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霸总别黑化,恶毒前妻来贴贴》 第1章 落魄首富的恶毒前妻 第1章落魄首富的恶毒前妻 ——女主本人觉醒,黄瓜自用非继承—— “唔~好热……难受。” 章月侧卧着,上衣翻卷露出一截白腻的细腰,软肉向一侧倾斜,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别碰我……” 她推开别人的大手,迷迷糊糊睁开眼。 天气太热,她嘴唇微张,喘着粗气,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锁骨窝里沁出一层薄汗。 男人举着两根湿漉漉的手指,嗓音低哑地问:“还要吗?” 章月半眯着眼睛,视线顺着那两根滴水的手指,移向青筋凸起的手背,最后定格在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她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刚想破口大骂,却忽然愣住了。 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连外套的扣子都没解开,裤子也穿着。 嗯?不是那啥儿? 江远辞冷笑一声,将手上的口水擦回她嘴角。“还你。是你的口水,别滴在我床上。看来章大小姐睡觉打呼噜流口水的毛病,破产了也没改掉。” 口水? 章月下意识摸了一把嘴角,确实湿乎乎的。 尴尬还没褪去,断片的记忆就涌了上来。 两小时前,她那个破产后只会唉声叹气的老爹章大强,硬逼着她去相亲。 相亲对象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江远辞。 以前江远辞是章氏地产最拼命的销冠,拿着底薪干着总经理的活,靠提成硬生生干到了月薪几十万。 后来章家破产,这曾经受过章家资助上大学的穷小子,居然掏出全部积蓄来帮他们家填窟窿。 章大强感动得一塌糊涂,大手一挥,要把女儿“下嫁”给他报恩。 江远辞的相亲宣言是:“可以先领证,五年内我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我现在没钱,但有一口饭,也紧着你先吃。” 章月当时是怎么干的? 她在街角的雪王店里,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直接把柠檬水泼在了江远辞脚边,“江远辞,你算什么东西?别说破产,我就是瞎了眼、断了腿,也看不上你!” 骂完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这真不怪她。穷到什么地步了,才能在人均消费5块钱的雪王店相亲啊! 结果刚出门,就被追债的几个大汉堵进了死胡同。 眼看要被拉去抵债,是江远辞冲出来替她挨了三棍子,硬生生把她背回了这个破出租屋。 想到这,章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她干咳一声想缓和下气氛,为了看清江远辞腿上的伤,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米之内。 就在这一秒,异变突生。 江远辞的头顶上方突然凭空弹出一排发光的加粗字体,像极了视频网站的弹幕。 【啊啊啊啊打卡!这就是江城首富江远辞的贫民窟时期吗?】 【心疼。这破旧出租屋就是他黑化的起点!阴湿小狗这时候还在暗恋恶毒前妻呢,居然拼死救她!】 【呵呵,她马上就会嫌弃男主穷,转头去找富二代。男主本来都准备相亲结婚了,她家人冲出来挟恩图报,逼着男主娶她!】 章月死死盯着半空,眼睛越瞪越大。 江城首富? 恶毒前妻? 她吓得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随着两人距离拉开超过一米,那些发光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信邪,身子往前一扑,再次凑到江远辞面前。 距离小于一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落魄首富的恶毒前妻(第2/2页) 弹幕再次疯狂涌现。 【好在恶人有恶报,她过马路时被撞,瞎眼断腿的,好爽!】 【她腿一断,男主运势像坐火箭一样,迅速走上人生巅峰,还离婚娶了个好老婆。说起来,恶毒前妻就是男主最大的绊脚石啊!】 章月僵在原地。 他头顶的是什么鬼?怎么还有字?!瞎眼断腿,这不是她给自己立下的g吗?! 江远辞看着突然像发神经一样扑过来、又死死盯着他头顶发呆的章月,眉头越皱越紧。 他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推开。 “章大小姐,嫌我这里脏就滚出去。你的债主暂时找不到这儿。” 他的声音很冷,但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闪躲。 果然,哪怕她爸嘴上说得再好听,把她骗过来相亲,她还是打心眼里嫌弃。 嫌这破出租屋脏,嫌他这个人。 “人醒了就滚。门在那边,不送。” 江远辞没再理会缩在床角的女人。 他单手撑着床板,咬紧牙关站直身体。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几个小时前替她挨那三闷棍留下的杰作。 他额角渗出冷汗,强忍着没出声,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朝狭窄的卫生间走去。 章月原本还靠在墙上平复弹幕剧透带来的冲击,余光一扫,发现离江远辞超过一米远后,他头顶那排发光的弹幕就不见了。 这怎么行! 这可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章家现在负债累累,家里那几个人根本指望不上,她一个破产千金拿什么翻盘? 只能靠这些能预知未来的弹幕了。 她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矜持,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花绿色的老瓷砖上,紧紧跟了上去。 江远辞刚推开卫生间门,还没来得及关,一团温热的躯体就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这卫生间满打满算不到两个平方,虽然收拾得干净,但瓷砖墙面早已泛黄。 章月这么一挤进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随着距离拉近,江远辞头顶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卧槽!这女人疯了吗?跟着男主进厕所?】 【难道看上了我小疯狗的大扔子和长筒子?】 【前面姐妹是不是开了自瞄,哈哈哈,女主宝宝吃得真好啊~】 江远辞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 他低下头,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胸口的章月。 她正诡异地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头顶上方。 昏暗的灯光下,女人那张明艳的脸庞不施粉黛。只是此刻,那双平时总是透着高高在上和嫌弃的眼睛里,全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狂热。 “你干什么?” 江远辞的声音透着戒备,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章月正忙着看弹幕,被他这一声质问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 她干咳一声,视线依然没离开他的头顶,随口胡诌起来。 “那个……你腿脚不方便,我看你走得艰难,我进来帮……帮你扶着。” 扶着?扶哪? 江远辞气极反笑。 两小时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泼他柠檬水,骂他算什么东西的女人,现在跑来厕所里说要扶他? 真当他是可以随便戏弄的狗吗? 江远辞冷冷指着门外。 “不需要。滚出去。” 第2章 弹幕发力,我要发财 第2章弹幕发力,我要发财 章月这会儿正看到一条弹幕刷过: 【这女老赖不会是想反悔了吧?她家那别墅法院清剿了三个月没成功,今天可要断水断电了,看她还能去哪!】 今天要断水断电了?! 如果她能验证这个消息,是不是可以证明,她看到的这些弹幕,是真实预言? 一旦离开一米范围,她就是个睁眼瞎。 “我不出去。”章月理直气壮,“我爸说了,今天是我们相亲的日子。相亲还没结束呢,江远辞,我要为你爆灯!” 江远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爆灯?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浆糊? 他死死盯着章月的脸,试图从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找出一丝嘲弄或者算计。 但没有,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的眼睛,目光一直诡异地聚焦在他的头发上方。 右腿的剧烈抽痛再次袭来,江远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就憋了一路的生理需求,加上伤痛的折磨,已经让他到了极限。 实在没有力气再跟这个疯女人推搡。 “好,你不走是吧?” 江远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冷笑。 他就不信,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嫌贫爱富的娇贵大小姐,真能忍受这种场面。 他转过身,背靠着擦拭得反光的黄色瓷砖,借此支撑单腿站立的身体。 然后,他微微低头,手指直接搭在了腰间的金属皮带扣上。 “咔哒”一声脆响,江远辞动作粗暴地抽出皮带,金属搭扣撞击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小麦色的手臂肌肉紧绷,毫不避讳地开始解开拉链。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和落荒而逃并没有出现。 章月不仅没跑,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江远辞的动作僵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女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啊啊啊!脱啊,不是我想看,是一楼想看。】 【兵马俑看了都不敢说自己苦茶子是干的,我敢说!因为我脱得快。】 【大男人家家的,半露不露像什么样子!下摆撩起来,让我看看腹肌。】 章月看着头顶满屏的黄色废料,心里急得直骂娘。 看什么腹肌! 腹肌能当饭吃吗?能还清章家那几千万的债吗?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无意识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江远辞,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买彩票吗?算了算了,都是穷鬼,你根本不知道今晚双色球的号码!” 激将法果然奏效。 弹幕被她带偏了节奏。 【哈哈哈笑死,恶毒女配开始做发财梦了。】 【她不知道吧,原书里今晚的双色球头奖可是被那个炮灰路人甲买走的,号码好像是03、07、12……】 来了! 章月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串即将飘过的数字,连呼吸都屏住了。 03、07、12……后面呢? 快发啊!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低吼。 “章月!” 江远辞此刻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他裤子拉链已经拉开了一半,但被一个女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就算定力再强,也根本尿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混合着出租屋里的霉味,疯狂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这种认知让江远辞感到极度的屈辱和羞愤。那张常年阴郁冷漠的脸,此刻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弹幕发力,我要发财(第2/2页) “你到底出不出去?!” 他用手肘去推章月的肩膀,因为腿疼和情绪激动,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章月正看到弹幕发出一半的号码,眼看就要被其他废话刷过去,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江远辞在这个时候大喊大叫,还晃来晃去,导致头顶的弹幕也跟着晃动,根本看不清! “别吵别吵!”章月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目光死死锁定那串数字,嘴里随口敷衍着,“你站不稳是吧?别乱动,我帮你扶着!” 话音未落,她为了稳住江远辞晃动的身体,右手下意识地往前一伸,凭着感觉一把抓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 章月的手掌实打实地握住了他粗细的小臂。 最怕突然的安静。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章月的脑子有那么一秒钟的宕机。 手感不对。 但小臂直径,和她的相差无几。 谁都不能挡着她发财! 十秒钟后,章月的视线终于从半空中那串“03、07、12、18、25、33+20”的数字上移开,一点点、僵硬地往下落。 越过男人灰白色的衬衫,越过半敞开的拉链,最终,停留在自己白皙纤细的右手上。 嗯,很好,手牵手。 只是对方的小臂泛红,青筋突兀。 “……啊!”她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江远辞那双骤然缩紧、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黑色瞳孔。 男人原本苍白的嘴唇此刻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章、月。”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而此时,江远辞头顶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 【给我干哪来了?都不白来,姐有钱,给我转到付费渠道!】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你放开,让我来!】 【救命!我女宝的长筒子被弄脏了,这男人不洁了,呜呜】 章月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弹,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如果说,我其实很喜欢你,现在就想跟你结婚,你信吗?” 章月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远辞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后,一点点沉淀出冰冷的嘲弄。 他垂下眼睑,视线扫过她还悬在半空的手,冷冷反问:“你说呢?” 信? 两个小时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算什么东西”,把柠檬水泼在他脚下的女人,现在跑来这破烂出租屋的厕所里跟他说喜欢? 想结婚? 又把他当她章家养在笼子里,随叫随到、随便踢打的狗了吧? 章月被他这眼神刺得头皮发麻。 她干笑两声,顺势把手收回,在背后用力蹭了蹭衣服:“那个……你腿伤了不方便,我……我先出去买点晚饭就回来!” 说完,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门框就挤了出去。 废话,当然得跑! 弹幕里那串双色球号码马上就要开奖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组能让她瞬间翻盘的数字:03、07、12、18、25、33+20。 头奖一千万! 第3章 借我点儿钱呗 第3章借我点儿钱呗 章月冲到门口,急匆匆地去摸那件过季香奈儿外套的口袋。 一摸,动作僵住了。 心瞬间凉了半截。 破产后,她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法院冻结了。 她不信邪地翻遍了所有口袋,最后只从夹缝里抠出三个钢镚和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一共六块钱。 她出门就带了10块,刚才在蜜雪冰城买那杯泼他的柠檬水花了四块,冲动了…… 章月盯着手心里的六块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注双色球两块钱,六块钱能买三注。 但这点钱,就算中了头奖,扣完税也不够还清章家那几千万的窟窿。 更何况,她刚才夸下海口说要去买晚饭,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吧? 没钱,寸步难行。 章月咬了咬牙,闭上眼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霍然转身,厚着脸皮原路折返。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江远辞刚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压下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和腿上的剧痛。 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泛黄的陶盆里。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透过镜子,眼神警惕地盯着去而复返的女人。“又干什么?” 章月搓了搓手,硬着头皮迎上他阴鸷的目光,干咳一声:“那个……远辞啊。” 这声“远辞”叫得江远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借我点钱呗。”章月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 随着距离拉近,江远辞头顶的弹幕再次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卧槽!恶毒女配居然找穷光蛋借钱?这什么魔幻剧情?】 【别墅停水停电,她不会是想拿小疯狗最后的饭钱去给她家买蜡烛和水吧?真的很自私!】 【她爸骗说会把女儿嫁给他,把男主掏到就剩四面透风的内裤,哪来的钱?】 【有的姐妹,有的,他左边裤兜还有三百多。】 章月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左边裤兜。 有三百多! 够了! 江远辞气极反笑,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她,“借钱?” “对,不多,借我一百……不,借我两百!”章月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坚定得像入党,“你放心,我今晚就还你,十倍奉还!不,百倍!” “章月。”江远辞冷笑出声,水滴划过他满是嘲弄的嘴角,“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还了你家八十万。” 八十万。 那是他这几年在章氏地产拼死拼活攒下的全部积蓄,为了还章氏在他大学期间的资助之恩,为了他藏在心底整整五年的暗恋。 他把命都搭进去了,换来的就是她一杯泼在脚下的柠檬水。 章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这一家子人真是造孽啊。 但钱必须借到! 她深吸一口气,眨巴着眼睛直视江远辞:“我知道我家欠你很多,但我现在真的急需这笔钱。就两百块,算我求你。” 她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 江远辞身体猛地一僵。 “滚。” 他咬紧牙关,吐出一个字。 章月不退反进,一把揪住他灰白色的衬衫下摆:“江远辞,你今天救了我,我不会跑的。我真的只是去买饭……顺便办点小事。两百块,我保证明天连本带利还你两万!” 江远辞盯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那双手白皙娇嫩,十指不沾阳春水,和他的生活格格不入。 他脑子里闪过两小时前她踩着高跟鞋决绝离开的背影,现在却为了区区两百块在这里扯他的衣服。 “放手。” “不放,除非你借我。” 章月拿出无赖劲,死死攥着不松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借我点儿钱呗(第2/2页) 江远辞闭了闭眼,右腿的胀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猛地伸手探入左边裤兜,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折叠钱包,看都没看,直接砸在章月怀里。 “拿走,滚。” 章月手忙脚乱地接住钱包,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谢谢江老板!你等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卷出了卫生间,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破旧的防盗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屋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江远辞靠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到极点的冷笑。 跑了。 拿了钱,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什么喜欢,什么结婚,什么买饭,不过是骗钱脱身的把戏。 他居然会对她产生哪怕一秒钟的动摇,简直蠢得可笑。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回床边,重重地倒了下去。 右腿的伤口渗出暗红的血丝,染透了裤管,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 他早该知道的,像她那样的云端娇花,就算跌落泥潭,也不会看他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一眼。 另一边,章月冲出城中村狭窄的巷子,凭着记忆一路狂奔,终于在街角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福利彩票站。 气喘吁吁地推开玻璃门,里面烟雾缭绕。 “老板,双色球!” 她打开江远辞的钱包。 里面只有三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和一叠零钱,夹层里还有一张身份证。 章月抽出一张一百块,重重地拍在玻璃柜台上。 “号码:03、07、12、18、25、33,蓝球20。” “打多少倍?” 老板叼着烟,头也不抬地问。 章月快速在心里盘算。 一百块,两块一注,能打五十倍。 “五十倍!” 老板敲击键盘,“嗤嗤嗤”的声音响起,一张长长的彩票吐了出来。 “拿好,祝你中大奖啊。” 章月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捧着章家翻盘的全部希望。 五十注头奖,一注一千万,那就是五个亿! 就算交完20%的税,也还剩四个亿! 八十万算个屁! 她小心翼翼地把彩票折好,贴身塞进口袋里,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身走进隔壁的沙县小吃。 “老板,两份鸭腿饭,加卤蛋,打包!” 提着热腾腾的盒饭往回走的时候,章月的脑子开始快速转动。 有了钱,第一件事是还清江远辞的债,区区八十万而已;第二件事是把章家那个已经被断水断电的破别墅处理掉;第三件事…… 就是抱紧江远辞这条大腿。 这男人虽然现在是个穷光蛋,脾气还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但他头顶的弹幕可是无价之宝。 只要待在他身边一米之内,她就能预知未来,避开所有的坑。 必须赖上他! 章月提着盒饭,重新爬上那栋破旧筒子楼的五层。 防盗门果然没锁死,她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昏暗一片,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晕。 “江远辞?” 没人应。 她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 白炽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亮起。 江远辞和衣躺在床上,面朝里,一动不动。 章月走过去,把盒饭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小方桌上。 “起来吃饭了。” 江远辞依然没有反应。 章月察觉到不对劲,凑近一看,吓了一跳。 第4章 我要对你负责 第4章我要对你负责 男人的脸色潮红得不正常,眉头痛苦地紧锁着,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章月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发烧了! 绝对是替她挨那几棍子,伤口没有处理导致的发炎感染。 随着距离拉近到一米之内,熟悉的弹幕再次在江远辞头顶疯狂浮现。 【呜呜呜男主真的好惨!伤口感染发高烧,差点死在这破屋子里!】 【原书里恶毒女配拿了钱就跑去酒吧找渣男了,男主一个人硬生生熬过了一夜,腿差点废了,从此彻底黑化,发誓要把章家挫骨扬灰!】 【前面别说了,我看那女配刚才跑得那么快,肯定又去作妖了,心疼死我了!】 章月看着这些弹幕,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刚刚那几个催债的人手上拿的,都是生锈的钢管,两端还是尖锐的豁口。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感染破伤风。 如果她刚才真的拿了钱就跑,这男人是不是就废了? 等他以后成了首富,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灌水泥沉江? 虽然她是个清醒的利己主义者,但江远辞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她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这关乎她自己的小命。 “江远辞,醒醒!”章月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颊。 男人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向来阴鸷的眼里,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 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去死啊?”章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钱包塞回他枕头底下,“钱包还你,里面还剩一百七。” 她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用冷水浸过的湿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糊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别乱动,我去楼下给你买退烧药。” 她刚直起身,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江远辞死死盯着她,那双因为高烧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章月……”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咽下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挣了挣,没挣开。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板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什么姿势!床咚?!】 【啊啊啊啊女配要干嘛?趁人之危吗?放着我来!】 【这是未来首富啊,女配糊涂,这都不要,非得去跟那假富二代厮混。】 未!来!首!富! 章月盯着江远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刚才在厕所里不是说了吗?我要对你负责。” “江远辞,我爸说,让我嫁给你,那八十万他当聘金都收了。我想了想,你挺好的。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江远辞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重影,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鼻尖。 “负责?领证?” 江远辞喉结滚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章月,你是不是觉得,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碾压,很有成就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我要对你负责(第2/2页) 他信她个鬼! 章月刚想开口解释,江远辞眼皮一翻,紧绷的身体瞬间软倒,重重砸在坚硬的床板上。 “喂!江远辞!”章月吓了一跳,伸手拍他的脸。 毫无反应。 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吓人。 随着他昏过去,他头顶的弹幕疯狂滚动。 【啊啊啊小疯狗烧晕了!原书里他就是今晚没钱去医院处理,硬生生熬了一夜,导致右腿神经坏死,成了瘸子!】 【对对对!后来他成了首富,但阴雨天还是右腿会疼得发疯,这也是他性格暴戾的原因之一。】 【恶毒女配赶紧滚啊,别耽误我善良女宝救世!】 瘸子? 神经坏死? 章月盯着半空中的发光字体,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江远辞真的残废了,以后成了首富,回想起今晚她拿了他的钱却没给他治伤,绝对会把她全家剁碎了喂狗。 她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枕头底下的钱包,抽出里面仅剩的一百多块钱,转身冲出房门。 城中村的夜晚混乱且嘈杂。 章月奔跑在满是油污的巷子里,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亮着灯的小药房。 “布洛芬,阿莫西林,碘伏,纱布,棉签!快!” 付完钱,她提着塑料袋一路狂奔回五楼。 推开门,江远辞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烧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 章月倒了杯温水,剥开两粒退烧药和消炎药。 “起来吃药。”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江远辞毫无知觉,牙关紧闭。 章月皱眉,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他的两颊,用力一捏。 江远辞吃痛,嘴巴被迫张开。 她直接把药片塞进去,端起水杯往里灌。 “咳咳——” 江远辞被水呛到,本能地咳嗽起来,喉结滚动,药片顺着水流咽了下去。 喂完药,章月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 灰白色的牛仔裤布料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呈现出暗红色。 她拿过剪刀,沿着裤管边缘剪开。布料撕裂,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三道紫黑色的棍伤交错,皮肉翻卷,是被豁口划伤的,边缘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伤口极深,隐约能看到底下的肌肉组织。 章月看得一阵反胃。 这群催债的下手真狠。 这根本不是碘伏和纱布能解决的问题。如果不去医院清创缝合,这条腿绝对保不住。 她把剪刀扔在桌上,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余额显示为零。切换到支付宝,同样是零。 名下的五张银行卡,早在破产清算的第一天就被法院全冻结了。 那个装满希望的钱包里只有一百七十块。去医院挂个急诊都不够。 章月深吸一口气,翻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章城】两个字上。 电话拨通,响了整整一分钟才被接起。 “喂,月月。”章城的声音透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虚弱感,背景音里安静得可怕。 “哥,给我转五千块钱。急用,救命。”章月开门见山。 章城吓了一跳:“五千?!月月,这样吧,你先转我二十块钱出去买个猪脚饭,哥补充一下胶原蛋白。等钓到富婆了,哥一定给你五千!” 第5章 哥争取早点嫁出去 第5章哥争取早点嫁出去 电话那头,章城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月月,真不是哥不帮你。家里这别墅今天下午彻底断水断电了,物业连大门都给封了。哥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章月深吸一口气,压住顺着信号过去掐死他的冲动。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拿了妈藏起来的包包去卖,钱分我一半,我不揭穿你。” “我手机只剩15%的电了。”章城叹了口气,“钱早就花光了。你等哥,哥争取早点找个富婆嫁出去,少走几十年弯路,带着你鸡犬升天。乖啊,哥挂了。”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章月盯着黑掉的屏幕,冷笑一声。 跟这种极品多说一个字,都是对她生命的浪费。 不过,章城的话倒是验证了一件事。 别墅果然断水断电了。半空中的弹幕预言,准确率百分之百。 她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江远辞。男人额头的温度降了一点,但眉头依然死死拧着,右腿裤管里渗出的血水已经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不能拖了。 章月翻开微信通讯录。编辑了一条借钱的消息,群发给自己以前的狐朋狗友。 十秒钟内,屏幕上连续跳出二十个红色感叹号。 她被删除好友了。 章月面无表情地划过那些曾经一口一个“月月姐”的头像,最后停在了一个叫“宋欣欣”的名字上。 章月拨通了宋欣欣的语音通话。 “欣欣,借我点钱。五千。” 对面沉默两秒。“章月,你家那窟窿,五千能干嘛?” “救命。”章月言简意赅。 “行,转你微信?” “别!我名下所有卡都被法院冻结了,转账直接变法拍款。我要现金。” “你这防范意识够可以的。你在哪?我刚从商场里出来,顺路给你送过去。” 报了城中村的地址。章月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江远辞。男人眉头死死锁着,唇角干裂渗血。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 “你挺住啊,首富。你废了我也得跟着完蛋。” 章月转身下楼。 楼道灯闪烁不定,昏暗得看不清。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阶梯上,差点滑倒。她索性脱了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跑出筒子楼。 巷口风大,夹杂着劣质烧烤的孜然味和下水道的酸臭。 章月搓了搓胳膊,盯着路口。 - 出租屋内。 漏水的水龙头“滴答”一声,砸在泛黄的瓷盆里。 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江远辞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聚焦。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生疼。 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刮擦。高烧让他浑身酸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味。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更没有那个带着高级香水味的女人。 江远辞强撑着手臂,半坐起身。 桌上放着两份已经彻底冷掉的沙县小吃,旁边是剪刀、撕开的退烧药包装,以及那个破旧的黑色钱包。 他伸手抓过钱包,翻开。 里面仅剩的一百七十块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哥争取早点嫁出去(第2/2页) 江远辞盯着空荡荡的夹层,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扯动胸腔,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眶发红,咳得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江远辞,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什么负责,什么领证,什么去买退烧药。 她拿走了他仅剩的钱,跑了。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把他当成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踩进泥里,连头都不回。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不久前她俯身撑在他上方,信誓旦旦说要嫁给他的画面。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只有算计。 “章月……”他咬碎了这个名字,连同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咽进肚子里。 右腿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发黑,粘在被单上。 他知道,如果不去医院清创,这条腿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吧。他这种烂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本来就不配拥有健全的人生。 江远辞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他得去弄点水,否则没等腿废,他就会先渴死。 伤腿刚一触地,钻心的剧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砰!”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瓷砖上,打翻了旁边的折叠桌。 冷掉的盒饭滚落,米饭和卤汁洒了一地。 江远辞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灰白的衬衫。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残羹冷炙,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渐渐凝聚成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想起章老板拿了他钱,信誓旦旦说要把女儿嫁给他的模样。 又想起白天,章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柠檬水泼在他脚下,把他骂成狗的模样。 他发誓,如果他能活过今晚。 他一定会让章家,让章月,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 巷口。 一辆亮紫色的保时捷718轰鸣着停在路边,引来几个吃夜宵的混混频频侧目。 车窗降下,露出宋欣欣那张画着浓妆的脸。 “章月!” 章月快步走过去。 宋欣欣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丫和起球的薄外套上,倒吸一口凉气:“卧槽,章家破产才三个月,你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了?” “一言难尽。”章月趴在车窗上,“钱呢?” 宋欣欣从副驾驶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沓用皮筋扎好的红钞票,递出去:“刚从卡里里取了一万现金,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章月接过钱,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 “欣欣,谢了。明天连本带利还你。” 宋欣欣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那点底细我还不清楚?你家那别墅都被贴封条了。这钱你先拿去救急,还不上的话,以后给我当小跟班拎包也行。” 如果是以前,她听到这话肯定当场翻脸。 但已经买了暴富彩票的章月有恃无恐:“行,等我翻身了,送你个限量版包包。” “赶紧去办事吧,这地方有怪味儿,我走了。”宋欣欣嫌弃地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轰鸣而去。 章月把钱塞进口袋,转身往筒子楼跑。 一万块。 足够挂急诊、清创、缝合了。 一口气爬上五楼,章月喘得肺都要炸了。 她推开防盗门,刚想喊人,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小破屋这是遭贼了? 