,也罚不到她们身上,便任由赵槿缘留在了原地。 赵槿缘见那宫女走远了,她端起花拔腿就跑。 赵槿缘在脑海中搜罗着她能假充何人身边的丫鬟,得到一盆完整妥帖的木槿花。 萧贵妃,对牡丹情有独钟;卢德妃,只爱梅竹、诗书满怀;冯昭容更是对品花之事颇有心得,独慕西府海棠、宝珠茉莉。 赵槿缘的额头已然冒了汗,这些人她若是提一嘴,登时就能被人戳破,偏偏她上辈子为太子妃时,与那些低位宫嫔没什么来往。 赵槿缘垂首躬身,只缓步迈入司苑司花房,司苑司的女官更换不算频繁。 老司苑更是从武安年间,做到了立政三年。 每日日头里来、泥土里去,是一块儿没什么争的、毫无油水的衙门。 天意弄人,若是一盆凋零的花儿草儿碍了主子的眼,还要平白承担罪责。 所有人都穿着围裙,翻花倒土,一脸丧气样。 赵槿缘赶紧对着门口的女史说,“我家娘娘说这盆花谢了,着我来换一盆,还请女史大人通融。” 女史一副脸都要埋在土里的样,连她是谁都不看,只扫了她手中的那盆花,“千叶木槿,损耗一盆。” 赵槿缘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司苑司的人都是一副上了太久的工,精气都被花儿吸干的模样,不然她也骗不到人了。 正在此时,那位老司苑已然放下了手中的盆栽,打眼瞧了赵槿缘一眼,“你是哪个宫的丫鬟?你家娘娘是谁?” 赵槿缘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就听着外面一个清甜的女声笑道,“是我宫里的丫鬟,这丫鬟和我一样,从前不过是个浣纱女,我担心她寻不着路,这才带了人来。” 赵槿缘愕然地回眸,突然发现了一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侧脸。 第27章 秋母妃 第27章秋母妃 美人的侧脸总是极尽相似。 生来就含光带泪的眼眸,无需张敞描眉,便自有远山黛意,脸嫩生嫩生的,走过来便是一阵红香。 直到她转过身来,赵槿缘却发现,其实自己与这秋宝林长得大为不同。 赵槿缘的眉目偏明艳挂,她记得从前那些贵女嘲讽排挤她写的诗作,“巫山云雨困君王”,“飞燕合德入少阳”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 可这女子却因为一张圆脸,一双弯眉,说起话来也是温和柔婉,怎么都打不起攻击性。 “原来是秋宝林身边的婢子,是下官失言了。” 赵槿缘赶忙往后退了半步,跟在秋宝林身后。 她想了很久,总算将秋宝林和上辈子的一位人物对上了号。 姬应崖宫变之时,有一名姓秋的妃嫔趁乱,欲携家当出逃未果。 等朝堂内外安稳之后,此事就被交给了赵槿缘处理,她却觉得太妃妙龄,却配上太上皇一个糟老头实在不值当,她就秘密放了她,允她出宫自在去,可惜终究是棋差一招,被已经成了太后的王含章扣下,成了刀下亡魂。 太后娘娘神情淡漠,“宫里的女人只有死了才能出去。” 赵槿缘在蓬莱殿前被罚跪了大半个时辰,姬应崖虽然那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还是去蓬莱殿捞了她。 晚上他给她揉膝盖的时候,他酸溜溜地问她,“若是我也被人从皇位上赶了出去,你也会逃吗?” 赵槿缘表面上一副“夫君我最爱你了,我们生也一道,死也一道”的模样。 实则背地里偷偷想,这宝林太心软了,竟然只卷了两百两银子,要是她,她必须把整个东宫搬空! 一盆完好无损的千叶木槿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赵槿缘的手中,秋宝林是皇帝新纳的宠妃,正是最风光的时候,连带着木槿花,也是挑的最好的。 她连忙垂首,跟着秋宝林出了门。 秋宝林点了点她,“回去复命吧。” 赵槿缘道过谢后,紧赶慢赶地往还周殿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上辈子她欲救秋宝林,这辈子秋宝林就帮她度过此劫。 秋霜儿在六尚局前站了许久,兴许是常年劳作的缘故,站在日头正当中,她也不觉得辛苦。 她等的人总算是来了,那人长身玉立、清隽逸常,若不是腰间蹀躞带上挂了正一品的金鱼袋,只让人以为他是个白身书生呢。 明明秋宝林只是个低位妃嫔,还是这样浣纱女出身的家世,他还是垂首行礼,“秋母妃安。” 男子双手捧过去一袋银子,“儿子的一点心意,还望母妃收下。” 秋霜儿明明是极温柔的长相,却对着姬应峋这双像极了王皇后的眼睛露出几分厉色来,她伸手接过,“别人给了恩情我该还,别人欠了我的债,我也该去讨。” —— 赵槿缘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提着裙子,这才跟上了母亲、姐姐觐见的队伍。 这夏日的日头越发苦热,姐姐见她这满头的大汗,赶忙扯了绢帕要来擦拭,又怕弄花了她的妆面,惹得婕妤怪罪。 不比王皇后所住的蓬莱殿位置上佳、是中宫正位的所在;不比贵妃所住的承欢殿金玉满堂奢侈无度;不比卢德妃所居的仙居殿位置宽敞、重廊连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秋母妃(第2/2页) 还周殿只能说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殿内又狭小、装修又有些年头了,就像她姨母陈婕妤的处境,委实有几分尴尬,不过也总比从前在贵妃宫里受气的好。 陈婕妤仍旧未宣诏她们,连给一口茶喝都不肯,就这么在还周殿的廊庑下当西晒着。 赵槿缘伸手碰了碰被晒得烫人的柱子,她委实有几分气愤。 上辈子姬应崖从来都没有替她分配过宫殿。 当太子妃的时候,就不明不白地跟他在少阳院睡着。 当皇后的时候,太上皇尚在延英殿、太后要继续住蓬莱殿,他们俩做儿子儿媳的,总不能将父母给撵出去。 姬应崖就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住进了紫宸殿东的浴堂殿。 就连她被关上骊山华清宫了,她住的都是象征皇权的披霜殿,姬应崖一来骊山,还得和她挤同一张榻。 她当真觉得姬应崖是天下第一小气鬼。 姬家人包揽天下,大明宫阖闾共九重、华清宫五城十二楼。竟然连一个单独的宫殿都不肯辟给她! 陈婕妤总算肯不摆她这三品婕妤的面子,宣她们母女三人入殿回话。 一入殿,她就瞧见她那平日里素衣简衫的姨母难得套了一件颜色艳丽的石榴红窄袖小衫,连那头冠上都造了一只凶猛的金鹖鸟。 赵槿缘却怎么看都觉得违和,倒不是因为她姨母年岁稍长,却还是爱这么艳丽的颜色。 赵槿缘思索了片刻,才明白,她母亲也有一身一模一样的石榴裙,那是武安年间长安贵女的时兴装扮。 武安年间,顺圣高皇后把持朝政,女官纷纷参政,她的外祖父陈伯玉就是顺圣高皇后在朝堂中最大的拥簇,作为陈伯玉的女儿,自然也效仿顺圣高皇后的穿搭。 朱红色的窄袖小衫便于行走,颜色多爱张扬大胆的红裙,连女子的冠冕都仿了文官所用的进贤冠、武官所用的鹖冠。 她的姨母背影翩然,随手用那郁金香色的帔子搭在香炉上,用手指轻点了点她们母女三人,“过来落座吧。” 她们母女三人赶忙上前行礼致意。 宫中礼节复杂,她教了姐姐,又再三叮嘱了娘亲,这才让陈婕妤旁边的翠芳姑姑,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槿缘深吸了一口气,觉着诡异得紧,这房中有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气尚未散去。 她被冲得皱了皱眉。 她实在是讨厌这龙涎香的味道,总有人说这是龙留下的口水,她闻着却有一股海风吹过来的鱼腥味。 姬应崖刚登基时,浴堂殿也燃了好久好久的此香,因为她总是作呕,才将此香给禁了。 这么名贵的香料,那只能是圣人来过了。 圣人下了敕令,命婕妤的家人前来宫中作陪,赶巧撞上了,陈淑娘应该将她们召进去以示恩德才对。 怎么偏偏命人将她们一家三口堵得死死的。 除非是,她们三人之中,有什么人,见不得圣人? 第28章 姐妹情 第28章姐妹情 陈淑娘的眸子一直落定在自家妹妹身上,将军与美人、最怕迟暮。 贫苦的生活早就磨干了她眼神中的神采,那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现在只看得到银子,在沙州苦寒被人轻视的几十年,她不再自信,反倒是看什么都带着几分小门小户的怯懦。 陈淑娘轻哧了一声,扬了扬手,翠芳将两枚镯子依次递到了赵彩缘、赵槿缘两姐妹面前。 那镯子不过是宫中寻常货色,但陈令娘还是千恩万谢,扯着嗓子生怕陈令娘看不出她的欣喜来,“彩娘、槿娘,还不来谢过你们姨母,若不是你们姨母,你们哪能见到这么翠、这么透亮的镯子!” 依礼谢过恩后,赵槿缘慢悠悠地将那镯子套到了手上,看着那几丝隐秘的裂隙,赵槿缘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 赵槿缘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盆千叶木槿,她敛了敛眉方道,“回婕妤,方才我们入宫时,正巧遇上内侍省的公公前来盘问,公公说,婕妤命人栽培的千叶木槿花甚好,也要捧一盆来孝敬孝敬娘娘。” 这盆木槿花枝繁茂,显然是被宫人着意修整过,所有的花苞上都套了遮光纸,只求应时而开。 陈淑娘悠哉懒散地拨弄了一番,对这盆花甚是满意,“放到内寝吧,这种异时开放的花最矜贵,翠芳,你记得将那遮光纸溜一个缝,喷些水进去,别让晚上花开的时候萎了。” 赵槿缘垂下眼,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一桩旧事,自打和她成婚之后,东宫所有的花苞都换成了这千叶木槿。 木槿花无毒,甚至可以入药作馔。但偏偏上辈子有心之人,往未开的木槿花苞里投了十足十的合欢散。 那几天晚上,姬应崖就跟发了狂性一般。他们两个本就刚成婚,在那事的“榫卯结构”实在不太适配,姬应崖偶尔也想取悦取悦她,可惜取悦得分外拙劣。 她不清楚姬应崖的脾性,连喊痛都不敢喊,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不敢发出声音来,个中滋味,犹如万蚁噬心。 她捱了很久,总算适应之时,姬应崖却把那木槿花的花苞扔到她的身上,问她,“这合欢散,你也该用够了。” 赵槿缘有些委屈,却不敢辩驳,反正在姬应崖眼中,是她做的,还是她姨母做的,没有任何分别。 赵槿缘咬了咬唇,这事儿实在有些棘手。 翠芳惯来爱使唤人,这盆花又重,自然一点手都不帮她,只把那侍弄花草的小木壶放在了她手边,“刚刚娘娘的吩咐可听清楚了。” 赵槿缘扯起一抹笑意,“回姑姑,听清楚了,我在家中也时常侍弄花草,姑姑且宽心。” 翠芳盯了两瞬,见赵槿缘动作分外利索,这才又倚靠在那文柏木柱上眯着眼睛躲懒去了。 花房移栽花,大多用的是太液池旁挖来的新土,上面还时不时有几株蚂蚁在筑窝。 赵槿缘往自己的荷包里一伸,碾碎了一颗莲子糖,不过是些糖屑,蚂蚁就一窝蜂涌了上去。 赵槿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的好姨母,你也该尝尝万蚁噬心,是何滋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姐妹情(第2/2页) 做好花房的活后,赵槿缘才跟着翠芳步出外寝。 陈淑娘正在与陈令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无非是些武安年间的旧事。 陈淑娘保养得宜,只是温言浅笑道,“妹妹,你从前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美人,最是喜欢穿红着绿的,怎么如今,竟穿得跟一个老太婆似的。” 陈令娘笑得有几分尴尬,这已经是她很体面的衣裳了,偏偏陈令娘还要将翠芳招到近前,“妹妹你瞧瞧,我宫里的嬷嬷姑姑都穿得比你讲究。你得赶紧回家裁几身光鲜的衣裳,某不是让人瞧见了,说赵员外郎苛待你。” 陈令娘看了看翠芳身上那勾了缠枝花的绿间裙,又瞧瞧自己身上为了省银子,连染料干脆都省了的旧衫,她再高的心气儿都被压弯了。 陈婕妤噗嗤一笑,“咱们亲姐妹间说体己话,妹妹你怎么做的跟我存了心要让你难堪似的。” 赵彩缘知道陈淑娘是故意要对着陈令娘撒火气,她刚想发作几声,“婕妤既然这么有钱,召我们这种穷亲戚进宫做什么”。 却见妹妹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意带安抚地拍着她。 她这才泄了气,毕竟得罪了陈婕妤可没有好果子吃。 陈淑娘见这一家人都一脸挫败,脸色上满是讥诮,“妹妹,我知道你担心槿娘的婚事,姻缘本自天定,想当初,赵员外郎与你,那可是金童玉女,就算我们家突遭祸事,仍旧不离不弃,当真让人好生艳羡,槿娘也当求一个赵员外郎这样的男人。” 陈令娘涨红了脸,想当初,陈伯玉最是心疼她的娘亲,就连出事前,也为她找好了出路,偏偏只将姐姐塞进三皇子的后院,当了个不明不白的通房婢子,姐姐对这件事定然是含着怨气的。 陈令娘正想抱怨赵行两句,一是她本就对丈夫心有些几十年的积怨,二是也让姐姐出了一口恶气,别碍了她子女的前程。 “姐姐,你是不知道,我那丈夫颇有几分窝囊,我嫁过去后,虽则是顶了个正妻的名头,却比做皇子府邸中的妾室还要受得气多多了!你看我这一双手便知道,我这些年来没少操劳。” 赵槿缘和赵彩缘对视了一眼,她们姐妹俩个对这种亲姐妹暗自较劲的事完全不能理解。 外人总是如此,看着两个亲姐俩,便爱比较,比谁长得漂亮、比谁更讨人喜欢、比谁嫁得人家好。 可她阿姐彩缘嫁人前,次次遇见了事,都是姐姐为她出头,姐姐嫁人后,她每天最盼着的事儿就是去找姐姐了。 孔文也家里已然是清贫得不能再清贫了,可是姐姐依旧会给她塞一大包吃的。 她不敢当着姐姐的面哭,就只能一个人坐在驴车上,边吃姐姐烙的胡麻饼边默默流泪。 赵槿缘望向陈淑娘,她几乎是不可思议,为何这世间会有人,听到姐妹过得辛苦,不觉心酸,反倒是用淬了毒的眼神瞪着她。 第29章 自雨亭 第29章自雨亭 陈令娘本想与亲姐姐说些体己话,却反遭了一顿斥责,大致意思皆是命运使然,她怎可埋怨老天。 陈令娘被亲姐姐这样说,却一点重话都不敢说,只能软了声音,“天公不作美,幸好姐姐心慈仁善、幸好有姐姐从旁帮扶……” 她姿态摆得低得不能再低,陈淑娘这才温言道,“罢了,妹妹你是个不争气的,大女儿已经成这样了,总不能误了幺女儿的前程,便让槿缘入宫来帮我抄抄佛经,我也在勋贵人家的子弟里帮你留意着。” 此言一出,陈令娘自然是千恩万谢,连忙就要拉着两个女儿给陈淑娘磕头。 她这礼行得大,可陈淑娘却不拦她,生生受过亲妹妹这一拜,这才吩咐翠芳不耐烦地将她们母女三人给赶出去。 陈令娘被人赶出去了,却也不敢恼怒,只是叮嘱了赵槿缘日后来到还周殿内,更是有了活要干,不能摆表小姐的架子,事事要顺着姨母,千万不能拂姨母的意。 赵彩缘却不大同意,见回了家,这才与母亲嚷嚷着,“那陈婕妤本就看不上我们家,小妹姿态摆得低了,去了之后,更是要将小妹当作丫鬟使唤,那宫里的丫鬟还能有几两银子的月钱呢,照阿娘你说的这么做,那是连下人都不如!” 赵槿缘悄摸声叹了一口气,她阿娘当真是白长几十岁,怎么比年轻人还要天真。 说要恭谨谦卑,其实平日里你越谦卑,宫里的人就越发觉得你好欺负。 说要踏实肯干,其实你越肯干,分给你的活就愈多,到时候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来担责的也是你。 赵槿缘拉住姐姐的手,“阿姐你放心,我不会忍气吞声,尔后在还周殿中,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见母亲的神情百般落寞,赵槿缘本以为自己已经恨透了偏心眼的娘亲,可看着娘亲忍气吞声,她心里却也说不上平静。 赵槿缘坐在娘亲身侧,她问道,“娘,你和姨母,从前像我和姐姐一般吗?” 陈令娘瞥了一眼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一样的槿缘和彩缘,摇了摇头,“我俩不是同一个娘生的,怎么算的上亲姐妹。” 赵槿缘没吭声,姐妹恨之入骨,兄弟同室操戈之事实在不新鲜,穷苦人家为了挣一间屋子挣得头破血流、那大明宫中的显贵还不是为了那张龙椅,恨不得登时送亲兄弟归西。 林林总总,都是为了一个利字罢了。 可她娘亲如今身无长物,只是个七品官内人,究竟身上有什么,能让陈婕妤恨得牙痒痒。 陈令娘悠悠叹了一声,“我阿姐武安年间的一口气,到了如今都没顺下。” 赵槿缘试探道,“莫不是当初外祖父宠妾灭妻,为着外祖母,苛待了婕妤的娘亲。” 陈令娘一边揉着自己酸胀的腿,一边道,“我阿爷好歹也是宰辅公卿,虽然对我娘多有偏爱,但也干不得那些昏头事,不过我阿爷倒是常对我说,在他心里不分这些嫡出、庶出,我和淑娘都是一样的。” 赵槿缘又道,“阿娘,你可入过宫吗,可与……什么宫中贵人见过面吗?” “除了今天,入宫都是我做姑娘时候的事了,”陈令娘思虑了良久,这才道,“在我家未落败时,太后娘娘曾经属意我阿姐为三皇子的正妃,六月初六,是佛家翻经节,宫中设金莲花宴相贺,彼时我爹乃顺圣高皇后的心腹,带阖家老小入宫赴宴之时,便借此为由头,让他们两个相看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自雨亭(第2/2页) “我和阿姐都穿榴红窄袖小衫、头戴金鹖鸟冠,父亲却与我说了,虽然我俩穿得一模一样,可我却不能抢阿姐的风头,”陈令娘定定地回忆着往事,“便嘱咐我早早离席,在太液池旁的自雨亭里小憩片刻。” “我不知道那是专供贵人乘凉的地方,便在此处脱了鞋袜、哼起了歌谣,”陈令娘的神思飘扬了许久,“自雨亭的雨帘低垂,那风轮携带着水泽顺着屋檐流下,当真跟下了雨一般。隔着远远的雨幕,一个小太监立在此处说,‘我家殿下差人来问,姑娘是不是陈相公家的女儿,我就应了一声是’。” 赵彩缘惊讶地啊了一声,“阿娘你当初遇上的,是圣人?” “自然不是,”陈令娘说着说着,就又热得打起了蒲扇,“回去的路上,我就把这件事说给我阿姐听,问她,你可知道那着玄衣、戴玉冠的,是哪一位皇子。我阿姐说,总归不是三皇子,三皇子在与她相看呢,不会出现在自雨亭中。” 陈令娘哀叹了一声,“顺圣高皇后死后,她的所有变法主张都被推翻,我阿爷也被人陷害,流放三千里。东窗事发前,与我说,在他心里,淑娘和令娘都是他的宝贝,可怜的淑娘被三皇子瞧了去,只能入王府为奴为婢,他便要为我寻一个好出路,让我嫁给赵行,躲过这场祸事。” 赵槿缘却大为震惊,她心里有了一个揣测,却不敢宣之于口。 圣人好女色之事,众人皆知。 她的姨母长相并不算艳冠群芳、身材也不过中人之姿,自然入不得圣人的法眼;可她的娘亲却因为生母为平康坊舞姬出身,如何都做不得皇子正妃。 陈伯玉便出了昏招,让她娘亲代姐相看。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何陈婕妤在圣人面前要穿着武安年间的旧衣裳。 她的荣宠来得太虚,都是当年在自雨亭中,从她妹妹身上偷来的。 赵槿缘看着母亲,她却不忍心告诉母亲真相。 她要怎么说呢,当初外祖父落罪之后,匆匆为你定下与门下书生的亲事,不是为了避祸,是为了让你此计永不败露。 其实在外祖父心中,你与他嫡亲的女儿陈淑娘自始至终都是不同的。 你姐姐是他费心筹谋、精心养育的女儿,所以陈淑娘要能读诗书百篇,有计谋有手段,要往那凤栖梧桐的方向而去。 你却只是帮你姐姐踏入王府的一颗棋子,所以陈令娘只需要一张“好颜色”的脸足矣,他刻意将你教得愚蠢、教得软弱可欺。 那蒲扇之下,是她娘亲那张在岁月中被蹉跎了美貌的脸,她幽幽怨怨道,“我有时候也在想,圣人既然瞧上了姐姐,他们感情那么好,若是我姐姐如愿以偿当上王妃,说不定脾气也能好些。” 赵槿缘望着娘亲半晌,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为什么呢娘亲,你明明已经深受其害。 为何你明明也是父母偏心的受害者,却要对我与姐姐如此不公? 为何也只让我空有好皮囊,却不教我心中有沟壑? 第30章 蚁噬心 第30章蚁噬心 这件事赵槿缘谁都不敢说。 就连梦中呓语,她都得三缄其口。 对于姬明来说,那位在太液池旁、自雨亭中哼歌的女子,便是老皇帝心中未解的执念,不然也不会有浣纱女秋宝林了。 对于姬家人来说,夺人妻女不过尔尔小事一桩,只怕是他将赵行的妻子抢了去,还得逼着赵行去皇宫里谢恩呢。 若是这件事真的敞开天窗说亮话,她爹爹赵行那个迂腐至极的性子,登时就觉得颜面尽失,上吊自杀。 她哥哥赵方那可就更行了,他连妹妹都敢卖的人,卖母求荣能是什么大事。 她哥哥一拍大腿,都敢去紫宸殿管圣人叫老继父。 临睡着前,赵彩缘拐弯抹角地问,“妹妹,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实在有几分不对劲。” 赵槿缘摇了摇头,“亲姐妹间,闹闹嘴皮子也正常。” 赵彩缘将妹妹抱在怀中,她妹妹的脖颈间最敏感了,她每次抱她,她都会撅起小嘴巴瞪她,“赵彩娘,你不要在我耳边呼呼啦!”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记恨自己的亲姐妹,”赵彩缘揪了揪妹妹的小鼻子,“不想了,我得睡了,我们可怜的妹妹还要去陈婕妤那儿给她抄那劳什子佛经呢。” —— 寥寥可数的星子正巧挂在天上,陈淑娘想数,却数不出个尽头来。 翠芳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娘娘,外面风寒,仔细些别着了凉。” 陈淑娘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将那衣裳给扔了,“圣人爱看我穿红衣,别将这起子老旧颜色给拿上来,惹了圣人心烦。” 耀目的烛火映照在陈淑娘的脸上,她照了照镜子,却突然发现,她明明日日都用最名贵的药材、最上好的脂粉,可是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陈淑娘叹了口气,妄图用脂粉填补上这些岁月匆匆留下的痕迹,“圣人今夜去谁的宫里,又是秋宝林吗?” 翠芳赶紧打着圆场,“近来朝中事务繁杂,圣人还没歇下呢,那秋宝林得宠,不也是撞了巧,在那太液池旁哼歌浣纱,恰如娘娘与圣人初遇一般,惊鸿照影再难以忘怀。” 翠芳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淑娘迎面甩了一个巴掌。 她手上戴了一枚红宝戒指,那戒指甚为锋利,登时就把翠芳打得半张脸高高隆起。 翠芳赶忙跪下去,开始狂磕头,“奴婢失言、奴婢失言。” 翠芳眼见娘娘当真动了大怒,她赶紧退了出去,过一会儿又欢天喜地来了,“娘娘,圣人来了,圣人来看娘娘了!” 陈淑娘的眉目顿时舒展了,“翠芳,去把那花苞上的遮光纸给拆了。” 翠芳躬着身子忙不迭地去了,今夜若是圣人不来,只怕自己脸上的这红肿,半个月都别想消下去。 陈淑娘检查了一二分自己的妆面是否妥帖,石榴红的窄袖衫、金鹖鸟的黄金冠,她常年茹素节食才得来的纤巧瓜子脸。 就是这眼睛里才发过了火,连带着胸口都震荡起伏着。 姬明慢悠悠地步入,殿中的女子正在哼歌,哼的是一首颂咏木槿花的小调,“木槿花开一度红、晓露自开笑春风。” 那是他与淑娘初遇时的模样,自雨亭的雨幕之中,他只闻得一阵欢歌,窥得美人的一双玉足,经年过去,他却记忆犹新。 “当年在自雨亭中,你就哼地就是这首调子。”姬明意兴阑珊地抚摸着陈淑娘这张脸,他只当是陈淑娘老了,这才没有当初那份少年心动了。 姬明陷入了久久的回忆之中,“马上便是六月初六,佛家翻经节了,是朕与淑娘初相识的日子,朕打算进你为九嫔之首的昭仪,你便是还周殿主位了,无人再能欺负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蚁噬心(第2/2页) 陈淑娘兴奋地脸都在颤抖,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不放,“陛下……陛下……” 姬明的神色很正经,他今日却是有要事相谈,“皇后因我在月圆夜纳宝林一事起了性子,不肯操办那六月初六晚上的翻经宴,淑娘你做事妥帖,就要你操劳些了……” 六月初六翻经宴极不好操办,除却飨食百官,还要供奉众僧。官员的肉膳美酒,僧侣的蔬果素斋,全都要辟了单做;既要顾及百官的座次品级,又不能让出家人以为此宴太过世俗。 当真是一年中最难办的一桩差事,也不怪皇后推了去。 陈淑娘却只以为是圣人信任她,忙不迭地应下了。 她还想再与姬明畅叙些许情谊,可是姬明早就没了心情,他实在不大有做这事的兴致,毕竟陈淑娘实在比不上他新得的秋宝林年轻漂亮。 “唱那首曲子。” 陈淑娘的声音悠扬婉转,练了这么多年,她力求与那人的声线别无二致。 通明的烛光已经打了过去,这时候,床边那暮开朝落的木槿花应当正在她鬓前盈盈绽放。 在每一个没有姬明的夜晚,她都在演练此刻,只求美得动魄心惊。 她却没有等来姬明的爱抚,反倒是他看她的眼神中极尽厌恶与嫌弃,“陈婕妤,你这殿中怎么招了如此之多的蚂蚁。” 陈淑娘不可思议地瞧了过去,只见成百上千的蚂蚁正从花蕊的正中心往外面爬,乌压压密杂一片,看得人甚是恶心。 “罢了,是那起子宫人对你不上心,这才引了如此之多的虫蚁进来,你禀明皇后,罚那一干涉事人等一月俸禄就是。” 姬明连太监都不想使唤,自己就将已经脱下的蹀躞带又重新系上了,待陈淑娘反应过来之时,姬明已经抽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召秋宝林来延英殿侍寝。” 御驾一离开还周殿,那盆千叶木槿花被砸了个稀烂。 还周殿的地毯上蚂蚁倾巢而出,有些不长眼的,还想顺着陈淑娘的鞋面往上爬,当真是万蚁噬心。 —— 大明宫中烛火未歇的又岂止是还周殿一处,东宫少阳院中,又一盆好端端的木槿花被顺喜呈了上来,放在距姬应崖百步开外的月样小胡凳上。 看着殿下手中的那一壶箭,顺喜心惊肉跳,也不知道这木槿花如何招惹殿下了,平白无故要遭此横祸。 男人浑身上下只余下一条中裤,他看了看自己的胸膛,上面并没有杂乱的血丝和抓痕,只剩下一道旧疤躺在锁骨上。 明晃晃如白昼的琉璃灯将那盆在夜晚盛放的木槿花照得艳光四射,姬应崖望着那盆花,眼中全是未能消解的欲色,久久得不到喘息与疏解之所。 正在此时,他忽而瞄准那乱颤的花枝,破空而过的长箭将那树干直接射了个对穿。 霎时间,落花惊了一夜梦。 殿下的手劲收了收,顺喜这才上前去收拾那被摧残的花枝,“殿下,御兽坊的事儿有了着落。” 姬应崖的手轻挑起那羽箭,他的眼中带了几分轻蔑,“哦,让我们内给事为难至此的事可不多见。” 顺喜的汗水长淌,一边躲在这盆木槿花身后,“那御兽坊中宫女并不多,魏王殿下早就一一查过,奴才留了个心眼,去查了查那日宫门的记档,只有陈婕妤的亲眷递了婕妤的手书入大安国寺觐见。魏王不知这记档早有明暗两份,明的那份被魏王销了,暗的那份却留了下来。” 姬应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竟然是一声嗤笑,“你是说,让我弟弟魂牵梦绕的女人,是陈淑娘的外甥女儿。” 第31章 闻花泣 第31章闻花泣 顺喜眼睁睁地看着殿下的手又重新举起了羽箭,他的身子伏得却更低了,“奴才今日去瞧过那家的娘子,确然是红颜正盛、明艳绰约,那姑娘甚至还熟读宫规、进退得宜,可见自小就是当皇妃宫嫔培养的……” 皇妃宫嫔。 这四个字,看着像夸人又似是贬损。 好像是说这女子漂亮得不可方物,要被皇家御苑私有;好像又是说这女子生来轻贱,被人像一个礼物一样送给贵人搓磨。 顺喜蹲在那花盆后,脚都要蹲僵了,“殿下,陈婕妤已经给六尚局递了消息,要召她那娘家亲戚入宫陪她礼佛抄经,可要奴才办了她!” 那羽箭又发一尾,正正当当地被投掷在一朵木槿花的花芯处。 陈淑娘的外甥女儿,姬应崇那血脉连着亲的表妹。 齐王母子作计害他巍巍将士、陷他于白骨黄沙之中,就是整个齐王府扒皮实草、挫骨拨筋,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上一眨。 顺喜将那羽箭从木槿花的花枝上取下来,面露寒光道,“她既然要为陈婕妤抄经书,奴才将她领去藏经阁中,不过是坏了一道白绫,送她去西天见那观世音菩萨罢了。” 顺喜只听嗖的一声,那羽箭已经擦着他的发丝而过,好巧不巧射在他布幞头上,他只跌坐在地上,打着哆嗦。 顺喜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福大命大,那上首的男子亲自上前几步,将插在他头上的羽箭取了下来,“花蕊中爬出来的蝼蚁,孤不屑于此。” 顺喜也听出了殿下话里话外震慑他之意,他今日这是又犯糊涂了,他连忙垂首道:“奴才会看着魏王和那姑娘的动向,必不会让还周殿得逞的。” 直到顺喜被他吓得从内寝里窜了出去,姬应崖这才放下手中的箭。 那盆木槿花的花瓣落了一地,被他摧残成这样了,都不肯低头。 可当真将这花弄得遍体鳞伤,他却心软了,他好像听到了木槿花的哭声。 —— 赵槿缘打了哈欠,却取出了画眉的炭棍,将自己眼下的青黑涂得更加浓了三分。 这么从铜镜中看过去,她再没了往日里张扬明艳的神采,只觉得是一个被鬼魂抽干了精气的女人。 她又挑拣了一身最为素净的衣衫入宫,前去看笑话的人最好还是泯然众人矣的好。 翠芳的脸很肿,嘴角处还豁了口子,怕是昨天夜里被什么人抽过。 赵槿缘只轻声道,“夏天的蚊虫最是凶狠,我娘家有一味草药方子,哪日我去宫外抓了来,给姑姑用上。”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翠芳只叹了口气道,“宫外的东西哪里进得了大明宫的门,你的好意姑姑心领了。” 翠芳今日本是想让赵槿缘学一些房中术,尔后与东宫对上,不至于跟一个黄毛丫头一样,就知道羞红了脸。 可昨日却横生枝节…… 翠芳将赵槿缘引入小佛堂,“你今天就在这儿读书,待书读完了,自然有内侍宫女送你回去。” 赵槿缘翻书的手瞬间就停滞了,这是一本比那日陈淑娘扔在她脸上,还要过火三分的避火图,这书图文并茂,将如何缠人、如何勾引说得一清二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闻花泣(第2/2页) 小佛堂很安静,只有一个末等的粗使丫鬟正盯着她看书。 那丫鬟盯她盯得很紧,若是她没有认真学,轻则咳两声以示威慑;重则要报了翠芳姑姑,让她好看。 她强迫自己死死地盯着那有些许卷边了的纸张,上辈子不好的回忆突然之间就冲入了她的脑中。 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子窝在那张壶门榻的最里面,坐在榻沿上的男人随手就将那件满是龙纹织锦的缺胯袍扔了出去。 他已然强势逼近了哆嗦个不停的她,灼热的呼吸惹得小汗毛一根一根立起。 赵槿缘缩了缩鼻子,一滴豆大的泪珠将书卷上的墨痕给晕开,她好像依稀闻到了姬应崖的味道。 赵槿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竭力地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只求尔后定要记住今日之耻,报复回来。 如果她坐以待毙,无异于向命运低头认罪,无异于再次匍匐在姬应崖的滔天权势之下。 她信手将墨痕给拭去,只盼着柳暗花明之日。 好不容易到了午间用饭的时日,她的姨母总算想了在小佛堂里苦熬的她,允许她在浩如烟海的“姬应崖”中解脱出来,喘一口气。 赵槿缘敏锐地察觉到了殿中的蹊跷之处。 大明宫中内外尊卑分明,虽然圣人特地命姨母迁宫还周殿独居,但以她姨母的身份,实则是当不起主位的。 昨日面见亲眷,素来以谦卑淡然为名的陈婕妤,也不会如萧贵妃一般僭越礼数。 还周殿的主殿显然这才布置过,那窗边的小漆桌上摆了一瓶汝窑蕉叶花囊,描金螺钿的方柜旁,也有一对莲花篆的古铜壶。 如此讲究的贮花雅物,却无一人敢往瓶中插花。 翠芳的脸明明才消了些红,却眼见得越发肿了起来,她拿着那双试毒的银箸,却不知道该布哪一道菜,“娘娘,你好歹也吃一些东西吧,别平白熬坏了身子。” 翠芳对着她挤了挤眼睛,赵槿缘赶忙后退半步立在墙角。 翠芳这是挨狠了打,预备着找一个替罪羊来,她这侧脸长得如此像秋宝林,那不是平白里去招人怨吗。 翠芳又道,“待过了六月初六翻经节,娘娘便是昭仪了,册封礼当夜,皇上定然要陪娘娘的,若是圣人看到娘娘轻减了,也会心疼的。” 赵槿缘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纵然圣人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为了当初自雨亭的一刹那心动、为了这些年哺育第一个孩儿的辛劳,她姨母的位分总归是要往上爬的。 赵槿缘却拿出一张最恭谨的脸,笑得恳切万分,“姨母大喜,自此便是二品昭仪娘娘、九嫔之首、一宫之主了!” 陈淑娘这才打起了一二分精神,攥紧了手中的象牙箸,“本宫不过出宫礼佛一月有余,那蓬莱殿的便要在司苑司动土了,爬满了蚂蚁的花也敢敬到本宫面前。” 翠芳摆了摆手,这一干的侍女便退了下去,殿中只留下了陈淑娘的心腹与赵槿缘。 陈淑娘不耐烦地允了赵槿缘落座后,翠芳这才道,“娘娘,表小姐最是熟读的宫规的,不若……让表小姐为娘娘出出主意。” 第32章 借红颜 第32章借红颜 赵槿缘微微有些讶然,她着实没想到翠芳竟然将这块儿烫手山芋扔到了她的手上。 赵槿缘站起身来,替了翠芳的位置,用银箸默默地为姨母布着膳。 看着都是素斋,这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却做得分外精致。 就说这一味金粟平吧,上面本来是要摊了金色的鱼籽来提鲜。赵槿缘定睛一瞧,却发现上面的鱼籽竟然是用透明的澄面混了藏红花蕊一个一个捏的。 赵槿缘小心翼翼地将那金粟平蒸饼放在陈淑娘身前的小碟子上,她每起一箸就要仔细揣度一番陈淑娘的神色。 直到陈淑娘的怒意消解一二,她这才开口道,“槿娘孤苦,父族寒微、外祖父又是罪臣,在敦煌的这一二十年,被人白眼轻视惯了,却不知这大明宫六尚局中,也有这等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陈淑娘不冷不热地嚼着口中的素斋,半边腮帮子连带着脸颊上的肉都是扭曲作怪的,“蓬莱殿的那位也惯是个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六尚局出了这等不敬宫妃的事儿,她还想轻轻就此揭过!真当本宫在佛前上了三炷香,将气性也给燃尽了吗!” 赵槿缘连忙为姨母呈了一盏降火气的莲子芯焗百合,“花虫遭蚁患之事本为天灾,皇后娘娘厉行宫规,自然不好太过苛责司苑司女官,圣人爱重姨母,姨母这马上要擢升位分,怕就怕提前走漏了风声,蓬莱殿若是借此事横生枝节、大做文章,那就不妙了。” 陈淑娘看了看这满屋空落落的花瓶,今日司苑司的人,当真是仗了皇后的势,让她一花一叶都没看到,她咬了咬牙,“也罢,本宫且放过她们一手,待本宫晋升九嫔之日,不得拿司苑司的血磨一磨本宫的花树钗。” 听了这番话,赵槿缘连忙随阖宫女婢一起跪下,连一声气儿都不敢喘。 赵槿缘明显感受到翠芳在背后推了她一把,是想着让她这张与秋宝林有五分像的侧脸,代为受气了。 赵槿缘趔趄了一下,陈淑娘死死地盯着下首恭顺无双的赵槿缘,她这外甥女若是打扮起来,纵然长安水边多丽人,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明艳无双,就是这张侧脸有几分像她那蠢蛋妹妹,还有几丝像那不自量力的秋宝林。 此时此刻,赵槿缘小心恭敬地跪在身前,双手捧着那双为她布菜银箸,姿态俨然就是个末等婢子,连那双美眸下还横着一大道青黑,实在是憔悴惨了。 陈淑娘心中有几分畅然,“槿娘,那小佛堂里给你的书,读得如何了?” 陈淑娘悠悠道,“六月初六翻经节,圣人会在麟德殿摆宴,宴赏百官僧众,那太子的饮食之中,若是掺了合欢散,你可能成事?” 赵槿缘的手难免抖了抖,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硬是装出一副羞羞怯怯的小女儿模样,“槿娘愚钝,读不大懂这书。” “本宫也不知道,你读了这么多本避火图,究竟是装烈妇,还是真孟浪呢,”陈淑娘今日似是打定了主意要挖苦她,她的话说得更粗俗了,“这倒也无碍,待你爬上了太子的龙床,多捱几遭就懂了。” 四下无人,陈淑娘话音刚落,这一殿的丫鬟婆子就用一种嘲笑中带着羞辱的眼神捂嘴偷看起赵槿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借红颜(第2/2页) 赵槿缘哑然失笑,却转头将份羞辱囫囵吞下,仍旧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傻愣愣地跪在陈淑娘身前。 陈淑娘那双还挂着佛珠串的手,捏起赵槿缘的下巴,“对,六月初六的晚上,槿娘你也要用这种眼泪汪汪、纯真无邪的眼神望着他,找他索取这一夜的补偿,让他许你一个前程。” 陈淑娘言语中带着无边的轻蔑,“毕竟你这样卑贱却貌美的东西,能付出的不也只有这一具让人流连忘返的身体吗?” 赵槿缘深吸一口气,闻此语,她只觉得逆血上涌,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她已然小心至此,为何这些掌权的上位者还要利用完她后,再向她唾一脸的口水。 她已然退步至此,她已经装出了任人摆布的可怜样,可他们依旧要甩她一巴掌,还要说这是对她的恩赐! 赵槿缘竭力压抑住自己震荡的心,她垂下头向陈淑娘行礼,“槿娘寒微,有赖婕妤抬举。” 陈淑娘羞辱完她后,这才取了那绸缎软帕,将才捏过赵槿缘下巴的手给擦了,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瞧瞧你这幅憔悴样,男人看了如何会欢喜,”陈淑娘点了翠芳一眼,“表姑娘如今最要紧的就是这张脸了,去将本宫妆台前的那罐雪肤玉露膏取来,赏给表姑娘。” 翠芳忙应了是,又附和道,“下午让那丫鬟婆子研了珍珠粉来吃着,再用玉轮将脸上滚过两三遭,熄了烛火在寝房里好生睡一下午,表姑娘的这一脸的乌眼青,想来也消散了。” 赵槿缘果不其然一副没见过世面、欣喜万分的模样。 陈淑娘勾了勾唇,打了巴掌,要给一遭甜枣,才能让这些蠢货为自己卖命,“就依着翠芳的意思去办。” —— 赵槿缘发现,时时刻刻臂悬佛珠的陈淑娘很少念经,也从不修禅。 似乎那间佛堂中的观音像,只是她倾诉自己几十年来无边恨意、无边算计的对象。 没有良心的人,从不用取得神明的原宥。 用完膳后,陈淑娘只打了团扇就去内寝中歇息了,只留下赵槿缘又一个人去小佛堂中跪着。 她想起了姬应崖,上一世在婚后,为了解那桃花煞,姬应崖曾带她去拜过玄真法师。 法师说,“问玄问神仙,抛了凡间缘;桃花劫不染,真龙上碧天。” 姬应崖去解卦前,她偷偷塞银子问那法师,能不能在太子面前说上她些好话,待事成之后,她还能再添上百两金银。 玄真法师说,“我看在观音的面子上收了。” 赵槿缘心中揶揄,不过是出家人贪财找一个名头罢了,何必假托神仙。 解卦出来的姬应崖,脸色铁青,可是捏她的手却捏得很紧。 她问他,“殿下,我可是你的桃花煞?” 姬应崖将那签文当着观音的面付之一炬,在观音面前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赵槿缘冷笑了笑,她竟不知道,究竟是观音撒了谎,还是姬应崖打了诳。 第33章 金莲花 第33章金莲花 珍珠粉是要用小锤子一点一点磨的,圆润光洁的珠子须臾间就化为了齑粉,翠芳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玉轮上用的玉料竟然比前次陈婕妤赏给她的镯子用的玉料还要好,灯一打过去,比琉璃瓦还要莹润上三分。 翠芳的脸上红肿尚未消退,她只对着赵槿缘叹一口气,“当真是白瞎这些好物什了。” 赵槿缘早就琢磨透了这些老嬷嬷的性子,欺软怕硬、拜高踩低、躲懒耍馋,宫里头处处都是这种人。 她只殷殷勤勤地与翠芳问了好,又道,“宫里当差艰难,翠芳姑姑可要好生将养将养。” 翠芳抬了脑袋,也不急着按照陈令娘的吩咐,将那珍珠粉冲了给赵槿缘送服,只一下又一下地用那上好的玉轮刮着自个儿的脸,“主子生气,我们奴才不也只能生受着。” 赵槿缘连忙扶着翠芳在那张特地搬进佛堂的贵妃榻上坐着,这里间本就只有她们两人,翠芳坐得也坦然,从不觉得婕妤娘家的表小姐伺候一个奴婢有什么不对的。 赵槿缘将那珍珠粉捧给了翠芳,“这珍珠粉养伤最为得宜,姑姑用一些吧,我年轻,只消靠着蒲团睡一觉,眼下的乌青就消了。” 翠芳也不推拒,只和着那盏玫瑰养颜茶将珍珠粉吃了。 翠芳靠在贵妃榻上,仍旧懒散地用玉轮刮着脸,只等着赵槿缘去伺候她。 赵槿缘赶忙去将佛堂的所有窗户都关了、帘子打了,吹灭了所有烛火,只在佛龛前,留了一炷香。 翠芳见她实在是个会来事的,这才笑道,“表姑娘放心,尔后你的婚事,我会在婕妤面前好生提一提,就算不能嫁入东宫,也要为表姑娘在朝中许一个好人家。” 赵槿缘自然是语带欣喜地谢过了。 黑暗中,赵槿缘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保持清醒,刚才她往香炉里丢了十足十的檀香,门窗也紧闭,届时殿中空气会越发稀薄,在佛堂小憩的人,竟不知道究竟是睡沉了还是晕过去了。 直到空气中只剩下翠芳均匀的呼噜声,赵槿缘这才起身,将脸上的青黑抹去,压低步子迈出了还周殿。 秋宝林这种低位宫妃不外乎被安置在两个地方,正得盛宠,就在含冰殿侧殿陪圣人避暑;失宠了,便只能分得内廷的一间狭窄湿热的宫室。 赵槿缘思索了片刻,径直往六尚局花房走去。 司苑司今日依旧在翻土,为的是六月初六的佛家翻经宴。 传说佛陀讲经之时,大地上会涌出无数朵金莲花。 这金莲花长于高山草甸,耐寒却惧湿热,老司苑支了好些冰块儿,供养此花,整个司苑司冷得跟地窖一样。 只求这些听佛陀讲经而开的金莲花能活到翻经宴,莫惹了上头的贵人神仙们生气。 赵槿缘瞧了瞧那都被泥土腌入味儿的女史,“女史姐姐,我是秋宝林殿中的人,我家娘娘喜欢黄花,而今这个时节,我看也只有软枝黄蝉尚且开着了,姐姐便饶我一盆吧。” 女史记得秋宝林这漂亮的侍女,宫里为难底层宫女的事多了去了,她也见怪不怪,“那带了泥土的软枝黄蝉一盆就有几十斤重,你要么回禀你家娘娘,要么唤个太监婆子来搭把手。” 赵槿缘只掩面低声啜泣道,“我家娘娘说了不许,只能单我一个人去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金莲花(第2/2页) 那穿了一身围裙的老司苑这才从土里抬起头来瞧赵槿缘一眼,“秋宝林这几日都在含冰殿侧殿伴驾,那地方本就是纳凉之地,圣人还日日要用这么多冰、风轮吹着,软枝黄蝉就算栽过去了,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全部谢完,我劝你,还是回去老实挨板子吧。” 赵槿缘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只好装出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提着步子走得却是比谁都快。 就突然撞见了那打了折扇、虚弱清瘦的男子正倚靠在柱子上,人虽面色苍白,却无萎靡不振之态。 姬应峋挑了挑眉,他身边的内侍说,还周殿小佛堂,是有个极美的抄经女娘,午后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只知道她寻着六尚局的方向而去,却不知要往哪一司。 他用那折扇散了散司苑司的土腥味,果不其然在此处堵住了她。 姬应峋对她的态度还算疏离,瞧着只像个光风霁月之士,来这满是奇花异草的园子,聊慰聊慰自己的闲居雅性。 他将这些花都看遍了,这才似笑非笑地向那老司苑提道,“这满地不都是黄色金莲花吗,这花儿如此畏热,移栽到含冰殿中,那不是正相宜。” 老司苑很是为难,她的汗水都要淌了下来,“殿下,金莲花实在贵重,这么热的天,是要用冰块儿一日复一日地养着,其间损耗颇多,直到六月初六翻经节,才能铺满整个麟德殿、求地涌金莲之意……一盆都少不了啊。” 赵槿缘担忧地瞧了姬应峋一眼,只求这他不要临时起兴,再愚弄她一番。 老司苑也只盼着这位皇子高抬贵手,放过她们这土里土里去的衙门。 姬应峋却只是伸手,去那用冰镇着的花盆中,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示意赵槿缘捧着跟上,“那也罢了,既然如此,本王只好亲自去求一求那秋母妃,不要苛责司苑司和这送花的丫鬟了。” 见他只扯了一朵,司苑司众人松了一口气。 对司苑司莳花弄草的女官而言,弄砸了六月初六佛家翻经节是死;惹了宗亲王爷,也难逃责罚。 幸而魏王殿下从来都是好相与、好说话的,连带着对一个奴婢都肯仗义直言。 可惜啊,好人不长命啊。 这老司苑有礼有节地送走了魏王,她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株注定要凋零的花。 太阳光一打过来,赵槿缘手中盛放的金莲花转瞬之间就败了,再也没有“地涌金莲”的传说中一般耀眼。 赵槿缘悻悻地扯下来,干枯的花瓣就这么从她手中滑落,她叹了一口气。 “不要叹气,不要为了一朵注定就凋谢的花叹气。”姬应峋似是知道她今日有要事,步子迈得很急,却突然停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姬应峋笑了笑,“所有人都知道,从高山上挖下来的金莲花,注定活不过麟德殿翻经宴,司苑司的宫女也只求这朵花能开到翻经节,让她们能不领罪责,所有人都用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着这朵金莲花。” 赵槿缘捧着那朵枯萎了的金莲花,却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向了姬应峋,“殿下,今日不是偶遇,而是你派了人盯着还周殿小佛堂,是也不是?” “殿下,我知道你疾病缠身,甚为可怜,我却不喜欢你这样带着目的的示弱。” 第34章 含冰殿 第34章含冰殿 赵槿缘却一刻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恕我直言,在我眼里,殿下和曲江宴上,那些对我献殷勤的书生,没有任何分别。” 姬应峋连忙为自己辩驳道,“那些人色欲熏心,不过是瞧着你有几分好颜色,便跟了上来,我与他们自然不同。” 赵槿缘的步子走得很急,眼见着就要行到了太液池处。 姬应峋担心她找不到含冰殿的处所,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赵槿缘道,“他们贪恋的是我的容貌,难道殿下不是吗,如若我不是十七之年,红颜正盛,而是御兽坊一介老妪,殿下纵然想报恩,会用这样痴缠的方式吗?” 赵槿缘的心情不大好,话也自然就说得重了些,“殿下,其实我们从未真正相处过,你心中的我,只是那个漂亮的、虚幻的想象,就算自此之后,我们果真成亲了,你发现,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失望的。” “我一点也不善良,我那日只是担心你出了事,旁人搜查出了我假托姨母为名贸入御兽坊之事;我的内心一点也不纯真,我今天到司苑司来,就是为了陷害他人、就是为了报复他人。” 赵槿缘的话说得分外哀切,“我和这大明宫中的其他女人一样,在这副美丽的皮囊之下,早就只剩下一颗扭曲并且丑恶的心了。” 姬应峋微微有几分讶然,赵槿缘却打算今天就跟他说清楚,别让他坏了她今后的谋算,“我太清楚男人的失望是什么样了,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我的结局只会是,被你玩弄、被你厌弃,最后含恨而终。” “殿下,我是何等的利己、何等的小气之人,我绝不允许自己再一次落入那个境地。” 姬应峋的面色并不好,他本来身体就差,动作大了都要摇摇欲坠了,更遑论跟着她快步走几遭,还要被她说些直捅心窝子的话。 赵槿缘赶紧把他扶到太液池旁的柳树下坐着,她指了指那不远处的亭子,“你可有力气走到那处,歇歇凉就好了。” 她又把荷包里莲子糖全都翻出来递给他,“吃吧,你这个病是不是吃点甜的就会好一些。” 姬应峋的声音很虚弱,接过她递过来的糖吃了一口,“赵娘子,你说你既不善良,也不纯真,那为何不弃了我,去秋宝林处做你的谋算。” 赵槿缘却急了,“那是因为我怕你倒在此处,查出来是我带你来这儿的,拖累了我怎么办!” 赵槿缘看他面上勉强有了几分血色,这才放心离去了,她将那朵凋谢了的金莲花塞到他的手心里。 “殿下仁慈善良,有恤下之心,这样的人,不会只活翻经节一夜的。” —— 含冰殿本就是大明宫中的避暑之所,这地方临近太液池,湖风送爽,只消稍稍给窗户留一条缝,便有淅淅的凉风迎面灌入。 赵槿缘一踏进去,就觉得身子凉爽了大半。 引她入内的小宫女在廊下悄摸声说着小话,说这秋宝林当真是得宠,如此身份卑微的浣纱女,竟然能引得圣人特意辟了含冰殿的侧殿给她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含冰殿(第2/2页) 秋霜儿那一身折枝花纹的红锦绣衫衬得人光鲜亮丽,连头上的钗环也都是往大气雍容了方向去做,赵槿缘细瞧,果不其然,她的鬓间不偏不倚地摆了一只鹖鸟钗。 秋霜儿为行礼的赵槿缘搭了一把手,她的手又冰又粗糙,一摸就知道她从前常年劳作。 赵槿缘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果不其然被同为底层出身的秋宝林捕捉到了,“我是浣纱女,常年碰冷水,早就受不得寒了,却还是要住这贵人们避暑的含冰殿。” 她这话看着只是正常的寒暄,却无端让赵槿缘察觉出她的心结来。 秋霜儿开门见山道,“赵家娘子有什么话就直言吧。” “妾不过是想问问娘娘,娘娘想不想搏一把,在位份上再进一进。” 秋霜儿却只是懒散地打量她两眼,“赵娘子,你和我初见你时那温柔顺从的模样,全然是两个人。” “太液池、自雨亭、着红衣、高歌一曲,”赵槿缘看着秋霜儿都有几分的失神,原来这张侧脸,真正像的,是她母亲的妙龄时分,“我说得可对,这说得可是宝林得圣人青眼时的情景?” “你说得对,但也不对,”这么热的天,秋霜儿坐在“恩宠加身”的含冰殿侧殿,却冷得直打哆嗦,“夏天的夜晚很冷,我好不容易才浣完了所有的纱,只想着今夜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赵槿缘一语不发,她只是坐到了秋霜儿身边,把她很凉很凉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那是十五月圆夜,圣人照例会去皇后宫里,皇后娘娘的身上披了一件牡丹色的素罗帔子。圣人瞧见了,却说这颜色太深,显得人都老了几分,坐了片刻,就离开了蓬莱殿。大嬷嬷玛瑙说,是我办事不利的缘故,要我去重洗那素罗帔子,直到把那颜色洗到让皇后娘娘满意为止。” 赵槿缘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太清楚皇后和她的大丫鬟玛瑙是何等性情的人,她上辈子嫁入东宫以来,也没少受过这对主仆的搓磨,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任由秋霜儿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打着旋儿。 秋霜儿默不作声地用小拇指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给拭去了,“所有人都跟我说,现在好了,现在你是宠妃了,现在无人可以像从前那样欺辱你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槿缘摇了摇头,宫中上欺下、强欺弱的事无止无休,从来都没有尽头。 “我知道我一定洗不出那素罗帔子,圣人嫌弃的从来都不是帔子的颜色,我蹲在太液池旁边浣纱边哭,唯一苦中作乐的便是,我明年就二十岁了,我明年就可以被放出宫嫁人了,我就边洗边唱歌。” 赵槿缘微微讶然,她不知道秋宝林的年龄,但突然得知,她只有十九岁,比圣人的儿子姬应崖还小上两岁时,她整个人都因激愤而微微颤抖。 秋霜儿的脸蒙了一层雾,她想她此刻应该是心如死灰,“圣人过来了,他把我拖进了自雨亭,没问我愿不愿意……” 第35章 做谋算 第35章做谋算 “我身上的末等粗使丫鬟的红色宫装很薄,他轻而易举地就撕碎了,我晚上没吃饭,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根本就反抗不了他。” “听到我在哭,他才会用他养尊处优的手握住我满是老茧的手,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告诉我,他是皇帝,他明天可以给我宝林的位分,让我不要扫他的兴。” 秋宝林用最凄厉但是最平静的语气讲完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好了赵家娘子,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了。我想搏一把,我想让,这世上,再无人敢作贱我。” 赵槿缘的眼里仍旧蓄着一滴泪水,她却不知道,这一滴泪究竟是为谁留的。 赵槿缘正色道,“二十多年前的六月初六翻经节宴,圣人曾在自雨亭中对一女子一见倾心,陈婕妤冒名顶替了她,那天晚上,圣人定然要去还周殿,娘娘与那女子的侧脸,颇为相似……” “你可知道,那日那女子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又梳了什么样的发髻,她与圣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秋霜儿果不其然是个一点就透的,“尔后,我会站在圣人去还周殿的必经之路上。” 秋宝林却看着赵槿缘的这张红颜正盛的脸叹了口气,“在这宫中,没有恩宠活不下,恩宠太盛也活不下去,遭人厌弃是被人吃;被当作爱宠饲养,也是被人吃。” 秋宝林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给了赵槿缘,赵槿缘惊愕地微微张大了嘴巴,因为那荷包上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四爪龙,这是亲王的规制,她携带这种纹样的荷包实在是太过僭越。 “赏你的,宫里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秋宝林却无声拒绝了她,她顺手替赵槿缘捋了捋发梢,“往后嫁个好人家吧,我们俩之间,总要有一个人逃出去的。” —— 赵槿缘回到家中时,月亮尚未爬上云端,她一踏入家门,就将一对嵌八宝的银耳铛放在了阿姐彩缘的手心中。 “阿姐,今日宫中的娘娘给我发了赏赐,我一进那首饰铺子,就瞧见了那银耳铛,最衬你了。” 赵彩缘的眼睛亮了亮,可又着实有些心疼银子,“你买这东西做什么,我现在已经不爱打扮了。” 赵槿缘瘪了瘪嘴,“那掌柜的说了,离柜不退。” 赵彩缘听罢,这才坐到那铜镜前,将那对银耳铛放在小巧的耳垂上比划了一番,她又按着赵槿缘坐到她身边,“你戴好看,我戴也好看,我们俩换着戴。” 赵槿缘又跟献宝似的将那袋银子捧到阿姐的手中,她的声音刻意放足了音量,“阿姐,你瞧,这娘娘的手笔真大方,都要赶上阿爷两个月的俸禄了!” 赵彩缘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捏起了她的的耳朵,“赶紧将声音收起来,若是被娘听见了,她又要去接济赵方了。” 赵彩缘抱着这袋银子紧张得不行,“我可得藏仔细了,以后留着给你做嫁妆,免得你手里没钱,在婆家受气。” 赵彩缘藏东西的时候,赵槿缘又被母亲拖去了厨房帮忙,陈令娘明明是个大美人,可每次心里有事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她这个人贼眉鼠眼的,“槿娘啊,你跟娘说说,今天宫里头是不是又赏了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做谋算(第2/2页) 赵槿缘一边择菜一边不冷不热道,“宝林娘娘说我为她裁剪的花漂亮,这才赏了些银子下来,阿娘问这干嘛?” 陈令娘听到银子,眼睛里都要开始放绿光了,“宫里的娘娘定然是极为阔绰的,手指头外漏点油出来,都够咱家人吃饱了!” 赵槿缘将那盘菜尽数倒进灶台里,她的动作极为麻利,“阿爷说了,从今往后是姐姐管家,我的赏赐,自然只能交给了姐姐。” 赵彩缘出来后,陈令娘又忙不迭地跟了过去,她直扶着灶台上嚷嚷,“彩娘啊,你知道的,娘这腰疼都是老毛病了,一到下雨天,连身子都起不来了。” 赵槿缘一边看着火,一边道,“那可行,如今我们家的银子才宽裕了些,长安城的郎中自然比我们敦煌的赤脚大夫医术高明,正巧请一个来,给娘娘瞧瞧。” 陈令娘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你们知道娘最能忍了,娘早就记得那方子,着些银子抓了药糊上就好了……” 赵槿缘和姐姐一同扶着陈令娘坐到灶台旁的矮凳上,陈令娘第一次觉得,这槿娘平日看得如此温柔的一个人,怎么笑起来有几分阴恻恻的。 赵槿缘指着灶台下,陈令娘特地藏起来的肉丸子,“娘,看来你这腰伤还不够疼啊,还有力气去大老远买肉,买肉回来还要藏在灶台下,是给我们一家人吃的,还是独哥哥一个人吃的?” “哎呀,不过是几两肉而已,”陈令娘被戳破了,只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现在我们家有钱了,不止方儿能吃肉,你们姐妹俩也有肉吃,待日后槿娘找个好婆家,那更不是日日吃这龙肝凤髓……何必计较这些?” 赵彩缘看着那几两单单藏起来的肉,冷笑道,“娘,你支银子买药的事儿,我不许。” 陈令娘听了这话登时又哭又喊,又是数落她们姐妹二人不孝顺,又是嚷嚷赵行没本事,还喊女儿来做看钱奴。 见赵彩缘仍旧不肯松嘴,这才抽身离去,将这一灶台的活全交给了她们两姐妹。 赵彩缘将那碗肉丸子舀了一半,她嚼着嚼着只觉得泪水就要滑过去了,“娘也真是的,要吃素的话便一起吃素,凭什么就赵方一个人能吃肉。” 小妹什么都没说,只是捏着赵彩缘的手道,“你不必为我刻意留着,赏赐花完了,再挣便是,尔后,我必然让阿姐想买什么吃的就吃。” 赵彩缘只当妹妹是宽慰她之语,宫里头贵人的喜好哪里是那么好揣测的,这一次能挣的到是运气好,下一次触了霉头,就要挨板子。 赵彩缘的嘴巴里面鼓囊囊的,兴许是来长安这一遭,家里实在是太过清贫了,她吃得很香很香,都不舍得咽下去。 赵槿缘的泪水滑入那碗猪肉丸。 姬应崖与她的龙肝凤髓、炊金馔玉,却如何都比不上今日,与姐姐分食的这一盏猪肉丸。 第36章 褪色裙 第36章褪色裙 回到房间后,赵槿缘反复检查了几遍。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她阿姐究竟将银子藏在何处了,她这才稍稍心安。 赵槿缘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锁上,唯独将她姨母赏她的那身仙鹤绸缎胡服给翻了出来,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赵彩缘只当她明天要穿,便不做他言。 夏日的夜晚分外的安静,阿姐的呼吸很均匀,甚至有几分呼噜声,这几日她白天绣了好些帕子送去绣坊卖,必然是累惨了。 外面是幽幽的蝉鸣声,赵槿缘突然想起了姬应崖。 所以姬应崖,每一个算计家人、每一个被家人背叛的夜晚,你也和我一样辗转难眠吗? 陈令娘的脚步声极微弱,她似乎是特意脱了木屐,光脚在地上走着,只能闻得赵家的老旧门闩咔咔声。 陈令娘的喉咙里跟卡了一口痰似的,她轻唤道,“彩娘、槿娘。” 自然无人回应。 陈令娘这才放心大胆地趴在地上开始翻找,她不敢弄出大的声响,连箱子都不敢开,只能悉悉索索地摸着,除了一手的灰,却连银子的影都没有瞧见。 这时候,正对着盈盈的月光,她瞧见了那只正在饮水的仙鹤,优哉游哉、清姿绫绫。 那胡服的绸缎料子实在是太好了,只消一眼,她就能看出那件衣裳价值不菲。 既然是她姐姐赏赐给她女儿的,那便是她家里的物什。 她当她家的东西,何需争得外人的同意? —— 陈令娘欢天喜地揣了银子进门,自从丈夫命令彩缘掌家以来,她这才知道手里没钱是个什么滋味儿。 可怜她的方儿都消瘦至此了,居然连买肉她都只能买二两。 眼见着她私自藏下的小金库都快用光了,她这才打起了槿娘那件衣裳的心思。 她再如何都是赵槿缘的娘亲,她如何能与娘亲置气去。 陈令娘一进门,就听到了女儿的哭声,“姨母赐我的衣裳丢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如何参加那翻经节宴,如何与那贵人相看啊……” 陈令娘心中警铃大作,她听到“与贵人相看”这五个字,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槿娘你说什么,那衣裳是要什么时候穿的?” 赵槿缘用绢帕掩着面,细看之下,她的眼睛一点也不红,干嚎一滴泪也没流。 她凭空夹出了几股啜泣声,“娘,我这些日子一直谨慎小心地讨好姨母,只求姨母肯为我说一门高嫁的亲事,对面可是国公家的世子爷,若是穿得寒微了,别人如何看得上我们这样的门第。” 赵彩缘也在旁边打着哈哈,她小妹的这眼泪水说来就来,也当真是忒厉害了些。 赵槿缘哭着道,“阿娘,那衣裳你是活当还是死当啊,可还赎得回来?” 陈令娘的脸色难看极了,自然是死当,死当能给的银子可比活当多多了。 她一时半会儿没说话,果不其然赵槿缘又哭了起来,“我怕是嫁不出去了,那国公家的世子,也总归是我高攀了,到今年底,我就随随便便找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嫁了吧。” 陈令娘听到女儿要嫁那穷书生,连忙着急道,“槿娘,何至于如此,总会有办法的,我女儿这么漂亮,就算穿得再破烂,也不会被人比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褪色裙(第2/2页) 赵彩缘的眼睛一转,妹妹想演一出戏,她帮着唱两句腔就是。 赵彩缘道,“阿娘,妹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说这些没个张罗的话。” 赵槿缘眼见母亲已经被逼急眼了,她这才抚了抚心口,“母亲,你不知道,宫规森严,若是穿一条寻常的布衣荆裙,指不定要被内廷女官赶出去。而今之计,便是要寻一条能赴宴的华裳。” 妹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彩缘就算是个傻子也明了了,“母亲,你是参加过一次二十多年前的翻经节宴,快将那裙子拿出来洗洗,让小妹顶过此事才是。” 陈令娘的动作很急,在最压箱底的位置,她找出了这一袭红衣。那金钗早就熔了,去补贴了她好大儿。 唯有这条裙子她仍旧保存完好,虽然年头久远,色彩已经褪去,但大抵还能看出往日的光彩来。 陈令娘的心突然咯噔跳了一下,她父亲常对她说,“在阿爷心中不分什么嫡庶,你和淑娘在阿爷心中都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陈淑娘有无数条这样华美的长裙,而她,只有在赴宴之日,不能坏了陈家的脸面时,她才能得到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肯相信,只是将眼下的那一滴泪用手上的茧子擦落了,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条保存完好的裙子递给了赵槿缘。 赵槿缘望向母亲,她期望能从母亲的脸上看到一丝这么多年来偏心眼的愧疚,可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待母亲的脚步声渐渐微弱,赵槿缘佯装的啜泣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赵彩缘用手轻轻挑开这裙子,“妹妹,你将这东西骗过来做什么,这东西定然没有你那件仙鹤胡服贵。” 赵槿缘没正面回答她,只是道,“阿姐,你是整个敦煌最好的绣娘,你觉着这裙子还能修复好吗?” 赵彩缘一碰到绣品,眼睛顿时就发亮了,她将那纱罗放在灯前细瞧,“这匹布,是吴越一带的乌眼绫,有些绣线都断了,需得拆了重新勾上去。” “还有这颜色,这是用茜草花染就的石榴裙,石榴裙的颜色越洗越淡,如今一层浅浅的粉了,没关系的,我找个时间帮你重新染了就成。”赵彩缘拍拍胸脯,“待那日翻经节宴,姐姐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 赵槿缘却想起了旁的事情,“阿姐你是说……茜草花染就的红衣裳,会越洗越淡?” 赵彩缘嗯了一声,“怎么还不信你阿姐呢,我可是时常去绣坊、染坊帮工的!” 赵槿缘的脸色窘迫中带着几分怪异。 她上辈子亦有一件石榴红的诃子,却不知道哪一天竟然丢了。 太子妃的贴身衣物丢了可是天大的丑事,她一直瞒着不敢声张。 那日她去姬应崖的书房中,却在那狗男人小憩的枕头底下找到了那件诃子,那件诃子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还变成了浅浅的水红色。 姬应崖说,这是她不小心落在这儿的,怎么能说是他偷的。 她满怀疑窦地把那件衣裳给收拾走了,姬应崖却咳了咳,“孤有用,你莫要收走。” 赵槿缘虽然很奇怪,但还是将那件水红色的诃子留给了他。 感情他说的有用,居然是这么用的啊! 第37章 新丰酒 第37章新丰酒 待姐姐将那石榴红小衫修补好后,赵槿缘这才依葫芦画瓢,将那条裙子的花样、颜色、形制都图文并茂地写明白了,投入到还周殿的那汝窑蕉叶花囊之中。 如今秋宝林正得盛宠,司苑司花房的婢女,想来会为卖她一个面子。 她有时候还真是谢谢姬应崖,若不是在他身边这么些年,她也学不到如此多两军对垒、里通消息之计。 待那花开败了,被司苑司的女史连花带盆抱走时,她才袅袅娜娜地向小佛堂走去。 这地界儿当真是安静极了。 每天佛前十三柱香燃完了,她也就结束了今日的抄写经书。 那张摆在观音像前的小桌案上,离翻经节每近一天,她就会多学一本避火图。 避火图上,痴男怨女、恩怨往来,都化为了一声声口齿不清的咿嘤、一幕幕暧昧不语的床帐。 她觉得宫里的女人很可笑,和她上辈子一样可笑。 她们居然都以为,男欢女爱是通往滔天权势、荣华富贵的捷径。 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条路有多崎岖、有多难走,她的双脚之下,流淌着多少鲜血淋漓。 今日,从不诵经礼佛,但是被世人以为虔诚无比的陈婕妤总算走进了那间小佛堂。 她用最毫不掩饰、直白恶俗的语言,像审犯人一样,审问着赵槿缘的学习成果。 陈婕妤是一个很好的说书先生,她语带调笑地就为赵槿缘讲明了她那一夜究竟要做些什么。 “六月初六翻经宴,所有的酒水都是醇厚香浓的新丰酿,此酒无毒,那菜肴里却被添了暖情的合欢散,我会给你一套宫女的衣裳,借着辉煌如白昼的宫灯,槿娘你会走进那供太子醒酒的里间,里面有一张狭窄的单人榻。” 陈淑娘的脸已经扭曲作怪到了吓人的地步,“赵槿缘,告诉姨母,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赵槿缘只觉得如鲠在喉,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会将太子压在榻上,我会亲吻太子的唇瓣、我会……取悦太子。” 赵槿缘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跟被针尖扎过一样的疼,她越说,她就觉得自己的气息越发微弱。 陈淑娘看着她羞愤至极的脸,却痛快得不成,“你可千万不能哭,千万不能声音大了,万一被人瞧见,你身败名裂了怎么办?” 赵槿缘只觉得自己短短的指甲几乎要将自己的手心抠出一个血洞洞来。 她偏过头道,“回姨母,槿娘不会哭,槿娘不会叫,槿娘只会默默忍受,皇权给予我的一切。” “这就对了,”陈淑娘望了眼这低眉俯瞰众生的观音像,“槿娘,来给观音娘娘上一炷香吧,让观音祝你成事。” 第一百三十一炷香,这些日子以来,赵槿缘一共注视了这慈眉善目的观音一百三十一次。 她一共向观音许过一百三十一次愿,每一个的愿望都是逃离姬应崖的魔爪,不走上前世的老路。 可是在翻经宴前,上最后一炷香的时候,香却断了。 “晦气,”陈淑娘暗自骂了一句,“罢了,回去之后,你拿柚子叶将身上好生拍一拍。此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六月初六,是佛家翻经宴。传说玄奘法师从西天取经归来,经书落水,便是在这一天晒干,民间亦有习俗,办翻经法会,要取出经卷,重新装匣。 她的姨母也给了她一卷重新装匣的经书,可那经书摊开,却又是另一本说男人吃醉了酒,该如何成事的避火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新丰酒(第2/2页) 藏在众宫女间的赵槿缘看着那铺满麟德殿每一个角落的地涌金莲,这个日子于她而言,也是一场翻经宴。 新丰酒的酒香涌动,让每一个赴宴之人如痴如醉。 赵槿缘忍不住去瞧姗姗来迟的姬应崖,他尚未入席,每过一处,便有臣属起身行礼垂首、恭允至极。 齐王姬应崇正在为圣人斟酒,魏王姬应峋恳切亲和地与皇后说着话。皇室那几个年纪较轻的弟弟也嬉闹作一团。 竟无一人愿意搭理姬应崖。 赵槿缘会心疼他吗,赵槿缘会热泪盈眶地跟他说,“殿下,高处不胜寒,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你当真是可怜极了。”然后在他的唇瓣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吗? 当然不是! 姬应崖没人理那是他活该,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谁愿意搭理他。 连圆圆这条狗狗都嫌他! 倒是有几个东宫属官,见太子席间无人,这才斗胆上前去敬了几杯酒。 赵槿缘知道,姬应崖最爱新丰酒,吃得非常贪。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翻经宴上,是她第一次攀附姬应崖,她受了姨母吩咐,穿着宫女的衣裳,走到了姬应崖醒酒的小隔间中。 她的胆子极小,不敢直接亲他,只能将一口新丰酒含在嘴中,慢慢地扶着他的头,渡给他。 她当时都已经做好了被姬应崖拧了脖子,就此去见阎王的准备。 可谁知道,喝多了的姬应崖只是半梦半醒的吃了几盏,再无其他反应。 她正要解他裤子,结果那日姬应崖出宫,参加了玄真法师的翻经法会,他这装束穿得颇为正式。 层层繁复的单衣、配上一条不知道是死扣还是活扣的蹀躞带。 她把自己弄了个满头的汗都没解开,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事后,姨母在观音前扇了她三个耳光,骂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想到此处,赵槿缘暗自松了一口气,上辈子没成,这辈子定然也成不了。 顺喜的目光不时地掠过这席面上各怀鬼胎的众人,这才伏下身低声道,“奴才查过,这酒水没问题,不过是新酿的新丰酒。但那桌上的白龙臛、八仙盘里头,都被还周殿的狗腿子,掺了合欢散,殿下不动这两道菜就是。” 姬应崖的面色波澜不惊,仿佛这太监说的只是不重要的小事儿,他冷不丁将那盏汝窑口的龙柄壶递给顺喜,“换了白水来,这等干涩的新丰酒,还要呈到孤的面前吗?” 顺喜抱着酒壶下去了,他也不知道殿下究竟骂的是献给他的酒,还是陈婕妤准备的女人呢。 赵槿缘看着顺喜又换了酒壶,更是安心了,姬应崖的酒量并不高,新丰酒又易醉人,这两壶酒下去,人跟昏过去了根本没分别。 酒壶一换回来,姬应崖就开始斟酒、猛灌;斟酒、再灌,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因为无人搭理,在喝闷酒似的。 赵槿缘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以他那点子酒量,用不了多久就该倒下了。 这么高这么壮的一个男人,怎么遇上酒了跟小趴菜一样。 筵席尚未过半,太子爷就摇摇晃晃地去向圣人告罪醒酒去了。 姬应崖路过这一列宫女时,他的双眸中却满是挫不住的煞气,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厉鬼模样。 他不像是要去醒酒,像是要去杀人。 第38章 翻经夜 第38章翻经夜 赵槿缘在翠芳姑姑的不断眼神暗示下,总算是追了上去。 她知道届时还周殿的人会把顺喜支开约摸半个时辰,这就是给她“成事儿”的时间。 翠芳姑姑口中的“成事”一词却用得甚为恶心。 明明是天底下最无耻、最龌龊的勾当,却非要冠冕堂皇地说出来,跟要去政事堂里上折子一样。 翠芳姑姑已然与赵槿缘擦身而过,用轻蔑中带着几分油腻的语气拍了拍赵槿缘的背,“表姑娘,今晚上,可要将你从那避火图中学到的劲儿,给十足十的使出来。” 麟德殿位于太液池之西,坐山观水、望风听泉,能与举子文人谈笑对诗,又能会八方来客,让那万国衣冠一窥我朝龙威,本就是圣人宴客之所。 那后殿几个小隔间在修造之初并未有,只是临时搭建起来,为贵人们小憩醒酒之用,自然不会太大,也不会太注意礼仪僭越之制。 赵槿缘推开那扇雕龙刻凤的门前,特意数了数,英国公世子萧荧焰,正在左数第三间。 赵槿缘垂眸俯首,她的眼中尽是狠辣与决绝。 宴上一派歌舞升平、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可她今夜就偏偏,要让所有人都安生不了。 不过四尺的距离,半挽的珠帘之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仰躺在软垫上的男人,身量极高,蜷缩在此处,自然是委屈他了。 今日翻经节代父亲祭祀的玄衣裳尚未换下,极为繁琐的日月五章纹饰,随着他浅浅的呼吸一开一合,显得那具正在向来人宣示他威严的飞龙更可怖了。 可这么一个怎么看怎么都吓人的人,却眉眼深邃骨相如刀刻,鼻梁高挺,跟枕了座山一样,五官每一处都是挑父母的优势长的。 赵槿缘对这张脸太过熟悉,也对此人的恶劣行径过于熟悉。 她只能一再小心,一再轻声,将那件她趁着翠芳提前带她踩点,她悄悄藏下的石榴红裙给翻了出来。 姬应崖虽然阖上了眼睛,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手上的骨节都在咔嚓咔嚓地作响,他从沙州战场回来小三月,都快忘了杀人是什么感觉了。 他刚设好陷阱,这蠢蛋宫女就忙不迭地跳了进来。 正巧用陈婕妤手底人的血,为他的刀开一开刃。 姬应崖武艺非同寻常,听声辨物的本事极佳。 他只闻得那女子的步子极轻,应该身量不长、肢体纤瘦,更是没有一丝的武艺底子。 她今天夜里想对他行什么歹事,在他眼中,不过是蚍蜉撼树,蝼蚁徒作挣扎。 如今这女子已经站在了离他三尺近的位置,带着两声紧张至极的喘息,他却倏然间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极为淡雅的香气。 他在心底冷嗤一声,这女子当真是心怀鬼胎,这样既幽微却又勾人心魂的香,还周殿当真是有备而来。 女人的脚步很急,似乎已然有几分着急到急不可耐的地步了。 她却只是急不可耐地奔向了——床榻旁边的屏风? 姬应崖躺在小榻上,听声音,她正在推着那扇小榻旁的屏风,她力气小,又怕弄出些什么大动静,自然是搬得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翻经夜(第2/2页) 待他眯了眯眼睛,想从缝中瞧一瞧这女子的容貌之时,却见那屏风已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那张小榻前,只有屏风上那对一黑一白、嬉笑玩闹的狗儿,正在与他对视。 屏风之后,女子已然手脚麻利地开始解了衣裳。 他虽看不到女子的容颜,但是他分明瞧见了。 比天山雪还要白,跟透了光似的皮肤;瘦削却柔软的腰肢;还有那双纤细无骨的腿。 姬应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喉喉结滚了又滚。 他强行将自己的眼睛移开,去与那两只犬儿大眼瞪小眼,他第一次觉得,这蜀中的双面绣的屏风着实有些碍事。 那位“心怀不轨”的宫女好歹有几分羞耻之心,没有这么通体无一丝遮挡的走出,就大摇大摆地要与他行事。 只见她又换了一身石榴红的小衫子,那衣裳裁得利落又贴身,却比那千篇一律的宫装更为适合她。 隔着蒙蒙的屏风,他将她身段上的浑圆玲珑处看了又看。 屏风之后的赵槿缘,却全然不知小榻上男人都能写出一篇小骈文的内心。 她探出一个小脑袋,看见姬应崖仍旧在那里安静地躺着,双眸紧闭,她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姬应崖轻轻地数着她的步子,一、二、三…… 他突然想起了,近来困扰他梦魇已久的男女之事。 因着他被玄真法师判了桃花煞之事,宫中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向他隔绝这个话题。 可惜啊,他是个军汉,军营中最不缺的就是日日将荤话挂在嘴巴边上的大老粗。 满屋子都是女人的香气,究竟是个什么香气? 香的人骨头都软了,面对西域猛将都不腿软的人,怎么瞅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子就软了。 明明没有喝一滴酒,却觉得整个人都醉了,究竟是如何的醉法? 姬应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女子却靠近了,他能感觉到,她正瞪着佯装醉酒的他。 罢了,他不反抗就是。 姬应崖已然双手交叠,双目紧闭,无声无息地准备承受这一切。 原来满屋子都是香气,竟是这个香气。 原来没喝一滴酒就醉了,竟然是这般的泫然欲醉样。 女子的手已经够着了小榻上的被子,她稍微一动,便是暗香萦索。 上辈子赵槿缘听牛太医说,寻常人都以为喝完酒蒙过头睡一觉发些汗醒酒醒得比较快,其实不然,恰恰相反,越捂着人醉得越深,越不容易醒。 她赶紧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姬应崖裹了起来,只祈求他一觉宿醉到明天早上。 确认他正睡得恬然后,赵槿缘一溜烟儿似的赶紧溜了,今天晚上,萧荧焰就算不死,她也要他丢半条命去! 被撂在寝殿中的姬应崖,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那已然消失在屏风后的一缕红影,这才将自己身上的那层厚锦被撩起下榻。 他不敢置信,陈婕妤筹谋一月,请君入瓮,竟只是找了个宫女来给他盖被子? 第39章 我是卿 第39章我是卿 赵槿缘出房间后,只觉得自己的背后都要被汗水沁透了。 这姬应崖怎生如此骇人,明明还在醉酒熟睡呢,她却总觉得他马上要将她裙子撕了呢。 赵槿缘待心神平复后,这才推门走入了左数第三间。 英国公府的仆人正在兢兢业业地为昏昏欲醉的萧荧焰在旁边守着。 她的规矩礼仪极佳,又始终挂着一层薄薄的浅笑,“贵妃娘娘说了,有要事与世子相谈。奴婢来引世子过去。” 躺卧在小榻上的萧荧焰打了个哈欠,“姐姐找我能有什么大事,那袁家女的停妾书我已然发了!我还不够听家里的话吗!” 赵槿缘见他这副一边要姐姐庇佑一边又对姐姐疾言厉色的轻狂样子,更是气笑了。 她轻声道,“贵妃娘娘说,阿弟休妾自然痛心疾首,便张罗着要为世子再纳几个貌美的通房呢。” 萧荧焰这才正眼瞧她几眼,“罢了,我这就去姐姐宫里一趟,此事不合规矩……你们几个可勿说出去。” 明明都是醉酒,萧荧焰的酒品,却是和姬应崖大为不同。 萧荧焰的胡子已经很久没刮过了,一眼瞧上去就让人觉得这儿人邋遢得不行。他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酒味,还混着微微的汗味,赵槿缘忍不住缩了缩鼻子。 赵槿缘看着萧荧焰这一副熟门熟路、俨然将内宫当成了自己家里的样子,便知道这英国公府,应当是时常借着宫宴,与贵妃里通消息呢。 走到太液池边,被这徐来的清风一吹,萧荧焰的酒却也醒了大半,他觉得好生离奇,这女官怎么一直带着他,在太液池边溜圈子。 仔细看她的穿戴,虽然看着妥帖大方,却不似如今时兴的穿搭,这宫女虽然穿了一身这样华贵的裙装,头发上却没什么值钱的首饰。 萧荧焰噗嗤一笑,他心中了然。 得,又是一个不请自来,投怀送抱的。 这种女人他见多了,不就是贪图他们英国公府这如云的富贵吗。 他喜欢了就收用,留在家里当个妾室养着,不喜欢了他就嘱咐崔思雁将人弄死。 崔思雁自恃有主母风度,很爱帮他收拾这堆烂摊子。 女子石榴红的裙裾被太液池的凉风吹得猎猎鼓动,他摇摇晃晃地想去够,却怎么都捉不着。 女子的声音很甜,跟一只软钩子一样往萧荧焰的心里头钻,“世子,你脚步可要快些?不然可就跟不上我了。” 萧荧焰被她溜得直大喘气,“我已然知道了你的意图,你且慢些,别到时候,本世子没力气纳你了……” 女子似是也和他玩起了心照不宣的游戏,“世子,我们去自雨亭中吧,那地方宽敞又舒服。” 萧荧焰连忙点头,这狐媚子还挺上道。 他醉醺醺地走入了那自雨亭的雨幕之中,就看见那红衣女子已然发丝飘散,竟正靠在一玄衣男人的怀中,娇媚低吟、婀娜娉婷。 他登时大怒,指着二人便道,“水性杨花的贱人,勾了这个又勾那个,你这个刁风拐月的无耻奸夫,莫不是有绿帽瘾,特意来戏耍本世子,要本世子在一旁看着,你们才觉得得趣儿了!” 藏在大树下的赵槿缘,听着这声疾呼,却满意地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我是卿(第2/2页) 天子之怒,是要血流成河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荧焰被圣人的贴身近卫施了水刑,按在水里,直到喘不出气了,濒死的那一刹再捞上来;人还没呼上几口气,却又要被按下去。 每一次窒息,都如同游走在黄泉之下。 —— 整个还周殿,却无一人关心这间小佛堂是否落了锁,无一人在意,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前,香火究竟是燃了还是熄了。 赵槿缘脱下衣裳,取来除晦气的火盆,将那一袭红衣付之一炬。 火舌将那柔软的绸料、精美的纹样,全都吞噬殆尽,待那华美的衣衫变成一团香灰时,赵槿缘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就这么衣不蔽体地坐在小佛堂中凝视着眼前的观音像,她现在和这宫里的所有人一样,觉得神仙会饶恕她的罪过。 就算是观音,也不能阻拦一个女人的决心。 还是翠芳姑姑第一个在小佛堂中发现了啜泣的赵槿缘,她赶紧命人为赵槿缘去找件体面的衣裳穿上,她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不中用的东西,究竟成事没成事,可有个准话……” 赵槿缘抱着腿,哭得眼泪鼻涕横飞,她道,“姑姑,我明明将太子殿下的裤子都解了,可是呢,那英国公府萧世子却急匆匆地从小隔间跑了出去,他的动静闹得极大,太子爷清醒了几分,我便只能退出去了。” 翠芳叹了一口气,说出萧世子的细节,她便对赵槿缘所言深信不疑,又见今日有人替她顶嘴,更是喜笑颜开,“罢了,今天晚上的变数太多,不成事也怪不了你,婕妤若是落气,你到时候需得好好认错。” 还周殿竟然比小佛堂还要昏暗上三分,只在床头点了一盏蒙着轻纱的瓷灯。 陈淑娘一袭红衣坐在灯下,那只金鹖鸟已然被人狠狠地掷在了地上,摔得连五官都模糊了。 赵槿缘小心翼翼地捡起,双手奉给姨母,用自己最自责、最愧疚的语气钩织了一个她办事得力,可是萧世子从中作梗的故事。 她哭得稀里哗啦,“槿缘自知今日未能一举攀附东宫,又怕今日所为被人发现,让人疑心到了还周殿内,我一回小佛堂,就将那宫女的衣裳给烧了。” 陈淑娘斜了一眼满面都是泪痕的赵槿缘,她刚想招呼在她脸上,将赵槿缘这张除了花架子却不顶用的脸扇烂。 这时候就见赵槿缘已然捧住了陈淑娘的手,“姨母,你便打我吧,谁让我只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女人。男人啊,当真是难以捉摸。” 陈淑娘的手却打住了,被男人抛弃的可怜女人,她又何尝不是,若不是翠芳来报。 她竟不敢想,她坐在灯下苦等已久的三郎,竟然在自雨亭中,在她们初遇的自雨亭中,和一个浣纱女厮混! 陈淑娘咬了咬牙,赵槿缘这张漂亮的脸还有用,她打肿了又有什么意思。 她只是用那红宝戒指,一下一下地在赵槿缘的脸上磨着,赵槿缘的这个侧脸实在是和她母亲陈令娘年轻时像极了,“本宫才是圣人当年一见倾心之人,旁人如何矫揉造作、如何装模作样,模仿的都是我,偷走的,都是圣人对我的情意。” “霜儿似卿,我却是那个卿!” 第40章 幽微香 第40章幽微香 陈淑娘的红宝戒指已然在赵槿缘的脸上留下道道刮痕,不多时,陈淑娘已然将目光落在了那顶金鹖鸟冠上,这顶金冠不重,却好似将她整个人压垮了。 陈淑娘脸上的脂粉很厚,可怎么都遮不住那眼底浓重的疲惫,殿中的那盏仅仅蒙着轻纱的瓷灯忽明忽暗,宛如一只地狱里的恶鬼挣扎着往上爬。 赵槿缘毫不怀疑,此时此刻疯魔了的陈淑娘会拿这顶金冠将她身上砸出好几个血窟窿来。 赵槿缘赶紧垂眸敛目,“姨母,槿娘是乡野女子,却也知道,新婚夜前,新郎与新娘,是不得见面的。槿娘斗胆,册封昭仪礼之日,便如同姨母与圣人的新婚夜,圣人若是想效仿民间嫁娶之礼,自然是到不了。” “你说这话可当真?” 赵槿缘知道,自己这话漏洞百出,可今夜的陈淑娘却早就没了分辨能力。 赵槿缘从陈淑娘手中取下这顶金冠,将陈淑娘的发髻重新盘好,又恭恭敬敬地将金冠别在鬓前,“姨母,你才是圣人的心上人,你才是圣人心中那高悬的明月。” 陈淑娘的谎话说了太久,久到她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 她扬起自己高高的颈子,享受着赵槿缘的尽心侍奉,“圣人今夜未至,定然心中有愧,届时本宫的昭仪册封礼,必然风光大办。” 跪在她身下的赵槿缘已然垂下了头,她没吭声,她以为,风光这个词语,一般是用来形容葬礼的。 —— 麟德殿的宫宴已然行至尾声,只有寥寥几个官员仍旧吃酒寒暄着。宫人只等这几个酩酊大醉的官员散去,就要开始收拾杯盏。 顺喜猫着腰跟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溜进了姬应崖的里间,“殿下,那宫女的尸体在哪儿,可要奴才秘密处理掉?” 那扇双狗嬉戏的屏风后,他家殿下正捧着一盏新丰酒,却不知道究竟是饮还是未饮,不知道是究竟醉了还是没醉。 顺喜见他家殿下握着那新丰酒的酒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脸色泛红,鬓发稍乱,却不知是山雨欲来,还是那醉生梦死。 他心道不好,连忙哭喊,“殿下,老奴有罪,老奴一时不察,竟然没有守住你的清白!竟让那宫女在里间,对着你胡作非为!” 姬应崖将那杯新丰酒重新放回到那张小几上,不善扫了这满嘴胡话的奴才一眼。 这狭小的空间内,竟传出了一声极低的叹息声,“她应当是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裳,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胆子特别特别地小,不敢直接亲,便饮了新丰酒渡在我唇边,可惜今日我穿的是祭礼的官服,她不知道怎么解,就灰溜溜地走了……” “完蛋了殿下,您这桃花煞是应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顺喜闻此语,更是匍匐在地上,哭嚎道,“奴才一定将那采花贼绳之以法,杖毙了以解殿下心头之恨。” 姬应崖却只觉得眉心突突的跳,他的目光紧盯着小榻上那床被她的柔荑碰过的锦被,“刚才那些,只是我梦到的。” 顺喜摇了摇头,一拍大腿,“只是个梦啊,您说得这么认真,描绘得这么详细,害奴才白担心一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幽微香(第2/2页) 顺喜探了探脑袋,“殿下,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奴才查起来,好歹有个方向啊。” 姬应崖的指尖不安地在新丰酒的杯壁上叩着,他偷偷瞧人换衣裳之事自然不能言明,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女人婀娜的腰身自然也不能言明,他到如今依旧心乱如麻、神思没了个着落的事那更是不能言明。 如此删繁就简,姬应崖沉然道,“陈婕妤指派之人进来……给孤盖了被子。” 顺喜的脑袋转了好久,都要转打结了。 这佛口蛇心、心思歹毒的陈婕妤大费周章,又是收买尚食局女官在菜品中下药,又是刻意提前布置好这醒酒的隔间。 就是为了挑一个宫女来给他家殿下盖被子,大发慈母心肠,生怕他家殿下喝就喝醉了,受凉吗? 顺喜却见他家殿下的眸光紧锁在在那新丰酒上,“这酒,当真无碍?” 顺喜赶忙点头,“这酒是尚食局的典酝所办,那孙典酝可是武安年间顺圣高皇后选出来的女官,最是雷厉风行,哪个宫妃也休想收买她,奴才找太医署的人去查过,确然无碍。” 顺喜却眼见着他家殿下竟然亲手取了瓷杯,仰头给自己灌了好几杯新丰酒。 那辛辣的液体滚过姬应崖的喉头,不单单是干涩无比,对于他这个常年需要行军打仗的人来说,头脑昏沉更代表着陷入险境。 他平生,最不喜新丰酒。 可是在刚才的梦中,那女人渡过来的每一口酒,他都没有拒绝。 明明他掐死她,就如同掐死一只蝼蚁啊。 顺喜的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陈婕妤这等佛口蛇心之人,今天晚上所谋之事,怎么可能就是一床被子这样简单。 他连忙开始查看这里间的陈设,那黑白狗儿嬉闹双面绣的屏风后,竟然落了一件宫女的衣衫。 他连忙拿浮尘挑了,“殿下,这衣服上定有那宫女留下的味道,奴才这就将那康国贡来的大黑狗牵过来,闻了味儿去寻,不出半月,奴才就能把这还周殿给翻了个底朝天去。” 顺喜正得意扬扬地立着军令状,就见殿下强压着自己的目光从那件衫子身上移开,明明那几口酒已然解了,为何耳根子却是越来越红? 他打小就是个伺候人的太监,所求的便是主子瞌睡了他就递枕头,他赶紧提着小步子将窗子全都打开,“瞧把我们殿下热的,耳根子都热红了!” 姬应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根,他竭力说服自己,今日是吃醉了那根本一点也不香甜的新丰酒,这才露出这番丑态。 他将那宫女的宫装挑了起来,随意地放在指尖把玩那千篇一律的麻布面料,唯独就是这胸口处,落了几缕幽香。 他的指尖使了使力气,裂帛之声陡然响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之意袭上了他的心头。 他已悄然把这带着幽香的宫装占为己有。 第41章 嗅宫装 第41章嗅宫装 顺喜开窗回来后,左寻右寻,都没有找到那至关重要的证物宫装。 他趴在地上翻箱倒柜,直到搜在他家殿下身侧了,嘟囔了两句“殿下你让让奴才”,转头就看见殿下正用满含煞气的眼神盯着他,无声地叱责他丢三落四,竟将那证物给遗失了。 顺喜更是毛骨悚然,“殿下,可见这殿中竟有其他武艺精湛之人帮着销毁证据,当真是心怀叵测啊。” 这时候,内侍省前来通风报信的小太监缓解了这一室的尴尬与压抑。 “殿下,太液池边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了。” 顺喜敏锐地察觉出不对了,内廷中事、和妃嫔们打交道的事,都是全权交由他处置。 如今小太监直接上报殿下,定然是卷入了前朝的人,可哪个前朝的人不怕死了,竟敢往禁庭内苑去晃。 姬应崖闻此语,竟然暗自松了口气,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小太监用最简略的语气说道,“那萧世子吃醉了几杯酒,就开始说胡话了,彼时圣人正在自雨亭中与秋宝林温存,萧世子闯了进去,张口就是……” 见殿下表情尚佳,小太监的心情这才胆敢开口,“说秋宝林是水性杨花的贱人,骂陛下是刁风拐月的无耻奸夫,甚至还说陛下有绿帽癖。” 顺喜听了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真是想不到,就算是想不开了要寻死,怎么会有萧世子这样的寻法。 “陛下气急了,当即就命人施了水刑,那力壮的太监将萧世子按在太液池中,直到喘不上气了这才放出来,若是溺水了,便将胃里的水按出来,接着溺,这么持续了半个时辰,萧世子已然去了半条命。” 顺喜思虑了良久,待小太监出门又去打探消息了,这才对着殿下开口道,“殿下,这秋宝林的来头,我打听过,她九岁就被卖入宫中为婢了,一直是蓬莱殿里的浣纱女,还屡屡遭丫鬟婆子们的排挤。和萧世子可以说一点关系都挨不上。” 萧荧焰此事太过惊愕,以至于顺喜已然将那搜不着的宫装全然抛到脑后,“莫不是那萧世子自从休妾一事后,就遭了疯病,神智不清了。” 姬应崖耳根子上的红已然消了,又是一副清正佳公子的好皮容,他道,“你说贵妃该如何处理此事?” 顺喜叹了一口气,“就贵妃那脑子,哪使得出什么手段,不过是用那一张漂亮的脸去圣人面前哭一哭,等圣人心软了,求他放过自己弟弟呗,这么蠢的法子,也只有贵妃会用。” 姬应崖想起了那梦中经常哭着找他要钱,和找他帮弟弟要官职的女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番,“招子虽蠢,有用就行。” “殿下,贵妃从前和陈婕妤是一个宫里头的,陈婕妤肯做小伏低,贵妃又是个笨的,没少被陈婕妤当靶子使。” 内侍省的人,哪个没些子鬼主意。 顺喜果不其然又挂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脸,只等着主子发令。 姬应崖举起了那新丰酒的酒盏,对着还周殿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酒,“白龙臛、八仙盘倒是两道好菜,放到萧世子的席面上去。” 顺喜连连应是,忙不迭去办了。 待所有人四散去,强势骇人的太子却露出了几分疲惫来,他挥退了身后的一应随从,也未传辇轿,自个儿一个人走回了少阳院。 那叠再寻常不过了的宫装衣裙被他塞到了枕头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嗅宫装(第2/2页) 他应该做什么呢。 命顺喜牵着那条关在御兽坊里的大黑狗,把还周殿搜了个底儿朝天,找出真凶,将那人抽筋拔骨、以儆效尤。 可他还是选择将这衣裳给昧下了,这实在不理智,这也实在荒唐。 姬应崖的这身祭祀的礼服脱起来实在是繁复,他却没有唤任何宫人。 日月五章纹饰和那麻衣宫女服堆叠在一起,就像那两只在屏风上嬉笑玩闹的狗儿,分不出个高低贵贱来。 他已然沉入了梦境,他不去想那梦中的女人是谁。 他似是将人扛入了那间从前只有他一个人躺过的帷帐,他的掌心上的茧子掠过她微微颤栗的双唇,他的鼻尖也全是她幽微的清香。 就这么过了约小半个时辰,那件宫女服已经脏了。 他有些嫌恶自己,竟然做得如此过分。 此事他做了便也做了,他居然听到了自己在狡辩,“这是你不小心落在这儿的,怎么能说是孤偷的?” 那梦境中的女人显然是急了,“不可能的,我每次都穿戴得当我才出书房的,我怎么敢把那东西落在这儿!” 他不但狡辩了,还将那件红诃子理所当然地又拿了回去,“孤有用,你莫要收走。” 姬应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激荡的情绪才释放稍许。 他对着烛火,引燃了那件宫装。 —— 赵槿缘今日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心中的负担散了大半,连晚上的梦都浅了。 想到那件遗落在小隔间里的宫装,赵槿缘仍旧心有余悸。 姬应崖在军中指点刑狱多年,她的疏漏很有可能招致祸事。 可这除了凶手,谁这么有闲心去凶案现场闲逛?自此,她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大明宫人员冗杂,宫女成千上万,就算找了那嗅觉灵敏的猎犬去搜,那味道也淡得不能再淡了。 赵槿缘想起了从前姬应崖跟属狗的似的,与她肌肤相贴之时,总是忍不住在颈间轻轻嗅她。 明明她身上一点香气都没有,他却非要说她香。 