第6章 哪块我没摸过? 第6章哪块我没摸过? 屋里一片狼藉。 折叠桌翻倒在地,盒饭洒得到处都是。 江远辞倒在满地狼藉中,背靠着床腿,垂着头。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死寂怨毒的眼神。 章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她赶紧走过去:“你怎么摔地上了?我不是让你在床上等我吗?” 她伸手想去扶他。 “滚!”江远辞猛地挥开她的手,力气极大,直接把章月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你又回来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看我死没死透?还是觉得那钱不够,想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能让你卖的?” 章月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盒饭,再看看江远辞那张充满戾气和绝望的脸,瞬间反应过来。 这阴湿鬼,以为她卷款跑路了! 距离拉近。 江远辞头顶的弹幕再次疯狂涌现。 【小黑狗不仅存款被骗,连工作也没了,还因为章氏暴雷上了求职黑名单,这三个月来一直都是干临时工。这血汗钱女配也敢拿啊?】 【活该!这恶毒女配肯定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没地方去,又跑回来吸血了。男主快掐死她!】 【我男主已经开始黑化之路了,现在遇佛杀佛。】 章月看着弹幕,气极反笑。 她跑了三条街买药,又光脚在楼下吹了半天冷风借钱,这男人居然在这给她演苦情戏脑补大戏? “江远辞,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章月站直身体,直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远辞冷冷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 “啪!” 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带着体温,重重地砸在江远辞的胸口。 红色的钞票散落开来,落在他灰白色的衬衫上,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江远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百元大钞。 “就你钱包那点钱?江远辞,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章月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我要卷款,至少也得卷个一千万。你那点破钱,连给我买杯咖啡都不够。” 江远辞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钱。 全是现金。 章家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她去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现金? “你……”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股刚凝聚起来的戾气瞬间被击得粉碎。 章月懒得跟他废话。 她蹲下身,动作粗鲁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重新扎好,塞进裤兜里。 “我手机没钱了,卡也被法院冻结了。我刚才下楼,是找朋友借现金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架他的胳膊。“起来,去医院。” 江远辞僵硬地任由她拽着,声音干涩:“去医院?” “不然呢?留在这儿等你的腿烂掉,然后截肢当瘸子吗?”章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还没无良到扔下你卷款跑路。就那三百来块钱,你以为我稀罕呐?” 江远辞看着女人近在咫尺的脸。 她跑得满头大汗,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外套上蹭了灰。 更刺眼的是,她光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脚底沾满了黑色的污垢,脚趾因为怕脏而微微蜷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哪块我没摸过?(第2/2页) 这个曾经连走路都要铺地毯的大小姐,为了救他,光着脚跑出去借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流。 他头顶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女配居然借钱回来救他了?这剧情不对啊!】 【啊啊啊这砸钱的动作好霸气!我突然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小疯狗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救命,他是不是要长恋爱脑了!】 章月没空管弹幕。 江远辞实在太重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他半个身子架起来。 “你能不能用点力?我快被你压死了!” 江远辞猛地回神。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右腿的剧痛,单脚用力撑起身体,将大部分重量转移到左腿上。 “抱歉。”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没了之前的尖锐和防备。 两人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楼道里依然昏暗不明,章月一手架着他,一手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慢点,别踩空了。” 江远辞侧过头,看着女人被手机屏幕照亮的侧脸。 “章月。” “干嘛?”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章月脚步没停,随口答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对你负责。!” 她才不会把未来千亿首富让给什么白月光女主。 万一……万一江远辞要走剧情,强行和她离婚,他现在一穷二白肯定不会签婚前财产协议,要是她夹着尾巴做人,离婚后能分一半财产吗? 这是她已知最快的暴富路子了。 按剧情撮合男女主?这跟把头等奖彩票让出去有什么差别?凭什么? 她都恶毒女配了! 从现在开始,她要看住江远辞这块肥肉。 江远辞呼吸一滞。 负责?结婚?这两个词,在半小时前听起来像个恶劣的玩笑。 但现在,却像是一颗种子,重重地砸进他荒芜的心里,瞬间生根发芽。 章月架住江远辞的胳膊,用力往上提。 男人太重了,肌肉密度惊人。 她咬着牙,把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江远辞顺着她的力道站直身体。右腿悬空,重心全压在左腿上。 他低头,视线落在章月光着的双脚上。 白皙的脚背蹭满黑灰,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抿紧嘴唇,单脚点地转了个身,左脚勾住床底下那双黑色塑料拖鞋,踢到章月脚边。 “穿上。”声音沙哑。 章月低头看了一眼。 男士四十五码的拖鞋,鞋底磨得平滑。 她没推辞,直接把脚伸进去。 鞋子太大,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走。” 章月揽住他的腰。男人的腰腹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分明的肌肉轮廓。 江远辞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躲开。 “别乱动!”章月没好气地收紧手臂,“你全身上下哪块我没摸过?” 江远辞闭上嘴。 明明也就摸了下,还没摸上。算了,没必要纠正…… 他垂下眼帘,尽量收着力气,不把全部重量压在这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身上。 第7章 看我装糖阴她一手 第7章看我装糖阴她一手 两人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楼道里灯泡坏了三个。 章月一手举着手机照明,一手死死搂着江远辞的腰。 下楼梯时,江远辞只能靠单腿蹦,每跳下一级台阶,牵扯到右腿的伤口,他额头的冷汗就往下掉砸在章月的脖颈里。 距离小于一米,弹幕准时上线。 【呜呜呜,这画面莫名有点好嗑怎么回事?】 【大小姐和她的战损保镖!小黑狗现在一定很感动吧!】 【感动个屁,这女人马上就要翻车了,我坐等她哭。】 章月扫了一眼最后一条弹幕,心里冷哼。 哭? 她马上就要中五个亿了,该哭的是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走到巷口,章月伸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她先把江远辞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去市一院急诊,师傅麻烦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两人,一个满身是血,一个穿着不合脚的破拖鞋,眼神带着警惕:“先说好,弄脏座套要赔洗车费的。” 章月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抽出那沓现金,抽出一张一百的拍在副驾驶椅背上:“不用找了,开你的车。” 司机眼睛一亮,一脚油门踩到底。 江远辞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章月。 她把那沓厚厚的现金随手揣回兜里,正低头捣鼓手机,屏幕光打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奋。 一万块现金。 章家连买菜的钱都被冻结了,她能去哪里借到这一万块? 江远辞的目光暗了暗,喉结滚动,最终什么都没问。 市一院急诊大厅人声鼎沸。 章月跑前跑后,挂号、交费、推轮椅。 她把江远辞按在轮椅上,一路推到外科清创室。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剪开江远辞被血浸透的裤管。 布料撕裂。 章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比在出租屋里看着还要骇人。 三道口子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外翻,呈现出暗紫和灰白交织的颜色。最严重的是小腿中段那处,明显是被带有倒刺的生锈铁棍刮掉了一大块肉。 “怎么搞的?这都感染发炎了!”医生皱起眉头,“铁锈进去了,得深挖清创,不然这腿保不住。” 江远辞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出奇的平静:“直接弄吧。” 医生拿过无菌盘,夹起沾满碘伏的棉球:“局部麻醉对深层清创效果不好,会很疼,忍着点。” “嗯。” 镊子夹着纱布,直接探进翻卷的血肉里。 江远辞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 手背青筋暴起,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但他愣是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章月站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不敢再看,心里有些发堵。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江远辞根本不用受这种罪。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一把盖在江远辞脸上,蒙住他盯着伤口的眼睛,将他的头往自己腹部的位置按压,“别看。” 男人的脸部皮肤冰凉,全是冷汗。 江远辞在突如其来的黑暗后没有闭眼,视线透过她的指缝看到零星白炽灯的灯光,睫毛在她指尖,缓慢扫过。 他有些不敢相信,她会抱住自己的头、捂住他的眼睛。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章月语气生硬,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些。 江远辞没接话,却在下一秒,反客为主,将大手覆盖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逃离。 力气大得惊人。 章月疼得皱眉,但没有挣脱。 清创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接着是缝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看我装糖阴她一手(第2/2页) 医生剪断缝合线,长出了一口气:“一共十四针。这两天千万别碰水,按时打消炎药。” 江远辞松开手。 章月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印。 她甩了甩手,没说什么,转身去推轮椅:“走,去输液室。” 安顿好江远辞,挂上吊瓶。 章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二十五分,又又色球九点半开奖。 她心跳开始加速,血液直冲脑门。 五个亿! 马上就要到手了! “你在这盯着点药水,我去趟洗手间。”章月扔下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跑出输液室。 她冲进大厅,找到一台提供免费充电和上网的自助终端机。 九点三十分。 章月颤抖着手,从内衣口袋里摸出那张被她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彩票。 五十倍。 03、07、12、18、25、33,蓝球20。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浏览器,输入“又又色球最新开奖结果”。 网页加载了两秒。 红色的数字跳了出来。 本期开奖号码:05、11、14、22、27、30,蓝球08。 章月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05。 不是03。 11。 不是07。 14。 不是12。 一个都没对上。 连蓝球都不沾边。 章月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弹幕明明说今晚的又又色球头奖号码是03、07…… 她猛地低头看手里的彩票,再看屏幕上的数字。 确实开奖了。 确实没中。 五十注,一百块钱,连个五块钱的安慰奖都没捞着。 五个亿,飞了。 章月靠在自助终端机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是弹幕骗了她?还是因为她改变了剧情,导致了蝴蝶效应? 如果弹幕预知的信息是错的,那她拿什么还债?拿什么翻盘? 她呆立在原地,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僵硬地转过身,往输液室走。 输液室里。 江远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药水顺着透明的管子滴入他的静脉。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章月失魂落魄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她脸色惨白,眼神发直,手里还死死捏着一张纸片。 江远辞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 彩票。 他想起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她突然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又又色球号码。 “没中?”江远辞声音冷淡。 章月木然地转过头,看着他。 距离拉近。 江远辞头顶的弹幕再次涌现。 这次,弹幕的内容彻底击碎了章月最后的侥幸。 【哈哈哈笑死我了!防穿越机制都不知道?彩票就是门统计学,还真以为主任是她家的。】 【弱弱问一句,她是不是能看到弹幕啊?我怎么感觉她是照着高赞弹幕买的。】 【那我装糖阴她一手,故意给些假信息,她不就炸了吗?】 【对!就说城西那块烂尾楼马上要拆迁,让她去接盘。】 章月深吸一口气。 彩票没中,不是玄学,是规则。 防穿越机制切断了所有不劳而获的捷径。 更要命的是,弹幕里的人发现了她的异常,开始真假掺半地放毒。 第8章 没有一等奖,美梦破碎 第8章没有一等奖,美梦破碎 章月攥紧那张废纸,指甲掐进掌心。 五秒后,她猛地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将彩票撕成碎片,扔了进去。 走回座位,章月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江远辞看着她。 女人没有哭闹,没有崩溃,脸上的失魂落魄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算计与精明。 “没中?”江远辞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试探。 “没中。”章月靠着椅背,偏头看他,“主任不给我这个面子。” 他盯着吊瓶里滴落的药水,并不看她,“你那一万块,打算怎么还?” “你管我怎么还。” 章月凑近他,突然看到他包扎起来的右腿,恍然大悟,“当然是让打你的人还!” 江远辞一怔。 章月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我脑子进水了!你替我挨了三棍子,腿都差点废了,我花了一万块医药费,凭什么我们在这吃哑巴亏?” 她摸出手机,直接按下110。 江远辞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别打。”他声音发沉,“没用。” “怎么没用?” “那帮人是宏泰财务的,专门接烂账。他们懂法,打人专挑不致命的地方,进去最多蹲几天。等他们出来,你家那破别墅已经被封了,你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江远辞盯着她,语气透着残酷的理智,“你斗不过他们。” 章月甩开他的手:“你搞清楚,我现在是老赖!全家都是老赖!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我还怕他报复?还没进门就先被我奶奶的太极拳打晕了。” 江远辞愣住。这种泼皮逻辑,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章大小姐绝对说不出来。 章月趁机贴近他,视线锁定他头顶。 需要把柄,需要能一击毙命的把柄。 弹幕滚动: 【报警有屁用,刀疤刘早把监控毁了。】 【就是,而且刀疤刘根本不是宏泰的正式员工,他是外包的。他身上还背着南省的伤人案呢,是个逃犯!】 【刀疤刘真名叫刘强,三年前在南省犯了事,悬赏通告现在还在南省公安网上挂着呢,悬赏金整整五万块!】 章月盯着最后那条弹幕,眼神一寸寸亮起。 五万块! 这哪是催债的,这分明是行走的提款机啊! 逃犯比主任还爱我! 她一把反握住江远辞按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顺势往他身边挤了挤,大半个身子都快贴到他打着石膏的腿上,试图辨认弹幕真伪。 江远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后躲:“你干什么?” “想亲你,没亲上。”章月随口胡诌,迅速点开手机浏览器,手指飞快地输入“南省公安网悬赏通告刘强”。 网页加载得很慢,章月急得直跺脚。 江远辞看着她这副魔怔的样子,眉头紧锁。前一秒还因为彩票没中失魂落魄,下一秒怎么又跟打了鸡血一样? “你在查什么?”他冷声问。 “查发财的门路。”章月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我有点紧张!你来你来,帮我进这个网看看,有没有一个左脸带刀疤,叫刘强的人!” 江远辞狐疑地接过手机。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不到十秒钟,一张带着红头文件的通缉令跳了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理着寸头,左眼角到颧骨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赫然就是今天把章月堵在巷子里、把江远辞腿打断的那个混混头子! “悬赏金额:人民币五万元整。”江远辞猛地抬头看向章月,“你怎么知道他是逃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没有一等奖,美梦破碎(第2/2页) “我不仅知道他是逃犯,我还知道他是宏泰财务外包的临时工。”章月得意地挑了挑眉,一把夺回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喂,110吗?我要举报一个南省的在逃犯,叫刘强,左脸有刀疤。对,他现在就在江城……我要实名举报,悬赏金是打我卡上还是给现金?” “对了,他组织犯罪团伙,把我打到脑震荡,把我男人打到腿都断了……” “对,我在医院,医药费还有营养费必须他们给……市一院,好,那你们现在过来取证!” 挂断电话,章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五万块钱,稳了。 江远辞靠在轮椅上,目光深邃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不合脚的男士拖鞋,头发凌乱,名牌外套上沾着灰尘和血迹,但脸上挂着小猫偷腥般的笑容。 这还是那个只会买包、逛街、嘴比刀子还毒的章家大小姐吗? 不到二十分钟,两名警察就赶到了市一院急诊科。 章月立刻迎上去,将之前在巷子里被围堵、江远辞为了救她被打断腿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刀疤刘的体貌特征。“警察同志,那个叫刘强的下手极其狠毒,你们看我男朋友这腿,医生说差点就神经坏死截肢了!” 章月指着轮椅上的江远辞,眼眶说红就红, “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你们一定要把这种社会毒瘤绳之以法!还有那五万块悬赏金,我可是实名举报,你们可不能赖账啊!”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脊背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 警察核实了江远辞的伤情,又做了详细的笔录,安抚道: “放心吧,只要抓到人确认是南省那个逃犯,悬赏金一分不少都会打到你卡上。医药费和赔偿也会走法律程序。” 拿到受案回执,章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两点。 章月推着江远辞走出医院大门,夜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脚上那双四十五码的旧拖鞋走起路来依然“啪嗒啪嗒”作响。 江远辞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你名下的卡都被冻结了,悬赏金打不进去。” “我知道啊。”章月推着他走到路边拦车,“所以我留了你的银行卡号。” 江远辞猛地转头看她。 “看什么看?我连人都打算嫁给你了,用你的卡收点钱怎么了?”章月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再说了,这钱本来就是拿你的腿换来的。” 江远辞抿紧嘴唇,别开脸不说话。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已经快三点了。 狭小的房间里依然一片狼藉,打翻的盒饭散发着馊味。 章月收拾完后,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直接踢掉脚上的大拖鞋,和衣扑倒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硬板床上,占据了靠墙的内侧。 江远辞拄着临时买来的简易拐杖站在床边,看着霸占了半张床的女人,眉头紧锁:“你还不走?” “医生说你发烧,今晚需要监护。”章月翻了个身,“你不会觉得你伤了腿,还能做那事吧?” 万一他要涩涩,她就猛踹瘸子那条伤腿。 她想起弹幕上说的大扔子和长筒子,再看看江远辞那张清俊帅气的脸。啧啧,涩涩也行,她不亏。 江远辞握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语气生硬:“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是你的床啊。但我不是说了要嫁给你嘛,以后就是我们的床了。”章月爬了起来,“你先睡,我去洗个澡。有衣服没?” 第9章 穿着他的衣服,一起睡 第9章穿着他的衣服,一起睡 江远辞没说话,只是下巴往床尾的方向点了点。 那里摆着一个灰色的塑料收纳箱,用拉链封口,是他全部的家当。 章月走过去,蹲下身拉开拉链。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像超市货架一样码放,全是灰、白、黑三色。两件白t恤,三件灰衬衫,两条黑色运动裤。 没有内衣裤。 章月翻了个底朝天,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的内裤呢?” 江远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晾在阳台。”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根拉着铁丝的破阳台,上面确实挂着两条穿过的平角裤,被夜风吹得一荡一荡。 “有新的没?” “没。” 行吧,还不如不穿。 她抽出一件最大号的白t恤,站起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男人。 “热水器能用吗?” “嗯。” “毛巾我用你那条蓝的。” “……随便。” 章月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卫生间不到两平米,但收拾得干净。洗手台上只有一把牙刷,一管快用完的牙膏,一块肥皂。男人对自己抠到了骨子里。 热水器是老式的储水式,开关拨了两下才点着火。章月脱掉那件沾满血迹和灰尘的外套,连同里面的打底衫一起扔在脚边,踩进那个巴掌大的淋浴隔间。 热水冲下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软了。 折腾了大半夜,从被追债、到被救、到发现弹幕、到买彩票失败、到送急诊、再到报警——这一天的信息量比她前二十三年加起来都大。 她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脑子里快速梳理目前的局面。 第一,彩票路子断了,防穿越机制堵死了所有不劳而获的捷径。 第二,弹幕里开始有人故意放假消息,不能全信。 第三,刀疤刘的悬赏金五万块,是目前最确定能拿到的钱。 第四,江远辞是未来首富,距离他一米内自己能获得弹幕剧透。所以,她必须焊死在他身上。 结婚结婚结婚,必须在女主出现前结婚!只要她不作妖,哪怕离婚了都能分走大帝一半修为! 水声哗哗。 章月洗完头发,关掉水龙头,拿起那条蓝色毛巾擦干身子。套上江远辞那件白t恤——衣摆直接盖过大腿中段,像条连衣裙。 领口松垮的,露出锁骨。袖口宽大,手掌只探出几根指尖。 上面有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息。 不好闻,但也不难闻。就是……很男人。 算了,凑合一晚。 - 卫生间门开了。 江远辞闭着眼,呼吸刻意放平放缓,一动不动。 水声停了大概三分钟了。他从水声停止的那一秒就开始数,数到一百八十的时候,门把手“咔哒”一声响。 赤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很轻,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床边停住了。 “睡了?” 江远辞没出声。 章月“啧”了一声,也没再叫他。她在屋里走动了一会儿,水壶烧水的声音响起来,接着是水倒进盆里的哗啦声,毛巾浸入水中又被拧干的声响。 然后,脚步声再次逼近。 “江远辞,我知道你没睡。” 他依然没动。 “行,装。你继续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穿着他的衣服,一起睡(第2/2页) 话音刚落,一条热毛巾直接糊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远辞眼皮猛地一跳,但咬着牙没动。 “你身上一股血腥味加汗味加城中村下水道味儿,三合一,我闻着睡不着。”章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嫌弃,“躺着别动,我给你擦一下。” 热毛巾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擦过锁骨。 江远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别……” “闭嘴。” 章月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拿着毛巾,动作粗暴地擦过他的胸口。隔着那件灰白色的旧衬衫,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骤然收紧。 “衬衫解开。” 江远辞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灯光下,章月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肩头,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t恤,衣摆堪遮住大腿根。领口大得过分,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锁骨的弧线。 俯身的时候,江远辞能够看到晃荡的樱色。 她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 他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不用。” 她手里拧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你缝了十四针,伤口不能碰水,自己又够不着后背。不擦干净万一感染了,我还得再花一万块送你去医院。” 江远辞咬了咬后槽牙,最终闭上眼,一只手慢慢去解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手指到第四颗的时候,停住了。 章月等了三秒,不耐烦地伸手,直接把剩下的两颗扣子全扯开了。 衬衫敞开。小麦色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腹部线条分明,肌肉紧绷。但更显眼的,是散布在肋骨和腰侧的几块青紫淤痕——那是今天挨棍子时留下的附带伤。 章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热毛巾贴上了他的胸口。 江远辞浑身一颤。 “疼?” “不疼。” “那你抖什么?” 江远辞把脸转向墙壁那侧,耳根通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凉。” 三十八度的热毛巾,凉。 章月没拆穿他。她低着头,仔细避开那些淤青的位置,一寸擦过他的腹部、腰侧、手臂。男人的身体从头僵到尾,连呼吸都是数着节拍来的。 擦到后背的时候,章月不得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把他往侧面推。 距离不足三十公分。 弹幕准时上线。 【啊啊这是什么人间绝色画面!穿着男主衣服给男主擦身子!】 【小疯狗耳朵红透了你们看到没!五年暗恋对象穿着自己衣服在面前晃,这谁顶得住!】 【笑死,他说凉,三十八度的毛巾凉。他全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跑了当然凉啊!】 【亲们,你们不觉得剧情线偏了吗?按照原剧情,男主现在应该腿部感染发烧黑化,现在都快骚成虾子了。】 章月面无表情地忽略最后一条弹幕,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擦完后背,她把毛巾扔回盆里,拍了拍手。 “好了,脱裤子吧。” 江远辞沉默地翻回仰面的姿势,抢过她手里的毛巾,“我自己来。” 他准备解开皮带时,抬眼对上章月直勾勾的黑眼睛,“背过身去。不许看。” “……”章月无语,就那几两肉捂得这么严实,又不是没碰过。 第10章 同床共枕 第10章同床共枕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水盆被推到一边。 “好了。”江远辞声音干涩。 章月转过身。男人换上了那条黑色运动短裤,光着膀子,靠在床头。裤腰松垮,卡在胯骨上,人鱼线顺着裤腰没入阴影。 章月多看了一眼。 江远辞扯过薄被,盖住下半身,偏过头不看她。 “好像我想看一样。”章月啧了一声,把水倒掉后,打了个哈欠,连日来的疲惫和惊吓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她踢掉那双巨大的拖鞋,手脚并用地从江远辞身上爬过,把自己塞进那张一米二硬板床的内侧,小臂在快贴上墙壁的时候,她神经质地往里一缩,极为嫌弃泛黄的墙面。 她这一弹,胳膊撞上江远辞的。 他浑身紧绷,身体僵直。 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他常用的劣质洗衣液味道,疯狂钻进他的鼻腔。 “分我一半被子。”她自来熟地扯过薄被的一角盖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因为嫌弃墙面,她面朝江远辞侧了个身。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温热的气息甚至能扫到他的胳膊。 这女人,居然真的睡着了。 在孤男寡女的破出租屋里,穿着他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毫无防备。 江远辞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晕,打量着章月的侧脸。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没了白天那种颐指气使和算计的精明。 他想起她光着脚跑出去借钱的样子,想起她在医院挡住他眼睛的手,还有那句“我要对你负责”。 江远辞闭上眼,将脑子里那些荒唐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她只是走投无路,暂时拿他当挡箭牌罢了。等她找到更好的去处,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 这一夜,江远辞睁眼到天明。 - 第二天清晨,章月是被热醒的。 逼仄的出租屋里空气不流通,加上身旁像是个大火炉,她下意识地踹了一脚,翻了个身。 腿上一重。 章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扫过泛黄的天花板,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喉结上。 她眨了眨眼,脑子宕机了两秒。 视线再往下。 她的一条腿正大喇喇地横跨在江远辞的腰上,双手死死抱着男人的胳膊,脸几乎埋进了他两坨胸大肌里。 而江远辞,正睁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他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呼吸沉重,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随着章月的醒来,半空中的弹幕瞬间像炸开的烟花。 【啊啊啊啊啊!一睁眼就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吗?】 【小疯狗的腹肌好摸吗?女配你放开他,让我来!】 【笑死,老师,我家小子涵一夜没睡。】 【五年暗恋对象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这谁顶得住啊?没当场化身禽兽已经是他意志力惊人了!】 章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触电般收回手脚,一骨碌滚到了床铺最里面,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那什么……”章月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我这人睡觉不太老实,你……你昨晚怎么不推开我?” 江远辞缓缓转过头,眼神幽暗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推了。” 推不动。 更何况,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混合着温热的体温,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让他根本舍不得用大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同床共枕(第2/2页) 不仅推不开,他还想把她拢得更紧一点,哪怕是夏日40c的高温,没空调,只有一把老风扇。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章月捂住肚子,理直气壮地叹了口气:“饿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昨晚剩下的钱,一张张数了起来。 “昨晚借了一万,挂急诊、清创、缝针、拿药,一共花了两千三。打车花了一百。现在还剩七千六。”章月把钱在床单上摊开,眉头紧锁。 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章大小姐,第一次觉得钱这么不经花。 “警察说了,那个刀疤刘是跨省逃犯,核实身份和走悬赏金的发放流程,最快也得一个月。”章月转头看向江远辞, “这七千六,我们要撑一个月。还要给你买营养品补身体,还得交房租水电……江远辞,你这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江远辞看着她认真盘算的样子,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八百。”他低声说。 “八百?”章月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这破地方,连个正经的衣柜都没有,墙皮都在掉渣,居然要八百? “行吧。”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钱重新扎好,抽出一千块揣进兜里,剩下的塞到江远辞的枕头底下。“我出去一趟,买点早饭和生活用品。” 她翻身下床,套上那件沾了灰的名牌外套,踩进那双四十五码的旧拖鞋里。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靠在床头的男人。 “那个……你穿多大码?” 江远辞一愣:“什么?” 章月目光下移,落在被子隆起的某个弧度上,语气坦然:“内裤啊。你阳台上挂的那两条,裤腰带松得能开正新鸡排了。” 江远辞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颈。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说话那么糙! 他猛地拽过被子盖过腰腹,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加大码!” “等我回来。”章月强推门走了出去。 听着门外“啪嗒啪嗒”远去的脚步声,江远辞仰起头,重重地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刚才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他? 一个小时后,章月提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江远辞已经自己拄着拐杖起来了,正单腿站在水池边,用冷水洗脸。 看到她回来,他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两个极不符合她气质的廉价塑料袋上。 “当当当!看我买了什么!”章月像献宝一样把袋子放在折叠小方桌上。 “包子、豆浆、油条。还有……”她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堆东西,“咱俩的内衣裤、我的换洗衣服、牙刷、毛巾,还有拖鞋!你这拖鞋鞋底一进水就发臭,我也给你买了新的。” 她把一包黑色的男士内裤扔到床上:“xxl的,我看你码数比较大,自己洗去。” 江远辞看着那包内裤,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卫生间。 章月:“……” 忘了他是个病患。算了算了,伤了腿又不是伤了手,怎么不能洗了? 第11章 断水断电的别墅 第11章断水断电的别墅 等江远辞出来时,章月已经把包子和豆浆摆好了。 “快吃快吃,饿死我了。”章月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刚才去菜市场转了一圈,现在的菜价简直抢钱!一斤排骨居然要二十多!我只买了点小青菜和几个鸡蛋,中午我们煮面条吃。” 江远辞坐在床沿,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大口吃着两块钱一个的包子,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你以前,一顿早饭要吃掉几百块。”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章月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章家破产了,我现在是老赖的女儿,身上背着几千万的债。我认清现实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她喝了一口豆浆,咽下去后,认真地看着江远辞:“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搞钱。” 江远辞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杯劣质的豆浆:“我现在的腿,干不了体力活。” “谁让你干体力活了?你是销冠啊!”章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脑子那么好使,随便干点什么销售不比搬砖强?” “江城地产圈已经封杀我了。”江远辞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认命的死寂,“章氏暴雷,那些没拿到钱的供应商和债主,把账算在了我头上。正规公司不会要我,我这三个月,只能去工地打零工。” 章月愣住了。 她没想到,章家不仅拿走了他八十万的积蓄,还砸了他的饭碗,断了他的活路。 难怪弹幕说他黑化后会对章家下狠手。 “封杀就封杀,大不了我们换个行业!”章月凑近他,一字一句地说,“江远辞,你别忘了,你可是把一块烂尾楼里的凶宅都能卖出去的销售天才。只要你人在,脑子在,去哪不能赚钱?” 随着她的靠近,弹幕再次浮现。 【呜呜呜,女配居然在鼓励小疯狗!原书里这时候她可是指着男主的鼻子骂他是个废物的!】 【这算不算双向救赎?男主这时候极度自卑,太需要这种肯定了!】 【女主宝宝快出现啊,女配一直在偏离剧情。】 江远辞抬眸,对上章月那双明亮、充满野心和生机的眼睛。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冷哼一声:“说得轻巧。没本金,没资源,怎么换?”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章月几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你先在家养伤,搞钱的事,本小姐今天就去踩踩盘子!” 中午,章月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江远辞露一手,结果差点把电饭煲给炸了。 看着锅里那一坨黑乎乎、分不清是面条还是焦炭的不明物体,章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火候没掌握好。” 江远辞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单腿蹦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锅铲。 “出去待着。” “你腿还有伤……” “出去。”江远辞语气不容置疑。 章月只好乖乖退到一米开外。 狭小的空间里,高大的男人单腿支撑着身体,熟练地洗锅、切菜。 几颗青菜在他手里被切得整整齐齐,磕入两个鸡蛋,动作行云流水。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青菜面端上了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断水断电的别墅(第2/2页)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食材,但味道出奇的好。章月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江远辞。”她叫了他一声。 男人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按时吃消炎药。如果有人敲门,除了我,谁也别开,知道吗?” 江远辞看着她一副交代小孩的语气,眉头微皱:“你去哪?” “回家一趟,去搞钱!”章月冲他眨了眨眼,换上自己的衣服,踩着新买的塑料拖鞋,雷厉风行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出租屋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江远辞站在水池边,看着水流冲刷着碗筷。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案板上章月刚才切得乱七八糟的葱花上,眼神微暗。 - 半山别墅区,蝉鸣聒噪。 章月站在自家门外。雕花铁门上贴着两道交叉的白色法院封条,醒目,刺眼。 透过铁门栏杆看进去,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已经杂草丛生,喷泉池里满是发臭的绿水。 果然断水断电了。 她熟练地绕到别墅后院,踩着垃圾桶,双手攀住墙头一跃而过。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就看见院子里一个干瘦的身影在挥舞着一根拖把杆。 黄彩云穿着洗发白的碎花大褂,一套“打狗棍法”舞得虎虎生风。 “奶奶。”章月喊了一声。 黄彩云手一顿,扔下拖把杆,捂着胸口就往草坪上倒:“哎哟,我的心脏啊!你们这些催命鬼,有本事踏过老太婆的尸体……” “是我!”章月翻了个白眼,快步走过去。 黄彩云眯起眼睛,一秒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声音洪亮:“月月啊!你吓死奶奶了,我还以为法院那些拿红戳的又来抄家了。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了?那穷小子同意入赘没?” “快了,我回屋拿点东西。” 章月大步走进客厅。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紧,一股泡面味道扑面而来。 沙发上,章大强穿着一套十年前定制的杰尼亚高档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正端着个不锈钢盆,拿干脆面往嘴里塞,嚼得嘎嘣作响。 “爸。”章月走过去。 章大强一口咽下面饼,连忙扯了扯西装下摆,端起那副董事长兼弥勒佛的架子:“月月回来了。没事,昨天爸跟刘局长通了电话,等这批债务重置,国平建材还能东山再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高仿的百达翡丽,煞有介事地补充:“时间就是金钱。” 章月瞥了一眼他没穿袜子的脚踝,还有坐姿下隐约透出的真空感,嘴角抽搐。 别墅停水停电,热到内裤都不穿了,还要穿崩到扣子都快撑开的西装三件套。 “死胖子你省省吧,刘局长上个月就把你拉黑了。”苏美美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她穿着旧真丝睡衣,头发盘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攥着半卷卫生纸。 “月月,家里断水了。妈准备去公厕,要不要一起去?” 她一把扯过章大强手里的不锈钢盆,“吃吃吃,吃干脆面不上火啊?上大号没水冲,你想把全家臭死在别墅里?” 章大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大号在商场公厕解决了……” 第12章 都是假货 第12章都是假货 “妈,哥呢?”章月不想听他们扯皮,直奔主题。 “在楼上面壁思过呢。”苏美美冷哼,“死活要去白马会所当男模,我说他那黑眼圈连富婆养的狗都嫌弃。” 正说着,楼梯拐角探出一个敷着黄瓜片的脑袋。 章城顶着亚麻色乱发,冲着楼下喊:“月月,哥的猪脚饭呢?哥这几天没吃肉,胶原蛋白流失严重,影响挂牌价了。” 章月深吸一口气。这群神经病。 她懒得废话,敷衍了几句,直接冲上二楼。 推开苏美美和章大强的主卧,章月反锁房门。 房间里的大件家具基本被法院贴了条,值钱的古董字画早被搬空了。但她知道,苏美美这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前财务总监,绝对留了后手。 她趴在地上,掀开床裙,钻进床底。 里面满是灰尘。她在最里侧的角落摸索,触碰到一个带拉链的防尘袋。拽出来一看,里面塞着三个布袋。 打开第一个,爱马仕大象灰铂金包。 打开第二个,香奈儿黑色牛皮cf。 打开第三个,lv限量款老花托特。 这三个包,都是苏美美以前出席名媛下午茶的战袍。法院来查封的时候,她硬是说送洗了没拿回来,其实一直藏在床底。 “妈,对不住了。等我搞到第一桶金翻了盘,送你一屋子正品。” 章月把三个包塞进随身带来的黑色大编织袋里,拍了拍身上的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客厅里,三个人还在为了晚上怎么解决吃喝拉撒争论。 章月趁机从后门溜走,原路翻墙离开。 半小时后,江城市中心,“中古汇”奢侈品回收店。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亮瞎眼的奢侈品。 章月把编织袋往柜台上一放,拉开拉链,气场全开:“验货吧。缺钱急转,打包给个痛快价。” 柜台后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鉴定师。他推了推眼镜,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爱马仕铂金包。 拿放大镜看五金,用紫光灯照防伪标,闻皮质味道。 五分钟后,鉴定师放下包,又拿起了那个香奈儿cf。看了一眼,直接扔回桌上。 章月敲了敲玻璃:“看完了吗?这铂金包当年配货花了快三十万,cf成色也是99新。我赶时间,三个包保底给四十万就行。” 鉴定师摘下手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姐,您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真不懂行?” 章月皱眉:“什么意思?” “这皮质走线确实不错,五金刻字也算用了心。广州白云皮具城顶配版吧,也就是俗称的‘超a货’。” 鉴定师把那个铂金包推回她面前,用手指点了点底部的五金,“正品的五金刻字边缘是圆润的,您这虽然镀了真金,但刻字边缘发贼发刺。还有这内衬的皮子,用的是国产劣质小牛皮,不是togo皮。” 章月僵在原地。 “另外两个也不用细看了。”鉴定师摇摇头,“三个包,打包给您算两千块。这还是看在它们做得比较逼真的份上,买去当个平替还行。您卖不卖?” 假货? 全特么是假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都是假货(第2/2页) 章月的脑子嗡嗡作响。 苏美美,堂堂建平建材的财务总监,董事长夫人,过去十年里拎着出去和那些阔太太喝下午茶的名牌包,居然全是假货?! 难怪破产这么快,感情家里的钱早就亏空了,只能买假包充门面! 两千块。 距离她想搞第一桶金带江远辞翻盘的计划,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名下背着连带责任的巨额债务,现在就指着这点本金翻身。 “不卖。”章月一把抓起编织袋,脸色铁青地转身走出中古汇。 章月提着黑色编织袋,坐了两趟公交车,顶着下午两点的烈日回到半山别墅。 刚走到雕花大铁门前,她脚步一顿。 门外停着三辆印着“法院”字样的白色警车,外加一辆闪着蓝灯的120救护车。红蓝光交替闪烁,晃得人眼晕。 出事了。 章月快步走近。大门已经被贴上了新的封条,两名穿着制服的法警守在门口,拉起警戒线。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哎哟!我不行了!我的心脏啊!你们这些催命鬼是要逼死我这个八十岁的老太婆啊!” 草坪上,黄彩云躺在枯黄的杂草里,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双腿像蹬自行车一样乱蹬,嘴里嚎叫声震天响。 章大强穿着那身紧绷的西装,跪在老太太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刘法官,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妈都这样了,你们还要赶我们流落街头?出了人命你们负得起责吗!” 苏美美在一旁抹眼泪,手里还不忘攥着那个手电筒。 章城顶着亚麻色乱发,拿着手机对着执法人员怼脸拍:“家人们谁懂啊,暴力执法逼死老人,我今晚把视频发网上,让网友评评理!” 带队的刘法官是个中年平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表演,手里的卷宗拍得啪啪作响: “章大强,这是第三次强制腾退通知。房子上个月就流拍了,现在直接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今天必须清空。老太太有病,我们帮你们叫了120,人送去医院治,房子必须腾。” 旁边,两名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让让,病人在哪?” 医护人员动作熟练,几个人合力,硬是把还在挣扎乱蹬的黄彩云架到了担架上。 “放开我!我不去医院!我死也要死在我的大别墅里!”黄彩云一把薅住医生的衣领,声音中气十足。 医生被勒得翻白眼,艰难出声:“阿婆,松手,我们是来救你的……” 章月站在警戒线外,嘴角抽搐。 她拨开人群,猫着腰钻过警戒线。 “月月!”章大强眼尖,看到女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快来看看你奶奶,她快不行了!” 章月没理他,直接走到担架前,看了一眼老太太红润的面色和脖子上凸起的青筋。 装得还挺像,就是力气太大。 “刘法官。”章月转头,看向带队的法官,语气平静,“我是章大强的女儿。” 刘法官警惕地看着她:“你也是来阻挠执法的?” 第13章 一家人彻底被赶出来了 第13章一家人彻底被赶出来了 “不,我只是想问一句,我奶奶这去医院的急救费用,谁出?”章月问得极其认真。 刘法官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旁边的医护人员。 跟车医生喘着气接话:“出诊费、担架费、吸氧费,加上到医院的挂号和基础心电图检查,大概八百多。如果还要做全面排查,得交三千押金。你们谁跟车去交费?” 刘法官转头看向章大强,语气公事公办:“章大强,你们家所有账户现在都在冻结状态。这笔费用法院没法替你们垫,稍后这笔钱会直接作为额外执行费用,计入你们的总债务里。当然,你们如果现在有现金,最好当场结清。” 这句话刚落音。 原本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随时准备咽气的黄彩云,动作猛地一僵。 “多少?”老太太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医生重复:“大概八百多。” “还要算进债务里?那岂不是又要算老娘的利息?”黄彩云浑身一个激灵,双眼瞬间圆睁。 下一秒。 众目睽睽之下,黄彩云双手按住担架边缘,腰部发力,一个鲤鱼打挺。 “砰”的一声,她从担架上翻身跃起,稳稳落在草坪上。动作之矫健,堪比二十岁精神小伙。 全场死寂。 两个医生维持着抬担架的姿势,呆若木鸡。 刘法官嘴角抽了抽。 章大强的假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响亮的打嗝。 “哎呀,这草地真扎人。”黄彩云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清了清嗓子,眼神乱飘,“突然感觉胸口不闷了。那什么,大夫啊,谢谢你们跑一趟,我没事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你们救别人。那八百块钱我们就不出了啊!” 跟车医生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不出车费怎么行?救护车已经出动了,空跑费也得交两百!”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黄彩云双手叉腰,大马金刀地往前一站,“有本事你们把我拉去卖器官!” 章月扶额,赶紧从兜里翻出两百块现金,走上前塞进医生手里:“抱歉,辛苦了。” 打发走骂骂咧咧的医护人员,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刘法官看着章家这群人,冷冷开口:“戏演完了?演完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腾空,不然法院就强制清理,东西全部拉去集中封存。” 大势已去。 黄彩云眼看装病这招被金钱直接击溃,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章大强低着头,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显得格外滑稽。 苏美美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收拾东西。破产了还得受这份洋罪,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嫁给你这个卖钢材的。” 章月拎着黑色编织袋,跟在苏美美身后进了客厅。 屋里光线昏暗,几只硕大的打包箱横七竖八地堆着。这是不在法院封存清单里的便宜东西。 苏美美拿手电筒照着墙角,正把几个带不走的旧锅碗往箱子里塞。 “妈。”章月喊了一声。 “干嘛?”苏美美头也不回。 章月把编织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三个名牌包。 “我刚才去了趟中古汇。”章月语气很淡,没有起伏。 苏美美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 “人家说,这三个包全是广州白云皮具城顶配版,超a货。”章月看着母亲,把包推过去,“三个打包两千块。我没卖,给你拿回来了。” 苏美美沉默了。 昏暗中,她细长的眉毛拧紧,过了很久,才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鉴定师瞎眼了吧。我这可是托朋友从巴黎背回来的。” “那个朋友是不是只收了你几千块?”章月毫不留情地戳破,“妈,都什么时候了,别装了。家里的钱早就空了,连给你买真包的钱都没了,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一家人彻底被赶出来了(第2/2页) 苏美美抿着唇,眼角抽动了一下。她上前一步,一把将包塞进自己的皮箱里,动作粗暴。 “真假有什么所谓?那些跟老娘喝下午茶的阔太太,谁不是一边夸这皮子好,一边在背地里较劲?只要章家没破产,老娘就算提个蛇皮袋,她们也会说这是最新款的环保联名!”苏美美声音尖锐,透着一丝维持骄傲的歇斯底里。 章月没有反驳。 这才是真实的章家。一层脆弱的虚荣外壳,里面早已经千疮百孔。 “月月啊。”章城从门外溜进来,手里还举着自拍杆,“真要被赶出去了?晚上住哪?我的护肤品还没装呢,你帮哥把楼上那个海蓝之谜带下来。” 章大强跟在后面,垂头丧气:“去住酒店吧。爸那个朋友王总开的快捷酒店,我去刷个脸,应该能赊几天房费。” “你那张老脸现在连个白面馒头都赊不到。”黄彩云拄着拖把杆走进来,一锤定音,“去城南。那里有个废弃的烂尾楼,之前是章氏地产的项目,我去看过了,里面有几个样板间搭了工棚,勉强能住。” 一家人面面相觑。 从半山别墅到烂尾楼工棚。 章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拎着黑色编织袋走回客厅。 箱子已经堆到了门口。苏美美正指挥着章大强往几个尼龙袋里塞换洗衣服。出这栋房子的东西都有法院的人看守,只能带日常、低价的换洗衣物,还需要通过申请。 申请到最后,一人就只剩一两身换洗的衣服。 章月装有包包的三个编织袋不在封存清单里。她走到章城面前,把编织袋直接扔进他怀里。 “干嘛?”章城抱着袋子,往后退了一步。 “妈的脸面,里面三个包。去把它卖了。”章月直截了当。 章城眼睛一亮,立刻拉开拉链。他常年混迹高端局,对奢侈品极为敏感。手指顺着皮面一摸,又翻开内衬看了一眼走线,嘴角的笑容垮了下去。 “广版超a。这五金做得太假了,色泽不对。”章城把包扔回袋子里,撇了撇嘴,“妈,你这身价,怎么也买假货啊。这背出去不怕露怯?” 苏美美在旁边冷着脸,没吭声。 章月看着章城:“中古汇只给两千。我不卖。这事交给你办。” “我凭什么……” “底价两千。卖多出来的钱,你拿三成提成。剩下的转我。”章月打断他,“我知道你微信里加了几十个刚入行想钓金龟婿的捞女。这东西,卖给不懂行又想装点门面的外围,最合适。” 章城愣住了。他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行啊,章月。家道中落,你这脑子倒是开窍了。”章城迅速把拉链拉好,将编织袋往肩上一扛,“这事交给我。两千卖她们都算做慈善。我保证,这三个包,不卖出八千块钱,我章字倒过来写。” “卖了钱,先找个便宜的快捷酒店开两间房,让爸妈和奶奶洗个澡。”章月交代。 黄彩云拄着拖把杆走过来,满头大汗:“不去酒店。那得多费钱。我们就去城南那个天悦府烂尾楼。我去看过了,售楼部后面的几个样板间虽然积了灰,但门窗都在,打扫一下能住。省下的钱拿来买米。” 章大强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天悦府当年是我亲自盯着打的地基,风水好。住那里,就当重头再来了。” 章月冷眼看着这群人。 “随你们。”章月转身往外走,“我走了。” “你去哪?”章大强喊住她。 “我去找江远辞。” 客厅里瞬间安静。 第14章 女儿被下降头了 第14章女儿被下降头了 章大强扯了扯紧绷的西装下摆,挪动胖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 “月月,你不能去。” 章月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章大强避开女儿的视线,低头盯着脚尖那双沾了灰的鳄鱼皮鞋。 “以前爸是觉得小江这孩子踏实,肯干,想让你跟着他过安稳日子。但昨晚我想了一夜……”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了点干涩:“章家倒了。你跟着他,只能去吃苦。你长得漂亮,找个有钱人嫁了,日子照样好过。欠小江那八十万,爸想办法还。” “还?”章月被气笑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毫不留情地扫过章大强圆滚滚的肚子,最后停留在他那条没有穿袜子的脚踝上。 “你拿什么还?拿你那件崩得快掉扣子的假名牌西装,还是拿你真空上阵的下半身?” 章大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你连一条十块钱的内裤都买不起了,还在这给我画八十万的饼!”章月声音清脆,字字见血,“你让我去找有钱人?现在整个江城的有钱人都防我们家跟防贼一样。我去哪找?去白马会所挂牌吗?” 章城在旁边缩了缩脖子,默默抱紧了装假包的编织袋,不敢吱声。 苏美美走过来,一把扯住章月的手臂:“你爸也是为你好。那个姓江的现在被整个地产圈封杀了,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你跟着他,难道去喝西北风?” “他不会喝西北风。”章月甩开苏美美的手,语气笃定,“江远辞以后肯定能发大财。比章家最鼎盛的时候,还要有钱一百倍。” 客厅里死寂了两秒。 黄彩云拄着拖把杆,颤巍巍地叹了口气:“完了。这孩子昨天被讨债的逼急了,中降头了。大强啊,等咱们在烂尾楼安顿好,得去南山寺请个大仙给她看看。” 苏美美伸手去摸章月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章城凑过来,压低声音:“妹,你要是真缺钱,哥教你几招高端话术,咱们去钓鱼……” “钓你个大头鬼。”章月一把推开他,“你们去天悦府打地铺吧。等我分了江远辞一半家产,再来接你们去住真别墅。” 说完,她没再看这群离谱的家人,头也不回地跨出大门。 一家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天塌了。 章城咽了一口唾沫,“我一直觉得妹是咱家最清醒的人。看来她也被刺激坏了。要不我今晚领她上白马……” 话还没说完,亲妈苏美美就脱下拖鞋,带着泥底子直接扇他嘴上,“你敢带你妹去那种地方,老娘把你剁了炖汤给你妹喝!” 章城:“……我也好几天没吃肉了啊。” 凭什么,剁他的肉还得紧着他妹先吃! …… 傍晚六点。 城中村的巷子里飘满劣质的油烟味。 章月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屋内没开灯,有些昏暗。 江远辞正坐在那张折叠小方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江城的老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的马克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圈和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迅速将地图一折,塞进桌斗里。 动作极快,带着常年养成的防备与警惕。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她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名牌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快餐盒,还有两罐表面挂着水珠的冰镇啤酒。 “你怎么回来了。”江远辞声音很低。 他以为她回了章家,见到了从前的家人和荣华富贵的残渣,就不会再回这个只有霉味和蟑螂的破地方。 “废话,我不回来去哪?我可是要对你负责的。”章月走过去,把快餐盒往桌上一放,“买了两份猪脚饭,加了两个卤蛋。补补你那条断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女儿被下降头了(第2/2页)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米。 半空中,熟悉的加粗发光字体立刻弹了出来。 【为什么这个恶毒前女友又回来了?!】 【原剧情里女配卷钱跑路了,男主一个人在这间黑屋子里发着高烧,还瘸了腿,彻底黑化。现在她不仅没跑,还带了猪脚饭!】 【男主嘴角快压不住了,看他那不值钱的样儿!】 【枪还压不住了呢,昨晚擦了一夜!今晚看来还得擦一夜!】 章月死死盯着半空,看着那满屏飞舞的“擦枪”、“骚断腿”、“不值钱”等虎狼之词,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这届弹幕都这么狂野吗? 神特么擦了一夜的枪,他昨晚分明是疼得直冒冷汗,加上发高烧才一动不动的好吗! 为了掩饰眼底的心虚,章月“啪”地一声把两罐冰啤酒重重磕在桌上,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利落地掰开一次性筷子。 “愣着干嘛?过来吃饭。”她把那份猪脚加量、还额外卧了两个卤蛋的猪脚饭推到江远辞面前,自己拉过小份的猪脚饭,“吃啥补啥,猪脚补你的断腿。” 江远辞看着面前明显丰盛许多的饭盒,并没有动筷子。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她沾着灰尘的裤脚,声音微冷:“你回家了。为什么没留在那里?” “留在那儿喂蚊子吗?”章月咬了一大口酸菜,“我家那别墅今天下午彻底被法院贴了封条,断水断电,已经住不成人了。东西全部被扣押,连个衣服都拿不出来。” 江远辞夹筷子的手顿住了。他抬头,深邃的瑞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章家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弹尽粮绝的地步。 “那他们现在人呢?”他问。 “去城南天悦府烂尾楼搭工棚去了。”章月打开一罐冰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滚落,驱散了几分暑气,“我奶奶说,那里风水好。放心吧,他们比蟑螂都耐活。” 能在法院和催债人的轮番攻伐下,硬生生撑了三个月。 要不是被断水断电,章月觉得今天法院还真赶不走他们。 狭窄的出租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老旧的电风扇在角落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摇头声。 江远辞看着女人啃着猪骨头,哪怕穿着十块钱的塑料拖鞋、坐在油腻的小方桌前,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依然亮得刺眼。 她没有骗他。她真的回到了这个破房子里。 这个认知,像是一滴滚烫的水滴进了油锅,在江远辞阴郁冷硬的心底炸开了一片酥麻。 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流,冷硬地说:“章家倒了,我这里也没有金山银山让你挖。我现在连下一顿饭钱都不知道在哪,你跟着我,只会饿死。” “谁说会饿死?”章月筷子一顿,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知道你以后一定会发财的!” 随着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这腿伤成这样,女配不会还想pua他出去挣钱吧?】 【男主前期真的很惨啊呜呜呜,他被整个地产圈和建材圈拉黑,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 【光会给男人洗脑,女配自己好手好脚,怎么不出去干活?】 章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出去干活?谁?她吗? 她曾经是潇洒的富二代,现在是无地落脚的负二代。 活了二十五年,一天螺丝都没有打过。但不养活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她能干啥呢? 她眼睛一亮,看向江远辞,“江远辞,你聪明,你觉得我干什么活儿能够发财?” 第15章 老赖也不耽误领证 第15章老赖也不耽误领证 “做梦。”江远辞冷冷吐出两个字。 “……” 章月脸上的笑容僵住。 弹幕飘过: 【哈哈哈,发财?小疯狗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女配想钱想疯了吧,男主前期可是要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 【没权没势没本钱,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江远辞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章氏倒闭牵连甚广,江城稍微上点规模的公司都不会录用我。我连摆摊的启动资金都没有。现在这副样子,去端盘子都没人要。想发财,出门左拐买彩票。” 提到彩票,章月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防穿越机制把她的捷径堵得死死的。 “行吧。”章月收回视线,低头扒饭,“不发财就不发财,先把这七千多块钱精打细算熬过这几个月再说。等你腿好了,去工地搬砖我也跟着你。” 江远辞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 他才不信她能去工地搬砖。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三天苦就会跑回章家。 好吧,章家没了。她大概率会跑到下家。 总之,不是他。 像她说的一样:她就是瞎了眼、断了腿,都不会嫁给他这种穷鬼。 狭小的出租屋里再次只剩下电风扇摇头的声音和两人吃饭的咀嚼声。 夜幕深沉,闷热的空气在屋内发酵。 吃完饭,江远辞没说话,直接拄着拐杖去洗澡。 章月没有半点要离开的自觉,掏出充电线给即将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又开始捣鼓昨天才买的东西。 昨天那件宽大的男士白t恤已经洗了晾在外面,她挑了新买的一套纯棉睡衣。短袖短裤,布料薄且透气。 内衣裤都是昨天新买的。 但她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水洗标已经剪了,还有淡淡的肥皂味道。 等男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举着内衣裤,看向江远辞,“你洗的?” 江远辞背对她,装作没听到。 但章月注意到他后脑勺两侧的耳廓微红。 骚男人!洗就洗了,还掩耳盗铃地装回袋子里! 三十分钟后。 “对了,明天提醒我去买瓶洗发水和沐浴露。”她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 厕所里外翻了个遍,只翻到了一块用得比纸还薄的香皂。 男人果然是一块香皂从头皮洗到脚皮?! 她话说到一半,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立刻拧紧。 江远辞洗过澡,换上了灰t恤和长裤,捂得严实,生怕被她多看一两肉。 他正拄着拐杖,单腿把折叠小方桌推到角落,然后在水泥地上铺开一张旧凉席。接着从床头扯过一条薄毯,扔在上面。 “你干嘛?”章月站在原地。 “睡觉。”江远辞声音平静,扔下拐杖,单腿弯曲,就要往凉席上坐。 “你腿不要了?”章月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 力气不大,但江远辞顺势停住了动作。他没有回头,背部肌肉绷紧:“地上凉快。” “放屁!这地上全是潮气和虫子,你那腿缝了十四针,伤口还没拆线,感染了直接截肢!你想让我下半辈子伺候一个瘸子吗?” 江远辞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谁让你伺候?” “我说了我要对你负责!” “章月,收起你那套千金大小姐施恩的把戏。”江远辞咬着牙,眼底翻涌着自卑与偏执交织的戾气,“你只是没地方去,拿我这里当客栈。你睡床,我睡地,井水不犯河水。别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老赖也不耽误领证(第2/2页) 章月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像刺猬一样的男人,明白了他的抵触。他在害怕。曾经章家高高在上,他是底层打工仔;现在章家破产,他以为她只是走投无路时的临时依附。 他极度自卑,不敢相信这种“倒贴”。 半空中的弹幕疯狂滚动: 【阴湿小狗还是太心软了呀!换我被人骂到脸上了,怎么还可能收留她?】 【呵呵,要不是没地方住,高贵的女配也不会踏足这地方吧。】 【男主心里os:别撩我,撩了就要负责到底,不然我干死你。】 【小兄弟不睡,他也睡不成啊!放过我家狗子吧!】 章月瞥了一眼弹幕,嘴角一勾。 她松开江远辞的衣领,抬起脚,照着他没受伤的左腿小腿肚子,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上去。” 江远辞纹丝不动。 章月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腰,用力往上提。 男人身上的肌肉瞬间硬得像铁块。他被她突如其来的触碰烫了一下,下意识往后躲,身子一歪,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那一米二的硬板床上。 “章月!”江远辞低吼。 “叫唤什么。”章月踢掉拖鞋,跟着爬上床,盘腿坐在他面前,两人膝盖几乎抵着膝盖。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江远辞,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家里人全去了烂尾楼搭工棚,我没去。我选了你。” 江远辞呼吸发紧,死死盯着她。 “睡地板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给我收起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这条腿。”章月身子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等你的腿拆了线,能正常走路了,我们就去领证。” “砰”的一声。 江远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领证。 她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吗?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尾迅速泛红,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侵略性,死死咬着后槽牙:“你疯了?章大强负债几千万,你背着连带责任。你跟我领证,是想让我也背上几千万的债?” “少拿法律常识唬我。”章月翻了个白眼,“婚前个人债务,跟你没关系。再说,我就算老赖,也不耽误领结婚证。你敢不敢娶?” 江远辞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睡吧。”他重新睁开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没有波澜的死寂,往床铺的最里侧挪去。 他不信。这女人就是在满嘴跑火车。 凌晨一点。 气温降不下来,老风扇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章月睡得很不踏实。 廉价的纯棉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条长腿跨了出去,搭在了一个温热、坚硬的物体上。 江远辞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原本规规矩矩躺在外侧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他身边。 她的大腿压在他的腰上,睡衣裤腿因为翻身的动作卷到了大腿根。光滑细腻的皮肤紧紧贴着他薄薄的纯棉t恤布料。热度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窗外昏暗的光线射进来,照在她光洁的大腿皮肤上,白得像在发光。 第16章 小说界的法王 第16章小说界的法王 狭窄的出租屋里闷热难当。 黑暗中,老旧电风扇的摇头声单调重复。江远辞平躺在凉席上,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章月的大腿横跨在他的腰上。廉价纯棉睡衣的裤腿早已卷到大腿根部,毫无阻碍地贴着他薄薄的灰t恤。女人身上特有的温热体温透过那一层布料,直截了当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很烫。 她甚至不满风扇吹来的热风,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身子又往他这边蹭了蹭。领口敞开,头发散落在身后,大半个光洁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连带着锁骨下方的起伏也一览无余。 黑的黑,白的白,粉的粉。 好大。 好软。 江远辞喉结剧烈滑动,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侧的凉席边缘,用力到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他想把她推开。 但他那条打了石膏的右腿根本动弹不得,而左手只要一伸出去,绝对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章月其实并没有顶到什么,她只是觉得他胯骨有些硌人,于是不耐烦地曲起膝盖,蹭了一下。 “嘶——” 江远辞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一把攥住章月乱动的脚踝。 女人的脚踝极细,一只手堪堪握住。皮肤细腻得惊人想要在他手里化成水。 “章月。”江远辞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章月砸吧了一下嘴,没有任何回应,睡得没心没肺。 江远辞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闭上眼睛。 他甚至能闻到她刚洗完澡后,头发上残留的那股劣质香皂味,混合着她本身带着的馨香。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戒备与泥潭中的男人来说,这种毫无防备的靠近,简直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推开她,舍不得。不推开,要命。 这一夜,江远辞睁着眼,硬生生熬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早上七点,章月被一阵压抑的水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腰酸背痛,一米二的硬板床确实不好睡。她下意识往旁边一摸,凉席上空空荡荡,没有温度。 厕所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冷水冲刷地面的声音传出来。 章月揉着眼睛走过去,刚推开门,动作瞬间定住。 江远辞站在狭小的淋浴间里,只有左腿支撑身体,右腿包着防水塑料袋搭在墙沿上。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加大码平角内裤。冷水从花洒里喷出来,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块状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流淌。 他正仰着头,水流浇在脸上,黑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章月视线下移,落在他哪怕冲了十几分钟冷水,依然带着明显弧度的某个位置。 弹幕准时飘过。 【这都不开手动档嘛?好能忍啊。】 【嘿嘿嘿,不愧是小说界的法王啊!】 【好大,我说的是他的黑眼圈。】 章月眼皮一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大清早洗冷水澡,你不怕伤口感染发炎?” “出去。”江远辞声音冷得掉渣,扯过旁边那条干巴巴的毛巾,挡在身前,避开她的视线。 “矫情。”章月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小方桌旁倒水喝,顺便把昨天的账本拿了出来。 十分钟后,江远辞换好衣服,拄着拐杖走出来,坐回折叠凳上。他眼下的乌青极重,整个人透着一股低气压。 章月把那仅剩的六千八百块百块钱铺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房租800给你了,水电还得要200块,你腿的换药费,加上每天的伙食费,车旅费。这点钱,顶多撑一个月。我们必须马上赚钱。”章月看向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小说界的法王(第2/2页) 江远辞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目光平静:“我说了,江城没人敢用我。你如果不想跟着我饿死,拿着这些钱去别的地方。” “少废话。”章月瞪了他一眼,“不打工我们自己干。你有什么低成本的门路?” 江远辞沉默了几秒。他看着章月那张明艳却固执的脸,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南区有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江远辞从桌斗里抽出那张画满圈的老地图,用红笔在边缘处点了一下,“那里有一种外贸尾单的发卡和头绳,论斤称。拿货价一斤大概五块钱,能拆出上百个。我们晚上去大学城的天桥摆摊,十块钱三个。” 他找了三个月的同岗位工作,没人收留。现在急要钱,只能干点能现结的活儿。 