赵槿缘赶紧了扯过自己的袖子闻了闻,还是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儿。 她们家用的皂角那都是几文钱一大块儿劣等货,到底在香什么香。 小佛堂门窗紧锁,赵槿缘敲了敲,却无人应声。 赵槿缘的心房突然抖了抖,正在此时,她就听到了翠芳的哭嚎,“表姑娘,你可得想想法子,萧贵妃非说是我们娘娘往萧世子的饭菜里下了合欢散,这才引得世子言行无状。我看她不过是随意攀诬,要拿我们还周殿,去给她那蠢弟弟顶罪去了!” 翠芳急得满头大汗,应该出现在东宫餐食里的合欢散,怎么就出现在了萧世子的席面上,她没了个主意,只能去问处事素来妥帖的赵槿缘,“现下含冰殿中,婕妤娘娘已然被押着去和尚食局的人对峙了。” 赵槿缘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她太清楚这一招祸水东引,是何人的手笔。 西北黄沙中的刀光剑影他能做,深宫里猜忌构陷他也不虚。 姬应崖这是要姨母死、要还周殿亡,更是要昨天晚上的那个宫女无葬身之地。 翠芳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表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圣人、皇后已然在含冰殿审问此事了!连太子、魏王都去了!” 第42章 合欢散 第42章合欢散 说自己镇定自若,那是假的。 赵槿缘理了理仪容,她深吸了一口气。 萧荧焰本是英国公的爱子,兰陵萧氏、名门望族、贵妃亲弟、同气连枝。 此事本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那就是萧世子在御前斗口逞舌、言行无状,往大了说,那便是世家外戚与后宫大肆勾结,擅闯禁庭了。 可若是有人攀诬构陷萧世子、有人挑拨离间英国公府,那难免会与前朝诸王之间的派系斗争牵扯出来。 要知道,萧贵妃的儿子姬应岂,今年也年十六,该去宣政殿中上朝了。 赵槿缘思忖了良久,此事必须是后宫纷争,也只能是后宫纷争。 她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去找一次秋宝林。 —— 含冰殿的凉风一吹,将这几十余个妃嫔宫婢身上那汗水夹杂着香粉的腻歪味儿,全都吹到姬应崖的鼻子里,他忍不住闭了气。 秋宝林打了珠帘出来,她看着眼睛通红,包了泪水,看见是他,连忙将泪水咽下了。 感情好,人家的冤自然是要向他爹伸,人家如泣如诉的美态,也只给圣人一个人看。 王皇后的排场一向是声势浩大,那扇龙戏珠、凤冲天的锦绣屏风已然被架在了含冰殿的殿前,那鼎华贵的凤座之后,还有十余名女官侍立在册,手捧宫规,威严无双。 这道龙凤屏风一摆,含冰殿内凉风送爽,殿中人一汗未滴、体面整齐;殿外热气熏天,跪在砖石上的娘娘,全都汗水长淌、狼狈不堪。 王含章瞧了瞧秋宝林那副一身素衫,风一吹就要倒的蒲柳样,昨夜圣人怜悯她平白遭此祸事,那道晋她为才人的折子已然递到了蓬莱殿中,只等她的凤印盖上去了。 王皇后这才扶了玛瑙的手起身,“秋宝林,我看此事你也并非全然无辜,你若是个行事检点,德行贞勉的,也不会被萧世子一通数落了,你也去那屏风外跪着吧。” 姬应崖听了这句话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阿娘,儿子在军营里审了这么多次案子,头一次听说,士兵斗殴,不是动拳头的人有错,反倒是挨打的人要检讨自己是不是惹人厌了。” 王含章不敢置信儿子竟当着这么多人落了她的脸面,她怒目而视之时,还是姬应峋又将王含章给扶了回去,“娘,秋宝林身子弱,儿子最是清楚,身体差的人是不能在太阳下面久跪的,你就让她回去换身衣裳,在后殿候着吧。” “峋儿你素日里心性好,却是不知有的是人心怀鬼胎,”王含章长舒一口气,她命人寻了一层桑蚕丝的薄被来,为姬应峋搭上,“含冰殿到底是迎着东南吹的地界,你这心疾可是忌风的,何苦陪阿娘来上这一遭。” 姬应峋看了看跪在殿下的陈婕妤,他没吭声。 他知道那人去寻过秋宝林,他更怕那人被她的姨母所连累。 姬应崖偏过头不去瞧那母慈子孝的画面。 偏偏顺喜还一脸油嘴滑舌,“殿下您莫气,昨天晚上,陈婕妤安排的宫女儿,不也给你盖了被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合欢散(第2/2页) 姬明从内殿中姗姗来迟,赵槿缘此时此刻已然跟着还周殿的一众丫鬟,跪在了姨母的身后。 从那扇龙戏珠、凤冲天的锦绣屏风瞅过去,只瞧得见贵人的衣袍处,裹挟着怒气的金龙正伸长了狰狞的爪子。 当真是龙颜震怒、威不可测。 萧贵妃一瞧见圣人落座,便又哭哭啼啼地提了裙子跪上前。 赵槿缘甚至还有心思打量萧贵妃的妆面,仍旧是要垂不落的远山眉,带着淡淡红晕的胭脂妆。 本来又可以如上次那样,跪在小佛堂前,唱一出“爱妃啊、圣人啊”的缠绵悱恻的大戏。 可贵妃千算万算,却没算着今日含冰殿前的大太阳,她那张引以为傲的容颜,都开始流白汤了。 “陛下,臣妾的弟弟,他不是有意的啊,是陈淑娘这个贱人,她对本宫貌恭而心不服,从前在承欢殿时,一口一个贵妃妹妹,又是为我端茶倒水、又是为我按肩揉腿,结果转过头来,就要毒害荧焰、攀诬臣妾了!” 姬明打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张流着白汤的脸,和罪责至此都不肯脱下的金簪,她的语气凌厉强势,全然不似从前那美貌可人的样子。 姬应崖的沉缓,“阿爷,不若宣太医院的院使上殿,问一问这合欢散的功效?” 姬明不愿再看萧荧灯的那张可怖的怪脸,扬了扬手,一直候着的院使就提着小步子跪了上来。 “回陛下,合欢散本是促男女欢好之药,这药效力霸道,若入口服用,半个时辰之内便能起效,便只知男女敦伦、求偶求欢,再也分开不得了。” 赵槿缘上辈子可是被姨母的合欢散害惨了,东宫床头那几苞暮开朝落的木槿,姬应崖不过是闻到味道,便激狂发狠、肆意逞凶,跟一只春天里的狗儿一般,除了男女之事,心中再无他物。 赵槿缘看着慌乱的姨母,原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姬应崖搭在腿上的手,突然间失了力道。 他在梦中,亦被人施过一次合欢散。 他将那人翻来覆去的折腾,还将那下了合欢散的花苞扔到那女子的身上。 姬应崖深吸一口气,问了一个与此案无关的问题,“牛院使,孤想问,合欢散若是闻了,效用可能与口服比拟?” 牛院使一愣,刚才顺喜公公没跟他串通过这个问题。 他还是依着医书记载和自己的经验答道,“回殿下,虽则医书有记载过合欢散以鼻用药之法,但按照臣的就诊情况,和在兔子身上试药的情况看,合欢散需得吃进口中,才能起药效,若是仅仅闻上几口气儿,那效力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 姬应崖赶忙以手掩面,将自己异样的情绪压下。 他这梦也做的太畜生了些。 他一点药都没中,他非说自己中药了。 以此为借口骗那梦中女子为他纾解也就罢了,事后他还反咬一口,说都怪你这个狠毒的女人给我下药。 第43章 攻心计 第43章攻心计 赵槿缘赶忙垂下头,她竭力地控制住自己抽动的嘴角。 合欢散闻服并无效用,姬应崖根本没中药,也没有那只知男女敦伦、求偶求欢的癫狂之态。 他上辈子竟以中药为名,骗了她好几次。 她还心中有愧,只觉着是姨母做了祸事,他迁怒她也正常。 她那一声嫌恶的轻哼,却刚巧不巧被这殿中的姬应崖听到了。 他是马背上一簇破三关的人,这一丁点的敌意落在他耳中,却是放大了千倍。 赵槿缘只见姬应崖已然站起了身,他的手中正捧着一碗蒙顶石花,慢饮轻嗅、低眸含笑。 姬应崖笑起来,时而是那自在清波,借机邀买人心;时而又是那只手遮天,随心就将人给捏死在地的模样。 赵槿缘连忙垂下头,她知道,姬应崖这副死出就是要害人,要痛打落水狗了。 姬应崖状作随意地审起了案子,“牛太医,这合欢散服食后,可会引得人狂性大发,胡言乱语吗?” 牛太医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臣以为,萧世子癫狂之事,却与席面上的合欢散有关。” 姬应崖从容站立拱手,“阿爷,儿子瞧着此事蹊跷,不单单是内闱斗争,却正巧发生在七弟要入朝的前夕,焉知不是朋党之争,告讦诽谤之尤。” “放肆。” 圣人不过一声重呵,却足够有分量,除了那仍旧转动不已的风轮,却再无一人敢喘一口大气来。 姬应崖看着他父亲那蹀躞带上的十多来个不同女人送出的荷包,却将喉头的那声轻笑给压住了。 “淑娘啊,你向来吃斋念佛,从不参与朝堂斗争,朕如此信任于你,这才将翻经节设宴、大小宫务,交由你处置,淑娘可是朕看错了你?” 赵槿缘闻此语,狠下心来,掐了掐自己的虎口。 姬应崖说过,老皇帝是个攻心的高手。 凡事涉及储位斗争、党羽派系之事,老皇帝想要的,都不是真相,而是维持一个平衡。 一个能让他不动如山、安坐钓鱼台的平衡。 若真是敞开天窗的查案子,应当将饮食经手过谁、合欢散的原料从何而来、尚食局女官和谁有过金钱往来一一查过。 她不信她的姨母如斯愚蠢,对这些板上钉钉的证据丝毫没有防备。 只要她姨母的理智尚存,还有申辩、驳斥的空间。 可是老皇帝只是问,淑娘,朕是不是看错了你。 她姨母最薄弱的地方,不外乎,就是一个情字。 陈淑娘的眼泪已然夺眶而出,就要哭喊着胡言乱语,“是淑娘不好、是淑娘不好!” 赵槿缘果断地拉住了姨母。 她的祖父陈伯玉是江南一带考出来的才子,吴侬软语并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的。 她的声音极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且能听懂,“姨母,若表哥有一个用迷药毒害世家公子的母亲,就再也坐不上那张椅子了。” 陈淑娘回头惊愕地看向赵槿缘,赵槿缘已然扶着姨母上前,“回圣人,我姨母本是清修之人,自打从大安国寺回宫,落了这差事,就勤惜光阴、夙兴夜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攻心计(第2/2页) “宴上的大小章程都要一一过目去,便是那席面的位置,都排演了三次。 内外物什用具更是要谨而慎之,命司苑司搜罗来了地涌金莲,铺满整个麟德殿,求的是个圣人龙恩惠及四方。 新丰酒色若碧波,唇齿有香,菜品要顾及各大王公大臣的口味,更不能触犯诸位高僧的饮食禁忌,姨母已然是心力交瘁。” 赵槿缘的语气恳切无比,“妾不过是入宫帮姨母抄写经书,便耳闻目睹如此之多。姨母辛劳至此,却不想被小人钻了空子……” 赵槿缘越说便越觉得有几分辛酸。 她心疼得倒不是陈淑娘真的干了这么多活,而是上辈子自打为太子妃以来,这三宫的宫务文书、这宴饮的大小章程,还有六尚局、内侍省的宫女太监杂事,全都归了她管。 圣人有三宫六院,斗的个不消停。 除却东宫,大多皇子成年娶妻以后就能在外开府。 她就成了这三宫六院里唯一的儿媳,唯一的苦力。 这么多活,全是她一个人干的! 姬应崖的眼睛眯了眯,他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将自己隐在暗处,让人猜不着他在想什么。 他已然看出来了,他父亲并不想深究此案,并不想将尚食局查一个底朝天。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他早已预设好的结果。 萧荧焰自然要罚,那是挑衅他龙威之人。萧荧焰却不能重罚,不能影响英国公府,更不能影响萧贵妃之子姬应岂入朝之事。 最好就是有一个替罪羊,将此事给揭过去。 他父亲就是想利用陈淑娘对他的那几分情意,骗她去当这替罪羊。 姬应崖隔着屏风,望向了那女子的绿衫。 这表姑娘的本事真大,满朝文武都算不明白的事情。 她竟然眼珠子一转就想通了,也不知道师承宫里的哪一个嬷嬷。 陈淑娘被赵槿缘这么一哭,瞬间就清醒了。 圣人要她顶罪,可顶的是何罪,她又能从此次顶罪中谋得什么好出来。 她也大肆开演,虽然听着有哭腔,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圣人,臣妾有罪,虽然已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操办此次翻经节筵席,却还是因耳不聪、目不明,失了防备。” 姬应崖眯了眯眼睛,那女子清甜之余、却颇为有力的争辩犹在耳侧。 陈淑娘和这女子一唱一和,就将这宫宴下药的丑事,变成了轻拿轻放的识人不明。 顺喜附耳道,“殿下,可要传那尚食局的证人,万不能让还周殿一番巧舌如簧,又把此事糊弄了去。” 姬应崖却看向了他的母亲,王含章被气了个不清,那满头的珠翠相击,失了一宫之主的气度,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的弟弟正蹲在阿娘身边从旁安抚,只求能宽慰一二分母亲对还周殿表姑娘的怒气。 姬应崖的眼神隔着这扇屏风,在这表姑娘与他弟弟之间流连。 他弟弟,母亲最疼爱的儿子,喜欢的人,是仇人的外甥女儿。 天底下的说书人都想不出这么动人心魄的本子,他喜欢这个故事的走向。 第44章 为他燃 第44章为他燃 “这案子和我们有何干系,孤今日,不过是入宫陪阿爷吃一盏茶罢了。”姬应崖说罢,就将茶盏给盖上了。 顺喜听懂了他家殿下语焉不详的暗示,连忙退后一步,只缩成个鸵鸟状。 王含章再也看不得这对姨母外甥女的大肆热演,她扶着玛瑙的手从一旁走了出去,哪怕已然气急了,她也仍旧强打出几分贵女的气度来。 “圣人,此事牵扯颇多,自然是要将尚食局的司膳司的一十四名女官,还有上百的仆从,一一审问过。” 王含章仍旧面不改色,“此举,也是为了宽贵妃之心,还婕妤的清白。” 姬明却皱了皱眉,“你身子弱,受不得辛劳,回去坐下吧。” 王含章似乎是有几分咬牙切齿,“臣妾身为六宫之主,不能不管,不嫌辛劳……” 姬明就跟没听到一般,“皇后你身子弱,快快坐下。” 赵槿缘没吭声,她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只要圣人不想理谁的时候,他就会装出一副很体贴的模样,“你身子弱。” 将门虎女、一看就中气十足的王皇后,完全没有听懂姬明的弦外之音,“臣妾身子康健得很!” 含冰殿外的日头却越来越烈了,直射在人的脑门上,似乎是想这一地的人给全都蒸熟。 她知道,秋宝林,是时候出现了。 所有人都素衣素衫,装得是楚楚可怜模样的时候,偏偏她一身明艳的石榴裙装,鬓发之间只有一只毛发毕现金鹖鸟,任谁都不能忽视了她去。 王含章亦对她这副打扮有几分诧异,她头上的这顶凤金冠,竟被一只凶猛可怖的猛兽比了下去。 秋宝林跪倒在地,姿态婀娜无双,不等皇后发怒,她就道,“圣人说了,喜欢臣妾打扮得华贵些许,若是穿单薄了,却让人以为,臣妾还只是那个任人轻贱的浣纱女呢,娘娘莫见怪。” 秋宝林捏着绢帕轻咳了咳,她的嗓音乍一听很疲惫,却有几分夹出来的刻意,“皇后娘娘的教训所言极是,嫔妾若是德行贞娴的,也不会被萧世子数落,皇后娘娘罚我在此地跪着,嫔妾认罚,只望皇后娘娘,莫气坏了身子,让圣人心疼。” 这姿势、这语调,这打扮,全都是刚刚在含冰殿的后殿,赵槿缘她一手教出来的。 既要有被人欺负了的无奈,还要有含泪忍痛的可怜。 关键是要用最美丽、最漂亮的姿态向圣人控诉,是何人落井下石,是何人不依不饶。 幕后黑手赵槿缘没吭声,她知道秋宝林哪个角度最像她娘亲。 她就是要提醒皇帝,被他推出来平事,顶罪的陈淑娘,是曾经他心心念念,在自雨亭中惊鸿一瞥的人。 王含章伸手替自己捋了捋纷乱的发丝,当真是奇怪,她明明是庄重得体的皇后,可是这张右脸,却像被什么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能不知道吗,当年太后属意的王妃人选不是她。 是那宰相陈伯玉的嫡女,是她眼前这个为皇帝诞下长子的女人。 那自雨亭中的惊鸿一瞥,那萦绕在圣人心头几十年来挥之不去的执念。 她全部都知道,但是她无可奈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为他燃(第2/2页)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身红衣的秋宝林,姬应崖也不例外,可是他却在瞧另一个女人。 他梦中的女人,矫揉造作之态和秋宝林无出其右,她的声音比秋宝林更软更甜,更能哄骗得他丧失了心智,她的姿态比秋宝林更婀娜更美丽,更能让他竟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他被那人耍得团团转,他却甘之如饴。 那个躲在秋宝林背后的人,是谁呢? 姬明见秋宝林这般模样,他心下果不其然有一二分触动,“淑娘无大错,朕怎可罚她,便是将那册封礼推后一二罢了。” 赵槿缘看向了妆面已经全部花了,整个人像是从一滩白汤里捞出来的萧贵妃。 人人都说萧贵妃蠢,但她却觉得萧贵妃很识趣,她的目的不外乎是让弟弟脱身。 现下已经达到了目的,便再也不闹了。 “纵然有歹人在翻经节宴上行歹事,也有英国公教子无方、萧世子德行有亏的缘故,此事在内廷,便是朕的家事,内侍省的人来杖责三十。” 三十杖责尚在承受范围之内,弟弟做出这样的混账事,尚且能保下一条小命,萧荧灯自然千恩万谢过了。 现下唯一要安抚的,便是气得连贵女的仪态都维持不住的皇后了。 姬明长叹了一口气,虚虚地搂住了王含章,“从前皇后2身子弱,朕这才把宫务的一应事宜交给了淑娘处理,而今既然皇后身体好了,皇后便辛苦些吧。” 听到圣人又将那所谓的掌宫大权还了回去,王含章气性这才消了消,她郑重其事,“臣妾定不负圣人所望。” 姬明将一众嫔妃都安抚得当后,这又抱着年轻漂亮的秋宝林,到含冰殿避暑消热去了。 赵槿缘扶起了姨母,她能瞧见,姨母的背心已然湿了个透。 姨母的惶遽难安,不会比她的少。 赵槿缘犹然记得,上辈子她第一次去蓬莱殿向六宫妃嫔请安的时候,是姬应崖陪着她一起去的。 她问姬应崖,“这六宫之中,圣人最爱哪一宫的娘娘。” 姬应崖的目光放得很远,他说,“陈婕妤心狠手辣却把圣人的恩眷看得过重;萧贵妃人虽愚蠢,却在关键时刻能够明哲保身;我阿娘空有后位,却没有御下的手段,这才让这六宫,竟成了一片流血的战场。” 赵槿缘却觉得他答非所问,他还是没有告诉她,皇上究竟最爱哪一位娘娘。 看着姨母湿透的背襟、瞧着萧贵妃惨白的脸颊,再望一望皇后娘娘疲惫不堪的容颜。 就连今日唯一升了位分,恩宠加身的秋宝林,美好的容颜之下,也只是一片焦土。 原来帝王之爱是如此不堪。 原来帝王,只是将这么多美丽的女子视为王座下的燃料。 等所有人都燃尽了,所有人都面目可憎之时,他却只是在王座上叹气摇头,“从前你们是如此的鲜活可爱,怎么变成了如今朕不认识的模样。” 赵槿缘忍不住望向了龙凤屏风之后,尚且未回过神来的姬应崖。 她这辈子,绝不用她的身体,为姬应崖而燃烧。 第45章 进士科 第45章进士科 就算是他们都没有太多的见识,但是至少有一点他们是非常懂的,那就是打警察可是大罪过,就算这两个警察是没事儿找事,但是毕竟他们穿着警服呢,这一下李二龙就等于真的有把柄被他们抓住了。 宛缨一愣,随即道别:“谢谢胡将军好意,我,我还有事先别过。等有机会再来府上答谢将军和夫人。”头也不回就抬脚就走。 “到医院?”即语荥怀里的婴儿这时候醒了,却并没有哭闹,挺安静一孩子。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来了一些人,将马路上被踢伤踢晕踢死的人统统抬走。 三道攻势几乎同时袭来,郑辰三道防御的衔接也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完成。 莫天殷手中的剑气充盈,下一秒,一股磅礴气势自他周身上下涌出。 一阵沉默,柳老爷就这样看着宛缨。宛缨也不开口,她确实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心里七上八下。 宛清清笑的紧张:“瞧你说的,我是和将军夫人李娟一块过来的。过来玩玩,还没见到过宛缨呢!”说完径直朝李娟身边走去,走过张全青身边时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梅这一笑,李二龙都看呆了,一般时候李梅的身上总是有一种特别高冷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不是特别的多,估计是在商场摸爬滚打的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即便是聂云风也想不明白了,他和囚牛之间本就是有些熟知的,也知道囚牛这个家伙野心较大。 空中大印虚影弥漫,封天锁地,威势无双,但遇到这道剑光之后,却犹如滚汤泼雪,刀切豆腐一样,瞬间被剑光破开一个大洞,随后所有大印虚影都相继爆散开来,在空中化为一团虚无。 不过这个萍水相逢的莫贺启做人还真是讲究,不问她的名姓,让她在族人到来之前离开,是不想她惹上麻烦。 所以,僵直状态进入之后,几乎就已经能够断定这个玩家,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但是她没有这么做,她放纵着李逍遥对自己做出这看似很无礼的举动。 徐铮在返回临安的时候就将兵符交给林艺,让他全权掌管镇寇大军。而镇寇大军以前是晨攀与王睿手下的虎狼之师,是大胡的振威大军,作战之勇猛,是其他军队比不上的。 顾卿尘心里清楚明白的很,一旦让李修砚察觉出她不是太子,他会毫不犹豫弃她而去,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玄王都知道了两年前的事情,那么我父皇不会不知道此事。 他有自己的计划,这废物弟弟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死了也就死了,哪怕是被别人杀回零级,他囚牛也不会多说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进士科(第2/2页) 他咽了咽口水,轻摇了一下头,心底在不停反驳,肯定是自己看错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唐洛心脸上竟然带有一丝诡异。 而他的身后,一身10级金色装备,手持史诗级长枪的天舞姬,更是让不少人心感震惊。 徐媛是一个非常敬业的记者,而且还是一个愤青。所以她当然不能同意李大牛提出的要求啦。 “任天飞去找逍遥子拼命,重伤垂死,消失了!”蜀山老祖司徒勋淡淡的道。 “呵呵你去接受传承吧,直接用手触到刀身就可以了。”李大牛说道。 木惜梅隐忍着泪水回到院子里面,刚一踏入院子就听到碧如咯咯的笑声,看见她走了进来,挥了挥手让周围的人散去,自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滴答滴答,挂钟称职的走着秒数。爱莎慢慢睁开双眼,花瓶还在桌子上摆着,相框还在墙上挂着,而刚刚那个一脸凶恶的某某,现在像个正在拜访中的客人一样,安然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只空茶杯。 海风中,姜易三人正悠悠的赶着路,宫老摸着胡须,一脸疑惑的样子。 梁曼茹原以为裴君浩见了照片一定会赶走慕芷菡,可等了好几天都不见动静,不由急了,想去庄园看个究竟。 箭雨已经接连射出来了七次,每一次射完后总有一段间隔,虽然时间不长不足以让他逃出包围——他不是没有试过,只是每一次都被箭雨给射回原地。 “因为我孩子有些不舒适,我带去医院看医生了。”陈强沮丧道。 征求我的意见,似乎不太合理,一来我是这里最弱的,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力量的悬殊,二来薇薇安也不算是我的人,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这次的决斗可以不用问过我。 不过,这紫金遗迹有自动修复的能力,头顶的那一道裂痕瞬间修复完毕,但这无所谓,毕竟赵枫又不是想要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渐渐灰暗下来,西边天的落日已经被吞没了一大半,军营里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大地慢慢的归于平静,一天最安静的时刻即将来临。 在军营之中吃过简易的晚饭之后,一夜无话众人纷纷各自下去休息。 “不过二哥,”司马璇带着点怨气,继续说道:“你刚才太坏了,明明就在这里,看到我来了还故意躲起来,我还以为……”说到这里,她便微微低下了头。 第46章 行卷事 第46章行卷事 赵槿缘强打出了一抹强撑的笑意,“槿娘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不大懂什么‘座主们生’‘雁塔题诗’,只能回去与姐姐姐夫商量了才是。” 闺阁中的女儿家,自然对前朝之事知之甚少。 陈淑娘不屑地摆了摆手,赵槿缘这才被送出了宫。 赵槿缘心绪难平,上辈子她在慈恩寺、大雁塔中攀附姬应崖之事,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过的投怀送抱。 她见姬应崖权势如至宝,跟一条狗一样扒了上来。 姬应崖见她的美色如珠玉,也像一条狗准备把她叼回他的金笼中,赏玩一二。 这段关系虽然不堪,却与前朝纷争无关。 上辈子,她在翻经节宴上办事不力,更无今日为了保全自己搭救陈淑娘之举,陈淑娘自然也不愿意提携她的姐夫。 孔文也却凭着一身学识,进士登科,为甲等第十一名。 纵览中举之人,无人族中不是紫袍鱼袋,笏板满床,无人不是向那达官贵人投书献章,露过脸面。 唯有他孔文也,除了个工部末流官员的老丈人,全然是个孤臣。 如若有三朝座主卢秉诚的青眼,那又是一番新的天地了。 可如果得了陈淑娘的恩惠,雁塔题名日与姬应崖相会之事,她如何逃得过? 她当真是怕极了那满寺的状元红牡丹了。 今天在家中用饭,她心里头牵挂着事儿,自然是吃不了多少。 赵彩缘心疼地将小妹的发梢给拢了拢,“今天宫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瞧瞧你吓得,脸都白了。” 赵槿缘摇了摇头,只悄摸着往院中瞅了一眼,趁着日头没落下,孔文也仍在埋头苦读,“今年姐夫参加秋闱,可有打算,如其他举子一般,向朝中的诸位贵人行卷,投几首干谒诗?” 赵彩缘歪过头疑惑地看向妹妹,“行卷,那是什么?文也与我说,我只消备好馍馍,等他上考场就行了。” 赵方那嘴巴上的烫伤总算是养好了,他能家里扒拉出来的银子少了,嘴巴里的话却一天比一天能嚼了。 “你们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还能知道什么是行卷,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吧。” 明明都是一家人,可有些人在外面抬不起头来,却颇为喜欢在自家人面前耍威风,“行卷之意,便是向那贵人们献文章,紧接着登门请谒,贵人们或见或不见,孔文也一介白身,无甚才干,哪个达官贵人有空理他啊。” 赵彩缘哦了一声,“那你呢,你去行卷可有人理你。” 赵槿缘也连忙紧跟着捂嘴偷笑,“你连乡贡都没考上,去贵人府中行卷,也中不了那进士。” 赵方却登时就急了,“你们俩懂什么啊,你知道不,当年的大诗人韩愈,都考了三次,才进士及第,我这才哪儿到哪儿了,爷的前程厚着呢!” 陈令娘却是撑起头,想起了从前陈府的好光景来,“当年我父亲陈伯玉为主考官时,门口的书生络绎不绝,那些写满了书文的纸放在府邸中一摞有一摞,若是没人引荐,谁有心思读那白身的诗。” 陈令娘又拿着筷子敲了敲赵槿缘、赵彩缘两个人的碗,“我儿子肖似其外祖父,就算一时消沉又如何,有祖宗在天上保佑,我儿子来日必然鱼跃龙门!” 赵方却在此时放下筷子,捋了捋胡须发了话,“举子行卷,那是攀附达官显贵,待价而沽之举,彩缘你便与你丈夫说说,莫要做那下等行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行卷事(第2/2页) 嘲讽赵方后,赵槿缘这才顺了气儿又堵上了。 他阿爷当年不也是个书生,当真就没有向长安城的显贵们投递过文书,何来的下等行径? 不过是生怕姐夫行卷,那主考官卢秉诚置之不理,工部的人蛐蛐他没本事,女婿的诗文连呈到卢秉诚的桌案上的契机都没有罢了。 他阿爷这辈子,就活一张脸吧。 赵槿缘呈了一碗菜汤,殷切地递给赵行,“阿爷,当年你也是个白身书生,是如何得到外祖父青眼的,不若与哥哥传授一二。” 赵行的脸突然就僵住了,那碗明明已经放凉了的菜汤,不知怎的,突然变得烫手了,他的胡子抖了抖,“靠的……也是向陈相公行卷……” 赵槿缘与赵彩缘两姐妹,都没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自然是遭了一顿没来由的数落。 夏日的白天是越来越长了,这都快到亥时了,天才将将擦黑。 姐姐见天暗了,这才准备着将做完了的绣活给收拾好,那一张张精致的绢帕,落在她眼里,却成了小妹未来的嫁妆、孔文也买墨买笔的钱。 姐姐姐夫相视一笑,赵槿缘坐在他们两个中间,当真是比大明宫最亮的琉璃灯还要闪上几分。 赵槿缘跟姐姐眨巴了一二眼睛,“我去外面吹吹风,不耽误你俩谈情说爱。” 赵彩缘赶忙揪了揪赵槿缘的耳朵,皱着眉头训斥她,“你是未嫁的姑娘,不许打着这种嘴仗。” 赵彩缘也觉得自己得给妹妹立个好榜样,既然陈婕妤有意让槿娘许上个高门大户,她得给赵槿缘好生立个规矩。 她和孔文也就是一对平头百姓夫妻,孔文也父母早逝,没人能拿她的错,闹闹腾腾的也就算了,小妹可不能如此,若是被婆家觉得小妹性子轻浮该怎么办。 她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有几分做作地掐着帕子走了,“夫妻之间嘛,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就不打扰夫君温书了。” 孔文也和赵槿缘俱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看了都咯咯地笑。 赵彩缘被人笑话了,心里不好意思,只是又跑到后厨去忙活了起来。 见妻子离去,孔文也的笑意却突然收敛了起来,他看向赵槿缘,目光中却有几分欲言又止。 赵槿缘深吸一口气,姐姐如此希望姐夫高中,她便将陈婕妤愿意为姐夫引荐去卢秉诚府中之事,挑着简要处说了。 孔文也一语不发,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槿缘却看不透她的姐夫,她们俩隔着男女大防,一年到头都说不出几句话来。 甚至她每次去家中,孔文也为了避嫌,都会特意跑出去,免得遭旁人闲言。 孔文也往赵槿缘的手里塞了一本书,她惊讶地瞧过去,竟然是那本被她藏在牛棚深处的“佛经”。 “妹妹,你与宫中的陈婕妤,打的是什么谋算我不关心,”孔文也狠狠地盯着她,“你的阿姐,日日都在为你攒嫁妆做绣活,只盼着你风风观光地嫁出去,为人正妻、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你可千万不要让你阿姐心愿落空。” 赵槿缘只觉得那本避火图给烧红的炭火一样烫手,她竟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去。 第47章 梦女郎 第47章梦女郎 整个院落空泛泛的,只剩赵槿缘一个人抱着自己的双膝蹲在牛棚里。 而今夜幕已至,一弯月亮又再一次爬上天空,只从茅草的缝隙中漏下,肯赏赐她几分光亮。 赵槿缘对着那几分光亮翻开那本避火图,图上的女人不过一张没舍得多施几分笔墨的大众脸,她却仿佛在须臾之间翻遍了她可悲可怜的上辈子。 孔文也是要提醒她。 与陈婕妤为伍,不但自身难保,进一步就是万丈悬崖,更会牵连家人,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慈恩寺的状元红牡丹花上有无数的荆棘小刺,她的伤口尚未长好,难道这辈子还要再疼第二次吗? 赵槿缘的汗水混杂着泪水已然将那卷明黄色的避火图册子打湿,皱巴巴地揉成了一团。 无论如何,她要在九月初八前,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出路。 —— 大明宫少阳院中,又是一夜的灯火通明。 姬应崖将牛院使为他开的清火汤一饮而入,那里面放了十足十的莲子芯还有苦黄连,他却面不改色地吞了。 刚刚为他试过药的顺喜,都要忍不住叹一声佩服佩服。 姬应崖脸上的余韵却并未消散,顺喜瞧了瞧燥热不安的殿下,接过来那只剩下一丝药渣的瓷碗,“殿下,奴才适才喝了一口,就觉着从嗓子眼到肠子头都凉了,怎么会没有用呢?” 顺喜不过是将从牛太医处看来的脉案和听得的话反复琢磨,“奴才当真是想不通,君相火旺究竟火旺到哪里去了,还有些心肾不交、梦交而遗,牛太医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奴才全然听不懂啊。” 姬应崖睨了一眼这个喋喋不休的太监,以顺喜阉割的干净程度,他就是想到死,也想不明白。 顺喜担忧又心疼地望了望姬应崖,“殿下,您老人家究竟是梦着了什么,为何牛太医喊您要节制,这会周公之事儿,我问他究竟该如何节制,他竟然说忍着就行!您是天潢贵胄,怎么能忍着呢?” 姬应崖手上的骨节都被掰得咔咔作响,“因为我会的那周公,是个女郎。” 顺喜却觉得他家殿下又在说胡话了,“这周公怎么可能是女郎,一听这名字就是个男的,说不定还是个太监。” 这一番话将姬应崖说得兴致全无,他刚想呵斥他滚出去,却又怕他拿着大喇叭去太医院把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这才闭了嘴。 姬应崖唤人进来,拿了澡豆将两只手都清洗擦净了,这才索性开始过问公事。 “孤让你查秋宝林的人员往来,你可查清楚了?” 顺喜应道,“是有了个方向,却找不着具体的人,那人小心谨慎、处事妥帖,奴才也很是苦恼呢。” 姬应崖果不其然抬头瞧了瞧他,那眼神中带着别有深意的探究,“将那一应的文书档案都呈上来,说仔细些。” 顺喜应了一声,紧赶慢赶地将几张黄纸递了上来,“司苑司女史所载,在翻经节宴前,秋宝林曾召含冰殿宫女去取那黄花,这花儿畏寒,在含冰殿是养不活的,那宫女自然就落了空。奴才查过,含冰殿这段时间,却没有宝林责罚宫女的记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梦女郎(第2/2页) 姬应崖颔首一二,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秋宝林是个好性儿不爱为难人的?” “这倒也实然,秋宝林确实不似那些高位嫔妃难以伺候,什么东西将就将就,能使就成,”顺喜却跟献宝似的递上另一张纸,“可奴才发现,接连好几天,含冰殿的宫女都在花房处蹲守,只要是还周殿换下来,开败了的花,都送到了秋宝林房中……这可就不对劲了。” 姬应崖的眼睛打量着床前的那盆木槿花,“顺喜,这是西北军营里,探子传递消息的惯用手法。” 顺喜叹了一口气,“殿下,就是此地甚为奇怪,那秋宝林不过是个总角之年就入宫的浣纱女,还周殿中人,不是陈婕妤的家生丫鬟,就是穷苦人家卖入宫的奴婢,就连陈婕妤本人,她也只是个文官的女儿,能有这等手法,不得是哪个将军手把手教出来的?” 姬应崖的目光落在那烛台上,他不曾想,自己当初,为了一丝歹念,而烧了宫女的旧衣衫,竟变相为她掩饰了罪证。 这女子被人教得又狡猾又可恶,让他也找不到踪迹。 顺喜还是没忍住在姬应崖的脸上细瞧了瞧。 他家殿下这梦魇,究竟是恨谁恨得面色酡红,又是念着谁念的也不能安。 “殿下,这宫女儿若是找到了,是杀了呢,还是奴才亲自去向陈婕妤讨人啊?” 顺喜的话意味深长,他深以为,后者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你真当孤是个荤素不忌的,稍微有个有几分好颜色的贴过来,孤就要马不停蹄地收用了?” 顺喜只当自己会错了意,赶紧磕头,“奴才定不辱使命,将那非礼轻薄殿下的女子挫骨扬灰。” 姬应崖没说话,只是抬手让他起来,“挫骨扬灰那倒谈不上,你把她……带过来给孤瞧瞧……” 姬应崖突然之间就和颜悦色了起来,温柔和善地让顺喜毛骨悚然。 顺喜想了很久,也想出来“瞧瞧”究竟是个什么刑罚。 眼下正是深夜,那御榻旁可以栽培出的木槿花暮开朝落,开得艳光四射、耀目生辉。灯光映下,正是迷人的一片红霞。 姬应崖明明是在笑,但顺喜却觉得他家殿下比他笑起来的样子还要瘆人,他家殿下的手指修长,又熟稔地摧残起了那一盆木槿花。 那木槿花着实可怜,花瓣被人揉碎了,就连没开的花苞都被人强行剥开,把花蕊一颗一颗地捻了。 顺喜叹了一口气,却只道是,“这花儿真可怜,也不知道是招殿下喜欢呢,还是被殿下厌烦呢,明明日日都要摆在床前把玩一番,却日日都要辣手摧花。” 顺喜正伤春悲秋,矫揉造作地学那文人雅士为花儿落泪呢。 就见他家殿下渗人的眼刀已经扫了过来,顺喜不明所以。 只听得寝榻边传过来的那声“滚出去”的轻呵,欲怒交织。 第48章 求代笔 第48章求代笔 夜不安眠是长安城的常态,赵槿缘看着月亮的时候,时常在想,她不会也如上一世那般,直到身死魂销之时,才能睡一个好觉吧。 天才稍稍一放亮,赵彩缘就紧赶慢赶地起了身。 染坊的好些布料不能见强光,天气一热,染出来的成色就没那么好了,每天她都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她又取了近百来文的铜钱,装进小荷包里塞在妹妹的手里。 眼见着赵槿缘也半梦半醒了,赵彩缘这才开始细心叮咛,“这个点,京郊外的草市里这个点的野菜最为便宜,偶尔还能花上个十来文钱就买上一条新鲜的鱼。若有呢,你就买上些回来炖上,紧着你一个人吃……” 赵槿缘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赵彩缘又是利索地穿衣裳,又是将洗漱用的水打好,那动作才是一个风风火火,“还有啊,姐姐只识得几个字儿,不懂那些行卷的事,我总觉得试试也是好的,既然是交给达官贵人的,可不得选些好纸好墨。” 赵彩缘又捏了捏赵槿缘的才起床,尚且带着些红润的脸颊,“剩下的钱,就给我们猪猪妹妹自己花了,你小时候总是伤心,阿娘给赵方钱,却不给你,现在,姐姐总算能给你零花钱啦!” 姐姐叼了一块儿馍馍就去染坊做活了,她今天的早饭,是姐姐见她睡得不好,特意给她开的小灶。 稠粥里放了枣仁和百合,泪水流进碗里,咸甜交织,她忍着心中的酸楚,将一整碗都吃了。 “妹,你在喝什么,也给我吃两口呗。” 说话的正是他的哥哥赵方,从前陈令娘当家的时候,家里头有东西总是紧着赵方吃,他身体宽的都能拉出去当年猪宰了。 如今姐姐彩缘管家,他偷不着食,两个眼睛都要开始泛绿光了。 赵槿缘放下碗看向他,”治妇人身子不好的药,你也要吃?” 赵方眼冒金星,“也不是不行,饿急眼了什么不能吃啊。” 赵槿缘当真是盛了一碗给赵方,“你想吃还不容易,将那东西用剪子割了,同我和彩娘,一起做女子罢了。” 赵方被她这么一挤兑,却没有生气暴怒,反倒是顺势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妹,我可是你的亲哥哥,那孔文也终究是个外人,你怎么能有好事不想着我。” 赵槿缘眯了眯眼睛,笑着瞧他,“赵方,你听到了什么?” “陈婕妤,就是咱们姨母,竟然能走上卢秉诚的路子,宫里头的娘娘,当真是不一般,”赵方看着那碗甜粥,心里虽然窝火姐姐给槿娘这丫头开小灶,却不敢发作,“若是能将我的文章递上去,让那卢大人看看,纵然我不能参加今年的秋闱,能在卢秉诚面前留一个好印象,卢大人肯让我上崇文馆当学生,待我通过考较之时,那这官运亨通,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赵槿缘冷哼一声,她不曾想赵方竟然也有此种打算。 卢秉诚不但是科举的主考官,还掌管着崇文馆选监生的资格,这监生考较便是给达官贵人单开的门路。 纵你才高九斗比那曹植还多一斗,凭那白衣短褐之身,这辈子也别想踏入这崇文馆的门;纵你诗书不精、不谙文体,只消家族活络一二,也能另谋出路。 寒门,已经许久出不了贵子了。 赵槿缘看了看赵方这浮胖的脸,她道,“那可成好,你便写上一道赋文来,我求求陈婕妤,看看姨母能不能转交一二。” 赵方却犯了难,“槿娘,哥哥手头紧,买笔买墨的钱都没有,你能不能拉哥哥一把,哥哥若来日入朝为官,第一个就帮衬我们家槿娘和槿娘未来的夫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求代笔(第2/2页) 赵槿缘今日甚为的好说话,她还特地为哥哥赵方舀了一碗粥出来,吹了凉了凉,“哥哥,仔细些,粥的温度烫,别又不明不白得将嘴巴给烫着了。” 赵槿缘特地起身,摸出了几文钱,装作极为不舍得样,塞进了赵方的手里,“哥哥,妹妹也就这么多银子,都尽数给了哥哥,只盼望着哥哥能写出篇锦绣文章来,卢大人肯赏脸瞧一瞧。” 赵方看着那袋钱,眼睛却然都放亮了,“妹妹,尔后哥哥富贵了,哥哥定然想着你……” 直到赵方捧着银子跟个球一样滚走了。 赵槿缘却是大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将那赵方用过的碗,跟扔脏东西一样扔出了赵家的大门。 富贵、青眼、好前程?她要让赵方这辈子都别想做官,都别想再吸她和姐姐一滴血! —— 东偏房里头,赵方左翻翻、右翻翻,整个胖圆的身子都塞进了书柜里,可就是翻不出个身东西。 “这孔文也忒爱干净了些,什么书稿都找不着!他那文墨也不值钱,搁这里宝贝些什么!” 陈令娘拍一拍儿子的肩膀,却是忿忿不平,“方儿你大男人家家的,不要老是趴在地上,眼下你阿爷可是京官,那乡贡取士的名额,可比我们在西北时多多了,你还不赶紧温书。” 赵方洋洋得意道,“娘,姨母抬举儿子,儿子走了大运了,哪里还用考什么乡贡。” 陈令娘呸了一声,“还走什么大运,我只盼着今年底,能把你妹妹的亲事定下来,高嫁了换些子彩礼,把这里修缮修缮,你也不用和孔文也那穷酸货挤一间房了。” 赵方却摇了摇头,“没事的,我都把那孔文也挤到牛棚里睡,他碍不着我,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妹妹把姨母给哄好了。” 陈令娘见儿子又将她搀到那张胡交椅上,知道他是有事求她,十次有八次都是讨银子,便叹了一口气,“方儿,你且说说究竟走的是什么大运。” “姨母与那卢德妃交好,卢德妃的父亲是谁,可是那三朝科举的座主,那满朝僚属,又有谁不是卢家人的门生,姨母说了愿意帮着咱们家的书生,向卢秉诚行卷。” 陈令娘却不搭理他,“你今年又没有去考进士科的资格,何必费那劳什子功夫。” 赵方却不满意了,“娘,儿子的才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满腹诗书,就是缺一个赏识我的贵人,卢秉诚看了我的文章,又念在姨母的面子上,说不定就愿意破格见我一面,录我入崇文馆当那监生,自此便前途有望了!” 赵方挺大一个人了,却对着陈令娘撒娇摇手,“娘,你可说过了,只要儿子愿意念书,你可是要全力托举儿子的!尔后,儿子就算只当个九品芝麻官,儿子也拼了命孝敬你,给你养老,你还能指望彩娘、槿娘这两个外嫁女吗!” 陈令娘点了点头,却觉得是这个道理,她越想越激动,只又是拜天地、又是拜祖宗,“定然是我父亲陈伯玉在天有灵,保佑我家方儿的前程。” 赵方却面露难色,“阿娘,不是儿子不写,那行卷的文体太过晦涩,儿子圆滑,写得不好,担心入不了贵人之眼。” “孔文也他有办法啊,他是个死读书的,他天天不久钻研这个吗,”赵方挺大一个球了,还向着母亲痴缠撒娇,“你帮我去向彩缘说说,孔文也是个怕老婆的,彩缘一说,肯定就会为我代笔了……” 第49章 逛西市 第49章逛西市 陈令娘听了赵方的这一番说辞,却有几分犹疑,“方儿,当年你外祖父收取举子的诗文时,最忌讳的就是捉刀代笔一事,若是被人发现了,怕是前程不保啊!” 赵方想到自己能够得卢秉诚青眼,自此入朝为官、一路高升,那张脸都要笑烂了,见娘竟然还在犹豫,阿德表情也就越发不堪了,“娘,那孔文也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就连进京赶考的路费都是我们家出的,要不是彩缘不嫌弃他家道中落,他连媳妇儿都讨不上呢,他还敢去卢秉诚面前告状吗?” 陈令娘心下一动,只觉得这件事大有搞头,她连忙唤来了槿娘,提着竹编筐子就要出门。 赵槿缘见了,却已然将衣着打点妥帖,转过头来又是那温柔体贴的女儿,“娘,我正要去草市里买了东西做了饭食给姐姐吃呢,你不若与我同去?” 陈令娘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好,娘最知道彩娘爱吃什么了,娘跟你一道。” 赵槿缘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从前买菜,陈令娘不舍得让膀大腰圆的赵方提,却舍得让细胳膊细腿儿的赵槿缘提。 今天陈令娘又惯例地想把竹筐塞到赵槿缘手里,赵槿缘却是不接,“娘,你自然要自己拿这菜筐,才能让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啊。” 陈令娘提着竹筐抖了抖身子,“诶,我也忒粗心了,槿娘你说的是。” 草市在郊外,她和陈令娘就算放开了跑,一来一回没个半天,赵槿缘今日穿了件窈窕长裙,步子更是迈得慢极了。 “娘,姨母说了,我往日走起来,没个官眷姑娘的仪态,这才重新教了我这莲花步,我走得慢了些,你不会介意吧。” 陈令娘赶紧摇头,“娘怎么会介意……就是这么走下去,不是过了饭点……饿着彩娘了那可怎么办……” 赵槿缘却不回答她,依旧是款步轻移,那步子迈得比宫里头的娘娘还优雅。 陈令娘看着女儿这么慢吞吞的挪着步子,今日却是不敢粗言粗语呵斥于她,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拉住赵槿缘,“那不成我们去西市吧,西市离这儿近,啥都有。” 赵槿缘瘪了瘪嘴,“娘,西市可是胡商的地方,东西可不便宜,女儿唯一的一点钱,都给哥哥了。” 陈令娘叹了一口气,她还能不知道赵方嘛,那银子肯定被他花到别的地界去了,还能指望她的吞金兽儿子往外吐钱,想都别想,“娘出钱,娘上次……手里头还余了些银子。” 赵槿缘自然知道,陈令娘手中的那点银子,是当她那身仙鹤胡服攒的。 赵槿缘却也不想戳破她,只撩了撩头发,“好,我们就去西市。” 赵行为沙州司马多年,敦煌本就地处河西走廊,他们家自然时常跟这些擅长钻营的粟特胡商打交道。 粟特人简直就是赚钱的行家,东倒西卖,南来北往,在敦煌花二两银子买的小女孩,一经收拾,便成了价值百金的胡旋舞姬。 想到此处,赵槿缘的神色难免有几分凄然,却被陈令娘一把拉走了“别看了,人各有命,但愿观音菩萨保佑,她们能卖去一个好人家吧。” 赵槿缘连忙掩饰住自己讶然的表情,她没想到,她这辈子会这么早遇到程清钦,还是在这种地方。 上辈子,自程家二兄弟谋大逆被姬应崖满门抄斩后,程清钦便不知所踪。后面她嫁给了姬应崖,时常接济家里,银子宽裕了,赵方也自然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逛西市(第2/2页) 他非要纳一个平康坊舞姬为妾,将赵行、陈令娘气了个不行。 直到赵槿缘回家省亲之时,那舞姬向她敬茶,自称为青儿,她才知道这舞姬究竟为何人。 程清钦此时正缩在那笼子的最角落里,和那些小麦肤色、眉目深邃的胡旋舞姬相比,她一个皮肤白皙、淡然清秀的汉家女子自然格外突出。 旁边已经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来问了价,已然是现在的赵家人承受不起的天文数字。 那胡商却仍旧不满意,又比出了三个手指,示意自己非此价不卖。 赵槿缘被陈令娘拉着离开的时候,神情落寞无比。 女子的身家性命全部都押注在了族中男子的前程身上。 若族中男子一朝显贵,尚且只肯从手缝中漏几两银子,可若是被卷入朝廷纷争、朝不保夕,女子却也自身难保,日日都是人间炼狱。 勾连吐蕃人的事与程清钦无关,可如今父亲叔父已死,所有的孽,都她一人扛了。 陈令娘脸上那硬挤出来的笑倏然间就消散了,她难免联想从前父亲落罪,自己万般无奈下嫁赵行的经历。 可她的气性早就磨灭了,“槿娘,莫插手她人的命运,纵然我们家金满屋、银满屋,也当不起窝藏程家人的罪名。” 赵槿缘知道自己此时有心无力,便也只能作罢了。 一进到西市的那间铺子,陈令娘才知道,她今日带着赵槿缘来西市,究竟是做了一个多错的决定。 这样吃的是姐姐喜欢的,那地方缺个摆件,姐姐瞧着新鲜。 光是买墨买笔都挑着好的买,偏偏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姐姐需得记一记在绣坊、染坊做活的进账,既然孔文也要帮着哥哥做文章,那可不得表示表示。 陈令娘只能咬着牙,含泪掏了银子,这银子花了,她还得喜笑颜开地说一声值。 陈令娘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了家,她提了一路,这才知道瘦弱的女儿从前陪着她买菜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她腿已经软得不成了,想到儿子的前程,还一刻都不敢歇脚,急匆匆地就去厨房里洗菜、烧火了。 赵槿缘撑着脑袋瞧了瞧,娘特地做了熏鸡,不但鸡选了只壮的,连炭火都舍得花钱买了果木来烤。 灶台上的三四个火眼全都开了,风炉鼓鼓地吹,以陈令娘的抠门劲儿,今年却是破了天荒头一遭。 赵槿缘打开蒸笼瞧了瞧,一碟子卯肉羹,兔子有土腥味,阿娘还特地压了香料来烧,做了辣口。 水炼犊就能难得了,而今圣人下令不许杀耕牛,牛肉可得背着人吃,有价无市的东西那就更贵了。 厨房里的火烧得越旺,赵槿缘的心却越凉。 上辈子她怜悯娘亲辛苦,这才为太子妃手头宽裕后,时常接济家人。 结果呢,哥哥只会仗势欺人、花天酒地;母亲对她的爱,更是可怜得拿不出手。 陈令娘忙得脚不沾地,只殷殷切切地看着女儿,盼着女儿可以搭她一把手。 可素日里最温柔乖巧的赵槿缘却只是看着她狞笑,“娘要为姐姐做饭,那是阿娘的一片爱女之心,女儿就算帮着递一块儿柴火,那都对娘心意的亵渎。” 第50章 妊娠纹 第50章妊娠纹 赵彩缘一迈进家门,就闻着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肉香。 每一道菜里都有肉,鸡、兔、牛,馍馍都烙得跟小山一样高。 是爹又犯事了,预备着他们一家人吃完这一顿就去寻死吗! 赵彩缘擦了擦手,赶紧将手上的红花染料擦干净了,就又利索地去小厨房帮忙,就在此时,小妹对她狠狠使了使眼色。 她正不解其意的间隙,就见陈令娘满脸堆笑,用她此生只在赵方面前听过的和善语气道,“彩娘回来了,快坐,那绣坊染坊的工作最累人了,我女当真是辛苦了!” 陈令娘拿了个瓷盏,就要为女儿舀兔肉羹吃,每舀一块儿肉,她都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滴血,这兔子肉多贵啊,偏偏赵彩缘又是个不知父母生养之恩的! 赵彩缘却不急着动筷子,她屏气凝神道,“娘,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先吃饭、先吃饭。”这有句话说得好,那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得先看着女儿吃了这么贵的肉,她才敢求女儿办事。 赵方却也端起一把胡凳,坐到了方桌离菜最远的位置。 赵彩缘深吸一口气,狐疑地望了这母子俩两眼,从前哪次陈令娘有了好东西不是紧着赵方先吃,哪一次能想到她和小妹了。 “来姐姐,这一碗肉多,你吃这一碗。”说罢妹妹将那被烤得都冒油光的一整只熏鸡放在了赵彩缘面前,此举自然是让陈令娘的心都在滴血,可她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放。 待赵彩缘吃舒心了、吃满意了,陈令娘才殷切道,“彩娘,你可知道那向着卢秉诚行卷的事儿?” 赵彩缘抬头警惕地瞪了这母子俩两眼,“文也他自己会去办的,娘不用你管。” 陈令娘这才期期艾艾地开口,真到了赵彩缘面前,她却换了一套说辞,“文也擅于书赋,往次考学,从来都是甲等,此次进士科必然高中。” 赵彩缘听着陈令娘居然开始夸孔文也了,她的心咯噔一跳,从前陈令娘动不动将穷书生,方圆十里最大的酸儒挂在嘴巴边上。 在她眼里,那些书啊,诗啊的最不值钱了,只有能换了官位、换了禄米的诗书才能让陈令娘瞧上两眼。 “你知道的,你弟弟方儿,他不中用的,要是没有人帮衬,就是考到花甲之年,都考不上的……” 见娘这么说,赵方心里却是难受极了,旁人这么想他也就算了,怎么娘居然也这么想他。 可他却不由安慰自己,娘定然是为了说服赵彩缘帮他说的违心之语。 陈令娘长舒了一口气,“彩缘,就当是为了娘吧,你去与孔文也说说,让他帮你弟弟代笔一篇诗赋,托你们姨母的大恩,交到卢秉诚的手中,说不定卢大人赏识,愿意拉你弟弟一把……” 赵彩缘登时勃然大怒,这肉再香,她眼下咀嚼在口中都觉得食不下咽了。 “娘,你今日做了这么些菜,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吗?就是为了给赵方这个混蛋行方便吗?” 陈令娘只嘟囔了几声,“什么叫方便,一家人的事,哪里有行方便不行方便这个说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妊娠纹(第2/2页) 赵彩缘撂了筷子,郑重其事,“娘,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绝不让文也做这种事,从前我们家贫,那沙州别驾严琅出重金,让文也帮他儿子过乡贡,他都不肯,他怎么可能为你们做这种事!” 陈令娘却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让赵彩缘点头了,她捋了捋发梢,“方儿你出去,娘有话要与姐姐妹妹说。” 赵槿缘赶紧把赵方支棱走了。 赵槿缘眼睛一闭,都能想到陈令娘又要使什么坏,可她只是站在外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的站在外边。 仿佛她从来都不是这家的女儿。 陈令娘见门窗已然紧锁,就开始解衣裳,她捧着那肚子上赫然的几道妊娠纹,可怜巴巴地对着赵彩缘,“彩缘啊,你知道吗,娘当时生你的时候,娘有多疼吗,那稳婆说,你在肚子里不老实,别的婴儿都是从头出来的,就你是从脚出来的,娘生你的时候,可是生了你一天一夜啊!” 赵彩缘看向了陈令娘肚子上那些点点斑斑的妊娠纹,从前她每一次,她都会心疼她的母亲,每一次,她都会为这几道妊娠纹而落泪、而妥协。 赵槿缘兴许是为这几道妊娠纹留过太久的泪,泪水早就流干了,她这时候不冷不热地加上了一句,“娘,这些妊娠纹,是单生我们两姐妹长出来的吗,与赵方他就无关吗,你可曾会向赵方诉说你生育的痛苦,你可会拿这几道妊娠纹去威胁他?” “娘,你给我们两姐妹看这些,你只是知道,我们姐妹俩会心疼你罢了,”赵槿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觉得上辈子那个为陈令娘的妊娠纹而痛哭的赵槿缘可笑至极,“你其实心里清楚,你就算给赵方说了,他也不会为你怀胎十月的辛苦掉一滴眼泪。” 陈令娘哑口无言,她微微愕然道,“方儿是男子啊,我纵然是他的母亲,怎可在他面前袒露肌肤!” 赵彩缘听完妹妹这几句话,却突然回过了神,她哭着将陈令娘推开了,“阿娘,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性子泼辣,觉得我将那孔文也吃得死死的,但我绝不会让我的丈夫,去为我弟弟干这种。” 陈令娘又要抱着那几道妊娠纹去给赵彩缘看,赵彩缘却只是决绝地回过了头,“阿娘,我知道你生育的辛苦,在我出嫁前,你也使唤了我这么多年,我们俩扯平了,日后我还是会去卖帕子、出银子为你养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赵彩缘朝着赵槿缘伸了伸手,赵槿缘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走到她近前,让姐姐靠在自己的肚子上。 从前,在每一个被娘亲偏心、被赵方欺负的时候,赵槿缘就会这么缩在姐姐的怀中。 陈令娘此时已然收拾整齐,她脸上浅,每次使坏事的时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滴溜地转,却显得带着一股精明的愚蠢。 她哭嚎连天地开始盘算着自己对赵家两姐妹的生养之恩,从小时候帮赵家两姐妹换尿布、甚至连买的两文钱的莲子糖都要翻出来说。 赵槿缘果断打断陈令娘的算盘,她嗤笑了一声,“娘,我倒是有办法说服姐夫。” “不过吗,总是要出点代价罢了。” 第51章 赔嫁妆 第51章赔嫁妆 陈令娘听到这话就要滚下泪珠来,她本以为彩缘眼下已然说的如此决绝,她是没有指望了。 赵槿缘又为母亲的焦躁不安的心上添了一把的柴,“哥哥姓赵,是我们嫡亲的,至亲的、好哥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帮他的。” 赵彩缘怒不可遏地望向妹妹,她没想到妹妹在此事上如此的糊涂,她急得都要跺脚了,“槿娘,那赵方跟个水蛭一样,趴在我们的身上吸血的事儿还不够多吗,你竟然还帮她,你这个傻子!” 赵槿缘却安抚了抚姐姐的心窝,“阿姐,你且去找姐夫来就是,说到底笔在姐夫手上,他写不写,我们现在谁说了也不算。” 赵彩缘作势就要去揪小妹的耳朵,等小妹虚虚地唤了一声痛,她却不忍心了,只能撂下筷子,“得,我这就去找文也,我今日便要看看,文也愿不愿意买你们赵家人这个帐。” 赵彩缘夺门而出的间隙,却不想陈令娘还要犯嘀咕,“什么你们赵家人,你不也姓赵吗,早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当初我就该多收孔家那小子几两彩礼。” 赵槿缘却是不搭理这二人,只是将那四爪龙的钱袋子取出放在手中把玩一二,钱却不知道被她藏在何处了。 这东西本就不大,她放在手里团巴团巴,旁人也瞧不出个形制来。 孔文也将眼睛已然有几分哭肿了的赵彩缘挡在身后,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却不知母亲、妹妹是如何个主张,竟然将我妻子急成这样。” 陈令娘却觉着自己笨嘴拙舌的,连忙望向赵槿缘,“槿娘,你来跟你姐夫说。” 赵槿缘起身,将那钱袋子递给了姐夫,只道,“槿娘的一点心意,“姐夫且收下吧。” 孔文也正欲冷脸拒绝,待摸着着这荷包上的图案,他脸色大变,思忖了一番,只是将那钱袋子攥得更紧了。 陈令娘尚且没有回过神来,就听着赵槿缘悠悠开口,“姐夫,从前阿娘哥哥是对不住你,当初姐姐出嫁的时候,非但没为姐姐置办什么嫁妆,就连祖母为我姐姐打的那支金项圈都不肯给,非但如此,你来提亲的时候还漫天要价,明知道你要念学要交束脩,手头紧,还非要你给八两银子的礼金,才肯点头。” 陈令娘听了便越听越不对劲,不是求孔文也办事嘛,怎么槿娘不是絮叨些情谊,反而张嘴闭嘴就是银子啊。 赵槿缘说这些话的时候,虽则是眼眸带笑,但怎么看怎么都是奚落和揶揄。 可姐夫呢,姐夫也正用同样一种老奸巨猾的眼神看着她。 唯独就是赵彩缘听了这话,伏在孔文也的肩头气了个不清醒,她边哭边还大声嚷嚷道,“娘,你已然盘剥我们夫妻二人至此了,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赵槿缘朗声道,“姐夫,当初弘道元年,卢秉诚应试,当今圣上登基后的制举恩科,一度夺魁,那篇骈文写的,绮靡华丽、韵脚工整,姐夫才华盈天、熟读诗书,自然通晓卢大人对诗文的喜好,都是一家人,就帮帮我哥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赔嫁妆(第2/2页) 赵彩缘看了看丈夫,孔文也竟然没有厉声拒绝,而是认真思索考量着。 陈令娘见女儿竟然当真打动了孔文也,这可能是她这一辈子唯一对孔文也说过的一句好话,“文也,你就帮帮方儿吧,算娘求你了。” “不是小婿不帮,”孔文也唉声叹气道,“是这捉刀代笔,总要有个行情价啊,赵方他是我的小舅子,我便与他个折扣吧……” 陈令娘自然是千恩万谢,就要去取纸笔来。 赵彩缘登时退后了几步,她简直不可置信,“孔文也,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了银子,你便帮他,帮赵方那个混蛋代笔?帮他去卢秉诚面前许一个好前程来?孔文也算我看错了你。” 孔文也却歪过头,疑惑地看向妻子,“有钱干嘛不挣,帮谁不是帮啊,更何况那是我的亲小舅子。” 赵彩缘瞪了瞪妹妹,又瞧了瞧孔文也,气得整个脸都皱了一团。 她今天不过是去染坊做了一上午的活路,怎么回到家,她的至亲一个二个她都不认识了。 “好,孔文也,从今儿起,就算我们俩分家了,你从今往后,也别想着和我一张床睡,你不是爱睡牛棚吧,你就睡一辈子的牛棚吧。” 说罢,赵彩缘还骂骂咧咧地把那熏鸡、卯兔羹、水炼犊全都抱走了,“你也别吃这些,你这个没出息的男人,为了一点钱,就出卖自己的男人!” 陈令娘见赵彩缘走了,反倒是长舒了一口气,殷切地望向孔文也,“女婿啊,这捉刀代笔,约莫是要多少银子啊,你可知道,咱家的光景可是不太好啊……” 孔文也噙着薄笑,“岳母,当初在敦煌,沙州严别驾肯出百金,儿子都没应的,但我们是一家人,又如何能与他一样。” 陈令娘欧呦了一声,“那严别驾虽与咱们家是同级,但他有个在户部当官的好岳父,那在银子上,可是阔绰不少呢。” 孔文也摸了摸妹妹递过来的钱袋子,他的手指头在桌案上轻点着,跟拨弄着算盘似的,“娘,文也要的不多,彩礼便不要了,那是我该给的;但当初你们苛待彩缘,不肯给她的陪嫁,还有她祖母给彩缘留下的金项圈,请悉数奉还。” 赵槿缘饶有兴趣地看向了姐夫,姐夫科举入仕以来,便爬得很快,只在蜀中那偏僻之地当监察御史熬了两年,手中办过不少贪官污吏,再转过头来,就在御史台一路高升至御史中丞。 她直到快要死了才知道,背后提携孔文也的男人是姬应崖。 她上辈子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人们口口相传的那刚正不阿、犯颜直谏的孔御史,怎么会和老奸巨猾、老谋深算的姬应崖搅合在一起去。 现在看来,姐夫分明和姬应崖是臭味相投、臭气熏天,两个人相视一笑,就跟一个娘胎里出来,通了心眼的亲兄弟了! 第52章 金项圈 第52章金项圈 陈令娘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是肉疼得紧。 她嫁彩缘已经收很少的彩礼了,完全是赔钱货来着,竟然还好意思找她要陪嫁。 那金项圈更是,赵家老太太临蹬腿前,就攒了那几两金子,竟然不留给她的方儿。 她如此孝敬婆母,婆母却阴阳怪气她,“你们娘亲偏心,祖母不偏心,你们娘亲不给的,祖母给。” 这不是在她女儿面前让她下不来台吗! 她便堵着一口气儿,赵彩缘如何求她把祖母的遗物给她,她都不肯。 想着儿子的前程,陈令娘咬了咬牙,甩了甩手,还是去自己房间里取项圈,取银子去了。 上午被赵槿缘带去西市里这么一挥霍,她手里头哪有什么余钱,她又去找儿子讨钱,赵方含泪把自己才从妹妹那儿要来的一锭银子也给了。 这才按照敦煌嫁女儿的标准,凑够陪嫁钱,伙同那金项圈,送到赵槿缘的手中,由她拿给姐姐。 孔文也自然是乐呵地取了笔墨来,洋洋洒洒不过半个时辰就是一篇精妙绝伦的赋文,行云流水、潇洒异常。 赵方读了,便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作不出来的文章。 他登时就咧开嘴笑道,“娘!儿子的前程有望了!” 赵槿缘端了那银子与金项圈,叩了三声门,赵彩缘大声嚷嚷道,“敲什么敲,敲了我也不给你开。” 赵槿缘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还不到半柱香,姐姐还是过来应了门,“赵槿娘我跟你说,我可不是原谅了你,我那是心疼你老在外面晒着。” 赵槿娘也不着急,她只将那盘金项圈和陪嫁的银子,搁到床榻上。 赵彩缘正伏案埋头吃肉,从前家里头半点荤腥都不沾,就算沾了荤腥,也绝对沾不到她的碗里,一定是紧着赵方吃的。 今天这下敞开了吃,鸡肉、兔肉、牛肉都有,她却越吃越难受。 其实娘什么都知道,娘能知道肉不好吃吗,娘只是,觉着她不值罢了。 赵槿缘看了看姐姐每种肉都特地盛了半碗出来,都好端端地摆着呢,多半是留给她的。 赵槿缘一边笑,一边自顾自地开始说话,赵彩缘不理她,那她就自个儿给自个儿说。 赵槿缘拿出了一个泥塑摆件,“这个,是我诓娘的银子给你买的,你说了,你和赵方同去粟特人那里买东西,赵方想要,那便是家里还没有穷到揭不开锅了;你想要了,那就是家里都穷成这样了,竟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赵彩缘仍旧扭过头吃肉,不去看她,“你可别指望一个小摆件,就能把你姐姐给收买了。” 赵槿缘又开始在那箱箧中翻找,她竟然翻出来了一件皮草,“过冬的时候,赵方能穿新衣,你却只能穿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的旧衣,你嫌弃难看,却也知道家里头艰难,便就再也不敢看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家和程家还有来往,你看到程清钦穿了一件狐狸皮的袄子你羡慕极了,你悄悄跟我说,要是我们爹也是武将就好了,我们家说不定也有狐狸皮穿,结果第二日,你便见娘为了不让赵方显得寒酸,熔了她心仪的金簪子也要给赵方买狐狸皮。” 明明是酷暑夏日,赵彩缘摸着那狐狸皮却眼见着要哭出来了,“夏天好,夏天买皮草便宜,姐姐冬天穿了不肉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金项圈(第2/2页) 赵槿缘最后把那袋早上姐姐给的零用钱放到了托盘上,她也马上要哭出来了,“我知道姐姐给我攒嫁妆,姐姐给我零用钱是做什么,现在我也能给姐姐嫁妆,给姐姐零用钱了。” 赵彩缘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作一团,她摸着那些银子,断断续续道,“姐姐都嫁人多少年了,现在要陪嫁做什么!” 赵彩缘拿了那金项圈,说着说着就把那金项圈套在了赵槿缘的头上,“当初祖母过世的时候,还没你呢,她早就看出了咱们娘亲就知道一味偏疼赵方,这才把这项圈给了我,说日后要看着我戴着这项圈,漂漂亮亮的出嫁,等以后你出嫁的时候,姐姐就这么送你出嫁。” 赵槿缘看着那金项圈,她摸着这金项圈上久经沧桑的磨损痕迹,她突然意识到了这是哪个金项圈。 上辈子,她嫁入东宫的时候,姐姐亦是将这金项圈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没几两金子的项圈自然是和她九行翟纹、瑜玉双佩的太子妃服制不搭,王皇后身边的大嬷嬷玛瑙分外嫌弃地将那金项圈给扬了。 “太子妃您尔后便是千尊玉贵的皇家儿媳了,再往后您要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这等配饰,还是束之高阁为妙。” 赵槿缘却觉得不过是个穿戴罢了,还是依着玛瑙所言,取了那九色宝珠璎珞串儿来戴。 后面姐姐却真当是与她生疏了…… 她去找姐姐,姐姐只说,“太子妃还是将我束之高阁的好。” 原来这金项圈对姐姐竟然如此重要。 赵槿缘赶紧扑在姐姐怀里哭得泣不成声,“阿姐,日后我便是出嫁了,我也是你一辈子的妹妹。” 赵彩缘先赶紧把所有银子和值钱的物件收好了,她生怕陈令娘反悔,又要拿回去,这才抱着妹妹一起哭。 “那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赵彩缘撅着嘴道,“我告诉你,你胳膊肘往赵方处拐的事儿可没完!” 赵槿缘与姐姐哭过、闹过后,这才将烛火熄灭给睡了。 临睡前,她又望向那皎洁如月光,步入了那牛棚。 今天晚上,赵方总算让他那死瞧不上的姐夫回到房中入睡,将这满屋都是落索的牛棚留给了赵槿缘一个人。 她对着月光翻出孔文也代笔的那篇骈文,文词秀逸,秀逸到甚至有几分斧凿了的意味;游情文藻,可惜字里行间,却空无一物。 赵槿缘随意地将这一卷随意的赋文收好。 她的姐夫果不其然一点就通,不消行卷,也能为她姐姐挣一个诰命出来。 赵槿缘坐在茅草上,不期然就摸到了那本伪装成避火图的经书。 这本经书她翻了无数次,有时候,是为了应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好姨母;有时候,是为让她记住上辈子她毅然决然奔赴的那条攀龙路的痛苦。 她不断抚摸着图片上纠缠不休的男男女女。今天晚上,她却想和那个男人见上一面。 这次斗卢秉诚,你可一定要斗赢啊。 姬应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第53章 齐王府 第53章齐王府 陈淑娘获封昭仪一事戛然而止,宫里头的人最是会看脸色、讲利害。 赵槿缘吸了吸鼻子,这佛前常供的檀香,都换了次一等的品质来。 陈淑娘今日本来心里是含着一口怨的。 翻经宴前,她还是自大安国寺归来,为国祈福、身有大功,即将晋封九嫔之首的还周殿主位。 翻经宴后,她就成了戕害世子、离间皇亲,被人赶到还周殿的失宠女人了。 若不是在佛前不好发脾气,她恨不得将这几注劣质檀香砸到那些小人的脸上。 赵槿缘侍弄起香火的动作越发小心起来,受潮了的香容易点不着,得用火微微燎一燎。就算燃起了,也容易有股子霉味。 她自然是赶紧将陈婕妤恭恭敬敬地扶走了,生怕她发作。 她看了眼,那佛龛中慈眉善目的观音,香火优劣与否,观音都宠辱不惊。 赵槿缘将那卷文书恭谨地奉到了陈淑娘的手边,她只略微扫了两眼。 陈淑娘随意地揉了揉眼睛,“也勉强能算得上文采如流、翰墨超伦了,槿娘你这些日子伺候姨母伺候得用心,姨母便赏你个面子,让你的姐夫所属之文,能去卢秉诚面前过一过眼。” 赵槿缘自然是摆出了千恩万谢的模样,“姨母不知,我姐夫虽然勉强考中了乡贡,却和我阿爷一般是个心思不甚活络的,待人接物只知道守着书生的操守,却不知道这和光同尘、与同僚为善的道理。” 陈淑娘却对她那妹夫有些印象,诗文写的不错,如今在工部也是个踏实肯干的,可哪里都是如此,人越老实干活就越多。 那工部秦侍郎只知道帮赵行揽活,却功劳一点都不肯上报。 陈淑娘已然看到落笔处“赵方”的大名,她的蔻丹轻点,那依着槿娘的意思,“这其子是不肖其父了?” 赵槿缘点了点头,提了裙子就跪倒在小佛堂前为陈淑娘捶腿,“姨母你知道的,姐夫姐夫、终究是外姓人,我哥哥赵方,那才是你的亲外甥。” 陈淑娘挑了挑眉,“槿娘,我怎么听说,你那哥哥文墨不堪,就是考那乡贡,都屡试不中、屡屡碰壁呢。” 赵槿缘早就对此想好了托辞,她只是捻了帕子,“姨母你也知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纵然文墨不通那又能如何呢,那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啊,日后槿娘若是发达了,花些银子为哥哥捐个官便是。” 陈淑娘饶有兴趣地望着赵槿缘,“槿娘,你可会对你阿娘偏心之事儿,心中含怨呢。” 赵槿缘却只是仰过头,颇为诚恳地答道,“我阿娘从不偏心,我阿娘待我和哥哥都是一样的。” 陈淑娘噗嗤一笑,只当赵槿缘和她妹妹一样蠢,就将那首诗文收下了,招招手唤来翠芳,“翠芳,你待会儿,陪着表姑娘去齐王府上送些东西,便将德妃娘娘送的那一盆梅树、和这一盆墨竹,一并送了去。” “槿娘,从今往后,你的哥哥也是卢秉诚的门生了。师恩如海,你哥哥不用学那姜太公垂钓于渭水之滨,就有文王上门求贤了。” 赵槿缘自然是连连应是,喜笑颜开。 翠芳此人懒怠至极,赵槿缘今日算是见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齐王府(第2/2页) 那梅树极大,又用了甚为厚实的陶土盆装着;竹子虽然疏落,也是实打实的木材。她和那几个卢德妃身边的粗使丫鬟累得腰酸背痛,才将这两盆东西装上了车。 小宫女轻叹一口气道,“卢德妃可是才女,天天就是,梅花高洁、墨竹风骨,才女喜欢的东西,最折磨人了!” 赵槿缘没吭声,小宫女见她穿的简单,也当她也只是被人欺负惯了的,便敞开心胸道,“还是你命好,陈婕妤只是吃斋念佛,就平日里对着观音流两滴泪罢了。” 小宫女对赵槿缘滔滔不绝,“你可不知道,德妃娘娘喜欢办诗会,对花吟诗,对竹品茶,那些子世家命妇们对着盆光秃秃的梅花说道半天,这盆高洁,与妹妹你的品性甚为相配,最后累得都是我们这些挪树的丫鬟!” 赵槿缘觉着她说的心酸,便又帮她多搭了几把手,“你与我说说就是了,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等她们一行人将这两盆,又是高洁,又是风骨的梅树和墨竹搬到了胜业坊,赵槿缘早就出了不知道几身汗。 她却觉得正好,哥舒柔嘉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便也不会针对她了。 齐王妃看到这么大的阵势,更是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红蔻丹点了点那几盆丑丑的花,又看了看这一行宫女,“翠芳,你们便是来给我夫君送德妃娘娘的礼物的?” 翠芳赶紧将德妃、陈婕妤的帖子都递给了哥舒柔嘉,哥舒柔嘉却只是拿着马鞭不接,“别给我看,我一看字儿多的地方我就脑仁疼!” 哥舒柔嘉看着这两盆长得有些怪异的植物却是摇了摇头,“翠芳,你是不是诓我,现在是夏天,梅花要到冬天才能开呢,德妃她夏天给人送什么梅花!” 翠芳诶呦了一声,她自然知道王妃难缠,但她又不敢得罪,只能点头哈腰道,“德妃娘娘说了,梅花凌寒开,乃是至洁之花;这墨竹孤傲,在风中宁折不弯……便是以梅、竹二物喻齐王也!” 翠芳还没说完,就被哥舒柔嘉打断了,“什么至洁,什么孤傲,这么丑的两盆东西,我夫君长得这么俊秀,与我夫君一点也不配!” 翠芳现下是一个头两个大,西北悍将之女,还有半分突厥人的血统,怎么可能和范阳卢氏教养、才名满天下的德妃说到一起去。 哥舒柔嘉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们就将这几盆花送到库房里堆着,别碍了我的眼!” 哥舒柔嘉又开始打量起这些搬花盆的宫女来,她此人生平最恨,就是有人妄图插足她与夫君之间的感情。 但见每个人都大汗淋漓且神色狼狈,她这才放心地让她们入府了。 就连赵槿缘带着一身汗水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也只是颇为嫌恶地皱了皱眉,“这么漂亮一姑娘,怎么出了汗也变丑了。” 最后哥舒柔嘉的目光却落到了翠芳身边。 这群宫女都累得没了个人形了,就连让她如临大敌的赵槿缘都跟被那梅树墨竹吸干了精气似的。 怎么就她好整以暇、干净整洁,发髻梳得光森,人也一滴汗没出。 “翠芳,我看你也颇有几分姿色啊!你是不是想勾引王爷!” 第54章 误前尘 第54章误前尘 已经年逾三十的翠芳被王妃这么一说,赶紧抱着那花盆不撒手。 她今天就得闲打扮了一日,怎么就被哥舒氏这丫头给逮住了。 “都别动都别动,这花让我来搬!” 直到翠芳也被这几盆巨树折磨得汗水长淌、叫苦不迭,哥舒柔嘉这才满意地放过了她。 宫里头的德妃娘娘为齐王赠礼,齐王自然要接帖子、写回函。 赵槿缘则又是被翠芳落在了院落中晒着。 她环顾四周,估量了一二,面阔三间,进深约摸有五架,文武百官或多或少都想把自家院子修得阔气一点,可齐王他,竟一点也未逾制。 赵槿缘却觉得不对,上辈子,她和姬应崇书信往来颇多,私下正经见面的次数却鲜有。 都是菡萏借王妃之名约她出来,蒙了她的眼睛,从角门入府。 那可谓是堂弟三重,富丽非常,仿似王宫小殿,其间陈设,更是描金造银,每置一物,逾钱千万。 和这处处符合法度的宅院迥然不同,除非这根本就不是姬应崇真正的宅院。 赵槿缘却有几分同情哥舒柔嘉,姬应崇把这位大小姐的真心哄下,却转过头来就糟践了。 可是她这同情的一眼,却让哥舒柔嘉起了性子,“诶算了,你从前必然是没有见过王府这种规制,你愿意看就看吧。” 赵槿缘连忙敛目低眉,躲开哥舒柔嘉的目光,只是规矩地在廊下候着。 哥舒柔嘉却走了过来,对着她轻咳了咳,又将那丫鬟婆子全都遣散了,探头探脑地望了她一眼。 赵槿缘觉着莫名其妙,她今日出了一身汗,都臭的不行了,哥舒柔嘉总不能还要怀疑她“对表哥心怀不轨”吧。 哥舒柔嘉却又再咳了咳,可是赵槿缘依旧不回头。 哥舒柔嘉这才急了,“我的好表妹,我找你有事儿。” 赵槿缘疑惑地望向哥舒柔嘉,“王妃敬请直言。” 哥舒柔嘉现下已经完全没有了王妃的架子,她提着裙摆,跟着赵槿缘一起倚靠在柱子上,“表妹,你是汉人文官家的女儿,应当通晓些书墨,我问你啊,卢德妃说的,梅花凌寒开,墨竹在风中宁折不弯,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槿缘为她解释道,“梅花总是在寒冬腊月间开放,与在春日的百花不同,士大夫便说梅花高洁;其他的树啊,狂风一来,就点头哈腰,唯有那竹子,就算是折了,都不肯弯腰,士大夫便说,竹子孤傲。” 哥舒柔嘉点点头,“感情不是夸这丑树,是在夸自己啊,他们可太自恋了些,我就说嘛,上次他们一起对着一颗丑树作诗,我笑那丑,她们竟反过头来笑话我!” 赵槿缘没吭声,赵行虽然是文官,但对女儿们的教育一点也不上心,觉着能认字就行,就算买书,也只肯买上些《烈女传》《贞女则》之类不知所云的书。 陈令娘更不会帮她和姐姐请女先生了,在陈令娘眼里,她和姐姐但凡多花一分钱,都是对她不孝顺。 赵槿缘通晓的所有的诗文、所有的学识,全是那个男人手把手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误前尘(第2/2页) 她上辈子也和哥舒柔嘉发出了一样的感叹,“原来不是夸树夸花,是在夸自己啊,这些文人怎么这样!” 赵槿缘也学着姬应崖的样子,非常意味深长地地端起了夫子的架子,“感物伤怀也是常事,我也如他们一般,只想采撷一朵花在身边呢。” 哥舒柔嘉却摘了绢帕将脸捂住咯咯地笑,“表妹,你莫调戏我。” “我怎么会调戏你呢!” 哥舒柔嘉却扬着脸道,“我小名叫琪琪格,那是鲜花的意思,你就是在调戏我!” 赵槿缘有些无语,“那这么说,旁人都唤我槿娘,这话也能是在调戏我了。” 赵槿缘话音刚落,才察觉出话中的深意。 原来姬应崖那狗男人不是在教她作诗,是在调戏她。 可怜她时隔这么多年才听懂! 哥舒柔嘉却没瞧出赵槿缘奇怪的神色,她悄摸地递给赵槿缘一个荷包,里面鼓囔囔地是一大包银子,“表妹,你这么有学问……帮我一个忙可好。” 赵槿缘觉着哥舒柔嘉今日实在是诡异极了,上次见面了,她都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这次却又是塞银子,又是夸人的,直让赵槿缘毛骨悚然。 “小时候我阿爹也请了先生来教我,我嫌烦,闹闹他,他就允我不学了,”哥舒柔嘉却道,“那卢德妃爱办赏花宴,每次都是一堆子贵妇围着作诗,就因为我作不出来,那些五姓女,姓卢的、姓崔的、姓郑的,天天都排挤笑话我。” 哥舒柔嘉的难处亦然也是赵槿缘上辈子的难处。 她也是个腹中没有墨水的,每次去了就是被当面笑话,不去,便是被人背地里笑话。 她也想找个人帮她代写上两首,但皇宫女眷宴会,如何能带书生入宫。 才女们自然都是高门大户用金银供出来的,谁又缺这几两代笔的银子。 赵槿缘没吭声,上辈子她倒是全都应付了过去,替她代笔的,另有其人也。 每逢赏花诗会,姬应崖都会提前命人去司苑司看他们又端了什么花去。 然后姬应崖就会将五言、七言、古体、骈赋……所有的都给她备上一首,到时候她就照着葫芦画瓢,在赏花宴上交上去就是。 她那太子夫君姬应崖,正是上辈子为她捉刀代笔的人。 赵槿缘摸了摸这银子,她实在是舍不得,便期期艾艾地开了口,“王妃你放心,宫里头爱出的那些考题,妾全做过。” 哥舒柔嘉雀跃道,“那便好了,槿娘,我知道我婆母时不时就喊你入宫抄经书,届时我会去婆母处寻你的。每作一首诗,我都会再给你银子的。” 哥舒柔嘉却些微有稍许的失落,“我和我夫君说,那些人欺负我,他却不信,他说他们都是端方有礼、书香门第的女儿,怎么可能欺负人。” “我喊他帮我写诗,他却训我,他说我若是幼时勤奋笃学,便不用等到现如今抱佛脚了。” 哥舒柔嘉的眼眶已然有几分红了,“他还说,他是男子,你问问这普天之下,有哪一个男子会帮女人处理这些口角小事。” 第55章 脏绢帕 第55章脏绢帕 哥舒柔嘉离去的背影着实有几分落寞。 赵槿缘却稍显不安,她知道,一旦哥舒柔嘉踏出这个院落。 等着她的,就是姬应崇这条毒蛇,要耀武扬威地来向她吐信子了。 翠芳姑姑在赵槿缘的肩头轻拍了三下,赵槿缘已经麻木了的表情转瞬之间就是巧笑嫣然,连跨过房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雀跃。 轻笑窃喜、抿唇抬眸,赵槿缘这才使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功力,转眼又是一个即将见到心上人、恨不得与心上人生死相随的傻蛋。 一入门,赵槿缘所见,便是一座菩提树下讲经图的八面屏风,每一面屏风,都是对了众生一苦。 不外乎是生、老、病、死,再往后便是怨憎悔、爱别离。 而姬应崇却刚巧坐在“求不得与放不下”的屏风之间。 赵槿缘上前对着姬应崇行了一礼,用最热切的眼神望着她,将那道行卷所用的骈文递了上去,“表哥,这是我哥哥赵方所属之文,还望表哥在卢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姬应崇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槿缘,她的神情却有不同,在院落中倚靠在那文柏立柱上,整个人的气力想必是被那几盆二十来斤重的树给抽干了。 如今见了他,虽然香汗淋漓,疲惫至极,可眼睛却亮亮的,实在是个绝美的姑娘。 姬应崇照旧是用最体贴、最入微的动作递给了她一方绢帕,“表妹,擦擦汗吧。” 赵槿缘睁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又羞又怯地接了过来。 姬应崇随意打开了那卷骈文,这纸张属实一般,不过是寻常的沙田稻草纸,往往会卖给不识货的穷苦人家充做宣纸。 他摸着这粗粝的纸张,闻着这劣等墨水的杂味儿,忍不住皱了皱眉,难掩嫌恶之色。 正巧外面一束光打过来,透过这已经薄得有些分层了的纸,他能瞧见赵槿缘擦汗的模样。 她脖颈间的曲线微微绷起,简直比那天鹅还要矜贵上几分。偏偏今天天气又热,她整个脸蛋红扑扑的,天鹅却长了粉红色的羽毛,越发有一股妖艳之态,看得他挪不开眼。 姬应崇手腕上的佛珠不停地捻动,“表妹,这用的是什么纸啊。” “我家贫,用不上那蚕、桑制成的御贡绫纸,便也只能到西市上买些安徽宣城纸,奉与王爷。” 姬应崇听了这话,他果不其然噗哧一笑,“确然是宣城纸。” 他娘说的对,贵人的身段、妓女的命格。 不过是沙田纸仿造成贵货,献与帝王家罢了。 自此,姬应崇对赵槿缘的态度更加轻慢。 赵槿缘才懒得搭理他,她自然分得清沙田纸和宣纸,不外乎,是她觉得姬应崇不配费一张好纸罢了。 如若是她要写文章献给他,她连如厕的草纸都不愿意给! 姬应崇略微扫了两眼,就知道是迎合卢秉诚的大秀韵脚、宏伟华美的骈文。 长安城中人皆知卢秉诚对诗赋的偏好,也别管是不是赵方那个蠢货写的,顶一个此般名头,让他能卖表妹一个人情就好。 姬应崇这才让跪在地上擦汗的赵槿缘起身,“表妹有所求于我,本王自当是,替表妹在卢大人面前舌灿莲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脏绢帕(第2/2页) 他亲自为赵槿缘指了个位置,那地方距姬应崇所坐不过半尺,坐得赵槿缘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姬应崇语带暧昧,“必得让表妹的亲哥哥,不似那些写闺怨诗的文人一样,在闺阁之中,平白蹉跎半生。” 这闺怨诗说得就是那文人,为了求达官贵人的青眼,以女子的口吻相作。其行文间多祈盼夫君恩爱、多诉说深闺寂寥。 想到姬应崇在向她暗示什么,赵槿缘有些犯恶心,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既然姬应崇让她恶心,她便要恶心回去。 赵槿缘提了绢帕,哭哭啼啼道,“表哥,你是不知,那日六月初六的翻经宴,表妹本来可以成事的。” 果不其然姬应崇变了脸色。 他早就把赵槿缘视为自己的私有漂亮物件,奉给姬应崖不过是别无他法,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和往自己的头顶上扣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又有何异。 赵槿缘却当没瞧见似的,将那天晚上的情景描绘得更加详细、更加绘声绘色,“太子他不胜酒力,缩在那张小榻上长醉不醒,我到底是一个女儿家脸皮薄,不敢接近他,只见那案头放了一壶新丰酒,表妹便也只有一口为太子渡酒,壮壮胆量……” 姬应崇听了这一番话,胸口间那股吃了苍蝇的嫌恶感更盛,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赵槿缘提着那帕子,避开了姬应崇那慑人的目光,又啜泣了一二,“表妹已然快要成事,表妹的手,都放在了太子那腰间的蹀躞带上,表妹只期盼着,太子逞凶之后,能瞧着表妹可怜,赏我一个位分……”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知道这姬应崇在听,她就是在欣赏姬应崇那愤怒交加、却又发作不得的表情。 “可那萧世子的动作极大,太子眼见着要醒了,表妹就只有穿上衣裳逃了,”赵槿缘抽泣了两声,“表哥放心,待那新科秋闱后的雁塔题诗之日,表妹定然在大慈恩寺的牡丹花丛中,与太子殿下玉成好事。” 姬应崇德嘴角抽搐了一二,咬牙切齿道,“本王当真不敢想,表妹竟为表哥绸缪至此。” 赵槿缘却哭得凄楚可怜,“能为表哥付出表妹这具皮囊,是表妹的幸事。” 姬应崇的手指碾过了一粒佛珠,那紫檀木已转眼间变成了齑粉,面上仍旧是再平和不过了的笑意。 赵槿缘定神刹那,只福了福身子,就要转身离去,“表妹告退。” 姬应崇却立在那扇“求不得”“放不下”的佛家屏风之前,目光在赵槿缘那和仙鹤一般纤细修长的颈子处久久停留。 姬应崇的语调总是平缓至极,无论是再生气了,你也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怒意来,“表妹,绢帕你尚且没有还我呢。” 赵槿缘手里攥着那方帕子,这时候才有了一丝不好意思。 这帕子上一面是她淋漓的汗水,另一面是她淌过的泪花,还给姬应崇着实是让她难堪。 “表哥,这帕子脏了,”赵槿缘赶忙站定垂首,“待我清洗干净后,再好生送还到齐王府上。” 姬应崇却朝着她伸了手,势不拿到那方绢帕不肯罢休,“表妹,这帕子虽然脏了,我不介意。” 第56章 龙泉剑 第56章龙泉剑 赵槿缘被姬应崇的言外之意恶心得都要当场作呕三升。 什么叫“脏了”,她又不是一方被人送过来送过去的帕子,就因为她与姬应崖有了苟且,便说了她是不洁之人吗! 她就算真的和姬应崖有了首尾,她也比这些高高在上、暗地里不知道做过多少污秽事的王公贵族干净! 赵槿缘却是不敢发作,她现在尚且没有力气能与姬应崇抗衡。 只能将那方绢帕叠好,放在了姬应崇的案前。 姬应崇微微站直了身子,低眸凝视着她,“表妹,本王的东西,就算本王不要了,也不许旁人拿走,你可明白。” 赵槿缘连连应是,退出书房的门后,自然更是冷汗涔涔。 赵槿缘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忙不迭地算了算日子,距离大慈恩寺雁塔题名的九月初八,又近了几日。 那柄悬挂在她头顶上的龙泉剑,马上就要落下来,把她捅了个鲜血淋漓了。 —— 盛夏虽已然过了大半,暑热却未消歇。 顺喜命人将那盛满了冰的冰鉴一个挨一个排布在了姬应崖练剑的园子中。 那龙泉剑森然出鞘,不知道是沾过了多少人的血,噌地一声,只觉着那沙洲的新鬼都在出鞘之声嚎啕大哭。 顺喜看不大懂剑术,只觉得这剑招劈、缠、引、转间极为精妙。虽然没有与人对阵,不过朝着自己摇摇比划,他就觉得凭临万仞万深谷,脚下一滑,就要栽倒在此。 姬应崖顺势收剑,“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鬼鬼祟祟的毛病。” 顺喜赶紧往那大冰鉴后一蹲,这才出声道,“殿下,奴才有要事相报。” 姬应崖收剑,只是用剑鞘轻轻一挑,顺喜还没觉着有什么力气袭来,就已然扑倒在那大冰鉴上,让他忍不住一哆嗦。 顺喜将前朝来的密信报了,“殿下,齐王那边想必是和卢秉诚有了首尾,两边人来往甚密,所谋之事,与秋闱有关。” 顺喜已然将众人挥退,这前朝的事儿,他不过一个太监,不敢多嘴,后宫的事却是能谈的,“殿下,卢德妃前些日子往齐王府送了一盆梅树、一盆墨竹,只说梅树高洁、墨竹风骨,正似齐王也!” 顺喜却对那几盆花愤愤不平,“奴才瞧着,是那卢秉诚在前朝与殿下起了龃龉,卢德妃膝下,唯有永昌公主一女,便只好转投齐王,另谋出路了。” 姬应崖倚在那大冰鉴上,却是一语不发。 他分外瞧不上卢秉诚为人为文章。 卢秉诚自打在他阿爷登基那年的制举科上,写了一篇贬损顺圣高皇后变法成果,吹嘘他阿爷“回狂澜于既倒”的拍马屁文章,便被他阿爷视为了翰林第一人。 读来只觉得浮华糜烂,除却一些矫揉造作的韵脚典故,空无一句针砭时事之语,这样的人,竟能被天下读书人竞相模仿,奉之为百代文宗? 而今,已然是三次科举的主考官。 进士及第的书生拜主考官为座主、以同年中榜者为同门。 进士登科之后,杏林初会探花宴、慈恩寺大雁塔下题名、还有那曲江大会,公卿家竞相择东床贵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龙泉剑(第2/2页) 卢秉诚以师生为名,在朝中互为朋党、大肆谋私,实在是朝中隐患。 顺喜却道,“卢大人是读惯了圣贤书的人,哪里不懂得立嫡的道理,奴才却瞧着,殿下只要许之以利,卢大人未尝不会转投殿下门下。” “好啊顺喜,你出这的主意实在是妙极。” 顺喜骤然被主子夸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奴才也觉得是。” 姬应崖不紧不慢地从那被冰着的水盆中取了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颈间的汗水,“孤该给卢大人许一个什么差事呢开始,不如就将你这从五品的内侍省内给事赏给卢大人吧。” 顺喜本来还有几分窃喜,现在就察觉出不对劲了,趴在那大冰鉴上一动也不敢动,“殿下,奴才是个蠢笨的,还望殿下提点。” 姬应崖顺手将那他擦过汗渍的帕子扔回到冰水中,他望着那柄龙泉剑,“卢秉诚他是翰林院的内相,天下书生的表率,他却不想当这个表率,一遇到民生之事,就开始当缩头乌龟。” “顺喜,待卢秉诚真成了太子党,你就带着卢大人去内侍省割了吧,我看他做太监比你做的好。” 顺喜止了声音,他却在冰鉴上换了舒服的位置趴着,“他做太监说不定没我做的好,我可会捧主子臭脚了。” 姬应崖挑了挑眉,“这么说,孤还要送你去翰林院和卢大人比一比,谁拍马屁拍得技高一筹?” 顺喜长叹了一口气,在冰鉴上乘够凉了,这才滑下来,整理了一番衣裳,“还有一事,奴才却不知道该不该禀告。此事有关魏王的心上人,也就是那还周殿为婕妤抄写经书的表姑娘……” 顺喜被殿下瞪了一眼,却觉得脚后跟都软得直不起来了,“殿下,那赵氏女也跟着那盆梅树墨竹,同去了齐王府。” 他这话里有话,却是在暗示着什么。 姬应崖却不置可否,“我师妹是何等的脾气,你能不知,若她真与姬应崇有了首尾,怕不是站着进去,横着出去。” 哥舒弥是亲传殿下武艺的师父,哥舒柔嘉自然也就是殿下的师妹。 顺喜摇了摇头,“齐王妃当真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知道平康坊中齐王养着的那几个乐妓,怕不是一挥鞭,就要将那地方给夷为平地。” 顺喜却是微微讶然,“照理说,赵氏女这般美貌的女子,齐王妃应当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可偏偏赵氏女把王妃哄得团团转,偏齐王妃还往卢德妃处递了帖子,要带她一个寒门女儿去那赏花宴呢。” 姬应崖将剑放下,也起了好奇心,他那日只在屏风前扫了两眼,却不知其容貌何如,“当真美貌至极?” 顺喜本就对赵槿缘有偏见,自然是往夸张那了说,“那确然是当的上一句天下的仙女下凡,远远望过去,只觉得不近生人,看仔细了,却觉得有明艳之态。跟那要进男人梦里吸人精气的女妖怪一样!” 姬应崖想了想,却觉得顺喜这话委实夸大其词,他想到自己梦中的那女郎,却不由得心里荡漾一二。 这赵氏女就算美上十倍,也不及他梦中之人半分。 第57章 冰酥山 第57章冰酥山 眼下已经到了黄昏,那冰鉴中的冰却已然有一二分化了,整个少阳院中,却只闻得一滴一滴的水声。 顺喜赶忙抱了大冰块儿来往里头添,“殿下练了一下午的剑,可别过了暑热,待晚膳时,奴才让小厨房制了牛乳冰酥山来。” 顺喜见姬应崖眼底有一丝喜色,便也打起了精神。 少阳院已然开始摆膳,姬应崖在西 与此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只能用同样的方式,来排除掉剩下的那些地雷,然后,他们的主力作战部队,才可以在这条道路上,匆匆行进。 听出是赫连姻朵在喊自己,萧若安仿佛看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惊喜的抬头,却双眼一黑,径直朝着湖面倒去。 他是宋天倾的经纪人,和宋天倾在一起共事儿也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可以说宋天倾完全是他一手给挖掘出来的,不过经过了最近一系列的事儿,和宋天倾火了之后的表现,其实他现在对宋天倾已经很失望了。 那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不断用大学的名头来催眠自己,迷迷糊糊的度过了大学的四年时光。 一切都想开了,觉自然好睡了很多,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拓跋焘都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睡。 纵观陛下麾下将士装备精良,护甲防御极高,但终究是血肉之躯,以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巨石之威? 萧然蛊惑拓跋焘,包庇萧虎,以权谋私,为萧家谋利,还跟柔然王多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栾慧眼看着萧若安要钻出车来,栾慧急忙将萧若安往车子里面塞了塞,然后交用力的向前一踏,也钻进了车子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冰酥山(第2/2页) 许一鸣冷漠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惧,随即看向变了色的天边,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来。 内田康哉道:“这样的话,不如暂时先进入东京振武学校,那是一所曰本陆军参谋本部所属、专为中国陆军留学生开办的预科军事学校。等毕业后,先下部队见习,然后再正式到曰本陆军士官学校里学习。您看如何?”。 “那么,岩心,你去给胡媚儿打个招呼!就说我们要离开了!”陆辰抬头,看了一眼一旁不远处的胡媚儿,自己这些人,带给弦狐一族,不少的麻烦,这走之前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不多,就五亿,而且是美元!”陈杨石破天惊……也从侧面看得出,华子然近几年捞的钱,绝对是这个数的十倍以上。 听到孙策发话,黃蝶舞这才乖乖的放下了手,站到了他的身边。吕蒙嘿嘿一笑,匆匆向山寨里去了。 那黄姓年轻人的四个随从果然伸手了得,只用了三分钟就将龚德全的四个保镖放倒在地上,这时周围的座椅板凳都被踢翻,菜肴汤汁撒了一地。 白素贞她们也为从哪儿弄把剑来发愁,也就没有注意许仙的不妥。 布置了防务之后,连子宁回府洗了个澡,换了一声便装,然后便是把各级军官招来议事。 你笑什么!就说这个主药玉蝶,还是当年我从西方大秦国来的贩药商人手里。