摆摊就很合适,低成本,可游击,只要舍得出面子,就没有卖不出的货。 他就很会卖货,连死过人的房子都能卖出去! 章月愣住了。 “摆地摊?”她瞪大眼睛。 “嗯。”江远辞收起地图,看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冷嗤一声,“觉得丢人?” 从前出入高级会所的章氏千金,去天桥摆地摊卖十块钱三个的发卡。换作以前的章月,可能会觉得这是在侮辱她。 “丢人能当饭吃?”章月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千块钱揣进口袋,“走!进货去!我要发财了!” 江远辞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他看着女人风风火火地找推车,拿帆布袋,心口那一块一直紧绷的地方,莫名松动了些许。 中午十一点,南区小商品批发市场。 环境极其嘈杂,各种塑料制品的味道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商铺密集,小推车在过道里横冲直撞。 章月推着轮椅,满头大汗地走在前面。江远辞坐在轮椅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商铺。 “停。”江远辞出声。 章月把轮椅停在一家挂满各种饰品的老店门口。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堆纸箱上抽烟。 江远辞没让章月推他进去,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一堆用蛇皮袋装的杂乱货物前,随手抓起一把发卡看了看。 “老板,这批尾单怎么走?”江远辞问。 胖老板看了一眼江远辞打着石膏的腿和旁边穿着便宜拖鞋的章月,吐出一口烟圈:“单挑八毛一个,论斤走十五一斤。” “你这些是外贸退回来的次品,卡扣用的都是劣质铁丝,放了半年多,有三分之一已经生锈了。”江远辞随手把几个卡扣断裂的发卡扔在纸箱上,语气极度笃定,“三块钱一斤。我全包。” 胖老板急了,扔掉烟头站起来:“三块?你打劫呢!废铁都比这贵!” “老板,仓储费不便宜吧。”江远辞直视胖老板的眼睛,眼神极具压迫感,“你这批货占了半个库房,新货马上就要到港,你没地方放。今天处理不掉,明天你还得雇人拉去垃圾站。我收走,省了你的人工费。” 胖老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青白交错。 章月站在轮椅后面,看着江远辞三言两语就戳中了老板的死穴,心里直呼内行。不愧是曾经的销冠,这眼光和口才简直是降维打击。 最终,胖老板咬着牙,以三块五一斤的价格,把五十斤的外贸尾单全部处理给了他们。 一百七十五块钱,换回了两大蛇皮袋的货物。 下午回到出租屋,两人连饭都没顾上吃,坐在凉席上开始分拣货物。 章月把生锈的挑出来扔掉,把完好的用抹布擦干净,按颜色分类。整整一个下午,两人挑出了将近三千个完好的发卡和头绳。 成本不到两百块。按十块钱三个卖,全部卖出去能赚一万。 章月的眼睛亮得发绿。 第17章 落魄千金卖尊严 第17章落魄千金卖尊严 傍晚七点,大学城天桥。 人流量极大,两边的摊位早早就摆满了。卖小吃的、贴膜的、卖廉价衣服的,拥挤不堪。 章月找了一块破旧的蓝布铺在地上,把发卡整整齐齐地码放好。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不习惯抛头露面,尤其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外贸尾单,十块钱三个!便宜好看!”章月扯着嗓子开始喊。她拉得下脸,加上长得明艳漂亮,很快就吸引了几个女大学生停下脚步挑选。 刚卖出去第一单,收进十块钱。章月正准备把钱装进兜里。 “哟,这不是章大小姐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章月抬起头。摊位前站着三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人,手里拎着名牌包。为首的女人画着浓妆,看着章月摊位上的廉价发卡,笑得前仰后合。 “赵曼。”章月念出对方的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这女人以前是章月的跟班,专门巴结她混富二代圈子。 后来作风不好,被章月当众骂了几次,哭着跑了。 章家破产后,赵曼第一个在朋友圈发文落井下石。 她都跑到这穷地方摆摊,这人还能不辞辛苦地追过来羞辱她。这怎么不算是爱呢? “还真是你啊!”赵曼夸张地捂住嘴,“群里说你在这里卖,我还不信。你不是要去钓金龟婿吗?怎么,金龟婿没钓到,跑来天桥上叫卖了?”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纷纷侧目。 坐在轮椅上的江远辞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几乎要抓起手边的拐杖,把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赶走。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一只柔软温热的手突然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远辞浑身一僵,阴沉的目光顿住。 章月转过头,冲他安抚地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杏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曼曼嘛!”章月声音清脆,半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反而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天呐,你这身香奈儿新款连衣裙也太衬你了吧?还有这只cf,专柜很难拿吧?曼曼,你现在这气质,妥妥的江城名媛c位啊!” 赵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有些懵。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狐疑地看着章月,又下意识挺了挺胸膛,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身旁两个姐妹羡慕的目光。 “算你有眼光。”赵曼冷哼一声,撩了一下头发,“可惜了,你现在也只能坐在地上仰望我们了。十块钱三个?章月,你还真是饿了,什么垃圾都卖。” “确实是,这种烂东西看一眼都怕脏了你的眼。不过我有好东西!”章月伸手在桌子下面扯出个编织袋,从里面随意掏出了几个发卡和夹子。 她把几个塑料货怼到赵曼面前,“这是我以前出国在中古店淘到的,当时花了一千欧元!你也知道我现在落魄得配不上这几个夹子,两千块卖给你吧!” “两千?”赵曼盯着那几块塑料,气得冷笑出声,“章月!你疯了吧?这就地摊上两块钱一把的烂货,你敢跟我要两千?你想钱想疯了直说,我权当施舍叫花子了,别拿这种垃圾来恶心我!” 章月笑容不减,慢条斯理地把发卡收回来。 “算了。”她叹了口气,“也是我病急乱投医,忘了曼曼你以前也没接触过这种级别的孤品。” 赵曼愣住:“你什么意思?” 章月拿着发卡,借着路灯昏黄的光转了转。 “我以前有钱的时候,头上随便戴个配饰,哪个不是大几千的牌子货?这个夹子是我前年在巴黎左岸一家不挂牌的古董店淘的。纯手工极简设计,专供老钱家族。” “还巴黎世家呢!”赵曼翻了个白眼,“你这东西,两块钱我都嫌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落魄千金卖尊严(第2/2页) 章月嗤笑一声,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她,“巴黎世家很多这种塑料款式的单品,你不知道嘛?塑料水晶鞋一双都要好几千。你们这些刚混进圈子的,只认那几个带logo的大牌。没用过这种档次的东西,不认识也正常。”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后面几人:“这几个小姐妹应该知道这种孤品发卡吧?” 赵曼身后的两个姐妹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 再看向那个发卡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和打量。 她们不想被归类为土包子,只能硬着脑袋点头, “好像是看过的。” “对对对,很多国外的中古店都是这种发饰,确实都是孤品。” 章月啧啧两声,看向赵曼,“看来只有曼曼没看过了。” 赵曼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暴发户、没见识。 她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谁说我没看过,我还用过呢!我就是觉得这东西……看着旧!” “中古不旧,那叫复古。”章月绕过摊位蓝布,走到赵曼身侧,目光上下打量她的穿搭。 “香奈儿的新款裙子确实显腰身,但你配饰太空。”章月啧了一声,“这身打扮要是去南山俱乐部,只会让人觉得你铜臭味太重。” 赵曼被戳中痛处,下意识捂住光秃秃的手腕。 章月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记得上个月酒会上,陆靖峰还夸过我头上这个夹子。他说,他就喜欢这种低调不张扬的款式,有底蕴。” 陆靖峰。江城出了名的顶级富二代,读书的时候追过章月。 也是赵曼死皮赖脸追了半年都没能搭上话的男人。 赵曼浑身一僵。 “你提他干嘛。”她咬牙。 “没什么,就觉得你们俩要是能戴同一种风格的东西,下次见面好歹有个共同话题。”章月耸耸肩,走回摊位,把发卡往编织袋里塞,“既然你看不上,我明天去找陆靖峰身边的女伴。两千块,她们抢着要。” “等一下!”赵曼脱口而出。 章月动作停住,挑眉看她。 赵曼看了看身后的姐妹,又想了想陆靖峰。她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把夺过那个塑料发卡,强撑着高傲的姿态。 “我要了!不就是两千块吗,本小姐有的是钱!” “爽快。”章月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支持扫码。” “叮!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嘈杂的天桥上极其响亮。 章月热情地帮她把几个夹子全夹在头上了,“几千块的发饰一带,气质就上来了。哎,也怪我现在配不上这高贵货,不然也舍不得卖给你。” 赵曼扫完码,把发卡紧紧攥在手里,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姐妹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这也行?女配这嘴好能说,难怪以前总是到处得罪人。】 【这叫精准拿捏富家女的虚荣心。降维打击啊!】 【男主都看呆了哈哈哈。小疯狗三观碎裂中……】 江远辞确实看呆了。 他坐在轮椅上,压着帽檐,冷眼看着章月熟练地收起手机。三块五一斤的垃圾,被她卖出了两千块。 “你这叫诈骗。”江远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荒谬。 “这叫情绪价值变现。”章月理直气壮,把破蓝布拽平,“她买的是面子,是跟陆靖峰的潜在联系。我卖的是梦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江远辞无言以对。 他以前卖房子,用的也是这套逻辑:挖需求,造焦虑,卖预期。只是他绝对拉不下脸把三毛钱的东西吹成两千块的巴黎孤品。 这女人,脸皮厚度异于常人。 他话在喉头转了几下,才问:“陆靖峰是谁?” 第18章 追过我的富二代,你吃醋了? 第18章追过我的富二代,你吃醋了? “陆靖峰是谁?”江远辞冷冷出声。 “一个以前追过我的富二代。”章月一边把刚到账的两千块提现,一边随口答道,“家里搞稀土矿的。整天开着一辆骚包的紫色迈凯伦在我面前晃,嫌他太油,就没搭理。” 空气陷入了死寂。 江远辞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突。鸭舌帽檐下,看不清表情,露出的一截下颌线绷得死紧。 稀土矿。迈凯伦。 这些词汇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仅剩的自尊。 是啊,她以前过的是那种日子。哪怕现在破产跌进泥里,她依旧是天鹅。 而他算什么? 一个背了一身烂债、被行业封杀,连骨折的医药费都要靠她出去骗钱来凑的残疾废人。她凭什么能看得上他? 章月收好手机,一抬头就撞进了他阴沉得要杀人的目光里。 她眨了眨眼,突然弯下腰,脸凑到他跟前:“板着个脸干嘛?江远辞,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远辞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狼,瞬间亮出獠牙。 “你想多了。”他冷笑出声,嗓音透着刺骨的嘲弄与掩饰不住的尖锐,“我只是觉得,堂堂章大小姐,落魄到靠编造富二代的八卦来骗两千块钱,挺可悲的。” 章月没生气,反倒被他这浑身长刺、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 她坐回小马扎,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我可悲?我这叫凭本事收割智商税。倒是你,反应这么大……”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说起来,你这么大年纪,谈过恋爱没啊?” 她今年25岁,他26岁。 江远辞身形剧震。 他猛地偏过头,死死盯着天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下颌线绷得更紧,连呼吸都彻底乱了。 “关你什么事。”他声音硬邦邦的,透着极力掩盖的慌乱。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出。加粗的金色字体几乎要闪瞎章月的眼睛。 【啊啊啊啊女配你没有心!他暗恋了你整整五年啊!!!】 【笑死我了,老婆当面问有没有谈过恋爱,小疯狗心里在滴血吧。】 【呜呜呜,五年前女配去销售中心视察,随手递给他一把伞。他连那把破伞骨都当祖宗一样供在床底下的铁盒里!女配居然问他谈过没?】 【阴湿小狗真的卑微。默默无闻看了那么多年,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章月看着满屏滚动的弹幕,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五年?暗恋? 江远辞?暗恋她?! 她瞪大明艳的杏眼,目光像x光一样在江远辞脸上来回扫射,仿佛今天才认识这个人。这个平日里阴沉冷漠、一口一个“滚”、极尽嘲讽之能事的男人,居然暗恋了她五年? 说起来,她和江远辞确实是在同一所大学,他家里穷读书晚,和她同级。 三年前她大学刚毕业,确实被逼着去过一次章氏的房地产销售中心。那天下着暴雨,她嫌泥泞没下车,随手把一把带logo的备用伞扔给了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销售。 就因为一把破伞?!这男人惦记了五年?! 章月的眼神变得无比古怪。 她看着江远辞泛红的耳尖,再看他紧抿的薄唇,突然觉得这男人那层带刺的坚硬外壳,原来脆得一戳就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追过我的富二代,你吃醋了?(第2/2页) “你盯着我干什么。”江远辞如芒在背,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极力掩饰内心的极度不安,“觉得我这种残废连谈恋爱的资格都没有,碍了你的眼?” “没啊。”章月嘴角疯狂上扬。 章月眼神微转,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生出一丝试探的恶趣味。她压低声音,故意凑近了些:“既然没谈过,要不……我教教你?” 江远辞的呼吸瞬间粗重。 “不!需!要!”他压抑着嗓音,字字句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她根本不知道,这种随意的撩拨,对一个暗恋她五年、占有欲极度扭曲的男人来说,是多致命的毒药。只要她敢再靠近一寸,他绝对会把她拖进泥潭,死死锁在身边,至死方休。 “切,没劲。”章月见好就收。 这男人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逼急了真会咬人。眼下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收摊!”章月麻利地把发卡扫进编织袋,拍拍手站起身,“今晚进账两千块,开门红。走,请你吃顿好的。” 说来搞笑,两人信誓旦旦出来摆摊,就坑了两千块,多一个发卡都没卖出去! 半小时后。大排档。 说是吃顿好的,也就是两碗八块钱的素面,外加四根肉串。 闷热的夜风里混合着啤酒和烧烤的油烟味。章月坐在塑料桌旁,把一碗面推给江远辞,顺手将两根肉串都搁他碗里。 “吃。”章月含糊不清地催促。 江远辞看着碗里冒热气的肉,喉结滚了滚。他仔仔细细擦干净筷子,却没吃肉,而是夹起肉串放回了章月碗里。 “我不吃肉。”他低头扒面,声音毫无波澜。 章月翻了个白眼,强行把肉串按进他碗里:“腿还要长骨头,少废话。我今天开门红,不差这两口肉。” 江远辞夹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他垂下眼帘,看着油滋滋的烤肉,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半晌,他低声开口:“两千块是不少。但用虚荣心做局,只能骗赵曼一次。江城有钱的傻子并不多。” 章月挑眉,吸溜着面条:“所以前任销冠有什么高见?” “明天去大学城夜市。”江远辞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天桥人流杂,消费意愿低。夜市女生多,十块钱三个实打实地卖,薄利多销。你那种骗术别玩了,你是老赖,一旦被懂行的人报警进去蹲几天,你就彻底断了活路。” “行,听你的。”章月一口喝干面汤,“明天转战夜市。” 夜里十一点,出租屋。 屋里没空调,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江远辞别扭了一天又一天,还是没赶她走。 他知道他连封禁的别墅都回不去了。比起和章家人去烂尾楼的水泥地吸灰尘,她聪明地选择了赖在自己这里。 再穷再破,好歹有水有电。 果然,一回来章月就先把手机电充上,又拿了衣服去冲澡。 说不定,她赖在这里,是为了下一波讨债人来到的时候,有人能再出来给她挡棍子。 江远辞看着自己的缝了十几针的废腿,笑了。 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帮她挨棍子了。让那些喜欢她的富二代去表忠心吧! 第19章 底下怎么擦? 第19章底下怎么擦? 等章月穿着那套薄薄的纯棉睡衣,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从狭小的卫生间出来时,正对上拄着拐杖站在门边的江远辞。 他手里攥着昨晚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因为天热,额头上已经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眼底的红血丝依然没有褪去。 “让让。”江远辞声音沙哑,带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章月没动,目光落在他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上,眉头拧了起来:“你干嘛去?” “洗澡。” “你疯了?”章月一把拉住卫生间掉漆的木门,毫不客气地挡在前面,“你腿上缝了十四针!昨晚冲了一次冷水澡没发烧是你命大。今晚还想进去蹦跶?那石膏沾了水要是闷出炎症,你这腿就直接锯了吧!” 江远辞冷冷地看着她:“我身上有汗味。” 三十多度的高温,白天在没有空调的屋子里挑了一下午发卡,晚上又推着轮椅去天桥上挤了两个小时。他一个成年男人,哪怕再怎么极力忍耐,身上也难免会有黏腻的汗意。他受不了自己在这女人面前散发着落魄的酸臭味。 “有味就有味,我都没嫌弃你。”章月翻了个白眼,指着屋角那张小方桌,“去坐着。” 江远辞纹丝不动,下颌线绷得极紧:“不用你管。” “江远辞,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章月火了,一把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洗手台上, “你现在是个穷光蛋,我也是个负债几千万的老赖。你这腿要是废了,连个正规医院的手术费我都凑不出来!你是想死在天桥底下吗!” 听到“穷光蛋”三个字,江远辞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眼底那抹刚刚升起的微光,瞬间被无尽的阴霾吞噬。 是啊。他是个连手术费都交不起的废人。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拄着拐杖默默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单腿蹦回了折叠小方桌旁,僵硬地坐下。浑身散发着一种名为“认命”的死寂。 章月看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转身接了一盆温水,把一块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然后端着塑料盆走到江远辞面前,“哐”地一声放在桌上。 “把衣服脱了。”章月语气干脆。 江远辞抬头,瞳孔微缩:“你干什么?” “给你擦身啊!”章月理直气壮,拿着热毛巾在手里抖了抖,“你自己那条腿动都动不了,怎么擦后背?少废话,脱。” “不需要!”江远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靠,后背死死抵着墙壁。 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一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给你擦身,不是强尖!”章月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他t恤的下摆,“赶紧的,别逼我动粗。我现在脾气可不好。”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半空中的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飙了出来。 【啊啊啊啊按在墙上强行扒衣!女配你好狂野我好爱!】 【笑死,别看小疯狗现在把牙咬得咯咯响,这会儿心里估计连以后生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不过这也算改变原剧情了吧?原著里男主这个时候伤口发炎高烧四十度,叫了外卖都爬不到门口,差点死在了出租屋里。】 章月原本正沉浸在扒人衣服的恶霸体验中,目光扫到最后一条弹幕时,猛地一凛。 如果她那天,要真是卷钱跑路,恐怕江远辞这条腿就真没救了。 “你发什么愣?松手!”江远辞咬牙切齿的声音将章月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趁着她走神的空档,江远辞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底下怎么擦?(第2/2页) 男人的手指极度用力,手背上青筋暴突,大有一副她再敢往上掀一寸,他就把她手腕生生折断的架势。 “松什么手?你瘸了腿,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我才没那么饥不择食。”章月回过神,一肚子对未来危机的火气无处发泄,索性全撒在江远辞身上。 她反手一扭,仗着江远辞现在单腿站立重心不稳,直接强行扯着领口往上一翻。 “章月!”江远辞瞳孔猛地一缩,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在喉咙里炸开。 饥不择食。 果然,她打骨子里就是看不上他。 但他根本不敢有大幅度的挣扎。 那条缝了十四针的右腿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传来钻心的剧痛。就这么僵持的一秒钟,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已经顺着他的头颅被章月粗暴地扒了下来,随手扔在小方桌上。 昏黄的白炽灯下,男人极具冲击力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漂亮,八块腹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着,人鱼线没入那条松松垮垮的运动长裤边缘。 这绝对是一具极具张力的男性躯体,只是此刻,这具身体的主人脸色很难看。 江远辞死死靠在掉漆的墙面上,瑞凤眼里翻涌着几乎要吃人的戾气。 但如果仔细看,那张冷峻苍白的脸上,已经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 章月压根没空去欣赏这香艳的画面。 她盯着江远辞的脑门子看,看看弹幕能不能给她弹出有用的预警,手里的动作极其麻利。 她一把抓起冒着热气的湿毛巾,毫不客气地糊在江远辞的胸口上,用力擦了两把。 “嘶——”江远辞浑身一颤,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 温热粗糙的毛巾摩擦过皮肤,带起一阵难言的战栗感。 女人靠得太近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廉价香皂的味道,铺天盖地地钻进他的鼻腔。江远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那根弦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躲什么?我又没要你的命。”章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翻了个面,“转过去,擦后背。” 江远辞被迫背对着她,双手死死抠着小方桌的边缘。 木屑扎进指缝里也浑然不觉,他只能靠这种痛觉来压制体内疯狂乱窜的燥热。 章月刚把毛巾按上他的后背,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背上,交错着好几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最重的一道横亘在左肩胛骨下方,已经肿得老高,边缘泛着可怕的黑紫色。 那是昨晚在出租屋楼下,他为了把她从追债大汉的乱棍里拽出来,生生替她挨的一棍子。 “这都肿成紫皮茄子了,你白天怎么一声不吭?”章月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也没了刚才的粗鲁,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淤青,只擦拭旁边完好的皮肤。 江远辞后背一僵。 他能感觉到她动作的轻柔,那种被人在意的错觉,像一双温柔的手,狠狠捏住了他残破不堪的心脏。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这点伤死不了。怎么,堂堂章大小姐,看见穷人挨打,善心发作了?” “闭嘴吧你!就你长了嘴是不是?”章月翻了个白眼,刚升起的一点感动被他一句话怼得烟消云散,“我善心发作?我是怕你死在屋里我没人收尸!” 三两下将后背擦完,章月绕回他身前,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搓了一把,拧干。 然后,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那条运动裤的裤腰上,“上半身擦完了。下面呢?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第20章 利用弹幕才有活路 第20章利用弹幕才有活路 弹幕瞬间疯了。 【裤子!拔掉底裤!女配你是我滴神!】 【嘿嘿嘿,松紧带一扯,江远辞吧唧打你脸上。】 【别太快。原剧情里,男主和女配第一次的时候,怕扎到她,小江远辞还特意刮了胡子。】 章月:“……” 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画面闪过。 但她还是眼睛一秒不错地盯着江远辞的头顶。 江远辞以为她在看自己,脸在一秒钟内由红转黑。他死死攥住自己的裤腰带,眼神凶狠得像个被掀了老窝的狗:“章月,你适可而止!” “不脱就不脱,搞得像谁稀罕看一样。”章月嫌弃地撇撇嘴,也懒得再逼他。 毕竟这男人自尊心脆得跟纸一样,真逼急了万一跳脚把另一条腿也摔断了,那她就真成伺候残废的保姆了。 她端起塑料盆走向卫生间倒水,留下江远辞站在原地。 江远辞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看着她刚才嫌弃的眼神,只觉得胸口一阵气结。 谁稀罕看一样!?果然,昨天才骗他说要领证,今天就原形毕露了。 他艰难地拄着拐杖往厕所里去,下身他能自己擦。 她不稀罕看,他还不稀罕给她看呢! 他早就该对她死心了的。凤凰就是跌落树梢,也看不上他这土鸡。 这一夜,两人依然是睡一张床。但有了昨晚的经历,江远辞刻意往凉席边缘挪了又挪,硬是一夜没怎么合眼,警惕着某条可能伸出来的大腿。 - 第二天清晨。 章月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她迷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第一深情章城】的微信头像。 她点开对话框。 入眼是一个长达十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画面昏暗,背景全是没糊水泥的红砖墙。 章大强那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在一堆破纸壳上晃动,脸上、脖子上全是被蚊子咬出来的红色大包,肿得像个拔了毛的胖头鱼。 苏美美正用一把破蒲扇拼命给他扇风,旁边还传来黄彩云中气十足的骂娘声:“这烂尾楼的蚊子是成精了吗!大黑天往人鼻孔里钻啊!” 紧接着,章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透着无限凄凉: “月月,哥顶不住了。这地方连个能冲水的厕所都没有,咱爸半夜出去尿尿,差点被三只野狗追到沟里去。你不是分了江远辞的家产吗?快,转哥五十块钱,哥去买两瓶六神花露水,再买几个包子,咱家快断顿了。” 章月面无表情地听完。 家产?江远辞现在兜里就剩下昨晚她分过去的八百块房租,加上她刚坑来的两千块,还有六千多的剩款留着进货和治腿。她还差着宋欣欣一万块,他们俩也是泥菩萨过江。 章月手指飞快打字回复, 【a接任何兼职单,带价询:我也没钱,负债累累。三个假包卖出去了没?】 【a接任何兼职单,带价询:转你两块钱,去楼下小卖部买瓶清凉油,全家一人抹一点,提神醒脑。】 发完,她果断转了两块钱过去,直接将手机锁屏。 不是她冷血,是江城的物价太高,这几千块钱看着多,扣除房租和江远辞的医药费换药费,如果这几天没法形成稳定的进账流水,下个星期她和江远辞就得去烂尾楼和章大强抢那三只野狗的狗粮。 她妈和她奶奶心眼子都多,喊着没钱,快饿死的时候,就会从缝好的裤裆里往外掏钱了。 章月从床上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墙角的凉席。 江远辞已经不在屋里了。卫生间传来洗漱的水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利用弹幕才有活路(第2/2页) 她叹了口气,挣点钱真鸡儿难! 就算能看到弹幕,也改变不了自己穷困潦倒的现状。 况且,经过彩票站倾家荡产的毒打,她算彻底明白了—— 试图靠不劳而获的捷径一夜暴富,门都没有。更要命的是,头顶上那些曾被她视为金手指的弹幕,现在也变得真假难辨。有的弹幕甚至开始故意散布虚假信息来给她挖坑。 但如果就此不用这个金手指,那她就彻底成了一个瞎子。 江远辞可是原著里的美强惨男主,他前期要经历的那些摸爬滚打、被人落井下石的毒打剧情,全是他未来黑化发家的垫脚石。可问题是,她现在跟这个小疯狗绑在一条绳上。他去受苦受难,她难不成也跟着去工地搬砖、吃馊饭? 绝不可能。 章月咬了咬牙。 就算弹幕里一半是假话,那好歹还有一半是真话。50%的预知概率,只要她脑子够用,仔细甄别,总好过两眼一抹黑。 而要想看到这些时有时无的弹幕,触发条件十分明确——必须靠近江远辞一米之内,并且,他的情绪必须有波动。 狭小的卫生间里,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章月轻手轻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木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江远辞正单手撑着长满水垢的洗手台,低头洗脸。他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只能靠左腿支撑着全身的重量。灰色t恤领口被水渍洇湿了一大片,隐约透出底下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听到门口的动静,江远辞猛地抬起头,透过镜子对上了章月的视线。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扯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抓起旁边的拐杖就想往外走。 “躲什么?”章月一把推开门,直接堵在不到一米宽的门框中间。 “让开。”江远辞冷冷出声,只垂眼看地面。 他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这女人刚起床,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十块钱的纯棉吊带睡衣穿在她身上,竟然硬生生穿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与娇媚。 “这破屋子就这么点大,我能让到哪去?”章月不仅没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半米之内。 章月仰起头,视线越过江远辞的头顶,盯着半空。 ……什么都没有。 看来他现在的情绪还不够,跟块石头似的。 章月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江远辞胸前的t恤布料,手指隔着湿润的衣料,直接按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用力将他往自己面前一拽。 “大清早摆着个死人脸给谁看?昨晚吃我的用我的,今天就不认人了?”章月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江远辞猝不及防被她这股蛮力拽得往前一倾,为了稳住重心,他的左腿猛地往前迈了半步,脚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脚趾。 他被迫低下头,鼻尖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不到十厘米。 江远辞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暗火与难以名状的戾气。“章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觉得把一个残废按在手里随意逗弄,很好玩是不是?!” 他极度自卑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她以为她是谁?就算章家破产了,她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她每次的主动靠近,在他眼里都像是一种恶劣的羞辱,时刻提醒着他——他只配被她踩在脚底下消遣! 就在江远辞情绪剧烈波动的这一秒,半空中,熟悉的弹幕终于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 第21章 空手套白狼的生意 第21章空手套白狼的生意 【啊啊啊!大清早的卫生间壁咚!按在水池边强撩,女配你好野!】 【小疯狗眼睛都红了!他现在肯定觉得女配是在故意羞辱他!惨还是男主惨。】 【按紧一点!对,两个手就贴着他的胸肌!啾咪啾咪!】 章月看着满屏没营养的虎狼之词,眉头微皱。 她要看的可不是这些废话。 为了让弹幕吐出有用的搞钱信息,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更近了一步。 她微微仰起头,一双明艳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江远辞的头顶弹幕,语气放软,带了点蛊惑的意味: “江远辞,你别急着发火啊。我不是来消遣你的,我是真想跟你商量正事。” 章月眨了眨眼,故意把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处:“昨晚虽然赚了两千块,但靠去天桥卖十块钱三个的发卡,哪年才能发大财?你这么聪明,以前可是整个江城地产圈最厉害的金牌销售,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顿了顿,大言不惭地开始画饼:“你仔细想想,除了摆摊,咱们现在还有没有别的、来钱快、成本低的路子?” 这番话一出,江远辞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石头。 地产圈最厉害的金牌销售? 来钱快的路子? 这每一个字落在江远辞耳朵里,都像是一把沾着盐水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肺管子里。 他现在被整个江城的地产圈和建材圈联手封杀,背着巨额烂债,连卖房中介都没人敢录用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她明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却还要提起以前的辉煌,这不是赤裸裸的嘲讽和羞辱是什么? “你真觉得你能从我身上榨出油水来?”江远辞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戾气,下颌线绷得极紧,猛地偏过头,单腿往后退了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掉漆的瓷砖墙上,退无可退。 “你躲什么呀!”章月急了。 她看着半空中的弹幕刚要刷出关键信息,被他这一退,字幕都快飘出她的视线范围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欺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按在他左侧的瓷砖上,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他试图来推挡的手腕,将他彻底封死在洗手台和墙壁构成的逼仄死角里。 弹幕终于开始刷有用的东西了: 【女配这是疯了吧?男主现在哪来的路子!他连手机里以前的客户微信都被拉黑了。】 【谁说没路子?男主昨晚盯着江城老地图看了大半宿,不就是在算计城南批发市场老孙头那批滞销头盔吗!】 【对对对!下个月交警大队要全城空降严查‘一盔一带’,这可是还没发红头文件的内部消息!小疯狗早就在地下渠道闻到风声了。】 【可惜老孙头那三千个头盔,按废料卖也得一万五。满打满算加上女配赚的两千,手里也就不到八千块。他拿头去吃这批货啊?】 【惨还是男主惨,空有顶级商业头脑,就是没本钱。】 章月看着这些信息,眼珠子亮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空手套白狼的生意(第2/2页) “你那是什么眼神?”江远辞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 她那只按在他胸肌上的手,掌心温度滚烫,隔着湿漉漉的布料几乎要烫穿他的皮肤。他试图挣脱,但一米八几的个子被迫龟缩在墙角,右腿还打着石膏,动作稍大点就疼得钻心。 “我在看江城未来的首富啊。”章月果断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失去压迫感的江远辞猛地松了口气,脸色却依旧阴沉,抓起拐杖就想绕开她。 “下个月,江城要开始全城严查电动车‘一盔一带’了吧?”章月的声音在逼仄的卫生间里悠悠响起。 江远辞拄着拐杖的动作瞬间僵死。 他猛地转头,眼里闪过极度的震惊与警惕,下颌线骤然收紧:“你怎么知道的?” 这消息是他以前一个在车管所当保安的线人喝醉酒后漏的口风,连那些嗅觉敏锐的黄牛党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个天天在家被讨债人逼着跳楼的大小姐,从哪听来的? 章月双手抱胸,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城南批发市场的孙老板手里,压了三千个不符合新国标的次品头盔,他准备当废塑料给处理了。 江远辞,你昨晚半夜不睡觉,趴在桌子上盯地图,就是在算这笔账吧?” 他的手死死捏着拐杖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极深,像一只蛰伏在阴沟里的困兽,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像剥洋葱一样,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底牌全部翻了出来。 “是又怎么样。我算过了,三千个头盔哪怕按最低的废料价,也要一万五。我们手里只有六千八百块,连一半都不够。你想发财,自己去抢银行更实在。” “一万五?谁教你做生意要全款付清的?”章月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小方桌旁,一把抄起那个装钱的旧信封, “只要这六千块当定金就够了。空手套白狼这种事,以前章家没破产的时候,章大强玩得比谁都溜。你跟着他干了那么多年销冠,别告诉我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江远辞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信封,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 六千块,去撬动好几万的利润。 这是走钢丝,一旦孙老板反悔或者下家找不准,这六千块就全打水漂了。 到时候他连去诊所换药的钱都没了。 但看着章月那张明艳嚣张的脸,他心底深处那种骨子里的疯狂赌徒基因,突然被一把邪火点燃了。 “走。”江远辞冷冷吐出一个字,单腿蹦向床边,开始换t恤,“拿不到货,今晚我们就只能喝自来水。” 脱到一半,他突然谨慎地回头看章月,“转过头去。” 章月撇撇嘴,“大哥,你现在才来守贞操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前天在厕所里,我还握了你……” “闭嘴!”他及时叫停,赤红着脸,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换了。 第22章 六千块定金 第22章六千块定金 中午一点半。 城南小商品批发市场。 烈日当头,柏油路面被烤得冒烟。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塑料和劣质胶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章月满头大汗地推着轮椅,费力地避开过道里横冲直撞的电动三轮车。 “往左边巷子拐,最里面那个铁皮棚就是。”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把鸭舌帽檐压得极低。 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大卡车旁,指挥着两个工人把一箱箱落满灰尘的头盔往车上扔。这人正是孙老板。 “轻点扔!这好歹是塑料,砸碎了废品站还要扣老子的分拣费!”孙老板心疼地骂骂咧咧。 “孙老板,等一下。” 一道清冷暗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孙老板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打着石膏的残废坐在一辆破轮椅上,后面还跟着个虽然穿着地摊货但长得极其漂亮的女人。 “你谁啊?买零碎的去外面商铺,老子这里是仓库,不单卖!”孙老板没好气地挥挥大蒲扇。 江远辞没理会他的恶劣态度,指挥章月把轮椅往前推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满是灰尘的包装箱。 “你这批头盔外壳薄如纸,缓冲层用的是劣质泡沫,卡扣还是生锈的。拉去南郊的废料站,一吨撑死给你三千块。” 他抬头,瑞凤眼锐利地盯着对方,“扣掉你的运费和装卸人工,这三千个头盔,你落到手里最多拿八千。” 孙老板愣住了,手里的大蒲扇也停了半空。 他上下打量着江远辞:“你行家啊?那又怎么样?这破玩意儿在库房里占了我半年地方,今天就算是烧了我也得把它清理出去。” “我能给你一万五。” 孙老板眼睛一亮,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你全包?全款还是转账?” “但我现在只给你六千。” 孙老板脸上的肥肉瞬间垮了,气极反笑:“你特么耍老子玩呢?给六千,你想把货全拉走?滚滚滚,哪里来的神经病!” “货不动,就放在你这个仓库里。”江远辞指了指自己的断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弄,“老板,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把货拉去哪?六千是定金,外加我租你这个铁皮棚角落十五天的仓储费。” “我们签个合同,这批货十五天的处置权归我。第十六天中午十二点前,只要买家上门拉货,当场把剩下九千的尾款结清给你。 如果超时,这六千块定金你白拿,货还是你的。你不仅没亏,还白赚六千,顺带省了去废品站的油钱。” 孙老板摸着下巴,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在疯狂计算这笔账。 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 他本来就当废品卖的,这小子相当于白给他送六千块。 “行,这买卖能做。行,我这就让人打合同!” 三十分钟后。 孙老板收了六千块现金,沾了口水点清,利索地在两份合同上按了手印。 “十五天。”孙老板把其中一份拍在旧木桌上,横肉抖了抖,“小兄弟,第十六天要是见不着九千块的尾款,这六千权当请我喝茶了。” 江远辞拿起合同,扫了一眼关键条款,对折两次,贴身塞进运动裤口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六千块定金(第2/2页) “合作愉快。”他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章月,走。” 章月推着轮椅出了铁皮棚。 下午两点,柏油路面热浪滚滚。 “合同拿下了,然后呢?”章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三千个次品头盔,你打算卖给谁?交警严查,总不能卖给正规门店吧。” “这种薄皮塑料,连3c认证都没有,正规店看都不会看一眼。”江远辞声音沙哑,“走下沉市场。” “下沉到哪?” 江远辞眼皮微垂,挡住刺眼的阳光,“城中村的二手电动车行、黑厂的劳务派遣、还有外包的骑手站点。只要价格够低,总有人为了应付检查需要这种一次性道具。” 章月眼睛一亮,随即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轰鸣。 她捂着肚子:“首富,我们中午饭还没吃。现在兜里就剩下十几块钱了,够咱俩打个白米饭就榨菜。” 给了6000定金,还有800块库房租赁费。两人身上的钱掏了个干净。 都是亡命赌徒。 江远辞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别叫我首富,我听着很讽刺。” 几万块的生意在纸面上,晚饭的着落在风里。 “回出租屋拿发卡。”江远辞闭上眼,“去大学城夜市。” 傍晚六点,大学城夜市。 人声鼎沸,烟火气熏人。 章月熟练地在街角铺开那块破蓝布,把洗干净的外贸发卡按颜色排成几排。 “走过路过来看一看!外贸尾单发饰,十块钱三个,随便挑随便选!”她扯着嗓子,喊得极其自然。 路过的几个女大学生停下脚步,蹲在摊位前挑拣。 江远辞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轮椅上,隐在暗处。他手里攥着一个从孙老板库房里顺出来的次品头盔。 红色外壳,卡扣粗糙,内部泡沫薄得可怜。 他没管摊位上的生意,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夜市街尾。 那里停着一溜破旧的面包车和三轮车。几个光着膀子、满臂纹身的男人正围在路灯下打牌,旁边立着个牌子:【高价回收二手电动车,以旧换新】。 大学城周边,学生毕业季换车频繁。这帮人专门低价收学生的旧车,翻新后再高价卖给新生,利润极高。 江远辞握着轮椅轮毂,硬生生靠两只手的力量,一点点朝街尾挪去。 章月刚收了十块钱,回头一看,江远辞已经挪出了十几米。 她没阻拦,只瞥了一眼他头顶。 没有弹幕。 这家伙现在冷静得可怕。 “对三。”一个光头男人摔下两张扑克牌,叼着烟骂了一句,“这几天生意真淡,连个卖破烂车的都没有。” 光头叫老黑,是这条街最大的二手车贩子。 “黑哥。” 一道沙哑冷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老黑夹着烟转头,看到一个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冷硬。 “要卖车?还是买车?”老黑不耐烦地打量他一眼,“残疾人代步车不收。” “不买车,来给你送一笔能赚三倍差价的买卖。”江远辞把手里那个劣质红头盔“砰”地一声放在牌桌边缘。 第23章 先卖三百个头盔 第23章先卖三百个头盔 几个打牌的男人停了手。 老黑瞥了一眼头盔,嗤笑出声:“送外卖的破帽子?老子搞翻新车的,收这破烂干什么。滚一边去。” 江远辞没动,指骨敲了敲头盔外壳:“下个月一号,市交警大队全城空降,严查‘一盔一带’。” 老黑抽烟的动作顿住。 “无盔上路,扣车罚款。”江远辞直视他的眼睛,“黑哥,你手里那些翻新车,新生买去一旦上路被扣,这口碑一烂,下个学期谁还来你这买车?” 老黑脸色微沉,把烟头按灭在地上:“交警查不查关我屁事,买车不带头盔是行规。” “如果带呢?”江远辞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不容置喙的蛊惑,“【购车免费赠送安全头盔,保驾护航】。你把翻新车涨价三十块,拿出一个送人情。新生觉得占了便宜,你的车销得更快。” 老黑绿豆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江远辞打量。 这小子穿着地摊货,断了一条腿,身上那股子气定神闲的架势,却像在谈一笔几百万的大生意。 “你这头盔,什么价?”老黑拿起红头盔,用手捏了捏外壳。薄,劣质,但喷漆还算光亮。应付交警确实够了。 “十二。”江远辞报数。 他拿货价是五块。这批货他打算分批散给不同的人,必须留足利润空间。 “十二?你特么抢钱呢!”老黑旁边的小弟猛地站起来,“这破玩意儿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 “拼多多要等三天,退货回去还得自掏运费。” 江远辞抬眼,锐利的目光钉在小弟脸上,“交警的内部文件下星期就发。红头文件一出,江城所有批发市场的头盔连夜涨价,正规货起步价五十,这种次品也会被炒到二十。你到时候再买,就不是这价了。” 老黑眼皮跳了跳。他干这行多年,嗅觉不差。风声一旦放出来,市场绝对疯抢。 “五块。”老黑伸出一个巴掌,“老子全要了。” 江远辞直接把头盔从老黑手里抽回来,转动轮椅准备走。 “七块。”老黑加价。 轮椅没停。 “八块!再多一分老子不要了!”老黑急了。 江远辞停住,转过半个身子,眼神冷厉:“九块五。要就要,不要,街对面那伙人还等着呢。” 街对面那伙人是他的死对头,都在抢做二手车翻新生意。 老黑咬牙,胸膛起伏了几下:“你有多少个?” “三百个。”江远辞开口。 他不可能把三千个全押在一个人身上,下沉市场的信用极低,鸡蛋必须分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三百个,两千八百五。”老黑盘算了一下,摆手,“明天带货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次品率不能超过一成,卡扣断的不要。” “明天下午六点,我拉货过来。” 江远辞转动轮椅,重新隐入夜市的人流中。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贴着灰色的t恤。 九块五卖出三百个,除去本金,净赚一千三。 钱不多,甚至不抵他以前当销冠时一顿应酬的酒钱。 但在这个闷热的夏夜,这一千三是他和章月接下来半个月的命。 “……”想到这里,江远辞觉得自己犯贱。他习惯性把她纳入了考虑范围。 罢了,毕竟本金都是她借来坑来的,事事以她为先是正常的。 回到摊位前,章月正忙着给三个女生找零钱。 她用塑料袋装好九个发卡递过去,一抬头,看到江远辞安静地停在蓝布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先卖三百个头盔(第2/2页) “去哪了?”章月抹了把汗,拿起旁边小卖部刚买的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江远辞接过水,指腹擦过瓶壁的水珠。 “谈了一笔单子。卖了三百个头盔。”他喝了一口冷水,假装很镇定。 章月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 半空中,几条金色的弹幕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小疯狗在装逼,别拆穿他!他刚才跟个二手车头子扯皮了半天才涨到九块五。】 【笑死,以前随口几千万的楼盘,现在为了几百块钱的差价在这精打细算。】 【男主心里os:快夸我,夸老子牛逼。】 章月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抽了抽。 她视线下移,看着江远辞故作冷漠、实则耳朵边缘已经泛起一丝可疑红晕的脸。 “真厉害。”章月从兜里掏出一把今天赚的十块、二十块的零钞,“既然你出息了,那这摊你看着。我去街头买两份炒粉,加蛋加肠。” 江远辞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喉结滚了一下。 “好。” 章月转身汇入人群。 夜风卷着孜然辣椒面的味道吹过来。江远辞坐在轮椅上,看着铺在蓝布上那些廉价的发卡。 一个打扮朴素的女生蹲在摊位前。 “老板,这个黑色的一把多少钱?” 江远辞掀起眼皮,语气冷淡,带着多年销冠的熟练与麻木:“十块钱三个。不单卖。” 晚上十一点。夜市收摊。 章月数了数手里的钱,加上微信里的进账,一共卖了一百二十块。 扣除摊位管理费和炒粉钱,今天净赚八十。 她把编织袋往轮椅的踏板上一扔,推着江远辞往城中村的出租屋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去拉货,得去路边拦辆三轮车,我腿不方便,你跟我一起。”江远辞打破了沉默。 “行。”章月没多问。 出租屋的楼梯又窄又陡,没有电梯。 江远辞拄着拐杖,靠着左腿的力量,一级一级往上蹦。 章月拎着编织袋跟在后面,看着他已经被汗水浸得变了色的后背,还有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腿。 每蹦一步,他右腿的肌肉都会因为惯性产生牵扯,剧痛让他下颌紧绷。 但这男人一声没吭。 爬到三楼,江远辞推开生锈的防盗门。 屋里闷热难当。 章月熟练地打开那台摇头风扇。 “明天去换药。”章月把钱倒在桌子上,“你那缝针的地方今天爬楼出了太多汗,绝对不能捂了。” “不用换。”江远辞往破板床边走,“不疼。” 话音刚落,他右脚脚尖不小心擦到了床沿的木板。 “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章月没理会他的死硬,直接走过去,一把将他按在床沿上坐下。 “少跟我装。”章月盯着他苍白的脸,“你要是烂在这,谁去拉那三百个头盔?我还指望你发财呢。” 江远辞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章月被他看得发毛,刚想往后退,江远辞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滚烫,力道极大。 他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黑色的暗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章月,如果有一天,我连这八十块钱都赚不到。你还会不会留在这里?” 第24章 毫不自爱 第24章毫不自爱 逼仄的出租屋里,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 江远辞的手像铁钳,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章月没挣扎。她直视他泛红的眼睛,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张硬质卡片,直接拍在折叠小方桌上。 “啪。” 一声脆响。 江远辞视线下移,看着桌上那张印着国徽的卡片。翻过面,是章月的大头照。 “不仅留。”章月语气平静,“我连身份证都带过来了。明天民政局开门,我们去领证。” 江远辞猛地松开手,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半空中的弹幕瞬间炸开。 【来了来了!女配又开始画饼了!】 【把小疯狗吓得都应激了。】 【男主肯定觉得她又在拿他寻开心,惨。】 江远辞的脸色在一秒内沉入冰点。 他盯着那张身份证,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自嘲的冷笑:“领证?章月,章家是破产了,不是你脑子坏了。你跟我这种背着烂债、没工作还瘸了腿的人结婚?你指望我相信这种鬼话?” 章月揉着手腕,拉过塑料凳坐下:“我图你什么?图你瘸了腿,还是图你嘴巴毒?” “图你走投无路,需要一个听话的垫脚石。”江远辞眼底翻涌着戾气,“大小姐想找乐子,出门右拐去天桥底,那里有的是流浪汉愿意陪你演家家酒。” “跟多疑的男人沟通真费劲。”章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 她站起身,拿起干毛巾和新买的洗面奶,“等几天你腿消肿了,你看我敢不敢把你绑去民政局。”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关门,反锁。 水声很快响起。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死死盯着桌上那张身份证。他没去碰,仿佛那是某种会咬人的毒物。 半小时后。章月擦着头发出门,直接爬上一米二的硬板床,扯过薄被一角盖住肚子。 江远辞拄着拐杖站起来,拿了一条干毛巾进卫生间。腿上打着石膏不能沾水,他只能用湿毛巾擦洗身体。 隔断门极薄。 他刚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灰t恤,拧开水龙头。外面突然传来手机震动声。 江远辞动作一顿,顺手将水流拧到最小。 “喂,妈。大半夜不睡觉干嘛?”章月的声音透过木板传进来。 “什么叫没钱买蚊香?烂尾楼不是通风好吗,让章大强起来给你扇扇子。” 后面章月放轻了说话声音,像是怕被他听到。 即便隔着门,江远辞也能隐约听到“破产”“遭罪”之类的字眼。大概在抱怨烂尾楼没法住人。 接着,话题陡然转了方向。 “打住。”章月声音变冷,毫不客气地打断,“苏美美,你再提让我跟他分手,我就去法院举报你藏了三套金首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章月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说了,我认定他了。江远辞以后肯定能发大财,未来的江城首富就是他,你懂不懂什么叫潜力股投资?” 卫生间里,江远辞捏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水滴顺着结实的腹肌纹理往下滚落。 江城首富。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荒谬却笃定。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乌青、狼狈不堪的自己,牙关紧咬。片刻后,转哭为笑,满脸颓丧,满是哀凉。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继续竖起耳朵,听门外章月说话的声音。 “你们真没钱了?行吧,明天我想办法弄点钱,给你们送过去。” “最多二百。多了我也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毫不自爱(第2/2页) “不要拉倒,你们自己灌西北风吧!我都穷得快去要饭了!”章月语气极其强硬,“行了,我困了。明天早上我把两百块钱送天悦府去,你们自己省着点花。挂了。” 嘟嘟嘟。通话切断。 屋内恢复死寂,只有风扇摇头时发出的声响。 卫生间里,江远辞闭上眼,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 二百块。 曾经的章家大小姐,随手给服务员的小费都不止二百。 可现在,她为了这区区二百块钱跟母亲讨价还价,甚至在家人面前坚定不移地护着他这个瘸子。 没有嫌弃出租屋的破败,没有抱怨生活的拮据。 仅仅是因为她认定他是未来江城首富? 江远辞觉得好笑。 她很好笑,他更可笑。他怎么可能是首富?明明穷得只剩一条命了。 但是笑完了,用水冲完眼角的泪了,他又生出那点能让人唾弃的希冀来。 万一,大小姐是真的想跟他过日子呢? 这个念头才刚刚燃起,他就注意到镜子里,自己身后的一片狼藉——狭隘的空间,发黄的瓷砖,发霉的墙角,昏暗的灯泡…… 她是过过好日子的人,就算是章家的狗窝,都比他这里豪华。 现在,不过是走投无路,在他这里歇歇脚。反倒让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冒出了僭越的妄想来。 ……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江远辞拄着拐杖走出来,身上只穿着那条黑色的运动长裤。 他没往床边去,单腿把折叠小方桌推到角落,然后在水泥地上铺开一张旧凉席。接着从床头扯过一条薄毯,扔在上面。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他昨天才闹过,今天怎么又闹上了! 章月坐在床沿,正举着破蒲扇给自己扇风,看他这举动,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你干嘛?” “睡地上。”江远辞声音闷在嗓子里,连头都没抬。 “你腿上缝针,起身就不方便!”章月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床虽然不到一米五,但睡两个人怎么也比躺在硌人的硬地上好。何况今天跑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躺下闭眼。 “我身上脏。配不上章大小姐这高贵的金枝玉叶。”江远辞背对着她,声音里夹着冰渣子。 章月脾气本就急,加上为了他那几百块利润算计了一整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直接点炸,她下床走过去,一把揪住他手里正在铺的旧席子:“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我都没嫌弃你,你在这别扭什么?赶紧上床!” 江远辞身形猛地一僵,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他以后是首富,这是潜力股投资”。 所以她不嫌弃他,甚至昨天主动扒他衣服给他擦身,只是因为他是个有价值的“投资品”。 极度的自卑和酸涩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发酵,最终扭曲成带刺的利刃。 “你没嫌弃我?”江远辞猛地抬起头,眼底红得可怕。“是,你是不嫌弃。昨天为了钱跟我睡一张床,今天为了钱要跟我领证。章月,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章月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从不认识这个人。 “为了几百块、几千块的投资,你连底线都不要了是吗?”江远辞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口不择言,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 “随便是个有潜力的男人,你都能毫无顾忌地贴上去?你平时混那些富二代圈子,也是这么随便的吗!” 第25章 不要和钱过不去 第25章不要和钱过不去 随便。 章月那双明艳的杏眼渐渐泛起水汽,但下一秒,眼底的受伤就被极度的愤怒所取代。 “江远辞,你就是个混蛋!”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空塑料水瓶,狠狠砸在他身上, “我这几天拉着脸去天桥摆摊,推着你轮椅跑批发市场、磨破嘴皮子,是为了谁?为了你那条快废了的腿不至于被锯掉!你脑子有病吧,把人的好心当成下贱!” 江远辞被塑料瓶砸中胸口,没躲。 他看着她气得发抖的肩膀,心口突然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疼得他呼吸都在发颤。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嫉妒到发狂又自卑到烂泥里的心。 “难道不是吗?陆靖峰,那个富二代在追你对吧?你章月不缺人逗弄,我自知穷得只剩一条命。你想住这里,就住。你想走,就走。我不稀罕你用结婚这件事来钓足我胃口,我还没贱到看不清自己条件的份上!” 章月又抄起枕头,扔他脸上。 用力很大,扔得男人单腿晃了晃。 “谁钓你了!我说结婚就是结婚,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 江远辞嗤笑一声。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他弯腰,把床头柜上,两人辛苦一天后,剩的最后80块钱扔到床上, “给,这点钱都给你。等头盔都卖出去,我拿两千够吃喝拉撒,剩的都还你。你大小姐不必为了点钱,在这跟我演戏。” 她被他那点长辫子的言论惊呆了,“什么演戏?我不让你睡地板,反倒是我的错了?” 反正她睡不了地板。城中村这么脏的地方,万一蟑螂老鼠跑她身上呢? 江远辞笑得讥诮。 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讥讽她。 “三天前,你用柠檬水泼我让我滚。被追债人堵住后,你就一直赖在我这里不走,甚至还主动……” 还主动握他,主动帮他擦身子,主动跟他睡一张床…… 他不像她有资格游戏人间,他活了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工作,笑脸都不知道赔了多少,就存了80万存款。 章家破产,墙倒众人推,他主动给出所有存款让他们渡过难关。 是章大强告诉他—— 远辞啊,叔可能还不上你钱了。我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那80万,我要是还不上你,就把女儿嫁给你,当作是聘礼。 他推辞不过,又为多年的暗恋终于得逞而松懈了底线,才会答应和章月相亲,才给了她羞辱自己的理由。 江远辞闭上眼睛,压下满嘴酸涩。 再睁开眼时,眼底全是冷漠,“房子你想住就住,不用以身体为代价。我没钱没房没车,也不是什么未来首富,没有半点价值。你没必要赖着我。” “我赖着你?”章月气极反笑,胸腔剧烈起伏着。 “对!”他点头。 几天前,这个女人才在大庭广众之下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瞎了眼、断了腿,也不会看上你!” 现在她强行挤进他破败的出租屋,是因为别墅被封,她需要头顶有个遮雨的瓦片。但这不是她能够戏耍他的理由,也不是他拉她下泥潭的借口。 江远辞很清晰,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那何必呢?何必跟他这烂人睡一张床呢?他不需要怜悯和施舍。 章月眼眶里迅速氤氲起一层薄红,但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是没让那滴眼泪掉下来,“江远辞,你这种在泥沟里待久了的人,是不是看谁都带着一股子阴沟里的恶臭?” 江远辞身形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是!我章家是破产了,我是变成了老赖,我是走投无路!但我章月从没低声下气地求过谁!” 她抓起桌上那个原本装钱的空塑料杯,狠狠砸在江远辞脚边。 “啪”的一声,劣质塑料杯弹开,滚进床底。 “我抹开面子去天桥卖十块钱三个的破发卡,我推着你在三十多度的大太阳底下去找那个二手车贩子!我图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不要和钱过不去(第2/2页)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既然你觉得我下贱,觉得我留在这是为了吸你的血。行,我滚。你抱着你那八十块钱,在这狗窝里烂死吧!” 说完,章月猛地转身,一把扯开生锈的防盗门,“砰”地一声巨响,将那扇门狠狠砸上。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回荡。 屋内,风扇“嘎吱嘎吱”地摇头。 江远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攥紧拳头,手背上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随时要炸开来。 走了。 她终于走了。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用最恶毒的话把她逼走,让她看清他这个废物的真面目,让她滚回属于她的世界,去接受那些富二代的施舍。总好过跟着他在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贫民窟里,为了一百块钱斤斤计较。 可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 夏夜的江城,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章月穿着那套几十块钱的纯棉睡衣,踩着拖鞋,一口气冲出了城中村那片错综复杂的迷宫。 直到霓虹灯的光晕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才猛地停下脚步,蹲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混蛋!王八蛋!死瘸子!”章月狠狠揉了一把眼睛,把眼角那点可笑的湿意抹掉。 她越想越气。 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去心疼那个狗男人? 人家可是未来的霸总,是铁血无情的商业奇才,哪里需要她这个前脚刚破产、后脚就被他骂水性杨花的女配来可怜? “咕噜——”肚子里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抗议。 章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下意识地去掏裤兜,想买根淀粉肠垫垫肚子。 一摸,空的。再摸另一个兜,还是空的。 章月僵住了。 手机没带!身份证没带!连那八十块钱现金都被她帅气地扔在了江远辞的床上! “靠……”章月绝望地仰起头,看着江城没有星星的夜空。 她现在身无分文,回别墅是不可能的,早就被法院贴了封条;去烂尾楼找章大强他们?连打车的钱都没有,走过去估计天都亮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黏腻的暑气。 几辆炸街的摩托车呼啸而过,几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冲她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章月缩了缩脖子,大小姐的骨气在这一刻面临着现实的严峻考验。 她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大型商场外,找了张长椅坐下。 蚊子嗡嗡地绕着她转,章月一边烦躁地拍打着小腿,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复盘。 “我到底在气什么?”她盯着远处的红绿灯喃喃自语。 她是个清醒的利己主义者,这从一开始就是既定策略。 她留在江远辞身边,本就是看中了他头顶的弹幕和未来的首富光环。 他说的没错,她就是主动赖着他。那又怎么样?! 六千块钱的定金,全都押在孙老板的那批次品头盔上了。合同是江远辞签的,钱却是她借来的。 如果她现在真的一气之下跑了,等这批头盔卖出去,那几万块的利润岂不是全进了那个死瘸子的口袋? “凭什么?本小姐坑来的本金,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吃红利!”章月越想越亏,这简直是血本无归!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那她章大小姐的脸往哪搁?刚才摔门的时候可是气吞山河,现在回去,江远辞那张毒嘴指不定怎么嘲讽她。 “起码……起码得在外面晾他一个小时。就说我出来散步消食了,对,消食。” 章月给自己找了个完美且拙劣的借口,硬生生在商场门口的椅子上挨了一个小时。 直到小腿被蚊子咬出了五个大包,她才搓着手臂,骂骂咧咧地往城中村的方向往回走。 第26章 单腿蹦下来找她 第26章单腿蹦下来找她 凌晨一点半的城中村。 垃圾堆的酸臭味混合着下水道的霉味在空气中发酵。 章月刚走到距离出租屋所在的那条巷子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突然,一阵极其压抑、粗重的嘶喊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章月——” 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来回摩擦,透着一股濒临绝境的疯狂与仓皇。 紧接着,楼上的一扇窗户“砰”地被推开。 “叫魂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探出头,直接一盆洗脚水泼了下去,“死瘸子,再他妈嚎一声,老子下去把另一条腿也给你打折!” “抱歉。”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喘息,“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睡衣的女孩?长得很漂亮……” “看你大爷!滚!”大汉砰地摔上窗。 章月愣在原地,听到哗啦的泼水声,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是江远辞。 他是不是傻啊?居然问楼上的住户有没有看到她? 大概是急病乱投医吧!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那条昏暗的死胡同。 路灯忽明忽暗,在满地污水和烂菜叶的巷子中央,章月看到了江远辞。 只一眼,她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感直冲鼻腔。 他根本没有坐轮椅,也没有带那副备用拐杖。他竟然是靠着左腿,硬生生从三楼蹦下来的!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t恤已经被污渍和汗水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右腿打着的厚重石膏已经在地上拖出了深深的灰痕,甚至在脚踝处磨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缝,隐约能看到石膏下渗出的暗红色血迹。 他就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困兽,双手扶着长满青苔的墙壁,每往前挪动一步,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剧烈痉挛。 “章月……”他又低低地喊了一声,眼底猩红一片,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病态与绝望。 “你大半夜在这鬼嚎什么?嫌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没你嗓门大是吧!” 清脆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在铺满烂菜叶和污水的死胡同里突兀地炸响。 江远辞整个人猛地一僵,死死抠着青苔墙壁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泛出惨白的颜色。 他像是快散架的老风扇一般,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路灯昏黄的微光下,章月穿着那套廉价的白睡衣,双手抱胸站在巷口,正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看清她脸的那一瞬间,江远辞眼底那抹濒临崩溃的猩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胸腔里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撞击着肋骨。 她没走。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他想冲过去,想把她死死扣在怀里,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走又为什么回来。 可他的右腿疼得像被电锯生生撕裂,根本迈不动半步。 更要命的是,他骨子里的自卑和多疑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他——她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她根本没地方去,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回来。 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她没有退路。 狂喜瞬间冷却,化作更深的自我厌恶。江远辞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将那份失而复得的恐惧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 “你不是滚了吗?还回来干什么?”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水泥地,极度克制着不让身体发抖,但吐出的话依然刻薄,“外面那些富二代的豪车,没有你章大小姐的位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单腿蹦下来找她(第2/2页) 章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恨不得上去抽他嘴巴子! 她几步跨过地上的污水坑,径直走到他面前。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这男人此刻有多狼狈。 他的灰t恤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右腿的石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灰痕,脚踝处的石膏已经裂开,里面渗出的血水把白色的石膏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他根本没有拿拐杖,就靠着那条好腿,硬生生从三楼蹦到了这里! “我是滚了,但我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我还有八十块钱掉在狗窝里没拿。” 章月被他的血刺得眼窝一酸,还是毫不客气地回怼,“那是我站了几个小时天桥赚来的血汗钱,凭什么留给你买棺材?倒是你,江远辞,你是不是脑子有坑?腿不想要了你可以直说,我马上打120让他们带电锯过来帮你截肢!” 江远辞偏过头,死鸭子嘴硬:“死不了。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 “行,我不假惺惺。”章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他搭在墙上的左臂,粗暴地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少在这给我装硬气。你这破腿要是废了,谁去拉那三百个头盔?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在外头,耽误我发财,我做鬼都不放过你。走,上楼!” 女人身上那股残存的淡淡高级香水味,铺天盖地地钻进江远辞的鼻腔。 她的肩膀其实很窄,甚至有些瘦弱,但在她架住他的那一刻,江远辞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强行托住了。 他下意识想挣脱:“你放手,我自己能……” “你再动一下试试?”章月咬牙切齿,死死扣着他的腰,“我现在心情极度恶劣。你要是再敢废话半句,我就把你扔进旁边的下水道里!” 两人半拖半抱地往巷子深处挪动。 重量大部分压在章月身上,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江远辞见状,默默收回了重心,将力量大半压在自己的左腿上,每蹦一步,右腿牵扯出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就在这时,半空中熟悉的金色弹幕像放烟花一样疯狂炸开。 【男主真的好爱,连滚带爬下楼梯,腿上的伤口应该炸开了吧?】 【啊啊啊啊啊恶毒前妻来接他了!小疯狗刚刚吓得魂都没了,现在靠在老婆肩膀上装死呢!】 【虽然他这前妻不是个东西,但两人是真的般配。】 【破镜重圆该法法法了吧!前妻腰那么细,一进去,形状就出来了吧,嘿嘿嘿。】 章月看着满屏飘过的弹幕,又好气又好笑。 这只满身长刺的死疯狗,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简直就是两套完全相反的系统! “你很重你知道吗?跟头死猪一样。”章月故意刺他,手却不由自主地在腰上掐了一把,“你平时吃什么长大的,骨头这么沉。” 江远辞被她掐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耳垂,眼底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抱歉。” 这一声“抱歉”极轻,轻得几乎被夏夜的风吹散。 第27章 她唯利是图,就是不图他 第27章她唯利是图,就是不图他 爬上三楼,推开生锈的防盗门。 章月一把将江远辞扔在破板床上,转身“啪”地打开那台老掉牙的摇头风扇。 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动,吹散了屋里令人窒息的闷热。 “把腿伸平,别动!”章月命令道。 她转身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水,找了把剪刀,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剪开江远辞那条已经磨烂的运动裤裤腿。 随着布料被剪开,石膏边缘被磨破的皮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剧烈的摩擦和拖拽,脚踝上方已经被勒出了一圈深紫色的血痕,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章月的动作顿住了,鼻尖猛地一酸。 她抬头,死死瞪着江远辞:“你到底图什么?为了几句口角,你命都不要了去追我?” 江远辞靠在发黄的墙壁上,脸色因为失血和剧痛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神却极度冷静,甚至透着一丝嘲弄。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章月。”他看着她,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我只是怕你大半夜死在外面,明天讨债的那帮人来找我要人,我交不出,他们会打断我另一条腿。我这条命现在只值两千块钱,我赌不起。”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头顶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弹幕,章月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剪刀往桌上重重一拍: “江远辞,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你非要把所有人的好心都当成下贱,你心里才舒坦是吧?行,你不信我是吧?我今晚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留在这里,不图你这个人,就图你能带我挣钱!” 江远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少在这给我整那些死伤自尊的废话。我的本金,你签的合同。那三百个头盔还没拉过去,赚的差价一分都没拿到手。我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是让你一个人独吞了我的红利?” 章月拿着湿毛巾,毫不客气地按在他渗血的伤口边缘,故意加重了一点力道, “我章月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等你把钱赚到了,还清了我的本金和利润,你求我留在这我都不待。