用了两支五百年的老山参,好不容易才换到的一只。当时,那个商人说这种玉蝶,就是他们本地也没有很多出产了。 “呔!你个粉肠,还不束手就擒!”打头的是个大肚汉,看上去厨子更胜过强人。 第58章 求贤赋 第58章求贤赋 “此事可当真?”王含章登时起身,双手撑在那石桌上,连衣服上的凤还巢纹饰都仍在颤抖,“陈淑娘,包藏祸心,竟敢唆使她那佛堂里的抄经女勾引我儿?” 姬应崖面无表情地往王含章的心口上撒盐,“母亲可是说过,纵然弟弟的心上人微贱,也要成全他们。母亲放心,那赵氏女的父亲水部员外郎官职虽低,外祖父还是罪臣 “你不必再想昨晚的事了,老头子全都摆平了,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事以后全家上下都不会再提。”齐治道,他整夜都守在齐冰的床边,此刻见弟弟醒了,却是跑到远处的沙发上闲散地躺下了。 “前面禁区,没有将军的允许,任何外人不能进去。”雪豹正准备前往营地的另外一边,却没想到被人给喝斥住了。 有东西钻出了树林,吴温手一抖,差点就开了枪,不过钻出来的那个东西不是黑熊,不是老虎,而是人。 于楚偷偷瞄了姜卫国一眼,他很想坐过去,不过,今晚是他执勤,所以,开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但是,随即,萧远山忽然又想起了夏老的叮嘱,一时间,萧远山迟疑了,思绪之后,萧远山给刘老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此事。 他牵着她的手离开,苏念安竟然有些依依不舍,这里真的很让人流连。 闻言,史柱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声道,四大堂口,多少帮众,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这不可能,哪怕就是警察局全局出动,也不可能啃下四大堂口,这在史柱看来,这一定是谎言,骗人的谎言。 “你要是真的关心她,你昨晚就该过来看一下。”邓莎昨晚照顾方竹筠,熬了一晚,怨气熬了一锅,看到叶枫的时候,如同高压锅热气未消就打开了盖子,蓬勃的喷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求贤赋(第2/2页) 一行人翻过了象鼻山,到了木嘎的县郊,在那里,早有六辆车身上打着“g”标志的吉普军车等在那里,下了马,半刻没有休息,大家上了车,六辆吉普发动以后直接就向霸街驶去。 杜家三少,很是一改常态的还以一礼,然后便就退到了门口处,其余众人也都闪开了空场,等待冷天与青峰四杰的大战。 古人说,月圆人团圆,这月亮已经圆了,可是为什么还是等不到人团圆呢?君无言轻轻的叹了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脂粉喂,不时传來一阵阵嘶喊或欢愉的叫声,君无言觉得自己越发寂寞了。 其他在场的四人均是有些怔愣!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只不过眨眼间还在他们视线范围的人,突然,就转到老大的身后……这速度,四人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 想了良久,古昊双手握了握,而后顺着那大汉的步法就跟了进去。 “蛮强兄弟的龙象交合确实很强!”楚阳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自他学成狂战决以来,同级强者中还从未有人逼他到这一步,但是眼前这个高大青年却做到了。 “希望如此。”希望自己的宠物有一天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这一点她不否认,只是希望这个念想不要成为奢望才好。 开房门进了屋,猛然间愣在了那里。只见潘玉莲正在给哥哥福根洗澡,弄了一个大洗衣盆,装满了水,按着福根的头,使劲的给福根搓着身上的汗泥。 说话的功夫,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和金毛鼠兽潮打了起来。只是,不少人出现心理作用,居然忘了用灵气护体,只会用技术砸。 第59章 赏花宴 第59章赏花宴 卢德妃的脸上青白交加,她死死地瞪着哥舒柔嘉。 所有人都知道,这起子贵女命妇少不了要为了族中男子筹谋,只盼着她能往父亲桌案上递上一首行卷诗来,偏偏这西北来的齐王妃是个蠢得让人发笑的,竟误打误撞将这起子事儿给点破了。 她早就对这个被父亲溺爱得无法无天的女人有所了解。哥舒柔嘉性子鲁莽,只爱 冥河见一拳没有奏效,又是一拳击出,这一拳可要比刚才那一拳还要强上几分,无尽的毁灭之气中更是夹杂着无尽的血煞之气,血道法则的气息在冥河的拳头之上猛烈地波动,这裹挟着血道法则的一拳又该是怎样的威力呢? 韩若冰下车,看着妹妹,刚准备说话,就见妹妹压根没看她,而是扑向驾驶座。 如果仙盟宫祖师为圣贤,为何西方之地进犯华夏大地的时候,没有一位圣贤出手? 说完秋儿也不理会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满是污垢的衣衫,和母鹿松鼠们做了别,随手抄起一把野果塞进怀里,青玉折影的轻功运起,意气风发的冲向了不远处的幽谷。 但就现在而言,弑神枪还是冥河最主要的杀戮武器,而灭煞神斧便是冥河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冥河即便不会动用灭煞神斧,毕竟灭煞神斧乃是极品混沌至宝,正所谓财不外露,这点浅显的道理,冥河还是懂的。 当年玉京神教的神教主,道心遭到沉重打击,陷入魔念不可自拔,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根本构不成多少阻碍。 他相信,如果秦冥想的话,肯定可以取得更加高的成就。或者说,他能够看得出来,秦冥的志向,并不局限在金钱上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赏花宴(第2/2页) 负责人大怒,本想拒绝,可当他触及到唐洛冰冷地眼神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没敢说出口。 乾坤道人见此,说道:“既然如此,贫道便却之不恭了,早就听说过人参果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乾坤道人也没有矫情,一挥袖直接受了起来,毕竟他今天来这并不是为了品尝这人参果的。 一星期,最多有两天呆在公司,而这两天除了玩游戏就是和他们吹牛逼。 说完,贝勒自顾自地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这也是他一贯的样子,无论抽烟或者喝酒的动作都挺优雅,要是别人我绝不会用优雅这个词,而是……装逼,可贝勒,似乎就是有这么一种魅力。 “二十一世纪?”哈利有些茫然,然后低下头开始掰手指,只是越算他的身体就越僵硬,整个身体仿佛都发出了生锈卡壳一样的声音,“这不可能!”他最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根本没理会她,直接亲吻上了她的嘴唇,这种感觉,美妙得不可言喻。 “你刚刚对我干了什么?”左道人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嘴里还是能发出声音。 那么,就对比一下阿杰尔彭德拉、奥古斯特沃尔夫与菲克霍夫曼的拉球吧。 “我不和丑八怪一般见识,哼!”卡拉波斯翘着指甲从夏洛克脸上划过,啧啧了两声,就摇摆着走掉了。 “锦儿,虽然追影的话,有一部分夸大和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我认为他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如果是后者,他会和自己一样恶化……或者乐观点说,是“进化”吗? 第60章 嗣观音 第60章嗣观音 “回德妃娘娘,这篇诗文,实然是我表嫂所写,仙居殿这么多人,也只有我表嫂做得出这首诗来。” 赵槿缘拿起那诗,朗声道,“这诗的最后一句,‘且将此花嗣观音’,说这水边仙女,就是那人间观音,可这两首诗的‘嗣’字却都少了一划,为避讳之意。” “辅国大将军王嗣衷,是皇后娘娘的生父、是太子殿下、魏 正关注着张任,刘石二人,安排着民兵们,把山贼押去地牢的刘烨,转过头,无意中见到杨凤,一副欲言而止的模样。 邪风看向寒羽,心中忽然明白,嘴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因为,刚才他就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沟壑里面升腾起来的白茫茫的寒冰之气,真的那么简单么? 刘烨闻言,他朝着自己的身上,还有典韦的身上,看了一眼,随后,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后,向曹操回道。 郑枫看了一眼视频左下角,那里有个计时器在计时,不知不觉和貂婵视频聊天30分钟了。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撑死理出了无数个问号,口渴了想喝口茶,发现一整壶茶都被老头儿喝光了,干脆起身准备回去,想找秦一恒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王朝露出一脸老大你简直禽兽的表情,僵硬地转过头,飞速处理着黑白监控上的画面。 明夕搞定以后,就把自己的伏魔剑好生的收回到灵异空间里,好好的保存好。 不过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只是,这危机关头,你去找林无道他们,虽然计划是可行的,但是,以后怎么办? “那青松长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刘川也不知道去哪了,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赵鑫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嗣观音(第2/2页) 当神屠云天已经悠悠转醒,那喉咙里发出迷迷糊糊的沉音轻“唔”声时,明夕竟是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润唇,直接亲吻在了他的嘴角。 于丹丹摇摇头,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这样可不好,不好。阿青虽然厉害,但也不能因此忽视别人,要客观的看待其他有特殊能力的人。 他张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却在霎那间起了一身的冷汗。一阵微风拂过,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是规矩,多少由心,这个时候赵佶会掏钱给远征军派发红包,就像他掏钱给汴京户口的居民发红包一样的性质,不会多,但是图个吉利。 要是他的嗅觉没有这么灵敏,闻不到气味,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了。 双方有纠纷,这种情况也是应有之意,民警看了看他的神色,于是利落的点了点头,将陈博隔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才示意让方勤开始问话。 “是谁?是谁做的!给我滚出来!!”卡卡罗特怒气勃发的吼叫起来。 宋秋熠的妻了卫氏见萧楠自进了自家院子开始,就一直像游魂般发着呆,其中有几次脚踩到了园中的几株冬菊都毫无所觉,卫氏见状不由有些担心,正犹豫着是不是该上前去问问情况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夫君从外面进去。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中洲队众人聚集于此,楚轩平淡的对众人说道。 为了回报邓布利多的变形术,启明魔杖连挥数下,在三秒钟的时间里向着远处的邓布利多发出八道咒语,咒语威力之强甚至让一般观战的哈利·波特、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以及魔法部诸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第61章 透花糍 第61章透花糍 赵槿缘信手捡起二三十小石子,石子一入水,转瞬之间就漾起层层涟漪。 赵槿缘双手撑在膝头蹲在水边,哥舒柔嘉这番话,便如这汪被石子打了的湖水,想平静却不得。 她看着哥舒柔嘉离去的背影,却没有让齐王妃口中样样厉害的大师兄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欣喜。 姬应崖待她总是带着几分促狭,她白天要做 赵毅说的语气十分真诚,如果真的不知道内情地话估计真的十分感动,但是徐江心里面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迈克尔·甘兹向奥林斯基的方向追去,食指往后一扣,甘兹腿上瞬间扬起一团血雾。 然而预估了一下,他发现一件事,用这块玉石来用的话,好像有点亏的样子。 李坤杰知道自己还不是魏修的对手,说完,他竟是直接朝远处逃去。 妙凤仙媚眼如丝地看着他,随后便嗖一下就飞走了,留下陆寻还泡在温池里,畅想着美好的夜晚。 鸡贼的陆寻趁机扭过头,看着玄音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那硕圆翘挺的臀儿,令人忍不住想要把玩一番。 对了,距离寒潮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棉花也要提前种起来,提前为御寒做准备。 之前在比武台上被苏逍两招秒杀的场景再次在顾荷脑海中浮现,她的脚步也在瞬间顿住,不敢再上前。 两年的空窗期,无非是被辜负受了伤,没做好接受一段新恋情的准备。 有着魂种·灵魂庭院所形成的灵魂屏障,不仅能够隐藏,还能削弱、增强自身的灵魂强度进行伪装,只是换成山铜级的过来,很可能会看穿这伪装。 皇后从大殿里走出来时,总觉得有一股阴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想要回头,却是不能。 也是她对谢云烬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他那只手活动起来有些不太自然,但因为袖口太长,她看不到不妥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透花糍(第2/2页) 最后教官实在不忍心,让其他人先去休息了,那几个同手同脚的继续走。 谢锦云只觉得好笑,这提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没想到,否决的也是他。 当流氓也是有许多道道儿的,该吃的吃、不该吃的,坚决不能碰。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就算你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谁敢有意见她就杀了谁。但是她第二次告白还是被拒绝了,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庭审后,沈易则看出了程知耀在等他,但那天事多人多,两人终究没有走到一起。 随着粉丝对林溪的了解,知道她是原著作者,更是觉的这自己偶像简直就是完美,有颜又有才,还有演技,妥妥的赢家。 罗汉自然不敢说,但也不敢忤逆赵允升,黑漆漆的大脸上写满了无措。 林溪慌乱地挣扎着起身,沈易则虽然一脸淡定,但是明显咽了咽口水。 肉山就像是一座永恒的火山,即使在沉睡中,也散发出足以令所有生物臣服的威压。 对于开启写轮眼便是天才的传说,莫说木叶了,整个忍界都知道一旦觉醒血继的忍者将会一跃成为天才,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他刚才力量已经提升了好几倍,又有多尔菲诺的神力支持,心中还是不认为张齐能够胜过自己。 水友们看见林柔吃那山寨泡面,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流油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战场不可避免的开始混乱了起来,可这种混乱似乎只是落在北燕铁骑身上,神武军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若是从高空俯瞰大地的话,便能够看见神武军的‘乱’,竟是隐隐还有着秩序。 第62章 华阳观 第62章华阳观 归家后,赵槿缘将那透花糍跟献宝似的捧给了赵彩缘。 赵槿缘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透花糍上的糖粉,皮儿是用今年新出的糯米粉包的,里面燕窝、桃胶都沁了莲子味,确实是极好吃的。 赵彩缘也吃着欣喜,“也不知道是赏花宴上那哪位娘娘这样大方,我却连桃胶、燕窝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呢。” 赵槿缘顿了顿道 不过苹果显然也不准备对秦璃服软,也不先开口,自然不可能认错。 古人怎么说来着?可杀不可辱我是既不可杀也不可辱,让凌辉这么笑话,我不打他我都不姓金。 猛然间被铁血使命又狠狠的攻击命中了一次,而我的坐骑状态竟然直接被打断了,妈的,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要是老子现在骑上了天霜神驹,哪里能有被虐的机会? 丝毫没有要去拉她起来的样子,沈玲又气又恨,跺着脚起来,指着两人的背影说。 王佳宁的脸色让我倍感忧心,他的样子,就好像我昏迷的时候怎么着他了似的我反复的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怎么着王佳宁功夫,隔壁病床的大姨好心问我:姑娘,那是你对象吧? 景仪先是捂着自己的头,那上面被磕出了伤口,正在流着鲜血,现在她一张脸都被鲜血给掩盖了,显得非常的恐怖。 温棠将手探下去,直接就摸到了秦璃的身下,秦璃身子一顿,脸蛋直接就烧红了。 景叶紫不知是被自己掐的狠了,还是被纪挽歌突然的到来以及话语感动,大颗眼泪掉了下来。 看来今天这一战,确实是让寂静深渊的兄弟们都多了几分忠诚,毕竟这样的实力,已经值得让他们跟随了。 那些她所期望出现的眼神确实是出现了,却全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华阳观(第2/2页) 无聊的等待,目光像旁边一瞥,旋即转过头去,眼里出现了熟悉的人,是黄莹儿,然后黄莹儿旁边一起走着的人是哪家走丢的孩子? 当然了,叶雏不会这么做就是了,对于他而言,实力境界虽然重要,但是他其实蛮在乎过程的。 各种族修者这时候已经堵满了通道,但是人还在不断的往里面挤。 看到这个,卡洛儿脸色变得凝重,自己已经灭有办法在召唤六翼天使了,之前布置在这里的那些能量还是少了。 而每过十载,位于虚空世界中心处的浩瀚磨盘就会转动,最终席卷整个虚空世界,把那经过十年淬炼的洪荒万气磨灭、合成出混沌精气来。 李七夜在古纯仙帝少年之时,便与其相见,指导过对方修行。当其成为仙帝之后,他将李七夜作为自己的引路人,对其十分尊敬。 他也清楚,这期节目的赞助商依然是农业银行,他们想参与的时间太迟了,不可能将财大气粗的农业银行给弄下去,换成华视。 因为要走山路,王凡开了一辆越野车,车里带上他们这段时间要吃要喝的东西。 李重没有说完,但是李灵却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等到那时候或许就是许天被杀死的时候了。 凤凰舞仰着脸看着他,见他如此,对他轻轻一笑,里面是完全的信任,仇天一时没有忍住,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爱情排他又是怎么回事?”高秀敏似乎赞同了孙猴子的观点,听出道道来了,紧接着问第三个爱情心理。 那么这件事又该怎么经营下去呢?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困境之中,心胸郁结不已。 第63章 引魏王 却听门外有一男子虚虚地咳嗽了几声,“守洁真人、守一真人,你们莫打趣她了,她是我请来的贵客。” 刘悠薇却是在赵槿缘那张漂亮的脸上,随意地打量了两眼,“你可是那诗作‘且将此花嗣观音’的主人。” 薛寂兰轻笑道,“当真是她,你这么美丽的女子,竟然在梦中也有求而不得之人?” 薛寂兰一边吃 谷,但是并没有发现龙魂的气息,这不由得让她彻底的疯狂了起来。 花果山内的一处营地,姜昕看着床上,受那枪戟刀伤的姜兕柙,现在的姜兕柙,体内尚有一气存留,若没有这一气压制,魂魄必当离散。此刻的姜昕看到姜兕柙这般模样,心如刀绞一般。 “开过去吧,一个哨所而已,嫣然跟紫灵负责黑魔弓箭手,黑魔战士由我们来,大家准备妥当之后,立刻出发。”终于有正事干了,耳朵又可以暂时清静一会儿了。 可一旦暂停,军中所有人都担心问行会运量更大的阴谋,用更阴狠的手段。 顺利通过巫魔险境——飓风之障后,大家伙不约而同的坐倒在了铺有蓝色软毯的走廊上,一个个都是气喘吁吁地呆在那里,饶是敏捷最高的欧阳绝,此时的脸色也是难看的紧,看来也是被蓝色旋风柱折腾的够呛了。 怎么办甚至不敢大声的呼喊,这样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想必她的一生也就这么毁了。 “好,那这几天就麻烦了。。”沐毅看到韩灵子如此盛情,也无法拒绝,只能答应。 时候才能恢复真正的身份,唯一明白的只是这个世界不会让自己停留多久。 沐毅听到来来气愤的声音之后,平淡的说道,别人的事情他不想管,他现在要做的,只有得到狂人天尊的传承,其他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管。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在去年的春晚上,有这么一位年轻的魔术师为我们表演了精彩绝伦的表演,而今年2011年的舞台上,他再次来到了我们的舞台上,为我们带来了精彩的节目表演。”看来董妍是铁定当托不改行了。 “那叶叔叔的意思是在赌?”我有点谨慎的看着叶凝的父亲,这人实在是太老谋深算,真害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什么言外之意。 哎呀!主要还是天佑的实力不如对方,若是比这熊柏还要高的元婴期,那这熊绝对不敢有此反应,说来还是实力修为作怪。 凌修本来不想打断风老头,也希望这老家伙能够好好的发泄一番情绪,可是他却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咯咯声,好像蛤丶蟆的叫声,自黑色神秘的棺椁之内发出来。 “章总,谢谢你能来!”晚上在gz的香格旯酒店内,杜天齐端起满满的一杯酒水,感激的说道。 同时身体的强度也被大大提高,因为所有的里灵力都被灌输到身体之中,极大的强化了肉身,同时,他的身体之中也空无一物,或者说是没有了能量的容纳。 双方在一炷香内,都还处于势均力敌的地步,最后时间,还是得看双方耐力如何。 “等,等这场雨停了,等石城的路面都干了!”冯勇皱着眉头道。 五根尖锐的触手延伸过来,在即将要碰触到凌修脸部的时候,软绵绵的触手全部都宛如秩序寒铁似的坚实且具有强大的贯穿性。 “菁姐姐我们现在名下有几家店,以后我是经理,你是董事长。”叶蓁她们一行到了包下的房间,高兴的。 第64章 骗银子 如果杨厚土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四位现在如同死狗一般被押往阳路的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来四妖。 坚守在此包括黑白无常的诸神与数千阳间战士同时被那股力量所笼罩。 “什么意思?这才过去了不到一分钟,您就断定辰元能够完成考验?”英招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戏是怎么个唱法?白泽的态度让英招有些发懵。 二十分钟后,魏成魔戴个墨镜,上身一件花花绿绿的衬衣,下身一个大裤衩,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走出了商场。 或许是碍于山河商会的强大,又或许是这个拍卖场中有着他志在必得的东西,那刻薄男并没有在说出什么过激的话,而是脸色阴沉的从怀中掏出了拍卖会的邀请函,递给了工作人员,想要进入拍卖场当中。 罗砂观察着马基的状态,脸色很苍白是因为失血过多,精神不太好但还过得去。 占得比例不多,反正电影还没上映,沈明包括乾澄影视已经收回了投资。 他的一条手臂被厄难直接塞到漩涡之中。在三戒的痛呼之下传出了厄难那令人心颤的咀嚼声。 “最根本的特点,力量最根本的特点是什么?”辰元不禁有些迷茫,他所拥有的气血之力在星辰湖中,被白泽定位为力量属性,力量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它的根本特点辰元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赵队长真会说话,老朽并不曾说过什么,赵队长把这么高的帽子戴在老朽的头上,普济惭愧之至。”普济禅师一边说,一边转动手中的佛珠。 依旧是黄建良的车内,张艾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她看上去非常地生气。 从韩冰所在的街道,到神道峰的山脚,也就数百丈的路程,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流占满。 不仅如此,身上的气运也会被剥夺得一干二净,届时做什么都会严重不顺,可以说是真正的求而不能,爱而不得。 就这么一瞬间,罗琼的心猛地一抽,她的心就这样被那对眸子触动。就像医生对心跳完全停止的病人,所使用的电击疗法。 沈桂枝看到丈夫乔忠义的身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挽住乔忠义的胳膊。 夜子爵一愣,他难过什么?他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不知道多高兴。 聪明的窦建德甚至已经想明白了康采恩要用的借口,虽然实质上是为了扣押人质,但名义上一定是为了减轻他们的压力。 他们都紧盯着电视,想看进一步的报导,可是,他们到此就结束了。 来护儿等人的到来,自然让平壤城附近的居民产生了巨大的惊恐,徐世绩恰恰利用这个机会散播谣言,声称高句丽的国王,并没有足够的本领抵抗至隋朝的天降之师。 左晴在手术室门口,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目光一直望向手术室大门。 “当然!我是最讲信用的,”拉斯普廷极有绅士风度地一挥手,脸上露出极富男性魅力的微笑。 胡天翼恭恭敬敬地跪在像前磕了三个响头道:“娘亲,我父亲和哥哥来接我回府了,以后翼儿也不会孤单了,娘亲,您放心,我不会惹祸的,我会好好孝敬父亲,做个好儿子”。 独眼男子被打出了真火,吐了口血沫,握紧匕首,就朝受伤渐落下风的魏山川再次攻去。 算命先生看着深宫月色,无比从容的从腰间取下一壶酒喝了起来。 为师记得十祖曾经与我提起过天人五衰,他老人家告诉我,每一个大圣境老祖的天人五衰都不同,没有任何规律可查,只有等自己的天人五衰到了,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劫难? 说完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夏天就主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紧接着,沈沐风也坐进车里,开车前往目的地。 胡万山转了一圈不见张少粥父母,经打听知道,自从胡万山出事后,由于平时也不与人接触,所以没人知道几人,他们人趁乱回到家里,与张少粥父母同住宫殿里修炼。 秦阮怒吼着,试图为两人之间可笑的亲情,挽回一丝温热,好像以前那样诱骗她,让她听自己的话,费心费力的带自己出去。 于此同时胡万山身后的金色虚影也睁开双眼,没入胡万山体内不见。 吃完饭后,傅荣非要拉着季向暖去傅宅,说什么要为家里添添喜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季向暖怎么会认命呢? “我勒个擦,好霸气的开场白!”赵飞砸了咂嘴巴,说不出话来。 呼!虚脉之体从头骨天窍冲了出来,三十六个明点,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伸手将风之道纹慢慢地牵引,从头骨天窍向下,回到了丹田之中。 第65章 铁公鸡 三号把玩着手中的弯刀,对身边人的异议浑不在意,即便这趟无功而返,对他来说也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况且他已经意外收获了一柄属性契合的附魔武器,怎么都算是一个赢家了。 宋如玉好奇的打量了周遭环境。跟京里大户的格局也差不多。就是屋舍多了些。而且还起了两层的门楼。 猿灵的身体一顿,随即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史前巨鲸并没有继续为难他们,有了刚才那么多的水种,史前巨鲸想要多少天灵水没有,心中也明白了那一片大湖肯定也是滴入了水种,这才使得整片湖水变成了天灵水。 赵帝当初化身帝王鼎,虽然同样非常强大,但是可不像是当初那样,仿佛是帝王鼎变得更加的真实了,那种无上帝王的气势强势回归,让赵帝此刻看着更加的强大,周身的光芒隐隐浮现出来,十二神鼎相互盘旋。 “若让你二选一呢?”可他还是想再问问,说不定她会同意留下来。 “这是您应得的报酬。”卡坤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王某人的潜台词,只是执意要把太刀送给王峰。 同时心中决定在结束这场战斗之后,一定要好好的研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这对于他们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猿灵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脑袋里做了手脚,一直一遍又一遍的修炼着,在它手中抓着一把匕首,那是从修真者空间戒指里发现的,是一件地阶法器,虽然比金剑差了很多,不过对于现在的猿灵来说还是足够了。 河里喝了些水后,王峰看了下周围,做了个记号,满意地点了点头,整理下自己捡到的野果,他身上的野果已经装不下了,这里果子多得离谱,应该是因为没有人采摘的缘故。 “就是!我看他是纯心想偷懒!”一旁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也跟着附和,一双清亮的杏仁眼略带不爽地瞪着她。 回过头,继续望天,心里默默的祈祷,车厢里面的人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还好还好,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伸手即将捉住铜铃的时候,突然从上方滴了一滴东西在他手上,王一道长立即把手缩了回来,划着火柴一看竟然是一滴血。 于是韩雨薇立刻想要拨温益朗的电话,只是这时候,梁静怡却冲了过来,想要夺她手里的手机,而刀锋划到韩雨薇的手腕,鲜血让梁静怡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推开韩雨薇。 胖子讨厌叶秋,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叶秋比他强,上学的时候又老是整他。但是白璃这种败类他是真看不起,要不是爷爷说不能暴露实力,他现在就想把这厮打的满地找牙。 混浊的河水弯弯曲曲的一直流淌向远方,隐在地图深处。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周围,整个河面上摇摇晃晃随波飘荡着一个个黑色的茧,上面一圈圈的纹路,让胖子想到某种生命力顽强的昆虫。 沐莎眼神一眯,发出危险的光芒,下一秒白皮肤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我们正在愁眉苦展之时,三叔公的师父哈哈大笑,说不是水那就简单多了,让他来吧!话刚说完他就脱体而出,变成一个中老年男人,叫人扔绳子下来,然后他跳进了池子里,我让童童也跳了下去。 治疗师很多也同时是武者,若是舒雨欣能够成为治疗师,那么对于他们舒家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我有什么骄傲的,我的骄傲是你好不好,万年难遇的无元素体质,我只不过是千年难遇而已。”南宫冥仔细的检查过,发现凤如凰的身上没有伤口才作罢,放下凤如凰的衣袖和裙摆。 自嘲式的笑了笑,巫凌儿好好的洗了洗,然后才起身换好衣服,用布巾擦着头发离开了浴室。看到院子里的赢哥,巫凌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回了屋里。 这夫妻俩就像是吸血虫似的,只要逮到机会就咬她一口,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被围困的商队里,这会儿站出来几个弓箭手,开始纷纷朝着那些马匪的后背放箭。 此话一出,还强行逼缴军粮,到显得扶苏不体恤下属,不怜悯百姓。 这个剧情变化令珍妮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史蒂夫拍了方向盘一下,狠狠地骂了一句。 谢寻竹潇洒离开,根本不知道在不远处有一名青衫男子正紧紧地盯着这里的情况,眼中满是兴味。 “我把他打了一顿。”谢寻竹回答,然后指了指男人离开的方向。 岳斯在打造这台战斗机器人的时候安置了不少战斗部件在里面,但只有一个聚变电池进行供能,能源输出功率并不能支持全部的装备,只能选择性地激活一部分的的武器以及辅助系统。 她就是看来了新邻居,想给个下马威,让他们都知道这个巷子是他们家说的算,逢年过节的好送礼。 她虽是长期给蒋南补课,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澜扇动家长们的情绪,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家长就集体的表示了不满。在此之前,她甚至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 正当红人气大花,年终将有一部大制作上映,且拿到的视后奖杯无数。 唐劲懊恼地扯了两把两只手移到上面解开皮带拉链很干脆地将她的裤子脱了下来。洞口的光线直射到王黟清的身上一双浑润洁白的美腿呈现在唐劲眼前绕是他现在对此没任何心情仍旧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第66章 论茶道 陈淑娘自然知道,她妹妹一家人如今是个什么境遇。 英国公府出的那一套金首饰,赵家阖家上下加起来,都没有那金首饰上头嵌的一粒宝石珠子贵。 陈淑娘却也不急,她悠悠道,“我这外甥女儿人生得美,你还担心日后她……不会感怀德妃娘娘大恩吗。” 卢婉蕴抬起头,若论宫中美人,当是那承欢殿的萧荧灯 不过刘洪的主要目的,是拿到密码本。现在还不是时候,刘洪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因为霍杰斯发觉接高空球,并不一定完全要靠身高,很多时候速度和对球的预判比起身高来还要有优势。 “哈依!”那名鬼子军官连忙恭敬的应了一声,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沈焕因为被龙云提了出来很不开心,他们正要团战呢,结果没想到龙云一只手就将自己从电脑桌前抓了起来,拖着就来到了网吧的收银台,貂蝉正好等在那里。 司令员开始也不同意,但是在刘洪的强烈要求之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刘洪的请求。 而眼前这个是哪里的二货,竟然敢扇他家少他的耳光?而且还那么响亮。 研究院又招收了六百名新生,而朱由校教过一年后,他的讲义就成了新生的课本,由其它精通某一方面的教师去上课。当然,也有些学生问得教师哑口无言,特别是医药班和农学班的。 不知道在青年队走了几圈以后,终于走到了自己的那辆跑车面前。 走出很远,回头去看,方明两手扶着自行车龙头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一声温润磁性的声音从大雄宝殿内传出,荡平了信徒们的激荡心绪。这等感染力,这么好听的声音,不干传销亏了。 卓君说完,与会众人,包括娄开阳,以及赵天宇、桂乾等老头都明白卓君言下之意,集团这些利润是谁带来的。 对于这件事情张浩也没去参合什么,对张浩来说,这些老大爷喜欢玩,那让他们去玩好了,反正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如果在拉斯维加斯有业务,房地产公司完成了福克斯的项目后,也不需要他花钱养着。 它们并没有从闫冬丽的口中喷出,因为她双手把嘴堵得太严实了。 身边几位心腹战将面面相觑,愣了片刻,显然对这样的作战计划没有任何准备。 总觉得她这是被压抑的久了,骤然翻身,才控制不住自己的得意。 这个故事真是丰富多彩,只是漏洞太多,那真是个玄幻的世界,跟现实差别太远了,完全没有代入己身的感觉,不过里面那些正面人物的精神,还是值得敬佩的。 当然,蒙古各部统辖区域实在太过广阔,东西贯通长达数千里,朱由检当然不会将这八百人分散到数千公里的漫长战线上。 陆成萱红唇微扬,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那么残忍,却又,理直气壮。 唐可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将照片从保护膜中拿出,发现它和其它照片不同。 “交往多久了?”朱秀琴暗自心惊,打断她,直接跳到第二个问题。 这辈子的王嘉,因为某些江炎不知道的原因,脑子抽风一样跑到了南都来。 可是,正是这面面俱到,考虑周详的提议,却让斯颜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亦辰,其实并不希望她到他的公司来,是吗? 高羽自然是不会拒绝,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高羽便一直都在石田家。 第67章 中元节 今天正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连月亮都要避让百鬼出行的锋芒,惨白如纸。 红珠赶紧将门窗闭紧了,不让那阴风灌进来。 蓬莱殿中,王含章又请了一尊新的观音像,观音像前三炷香,还有一个不敢刻字的牌位。 红珠唯唯诺诺地将一叠纸钱拿了进来,递了上去,“娘娘,这纸钱可烧不得、这纸钱可烧不得啊!在 而就在这时,她能感觉到他到身体压了下来,他把他自己埋在了她的颈窝里,深深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清香中似又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味,幼幼被他弄的有些痒痒的,却又不敢动。 等她发现自己笑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听自己的支配,她竟然对着跪在她眼前的男人笑了起来。 但问题在于,诺欧通真正的城主是芙蕾雅的丈夫,“旅行之神”奥德oer,他从不管事,一年中至少有11个月在各地旅游,芙蕾雅忙着找他还来不及,根本没空去理会姐姐在族人中的声望。 其中一只位于高台,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的“蛋壳”内,身穿棕色牛仔裙,脚下黑色长筒皮靴,头戴旅行帽的阿尔托莉雅·露娜·斯塔克正一边紧抓着操纵杆一边对着显示屏画面嚷嚷。 事情再次成为定局,夜玄离可恶的占有了她,用极其屈辱的模式。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何志远低头对上张梦雨呆滞的目光,唇角上扬起一道优越感。 不久,侍应生把15瓶威士忌搬来全部放在了桌子上,又拿了15个杯子。 “果然!”夜玄离冷冷的笑着,他本不想拿这件事情说事的额,可是苏青真的太逼人了,逼人太甚。 “要是不在乎我,怎么可能会把夜玄离气的都不要你了!”席亦铭想要跟夜玄离攀比,她告诉自己,苏青最爱的人是他,这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苏迷勾唇淡笑,纤手轻转,一缕银白发丝,绕于指尖,泛白刺眼光线照耀下,愈发清晰印入他的视线。 自身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而这个半个钟头是说全部的时间,不是说等赵人王来的时间。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赵人王要来这里的时间要缩短一半才行,只有这样才能给欣雯足够的时间带着赵人王去找阿大。 来吧!去你妈的!我还治不了你了我!真以为我是一个新人,就能任由你揉捏了? 而就在何德成琢磨着如何说服周钦贵等其他人的时候,曹从龙也将城外的大营彻底拿了下来。 他反倒是朝着更远的方向飞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现出了自己的身影。在炎热的沙漠地带保持着“野马蜃气之术”飞行了一天,即便是晴阳这庞大的查克拉量也有些要维持不住了,他现在是很需要得到休息并补充查克拉。 昨夜她闹了乌龙,但是却亲自品尝了一番“良机”,也不枉大半夜不睡冒着风险的举动。更逞论池明哲答应有时间会去她家里“做客”。 之前,他们一直冤枉杨华借机炒作,甚至助纣为虐的在杨华的微博里痛骂指责杨华。 船上四人都不是第一次乘船出海,因此对这种航程较长,旅途漫漫的准备都比较充足,等大伙把能聊天的话题都说了一遍打发时间后,发呆的发呆,去甲板上钓鱼的钓鱼,吹风的吹风。 嘴中轻轻喘了一口气,抬起手,按在心口,韩宇感觉自己似乎能够透过那有些剧烈起来的心跳,感受到自己此时内心中激荡的情绪。 第68章 小主子 赵槿缘和姬应峋已然通了三封信。 第一封信,姬应峋说,她的心意,他知道的不能再知道了。 第二封信,姬应峋说,他也和槿娘妹妹一般,相思成疾。 第三封信,姬应峋说,他定然不会让槿娘妹妹为伊消得人憔悴,他正在想办法,让赵槿缘不要担心,切莫和他人议亲。 赵槿缘看着那几封回信,越看心 其间浏览某个景区时,曾遇劫匪,西特一人之力不能敌,反而是佐怡救了他,他这才知道原来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佐怡实力不仅强自己太多,对王凌的深情更是让自己汗颜,便以有事为由选择离开。 李轨手下有个大臣叫曹珍,此人颇有才华,看到大殿里重臣都不言语,看来都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医师,而且他的技能也比较实用,萧漠当下说道:“好,以后你就是我们萧村的医师了,每个月一金,如何?”“村长大恩,岳冲必当死命相报。”萧漠话音落下就见岳冲一脸感动的跪伏在地。 包括贺明钢和鞠鞠在内,在场所有高层几乎都去康城的鹧鸪天吃过超级蔬菜为食材做的美食。 这些狗腿子全都是金陵的恶霸,平时仗着王盛情撑腰,没事便欺压良民,王盛情这么一叫,他们自然都急忙赶了过来。 念语五人泪眼婆娑,实在不想离开这里,但不想辜负两位兄长的好意,随着念凤,选择一条逃离路线,加速离开这里。 崔斌气得直翻白眼,现在他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看段标有什么反应。 进不能退不可,魏玄宗已经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只能恐惧的面对一步步接近的沈炼。 左甜和左右两姐弟没有想到卜九州会帮两人说话,崔斌同样也没想到。 “行不行不是你们说了算,要不要今天晚上就试试呢?”姜逸猥琐的说道。 银发老者脸庞则是浮现着一抹矛盾的表情,既有些失望,又隐隐松了一口气。 可惜郧阳丹炼制殊为不易,不但需要的各种珍稀材料难以凑齐,而且整个炼制过程还需要耗时九九八十一天,楚原虽然从五行大帝的传承中,知道这种丹药,但现在根本就没有材料和时间,来让他安心炼制。 楼下,叶欢和李贺还坐在车里等待着赵爽的消息,抽着烟突然感觉心脏有些抽痛,疼得叶欢立马躬了躬身子,目光也碰巧停在了副驾驶车门的倒车镜上。 加安返身,挥刀,直向城门前冲,五六个汉军士兵迎击上来,加安身体微侧,刀光闪闪。迎面,一柄长枪突至,身侧,两把刀砍来。 栖龙松心中一阵闪电,全身抖了一下,木剑?木剑两个字扎住了栖龙松的痛楚!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木剑?主厨也常说,什么样的材料做什么样的菜,这就是我剑道难以长进的真正原因吗? 邱仕岩如今实力已经达到第三层战士境的顶端,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迈进第四层战师境,直接与天地战力感应。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挣扎了许久,随即李贺掏出兜里的手机按下了叶玉昭的号码。 “我们风族耳听八方,想用百草谷的地形迷惑住我,哼哼,阴阳玄,你要是当上中州盟主,可真是西疆大幸”? 对于一个长辈的爱护钟离没有拒绝,紧接着楚伯然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丫头这伤是怎么回事?”楚伯然开口,钟离便说了她们后来发生的事,听得几人心惊胆战。 第69章 回敦煌 姬应崖的一番话,剖白至极,姬应峋心中震荡不已。 半刻后,姬应峋还是道,“史中有云,上不一,则朋党生,圣人有此意,官员竞相奔命。” “武安年间,太后临朝,祖父与曾祖母斗得如火如荼,若有人不结党、不站队,非但不能自扫门前雪,却要被这二党均视为异端、视为仇雠。弟弟浅陋,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 站在舟首的白衣青年看着灵猿将肩上扛着的离央放下,淡声问了一句。 罗庭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却也是有几分急了,难道自己花了三个灵石打听来的消息是假的不成。 这时,陆游封也将玄魔丹炼化,脸色同样恢复了正常,一睁眼便看到躺在自己面前的离央,不禁一愣,有点迟疑地开口道。 失去凭借的大和咲人与云天澜皆明白大势已去,但怎么个收场法,却是有些伤脑筋。 长胡子五老星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那一伙人的战斗力也不弱,当然是能够帮上海军的忙的。 看着张晓还在熟睡,苏伟没有再打扰她,自己轻轻的穿上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去。 巨大的虎人身体就像是幻影一样的在大地上跳跃着,金是动物系猫猫果实远古种剑齿虎果实的觉醒能力者,实力异常强劲,并不只是力量上的卓越,猫科动物的速度与灵敏也在他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金衣妖灵是四方妖灵使之首,其实力肯定还要高,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实力远超他们数倍的青翼法王坐镇,四妖以压倒性的优势,将连海平团团围住,还未开战,就已胜券在握。 杰克并不是想做出什么丰功伟绩,他只是觉得,处在现在这个国家,必须得要做点什么才行,他只是这么想的而已。 他心中又不由暗恨陈十一起来,昔日是他满口答应赵万宝的,而今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直接把事情推向自己,竟一点也不过问此事了。 “正如你所言,章显昌果然对我没有半分信任。若是证实我的父亲被他所害,齐少帅,希望今后我们东北军和你们沪军以及北洋军,都能井水不犯河水。”章言致的声音并不洪亮,然而且真切非常。 有素质的人不用别人说,都会借机跟孩子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不会当没看见,继续宠着孩子。 历峰心下立刻了然,这个常武,显然曾经是吴强手中的试验品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逃了出来,最后还成为了辽城要塞的司令。 马天波的身上,带着能够前往中区的通行证,而且和守卫比较熟,再加上历峰随手递给他的几包烟,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就已经找到了马天波那个住在中区的表叔。 “我不喜欢扫货,这不像逛街的感觉。”洛雅侧过身去,靠在楚璕的肩膀上,嘟嘟囔囔道。 莫无忌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大家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平梵之内,人人就是平等的。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个提出来的,在仙界的佛门就提出了平等的道念。他们比我提出来的人人平等更加离谱,他们提出了众生平等。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跟封子川分手了,在娱乐场所碰上了,正主没开口,别人不好邀请。 约翰·李头也不回大把谭芷檬扔在身后,自顾自的大步流星往前走,任由谭芷檬在后面跟着,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却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第70章 夜奔郎 赵槿缘不怀疑袁存光眼下对她姐姐的情意,可这世上情谊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袁存光上辈子终究还是没有苦等她姐姐,终究是娶了那高高在上的寿春公主。 她深吸了一口气,瞧见了袁存光准备的马车,这马车虽尚算宽绰,可和三品官员升任的规制比仍有差距,她撩开了帘子,却见袁濛濛正在其中熟睡。 她 “于团长,咱们这样如何?我们打扫正南边的战场,你们打扫公路上的战场,打扫的缴获各归各的如何?”胡一舟对着不远处的于团长喊道。 “不知道。晚上联系,魏队长我去买个手机。”魏定均的话让末无闻颇觉意外,不过事情的由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如晚上再说。 10万株的灵药一共装着有几十车,虽然知道他们应该不会在里面掺杂着放什么东西,但是不怕1万就怕万一。 不止如此,唐武的球衣也已经卖断了货。耐克刚刚抽调一批货来,却还是被抢购一空。 ‘影子革命’,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唯心的招式。通过改变影子的形态进而对本体的形态进行对应改变。没错,非常不讲道理的效果,但是恶魔果实本来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偏唯心主义的能力。 “老何。你打电话给上官迟箬,让她帮忙给耀杰安排个安全的地方。”末无闻不想找魏定均,他肯定会把林耀杰抓起来。 高威光用手打,还感觉不解气,一伸手又把插在腰间的短刃拔了出来,对着蔡旭坤的耳朵就是一刀。 当管家带着,江太医下去之后。上官先浩忽然想起,龙展颜那道国色天香的脸,心中不免闪过一抹可惜。 林辛言慢慢的抬起头,便看见走廊里,白竹微依靠着宗景灏缓缓的而来。 “怕什么,咱有青瓷。”即然青瓷有功效末无闻便不再害怕率先走过去,俩兄弟不情愿也只能跟上。 好在,对面同样以为收货不大,眼前只有一个大圣王二层的强者,以及十多位圣王境的强者。 最后在千辛万苦他付出一枚九转金丹下,奎木狼和百花羞喜结连理,结果百花羞生的孩子奇丑无比。 优雅至极的起身,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到方才周水碧所在的地方,将那件如血的寝衣捡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令他们傻眼的景象发生了,便是见到合肥城门大开,一位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的将领仅率八百人冲出,朝着他们这边杀奔过来。 刘备闻言,依旧是诧异无比,检查一番后发现,他手中酒坛确实没有酒味,真就仅是平平淡淡清水而已。 众臣这才纷纷醒悟过来——摄政王阎北铮根本就没想杀阎子陌和阎子华。 回师江东后,孙策休整大军完毕,准备重新出征,进攻荆州刘表了。 “葛老鬼,有本事你别耍嘴皮子,与本座大战三百回合!”那个洪亮的声音一开口,就将天庙青殿副殿主樊素气的哇哇大叫,大步冲向殿门口,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眼看魔豹即将突袭到身边,陈晨蓦然发动闪现拉开距离,反手就是一发技能丢过去。 感受真气在体内游走,让她逐渐从金蚕蛊毒撕咬之中摆脱出来,心境逐渐变缓,温温凉凉极其舒适。 她还沒有找到可以拿來复仇的借口呢,唐宁安就这么逃之夭夭了,害的她一口气憋在胸口,进退两难。马马虎虎的吃一点东西,又回到床上躺着去了,她是真的觉得特别的累。 第71章 观音窟 华阳观中,地母娘娘的通天冠上的珍珠已经不再亮了,如意云肩上的金粉也被灰尘掩埋了去,但仍旧难掩昔日的雍容华彩。 薛寂兰看向正在为地母娘娘打理供桌的赵槿缘,“我听说你们敦煌的悬崖上,有数千座供养石窟,供得又是哪一方神仙?” “敦煌修道的人少,礼佛者多,达官显贵,都会出些银子,在鸣沙山、千 毕竟他也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去与宋雨合作,即使真的存在,但在面临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毅然舍弃绝非是一件损失。 汤唐听见米贝一直在自己的耳边不停的说着话,连眼睛都是带着笑容的,对着米贝说道。 米贝继续说的头头是道,元言在旁边听着脸青一阵白一阵,敢情把自己当成了嬷嬷了。 南宫敏怀顾了四周,脑海中倒是联想起了几幅画面,想着昨天应该知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这些或灵异或狠毒的东西之所以在苗疆起源,就不得不说苗疆的环境了。闷热、多毒气瘴气、多虫蛇鼠蚁。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毒地久而久之也就会使毒了。 而那位黑狼,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直接抹脖子的人,之前的那些问不出有用的信息,留着也无用。 晓夏听得有些着急,连说带比划地说:“就是在袋子里,有张纸条,这么大。我刚刚都看见了!对了,还有落款,写着你的名字,没错就是你写给我的。”晓夏嘟着嘴,越说越着急。 米贝等到的不是所谓的圣旨,而是被人偷袭的消息,稍微漏出了一些震惊的脸色,但是没有一会又继续的了解。 回到家中的杨蕴脱下了早已湿漉漉的衣物,随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后,便盘坐在了床上。 更何况她好像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在自己看来她还挺可爱挺真实的。 没有一语点破秦风这具恶魇之体的身份,东皇太一语气平静的问着,此刻的他心中也是极为疑惑。 庄轻轻嘿嘿傻笑了两下,她当然不会告诉摄影大哥信息的来源了,不过说起来那个霍霆真的像自己的幸运符呢,要是这次采访成功了,真的要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你这么说是说我太帅了吗?”霍凌峰突然停下了车子,然后侧着脸,舌头微微舔过自己的唇角,然后一脸痞痞的样子问道。 “姐姐只要等着便是了,至于我如何做到,便不需要想了。姐姐且回去,我去去便回来。”夜紫菡拍了拍夜幽幽的肩膀,没等她答话便直接转身去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每次将药放在了手中,就会有一种浓浓的内疚和期许,内疚着自己欺骗霍凌峰,内疚自己将孩子的生命一次次扼杀在摇篮。 如果按照之前的赌约去做,那么他不仅会成为全校师生嘲笑的对象,还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被退学。 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蹲着陈二虎,他的一只手被铐在暖气管上。并没有人看着他。 看着那些高大的建筑,方玉言撇了撇嘴,这些建筑看起来是挺高大,不过貌似没有什么用处,看着也不像是可以住进去人的,反而更像是起到了装饰的作用。 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无法放着夜之一和凌茹茹不管。第一时间更新但是夜幽幽的要求。她知道即使是她真的做到了。夜幽幽也不可能放过夜之一他们的。 第72章 作情诗 赵槿缘的心漏了一拍,相敬如宾这个词语,于她上一世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 她不敢赌,她不确定在姬应崖身上得不到的尊重,这辈子姬应峋能不能与她。 她只盼着能设计姬应峋的爱意,把那桩如同跳火坑一样的婚事给推掉。 见赵槿缘沉默不语,姬应峋道,“我如今在朝中为我哥哥做事,我哥哥答应了我, 简禾龇牙咧嘴,揉了揉踢麻了的脚指头,单足落地,跳到了右边去。故技重施,以肩撞门,老天爷这次总算愿意眷顾她了,“咚”一声,门扉应声而开,撞到了墙壁上,震落了厚厚的灰尘。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大圣归来的那份感动的记忆,一个被塑造得有骨有肉的大圣,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但是却距离我们非常遥远的大圣。 鹭回的三个眼目流出黑色血液,仿佛凝固在了宇宙星空,顷刻间斗转星移,改天换地,日月颠倒。 叶重见台阶上只留下了一些山茶和水仙等冬天开放的盆栽,这里不由想到,这玉贞公主真是一个爱花之人。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都只是希望你能从中走出来,好好看清自己前方的路。”那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艾坐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a4和a6在那里忙活,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2b和9s才分开两天,重逢之后就和分开两年一样黏在一起。 这人多的地方,其他野生动物,可以说不多,但是老鼠这玩意儿,绝对不少。 那一次围剿惊动全宇宙,两族出动众多至高,打碎了亿万星系,打烂了无尽星海,差点打穿宇宙空间的边缘。 “就是这里吗?”柳耀溪环视了一下一楼,看了看这大楼内部的周围。 这猩猩虽然体型夸张,身手却更加灵活。那空间法则者只是在它脚下提供了个借力点,那只猩猩就可以一跃数米高,眼见着又要再度攀上这个开始缓缓转正的栈道。 这会。杨荣松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在他看来必须亲手处理地事务,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而打电话来的,正是陈兆军。 陆离不仅挑战了,而且还给予了有力还击。显然,这是威廉等人所没有预料到的。 现在就等着陈向东上门来了。司徒空虽然不是贪官,可是古井巷改造开发这样的肥缺,当然还是我在自己手里比较合适。 她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羞耻愤恨、还有刻骨铭心的怨毒,眼眶里有泪花闪动,仿佛是想到了某些极度不堪的事情。 “好了,说正经事!你准备一下,回一趟国,我想,你也很久没回去见你父母了吧。你老爷上次还打电话去问我老爷呢!搞得我老爷找我来要人!”陈兆军说道。 就在赵星岚汇报工作之际,遥远的大洋彼岸,一场秘密会议也在同步举行。 “主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搜集了起来,正在进行样本分析,这个血液里面含有大量劣化的自愈因子,已经不能用了。”老管家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遗憾。 呵呵,一帮成年人来找一个伢子的麻烦,只要陈家人丢得起那脸,自己大不了挨顿狠揍,日后再报复回来而已。若是跟王端扯上关系,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人就是这么奇妙,李家明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反而让孙慧感激涕零。 “少装蒜!贱人,你迷惑褚默梵还不够,居然敢跑到公司来撒野!看我今天不扯烂你这张脸!”已经怒到失去了理智,褚默依吼着就爬起来朝慕夏扑过去。 第73章 采花贼 姬应崖赶紧提笔给姬应峋回应: 此作诗之人是个痴缠他人、爱而不得,逐渐走向癫狂的疯子,望阿弟速速远离,切莫陷之过深。 姬应崖书毕,又把这纸团给揉了,这两人感情正值上头之时,怕是他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姬应崖看了看顺喜,随口道,“大理寺少卿贾导明,上次给我启了折子,说他善于办理犯人有 夜如浓墨般笼罩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中,霍余晟的眸子却晶亮的很,他的瞳眸宛如潜伏在深夜的狼一样,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且,这些天的相处,让苏烟觉得唐妍是真的很不错,这礼物,自然是得送的。 一抬头,见到自己的倒影在韩琰的眼瞳中,清晰地出现,一颦一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被容纳其中。 “琰哥哥。”顿了顿,齐媚就要再开口说话,头一抬,下唇不由划过韩琰的下巴。 然而,当他们再次回到原地的时候,发现那几个男的都不见了,苏烟被关在门外哭喊着,门里面的情况,他们却看不到。 无夜贴心地挡在无昼的面前,尽量不让她看到鲜血四溅的场面,还捂住了她的耳朵。 袁璐满脸的自信,对于他们这样家庭来说,就算最后脸上弄得不太好看,但是到底是一个狐狸精重要,还是家世背景相当的未来妻子重要,这难道还要考虑吗? 洛相思的原意是想要引他顺应她的意思上楼,却没有想到一下子用力过猛,直接让他化身为狼。 “当然啦!我们必须成为玉迭国的最大功臣!这样玉迭国的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给咱们的大官儿当当呢!”落婉笑嘻嘻地说。 而宋赢睿见到梁锦橙的时候,冷着一张脸,然后背转着身体不去看她。 看到袁绍跪下,曹操也是有样学样磕头,他一腔热血,想要从龙玄手里学到点什么。 俞楠边说便起身来到门前,居然有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她熟练的挂出去,反锁房门。 还有,孔不通自身的修为也深不可测。别看他言行怪异,他在修武上的天赋却很高。整个封神大陆的修武界,只有他一人敢于把自己的二次元婴练成了非人类,即妖物。这也正是孔不通被人称为五梅老怪的原因所在。 戴伟明虽在一边冷笑着,却也不敢再出声。引火烧身,他不想再来一次。 “那先皇驾崩之后,你为什么不去投靠他呢?”青袍老者这般反问道。 眼前的道之本源想跑,可是无用,被混沌至宝造化玉碟吞噬炼化。 司凉轻声安抚着阮绵绵,他更不敢随意像之前那样将阮绵绵拉进自己的怀里,阮绵绵在他眼里本就是一个瓷娃娃,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更是不能碰到半分伤害的存在。 龙玄也略微显得意外,心里有些慌张,自身处在领悟吞噬法则的状态,无力他顾。 本来他应该肾上腺激素爆棚跟着天狼一块去把只剩下半条命的李天再捉回来,那很刺激也很过瘾。 目光慢慢落在官绾兮的脸上,许是感觉到了竹休在这附近一般,官绾兮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是找竹休。 怜儿比以前变得更漂亮了。而我却在那次事件中变得憔悴。为了断绝她的念想。我努力装出冷漠的样子。我故意对她说出不想见到她。我故意气她走。甚至狠心的让她走。但又有谁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呢。 第74章 大理寺 赵槿缘上辈子对贾导明此人印象颇佳,他虽则是东宫党羽,实则是不徇私、不枉法的清正官员。 甚至贾导明还偷偷暗示过她,以他多年审案子的经验,他觉得太子爷的有些心理障碍和长安城中的采花淫贼不谋而合。 望她一定小心。 她一边摆着手说,怎么会呢,太子爷怎么会做这等龌龊下流之事呢,一边没好气 身去声亦出,红尘客难忘,我认谁,谁识我,道是路途渐成疏,这次第、寻觅无处处。 “霍霆团长,我们前段时间刚好接到这样的照片。协商之下,觉得需要听听你的解释。”带头的领导显然脸色更加难看。 “你要是不高兴,我就让我妈妈走!”庄轻轻直接拿着自己的包,然后想要出去。 “贼子休狂!”张勋瞬间就不淡定了,身影于马背上一闪,竟迎面朝着通天冲了上去!。 这个年代,除了大城市之中乡下基本都还是抱着死人要你入土为安是最好的,那样才能够安息。 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就在阎罗出现后,地狱道突然提起了11人间道那已经变成焦炭的尸体,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把人间道的身体直接投入了阎罗的嘴中。 但就在这时候,卡斯特圣刚好看到卯之花烈始解斩魄刀召唤了肉雫唼给八千流治疗。 因为城市的房价很贵,对住在很远的白领们来说,地铁就是他们的第二张床。 “轻轻?你回来了?”霍凌峰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抢在了前面。 四目道长轻哼一声,自己好心好意的帮助你,你居然还来责怪我? 陈熵对着许卿连续挥打了十几拳,甚至还往他的裆部飞起一脚。可许卿不但没有后退半步,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么……回见!”伊恩挥手对娜美和哈雷达告别,然后转身纵身一跃从维萨利亚上跳了下去。 “好吧好吧,看你们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庆功宴,到时候打起精神来!”王妍儿笑了笑。 “娘子,我们还需要做什么?”看着苏晓的灵力分身一拳就把临川的本体打了一个趔趄,苏梓握了握手中的重剑。 这倒不是韩枫盲目自信,主要是他如今灵魂境界早已达到灵境,而控火技术更是出神入化。 就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如此巨大,黑山一点都没有怨恨他们的意思,乞丐只会怨恨收入比自己高的乞丐,而不会对昨天打骂过自己的地主老爷有什么怨言,就是这个道理。 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入包娜娜的耳朵,她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不一会,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用这么多,我们沿途也会补给的。”伊恩都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劝阻道。 可以说功法传承极为严格,哪怕有人斩杀了李青河,顶多从储物袋之中找到几种水属性法术的修炼之法和修炼经验,至于完整的功法不可能的。 大地干涸,虽然不是沙土,可给人的感觉却丧失了生机,比沙土更加的冰冷。 甚至就连这一次突厥夺去大唐十座城池以及李靖被抓,都是义成公主亲自出了手的。 “儿子别怕,爹这就带你找皇上去,让他给你做主。”徐公公拉着徐安的手就要往外走。 要不是李宽有意安排的话,普通百姓,怎么可能知道杜构要放狗咬李宽这事呢。 第75章 刑赵方 贾导明深吸一口气,赵方此人无赖,但是欺软怕硬,这种嘴硬但是脊梁软的犯人,他再招呼二三回合,只需拿杀威棒恐吓一二,就能口吐真言。 偏偏魏王的亲笔手书的递到他跟前了。 司丞却道,“魏王特地叮嘱,她并非有想让魏王替家人徇私之意,只是重刑之下,必多冤狱,不过是想让哥哥不必蒙冤受屈罢了。” 王娟的贷款计划递了上来,又是四大银行各五百万,陆浩对这个计划很是满意,也信心实足,因为他们又多了一份抵押的资本,就是刚转过来的厂房。陆浩签完字,让王倩开车,送王娟直接到银行,让她亲手办这事。 陆浩躺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也太多了,还有这李丽丽像故意的一样,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这无疑又是给陆浩施加了压力,这些事都怎么办呢? 只是顷刻间的功夫,千军万马便在两人的屠杀之下化为尸血灰烬。 看了这么久的美味的佳肴,终于吃到了!韦笑就像是一只不知道魇足的饕餮一样,不停的享用着顾美川的身体。 宝马的性能的确优异,哪怕是那种买商品赠送的宝马也同样比起一些名不见经传却打着世界名牌的国产车要好的多。 “什么事情?难道是逍遥前辈说的王牌吗?”林枫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听到这里,金大圣也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继续听下去,因为这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更是关系到他今后的人生之路。 连舟的手上陡然传來一阵力量。顾霁初拉住她的手。连舟皱着眉头。另一只手举起。对着顾霁初攻击而去。 “大胆狂徒,见到皇上还不下跪!”在皇帝身后一个面貌威武的将军似的武将大声喝道。 “可以了,剑逸的口诀是‘凌空虚影飘落空,三生有缘再续缘’你明白了这两句话就已经学会剑逸了。”说罢,剑龙神化作一团白光消失不见。 所有的人都用惊奇的眼神望着无为,还有三张公牌没有发出来他就要求摊牌,这也太心急了吧,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赌博的。 随后张德森立刻启动了,机载雷达等探索系统迅速对尾部追踪的几架戈玛尔人的敌机进行全方位的扫描,以便了解他们的,能够被监测的奥秘。当然,实际上基本没有不可被侦测的东西,只是你侦测方法吧是否正确罢了。 “……”厉北尧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饮料,不由得握紧了些。 手腕一翻,丈许长的银枪躺在手心。这杆长枪自然不是楚云衍订制的,他现在穷的叮当响,为了做任务还钱才特意租了这把兵器。最为悲催的是,他连租金都是赊的。 不过北默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这个世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狼人都可以有,为什么长角的蛇就不行? 天牙参加过羽林村的征兵测试,仪式、流程基本上差不太多,只是这里的规模要宏大得多,岂止十倍。 所以等云栀和云姝再回到府门时,门口已挤满了人,马车便只能在不远处先停下。 “在家吃火锅会不会很麻烦,需要自己弄很多食材。”沈妄说了句。 “王狗蛋,你大爷我早写完了,还等你逼逼?”张家瑞特别骄傲的说道。 然而,这惊险的窄道,对于赵公明来说,真的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第76章 梦仙女 忽然有股熟悉的陌生力量闯进来,凌灵柒扣紧凤九月的双手,接而抬起朦胧的双眼,轻轻地呻吟。 “不用了,我送你回去,等你把你的事情解决完,再来空桑山也不迟。”水麒麟说道。 龙隐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静旁观的坐在一旁,老夫人对于这个儿子天生性子冷,也没有在意,但是一直哄着母亲开心的龙隐邪却不这样认为,那胡子下的嘴角邪恶的高高挑起。 震耳欲聋的响声瞬间响起,无形的气流朝着四风肆虐,一瞬之间,整座山谷都猛然间一震。 凌灵柒躬着纤细的身躯,低头一直爬呀爬呀,哪怕满头大汗,嘴唇发白,衣裳湿透,她都咬紧牙关,一路坚持背着凤九月走过一级又一级的阶梯。 “唉,我是不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呢?”凌灵柒抬起眉眼,莫名感觉自己的头顶戴着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费了一番功夫后,终于,一枚纤细到几乎可被肉眼见到的银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你去看看吧,这里有我们,撑一会儿是没有问题的。”阿呆道。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凤灵曦注意到这两只的相处诡异的竟然编号了。 越到深夜,街道上已经难寻一人,但在某些地方此时属于夜晚的盛会才刚刚开始。 我还在嘀咕着,解语天就要我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本想着耍下滑头的,不过那些鬼藤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留在外面似乎更危险,我仅犹豫了下,瞅准了空子,拉着铁胆就一头撞了进去。 她话音一落,就从楼里冲出十几个持刀壮汉,这些人身带杀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口布满锈迹的黄铜大钟吊在翘脚五角亭下,嗡嗡吱吱地发出陈旧破败的闷响,似乎随时要落下地。钟口离青砖碎裂的地面很低,不过二尺,被挤出裂缝的丛丛野草遮掩得严实,不仔细看,一时都瞧不出声音是如何发出的。 顾子安出‘门’直接坐上了停在七夜俱乐部‘门’外的商务车,七夜俱乐部每天都有不少车开来,又有不少车开走,没有谁会在意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开走。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最起码他还没将话说出来,最起码,他们还能是朋友?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不像是在推诿,像是在陈述事实。不过云庆帝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说笑几句后,便把此事揭过去了。 霍南天力道凶猛,一只手臂攥紧了她的纤细的腰肢,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粗重的喘息着,狠狠的吮吻着那令人心悸的柔软。 顾大河感激地看着他,道:“大伯,我们一家都知道的,你都是为了栓子好。”他是真心感激的。 由于“秋霓套装”阵亡,因此属于套装的属性叠加效果则一并消失掉了。 众人这才放心下心来。只要是休沐日,方仁霄都会到医馆里按摩针灸一番,主要是顾青云已经把半年的费用预先付清了,为了不浪费,他只好按时去了。 这时候,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男人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只见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从车子内伸了出来,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说完蹦蹦跳跳的返回办公室,王道没进去,而是迈步往楼下走,还没见过沙漠,想见识一下。 云天华虽然也是一名青境强者,但人的名,树的影,陈默的凶名,实在是太恐怖了,杀玄宗的五大供奉,四大护法,甚至就连杀玄宗都彻底的交代在了陈默的手里。 而后,我直接走进银泰大厦,决定乘坐电梯去银泰大厦的二十三楼。 唐若雪听到动静,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唐歆的房间,拿着钥匙把唐歆的房间门打开了,想看看发生什么状况了。 接着又对老者拜了拜之后,这才离开了必死城直奔阴冥河畔而去。 周维就用现在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份,以自己一百世的为人经验为基础,在南城二中找到唐歆的位置。 正在愣神柳生大藏一个鸟国人为何会知道吸诀来自苗疆蓝家的陈默,被蓝田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可纯儿现在让他一定要救张彪他们,这让他怎么答应,如果张彪等人没死,他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救,可张彪他们要是已经死在龙飞虎手下了,这让他怎么救。 他甚至还想冲上去给卢正宣两巴掌!只是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姜子琨一瞧柳琛这副架势,以为他在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忿忿不平,当即觉得有些感动。被囚禁的这几十年里,恐怕世人早已经自己遗忘。未曾想到,还能受到圣尊如此礼遇,现在看来,自己在江湖中还有一席之地。 秦峥纠正他的称呼,已经纠正到无力了,这会儿索性直接将人给忽视掉,带着顾九进了房中。 上官瑞知晓自己活不了了,可却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早见到皇帝。 随随便便应付了两口之后来到沙发上面坐了下来,突然感觉到浑身燥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时此刻很想去洗一个冷水澡,但是就在准备去的时候,又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第77章 批阅字 第77章批阅字 这太阳尚且没有将晨辉施舍给赵家的小院,赵槿缘就已然坐到房间里的小书桌前了。 桌案上的几卷书明显被动了位置,前来搜查的人连面子功夫都不肯做。 那本包含着赵槿缘血泪的经书更是直接不翼而飞。 那几封赵槿缘和姬应峋通过的书信上面已经渗了墨,唯有天子和太子才能用的朱笔力透纸背。 赵 我这边还在打听关于那伙人的消息,韩牧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听到我询问的村民说起那伙人的相貌后,他愣了一下,忽然说道。 愤怒的牡丹吐掉嘴里的鸡屁-股,这是属于蔷薇的重口味吃法,她根本就不沾的,一想到她身体被陈帆摸了个遍,她气得直哆嗦,捏着的高脚杯眼看着就要碎裂。 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少年,扶余望颇有些气恼的说:“要说‘交’代应该是王兄给我一个‘交’代吧?这里可是我百济水军的大营!”自从萧瑜归附了百济后虽然一直是独立一军,但也确实称得上是百济的水军了。 那团蓝色火苗他也还没有吸收,这应该有大用,他还不急着吸收。 “你们滚吧!这里本尊包场了,请另寻他地。”那身穿灰色衣袍的男子出言,非常的自负。 “消耗过度而已,服下几颗丹药,慢慢就能恢复。”石御十分平淡的说着,有些虚弱。 因为元素变得稀薄起来,所以连那头太古邪龙身上燃烧的黑色火焰,都黯淡削弱了不少,仿佛失去了可供燃烧的氧气一样。 好在陈帆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陈家重地,他引来的异象,并没有人注意到。 继而,“总司令”的呼声不断响起,参军署内的参军们,一个个看到李无解到来后,都敬礼问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批阅字(第2/2页) 下一刻,竹君惊讶的发现,陈帆浑身像是包裹了一团火焰,一股浑厚无比的纯阳气息,消融着周围的寒气。 为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让整个京都的人都噤若寒蝉,连婚丧嫁娶都不敢随意,蠢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夏夫子的出现让夏欢欢很意外,因为她记得自己有二年没有见过夏夫子了,夏夫子在二年前来找过夏欢欢,告诉夏欢欢自己要离开夏家村了。 寒气不断扩散,几乎占据了整个黑暗世界,火光不再耀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白霜之色,炼狱般的火海不复存在,世界的燥热终于平息,瞬间转寒。 “如今极寒圣地的雪灵圣体现世,不谈剑十三、刀君二人,恐怕她将会是咱们这一辈当中证道成圣之人!”姜君夜道。 叶寒微弱的意识,正承受着无边的灼热之焰摧残,他极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与这帝焰做斗争。 “以前并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听说他姓林。”苏迪摇着头道。 “奉孝放心,此事忠亲自为之,绝不会坏了奉孝之计。”戏志才一笑道。 喜的是,这二位平日里事务繁忙,虽然在同一所学院,但见上一面都很难,今日机会难得,如果还不懂得趁此机会与领导拉近关系,几十岁的年纪就都长到狗身上去了。 不过黄玄灵所走的道路已经大异于一般的武者,黄玄灵其实是以修炼法力为主,锻炼内力为辅,法力的进步能够推动内力的进步。 黄玄灵此刻也在心里暗笑,神兵光芒内敛,岂是一般的凡夫能够辨别的? 第78章 马球场 第78章马球场 赵方的屎和尿都要被赵槿缘给吓出来了,却见赵槿缘灿然一笑。 又是那声比蜜甜、人比绵软的好性女娘,“哥哥可不要污蔑我,哥哥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唯一的香火,妹妹疼哥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杀人呢?” 陈令娘自然是不信赵槿缘还能杀人,只当是赵方从牢里回来后草木皆兵。 赵方被赵槿缘一吓唬,每 占城却被朱厚煌说动了。现在的占城不如当初的占城了,当初的占城边界就在海云关附近,但是对现在的占城来说,海云关已经是非常遥远的回忆了,不过能夺下来新洲旧城,已经足够占城王死后见占城的列祖列宗了。 在场的另几人也惨了。一位上仙自爆,离着十几丈内都受了连累。天劫过后,无一幸存。一个巨大的锅底坑,截断了云梦古路。二十多息后,山石还在簌簌的溅落。 “那你父母呢?你父母对这件事也没有意见吗?”林雨舒好奇的问道。 凛冽的北风并没有持续多久,云海再次合拢,将下方的景象全部遮挡住,奕微微叹息了一声,今夜恐怕将无法到达下河北岸了,只能等待明晚了。 这虽然不是个明确的回答,但至少也不算坏消息,让他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来了些……因为既然金翅不死鸟还在,那么起码可以说明永恒之戒暂时还安全,如果是伯雷斯图去过那里,想必会用相当粗暴残忍的方法拿走它。 叶岚此时从凛音的这一席话里分析出了不少的内容,但是他还是有些地方搞不明白,所以他打算继续向凛音询问几个问题。 苟莫及此时已经被打的晕头转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一顿胖揍可把他打惨了,一时半会别想能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马球场(第2/2页) 鬼魂的身体直接从天花板上摔落了下来,而雷修此时也是降落到了地上,而这一刻,他也是闲庭信步的走到了鬼魂的身旁,然后挥起了狂樱对着鬼魂的脑袋砍了下去,鬼魂的脑袋,顿时被他砍落了下来。 并且对屏息术的领悟和运用也高级的吓人。武圣阶之下,只要她全心全意,几乎无人能找到她的行踪,这就是超级高手,霍子吟从她身上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朗宇轻松一笑:“这个术法师傅可看得上眼?如果需要,这里就是法诀。”说着一抖手,一块火红的玉牌送到了余成子的面前。 十堰王朝,繁华都城,春花开尽十里,我在将军府的屋顶上,独酌一瓶好酒。 从雍位面到达太浩位面后,魏贤就一直身怀着重重疑团,他如今早就有承受疑团与秘密的能力。因此,他也不再去纠结隐藏的纰漏是什么,见招拆招才是目前最佳的应对方法,所以,他先把“沙漠一阵兽位面”给兼并了。 最重要的原因无外乎此:就是正清门其实并没有人所想象的,那么强大。 佣兵们的攻城计划被曜力协会和军队携手击溃了。灰霾终于散开,久违的阳光也洒了下来。 费德提克轻叹一声,默认了蔚的这番分析,而一旁的凯特琳等人只觉得鼻喉间酸涩难当,一种难以描述的压抑感觉堵在心口,无从宣泄。 齐瑜走上前一看,这些鬼火的本体是一只只黄皮子,不过现在的它们扭曲在一起,早就全部死亡了,齐瑜顺手将它们的生命之力也一同汲取掉,虽然不多,但毕竟也是进化兽,不能浪费。 第79章 下等马 第79章下等马 边关的儿郎们白骨葬胡天、马蹄含乡恨,不外乎就为了“万里觅封侯”五字。 英国公这样的朱门绣户,一天就能吃掉多少人的军饷;一爵的食禄又能让多少戍关人衣锦还乡? 赵槿缘自然知道哥舒柔嘉气在何处、也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愤恨在何处。 崔思雁轻笑道,“好啊,那今日不若如此,我清河崔氏女,便与你 外面那些胜券在握,掌控一切姿态的上天门高手听到了大阵之中传出来的惨叫之声,一个个神色大变。 面对疾扑而来的巨型凶兽,血色蛟龙再度扬起脑袋,发出无声的嘶吼,紧接着身形急剧扩大,化作一尊数十丈长的蛮荒古兽,凶性十足,不闪不避的迎着巨型凶兽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我要杀了你!”接连遭到蔑视甚至是羞辱,自称为周同的白衣男子不由得恼羞成怒,竟是直接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显然要和先存一决胜负。 “你是说,灵瑜岩洞内,除了灵兽,还有未曾驯服的妖兽?”雪伶霜感到一丝诧异,开口问道。 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苏蔓决定彻底的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要毁了工厂? 五十年前,黄邕思才偶然地惊讶发现,距离韵竹林不到万里远处,竟然隐藏着一座玄妙的古传送阵,因那座古传送阵居然会诡异地幻化成参天楮树,周围方圆数百里又多有湖泊,因此就将其称为楮树湖境。 夏轩望了一眼乔恩,此刻的乔恩穿着一套保安的服装,由于他的身材比较高大,所以这套衣服不是很合身,扣子都扣不上。 不说先存在内门练功房如何应对诸多内门弟子的攻击,甚至是通过利诱的方式来吸引诸多内门弟子进入练功房帮他积攒灵气精粹,总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无论到了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下等马(第2/2页) 作为负责招聘的蒋钰,电话都被打爆了,在蒋钰的解释下,他们放下心来,答应前来面试。 而萧晴穿着凤冠霞披,虽然脸部被遮住了,但是依然掩饰不住窈窕的身材。 一想到这,秦母就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秦君一眼,然后转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秦父。 “姐,没有他们,这些年我过的很好,真的。”沈骁乐抬眸,对着芜芫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让芜芫瞧着有些心酸,芜芫抱了抱眼前的弟弟,什么都没有再说。 不过云凰向来都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赫连阡陌不愿意说,云凰也没有再多问。 下了车,已经十点多,街边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照在清蓉清瘦的身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他望着还剩下很多的饭菜,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有些失望。 池名跟着宋氏从先生那边回来,远远的瞧见豆沙抱着三婶的腿,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即便是面对三叔的冷脸,也丝毫的不在意。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苏黎还是难受了,好想和她面对面的站在一起,看看彼此,抱抱彼此。 她脸上的潮红,顿时散去,脸色变的苍白不已,心中更是慌乱的不像话。 是因为他说过的次数太多已经习惯了?还是他平时就是这么开玩笑的? 如果他有这样的心思,早在城宣时,在徐天企图欺负她的那次,他就有机会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 不,或许祂以前早就兴风作浪过,人类世界那个崇拜邪神,崇尚毁灭的毁灭教派,其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这个毁灭之神,在白狼穿越过来之前,天知道他已经用这具身体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第80章 东宫来 第80章东宫来 赵槿缘看了看芙蓉的伤势,脸上露着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擦伤,身上那就更不用多说。 她微微地抽着凉气,似乎是要说什么,赵槿缘附耳过去,只听芙蓉气若游丝,“表姑娘,你帮我对我家小姐说,是我对不住她,让她莫要为了我,和英国公府对峙。” 赵槿缘却不知芙蓉所说的对不住,究竟是马球场中,还是做那姬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永远是实力决定地位,苏念君这一脉并未有直系的神君苏醒,而她本身的天资在族中众多天骄中也算不上璀璨,自然不再如当初那般耀眼。 苦大师一脸愤怒之色,说他在队伍当中看到了之前叛变的凌长老,毫无疑问,这个太上长老知晓了太多的秘密。 这其中,自然也有林家,只不过林家还算不错,所以,会罚没一些财产,但是,问题不会太大。 这一日,温度再次飙升,伴随着一声巨响,火山真的爆发,滚滚的烟灰遮天蔽日,形成厚重的云层。 所以在这点上这个五姨太远远的不如二姨太,这次虽然让她诬陷成功了一次,但是再下手恐怕就会很难,二姨太不会给她一针一线,连吃饭的时候都距离她远远地,完全不给她说是自己下毒害她的机会。 仿佛,只要夜摩罗愿意出手,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一切都不用担心。 “师娘,我之所以选择在十万大荒立教其实是为了大师兄,而且我的确提前知道了十万大荒将会在这个时代复苏的消息。”楚暮如实回答。 四海龙王心中憋屈,但是落枫说这场洪水给陈塘关带来巨大经济财产损失,让他们赔偿,即使心中不愿,但在落枫的拳头下也不能不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东宫来(第2/2页) 太初古矿是恒古宇宙开辟时混沌苍茫中诞生的一条古老太初矿脉,出产一种珍贵的仙珍太初石。太初石中蕴含宇宙诞生之初的神秘力量,对于超脱境界的存在都有好处,在恒古宇宙中价值极高。 “那,那岛上的人呢?”唐诗雅焦急万分,不由抓紧江辰的手臂。 送走洛乐阳和柯杰西后,言优回身往病房走去,手刚搭在门把上拧开,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言优顿住。 在没有力量和速度到达超高爆发的狂战士能力的依托下,贺云龙所有研究出来的招式,是没有一个可以使用的,眼下,只能依靠星级所带来的速度和力量,以及自身的战斗技巧,来比试了。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言优看了眼来电显示,这个时间点他打电话过来,瞄了眼祁亦涵,她心里有了个大概。 