听懂了吗!” “嘶——”江远辞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背上青筋暴突。 但他那颗原本像在油锅里煎熬的心,却在听到这番唯利是图的言论后,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要的是钱,要的是投资回报。 这很好。 只要是利益交换,他就不怕她会突然消失。 也起码,唤醒了他那点自知之明。 “好。”江远辞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货卖完,利润全归你。” 章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这个重度别扭症患者。 她三两下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看清楚了线头没有崩开。她涂上碘伏,用纱布松松地盖在上面防止摩擦。 处理完一切,章月把水盆一端,转身去洗手了。 出来的时候,她直接走到床边,脱掉拖鞋,一骨碌爬上了床。 拽住还坐在板凳上的江远辞,往床上啦。 江远辞看着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整个人再次僵住:“你干什么?” 不是才吵过架,不是才嫌弃过他吗? “睡觉啊,不然干嘛?”章月扯过薄被的一角盖住肚子,指着床外侧那点可怜的空隙, “我已经给你留面子了,你要是再敢作妖打地铺,我就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折。还有,我没有水性杨花也没有随随便便,江远辞,我……” 她卡了一下,“我没谈过恋爱。” 她眼光高,曾经不缺钱不缺乐子不缺爱。 看男人跟挑土豆一样,不是嫌矮了就是嫌丑了。就连头发三七分、没剪指甲都能是被她pass的理由。 说完,她抓起桌上那八十块钱零钞,宝贝似的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她唯利是图,就是不图他(第2/2页) 江远辞坐在床沿,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窄得可怜的板床。 狭小的空间里,风扇送来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僵硬地躺下,身体紧贴着床沿,半个身子几乎悬空,双手交叠在腹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碰到她。 但在这个闷热的夏夜,他听着身边女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这几个月来因为负债和绝望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然破天荒地放松了下来。 …… 不到一米五的硬板床上,两个人背对背躺着。 章月是真的累极了。 今天一整天,她在三十多度的烈日下摆摊、推轮椅,晚上又因为和他吵架生气,出去跑了一通。 脑袋一沾满是樟脑丸味道的枕头,没出五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起来。 但江远辞根本睡不着。 他大半个身子悬空在床外侧,仅靠左腿抵着床沿支撑平衡。右腿的石膏沉甸甸地压在薄被上,磨破的脚踝处还隐隐作痛。 比起身上的疼,更要命的是他身边躺着个女人。 鼻尖萦绕着章月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混合着廉价洗发水的花香,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羽毛,轻佻又顽劣地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拨弄。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温热气息。 “扑通,扑通……” 江远辞死死闭着眼睛,心跳得极快,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拼命在脑子里回想那三百个劣质头盔的账目,试图转移注意力。 进价五块,卖九块五,利润四块五。三百个就是一千三百五十块。明天租三轮车要三百押金,三十租金…… 就在他好不容易把心跳压下去一点时,身边的女人突然动了。 “热死了……”章月在睡梦中烦躁地咕哝了一声。 这破出租屋连个空调都没有,对于曾经习惯了二十四度恒温别墅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酷刑。 她眉头紧皱,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在床上翻了个身。 “啪”的一声。 一条白皙温软的胳膊直接甩了过来,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江远辞的胸膛上。 紧接着,她的一条腿也顺势跨了过来,大喇喇地搭在了他的左腿上。 江远辞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本在算的账目瞬间被炸成了灰烬。 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秒钟内僵硬成了铁块,连呼吸都骤然停顿。 胸膛上那只手,温度灼热。 他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他看到了章月的睡颜。 她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的阴影,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扑打在他的锁骨上。 江远辞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章、章月……”他压低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试图叫醒她。 可章月不仅没醒,反而觉得他身上凉快,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唔……”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似乎觉得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睡衣太闷,伸手胡乱拉扯了一下领口。 这件衣服本来领口就大,加上她睡觉极不老实。 这一扯,左侧布料瞬间失去了支撑,顺着她圆润的肩膀滑落了下去。 大片大片冷白细腻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甚至,更往下。 章月嫌热,以为关了灯他看不见,偷偷脱了汗湿的内衣塞在枕头旁边。 衣带滑落到大臂的那一刻,毫无遮掩地撞进了江远辞的视线里。 像樱桃,圆圆的,粉嫩水润,光滑无皱,昂贵到……他不敢放入口。 第28章 男人的左右脑互搏 第28章男人的左右脑互搏 风扇机械转动,嘎吱声在深夜的出租屋里无限放大。 窗外路灯昏黄,透过生锈的防盗网,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远辞身体僵直,视线凝固。 她冷白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毫无保留。弧度圆润,起伏清晰。 不自觉地,放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动,好像在抓握着些什么。 空气越来越灼热。 26年。他活得像个苦行僧。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暗恋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整整五年。 此刻,她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衣衫半解,毫无防备。 男人的生理本能和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厮杀。一个声音让他闭眼,这女人刚和他吵完架,满嘴都是利用和钱。另一个声音却嘶吼着让他看,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看了整整十分钟。 眼眶泛红,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热……”章月在睡梦中烦躁地咕哝,身体继续往外挪,带着那股香味,直逼江远辞的胸膛。眼看那片柔软就要贴上他。 江远辞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食指硬生生抵住了章月圆润的肩膀。 指尖触感滚烫。 “章月。”他开口,声音嘶哑透顶。 章月被打扰,眉头皱紧,“唔”了一声,翻身平躺。 角度变了。但领口依旧大敞。 路灯的光线顺着锁骨往下,勾勒出更深邃的风景。江远辞深吸一口气,牙关咬紧,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碰。碰了,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只能靠她施舍过活的下贱玩意。 江远辞抽回手。 他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章月。 床铺太窄,翻身的动作让他的右半边身体彻底失去了空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打着厚重石膏、刚刚磨破出血的右腿压在了身下。 “咔。”石膏挤压,伤口撕裂。 剧痛如同尖刀,瞬间刺穿神经。 江远辞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 生理上的邪火被这股钻心的痛觉硬生生劈碎。他任由汗水浸透后背,强迫自己在剧痛中保持清醒,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 第二天清晨。 窗外传来城中村倒马桶和叫骂的嘈杂声。 章月睁开眼。胸口凉风阵阵。她低头,视线扫过大敞的衣领,动作停滞了一秒,迅速抓起旁边的内衣套好,整理衣服。 转头看去。 江远辞面朝墙壁,睡姿极其扭曲。大半个身子侧压着,那条伤腿被他死死压在底下,被子上渗出了一块核桃大小的血迹。 “你疯了?”章月抬腿踹了踹他的腰,“大半夜练杂技?腿不想要直说,我马上找人来锯!” 江远辞睁开眼,眼底全是密布的红血丝。 他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双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拐杖,“没事。我去洗漱。今天任务重。” 章月盯着床单上的那块血迹。她直接抓起桌上的剪刀凑近。 江远辞向后躲。章月一把按住他的膝盖。“别动。” 剪刀破开纱布。碘伏清理后的伤口血肉翻卷,缝合线硬生生崩断了两截。伤势比昨天更重。 “你有病?”章月扔下剪刀,怒火直窜天灵盖,“这床一米二,你非要往边缘滚。自虐能发家致富?” 江远辞别过头,呼吸沉重。他看着剥落的墙皮,喉咙发干。总不能说是因为昨晚离她太近,受不了。 半空中飘出金色字体: 【救命哈哈哈!阴湿小狗其实是纯情老处男!昨晚大小姐衣服滑了,他看了十分钟,硬生生把腿压断来败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男人的左右脑互搏(第2/2页) 【他甚至想拿手摘樱桃,没出息!老天爷奖励的老婆都不敢吃!】 【大小姐在旁边,diy都不敢,都要哑炮了。】 章月盯着弹幕,大脑宕机两秒。视线僵硬下移,扫过男人的灰裤子,飞快收回。 这男人,居然在憋那个? 章月耳根发烫。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转身拿毛巾擦手。“我去楼下小诊所问价。重新缝针加消炎药。” 江远辞单腿下地。“不用缝,吃两粒阿莫西林。” “闭嘴。腿废了你拿头去拉那三百个头盔?” 章月翻出昨晚枕头底下的钱。三张二十,两张十块。一共八十。 去诊所问价。小护士看了一眼照片,报出重新清创缝合加输液的价格,最少三百。 差二百二。 回到屋里。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清点发卡。他动作极快,一叠十个,分门别类用皮筋扎好。 “这腿必须马上处理,天热容易感染。”章月靠在门框上,“但咱们全副身家就八十块。” “先去拉头盔。”江远辞抬头,“昨天给老黑报的是下午六点交货。改时间。十点交货,拿回两千八。结余一千多。” 章月点头。推起轮椅下楼,在街口花二十块钱拦下一辆电动三轮车。直奔南区小商品批发市场。 到达市场仓库。三轮车师傅装好六个蛇皮袋,整整三百个红色头盔。章月结清拉货费。兜里剩下四十。 烈日当头。柏油路面热浪翻滚。 三轮车停在老黑的修车铺门前。卷帘门拉着一半。 江远辞拄拐上前,敲击铁皮门。内部传出打牌的叫骂声。 一个小弟钻出,看清是个瘸子在敲门,冷笑一声:“瞎敲什么。黑哥今天不见客。” “定好的货,我送来了。” 老黑穿着油腻的跨栏背心走出来,叼着半根烟,目光扫过三轮车上的蛇皮袋。 “打开。”他扬下巴。 小弟上前,扯开一个麻袋口。红色的头盔滚出来。老黑拿起一个,用大拇指按了按外壳。 “成色不行。”老黑把头盔扔回麻袋,“昨天说是九块五,今天看这货色,最多五块。全当哥几个给你这残疾人捧场了。” 章月皱起眉,往前跨出一步,刚想开口,江远辞的左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制止。 江远辞抬起头,那双瑞凤眼直勾勾盯着老黑。“五块。黑哥确定?” 老黑吐出烟圈,“就五块。你一个瘸子拉着个娘们,在城南这地界,我老黑给五块已经是发善心了。拿钱,卸货,走人。” 旁边两个小弟上前,伸手要去拉三轮车的车厢插销。 “别动。”江远辞声音低哑。 小弟动作一顿。 “不卖了。”江远辞转动轮椅的轮子,后退半米,“章月,让师傅调头。” 老黑脸色沉下来,“耍我?门都敲了,你说不卖就不卖?” “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江远辞目光扫过修车铺内部,精准地落在一辆正在拆卸的电动车上,“黑哥铺子里那七辆拼装车,要是被交警和工商查实,罚款起步五万。” 老黑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江远辞的脸上停留数秒。修车铺内的老旧电风扇呼呼作响,热风卷起地上的废弃机油壳。 “小兄弟,吓唬我?”老黑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旁边两个穿着无袖背心的小弟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扳手。 第29章 诈下一辆电动车 第29章诈下一辆电动车 修车铺内温度极高,废机油的味道被风扇搅得令人作呕。 两个无袖背心男的手已经扣住了三轮车挡板的插销。 三轮车师傅吓得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章月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反手握住江远辞的手腕。她能感觉到男人掌心的一层薄汗,但他坐在轮椅上的姿态没有丝毫退缩。 老黑吐出一口浓烟,眼神狠厉:“吓唬我?老子在城南混了十几年,几辆拼装车能吓住我?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这货也是五块。全当老子给你这残废买药吃。” 江远辞没有躲避老黑的视线。 他转动轮椅往前推进半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那如果不仅是拼装,还是赃车呢?” 老黑夹烟的手一顿。 “市交警大队查不查拼装车,要看心情。”江远辞的目光锁死老黑,“但如果市局刑侦大队接到线报,说重大盗窃案的那批品牌电动车,改了漆面换了车架号,就藏在你城南这家修车铺里。你猜,你这铺子还能不能开下去?” 老黑眼里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警惕。 他猛地直起身。那两名小弟也停下了动作,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老黑。 江远辞怎么会知道这些? 章月有些诧异。但她视线一抬,立刻看到了江远辞头顶浮现的金色弹幕。 【男主又开始诈人了!他根本不知道这批车是哪来的,他就是看那几辆车是全新的,故意诈一下老黑!】 【老黑绝对心虚,那批车确实是跨市偷来的全新车,邻市丢的时候还上了当地新闻。旁边那辆八成新的,原漆是蓝色的,被改成了黑色。】 【男主心理战玩得真溜,但他其实心里慌得一批,万一老黑真狗急跳墙把他弄死在这就全剧终了。】 章月快速扫过弹幕信息,明白了江远辞是在诈,但她现在可是手握标准答案。 老黑死盯着江远辞,喉结滚了滚:“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谁给你的消息?” 江远辞神色冷漠:“消息哪来的你不用管。九块五,三百个头盔。一分不能少。货款结清,我们立刻走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老黑沉默。 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他也没眨一下。 权衡十几秒后,他突然咧嘴笑了,摆摆手示意小弟退下。 “行,兄弟有种。”老黑从腰间的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数出二十八张一百的和一张五十的,直接拍在三轮车的坐垫上,“两千八百五,点点。” 江远辞没有客气。他拿起钱,手指快速清点,确认无误后塞进口袋。 “钱货两讫。章月,调头。”江远辞握住轮椅扶手。 章月没动。 她站在三轮车旁,目光越过老黑的肩膀,定格在修车铺深处的一辆黑色踏板车上。 “黑哥。”章月突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铺子里格外响亮,“既然大家生意做成了,也算交了个朋友。” 老黑转头看她,眼里透着不耐烦。 章月大步跨进修车铺。江远辞猛地伸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眼底瞬间涌起怒意,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她径直走到那辆黑色踏板车前,伸出食指在车前脸下方的缝隙里用力抠了抠,剥下一小块刚喷上去的黑漆。 黑漆脱落,露出底漆的一点幽蓝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诈下一辆电动车(第2/2页) 老黑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车,眼熟啊。”章月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有个朋友在邻市,三个月前刚丢了一辆一模一样的蓝色踏板。巧的是,他那辆车后轮挡泥板上,也有一道这样的划痕。” 修车铺内陷入死寂。 老黑盯着章月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警惕,而是带上了实打实的杀机。 江远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靠诈术只是点到为止,这女人竟然直接指出具体车辆和特征!如果惹急了老黑,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条街。 “你到底是谁?”老黑盯着章月。 她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轻松,却步步紧逼:“黑哥别紧张。我们只是求财,不想找麻烦。但我这朋友一直在托人打听这辆车。万一哪天他不小心找到了这里……” 老黑捏紧拳头:“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章月伸手拍了拍那辆黑色踏板的坐垫,“我刚好缺个代步工具。我看这辆车就挺合适。黑哥开个价吧。” 老黑气笑了。这女人不仅要敲他一笔,还要把他的赃车大摇大摆地开走。 但他摸不透这对男女的底细。男的对交警政策了如指掌,女的连邻市的具体赃车都能认出来。 “五百。”老黑咬牙。这辆车翻新完他准备卖三千。 “二百。”章月直接砍到底。 “你当买破铜烂铁呢!”小弟怒骂。 “就二百。黑哥,拿了钱还解决掉这样的大麻烦,划算吧?” 老黑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他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车钥匙,狠狠砸在章月脚下。 “二百。开走。以后别让老子在这条街上看见你们。”老黑下逐客令。 章月利索地从江远辞手里掏出两张一百块钱纸币,把钱拍在旁边的机油桶上,弯腰捡起钥匙。 “黑哥大气。生意兴隆。” 章月走到三轮车旁,把轮椅折叠起来扔进后车厢,然后扶着江远辞坐进三轮车的座位里。她跨上那辆黑色踏板电动车,插上钥匙,拧动油门。 电机发出平稳的轻鸣,性能极好。 “师傅,跟着我走。”章月转头对三轮车师傅扬了扬下巴。 黑色踏板带头驶出城南小商品市场。三轮车紧随其后。 烈日下,章月骑着车,长发被热风吹得飞扬。 江远辞坐在后面的三轮车里,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金属扶手,视线一直停留在章月的背影上。 今天赚了两千八百五。扣除租用小仓库和购买头盔的本钱,利润极为微薄。前期投入的六千块定金,还有一半没着落。 但这不仅是他们翻身的第一笔钱。更重要的是,章月拿到了一辆性能优良的代步车,只花了两百块。 江远辞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章月抠掉黑漆露出蓝底的那个动作。 太精准了。精准到仿佛她亲眼看着那辆车被偷、被喷漆。 章家破产前,章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 她身边的人非富即贵,哪里认识什么邻市骑电动车的朋友?更不可能对黑市翻新车的套路门清。 她胆子是真的大! 对面三个成年男人带家伙,她都敢这样诈下一辆电动车来! 第30章 钱都得掰着花 第30章钱都得掰着花 两辆车在城中村路口停下。章月付了三轮车师傅四十块钱路费。师傅帮着把江远辞扶上轮椅,火速离开。 章月把电动车停在胡同口的阴凉处,拔下钥匙,拍了拍车座。 “江远辞,看到没?以后去拉货,不用再花钱雇三轮了。这车后座宽,能拉几十个头盔。”章月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江远辞自己转动轮子,停在章月面前。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朋友的车?”江远辞开口,声音低沉冷硬。 章月心里一咯噔,知道这多疑的疯狗开始发难了。她面不改色:“对啊。以前做美容认识的一个柜姐,跟我吐槽了好久。我记性好不行吗?” “记性好。”江远辞重复了这三个字,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卷带着老黑汗味的钱。 他抽出五张一百的,递向章月。 章月低头看钱,没伸手。 “三百个头盔。”江远辞看着她,“货款还剩两千六百五。给你五百,剩下要留着凑给孙老板的尾款。” 买车花了二百,他算得很清。 章月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一把塞进裤兜。 “愣着干什么?上车。”她偏头看他。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踏板车并不宽敞的后座上。“去哪?三轮车师傅走了,头盔还在小商品市场仓库。” “拉头盔不差这一两小时。去市二院。挂骨科急诊。” 江远辞握着轮椅边缘的手猛地一紧。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沾着灰土的石膏:“不去。去巷口诊所买两盒阿莫西林就行。大医院挂号费就要三十,纯属烧钱。” “烧你的钱了?”章月冷笑一声,“刚刚你说了,这五百是分我的。现在钱在我的兜里,我说了算。赶紧滚上来,别逼我动手拖你。” 江远辞没动。 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排斥这种无谓的消费,更排斥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被她安排。 她踢下脚撑,大步走到轮椅前,一把攥住江远辞的左臂,用力往上拽。“江远辞我警告你。你这条腿要是废了,我投进去的六千块定金找谁要?上车!” 江远辞被迫站起,重心靠在左腿上。 他盯着章月近在咫尺的脸,柳叶眉微微皱着。 这眼神让他难堪,却又诡异地让他心安。是了,她是图钱,不是图他。 他将轮椅折叠好,单腿蹦向踏板车,艰难地跨坐到后座上。右腿打着石膏,只能僵硬地朝外撇着。 章月把轮椅收到踏板上,两条腿艰难地岔开。 姿势很不雅,但她已经没有雅的资格了。 “坐稳了!”她叮嘱一句,一把拧下油门。 二手踏板车的电机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往前窜去。江远辞毫无防备,上半身惯性后仰,为了不摔下去,他下意识往前一扑。 胸膛狠狠撞在章月的后背上。 夏天的衣服薄如蝉翼。 男人的体温瞬间透过棉质布料传导过来。 江远辞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拉开距离。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死死抓着踏板车后座的不锈钢尾架。指骨用力到泛出冷白色。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小疯狗这避嫌的姿势,核心力量绝了!】 【卤了二十六年的大小伙汁,贴贴都怕小兄弟抬头做人吗?】 【要掉了,快要掉了。这掉下去,腿就断了。】 章月回头看他的时候,余光瞥见弹幕,嘴角抽搐。她故意把车往减速带上骑。“抱住我的腰!” 车身剧烈摇晃。 江远辞在后座闷哼一声,石膏腿被震得牵扯伤口。 “快点,别矫情,抱我的腰,别摔下去了。”章月提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钱都得掰着花(第2/2页) “不用。” 她继续往减速带上一颠。 但江远辞硬是一声没吭,依然保持着和章月背部三厘米的绝对距离。 二十分钟后,市二院急诊室。 消毒水味刺鼻。急诊外科的老医生拿着剪刀,一点点剪开江远辞腿上的纱布。随着最后一层被揭开,老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彻底崩开,血肉和纱布纤维粘连在一起。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明显已经开始发炎。 “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搞的?”老医生把剪刀扔进铁盘,发出刺耳的声响,转头瞪着章月,“不知道缝了针不能乱动吗?还捂得严严实实!再晚来一天,这肉就烂到骨头里了!” 章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背下了这口黑锅。 江远辞坐在处理床上,额头全是冷汗。 他抬眼看向医生,声音沙哑:“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撞能撞成这样?这是长时间重压导致的撕裂!”老医生摇摇头,转身去拿器械,“得重新清创。死皮和烂肉要剪掉,重新缝合。家属去交费,顺便拿麻药和消炎液。” 单子打出来,递到章月手里。 江远辞立刻开口:“医生,不用局麻。直接清。” 老医生动作停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剪烂肉生缝,你不打麻药?” “嗯。省钱。”江远辞面色惨白。 他没工作,连医保都没有,一分一毫都要从自个儿腰包里掏。 局麻药一针一百二。他不配花这个钱。 “你别疯了。”章月一把夺过单子,“我去交费。医生,给他打最好的进口麻药。” 她转身冲出急诊室。 半小时后,清创结束。 尽管打了局麻,但清理深层坏死组织时的牵扯感依然让人痛不欲生。整个过程,江远辞双手死死抠着床沿的铁管,牙关咬出鲜血,硬是没漏出半点声音。 护士给他挂上消炎药的点滴。 章月拿着缴费单和一堆票据走过来,拉过塑料凳坐下。 “多少钱?”江远辞看着点滴管里落下的液体,轻声问。 章月把单子往他腿边一拍。 清创、缝合、进口局麻药、五天的消炎点滴、头孢药盒。一共四百八十五。 江远辞盯着那个数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分给她的五百,加上昨晚剩下的几十,现在章月兜里,只剩不到三十块钱了。 忙活了一大顿,诈了黑社会,挨了饿,流了血。 到头来,一场意外,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贫穷就是这样,永远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它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你的脚踝往深渊里拖。 “对不起。”江远辞别开脸,看着医院惨白的墙壁,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我厌弃,“这钱,算我借你的。卖完头盔还你。” “闭嘴吧你。”章月靠在椅背上,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长鸣。 两人都愣住了。 从早上跑批发市场,再到斗智斗勇,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章月站起身:“我去医院门口看看有什么吃的。三十块钱,买两份盒饭应该够了。” 江远辞没说话。 等她走后,连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香气都消散,他才自暴自弃地捂住了脑袋。 卷翘的睫毛夹住倔强的眼泪。 过了几秒,他才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被铁棍划伤腿没哭,清创剪肉没哭。看到她跟着自己饿肚子,他想哭。 也幸好,她那天相亲没有答应他。否则他能给她的,就是这三十块钱还得掰着花的生活。 第31章 一起睡病床 第31章一起睡病床 急诊室走廊闷热,消毒水气味刺鼻。 章月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走进来。她拉过折叠凳,把袋子放在江远辞床腿边。 揭开透明盖。两份十五块钱的快餐,底下一层白米饭,上面盖着豆角烧肉。 “吃。”章月递过去一盒,塞了一次性筷子。 江远辞没有吊针的那只手接过塑料盒。他低头刨饭,咀嚼速度很快,但没有发出声音。从早上到现在,他体力严重透支。 章月也饿狠了,几口干掉半盒米饭。 三分钟后,江远辞放下空盒。他拿纸巾擦过嘴角,手伸进运动裤口袋。 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被抽出来,带着几分褶皱。 他把钱拍在病床边缘的铁栏杆上,顺着栏杆滑向章月手边。 章月咬着一块瘦肉,抬眼看他。 “什么意思?” “昨晚你接电话。”江远辞偏头看着输液管里的气泡,语气冷淡,“你答应家里,今天拿两百块回去。这钱你拿走。” 章月动作停顿。 昨晚她在洗手间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这死瘸子耳朵挺尖。 他一共就截留了六百五十块,准备给供货方付尾款。现在直接抽出两百,等于把抗风险的底线全抽空了。 章月没有假惺惺地推辞。她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拿起那两百块,折叠两次,塞进裤兜。 “算我借你的。连同投资红利,以后一起结算。” 江远辞紧绷的下颌线松开半寸。他没出声,算是默认。 满共才几百块钱,两人借来借去,也不嫌尴尬。 章月收拾好两个空饭盒,扔进门外的医疗垃圾桶。走回来,她看了一眼挂在铁架上的消炎液。 “这瓶五百毫升,滴完要三个小时。”章月拿出手机看时间,“等你打完这瓶,我骑车去趟城南烂尾楼。把钱送给他们,马上回来接你。” 江远辞的目光从墙角收回,定在她的脸上。 三个小时。去城南来回一趟,至少两个小时。加起来就是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里,她带着钱走入人群,接触她的家庭。万一她父母把她扣住,万一她觉得那边比跟着他好,万一她根本不打算回来。 极度的不安在胸腔里翻滚。 江远辞左手抬起,手指捏住输液管上的塑料滑轮。拇指用力,直接往上推到顶。 原本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瞬间连成一条水线,疯狂注入他的静脉。 “你急着走就现在去。”江远辞嗓音干涩,“我滴完这瓶自己坐门口等你。别耽误事。” 冰凉的药液以不正常的流速冲进血管。手背上立刻泛起一片青白,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章月刚坐下,抬头一看,直接气笑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江远辞的左手腕,另一只手强行把滑轮扯回到底部。水线重新变成缓慢的水滴。 “江远辞,你是不是有自残倾向?”章月盯着他那只因为药液快速冲击而微微发抖的手,“你这血管不要了?非要把自己弄死你才痛快?” 江远辞想抽回手,但章月攥得很紧。 “我说了,别耽误你。”他偏过头。 “耽误什么耽误!我现在困得连眼皮都掀不开!” 章月松开他的手。她原地转身,视线扫过这张一米宽的急诊病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一起睡病床(第2/2页) 下一秒,她右脚一蹬,直接甩掉脚上的平底鞋。 章月双手撑住病床边缘,整个人翻了上去。 这床本来就窄。江远辞占据了右半边,右腿的石膏又占了额外的空间。章月一上来,几乎贴着江远辞的左侧身体。 她拉过那条散发着消毒水味的薄被,盖住肚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 “滴慢点。刚好我也睡一觉。”章月语速很快,“这几天我真的很累,再不睡我可能会猝死,你自己看着点滴。” 江远辞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他的左半边身体清晰地感受到章月传来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两人之间不到一指宽的距离。 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水味,彻底盖过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昨晚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滑落的衣领,大片冷白的皮肤。 江远辞喉结剧烈滑动。他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想往右边挪。右腿刚一动,扯到缝合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别乱动。再扯裂一次,今天挣的钱全得搭进去。”章月没睁眼,精准预判了他的动作。 江远辞后背冒汗。他死死盯着天花板:“这是病床。男女有别。” 章月睁开一只眼。看着江远辞紧绷到近乎扭曲的侧脸,还有那红得快滴血的耳朵根。 “你介意?” 江远辞呼吸一滞,牙根咬紧:“随便。” “哦。”章月翻了个身,改成侧卧。拉开他的左臂,把头枕了上去,“那借个胳膊。我真睡了。要尿尿叫我。” 要尿尿叫我…… 江远辞大脑彻底宕机。 整整三个小时。 章月睡得极其安稳。她脑子接受了穷人奔波的日子,身体还没接受。今天又体力透支,这一觉睡得连个梦都没做。 江远辞度秒如年。 消炎药很凉。身侧的人很热。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他一动不敢动。左臂彻底麻木,失去知觉。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侧过头,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看她细微的发丝随着呼吸起伏,看她白皙的后颈。 下午五点。点滴瓶见底。 护士走过来,一把拔掉江远辞手背上的针头。 “按压五分钟。换药自己注意,别再乱动。”护士交代完离开。 章月被拔针的动静吵醒。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跳下床穿鞋。 “行了。先送你回家,我再去送钱,今天不摆摊了,你好好休息。” …… 夏末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章月把江远辞送到楼下,看着那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单腿蹦上去后。她骑着那辆二百块钱诈来的黑色踏板车,穿过江城的车流,直奔城南。 城南属于待开发区,到处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国平建材当初拿下这里的一块地,原本打算建高层住宅区和别墅区“天悦府”。地基打好,样板间建了一半,资金链断裂。 现在那里是一片名副其实的烂尾楼。连钢筋都生了厚厚一层红锈。 半小时后。章月把电动车停在满是碎石子的土路边。 拔下钥匙,她拿起两袋盒饭和水,徒步走进烂尾楼区。凭着记忆中奶奶提过的一栋位置,往最深处走。 第32章 四根会呼吸的春卷 第32章四根会呼吸的春卷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烂尾楼深处连一点路灯的光都透不进。 风穿过没装玻璃的窗洞,发出呜呜的空洞声响。 章月顺着手机的手电筒光往里走,刚拐进一个宽敞的毛坯样板间,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腹鸣声,此起彼伏,比夏天的蛤蟆叫还要响亮。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地上的景象,嘴角忍不住狂抽。 四个卷成筒状的劣质草席,横七竖八地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像极了四根放馊了的巨型春卷。 “爸?”章月试探地叫了一声。 其中一根“春卷”蠕动了一下,章大强顶着扁塌的菠萝头,从草席两端露出一截油腻的脸:“月月啊!你可算来了!” 章大强像毛毛虫一样蛄蛹着坐起来,身上的草席还紧紧裹着:“这地方风水是好,就是原生态的吸血虫太多。你妈在楼下小卖部花十块钱买了四张最便宜的草席,我们卷着防蚊子。” 话音刚落,另外三个草席筒也纷纷探出头。 奶奶黄彩云虚弱地叹了口气:“大强,别说话,深呼吸,把胃里的空气排空就不饿了。少动弹,保存体力。” 亲妈苏美美从草席里伸出一只手,熟练地拍死一只咬在章城脑门上的花蚊子,冷笑:“章城,死过去点!你的发胶味招蚊子!” 哥哥章城在最边上,一头亚麻色乱发被草席压成了鸡窝,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妹,你带吃的了吗?哥现在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海参。” 空有实力,奈何无法入水化龙。 看着这群曾经出入非迈巴赫不坐、一顿饭吃上万块的暴发户,如今把自己卷在十块钱的破草席里,为了省体力连动都不敢动。 章月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两个白色塑料袋放在一个倒扣的破油漆桶上。 “买了四份盒饭,还有几瓶水。起来吃吧。” 一听到“盒饭”两个字,四个草席筒瞬间解体。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向油漆桶。揭开塑料盖,十五块钱的豆角烧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章城咽了口唾沫,手刚伸出去,就被苏美美一巴掌拍开:“你饿死鬼投胎啊!先让你奶奶吃!” “一人一盒,都别给我矫情!”章月直接把盒饭都打开。 奶奶黄彩云双手捧着塑料饭盒,下颌用力咀嚼。 她假牙在躲债时弄丢了,只能靠坚硬的牙龈磨碎豆角。 吃到一半,老太太停下筷子,把盒底剩下的几块最肥的五花肉拨到盖子上。“大强,美美,城儿,你们分了。” 章大强满嘴是油,连眼眶里好像都夹了泛光的油星子,扯出个笑:“妈,您吃您的。我们够吃,昨天吃番薯,现在胃里胀得很,一点都不饿。” 话音刚落,他肚子里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咕噜”声。 苏美美没吭声,将五花肉全倒进最后一个那个没动过的饭盒里。“月月,你吃。你看你瘦的,颧骨都突出来了。” 章月把饭盒推到章城面前:“我吃过了,豆角烧肉吃得我直反胃。你们赶紧吃。” 四个人没再推辞,风卷残云。 章城甚至用一块在地上捡的干硬馒头皮,把塑料盒底的红色肉汁刮得干干净净,塞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吃干抹净,四人靠着灰白的水泥墙打嗝。 章大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清了清嗓子:“月月啊,那姓江的小子,对你怎么样啊?” “那天我和他相亲,遇到追债的,他被打伤了腿,缝了十四针。”章月站着,没地方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四根会呼吸的春卷(第2/2页) “十四针?”章大强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自己扁塌的菠萝头,满是油光的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这小子……够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 苏美美冷哼一声,伸手扯了扯自己虽然脏但依然板正的低马尾,打破了安静:“情义能当饭吃?大强,你别给我犯浑。他救了月月,咱们家承他这个情。但一码归一码,嫁人不行。” “怎么不行?”章月挑眉,“他现在虽然穷,但他有脑子能吃苦,以后绝对是潜力股。” “潜力个屁!”黄彩云老太太突然中气十足地拍了一把水泥地。 她没戴假牙,嘴唇瘪在牙龈上,说话漏风却铿锵有力, “月月,你打小穿的是高定,吃的是空运海鲜!那小江是个好后生,但他那个破出租屋,当年我们家养的阿拉斯加都嫌挤!你要是嫁过去,天天跟着他躲债吃泡面,你奶奶我宁愿现在就从这三楼跳下去!” “奶奶,三楼下面是沙堆,摔不死,顶多半身不遂。”章城在旁边幽幽插嘴,顺手把一根支棱起来的乱发压下去。 “闭嘴!”黄彩云反手给了孙子一巴掌,转头心疼地看着章月,“咱们章家是破产了,是遭了难,但还没到卖孙女换债的地步。你爸当年发话把你塞给他,那是权宜之计,唬债主的。” 章大强搓着手,尴尬地咳嗽两声:“闺女,你妈和你奶奶说得对。爸以前是想招他做上门女婿,那是咱们家还有底子。现在咱们一家成了老赖,再拉着你跟他去过苦日子,爸心里不是滋味。” 他挺了挺如同怀胎五月的大肚子,语调拔高:“放心,爸以前那些资源还在!等风头过去,爸再东山再起,照样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章月听得直翻白眼。东山再起? 法院的封条能贴满他这圆滚滚的肚子。 “我说真的。”章月试图给他们洗脑,“江远辞以后肯定是江城首富。我现在是趁低吸纳,这叫风险投资。” 四个草席筒齐刷刷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完了,这孩子被债主逼疯了”的悲悯。 章城把盒饭残渣都收拾完,才吐槽道:“哥明天去找保安的工作,你回家吧妹。跟了他三天,也才捞回来四个盒饭,比咱家都穷。你图他啥?” “行了章城,少说两句。”章大强叹了口气,从地上撑起沉重的身子。 他走到章月面前,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他收起了平时那副不靠谱的笑脸,难得严肃起来, “月月,你妈跟你哥话糙理不糙。江远辞是个好小伙子,有冲劲,懂报恩。爸想歪了,才拿了他八十万。以后一定还他!” “我说了我不是去扶贫的……” 章月刚想解释她那三百个劣质头盔的宏伟蓝图,甚至想再次强调“他是首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出来谁信?他们只会觉得她被现实打击得精神错乱了。 要是再说江远辞头顶有弹幕,他们会把自己架去精神病院救治。 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神,还有旁边苏美美和章城一致防备的表情,章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叠过的两百块钱,塞进苏美美手里。 “这是他从医药费里抠出来,让我带给你们的。”章月语气平静,“他没你们想得那么不堪,今天他还帮我谈下了一笔生意,过两天就能见回头钱。” 第32章 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32章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烂尾楼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美美别过头,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算了算了,就凭他能拿出八十万救急,就不是个坏心眼子的。” 她走到墙角,背对着几人,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半天。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她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苏美美当着家人的面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足金素圈手镯。 章大强的眼睛瞬间直了:“美美,你这……” “闭嘴。这是我当年嫁给你的嫁妆,法院清算时我塞鞋底带出来的。”苏美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章月,把金镯子硬塞进章月手里。 金属的凉意贴上掌心,章月愣了一下。 “拿着。”苏美美一脸不舍,“拿去金店变现,按现在的克价,能换个大几万。把钱给江远辞送去,算我们章家还他的医药费。” 她顿了顿,咬牙补充:“告诉他,章家欠他的情,以后会还。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明天就搬回家……搬回这烂尾楼来住。这里虽然四面漏风,但一家人饿死在一起,也比你被个穷小子拖累死强。” 章月看着手里的金镯子,喉咙没来由地发紧。 这群人,虚荣、死要面子、自私甚至有些不靠谱。 但在最绝望的底线面前,他们依然把她挡在身后。 穷得只能裹草席防蚊子,却连唯一救命的金子都掏出来,只为了换她不嫁给一个“穷光蛋”。 可惜他们不知道,那个穷光蛋头顶的弹幕,才是这个破产家庭唯一的翻盘密码。 “行了,收起你们这副托孤的嘴脸。那男人我要嫁的,说了他是首富就是首富!”章月把钱和镯子揣进兜里,“这镯子我拿去变现,当本金用。你们老实待在这,最迟两天,我来接你们出去。” 不等几人反应,章月干脆利落地转身,顺着手机的光源往楼下走。 “月月!大晚上的骑车小心点!遇到讨债的你就跑,别回头!”苏美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着一丝急切。 章月没回头,挥了挥手。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热气。章月跨上那辆诈来的踏板车,拧动油门。 还剩2700个劣质头盔,在小商品市场的仓库里躺着。货款还差9000元,孙老板那边要得很急。现在手里有了苏美美给的金镯子,资金链总算接上了。 江远辞的伤,头盔的利润,还有这个破烂摊子。 她得去找个三房一厅的廉租房,把他们几个塞进去。 在这满是灰尘的烂尾楼住着,迟早住出病来。 感受到夏夜黏腻的热风吹在脸上,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亲情是沉重的,现实也是。 江远辞在他们眼里,是个重情重义的恩人,却绝对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倘若章月没有看到他头顶的弹幕,不知道所谓剧情,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向上攀附,找个条件好的男人谈婚论嫁。 所以弹幕中“恶毒前妻”这个骂名,她从不否认。 - 夜风裹着城中村特有的垃圾酸腐味,扑面而来。 章月骑着那辆二百块钱诈来的二手黑色踏板车,穿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稳稳停在出租屋楼下的逼仄巷口。 拔下车钥匙,她手揣在裤兜里,隔着布料捏了捏那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足金素圈手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第2/2页)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导,却让她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踏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这大几万的本金到手,明天孙老板那边的尾款算是有了着落。至于江远辞…… 章月甩了甩长发,深吸一口气,踩着坑坑洼洼的楼梯往三楼爬。 走到生锈的防盗门前,她伸手去摸口袋,动作猛地顿住。 糟了。她没钥匙。 早上出门急,加上一直跟江远辞绑定在一起,她压根就没拿这间破出租屋的钥匙。 “砰砰砰!”章月毫不客气地用手掌拍打着铁皮门,“江远辞!开门!” 门里安安静静,只有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江远辞?你死里面了?”章月贴着门板听了听,眉头逐渐皱紧。 那家伙本来就受了重伤,右腿今天才重新剪掉腐肉缝针。她走的时候,看到他单腿蹦上来,难不成累晕倒了?还是因为右腿失血过多,在屋里休克了? 章月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手上的力道加重:“江远辞!你再不开门我报警踹门了啊!” 就在她准备抬脚狠踹的时候,门缝里隐约传出了极其细微的“哗啦啦”的水声。 这破楼隔音极差,仔细一听,水声是从狭小的卫生间传出来的。 他在洗澡? 章月松了口气,随即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一条腿都残成那样了,缝针的伤口沾水就会发炎,这阴湿鬼是有多爱干净,非要在这个时候折腾? 又等了足足五分钟。 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沉重、迟缓,又带着拖拽的脚步声。“单腿蹦”的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一声,生锈的门锁被人从里面艰难地拧开。 防盗门向内拉开。 昏黄的路灯光线顺着门缝挤进去,章月原本想劈头盖脸骂一顿的话,在看清门后男人的瞬间,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缝里,江远辞单手扶着门框,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没穿上衣,甚至……也没穿裤子。 下半身只围着一条发黄的旧浴巾,松松垮垮地卡在胯骨上。 湿漉漉的黑色碎发滴着水,水珠顺着他冷厉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 又沿着胸膛一路往下,滑过八块轮廓分明、硬邦邦的腹肌,最终没入浴巾边缘那道清晰深邃的人鱼线里。 因为极度的疼痛和体力消耗,他原本冷白色的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薄红,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头随时会咬人的困兽。 章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锁骨,一路扫描到那条打着厚重石膏、此刻被一个红色塑料袋死死包裹着的右腿上。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米以内。 熟悉的光芒在江远辞头顶“唰”地亮起,金色的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前方高能!男菩萨发福利了!这身材,这肌肉线条,揪咪揪咪!】 【呜呜呜心疼我小疯狗。伤成这样还非要洗澡,你们知道他刚才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吗?】 【前面我看到了!他把石膏腿架在马桶上,单腿站着洗!洗完发现石膏太粗,根本穿不上裤子,扯了二十分钟把自己气哭了,只能裹个破浴巾出来开门!】 【你们都在看腿啊,我也在看腿……bro好有内蒙实力啊。想弹……不是,想谈。】 第34章 死装哥的尊严碎了一地 第34章死装哥的尊严碎了一地 章月看着弹幕,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穿不上裤子把自己气哭? 她再次抬眼对上江远辞的视线。 果然,那双总是阴沉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尾甚至还残留着水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生理性的眼泪。 “看够了吗?”江远辞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极度难堪。 从没像现在这样屈辱过。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骨子里要强到病态的男人,他在她面前,一次次像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为了不让伤口感染,他单腿在狭窄湿滑的卫生间里硬生生撑了半个小时。 洗完澡才绝望地发现,运动裤的裤腿根本套不进那块肿胀的石膏。 他只能屈辱地裹着这块破布,一瘸一拐地来给她开门。 “身材不错,看不出来平时吃得跟猪食一样,居然还有腹肌。”章月迅速回神,强行压下耳根的一丝燥热,毫不留情地回怼,“让开,好狗不挡道。我快累死了。” 她一把推开防盗门,从江远辞身侧挤了进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女人身上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混杂着夏夜的热气,猛地钻进江远辞的鼻腔。 江远辞浑身一僵,原本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 “把门锁好。”章月径直走到那张逼仄的硬板床边,一屁股坐下,熟练地踢掉脚上的平底鞋,揉着酸痛的脚踝。 江远辞没有转身。 他背对着章月,死死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怯,更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狼狈。 他松开门框,准备用左腿作为单点支撑,艰难地转动身体去锁门。 然而,意外就在这一秒轰然降临。 卫生间的门口有一滩他刚刚带出来的积水。江远辞单腿转身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沾水的左脚脚底在光滑劣质的老瓷砖上猛地一滑! “呲——” 重心瞬间失衡。 为了不让刚做完清创的右腿直接砸在地上,江远辞下意识地挥动双手去抓门框。 抓空了。 身体剧烈后仰的同时,他原本就只是随意掖在胯骨上的那条旧浴巾,因为这个大开大合的动作,直接失去了最后的阻力。 “哗啦。” 布料滑落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出租屋里被无限放大。 江远辞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死死护着石膏腿。 但下半身,除了空气,再也没有任何遮挡。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扇的“嘎吱”声仿佛都停歇了。 章月揉脚踝的动作僵在半空。她抬起头,视线毫无阻碍地迎上了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空间太小,两人距离不超过一米。 黑粉黑粉的一大团几乎是直接掀在章月眼皮子底下。 但弹幕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烟花,甚至带有加粗闪烁特效。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车门焊死,谁都不许下车!】 【小兄弟很有活力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抬头点头示意呢。】 【救命,江远辞现在要碎了吧?自尊心碎一地那种碎法,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死装哥的尊严碎了一地(第2/2页) 【我突然知道他后期为什么执着给小兄弟刮胡子了。哈哈哈,这谁能顶得住,生怕前妻觉得他没洗干净。】 “闭眼!” 一声压抑的嘶吼,猛地在出租屋里炸响。 江远辞的脸在一秒钟内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和胸膛都蔓延开一层耻辱的深红色。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极致的屈辱。他疯了一样去扯地上的浴巾,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上盖。因为动作太急,手指甚至在发抖。 “你……你转过去!”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掩盖不住的颤音。 章月本来是有点懵的。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的嘴强王者,她理论知识丰富,但实战经验为零。 这突如其来的视觉暴击,让她的心跳也漏了半拍。 但看着江远辞像个被非礼的黄花大闺男一样缩成一团,红温到快要爆炸的窘态,章月那点原本该有的娇羞,瞬间被一种诡异的胜负欲取代了。 “啊,又见面了。”她转过头去,双颊有些被血色沁透的绯红,“那个,要我帮忙扶你站起来吗?反正看都看了。” 江远辞没回她。 重重地将浴巾捂上,艰难地扒着地板把自己撑起来,拖着右腿往卫生间方向走。 “砰!” 卫生间的塑料门被江远辞从里面狠狠摔上。 章月站在原地,摸了摸莫名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全是刚刚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这男人平时冷得像块冰,包裹得像个清教徒,没想到内里这么……狂野。 想起弹幕剧透他以后执着于“刮胡子”。章月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铁门内,江远辞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珠顺着他冷厉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砸出一片片猩红。 屈辱,极度的屈辱。 他死死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章月刚才居高临下、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眼神。 他像个连衣服都穿不好、只能光着屁股在地上打滚的废物。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骨子里要强到病态的男人,他在她面前,一次次被扒光了尊严的底裤。 江远辞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他双手虎口卡在运动裤的缝线两侧。 两臂肌肉用力,“嘶啦——”他顺着裤腿的缝合线,硬生生把右侧的裤腿从脚踝一直撕到了大腿根。 做完这一切,他才单腿撑着马桶,艰难地把这条强行改造成的“开叉裤”套上。冷汗和没擦干的洗澡水混在一起,顺着脊背往下流,杀得他刚缝完针的伤口一阵阵地抽痛。 二十分钟后。 “吱呀——”门被拉开。 江远辞拄着拐杖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旧t恤,下半身是那条开叉的运动裤,粗壮的石膏彻底暴露在外。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阴冷疏离,额前的长碎发遮住了半边眼睛,只是耳朵尖上的那抹血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不看章月,径直走到床铺的最边缘坐下。 要不是伤了腿,他现在高低要逃出二里地。 逃不掉的下场,就是窝在床边不说话,连呼吸都没什么存在感。 第35章 这算是我的嫁妆 第35章这算是我的嫁妆 章月为了避免尴尬继续蔓延,从黑色塑料袋里翻出自己的睡裙,从他面前走过:“让让。身上都是臭汗,我要洗澡。” 经过江远辞身边时,江远辞下意识地把左腿往回猛缩了半寸,仿佛她是什么携带病毒的洪水猛兽。 章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死装哥!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浓烈的水汽,以及男人身上特有的肥皂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地上有一滩刺眼的水迹,旁边还掉落着几根从运动裤上剪下来的碎线头。足以见得刚才他在里面经历了怎样狂暴的内心挣扎。 章月反锁上门,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响起。 一墙之隔外,江远辞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该死。”江远辞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 放下水瓶时,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上。 这是章月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刚才她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泽。 江远辞眉头微蹙,伸手捏住塑料袋的边缘,挑开。 一个极其厚重、毫无雕花修饰的足金素圈手镯,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眼力极佳。这镯子克重极大,少说也有大几十克,按现在的金价,变现少说也有七八万。 江远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拿塑料袋的手瞬间僵住。 半小时后,章月穿着那件吊带睡衣从洗手间出来。 睡衣是莫代尔的料子,丝滑地贴合着她的曲线。 但因为这破屋子实在太闷热,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冷白的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慵懒。 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桌前,正对上江远辞盯着那个金镯子、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神。 “看到了?”章月没遮掩,拉过那把断了一条腿的塑料凳坐下,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妈给的嫁妆,等你腿能走了,我们去领证。或者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明天我推你去民政局也行。” 她现在已经证实了江远辞有挣钱的能力。哪怕他没有能力,他头顶的弹幕对她来说都是起死回生的底牌。 所以婚姻捆绑,对她来说最高效。 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动,把空气里湿热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水味搅得乱七八糟。 江远辞死死盯着那个被挑开一角的黑色塑料袋,视线像是被那抹刺眼的赤金色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和难以置信。 章家连住的地方都只剩四面漏风的烂尾楼了,她刚刚去送了两百块钱的救命饭钱,现在转头就拍在桌上一个大几十克的纯金手镯,说要跟他领证? 章月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 莫代尔棉的吊带睡裙本来就薄,沾了水更是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白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还是没穿内衣,半球的形状被布料裹得明明白白。 江远辞被烫了一下视线,就赶紧挪开。 她拉过那把塑料凳,毫不客气地在江远辞面前坐下。 “字面意思。耳朵如果和腿一起废了,明天去医院一并挂个号。” 她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架,指节敲了敲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这是我妈当年结婚的嫁妆,当年从法院封条底下硬生生抠出来的,足金,实打实的大几十克。按现在的回收价,换个七八万不成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这算是我的嫁妆(第2/2页) 江远辞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他们让你拿这个,来还我的医药费?” 他就知道,章家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怎么可能真让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跟着他受苦。 拿出最后的底牌,就是为了买断他替她挨那三闷棍的恩情,然后彻底划清界限。 “是啊。”章月坦然点头,甚至身体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妈让我把钱给你,然后让我滚回烂尾楼,跟你一刀两断。男女婚嫁,各不相干。” 江远辞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左手骨节凸起,泛出森冷的青白色。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果然。 他垂下眼皮,长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里的戾气和绝望:“好。拿着你的东西,明天一早滚出去。”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弹出一排加粗的金色字体。 【卧槽卧槽!小疯狗口是心非的毛病又犯了!明明心里疼得快呕血了,表面还装酷让她滚!】 【他刚才看到镯子的时候,眼里有光的!他以为老婆是拿全部身家来倒贴他,结果一听是分手费,天都塌了。】 【啊啊啊急死我了,这两人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就是不长嘴!月宝快上啊!用钱砸死这个阴湿男鬼!】 章月看着头顶那串疯狂滚动的弹幕,硬生生憋住笑意,重新板起脸,一把将那个装金镯子的袋子扯到自己面前。 “滚是不可能滚的。” 她迎着江远辞骤然抬起的错愕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镯子给了我,怎么安排是我的事。我为了你违抗家人,也需要被你知道我的付出。” 江远辞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听着她一句一句说着安排。 “我跟你领证,这个镯子就是我的嫁妆。拿九千去给孙老板付头盔的尾款。剩下七万,全当我们的婚后启动资金。” “明天我去租个好点的房子,起码带电梯,你不用这么辛苦蹦上蹦下的。还有我爸妈奶奶,那么大年纪了总不能还待在烂尾楼里喂蚊子。不跟我们住,我尽量租在同一个小区,你不介意吧?” 狭窄的出租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远辞像是一尊僵硬的雕塑,维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嘴里滋哩哇啦说个不停的女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她不是来撇清关系的,她是带着章家最后的老本,来跟他强行绑定的? “为什么?”江远辞的声音哑得快要听不见了,谨慎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剜出一丝一毫的施舍和可怜,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甚至连条好腿都没有。章月,你那八万块钱,去找个正常的男人不好吗?非要砸在我这个连裤子都……” 他猛地住嘴。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半小时前,他在地上四仰八叉、毫无遮挡的屈辱画面。 连耳根刚刚褪下去的血色,瞬间又像火烧一样蔓延到了脖颈。 章月强行把视线从他的开叉裤腿上移开,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她反问,“那你的80万存款,怎么不去找个正常的女人,非得都填进我家的窟窿。江远辞,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第36章 直接领证结婚 第36章直接领证结婚 “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江远辞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呼吸停滞。 “少自作多情。”他偏过脸,视线死死盯着发黄的墙皮,下颌线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章月走过去,脚尖毫不客气地踢了踢江远辞没受伤的左腿。 “行。我自作多情。但我现在破产了,无家可归,只能赖上你,咱俩凑合过吧。你出人,我出钱。” 江远辞没有躲。他盯着地上的水渍,声音沙哑发涩:“钱是你家的救命钱。你自己留着。我这里不是收容所。” “我不留。”章月抓起桌上的黑色塑料袋,直接砸进他怀里,“我是个败家子,留不住钱。你帮我管。” 江远辞指骨僵硬。塑料袋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喉结剧烈滑动。 “夜长梦多,不等你腿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章月转身,走向那张逼仄的单人床,掀开薄被直接躺下,“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去民政局。” 身后没有声音。 章月扫了他头顶弹幕一眼。 【卧槽!他哭了!他眼眶红了!】 【穷小子居然真的要娶到心心念念的白天鹅了,他在掐自己的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他现在腿肯定更疼了!】 章月翻了个身,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城中村巷口。 章月推着轮椅。江远辞坐在上面。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显然凌晨又洗过,没那么长了,是被他自己用剪刀强行修剪过的,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利落。 两人先去了市中心的金百汇珠宝城。 柜台后。金店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看那个厚重的足金素圈,又把它丢在电子秤上。 “数字80.2克。”地中海老板目光扫过章月身上的便宜衣服,和轮椅上的江远辞,一看就是着急用钱的穷夫妻。 他张口就来。“料子还行,但没票据发票。按规矩,折旧加火耗,回收价八百五。一共六万八千一百七。你要是同意,马上转账。” “还给我。”章月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半个字的废话都没说。 老板一愣:“价格不满意可以商量……” “今早大盘金价破了九百八。这是老法打的死口实心素圈,纯度够,不需要扣火耗。市场统一回收价是965,八十点二克,77393元。少一分,我去街对面的中国黄金。” 老板脸色一变,干笑两声:“小姑娘,965太高了,我们回收哪有按这个价的?” “那就是没得谈了。”章月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金镯子,转身走到轮椅后,“江远辞,走。” “诶诶诶!等等!”老板急了,这镯子克重大,转手融了打首饰利润不小,放跑了可惜,“九百六!真不能再高了!” 章月脚步没停。轮椅的轮子已经碾过地垫。 “行行行!965一克,来卖!” 三分钟后,江远辞的手机屏幕亮起:“支付宝到账,77393元。” 章月的账号都被监管了,只能用江远辞的。 这也是她必须结婚的原因,好歹算是夫妻共同财产,跑不掉。 她看着那一串数字,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松动了几分。有了这笔钱,这盘烂棋就能往下走。 她推着江远辞走出珠宝城。 外头阳光刺眼,街上的热浪烤得人发晕。江远辞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又看着章月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声音干哑发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直接领证结婚(第2/2页) “钱到手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出门右转就有公交车,两块钱就能回你的烂尾楼。那七万多块钱,够你全家租个好房子安顿下来。” 章月停下脚步,绕到轮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远辞今天穿了件妥贴的白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整洁。黑发剪短后,露出了锋利的眉骨,那双瑞凤眼里藏着试探、刺猬般的防备,以及极深的恐慌。 他的头顶上方,金色弹幕正疯狂滚动。 【啊啊啊这死鸭子嘴硬的男人!他昨晚兴奋得一整宿没合眼,把那件破衬衫用玻璃杯装开水,熨了三遍!现在居然还敢在这试探!】 【虽然知道按剧情,他和女配会结婚,但还是不得劲啊。天命女主在哪?】 【你们没感觉女配变了吗?】 “江远辞。”章月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他的额发,“你很想我反悔?” 江远辞呼吸猛地一滞。 女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强势入侵,直接掠夺了他的嗅觉。他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别到时候哭。” “行。不哭。去民政局。”章月直起身,推着轮椅大步朝前走,“先去照相馆。红底照片得现拍。” 照相馆就在民政局旁边,不到二十平米,一股子刺鼻的胶卷味。 红幕布前,摄影师摆弄着三脚架。江远辞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块被冻住的钢板。 章月站在他侧后方,为了配合他的高度,只能半弯着腰。 “哎哟,新郎官,你这表情怎么跟要去上坟一样?笑一笑!”摄影师挥舞着手,“往中间靠一靠!你们俩中间能塞下一头牛了!” 江远辞薄唇紧抿。 他想动,但右腿的石膏卡在踏板上,左手撑着轮椅扶手,硬是挪不过去。 自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像一把盐撒在伤口上。他连拍张结婚照,都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坐着。 章月不耐烦了。她直接往前跨了一步,左手搭在江远辞的左肩上,右手顺势揽住他的后颈,用力将他的头往自己这边一带。 “咔嚓!” 江远辞整个人僵住。后颈的皮肤直接贴上她掌心的温度。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画面。 照片里,章月明艳大方,嘴角带着得体的笑。江远辞坐在轮椅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和难以掩饰的惊艳,耳朵红透了,像只被强行顺毛的狼犬。 五分钟后,两人拿着洗好的照片,进了民政局大厅。 今天不是什么黄道吉日,人不多。 填表,签字。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拿过两人的身份证,看了看轮椅上冷着脸的江远辞,又看看旁边连一件首饰都没戴的章月,欲言又止。 大姐压低声音对章月说:“姑娘,你想清楚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冲动不得。” 在普遍认知里,一个长相这么出挑的姑娘,嫁给一个坐轮椅的穷酸男人,多半是被洗了脑。 江远辞握着签字笔的手顿住。笔尖在登记表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 “想清楚了。”章月答得干脆,“麻烦您盖章,我们赶时间。” 大姐摇了摇头,操作机器。“哐当”两声脆响,钢印重重落下。 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了出来。 江远辞伸手接过去。他的动作极慢,粗糙的手指抚过封面上烫金的字体。 他,就真的把她娶到手了? 第37章 新婚要穿红裙子 第37章新婚要穿红裙子 民政局门口。日头毒辣。 章月拿出手机,拨通了章大强的电话。 免提一开,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烂尾楼穿堂风的呼啸声,还夹杂着黄彩云拍大腿的啪啪响。 “月月啊!你是不是搞到钱了?你奶奶昨晚被蚊子咬了满脸包,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章大强粗着嗓子喊。 “钱搞到了,卖了七万七。顺便还领了个证。你们晚上打车到城南的金辉大酒店,我请客吃饭。” “领证?!”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紧接着传来苏美美的一声尖叫:“章大强!你女儿真把自己卖了!我那大金镯子啊!” 章城也在远处嚎叫,“你图他什么!图他没钱还是图他穷?” “我图他断了腿跑不掉!行了别嚎了。晚上六点,金辉大酒店,打车来,车费我报销。饿不死你们。” 说完,章月直接按下挂断键,顺手拉黑了几人的号码,免得接下来的半小时被连环夺命call烦死。 江远辞合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贴着胸口放进衬衫口袋。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家里人,都知道了。”他嗓音发涩。 “知道怎么了?”章月走过去,握住轮椅扶手,“怎么,你还打算隐婚?怕耽误你以后找小姑娘?” 江远辞喉结滚了滚。 他伤了腿,形象不好。还没车没房,连个像样的婚礼都办不起。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通过一个电话,把自己嫁了。 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悄悄把左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借着身体的遮挡,点开支付宝。 花呗可用额度:12000元。 这是他最后能动用的底牌了。 “走吧,先回出租屋休息,下午去仓库提头盔。”章月推着轮椅往前走。 “等一下。”江远辞突然出声。 他点开美团,搜索了江城国际大酒店。那是市中心规格挺高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他选了一个规格一千八的中餐厅包间,点击预订。 接着,他又切换到住宿页面。四间普通大床房,一间三百八,一共一千五百二。 提交订单,指纹支付。 章月在他背后,把他手机界面看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疯了。他卡里明明还有刚才卖金镯子的七万七,现在居然放着现金不用,去刷他那点可怜的花呗额度。 江远辞收起手机,声音冷淡:“定好了。晚上我请他们吃饭。不去金辉了,去江城国际大酒店,你给他们说改一下地址。今晚就在酒店住,明天12点前,我会帮他们打理好住房。” “其实没必要。”章月推着他过马路,“我爸那个人最看重排场,但现在都饿得睡草席了,街边吃碗牛肉面他也能把汤喝光。” “这是规矩。”江远辞反驳得生硬,“章家嫁女儿。不能什么都没有。” 他说的是章家嫁女儿,而不是我娶老婆。 大概现在,也就只有他才把“章家”当回事了。 章月没接话。 两人沿着商业街的树荫往前走。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砸在江远辞的白衬衫上。他脊背挺直,坐姿板正,试图用这种姿态弥补身体上的残缺。 路过一家装修高级的女装店时,江远辞突然伸手按住了轮椅的刹车。 轮子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章月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新婚要穿红裙子(第2/2页) 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里,站着一个纯白色的模特石膏像。模特身上穿着一条大红色的丝质吊带连衣裙。 没有多余的设计,剪裁极简。腰部的收腰设计极其苛刻,必须得是极度纤细的腰身才能撑得起来。下摆是鱼尾裙的款式,光泽度极好。 江远辞的目光在那条红裙子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章月扫了一眼橱窗底部的那个标价牌。 3999元。 她身上的这套t恤和短裤,加起来不到五十块。早上出门急,加上这几天跟着江远辞摸爬滚打,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廉价的市井气。 江远辞松开刹车,推动轮子朝店门走去。 “推我进去。”他头也没回地说。 章月叹了口气,认命地推着他推开玻璃门。 店内的冷气瞬间包裹全身。站在收银台后的导购抬起头,打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一个穿着廉价地摊货的女人。 一个推着轮椅、右腿打着石膏的残疾男人。 导购的职业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并没有主动迎上来。 江远辞无视了导购的目光。他指着橱窗里的那条红裙子。 “拿这件。”江远辞盯着导购,“要她能穿的尺码。” 导购走过来,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客气:“先生,这条裙子是我们店的限量款,只有一件s码。而且丝质面料很容易刮花,试穿的话如果不小心弄坏,是需要照价赔偿的。” 言下之意,买不起别乱试。 江远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拿过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导购被他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压住,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走到橱窗前,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取下来。 江远辞接过裙子,转身递给章月。 “去换。” 章月拿着那团轻飘飘的红色布料,低头看他,“江远辞,你钱多烧的?这裙子三千九。” 江远辞别开脸,语气带着特有的不耐烦:“今天我们结婚。婚纱欠着,戒指也欠着,你先穿这个。” “我是来跟你过日子的,不需要这些仪式感。”章月想放下布料,被他捏住手。 “就是因为过日子,我才得给你仪式感。”他不习惯说这样的情话,总是很别扭地不看她,但是放在大腿上的两只手已经捏握得青筋毕露。 是,他没钱。他甚至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 但章月今天跟他领了证。 章家再落魄,章月以前也是江城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一柜子的衣服随便挑一件都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 今天结婚,没有戒指,没有鲜花,他只能用这种透支未来的蠢办法,给她买一件勉强能看上眼的衣服。 狭窄的试衣间内。 章月脱下那件汗津津的旧t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这几天的奔波,下巴尖了不少,锁骨更加明显。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团红色的丝质布料。 几个月前,这种三千九的二线牌子,连她家衣帽间的门槛都跨不进去。但此刻,这件红裙子却沉甸甸的。这是外面那个连裤子都穿不上的男人,硬生生刷花呗额度给她充的门面。 “死要面子活受罪。”章月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她将红裙子套在身上。不需要拉链,极其苛刻的剪裁顺着她的曲线滑落,严丝合缝地贴在肌肤上。 “吱呀——”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 第38章 挣钱,养你 第38章挣钱,养你 冷气充足的高级女装店里,舒缓的法式香颂音乐似乎都在这一秒停滞了片刻。 章月赤着脚走出来,手里拎着那双沾着灰土的旧平底鞋。 