叶青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自己知道他学的武功还在,他自己还可以使用出来,这个武学总纲只是一个归纳罢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一根根甩棍打到宁凡身上,然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甩棍却断了的时候,他们内心是懵逼的。 言优被迫靠向他,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起伏间喷出来的气息洒在她脸上,独特又好闻。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撑着台桌的双手跟肌无力似的,不稳,一直颤,一直颤,不停,她把谁带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李嫣嫣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那条恶犬忽的一下就砸了过去。只听“呜!”的一声惨叫,那条恶犬就停止了对彭雨馨的攻击,因为石头正好砸中它的后脑勺。 车早已在外等候,上了车,言优系好安全带,示意墨以深可以开车了。 第81章 请宝驹 第81章请宝驹 姬应崖缓慢地打量着屏风之外的受气包。 哥舒柔嘉正在添油加醋地告状那崔氏女是如何地不讲道理,是如何地欺软怕硬。 哥舒柔嘉拍了拍胸脯,端的那叫一个义薄云天,“师兄,若是今日只是妹妹一个人受辱,我自然不会计较。可是我答应了我的表妹,我定要为她挣来彩头,这才只能求师兄来,为师妹主持公道!” 死神依旧一脸愤恨:“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是我太冲动,让他觉醒了!”说着,语调中是满满的自责。 乔灵儿穿着雪白的婚纱,轻轻挽着自己的胳膊,那画面,简直太美了。 自己都能看出来,眼前的上任总统看不出来?现任的总统肯尼迪看不出来? 如果有心跳检测仪的话tiffany发誓自己的心跳速度肯定会爆表的,耳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一片空白,呼吸十分的急促,只能深呼吸来环节自己的紧张。 托尼的心情很乱,他之前就猜测,奥巴代就会导致自己这一次遇险的罪魁祸首,而刚才在蓝泽和奥巴代谈话的时候,对方那带着怨毒的遗憾眼神,也被托尼很好的捕捉到了。 曾经以为自己可是挣脱一切,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回归平凡,现在看来,之前的自己是那样的可笑。 不是他不会瞬移,而是在这里不敢随便瞬移,周围禁制太多了,他宁愿面对殛千雷,也不愿意面对这些古老的禁制。 别看这些冥河军官们一个个耀武扬威,真遇到陈星,他们心里也直犯毛。 不过,她到底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且节操尚存,略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拒绝了诱惑。 同时遭受来自身体内外的夹攻,剧痛使梦魇巨兽无法专注于战斗,更不要说施法,绝望之下只得屈膝跪伏在机关泰坦脚下,被迫做出臣服姿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请宝驹(第2/2页) 这一刻他感觉就像是上万颗闪光弹、震爆弹一同在身侧引爆,险些震的他连变身形态都维持不住。 翡翠云雾竹竹林内本就云雾弥漫,但眼前却是迷雾直达天际。最令人诧异的是在远方看向这里根本看不到迷雾。 丹峰峰主妙心真君瞬间将她元婴修士的矜持抛诸脑后,蹲在离她最近的植株面前,那激动的神色简直恨不得把娇嫩的花朵捧在手心里。 她这么一说,学堂里的其他同学听见了,也纷纷表示要去,结果最后在学堂里的人全都报了名,一个都没落下。 一唐母就把菜谱交给了厨房,还不断的叮嘱不要太咸不要太油。雪菲拉拖着尾巴跟着主人跑来跑去,脸上也挂着和主人一样的喜色。 这个男主人表现的相当称职,好烟好茶好招待,好说晚上留下来一起聚餐。 整个大厅富丽堂皇,而且除了那个台子,周围只是错落的摆了一些桌子,看来要进来这个云醉楼,还是需要一些条件的。 必要时,会视情况变为诸如水,冰,火,土,风,雷,等一系列元素属性有着特殊功效的自动锁定箭矢。 吃了一桌点心,又上一桌三八,再一桌点心,再一桌三八,再一桌点心。 也就是说,在跟羽衣狐战斗前,自己已经事先经历了另一场恶战。 迟重娶了烛零为妻,在天族所有神仙的眼中,自己成了那个被丢弃的可怜人。 明天一张脸更红了,跟个大姑娘似的,羞羞答答、慢腾腾的伸过手去握住陆夏的手。只这一瞬间,他像是见到鬼一般,闪电般缩回手。原本通红的脸霎时变得卡白。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他突然转身冲出了校门。 第82章 王氏剑 第82章王氏剑 眼下的桃花叱拨正值壮年,驮着赵槿缘便耀武扬威地在马球场上转悠了三圈。 见这马球场上到处都是衣鬓飘香的女娘,桃花叱拨更是喜笑颜开极了。 哪个漂亮的女娘向它招手,它就要跳着去向谁打招呼。 把马背上自以为深谙桃花叱拨性情的赵槿缘弄得叫苦不迭。 见爱马如此,姬应崖也怒上心头。 “好了,该你出马了!”周帆喃喃自语了一声,下一刻,一条巨蟒就直接出现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就在林一准备跟伊涅斯塔猜边的时候,看台上忽然响起了非常大声的欢呼。 以国防科工委的地位而言,宁雷推动共和国军工体系的标准大变革,科工委是个没法忽视的门槛,苏标改美标这事儿也使得国防科工委内部直接分裂成了两派对战。 就仿佛被一双来自深渊的邪恶眼睛注视着,夏尔刚刚挥出去的权杖,在半路陡然掉转了一个方向,“嗖”的扫向身后。 至于已经取得了领先的多特蒙德,现在完全是以逸待劳,你们不逼抢,我们就在你们的后场控球,如果你们逼抢得太凶,那正好我们可以打反击。我们这单前锋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有了决定,景添也不多做停留,直接带着光盘闪身进入了空间最底部,随后看着手中几张光盘灰飞消失,同时感知着莫名之地再次慢慢形成的世界。 明年一汽丰田会推出他们轿车花冠,但花冠也属于低端车型,所以季婉茹的估计也是起码要到后年,等到一起丰田的皇冠下线之后,一汽丰田在产品线上的短板才能勉强补全。 在这个关头,辛格能放弃这即将到手的战功,转而百里急行军,冒着危险去伏击援军,此战非一般主将有魄力做得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王氏剑(第2/2页) 所谓利令智昏,并不是说只有蠢人才会干蠢事,聪明人一旦太过聪明,干出来的蠢事反而更蠢,因为聪明人觉得自己绝不会做蠢事,还能找出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这蠢事其实并不蠢。 刘璋气的直哆嗦,只觉得心中憋屈的很,但根本就没有办法,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乖乖的听话。 他看到玉宸,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却也没有太多的惊讶,玉宸的事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今天就连个招呼都没打,秦九不由得有些奇怪,再加上近日来是多事之秋,秦九便忍不住有些担惊受怕,总害怕秦珏会受到自己的牵连。 燕少柳少蓝三美美的搓了一顿,那种不能在九稻多呆几天的遗憾也淡了。 我向他颔首浅笑致以谢意,看着严公公接过我手里的汤药,端去了靖王的房里。 看着眼前宏伟壮阔的凌霄宝殿,星幻双目发直,虽然是帝级人物,但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来仙墟界,还能见到这传说中由穹苍大帝所建的凌霄宝殿。 想到迦婆离时他心里一动,这怪物不是见人杀人遇鬼杀鬼吗?自己何不试试奖励的新技能超音波?那可是迦婆离特有的技能。 李木脱离了七层冰塔的镇压后催动渡江步直接来到了七层冰塔的本体身前,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手中灭绝锤上亮起了一道道璀璨的道纹,同时李木运转了巨力乾坤术,将自己的肉身气力瞬间暴增了十倍有余。 “母后,这么晚了母后怎么还没有休息,是特意来看儿子的吗?”李熠明知故问,走了过来,向太后示礼。 第83章 拜高台 第83章拜高台 说完,苏楚也不管在那里满面挣扎的杨逍,身体一晃,收走就走。 她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可那一点点愉悦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切身体会?你给我说清楚!”楚鸿拳头抬了起来,只要叶奕鸣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这拳头肯定会招呼在叶奕鸣的脸上。 巨型机甲的拳头犹如千吨重石,地面被砸的凹陷进去,扩散开的拳风让四周的观众席都震颤不止。 楚国有三大驻兵,一是东方,一是北方,一是离陵城最近的抚州,从抚州到陵城,仅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然后叶一就见这人风风火火的收好东西,带着她的人,直接离开了叶府,叶一这次只是暗中盯着,并没有多加阻拦,最后见他们一行人进了镇子上最大的客栈,然后飞鹰传说。 发现她竟对云三齐有情后,祝思云觉得程雪歌从未真正开心过,太多人都活得很压抑、迷茫,不知未来该如何去掌控,只能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宁宁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一个闪身躲开了,她已经看出,无论是上次的洋娃娃,还是这次的病秧子,都是她穿梭过去的媒介,而且多半是短时间能能接触到,或者说认识席尧的人。 “苏兄可知晓此人的来历?”帝释天眉头一挑,玩味的看着大殿中央散发着王八之气的老者。 正如老人家都喜欢圆润鹅蛋的脸,觉得下巴圆润十分有福气,比如之前周姥爷的想法。 “儿子,你是要妈妈,还是我?”惠安怒目相向,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忤逆的儿子,长大以后处处向着老婆。 “让你去乐府做的事情,你还未详细讲述呢?”严淡人放缓语气,他一歪身子,斜斜地撇开腿,摆明了要听故事。 那黑鬃魔猪尸体狼藉,无尽的凤凰灵火还在它眼窝深处燃烧着,空气中传来焦糊味。 “噢对了,我突破到修师了,马上回学院,第九层守塔人会因为我的突破而暂时没人,你要回学院争取一下吗?”张禾在微信里面说。 公羊是不可能跟上机甲和高远的速度,所以他想参战,他想做点儿什么,但是他却根本无法跟上其他人的速度。 而在落到了化形三千焱炎火的额头上后,欣蓝顿时将手放到了身下这块没有三千焱炎火覆盖的裸露龙鳞上,然后闭上了眼,将灵魂力探入了三千焱炎火的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拜高台(第2/2页) 说起来,乐夫人也是可怜,用金元气改变了白秀温的身体,可等白秀温带着乐彼找上门,何栀却因为不能明说本命元神,且没有机会与乐渠森见面,最后在皇帝的折磨下郁郁而终了。 虽然妖王的根须遍布妖界,妖界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但该有的形式还是得有的。 姜瑶镜和龙吉公主闻听帝辛的话语,当即就彻底明白了,她们都未再多说什么。 可战争终究是战争,无论是何目的,无论参战的是那些势力,战争就是战争,是一件只能带来痛苦和不幸的事。 军事计划最重要就保密,所以说这件事,朱重八觉得他一定要送消息到濠州城内。 苏逆毫不迟疑,伸手一抓那蛇形武灵,狠狠一捏,已经鼓胀了起来的蛇形武灵忍不住一张嘴,圆鼓鼓的肚子瞬间干瘪了下来,与此同时,也有一道墨绿色的光芒,被它吐了出去。 “待会唯一的办法,是使用临时变身卡提升战力……”一番沉思过后,林煌的目光扫过三只恶魔种。三只恶魔种都是紫炎境,正好适合自己用来进行战力提升。 这一下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洪鹏他们也是过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依然没能减缓他们的恐惧。 其实第三期应该是有淘汰赛的,下一期才有踢馆赛,不过后来孙雅考虑了一下,觉得孙静早点出现的好,这样更容易聚集人气。 旗舰的炮口中忽然射出了几条由光芒形成的锁链,将秦铮给捆缚住,将他提到了空中,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就算是秦铮,不也因为次元转换这能力引出来的星空编织者,而变化了模样么?不仅带上了银色花纹,连眼睛,都化为了星十字。 虽然明知这个青年是不存在的,但是画面中,他就是自己和佩儿的孩子,陈易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青年的本意,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天机子,他多想大声的将这个青年唤醒,却是怎么都做不到。 那些不服从的,敢于反抗的汉人,元鞑子的政策就是一条,那就是把全部的汉人都要杀死。 到时候,给了人皮怪人自由的自己,未必不能够获得它的友谊……有了人皮怪人保驾护航,这绝地,或许,才真正有了生存之机。 “我老板?骗?据我所知,是爸你自己找上了叶秋,提出了要用股份换他的发明专利。 第84章 依附他 第84章依附他 她犹然记得上辈子,她与姬应崖也同一个马球场打过一次马球赛,从旭日东升打到夕阳余晖。。 她几乎是拼尽了浑身的气力去与他拼杀,她终于在姬应崖手下进了一球。 她用自己最亮最亮的眼睛望向姬应崖,她轻轻地勾住姬应崖的手指,她那时候应该对他还有几分幻想吧。 “夫君,你瞧,我进了一球,我在你 林成义笑着回应了几句,无非是夸赞老板手艺好,这鸭子看着就像是美味。其实看这里的生意这么红火,这个老板就算不能南京前几,手艺应当也确实是说得过去的。 他摇一下头,不希望自己的这种情绪影响到大家的心情,今天是个狂欢的夜,自己何必想那么多,抬眼看一看闪烁万变的灯光,还有软软绵绵的音乐,林雨鸣尽量让自己适应这一种迷离,舒适的感觉。 她与朱平槿在世子府相认之初,本着对老公的一贯轻视,依旧我行我素。收租院一劫后,她不得不跟着老公的步伐前进。但是这种跟随,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被迫的。 地位:与联合国达成协议,共同维护世界和平。被称为联合国的第二把手。 因为苏铮伤重需要调养,所以定在一个月后,内院会有人专门来接他们进内院。 王学海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翳,没有开口挽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子辛甚至没有把紧紧抓在定山剑上的金龙抓取下,直接将其视为定山剑的延展去拦腰横扫向扎季兰。 林皓宇不由的认真的看了一眼琳达,她的眼睛是很清澈的,并没有任何的躲闪;而且,她的眼睛里也表现着对林皓宇的一种柔情。 能在二楼这样的石料中切出这样的仙石来,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炼百石的开场也算是相当的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依附他(第2/2页) 等到他回到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的时候,就看到了两道陌生的身影。 景奕的嘲讽赤裸裸的,若非锦王一派力保,姜昇这会只怕已经被发配到地方郡府去了。 面对义军的两面夹击,秦军的士气彻底崩溃,秦兵再也不想战斗的事情了,而是一个个丢盔卸甲的向着后方逃命,即便是他们的军官都阻止不了大军的崩溃。 何况,也彰显了商会的得天独厚,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更能让人相信。 方子淮又何尝不是如此,同样将她给狠狠搂住,恨不得将之给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此外,阿狸还宣布淘宝网将于明年4月份正式推出专注于服务第三方品牌以及零售的淘宝商城。 尽管心中并不情愿,但她还是听从了指挥官的命令,乖乖的通过矿区继续前行着。 叶晓娇赶紧买了点剩饭,虽说卖相不怎样,但味道很不错,且都是热乎的。 安蔷强撑着一口气就在前院等着,她要看看沈听澜是否心疼她肚子中流掉的孩子。 宁昀自从跟安念订婚后便没有再去学校,这时离他们毕业还有半年,严茉茉几次想找宁昀却一直没有机会。 谭一程打断她的疑问,将手里已经切好的牛排放进了苏可的盘子里。 话还没说完,穆辰逸哇的一声哭了,肉嘟嘟的手一下子拍住了苏可的脸。 齐淑妃叫人赐坐,没有过多寒暄,视线扫了眼四姑娘,最终停留在芸香身上。 覃炀一时没想透,可以肯定的是,牡丹进宫没好事,连带温婉蓉也被拉下水。一个早朝,他都寻思这事怎么跟温婉蓉开口。 第85章 外祖父 第85章外祖父 姬应崖心下触动,只犹豫了一秒,他就要当真给这女子跪下磕头了。 他仍旧不敢轻信这转世之事,可此女身上又确有不同寻常之处…… 就算她不是外祖父的转世,她又能从何处习得这剑术、又是从何处得知碎叶城的秘辛,和他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痛。 顺喜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他抚摸着姬应崖的肩膀,“我家殿 不管怎么说,她能自己走出来也是一件好事,他认为没有必要纠缠在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中。 看他那样子,江宁都怀疑,周敬生是不是故意张着嘴,就是不说的。 “陆凡,你喜欢我这样吗?”沈妃雪红着脸,用黑丝玉足将拉锁给拉了开来。 这仙界她们呆的真是憋屈,不是被好色之徒招惹,就是被人看轻。 赵清雅说的是事实,江峰的确打伤了人,最起码得进去待上十几天。 苏轼瞳孔骤然收缩,白皙的玉手都不自觉的紧握了起来,绝对不能让五胡乱华的局面,在中原再度上演。 将来整个大宋的白砂糖生意,都会被潘公子一人垄断,光是想想那场景就令人兴奋。 黑甲力士高大威猛,宛如金刚护法,抬着马六过街,人见人躲,满目敬畏。 这一回,马六依旧手下留情,只吸了两口气血,免得被雷鹏看出端倪。 沈织梨来到一楼寻找着章菲的身影,终于在展厅的一个镜子前找到了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章菲。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出门。到了公司,徐子衿依然没来,倒是上电梯的时候,沈亚婷来了。 一名男弟子一脸纳闷的看着其他几个弟子说道,只见其他几个弟子此时都是冲他眨着眼。 穆倾情有些走神,自然是瞒不过始终注视她一举一动的司徒墨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外祖父(第2/2页) 最理想的当然是排在中间靠前一点,一共二十多个节目等气氛热起来第十来个上场是最好的。 紫鸾这才注意到崖下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这些学员之前在安静地听琴,她只关注云枕月一人,还真是没注意到。 阿喜顿时看着阡妩,皇后娘娘这是要赶走他了?可是看着榻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阡妩,他连求情都不敢开口,他做错了事情,娘娘嫌弃他也是应该的。 明明都已经交代下去的了,这个贱人的碗里一定要放好解药的为的就是让贱人不要中毒。 而她们身体的血却不断的滴在身下的沟槽中。然后蜿蜒流入庙宇中间那奇怪的阵法之中。 季宁然顿时脸上闪过一丝绯红,赶紧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了。反倒是季曦言,大大咧咧的瞪着眼睛,看的很是开心的样子。 一道身影跨越空间而来,感觉到那股纯粹的魔气,尊殇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 原本在这里面执勤的保安全都被赶了出去,保安室当中只有三人。 刚才跟踪颜夕,同时也是把苏晓婷骗过来的黑衣人此时正站在叶风的面前,一脸紧张的神情。 相比紫宸和黄泉,慕容雪看到四周出现的亡灵反倒是淡定多了,叶枫一开始就跟慕容雪说过,他精通奇迹里所有的职业,所有职业肯定也包括隐藏职业。 闹了半天,原来是冲着我的荷包来的。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也就没再吭声。 这种药浴的调制之法,还林君河在玄界大陆打败了药王宗的太上长老抢来的。 没错,龙虎馆的首席大弟子阿和,此刻如同被人定住了一样,他的拳头在离叶风10厘米不到的地方停住再也无法动弹。 第86章 议亲事 第86章议亲事 纷乱的雨丝转眼间就将秋老虎的炙热给冲散了。 礼部贡院地势低洼,就跟泄了洪水一般,她们姐妹二人穿得单薄的夏衫,只觉得冷风都在往身上灌。 姬应峋沉疴缠身、体力不支,鲜少露面,认识他的举子本就寥寥无几。 他今日也跟寻常书生一般穿了件白色的素衫,打了一柄油纸伞,就是这袖口上平针绣的对麟 但都市王可不理会他,等他回防后,都市王阴阴一笑,持着开山刀就劈了过去,气势上那叫一个强势,他跃的高高的,猛地劈下来,宋帝王都面露吃惊,赶紧闪身躲闪。 就在冷刃和司徒博雷觉得已经骑虎难下的时候,陈星突然出现在戴维斯队长身前,手中的东西在他眼前一晃,戴维斯队长也是一惊,手中的法决不知不觉地松开了,眼中还满是喜色。 不过,以这种境界,却能立在内海中,丝毫不受压迫力影响,这让他有了几分警惕。 除去前世她犯下大错后陆二老爷对她说过重话,这还是头一遭这么不高兴,这么生气的和她说话。 苏妙差一点“热泪盈眶”:“咱们家已经这么惨了吗?”老四他是有把儿的,她明明有确认过,她无法容忍这样的污蔑。 在这一瞬间,萧叶已经施展纵天神通已经重新杀了回来,身上有五种混沌大道共鸣,化作一股恐怖的场域,将奥布里和宁玄所笼罩。 这话问到熊倜心里去了。如果真的想要点什么,那就是天下太平,老百姓安居乐业。 那八字胡也是非常满意陈星的表现。“那就走吧。”那八字胡志得意满地说道。 “刷!!!”三大强者离开,空间裂缝马上闭合,原地则只剩下了韩飞羽一人,静静地思索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议亲事(第2/2页) “春季的生意比冬天好做多了,衣服的价格又便宜,现在各区县做服装生意的,大部分人都在我们这里进货,许多还是独家代理,逐层批发了呢!”肖谷芬,很是骄傲地说道。 如果连她都无法接受,那当然没有必要跟晏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前这个高大形象的老教授相形立马塌陷,李月华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老玩童。 方才,他把脉的时候,不仅知道了莫宁瑶是九灵体质,还感应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他甩开她的手,进了驾驶座,油门一踩跑车扬长而去开进了泊静。 司梦雨“哎”了一声,伸出的手,只触摸到了莫宁瑶的一片袖纱。 她也不知道李玉龙说的这些话有没有欺骗他,不过从他的眼神当中她能看得出来,这一次李玉龙好像并没有欺骗她。 齐白君若有所思,话说到这份上,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就抛弃了所有念头,开始尝试起来。 “是,陛下。”三人都很好奇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啥又要请太医,又要照顾林后勤官?难道是陛下打的? 乔冰话音未落,令狐越暴喝出声,“动手”,说话间已然率先出手,长枪猛然一甩向前送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化身为一条苍龙,嘶鸣声中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呼!”白色光芒一闪,龟宝等人就从高台下的传送阵法光幕中出来了,忽然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奶奶,你走开一点。”他好担心,万一掉下来砸到奶奶就完了。 也就是说,这里有近两百名宗师在围堵,这种浩大的场面,就算是在修行界也不多见。 第87章 长兄媒 第87章长兄媒 赵槿缘连忙掩饰住自己眼中算计的精光,她手持绢帕,只让姬应峋瞅见她浓轻颤的睫毛,和羞怯不已的神情。 她的声音跟泡在蜜罐子里一般,“长姐如母,但凭长姐做主。” 这模样不但骗过了姬应峋,更是骗过了赵彩缘,赵彩缘眼见着小妹的终身大事总算定下了,她心里那块儿空悬已久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苏紫惊恐地看着苗仇走向她,她想摇头,想逃跑,却根本动弹不了。 贵妃抱着五皇子在慈宁宫里和金太后说着话,金太后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甚至还有心逗弄五皇子,这让贵妃十分的不安,这样的金太后让她害怕。 也就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的样子,菜就上桌了。十分的丰富,有西餐,还炒了菜,主菜则是火锅。火锅冒着热气,一大桌子人的围在一起,很是热闹。 好不容易支撑了几个月,现在终于有好消息传来了,戈尔吉原差点没兴奋的跳起来。 回家之后,迟姝颜先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感受到房间里充沛的灵气,全身的毛孔舒服的都要张开来。 她起来后看到了克罗斯发的消息,挑了挑眉,顺手回了一条消息。 陈倩不解,看来又是那个原主身体里的灵魂出来毒害他们了,真是大块人心。 虽然一些亲眼见识过庞斑和浪翻云出手过的人,心中清楚苏楚的实力确实远超同阶,但距离庞浪二人还有一定的差距。 想到这儿,汤明珠在心里暗暗的叹口气,人家可不是天生的贵人,满月就被圣宇风华潋滟、无人能及的太子殿下钦点为太子妃了,这么多年,太子殿下对她的宠爱,一点也不比展家少,甚至更多。 但是陈倩没有出手。因为下一刻她看清了,他就是客栈老板,他此时拿着一个大灯笼,身上全是蜘蛛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长兄媒(第2/2页) 千兮一愣,偷偷地把窗帘拉开了一个角却是惊讶的发现程墨竟然在梯子上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 再穿过空阔的练习场就是食堂了,这练习场名义是练习场,其实就是种擂台,校园容许学院在此相互应战,并且这儿也是历届排名争夺战毕竟决赛的当地。 自第二日起,众人只是留连于卢奴城中饭肆酒楼,他手下那些个亲卫偶尔还会去光顾些风月之所。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宇成铎才调够在速度不如超级强者的情况下躲避过超级强者的绝大多数的侵犯,在战争厮杀之中魂灵意志之力也越来越多的用到炼化原核之上。而这也是张宇成铎被超级强者厮杀取得的最大收成。 这医院在儿子住进来的前不久,她来过一次,那时候是来威胁肖颖的。 厉别川从训练场回去,路过霍深的办公室,脚步迟疑了一下,嫂子看起来挺难过的,这事儿究竟是不是老大的原因? “他有过一段婚姻,后来老婆跑了。在进入孤儿院之前,还有两个养子,但也失踪了。 “不知道那诛祁天道峰在什么方位。”常月云觉得现在现已进入了夜祁天道阴间的深处,他想趁便去寻觅那个诛祁天道峰。 “毕竟是怎样回事。”张乐很是吃惊,他知道必定有什么强健的力气,连泰宝和泰博都无法维护他。 溥卿言默默的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缓缓的单膝下跪。 王伯这一生都献给了孙家,所以,他并没有婚娶,万全就把孙喆和孙清柔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看待。 第88章 送聘礼 第88章送聘礼 待孔文也回来了,赵彩缘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好一语不发,卷子都答完了,她何必问东问西去惹得夫君不快。 可又老是探头探脑地去瞧他,“夫君,那胡麻饼好吃吗,那我给你备的新墨,你用着可顺,贡院里的风大不大,你冷不冷啊。” 孔文也被她这副样子给气笑了,只道,“彩娘放心,卢秉诚卖官鬻爵的案子已经办完 雪月一直被派往牂牁城内探查情况。她回来后,庞统在八美族的城池便观察着城墙,思考着问题。 “没关系,我只是他儿子的家教老师,就是这样。”裴诗茵也没有刻意的误导程逸奔,虽然她最终都是必须得跟程逸奔分开的,可是,她并不想让程逸奔有什么其它的误会。 “表哥,你有事先去忙,忙完了别忘了去找我。”表妹善解人意道。 萧龙一直关注着那个曾经消失的九尾妖皇主宰,的动向,可是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无论是其他人闹得再怎么欢,他就是一直不出手。 接到赵志坚的指示之后,李天逸脸色阴沉的说道:“赵市长,对不起,我不可能接受这三大外国医药公司的条件。 “神墓,是一种大机缘,并不是靠着哪个势力封锁,就可以获取的,也许,它只会属于我们,也说不定呢!”瑞莉紫色的瞳孔闪烁说道。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两道天灵境的气息,有一道丝毫不比他弱,若是他被缠住,也会很麻烦的。 为了把鱼肉丸卖出去,李智并没有加价,工厂可以批量生产鱼肉丸,摆摊才能卖出去多少,依然还是要走量才行。 李智让黑心王和周剑从科技联盟据点里,搜集了大量的食物,足够支撑李智使用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送聘礼(第2/2页) 原本以为,自从签了离婚协议的那天起,她对于离婚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免疫,这件事情再也不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冲击了。 西瓦里的钢刀在包围圈中叮当作响,德军纷纷倒地。此时,西瓦里的全身已经多处负伤,鲜血在一滴滴地往下流,战斗了一下午,他感觉特别累,身子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扛不住瞌睡,他倒下去了。 而两人在前面疯狂角逐的同时,跟在他们俩屁股后面吃灰的运动员和跑道两边的观众却是心怀着两种不同的情绪。 “陛下,司空翊说他不会滚,所以我们只好把他抓来了。”侍卫队长禀报道。 “你说的没错,现地我们的左侧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正对我们虎视眈眈,但他们现在还不会出来。”西瓦里说。 为了弥补一照面被击杀两人而低落的士气,尹天华专门绕过三人,挑这边实力较弱的十四人下手。 只是,刚出了院子没多会,还没走到翰墨斋门口呢,忽然两个男子挡在了她的跟前。 那天,白在和他们的团长史诗级英雄比蒙遗孤暮冬对战的时候,这两人正胆战心惊的在一边观看完全插不进去手。 埃里克非常客气地挥了挥手,示意正在敬军礼的保罗坐下。接着,两名卫兵又憋足劲将指挥部的大门轻轻关上。此时,若大的总统府地面作战指挥部里就只剩下了埃里克和保罗两人。 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么紧张的局势下争取到的空闲时间,也只有这样才能被动提升一下各自的能力了。 “既然这样,那能把钱给我们,或是杀向翠花楼了吗?”熊庄主嘴角油乎乎的,显然他也是翠花楼的常客。 第89章 卖女儿 陈令娘看到这么多的金银,早就把赵彩缘再三叮嘱过她的规矩、体统抛之脑后。 这可是钱啊,这可是她几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啊! 陈令娘那张漂亮的脸上,所有的褶子都笑得拧作一团,她狠狠地瞪着那金满箱、银满箱,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有一厘的银子从她手里头飞走了。 赵行更是错愕不已,这顺喜的态度就是 “真的是这里吗?不会是川之国的禁地吧?”天天怕给木叶带来麻烦。 五十板子的量刑很微妙——如果真要夺命,十板子就能打死;如果想让对方只受皮肉伤,三十板也就差不多了。至于五十板……陈玄明白,这是要对方有行动能力,却无法做官。 “放心吧,卡卡西,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凯自信满满的说道。 飞虎连续被五雷天罡所击,身上的灵光已经淡了不少,但仍然牢牢的模亘在莫紫宸的前方,待雷光稍敛,它张开大口,一股烈焰随即喷出。 林风在天语集团里面也做过保安,双方都算是同行,林风也挺同情他们的,自然不想跟这些保安过多计较。 “好!来吧!”拦路人再一次冲向凯,高举武器,直接劈向凯。凯举起双截棍抵挡,想要和敌人比力气,但是双手手掌受伤的凯,根本无法施力,被敌人一下子打进了水中。 “好,你放心吧,没问题的。”南宫冰微微一笑道,然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韩万涛命令将这个被俘的汉人官员带到了临时设立的混成旅旅部。 “不想杀他的话,那就放他回到灭神。不过,日后肯定还会再次在战场上相遇。”松井黑莲。 林涛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瞬间撑破衣服。变成了绿巨人,琴葛蕾,或者说黑凤凰的身影在窗外缓缓降落,看到林涛,她的眼中放出欣喜地光芒。但并不是见到了朋友的那种,而是大仇得报的感觉。 这个时候肖龙出手了,一个引力波将希特拉定在原地,迪迦反应过来后一记重拳将希特拉打飞。 林晨决定了,去大孔雀族瞧瞧,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取一些灵药灵果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舍利,再有了这一幕景色,所有刚刚起身的百姓再次匍匐于地,心中更是对老法师无尽敬仰。 在一座白布围成的帐幕中央,日方的最高指挥官少弐景资观察着这支舰队,他的周围插满了带菱形家纹的战旗,这种家纹被称为“寄挂目结”。表明他是显赫的、藤原氏家族的后代。 随即慕白、艾尔莎以及王妃在由里乌斯带领下来到了宅子的门前,大门刚打开,便见到红毯上伫立着身穿雪绒装的安娜塔西亚。 “连您都不知道那件事,看来,我还要继续追寻了。”听到老者的回答,凌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摇了摇头,轻声叹息着说道。 徐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是斯坦福的校长卡斯帕尔打来的。 要知道随着南洋被攻占,越来越多有关于南洋的情报被发往了长安,大唐也终于明白了南洋究竟富庶到了何等程度——可以说只要南洋开发出来,那南洋的富庶将远超关中。 就在其他人下线,含云三人进入到湖中的时候,子夜猫和夜子猫两人也跟着悄悄的进入湖中。 圣金龙母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凡身上陡然变得威严的气势,再次埋下了巨大的龙首,有些害怕的说道。 第90章 喜鹊钗 赵彩缘悠悠醒转的时候,整个家里已经灯火通明,却只有赵槿缘一人仍旧守在自己的床头。 赵槿缘赶紧端着已经凉了的药往厨房走,“我热一热,再给姐姐吃。” 赵彩缘强撑着自己气急攻心的身子下了床,拦住小妹,话密得就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你姐夫是不是也知道,你们两个 这些魔魇马魔将应该算是魔界的主要力量了,只见战场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魔魇马魔将,最起码也有百万之多,如果仅凭这些佛修去拼命的话,根本没有机会可以赢。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逆鳞高大英俊有血气,怎么会是秦力那副邋遢的样子,绝不会是秦力的。”姚瑶不相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三世姻缘石中最后出现的那模糊影像,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个男人后脖颈子上有一道伤疤,刚好就是月牙形的。伤疤不比胎记,可不是随便就能复制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做半分保留,涅槃法杖、凤凰羽、凤凰幼体,完全融汇与她的凤凰化身之上,威力惊人。 除非他狠下心来,催动卷轴,召唤出超越武神的存在,才有可能直接震碎大阵。 劲风声响起,十数道人影先后而至,正是以方证大师、冲霄道长为首的各门各派的掌门。有见众人的到来,左冷禅和令狐冲自是再斗不下去,分落两旁。 锦衣卫又端来一盆水,再次让胡四醒了过来,这一次,胡四的心理是真的崩溃了。 “我找不找得到老公的,关你什么事?找打!”苏紫一脚向着陈锋踢了过去。 而观众们只看到法汀与布露菲德的身形从那雷火封阵中飞退而回,身上的魔导聚能环后备护盾已然张起。 之后对星图的观察,哪怕只是一位王牌,多干掉一名敌人,也都可以令他欢呼。对于军事将领的话,也都表现的极为尊重和认可。现在更是为了取得战争胜利,身为皇帝的本人都敢于亲身走向战场。 踉跄着向前扑倒的精英感染者在一击落空之下忍不住发出了刺耳的嘶嚎,仿佛是在疑惑,怀疑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情景。 这处殿堂一看就是改造的,还是改造的昔日涡之国的大名府,卡尔萨斯也没有做过多的改变,虽然有些破败,但配上重金属元素刚刚好。 再说,去黑暗冰冷的地下室,还不如继续看院子里的假山,去花房看花也好呢。 风姒泗一脸受惊的模样,被她一骂,身子就抖了抖,与当初在风家的时候如出一辙。 遥遥的看向头顶空间隧道中正逐渐走出的蒙多帝国的皇帝,扎马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就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猎人一样露出了看到食物的欣喜表情。 还真不说扎克这套橡皮舞还是很有一套的,自然在再不斩的眼中这简直就是瞎搞,辣眼睛吗。 “白罗灭精。”真零用手端着高脚杯,杯中是黑暗精灵的血红麦酒,他点评的很到位。 阿萝一边在给纪由乃额头的伤口上药,一边萌萌的说道,还不忘替纪由乃吹吹伤口。 总数八个仙子,一齐从天空飞来,落在孟凡等人面前,这些仙子衣服穿的有点少,只遮住重要部位,更添几人的绝色和诱惑。 原本已经逐渐适应记忆流的林鸣,被这一股更加强大的记忆洪流,弄得脑海几乎都要炸裂了,他都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第91章 驯兽人 赵槿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径直撩了帘子进去,对袁存光道,“袁家大郎,我姐夫孔文也呢,现在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袁存光赶紧垂下头,小声道,“此事可是皇家秘辛,你们可万不能说出去。” “素来进士科榜下,便有捉婿的传统,本来是那些商贾富户搞出来的东西,今日那萧贵妃的女儿寿春公主却 说着说着,看着几人的惊恐又色变的样子,雷诺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喝着酒的走开了。 想摆平?可以,反正这种场合的捐款可以是喊喊罢了,最终谁买单还不一定,像那种喊了捐款却最后不给钱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泡着温泉,人容易乏力,不一会儿我玩够了,便趴在池边不知道做什么,恍恍惚惚的,险些睡着了。 在越景地产来谈生意的莫浩特不经意路过夏凌和徐尧谈判的办公室,在玻璃门贴膜的缝隙间看到了夏凌,她微笑,徐尧愠怒。 “抱歉,因为想要亲手做试试,所以盛出来的时间有些早,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再做,还有材料在!”沭阳微微感到歉意,本想让一切都显得完美,但是太早准备的晚餐似乎是打破了这点完美。 “干什么呢你们,这样子孩子会很困扰的!”訾维淡淡蹙眉,伸手挥开争抢着抱宝儿的陆子谦,自个儿将宝儿双手一带,抱起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陆子谦在这里陪着宝儿待了一天,第二天还要继续赖在这里的时候,訾维一个电话就将他召唤回去了。 他以为今天的盘查是为了防止孟军有人进城捣乱呢,可我心里清楚,我一夜未归,沈毅在找我。 “没错,原本他们的资金来源于药企的慈善基金,可想而知,药企肯定是抱着宣传的目的,但只要是企业,就有可能出现道德风险,这对慈善团体来说是不可原谅的,就像医药贿赂丑闻。”陶琇笑着道。 不一会儿,身穿夹克,鼻端架着蛤蟆镜的周镇大踏步的走进了南京城卫戍指挥官的房间中。 现在市面上牛鬼蛇神的游戏太多了,头号玩家这种诚意拉满的公司出的新作,玩一款就少一款,得再等好几个月可能才有新东西玩。 在那室内,略微抬一抬头就会撞到头,转个身就会撞到肩膀,还不如在外面来的宽敞。 对抗赛打了几分钟后,方柏抓到一次机会,三步突破上篮,然后腾空而起,双手暴扣,狠狠地把篮球砸进篮筐里,“唰”的一声,应声入网,篮网飘荡而起,方柏也迅速放开篮筐,真怕篮板被他崩裂了。 仅此也足以证明,秦时的制造工艺,已经是很惊人的了,只是矿山中开采出的铁矿石杂质较多,加上淬火温度不够,这才导致铁器质量低下,但这并不意味着秦时掌握的锻造技术低下。 尤其是始皇躯体日渐消瘦,他作为长子,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更为难受。 这是他携手十余年的爱人,是他从情窦初开时,就坚定要和她走完一生的人。 招收主神使者,奥利维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位地狱的混乱之海主神之下第一人,大圆满上位神丹宁顿。 德威怀远塞尘空,康庄直与锦里通。官家火程不问雨,衣冠塞锅何人同。 天刚蒙蒙亮,梁辰一行人,便已翻过了鳌山,来到西南一角的深谷之中。 第92章 太后疾 姬应峋鲜见地有了几分紧张,“我并无此意,我并无有亵玩槿娘之意……” 姬应崖那逍遥椅却停了,他目露凶光的睨着姬应峋,“御下之术,倒也是常事。而今进士科已然张榜,孤难道还能让你撤回去不成。” “孤只是对你那龌龊的心思,”圆圆不喜欢别人握它的小爪子,不喜欢别人摸它的小肉垫,可是姬应崖却偏偏 短短时间,整个华夏过盛的钢铁产能几乎被消耗一空,近些年早已经陷入困境的钢铁企业顿然唤发了生机,更换设备的更换设备,产业升级的产业升级,发奖金的发奖金,股-票该涨的就翻倍了涨。 裴青毫不惧怕地迎上去,眼神示意他看旁边的杨缱,满脸写着‘信不信我告诉她’? 柳妃于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才至四妃之一,越妍入宫不足一年,却即将成为皇后之下第一人,饶是季景西看到这样的结果也难免唏嘘。 所谓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存在过‘时间’。只是万事万物都在向前推进,过去的事情永远过去,未来的事情永远尚未发生。 伴随着烟花消失,数声惨叫,九名超凡者已经躺在地上了,而雷大锤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处。 “回答正确。”鲲鹏的话让李少凡直接就傻眼了,每个高手都有自己的军队,想想共工那些实力强悍的水军,李少凡不敢想象如果他们全都聚集齐自己手下的力量这将会是一种何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玉尺便是他此次闭关的得意之作,在他所有炼制而出的下品法宝中也属最佳,拿它出来,想必那些原本推诿不肯多出力的势力,也该多给他点面子了。 刹那间,那些雪花愤怒地炸开了,哗啦啦一阵响,溅起一滴滴死亡之血。 内门里出色的弟子很多,出色却没什么名气的则少之又少,若只一个还可说是“沧海遗珠”,突然来了两个,恐怕就是另有缘故。 唯一有可能对苏家造成威胁的,可能就只是那大离帝国的萧家了。 柳天雄似乎都能想到那死亡的惨状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可惜,和他斗了几十年的人竟然就这样死了,还死得如此难看。 “外面好像在打雷?”詹格走在六人队伍的中间,他身后有阿维、范和十二,而赛普拉将军和中年佣兵歌门则走在最前。 “行,到时找到地方再通知你!”叶风说完,也就没有理会他,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你说什么?谢景衣,你要找打是不是?”谢玉娇顿时怒了,立即冲了过来。 路德维希微笑不语,而菲德也注视着这个冬国人,他也很是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有什么能耐? 反而知道的多了,自己的压力也就大了,自然容易形成心魔,一旦形成了心魔,那可就真的很难解决了。 没错,银色的箭杆确实颤动了一下,并且还在颤动,似乎往外挤出了一点点。 不等通天火柱形成通天之势,天空中的七彩雷光已经凝聚到极致,于无声之中爆发。 可是此时银河系使团当中,所有和外界交流发布命令的全力都被架空的江华等人,便是被森罗反客为主了。 “要不我给他买个房子?就在你家对门,怎么样?”向南指了指壮汉。 李清弦的心底莫名有些犯酸,他惊诧地发觉自己竟然有一丝嫉妒他。 “我不知道。”齐鹞原本是要去找南何的,但刚从花树里出来没多久,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打晕了,等她再醒来时,自己就被关在花树里面了。 第93章 养气殿 下朝后,姬应崖步履匆匆,三下五除二地将那冗杂的朝服给换了,“顺喜,皇祖母的病如今可好些了?” 顺喜备下了三套常服,姬应崖本想挑了最素净的穿,却又想到这六尚局为着这连日以来的太后重病,都开始置办丧仪、预备着冲一冲。 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正在跳,“太医院怎么说,牛院使都束手无策 “当然,还有门店位置,企业管理者的经营能力等方面因素,也会影响全局。”冯香玉娓娓道来,这是身为总经理,每天必须要考虑的东西。 他知道,两人这种行为,若是一旦暴露出去,那便是凌北辰作为局长也保不了他们。 不过,纵是如此,叶辰本尊也依旧会去,所谓仇恨,已扭曲了他的心智,让他癫狂,也让他变成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从镇子里开过一直到加工点门口停下车的这段时间,张扬的车子拉风的吸引了百分之百的回头率,玉林村的村民在看到这么牛掰的车子停在加工点门前时,还相互叫着出来看热闹呢。 “打碎,打碎之后裂空魔龙的感应降低,放在纳虚戒中不会被发现。”帝问道。 老大蹲在墙角,盯着绵绵的背影,只觉得,他刚刚好像被调戏了。 关锦璘说着,从衣兜中掏出怀表看了几眼,时间已是上午九点钟。 从前在电视上,见识过各种火山迸发的精彩映像,都不如我此时亲眼目睹,心情来的动荡。即便看起来它只是一座很安静的火山。 在一辆奔驰车后面,跟着好几辆比较大型的客车,里面满满地装着岩井组的成员。 如此之大的宗门被灭,引起方圆百里轩然大波,人心惶惶之外多是对这个青风侠的质问,这个大魔头杀人不眨眼,一夜屠杀如此之多的人,丧心病狂至此,让人唾弃。 李俊秀这样说完,又向街的里面走去了。他的眼睛都未曾落在旁边的米兰喻的身上一下,就更不要提那头已经流出口水的桃子了。 谢天瑞气都能气疯了,本以为郡王府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殊不知早已经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来这种鸡鸣狗盗之事了。 总之,在戏志才、荀等人的极力反对之下,大规模出兵印度区的事情就此作罢。 顾独就只能像以前教童侍那样教导从海武技,也不敢让他操练魂军,他本身就是鬼魂,顾独怕他把魂军也变得有了自主意识。 拿起温瑾手,仔细查看他手腕上的伤,当看到昨天她绑的白色丝布上渗透者点点血迹。 不过顾独没想到的是,这个一间房的概念跟他想得不一样,没有东西屋,就是一间能并排放两张榻的大开间,也没有院子。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明知道做的都是无用功,垄念峰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大战的两宗之人甚至停息了战争,皆诧异的看着鬼王那里。曾经威名显赫的鬼海宗宗主鬼王竟然如同死狗一般的被人举在手中,这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半仙境高手吗?这黑袍男子的实力也太强了吧。 她拿着手机,带着惊疑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了里面总是一脸严肃表情的程锦。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满脸严肃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时而轻扬拂尘,时而口念咒语。 “现在就开始,争取今天就能唤醒这座祭坛传送阵,我需要赶紧回归,因为达久宇大巫被越洲高手囚禁,我需要把消息送回族内。”统领口中的禾列大师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看不到容貌,但听声音是个老妪。 第94章 执意娶 玛瑙忙不迭应了是,又脸色灰败地回来了,“回娘娘,那不是女官,也不是宫女。” 玛瑙的声音断断续续,“回娘娘,那便是陈婕妤妹妹的女儿……是那小佛堂的表姑娘。” 王含章听完后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她当真是病急乱投医,是想儿媳妇想疯了,竟然都想到还周殿的头上去了。 她本来看着那宫女哪哪都 “不早了,你们也别聊了,睡觉吧。明天涵涵肯定还得带孟凡出去逛,早点休息吧。”杨雪娥说道,将杜涵抱进卧室。 见杜涵没穿豹皮夹克,孟凡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问:“杜涵,怎么不穿夹克了,是不是不喜欢?”他的意思呢,就是想说,你若不喜欢就还给我呗。 据传,冉家祖先冉闵,虽做了天怒人怨之事,但他却真真正正的解救了人族,有人族大能将上古荒空之中的一片净土赠给了他,冉家每代最‘精’英的弟子,都会进入净土,把自己冰封起来,让寿元不再流逝。 想到这里,他才恢复了自信,正要开口,就听到墨凡好似喃喃自语。 这话说的,其中已经带了几分情感,就算墨凡再傻,也听的出来。 对方摇晃了下身体倒下了,是今晚第一个倒下的人,腥红的鲜血从体内涌了出来,更刺‘激’了现场的年青人,现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只有着你死我活的战斗,双方大吼着纠缠在了一起。 林清华痛哭出声,有些无助的看向林天涯,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让父亲出来为自己撑腰了。 “美英,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她们不是被政府的人抓走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呢? 林清炫讲话的重点就是废除奴隶制,保护平民地位,全民修炼,同时赋税也作了明确规定,把林语梦不愿意讲的,一一补充。 共工求助紫微大帝去战颛顼,进而大乱天下,终因马明从中作梗,才使世间避免了一场大乱。 最后一句言灵从她们的口中说出来,淡蓝色的光球最终凝结成形,并且以一种可怕的姿态在逐渐地朝着白羽这个方向飞来。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这条大蟒蛇居然把他重重地摔在了墙壁上,他的脑袋蹦出了血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的死亡,还有一点点的力气。 第二天,众人吃过早餐后,林晨便和田所慧一起往教室走去,他们两今天同一个班。 自此之后,幸存下来的三千世界的起青年俊杰们仿佛受到了邙山血皇的刺激,一口气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了出来登上了万界之渊这个舞台竞相争艳。 “将军,这么做会不会惹怒他们?如果他们在背后给我们使上绊子,对于我们来说将是毁灭性的。”印度将军加拉瓦低沉的说道。 不久之前,他们虽然来过这里,但是大蛇丸他们却没有好好的观察,这个十尾的封印,可此时看来。。。 就在这时,一道天图忽然从空中落下,轰的一声砸在防备不急的戮伐长老身后,戮伐长老直接被砸飞出去,气血翻滚间一口老血喷出三丈多远! 海鱼见到了有人来,扑通扑通的拼命的散开,原本聚集在一qun的海鱼,忽然变得稀疏了许多。 “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位面商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呢?”白羽露出了笑容,如同温暖的阳光一般。 第95章 求母亲 姬应峋自然知道,此举甚为不妥,可他已经等不及如此之久了,便也只能道,“母亲,我已然托哥哥为我提亲,那聘礼已经摆在了赵家的堂第之中,那婚书已经过了赵家二老的眼。” 姬应峋撩起衣袍,当着众人已然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那额角已然被养气殿外的石子路碰出了血来。 如斯可笑、如斯可笑。 “就是现在!”打定主意,如果那股力量有很强的破坏力,风尘可能还要迟疑一瞬,可既然没有太多的危险性,顶多就是麻烦,风尘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去说服自己,不尝试看看。 当然,这事是经过李阳同意的,不然程龙他们再怎么渴望好身体,也不会做出这等出卖他人的事。 “咦”,他注意到了叶家那个带头的少年胸口锁骨处有一朵白色莲花。 紫凌天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符箓,一撕,顿时,一个漆黑的空间之门出现在他前方。 “好饿,我要吃饭!”这是赵丽影,吃货属性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樱之淳并未像千叶那样戴着面具,无数老人斑还带着横七竖八皱褶的老脸极为丑陋,但云飞却不得不表现出足够的尊敬,以及亲和。 此时,那阴柔男子,带着几个驾着李晓的士兵,自己却是再也不敢踏出半部,满脸惊恐,眼神充满了求助的目光,望着城主大人。他知道,这时候,也就只有城主大人,才能够救他,不然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此时展昭终于明白,原来慕容玥真的就是龙飞。不过他说自己的情、欲断了,再也无法爱人,心中一堵狂喷一口鲜血重重的倒下去。 她整个过程做起来行云流水,看的紫凌天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情况? 城里城外,还有很多人聚集而来,见此一幕,还有雷魔紫凌天,外加地上的十一具不完整,还在淌血的尸体,刚来者知道,遇到残忍无情的邪魔,也不敢离开,导致了城里城外人越来越多。 可眼前这仅仅是初入圣境的蝼蚁而已,怎么可能获得极品圣器,更何况极品圣器也不是初入圣境的蝼蚁能够激活。 在慧庄附近想要伤了钱妍的人恐怕还没有出声,毕竟她的亲娘掌控着暗卫,暗中保护她的暗卫不下五指之数。 霸天螳螂不愧是霸天螳螂,即便是王月天用尽全力劈砍,依然是砍了数十刀才将那妖兽前臂砍了下来。 慕如初邪魅一笑,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里猛地一跳,面具下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烫得慌。 李二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美美的饮上一口,温度适中,很满意。伸出手拉过八尾优希,却看向李治。 这般痛苦,饶是以姜天心的强大意志,都不由冷汗涔涔!浑身颤栗不已。 钱欢都要哭了。能收拾冯盎是因为我背后有你,但我可杀了李元昌,还有,陛下,您怎么越来越像流氓了。 杨一凡看着殷娅离开的背影,那婀娜的身姿,扭得诱人至极的屁股,忍不住摇了摇头,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颜秀英一把瘫软在了椅子上,呼吸急促,感觉自己好像是要窒息了。从秦易刚才出现,再带着张南山走的那一刻起,她再想起秦易的模样,总是会有这种紧紧的窒息感。 在叶枫惊骇的目光中,前边空间忽然扭曲了起来,一只巨大的眼睛,散发着冰冷无情的光芒。 第96章 告御状 如今正值夏秋之交,时而日头大得要将整个人都烤焦了,时而又是风乍起,凛凛瑟瑟,正往骨头缝里头钻。 胡太后强打起精神,“淑娘家的,你将这些烛火燃了,有什么委屈,便一句又一句地细说。” 赵槿缘只打了一盏薄纱灯,将太后娘娘搀扶起来,又将敷热的帕子全都换了一遭,只盼着这位被关节疼痛折磨得晕厥几 这里面有一个曾经让我忽略过的细节,那就是江浩因为这些事,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一直住在公司。要是那个诅咒需要一定的范围,那么一定会在公司里。 扭着耳朵喊了半天,达瑞居然像尊石像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更不用说醒过来了。见到这种情况,丝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再转头看了看四周,不仅耀金猫不见了,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些已经凝固的血迹。 等了一会,我就看见一个带着长长判官帽的黑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不断挣扎的身影,走到门前,那个黑影像是没看见我一样,当着我的面开始剥皮。 但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真的发生了,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袋鼠国四周都是临海,前面的几波地震就已经让他们国家的人口锐减过半了。 魔法杖一挥,一片水蓝色的光华射了出去,正轰在岩石鬼的脚下。 而且天竺国的人,做梦都没有想到此时漫天的火山灰正好给魔鬼战士造成了天然的掩体。 凌浩不由得精神一震,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进了旅指挥部的营帐。 随着尸体沿着山坡的滚落,几只早已在空中窥视已久的秃鹫盘旋而下,扑向了几具尸体。 “应该可以,他们前面进去了,应该也没机关。”雷亦菲点头说道,同时用电筒四处照了照。 这凶兽仿佛确实有一些灵智,听到林的声音后,它居然停止的吼叫声,而是用双眼死死的盯着林玄,如同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同时身上的气势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林玄涌去。 天漠没想到父亲会让他先去。但是这样也好,和父亲在一起,他总是觉得很拘谨。 就在阴魔说话之际,一道杀机便锁定在了他的身上,阴魔不由得一怔,方才发现那道杀机的主人是莫铭,只是莫铭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饶是如此,看到韩歌颇为自信的模样,一旁的周深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后来最能熬的还是韩歌,都没到0点,他们几位一个接一个困了去睡觉了。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看他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就像是从冰山里面出來一样的。还沒事就给人脸色的。谁欠他钱吗。 赫连山庄今天特别的热闹,赫连霸宴客,云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总的来说,在他眼里这个组合的总体实力还是稍弱,对他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所有人在相互认识了以后,也不打算浪费这一桌子他们凑钱才请的起的一桌饭菜。 赵光明并不知,那颜如霜心中所念正是那天目星的古道葬之地,赵光明的亲访让她有了回旋的余地。 吉米无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他的主人海珑大祭司吩咐的,要他时刻关注一些盛宇城的动态。 两人来到仙草坊按照尧慕尘的吩咐,把全部的灵石都买成了药材,这种大批量的购买,就是店老板也从没见过,因此态度上极为亲切,无论是药材的质量还是价格都给最大的优惠。 第97章 彩无光 “顺喜,现在就去寿春在宫外的宅邸,申斥寿春公主,”姬应崖冷冷瞥了一眼这又忙起来的养气殿内寝,“此事秘密行事,不可大做文章。” 顺喜点了点头,“奴才知道,务必把话说得明白了当,又不能让除寿春公主之外的第二人知晓。” 姬应崖隔着一道屏风,竟飞速,目光就锁定了那婀娜娉婷的背影。 姬应 凌天眼中恨意浓重,眼前的败天公子,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也是让凌天动了杀心。 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就像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一样,只要时间足够,大把未知的地方会被找出来。 “他们……难道说没有弱点么?”凌天的徒弟杨俊则是陷入了十足的打压之中,已经将苍穹血统施展到了极致,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天人血统,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依然不是神秘石人的对手。 叶梵见状脸色微变,虽然二人对苏晨的强势让他有点不爽,不过他毕竟不是苏晨的朋友,自然犯不着为此出面。 就仿佛,虽顺着水流的频率进行震动一样,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将水流冲击力到卸下一部分,更能够减少自身所承受的压力。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可以告你诽谤的!”牛莉见到云昊竟然这么说她,表示很不满,当即寒着脸对着云昊喝道。 骤然间,圣光冲霄,圣意惊天,圣气滚滚,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圣帝石像,就是如同活了一般,释放出了强悍无比的力量,一下子使出了一道防御罡罩,挡住了天羽大帝的攻击。 “呵呵,那得看他能不能逃过我的鱼叉。”张天生已经从宿舍中拿出了鱼叉,要是在以前,这两百米的距离或许是无法突破的屏障,可是在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肌肉的爆发力让他有信心把这根鱼叉扔出五百米。 余超没有回来,夜莺房间的灯也一直没灭。时间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流逝,马戏团众人忙忙碌碌的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只是后来他的祖母死后,按照礼节,守孝三年,将其葬于这吴郡西面郊外,自己也就搬到了这里,自此足不出户,很多事情交予下人打理。 比如他们并不是在轮回大厅传送到这个世界,而是从云层那个大漩涡坐战列舰过来的,战列舰从漩涡里钻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有目共睹。 秦奋顿了顿对着张大娘说道,“我找你办的事情,是刚才系统和我说的一件事儿。”秦奋把二奋和自己说的,如实和张大娘说了一遍。 瞬间,秦宇只感觉脑海似乎要炸裂,神魂仿佛要溃散,强烈的疼痛和危机感令骇然至极,不等他反应,无尽的疼痛如同山洪爆发冲击着他的心神。 “你什么时候换的装?”走到了辉煌的灯光地下,秦奋才看清,周深身上的衣物似乎有些不一样。 道姑相貌约莫三十上下,鹅蛋脸形,细眉润鼻,一双杏目炯炯有神,一身月白道袍,风姿绰约,除了陈凡之外,众人见到她的出现,都是吓了一跳。 冯婷婷力气比较大,每次都是敷衍了事,草草按摩两下,又敢司机去驾驶室;李允馨,人如其名,手指轻重分明,每次默许司机躺着大腿上睡一会。 许多胡人士兵见此,将身子贴在盾牌之上,对汉军的长矛盾牌进行撞击。 第98章 上袁府 赵槿缘将赵彩缘挡在身后,她瞪了一眼娘亲,“阿娘,那袁家如今也是公侯之家,怎会这样不明不白的下聘,我却觉得你这是听错了。” “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听错了,”陈令娘梗着脖子,涨红了脸,“我就算是如今年纪大了,听不着了,那白花花的银子,我怎么可能认错。” 陈令娘比了五个指头,“那袁家,可是给 陈若男娇呼一声,直接被扑倒在了沙上,筷子也掉到了地上。幸好沙是皮垫子的,挺软和,不然可够呛。 不过陈扬显然已经被身后的吵闹声音惊动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顿时就是微微皱了皱眉。 说实话,让这些个堂堂的中南海保镖来维持会场秩序,真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赤营营官离去后,赵慢熊急忙召集亲信参谋,除了研究后勤问题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万一打败了如何保证黄乃明脱险。 ……你那个社保许凡沉默片刻,又开口说道……,真打算一直搞下去?”郑宇和这位元帅平静地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地说完这句话后,黄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今天晚上一大批人夜访齐国公府的情景,他已经让厨房多准备点心和茶水,来打探消息、催促速速成立国卿院的人肯定少不了。 陈扬大惊失色,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突然提起项谨,但还是点点头,“好的,爷爷。”说完,冷汗直冒的逃也似的赶紧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苏郁还曾经试着然三个超级生命体的规则力量聚集在一起进行测试,然而却始终无法让超级生命体的能力能够发挥出苏郁想要看到的效果。 神梦的大斧不停的挥舞,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2000多点血量,只不过这血,是紫冥狼的。在李天2人的软磨硬泡下,紫冥狼最终还是血量被慢慢耗尽,惨叫一声,挂掉了。 “朋友,看够了没有?”神梦忽然抽了一空,对着李天藏身的地方说出了一句差点吓死李天的话。 这话说完,弈星顿时觉得腰部的疼痛锐减,这才敢扭头向右看去,看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俏丽脸蛋。 这个时候白胡子已经是不管一切的发动起了能力,原本便有伤势的身体,伤口直接崩裂起来了。 当初建这座宅子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料,住的人有爱惜房子,所以空置了几年依然保存完好,只需把屋顶的瓦片换成新的,里头打扫打扫,置办一些家具就能住人了。 话音刚落下,夜倾舞低眸垂首,看着微隆起的腹部,眸底的冷意更冷几分。不管是谁也休想再破坏她跟阿尘,虽说千紫嫣在她心里根本算不上情敌,却也知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即使是蝼蚁也能产生她的破坏力。 虽是细微伤痕,但是叠以千位的数量后,效果就极其可怕了。更关键的是,后来重伤的宫本武藏还遭遇了芈月突然杀出的袭击,被其一番任性之举就强行带向了黑地。不但没能及时得到治疗,就是连基本的安静休息都得不到。 “常昌!”覃通大声喊了一声。罗有杰,百庆脸上露出无比担忧的神色,转眼杀意,将真元全部使出,攻向魏长,魏安,魏兰,罗飞。 这句话,不得不说,是直击到了宫泽坤的心坎里,但是心中的疑惑,比心中得愧疚更加强烈得让他想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第99章 赵合德 眼见着入了秋,姬应崖却觉得这身上的燥热仍旧没消下去。 他时而气闷得想把那“经书”撕了,又觉得他弟弟一门心思捧着的赵氏女实在是可恶。 他若是将这经书撕了,尔后岂不是不能拿这赵氏女的罪。 他可得把这证物好生留着,便又将这经书好好生生地放在了枕头下。 顺喜赶紧非常有眼力见地将牛 要不是因为拆迁,要不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这个孩子必然会背负起与他爸爸相同的命运,还好,一切都不晚,他的人生不会被拘束在这个地方了。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左右,沐千寻望着慕宥宸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愣了神儿。 青色光芒伴随龙吟之声从空间中溢出,紧接着一道青衣身影便是浮现在王座之上。 天震经过几天的恢复,气色有些好转,但是此次受伤极重,因此要想伤势痊愈,得需要些时日。 而在旋涡中心的甘露儿,却深深垂下透露,经久无言。之前她是怨恨的,是癫狂的,可在狄荣出声时起,甘露儿便彻底的沉默了下去。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鬼身上,毕竟这三人个个性格另类,难以管教。若是此次之行,能惹出什么祸端,应也是这三人。 不仅如此,从城堡内,接二连三的出现一些漂浮的身体,宛如幽灵,有野兽,也有仙人,更有一些佛陀,他们眼神里都浮现杀意,想要吞噬叶枫等人。 回到基地,龙兵有两件事情在做,一个就是研究暗器和五行之术,另外一个就是关注龙魂基地的安危。 反正他们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到时候董长老元力耗尽了,自然无法再保住天玄。 胜利的古林再次双手合起放在‘胸’前,向四方的观众点了点头,算是对观众们对他支持的感谢。 “谢大人,那属下这便找司空兄商议一下,我们明日一早便走。”二蛋哥抱拳说道,这也算是领了这份差事。想想这西路军主帅的头衔,心中有些激动在所难免。 “本王决不后悔,哼,不是我瞧不起你,就算本王拱手将那墨玉让给你们裕亲王府,以你裕亲王父子之才,也难以支撑三年,这事,咱们走着瞧就是。”王爷眼带讥诮地对裕亲王道。 事情之所以会这样,李贵妃心中也是清楚得很,这件事不用猜也知道是高拱和他那徒弟沈崇名的主意了,对此,李彩凤心中也是感激莫名,早知如此,自己也就不会撺掇冯保与他们作对平添怨恨了。 “冰神决么?名字还真够霸气的,不过,圣阶低级配上这名字,恐怕有些不雅了。”江辰笑了笑,能称为神的功法武技,一般都是很强悍的,最少要达到地阶吧。而江家传世功法才寥寥圣阶,便称神,的确有些不雅。 “不知道?”眉头一跳,聂枫就再次问到,而实际上对于眼前的人是不是在说谎萧震并不担心,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那东皇世家的修者在聂枫面前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半点撒谎的心,这是绝对差距形成的绝对的威压。 “别人或者害怕暗黑,但我不怕,因为,我就是在暗黑而生的!!”火焰的光芒爆发,接着,聂枫的五感随即飞速的回归,眼前的漆黑也消失了,变回了那原本的景象。 骑射比的便是骑在马上射箭,比试者每人十支箭,必须骑马远射,既比了骑术,又比箭术,看谁射中靶心最多,成绩好者便胜。 第100章 表哥书 赵槿缘却只是捋了捋发丝,平静地望着姬应崇。 她瞬间两行眼泪就淌了下来,“表哥,表妹是没有办法啊,那姬应崖实在是冷心冷情,表妹就算使尽手段、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得其法。” 姬应崇却没被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哄骗,“本王是问你,为何要勾搭姬应峋,你应该知道,姬应峋他心疾缠身,他就是个三十岁就 “这里说话不方便,母妃先随我进屋。”天旭鸣边说边拉着自己的母妃往屋里走去。 赤猪的皮厚实暖和,但是那上面不血迹,连没有割干净的碎肉都在上面,血腥气实在太重,她刚想给那男人盖上就将那男人给熏醒过来。 带了灼热之气的兽珠顺着喉咙而下,磅礴的灵力涌入筋脉之中,背后的火焰翅膀嘭的一下便张开丈余。 如果是这样的话,舒欣即使有什么异常,这对父母也不一定会发现。 内心里欲生欲死的挣扎纠结了半响,最后不得不豁出去,恨不得顶着锅盖去向梁晋禀报。 不知道为什么,只从生下大公主之后,她一直再没有怀孕过,询问过太医得到的答复却是身体良好没有不妥,那为什么再没有怀孕? 萧凌风最先只是想阻挡住多吉的行动,却没有想到换来了这么激烈之吻,这个男人,仿似燃烧着自己生命般的宣誓着自己的爱恋,让她直接迷失在了其中。 康宸老早就跟名额米说,年夜饭的时候,吃着火锅,看着电视节目,然后喝点酒,肯定惬意。 “都起来吧。”云拂晓非常温柔的说道,还示意李兰和桔梗把她们都扶起来。 这就好比是养羊,从一次性宰了吃肉,变成了一次次的薅羊毛。等羊毛薅的差不多了,最后还能再给羊一刀,宰了吃肉。 这是顾尊以前追求王氏的时候,念的诗词,有时候夫妻情浓,他还会偷偷念给王氏听。 宁沉央呼出一口气,两个手指一捻气,最后,变成一团光芒,那束穿越空间,直接抵挡凤城。 只见秘境内分化成两极,一方浩然正气萦绕,一方混沌妖气充斥。 卓宇明打量了老人一眼,随即施了一礼。毕竟是此地主人,而且还是为修为不浅的老人,礼节周到些,至少不会招人嫌。 蓝白色的能量打在了眼球上,但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仿佛是被吸收了一样,然后下一秒,一根巨大的紫黑色触须直接拔地而起,重重的砸向了伊戈。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山峰,风景秀丽,灵兽纷飞,很多动物盘踞在这里,看样子静玄神殿过去这么久了,也没有其他宗门敢来占地方。 周围千米之内的魔族弟子都被冰封然后化成了冰屑。张静释放了禁忌之术后灵力匮乏,直接腿软的站不起来。 而另外三个则是呆呆的,好像什么都与她们无关,送完了水果,转身慢慢离去,剩下米克斯、郭碧洁一行人,神情复杂,不知所措。 她忽然记起前世的一件事情,那是在一次任务中,她碰到一个浑身溃烂的叫花子,莫名的,就是被那双眼睛里的戾气和不甘吸引,难得动了一次恻隐之心,救了那人。 而且莫名的,苏晨熙的眼皮一直在跳,眼皮跳就是不好的征兆,她平日里眼皮很少跳。 叶茴安满脑子都是司景遇,全然没有注意正瞧瞧向司景遇靠近的汪琴。 第101章 见魏王 赵槿缘只觉得,她这是被人无声地抽了两耳光。 她却只能深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将她腕子上的淤青藏在身后,“顺喜公公明鉴,齐王殿下仁孝,只是找我问问太后娘娘的病情,姨母的身体可还康泰。” 顺喜脸上笑得阴恻,跟贴一张人皮面具的僵尸一样,“赵家娘子,这宫里头的事儿,做过了的事情便是做过了,没做 村里人现在都知道吴奶奶救回来的母子俩是有来历的大人物了,见又有车上门也就没了昨天的轰动效应。 王则他们被关在屋子里,并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头顶上响起的密集脚步声中,他们还是能感觉到事情似乎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是闻讯赶来的,看到夏枫等人回来,各个兴高采烈的样子,知道他们是打了胜仗。 因为之前与无冥偷听到他们几人还有自己的意识,若真的是活死人,又怎么会有主导意识? 赵云等了半天,也不见黄巾军再派人出来,只好策马回到了本阵。 猛犸巨兽的两颗巨大牙齿原本就是它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仅仅是这一颗三米多长的牙齿,就顶的上一头完整的王级中等变异兽的价格。 闾怀恩试着拿出妙计,一连三次,每一次都是滚战计,轻叹扔飞。慕兰捞住一看,与姐妹们笑作一堆。 盛雪薇有些紧张,她虽然很想第一,可是被总策划警告过之后,也安分了很多。 村子完全没有声音,不过相对上次的村落这里完整了好多,屋子大门紧闭,就连破损的院墙也用东西挡住,一百四十多个队员看着面前的村子精神微微绷紧,第一场战斗终于要来。 “玄天诸神阵,好大的口气,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诛杀我。”陈楠怒吼一声,既然被困住出不去,那就索性不出去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王田聪想合作的项目,肯定是投资自己的电影。 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只要她开口,韩歌肯定会答应,这是没有悬念的问题。 狄冲霄摆摆手,纠合心中所知,闭目思索。白玛不明所以,但知他必须缘故,为防打扰,压下心焦不再说。碧玉心将白玛拉到一旁,问起沙海毒蚀兽目下的状况。 林青玄也没想到上官魅居然会用神识来偷窥,突闻此言,不禁又羞又恼,索性又打开了房门,手一伸,就将夏雪儿拉进了房间。 萧箫的出现,本来还让男人们兴奋一下,但是冷静下来后,谁也不敢打萧箫的主意,就是意淫一下都不敢。 翻开一看,原来那噬心虫需要用自身的指尖精血饲喂,一日三次,足足要耗费八十一天的时间,才可以让噬心虫听从主人的召唤,这中间稍有疏忽,便是反噬己身的大祸。 狄冲霄点头,吩咐闾怀恩集合人手,等到人齐,在卡拉吉的指引下向东北方向行去。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煽情,鬼卒要追上来了。”李牧没好气的对着两人大喊了一声。 只是赶在舒思倩刚死这当口上,总归心里有些不舒服,而且,也不知他家那丫头片子同意不同意,如若不合她的意,她那性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别打感情牌,什么贼树我不认识。即便认识,最多给你个友情价,白救是不可能白救的,要是不给,我再把你扔下去就是。”周凯果断反驳。 第102章 婆母怨 非常擅长控制自己表情的赵槿缘此时此刻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的脸上惊愕到了扭曲的地步。 原来,丈夫为妻子撑腰,妻子是不用在床笫之间讨好丈夫的。 原来,妻子可以指责、可以生气,没有人会忽视你的痛苦,将你的所有愤怒都化成一句美人嗔怒。 姬应峋喝药的时候,脸皱成了一团,喝完 乾元岭上空,恐怖的天地元气恍若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笼罩了整个乾元岭。 可现在的她,和司徒戒根本没再见面,楚沉也不会给她和司徒戒见面的机会,为什么阿姨还要找上门呢? 她记得自己是跟踪着那个刺客,然后就被打晕了,难道说,这里是那个刺客的老巢。 一进办公室,晏寓就把自己隔壁空旷的资料室腾出来,用作蓝纬言的办公室。 宁远说自己被一位云游的仙人救下,这三年一直跟他学了不少本领。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确的发现少年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是波动了一下。 她心里实在是纳闷,怎么云歌辞一见到高阳,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看着男人意味深长睨来的视线,一股害怕被戳破的心虚感,使她本能地心下一慌。 看那样子貌似挺匆忙的,该不会是将考核草草了事就过来了吧?楚流恶意的想道。 刚刚特灵娜与维特鲁威的交流都是通过心灵链接完成的,因此众人并不知道,特灵娜为什么而发笑。 而香香公主甚至还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帮助张枫离开了神界,如果张枫真的死在了圣界,那她就真的是罪人了。 一进饭店的门,林心怡就不开心,这边的环境虽然是不错,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平民消费的餐厅,心里就是不舒服,但是碍于人多并没有发作。 “白兰斯,帕斯卡你们两人都懂得蜥蜴人语,你们负责教会伊赫尔·宾兰与芬尼斯·凯蒂,学会蜥蜴人语当中的前进,后退,原地站立还有射击,其他的不需要学,我命令立刻操练。”维特鲁威再次下令。 剑云天的眸子中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骇然,看着面前的剑飞扬,如今面前的一幕幕,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他忍不住的一遍遍的倒吸冷气,目光中的骇然则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当华天和华硕搀扶着笑鼎立出宫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风舞扬的决定。 百里守约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就直接笑了起来,接着他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竟然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胡玲刚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市殡仪馆,经打听下,在灵堂内找到陈海山,自我介绍一番后,憨厚耿直的胡玲刚便说明来意。 只是在护士看来,就算皮囊再好看,可是一点都不温柔,而且也不主动的男生,是没有好感的。 “咦,你只是喜欢肉体交流,我们喜欢情感交流。”每次朱彦说什么,云白都会条件反射的怼回去。 所以,他必须炼制符箓,采用法术攻击,只有这样方可击杀了那头魍象。如果采用物理攻击,他的下场肯定和李宏远父子没啥区别了。 于是,当光照会这个议会还未正式的亮相,六个席位已经有五个席位上面有了人。 天弃城建于一座险峻的山腰处,看上去异常壮观,而且有着数不清的房屋和城堡,看上去就像是人族生活的地方一样。 第103章 幸牡丹 他们想要拿下陆舟,那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才对,为什么打都不打就走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这种是不允许的,除非有上级领导同意接收,而且武警这边还要放,这才有可能。 在农庄称了足足有六百斤,装了两辆马车,之前扣押下来的马车再次派上用场,今日这些鱼可以卖十二两呢。 两人脸色都不好,并未因一起弄死了当今最中意的继承人而有丝毫笑容。 “不行,烟儿,我不行,我不想看。”她还是把手持镜反扣在柜台上面。 想到初相识那会儿,他的一张大网将我救下,那会儿我便知他不是个好像与的。 王之贵显然对今天的生意非常满意,执意要请庄舟回店铺里喝茶。 夏从武帮我救豌豆,若是他死了,我要如何面对念雪,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是的,就是他先动的手!”那个保安一口咬定就是陆舟先动手的。 光明会的老巢距离边境线有一段距离当天是不可能赶到的,他们第2天早晨已经深入。边境外面要乘坐汽车前往深山老林里边。 金币和掉落全部捡起,罗马柱的心区域发出了隆隆的颤动,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芒星法阵出现了。而在这个法阵,一个彪悍的身体浮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当时我就坐在顾宗祠身边,看向他扔在我们面前属于我的资料,上面甚至描述了我是如何将江铃弄下位,又如何泄露了万有的机密。 付博焦急之中,一把捂住顾莹灯的嘴,她挣扎两下后,人便被付博拖了下去。 我只知道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石头可以变成宝石,却不知道吸收了魔族气息之后,这石头还能变成这么个鬼东西。不过这家伙的攻防两端可真是强悍。 十月份,叶灵汐他们的巡回义诊,已经到了南方,离滨海也是越来越近了。 “公主,那边危险的很,即使我们三个保护您也未必保你周全,还请公主三思”二长老看到风舞烟样子也赶紧说道。 “学姐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这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吗”石开费解的问道。 若军队中有人看到他组装灵弩的速度一定会惊的下巴掉下来,即便是发明灵弩的人都不见得能这么一会能拆开再装上,其实这还是王冬闲的无聊已经放慢了速度,如果用心的话估计一半时间足以了。 “灵者境的勇气果然了得,竟让你如此自恋。”婉佳柳眉一竖,当即反驳道。 很显然,现场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观众口中高亢喊的名字是霸道。 “暂时不用走,不过形势难料,各家还是回去多收拾收拾,出去想点办法,多给家里留条后路吧。”惠老爷子模棱两可的说道。 “你还没吃晚饭的吧?晚上想吃什么,上海这一带我还算熟,我带你去吃。”有些受不了对方这种灼灼的目光,王跃眼睑微微一收,随口问道。 一血爆发后,方乐懂了,这种先前的质疑和不服气,刹那间,烟消云散。 咦,这会儿林宛彤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流鼻血了,这也太那个了。 可是却见植物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成为了一个大坑,生长在冰川中的植物早已经消失不见,连一片叶子和一条藤蔓都没有留下。 明秀的情况和本真樱有些类似,若是能够利用师域帮助明秀成长,说不定师域也能够再次晋升,达到最高阶的天界。 老大要做的事情,虽然之前早就计划好了,可要开始实施,还是有不少地方要注意的。 明明王跃打的很普通,并不亮眼,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厉害。 如霍清瀣、丹朱这样自然身边不止一人伺候,而张眷追湖后身子一直不好,周皇后也额外照顾。这次让家族送人进宫伺候,倒仿佛是专门给苏如绘与周意儿的恩典。 “金皮卡他在干嘛,怎么愣住了。”金闪闪不在,凛最上自然是更不留情面了,没有丝毫犹豫直呼金皮卡。 终于,在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周良的手顿住了,呆呆的望着相册里的其中一张照片,苍老的眼睛里突然浮现起浑浊的泪花。 “还来?”半空中的李浩看着那朝自己斩来的巨大沙刃,想都没想,又是几个连续二段跳位移避了开来,然后落到雨宴正厅房顶那巨大的鳄鱼装饰雕像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从废墟之中走出的克洛克达尔。 还有就是,那一刻他的确是将自己自然虚化了,如果是霸气的话,那一拳就应该直接给自己打出实体来了,但是却并没有,而且那种似是而非的怪异能力,给自己带来的伤害也并没有那么重,只是让他感觉内腑一阵憋闷抽痛。 她这一去,去的时间有点长。等回来的时候,面前一字排开摆着3碗姜母鸭汤,也不怕凉了。 伤处怎么好像不疼了,那被狼抓破的伤处,前不久还一抽一抽的疼呢,如今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会吧,可能是信号不好,路哥你再打打试试!”赵彬不认为事情有那么严重,他的内心里可是一点都不想白天出什么状况的。 看得出来,收回轮回眼之后,斑的速度也连带着增强了许多,毕竟在这之前的时候,面对李浩的速度,斑从来只能被动的抵挡,几乎就是闪避不开的。 第104章 放生池 赵槿缘仍旧望着大雁塔咬牙切齿之时,姬应崖已然和玄真法师一同上了楼。 他的父亲早就习惯将这些礼仪繁琐、形式冗杂的政事推给了他,姬应崖却不嫌弃,只当是自己劳形案牍、埋头军务之外的一点调剂。 姬应崖纵目远眺,大雁塔正与那太极宫含元殿隔着长安城相望。 玄真法师这位颇为世俗的师父轻笑了笑 听到这话沈炼咬着牙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只要沈玲平安无事自己遭受什么罪都能忍受。 那名乞丐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却自动与沈炼保持着距离,这点就让沈炼产生好奇,这年头连乞丐都这么又礼貌吗? 往南走去近百里,沙滩骤然消失,一座悬崖伫立在岸边,周围和顶上有不少海鸟在盘旋。岩顶上有近百武王境,还有数不清的武君境和武师境。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万丈数一,即刻一脸担忧的如此说道。 慕竹:我会自信满满,迎接任何挑战。发挥所有潜力,创造新的奇迹。 棠儿没醒,秉自觉的顺着她的胳膊,找到她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跟着,麻烦来了!营地是建立了,可一没吃的,二没盖的,战士们连露营的基本条件都没有。 无名身后的风雷之翼张开,猛然一拍,就已经化作一团风雷之力,回到了那片山脉的上空,扫了一眼四周,周围竟然已经没有了那些魔族的埋伏的高手。 俍致:其实,我也曾鼓励过丫头们上家教,可是丫头们就是坚决不肯上。丫头们说,不懂可以相互帮助,自主学习收效更大。想想也是蛮有道理,就由着她们自主了。你想想看,我们那个年代,就没听过家教,不一样成才嘛。 说着,在周遭农场主们的惊讶议论声中,黄鹰嘴侍应生,即刻转身推开着半掩推门的,准备带着烬央三人,离开此处,然后去往登场舞台。 凌宵天一脚踏在岩石上,手中挽着金缠弓,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示出少年特有的风采。 容蓉怯生生凑到田氏身边,伸手去抱丑哥儿,被田氏一让,让在一边。这会儿田氏也不念丑哥儿是什么乱家子了,更不嫌孩子重,亲手抱着往屋里去。 果不其然,在面对那杯模样奇怪,流动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棱角的牛奶,新垣绫濑是想也没想,闷头就灌。 我本来还憋着一口气呢,听他这么一说,一口气差点全泄完,还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周军骑兵上马,杀向拔野古孝德临时营地。四十里路,对骑兵而言,并不算远。 听到方信没有使用自己的技法,反而有些幼稚的反呛,他没有在言语,蕴势进入战斗状态。 负责人点点头,激动得脸色通红,意气风发地开始发号施令和喊倒数。 “你既然敢来大燕,就定然有你的目的,你大可以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事情办了,可你却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光是此举便值得我敬你一杯。”苏白桐端着茶碗向菱花隔空扬了扬。 冷月如此往复,接连不断的狂踹墙面,没用多长时间,就破开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窟窿。 幺朵听不懂我的话。表情非常紧张。紧盯着冷月的表现。一双粉拳攥得紧紧的。 众同学闻言后,顿时变得有些泄气,一个个全像那霜打的茄子一般,重新低头,继续开始做着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