大红色的丝质面料极度苛刻地贴合着她的曲线,腰身收得没有多余的一分褶皱,鱼尾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在脚踝处荡出水波般的暗光。 她没有化妆,但那张浓艳的大五官在这抹极具侵略性的红色映衬下,被硬生生拔高了几个明艳度。 原本因为奔波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也被红裙衬得冷白如玉。 江远辞正坐在轮椅上,原本低垂着头。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起眼。 视线交汇的瞬间。 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她好看。以前在章氏地产当牛做马的时候,他无数次躲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穿着高定礼服众星捧月。 但现在的她,穿着他买的红裙,身上贴上了“江远辞妻子”的标签。 这种极端的落差和隐秘的占有欲,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他的五脏六腑,扯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是他的。她是他的妻子了。 大小姐接近他的目的从来不单纯。 但哪怕是骗局,他也认了。 章月正准备开口吐槽这裙子太紧影响她下午去搬头盔,余光却瞥见江远辞的膝盖上,多了一个纯白色的鞋盒。 “老公,你手上拿的什么?” 江远辞猛地回神,迅速偏过头,长长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翻滚的情绪。 老公,她叫他老公。 她的角色进入之快,让他难以招架。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左手从鞋盒里拿出一双纯白色的法式小羊皮小方跟鞋。鞋头点缀着极简的金属扣,皮质柔软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把鞋递向前方,甚至没有看她,嗓音哑得像是吞了沙子:“穿上。平底鞋配这个,太丑。” 章月低头,目光落在鞋底的标签上。 37码。 精准无误。 她挑了挑眉,拎着旧鞋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毛茸茸的发顶:“37码?江远辞,你眼睛是尺啊?看一眼就知道我穿多大的鞋?” 江远辞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抿着薄唇,语气冷得没有起伏:“导购看你身高猜的。快穿上,我们赶时间。” 站在一旁收银台后的导购听到这话,脸上的职业假笑差点裂开。但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刚刚入账的流水,她极其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弹幕却在此刻无情地戳穿了他的底裤。 【每次大小姐去销售中心考察,他恨不得把地上的鞋印拓印回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鞋码?】 【他是真的爱前妻啊,又去刷了1299买这双羊皮鞋。】 【自己穿10块钱2条的聚酯纤维内裤,老婆穿4000块钱的裙子和1000+的袜子?】 章月的视线从弹幕上移开,落在江远辞那件廉价的白衬衫上。 这家伙。 明明自己抠搜得清创都要省一百二的局麻药费,现在为了给她凑齐领证的“排面”,硬生生把花呗刷爆,连一分钱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挣钱,养你(第2/2页)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涌上鼻腔。 章家曾经风光无限时,她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送各种奢侈品的富二代。但破产后,唯独这个她口中的“死瘸子”、“阴湿鬼”,坐在轮椅上,倾家荡产地维护着她仅剩的体面。 “行,算导购有眼光。” 章月没有继续拆穿他。 她拉过旁边试鞋的软凳坐下,将那双沾了灰土的旧平底鞋随意踢到墙角,伸出白皙的脚丫,套进了那双小羊皮方跟鞋里。 尺码刚刚好,羊皮柔软地包裹着脚踝。 她站起身,转了一圈,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还行,不挤脚。不过这鞋要是去仓库搬头盔,肯定得废。” “那就不搬。”江远辞抬眼,视线在她脚踝上定格了两秒,迅速移开,“头盔我雇人去搬。你只负责收钱。” 他将那个白色的空鞋盒盖好,转头看向导购:“结账了,可以剪标签吗?” 导购立刻拿着剪刀小跑过来,态度比刚才热情了十倍不止:“当然可以先生!您太太穿这套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您眼光真好!” 听到“太太”两个字,江远辞搭在轮椅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耳根处,一抹可疑的深红色迅速蔓延。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剪吧。” 导购麻利地剪掉红裙和鞋子上的吊牌。 章月把脱下来的破旧t恤和短裤随便团成一团,正准备找个垃圾桶扔了,却被江远辞一把夺了过去。 “干什么?这破衣服都馊了。”章月皱眉。 “装好。”江远辞从导购手里要了个纸袋,面无表情地把章月的旧衣服塞进去,连同那双破平底鞋一起分开装好,挂在轮椅的扶手上。 “败家。以后做家务还可以穿。”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自己转动着轮子,朝玻璃门外移去。 【啊啊啊捡破烂的老公也是老公!他连她穿过的原味旧衣服都不舍得扔!】 【救命,谁懂这种变态的细节控!他潜台词是:她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的,垃圾也是我的!】 【桀桀桀,老婆什么时候施舍内衣裤给我闻闻?】 章月看着那行加粗闪烁的弹幕,打了个寒颤。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轮椅的后把手,推着他推开店门。 “行了,别装了,轮子都快被你搓出火星子了。” 正午毒辣的阳光兜头浇下。 外面的热浪和室内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城中村那条繁华又喧闹的商业街再次展现在眼前。 卖烤红薯的推车、喇叭里喊着“清仓大甩卖”的音像店,与章月身上这身昂贵的红裙格格不入。 但她脊背挺得笔直,推着打着石膏的男人,走得理直气壮。 “下一站去哪,江首富?”章月低头问他。 江远辞看着投射在地面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景泰豪园。”他嗓音低沉,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去看房子,给你家人住。然后……” 他顿了顿,手掌抚过胸前口袋里那本硬邦邦的结婚证。 “挣钱,养你。” 第39章 富婆包养残疾小白脸 第39章富婆包养残疾小白脸 正午毒辣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驳地砸在江远辞纯白的衬衫上。 他那句“挣钱,养你”,声音极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地砸坑,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 章月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顿。 还没等她开口,江远辞头顶上方突然“唰”地亮起一大片金灿灿的弹幕,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剧透狗来了!这阴湿男鬼昨晚压根就没闭眼!听到女配说要租带电梯的房子,他半夜在二手房app上把景泰豪园的所有三居室全盘拉了一遍!】 【对对对!他甚至把两套房的距离都算得死死的!不能在一栋楼,怕丈母娘天天查岗;又不能太远,必须保证走路五分钟内,还要避开西晒!】 【他连夜列了六个备选方案,眼珠子都熬红了,还搁这儿装云淡风轻呢!】 章月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江远辞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难怪。 难怪这家伙今天眼皮一直半耷拉着,眼下的乌青连额前那几根过长的碎发都挡不住。 明明心里已经把未来三十年的柴米油盐都盘算得清清楚楚,表面上却还要端着一副“我很冷酷、我是被逼的”死人脸。 章月松开轮椅把手,走到江远辞面前。 大红色的丝质裙摆在微风中拂过他打着石膏的粗壮右腿。 江远辞察觉到她的靠近,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后背却已经死死贴在了轮椅的靠背上。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章月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极具侵略性的高级香水味瞬间剥夺了江远辞的所有呼吸空间。 下一秒,章月偏过头,嘴唇精准地落在他的左脸颊上。 “吧唧”一声。 清脆,响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就连汽车喇叭声都远得像隔着一个世界。 江远辞整个人僵成了一块钢板。 “赏你的。”章月直起身,红唇勾起一个恶劣又明艳的笑,“看房效率挺高,奖励你一下。江先生昨晚辛苦了。” 江远辞这才反应过来,从脖颈到耳根,再到那张冷白的脸,深红色的血气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上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连呼吸都不会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偏过头,试图用那几根根本挡不住什么的长碎发遮住自己彻底失控的狼狈。 “谁……谁找房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只是顺便看到。” 章月强忍着笑意,推着他往街口的计程车停靠点走。 今天穿了这么贵的裙子和鞋,再挤公交车就太煞风景了,反正兜里有卖金镯子的七万多块钱,打个车绰绰有余。 上车后。 出租车的后排空调开得很足。江远辞像个避嫌的贞烈男德标兵,把自己死死贴在右侧的车门上,恨不得把自己挤进门板里,跟章月中间隔着能坐下一个成年人的银河。 章月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语气随意地开口:“对了,今天虽然一切从简,但我们毕竟领证了。晚上我爸妈和我哥他们吃饭,你那边呢?” 江远辞原本看着窗外的视线猛地一滞。 “我的意思是,用不用给你父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等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来江城了,我们两家人再正经坐在一起吃个便饭,把流程补上。” 话音刚落,出租车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了十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富婆包养残疾小白脸(第2/2页) 江远辞脸上的深红褪得干干净净。他没有看章月,下颌线绷得像一把随时会割伤人的刀刃。 “不用通知。” “为什么?”章月皱眉,“结婚这么大的事,总得……” “我没有父母。”江远辞厉声打断她。 他转过头,眼里翻滚着浓烈的戾气和几乎无法掩饰的防备,像一头被踩到痛脚、随时准备咬断别人脖子的野兽。 “死了。早就死了。” 这几句话,他说得极重,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头顶的弹幕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悲伤。 【他妈生下他就跟野男人跑了,他爸嫌他是扫把星,另娶了之后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他连户口本都是单独一页的!】 【他是被爷爷奶奶捡破烂拉扯大的,前两年爷爷奶奶也病逝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穷得连个能给他收尸的亲人都没有。】 【他最怕别人提起家庭,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家……】 章月看着那些金色的字体,心头猛地一震。 她看着江远辞紧紧攥在膝盖上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暴起。 原来,他比她想象的还要一无所有。 难怪他宁愿刷爆自己最后的花呗额度,也不肯动用她一分钱。 因为他把“她”当成了他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一点人间烟火。 “行。死了就算了。”章月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他最厌恶的同情。 她自然地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又剥了一颗,直接怼到江远辞紧闭的薄唇边。 “张嘴。”她命令。 江远辞僵硬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防备还没完全散去。 “张嘴,手酸。”章月不耐烦地催促。 江远辞喉结滚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 冰凉的薄荷糖带着章月指尖的一点温度,滑进他嘴里。 辛辣的凉意瞬间冲淡了胸腔里的那股戾气。 “没爹没妈挺好的。”章月嘎嘣嘎嘣嚼着糖,语气十分光棍,“省得逢年过节还要准备两份红包,这钱省下来买两斤排骨炖着吃不香吗。以后逢年过节,你就跟着我爸妈混,虽然他们有点不靠谱,但好歹能凑个热闹。” 江远辞口腔里的薄荷糖还没化。 他看着女人明艳无所谓的侧脸,胸腔里那股常年盘踞的阴郁,突然就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扎破了,泄出了一丝诡异的安宁。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景泰豪园的正门外。 这是江城城南一片环境相当不错的小区。大理石门面,门禁森严,绿化率极高。 两人刚到,一个穿着西装、胸口挂着工作牌的房产中介就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是江先生吧?我是刚才在微信上跟您联系的小王!”中介小王笑得一脸灿烂,但视线扫过这两人时,明显愣住了。 女人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级红裙,长相明艳得能直接去拍电影。 但她手里推着的那个轮椅上,却坐着一个穿着几十块钱廉价衬衫、右腿打着粗壮石膏、沿着裤缝敞开右腿的男人。 长相气质都好,但一看就没钱。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小王心里瞬间脑补了一出“富婆包养毁容残疾小白脸”的八点档狗血剧,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轻慢。 第40章 租下两套房接你家人过来 第40章租下两套房接你家人过来 “您在微信上说要租两套同一小区的房子。我这边给您找了两套,都在三栋,楼层不错,就是价格嘛……”小王一边引路,一边拿眼角去瞥轮椅上的江远辞,“毕竟是景泰豪园,租金稍微有点高,您看……” “看房。”江远辞冷冷吐出两个字。 小王撇撇嘴,没理他,直接对着章月说:“这位女士,里面请。您这鞋不好走吧,小心台阶。”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了三栋的14楼。 这套房是个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精装修,家电全齐,确实是个拎包入住的好房源。只是朝向稍微有点偏西北,下午会有西晒。 “这套房子,业主刚挂出来,价格绝对公道,六千五一个月,押一付三。”小王拍着胸脯打包票,“这可是江城少有的学区房,六千五能租到这种精装,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 章月对租房行情不太懂,她打量了一圈,觉得给章大强和黄彩云他们住,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正准备点头。 “学区房?”轮椅上一直没吭声的江远辞突然打断。 他自己转动轮子,来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扫过窗外的大片绿化。 “景泰豪园一期确实是学区房,对口市一小。但这三栋,属于二期工程。去年教育局划片,二期因为容积率超标和历史遗留问题,被划到了隔壁的三流小学建设街小学。你跟我说这是学区房?” 小王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这事儿一般人不查根本不知道,这瘸子怎么比他还清楚? “这……这个……”小王结巴了。 “还有。”江远辞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这套房子在十四楼。十四楼也就是所谓的设备层,电梯的曳引机和二次供水的水箱都在这层的楼顶或者隔壁。只要夜深人静,设备运转的噪音和震动绝对超标。” “而且,这套房子是刀把户型,客厅朝向西北,现在是夏天,下午三点开始就是个烤箱。电费一个月至少得多出三百。” 江远辞每说一句,中介小王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等江远辞说完最后一句,小王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江远辞以前在章氏地产当牛做马,干的就是销售统筹和项目跟进。 这江城只要是稍微排得上号的楼盘,哪一栋楼的几零几是吉利数字,哪一栋的绿化被削减了,全都在他脑子里装着。 在这个满肚子商业算计的男人面前玩信息差,简直就是找死。 “业主挂牌价是五千八,你报六千五,想吃七百的差价。现在,五千。把十八楼那套同样户型但朝向东南的拿出来。另外一套,要一栋的二楼。” 一栋的二楼,不用等电梯,最适合腿脚不好的他自己,以及将来有可能要下楼透气的章月奶奶。 这些他全都算好了。 “五……五千?哥,这砍得也太狠了,业主不可能同意的!”小王急得直跺脚。 “不同意就换中介。景泰豪园的空置率现在是百分之十一,三家大型中介在抢客源,你不做,出门右转链家抢着做。”江远辞面无表情地下了最后通牒。 小王彻底被这男人的气场碾压了。 他咽了口唾沫,拿出手机:“我……我给业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两分钟后,小王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业主同意了,五千一个月。十八楼和一栋二楼的两套,都是这个价。马上可以签合同拿钥匙。” 章月站在一旁,看着江远辞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简直想给他鼓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租下两套房接你家人过来(第2/2页) 这不仅是省钱的问题,这男人的专业素养和压迫感,简直帅得发光。 “老……老婆,付钱。”江远辞磕磕绊绊地换着昵称。 偷偷抬眼看她,刚才还杀伐果决的眼神,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又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 章月痛快地刷了微信,付了两个房子的押金和三个月租金,一共三万。 手里拿着两串沉甸甸的钥匙,感觉这几天的疲惫都扫空了一半。 “走吧,先去江城国际大酒店。我爸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等吃完饭送你回家,我找保洁过来清扫房子。”章月惯性安排着所有的事。 江远辞抿着嘴,等她说完了才补充道:“保洁我找好了。明天上午七点到十二点做卫生,刚好酒店那边退房就能入住。” “老公真棒!”她毫无诚意地夸奖。 男人闭上眼睛消化她那句“老公”,压下满心的甜涩。 - 下午两点的江城,地表温度几乎能把鞋底烤化。 景泰豪园门口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闷热得像是蒸笼。 章月推着轮椅站在树荫底下等出租车,眼睛死死盯着路过的一辆辆空车,正准备招手,余光却瞥见轮椅上的男人正不动声色地往下扯着衣服下摆。 她低下头。 江远辞那件熨得连一条褶子都没有的白衬衫,这会儿已经湿透了一大半。 后背的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透出底下硬朗结实的肌肉轮廓。 但他愣是像个没有痛觉和知觉的假人,不仅领口那颗要命的扣子没解开,连呼吸都压得很平缓,只是额角的汗珠顺着冷厉的下颌线,一颗接着一颗往下砸。 章月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翻出一包没用完的湿巾,抽出一张,绕到轮椅侧面,一把按住了江远辞正在无意识抠着轮椅扶手的左手。 “别动。”章月命令了一句,直接拿着湿巾怼上了他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夹杂着女人指尖特有的柔软,猛地贴上皮肤。 江远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后脑勺却被章月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你躲什么?流汗不擦,等会儿去酒店准备给我爸妈表演人工喷泉吗?”章月一边毫不客气地在他额头和脸颊上擦拭,一边吐槽,“这扣子扣这么紧,你不勒得慌吗?” 说着,她的手指顺势滑向他的领口,想要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 “别碰!”江远辞的声音突然拔高,一把抓住章月的手腕。 章月愣住了。 她这才发现,江远辞的左手虽然死死抓着她,但他的右手,正以一个极其别扭、极度紧绷的姿势,死死揪着右腿上的那块黑色布料。 那是他昨天洗完澡,为了能把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腿塞进裤子里,硬生生沿着裤缝撕开的那条“开叉裤”。 此刻,只要稍微有一点热风吹过,那半截被剪开的黑色布料就像两块破抹布一样随风乱晃,将他那条粗壮石膏腿,暴露无遗。 江远辞捏着那两片破布,试图将它们裹紧一点,再裹紧一点,好遮住这极具屈辱性的残缺。 她突然明白了江远辞这一路的异常。从珠宝店到买裙子,再到中介看房,他始终像个刺猬一样绷着,原来不是因为冷酷,而是因为极度的自卑和难堪。 他骨子里是个骄傲到病态的男人。 第41章 我章月的老公,谁敢指指点点 第41章我章月的老公,谁敢指指点点 “江远辞,松手。”章月反手挣开他的钳制,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家服装店,“过去买条短裤。那种海岛风的沙滩裤,够宽,能直接把你这石膏套进去,免得你走光。” “我不去。”江远辞一口回绝,下颌线绷得死紧,“我不穿短裤。” “为什么?” “去见你父母,穿短裤丢人。”他没有看她,眼睛盯着地面的柏油路,“而且,我本来也配不上你。如果连最起码的体面都没有,他们会觉得你嫁给了一个连裤子都穿不起的穷鬼。” 不仅是穷鬼,还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结婚摆桌这么大的事,他只出了个身份证,和9块钱的工本费。 再穿个宽松的短裤、坐个轮椅去见她家人,他都觉得自己可耻又可悲。 章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涌上来的一丝火气。“穷鬼穷鬼穷鬼,说得好像我家不穷一样!他们都住烂尾楼卷草席了,谁还敢讲牌面!” “我讲。”江远辞突然松开捏着裤腿的手,转头看着她,“前面那个路口有家药房。你去给我买副双拐。轮椅就寄存在中介那里。” 章月眉头拧成了死结:“你右腿刚做完深度清创,缝了十四针!医生说了不能用力,你拄什么拐?” “坐着轮椅进去,像个废人。”江远辞的语气生硬。 她家本来就看不上他,万一他再坐个轮椅进去,还得她推着,连个健全人都算不上,拿什么娶她? 刚刚脑热一心只想领证,领完后,又不免想得太多。 章家是富贵过的,那片烂尾楼,好几个亿的地价,曾经是她家的。他只是一个销售,卖的房子再多,也是人家手底下讨饭吃的销售。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副鬼样子出现在包间里,会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所以他宁愿把缝了针的伤口再次撕裂,也要站着走进去,替她撑起一点哪怕是伪装的场面。 章月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他足足十秒。 然后,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去药店,而是直接跨前一步,在江远辞的轮椅正前方,半蹲了下来。 两人原本巨大的高度差瞬间拉平,甚至变成了章月在下,江远辞在上。 江远辞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章月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伸出双手,分别按在江远辞两侧的轮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向来精明透亮的杏眼里,此刻没有半点平时的戏谑和算计,只有极其认真、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远辞,你看着我。”章月压低声音。 江远辞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视线极其缓慢地,一点点移到她的脸上。 “你的腿,是为了救我,替我挨了三闷棍才变成这样的。里面缝的十四针,每一针都是因为我。”章月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砸在他耳膜上,“我带你去见他们,不是去接受检阅,也不是去让他们挑刺的。” 江远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你不用站着证明你不是废人。”章月的视线锁住他眼底的那抹恐慌,放软了语气,“今天谁要是敢指着你的腿说一句难听的话,或者嫌弃你穿得丢人,我当场掀桌子带你走。我章月的老公,轮不到别人来挑剔,我自己的亲爹也不行。听懂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我章月的老公,谁敢指指点点(第2/2页) 那句“我章月的老公”,像一道沾了糖的利刃,直直地劈进江远辞的胸腔。 戳得他又痛又甜。 他那双向来戒备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了焦距。 一层极其明显的水光迅速涌了上来,逼得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试图咽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酸涩。 “所以,别折腾你那条缝了十四针的残腿了。”章月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伪装,“去对面买短裤。给你买短裤,是想让你自己穿得舒服点。你那几块肌肉,我昨晚早看光了。” 这句话一出,江远辞脸上原本因为感动而苍白的血色,瞬间被一股爆红取代,一路从耳根烧到了脖颈。 他不敢睁眼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推车,过马路。”章月不再理他,绕到他身后,抓起把手。 十分钟后,对面街角的平价男装店内。 试衣间本来就极其狭小,江远辞死活不让章月进去帮忙,坚持自己一条腿蹦进去了。 两分钟后,里面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章月叹了口气,直接拧开试衣间的门把手推了进去。 试衣间里,江远辞那条剪开的运动裤已经被脱到了脚踝,但他试穿的那条黑色沙滩裤,却因为他单腿站立不稳,加上右腿石膏实在太粗,死死卡在了膝盖处。 他整个人靠在墙上,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拽着裤腰,上不去也下不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到章月进来,江远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出去!” “出什么去,你再卡两分钟,伤口就要崩线了。”章月翻了个白眼,直接走过去,蹲下身。 试衣间本来就小得转不开身,章月这一蹲,脸几乎直接贴在了他的大腿侧面。 江远辞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生铁。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双手死死按在墙上,视线胡乱地飘向天花板。 章月没管他那些兵荒马乱的内心戏。她双手抓住沙滩裤的裤管,小心翼翼地绕过石膏,一点点往上扯。 因为动作需要,她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没受伤的那条左腿,肌肤相触的瞬间,江远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左腿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腿别抖。”章月抬头瞪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试衣间里触电了。” 江远辞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吓人,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你……别乱碰。” 好不容易把裤腰扯到了胯部,章月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自己提上去系绳子。”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远辞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动静,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软凳上。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条虽然难看、但终于没有露出残缺布料的黑色沙滩裤,手掌猛地捂住脸。 她说—— “我章月的老公,轮不到别人来挑剔,我自己的亲爹也不行。听懂了吗?” 他听懂了。 第42章 领了证还得见家长 第42章领了证还得见家长 江城国际大酒店。 三楼“富贵牡丹”包间。 冷气开得很足。 章大强那身紧绷的高级西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 端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枚已经包浆的核桃,强行维持着董事长兼弥勒佛的架子。 亲妈苏美美用开水仔细烫着面前的骨碟。 哥哥章城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他那头亚麻色的乱发。 奶奶黄彩云双手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红木拐杖,闭目养神。 四个人严阵以待。他们下午就商量好了,等会不管江远辞说什么,态度必须坚决。 八十万以后砸锅卖铁还,救命之恩来日做牛做马报,但月月绝对不能嫁过去吃苦。 “吱呀——”包间沉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轮椅压过厚厚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动静。 章月推着江远辞走进包间。 章大强抬起眼皮。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嗓子里。 江远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极其违和的黑色宽大沙滩裤,右腿打着粗壮的石膏,直挺挺地支在踏板上。虽然狼狈,但男人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崩得极紧,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端正。 章月直接把轮椅推到餐桌旁的空位,自己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她没废话,直接从江远辞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本子,“啪”地一声拍在玻璃转盘上。 手指一拨。 转盘转动,两个红本本稳稳停在章大强和苏美美正前方。 “今天这顿饭,我请。叫你们来,不是商量,是来听祝福的。证领了,钢印盖的。谁想说丧气话,这顿饭就别吃了。” 包间里瞬间死寂。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 章大强盘核桃的手猛地顿住,核桃“吧嗒”掉在桌面上。 他一把抓起那个红本本,翻开。上面印着章月和江远辞的合照。 他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手指发抖地指着章月:“你!你这是胡闹!咱们家就算去讨饭,也不能拿你的后半辈子去填坑!” “大强,坐下。”苏美美冷声呵斥。 她一把扯下章大强手里的结婚证,合上,推回转盘。 视线越过大半个桌子,直直盯住江远辞。 “小江。”苏美美拿出当年财务总监的气场,语气尖锐,“你拿出全部身家帮章家填窟窿,又替月月挨了棍子。我们章家上下记你一辈子的恩。但结婚讲究门当户对。章家现在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月月从小吃穿用度是什么标准,你清楚。你现在丢了工作,腿又废了,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你拿什么养她?” 江远辞迎着苏美美的目光,没有避让。 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手背青筋凸起。 “妈。爸。奶奶。哥。” 四个称呼,他喊得极其平稳,字正腔圆。 章大强被这声“爸”喊得头皮一麻,刚想拍桌子,江远辞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整个包间的节奏强行拉入了他的主场。 “关于章家的资产状况和月月未来的生活保障,我做过风险评估和三年规划。”江远辞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插嘴的绝对专业感。 “第一,章氏地产的债务是公司行为,月月没有签署任何连带担保协议,法律层面上她是绝对安全的。但为了防止债主恶意骚扰,我已经托律所的朋友,将所有催收函件的送达地址转到了我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领了证还得见家长(第2/2页) “第二,我的腿伤初步估计十五天后可以拆除石膏。这期间,我已经接了两个外地楼盘的线上全案策划,能保证每个月有稳定的现金流。 等腿恢复,我会重新出去跑市场。 江城地产圈封杀我,没关系。销售的底层逻辑是通透的,快消品、医疗器械、乃至二级市场,只要是合规的暴利行业,我都能做到销冠。” “第三,关于那八十万。那是我的个人决定,不用章家还。这笔钱,算是我给月月的聘礼。现在的我确实给不了她豪宅名车,但我保证,只要我江远辞有一口饭吃,绝不让她饿着。十年内,我会让她重新过回以前的日子。” 江远辞说完,包间里鸦雀无声。 苏美美的防备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章大强的眼眶红了。章城在旁边张着嘴,忘了整理头发。 就连老太太黄彩云都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这哪是落魄穷小子,这简直是随时准备带资入组、接管章氏残局的新任执行ceo。 就在这时,章月眼角余光一扫,江远辞头顶弹出一片疯狂滚动的金色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江城第一销冠的气场碾压!这口才,这逻辑,给我一个团队我都敢去纽交所敲钟!】 【前面别被他骗了!死装哥现在桌布底下的左腿都在打摆子!他昨天熬夜写逐字稿背了一整晚,生怕岳父母直接掀桌子把老婆带走。】 【笑死我了,你们看他的手在抠着轮椅的边缘,指甲都快劈了!他刚才喊那声“妈”的时候,舌头差点咬断,耳根红得要滴血,全靠面瘫脸硬撑!】 【我刚刚还觉得他刷花呗娶老婆很可笑!现在,我已经准备要创死我家那头了。】 章月死死盯着那些弹幕。 视线顺着那几排字,移向江远辞那张紧绷的侧脸。 他耳根处果然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领口。 他是在害怕。 怕被拒绝,怕被章家扫地出门,怕失去她。 章月心口一紧。她伸出右手,探到桌布底下,一把攥住江远辞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入手一片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江远辞浑身一震,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章月加重力道,指缝强硬地挤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死死扣住。 证都领了,她不会矫情。 她很现实,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靠她,吃不饱、饿不死。 看似拿了a大的本科毕业证,但毕业三年来,除了去自家公司挂着个管理头衔装装样子,她没有半点实战经验。 摆摊都搞不清楚定价和话术。 靠她单打独斗,这辈子都没办法拽自己一家人出烂尾楼。 江远辞再穷,有脑子、有经验、有规划、有野心。 这些在他从几十个销售、上百个房产中介的卖房大战中脱颖而出,断层成为销冠的时候已经验证过。 他一无所有,才豁得出去,面子里子都不要,只要能挣钱。 江远辞没再动。 反过来用包裹性的力道回握住她,力道很大,显然他也很紧张。但他面上依然八风不动,甚至还游刃有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嗓子。 苏美美盯着两人看了五分钟,没说话。 随后敲了敲桌子,“章月,跟我出来。” 她说完,一马当先地推了包间门出去,在走廊上等着章月。 第43章 山根大,底盘稳 第43章山根大,底盘稳 走廊铺着厚软的几何图纹地毯,吸音效果极好。 苏美美踩着高跟鞋走出五六米,确信包间里听不见动静了,才停下脚步。 她从手提包里摸出一盒细支薄荷烟,抽出一根,没点燃,只拿在手里捏着。 破产后,百来块一包的香烟她已经买不起了。今天是专门买来充阔太门面的。 谁知道女儿一来,直接甩结婚证,把她那些说教全部憋死在肚子里了。 “说吧。”苏美美转过身,常年习惯性下撇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章氏是破产了,但你还没到要去街上捡破烂的地步。要钱没钱,要房没房,现在连条腿都是残的。这种男人大马路上随便抓一把都嫌硌手,你到底图他什么?” 章月靠在走廊贴着金箔墙纸的墙壁上,回答得很干脆,“他脑子好使,能赚钱。” 苏美美冷笑一声:“能赚钱?江城圈子里哪个不知道他被方家盯上了。这行就是方家说了算,他只要还在江城一天,就接不到像样的活。你真指望他几句话画个大饼,就能让你过回以前的日子?” 方家,就是章家的死对头。 江远辞三个月了找不到正经工作,就跟方家的封杀有关系。 “他替我挨了三棍子,差点残废。” “恩情不是爱情,八十万加三条腿,章家认。但让你搭上后半辈子去还债,我不答应。”苏美美目光锐利,“明天去把证换成绿的,那八十万我想办法。” 章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当了半辈子阔太太、现在却每天在二手平台倒腾旧衣服养家的女人。 她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行,不装了。”章月凑近苏美美,压低声音,语气带上几分理直气壮的流氓气,“我图他大,行了吧?” 苏美美愣了两秒。 “什么大?年纪大?他今年才二十六,才比你大一岁!” 章月没说话,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握了个拳,比划了一下自己小臂的长度,甚至还很欠揍地往上颠了颠。 “那个,这么大,跟我小臂一样。” 空气凝固了。 走廊尽头的保洁阿姨推着车路过,奇怪地看了这母女俩一眼。 苏美美的脸色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红白交错的精彩变换。 她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拍在章月的肩膀上,没控制住音量:“死丫头!你不正经!” “成年人了,讲点实际的。”章月耸耸肩,“长得帅,身材好,体力顶,硬件配置江城罕见。就冲这个,这波也不算血亏。” 苏美美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她指着章月,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硬生生把那根没点燃的薄荷烟折成了两段,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算了。”苏美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强硬的气场莫名散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欣慰,“证都领了。一无所有,起码夫妻生活能保证。哪像你爸那个死鬼,看着跟座山一样,三分钟不到就完事。牙签都比他顶事!” 章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果然是亲妈,吐槽起自己老公来,刀刀致命。 “行了,回包间吧。”苏美美转身,踩着高跟鞋往回走,“既然你铁了心,我也不拦。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弄死他。” 又补充了一句,“有空让他带你爸健健身。别说三分钟了,现在三秒钟都够呛。住到烂尾楼,妈那些玩具都带不出来!” “我给你买。”章月贴心道,“保证你夜夜换新老公。” 苏美美气笑了,捏她脸蛋。“到底是长大了啊,都会说荤段子了。” 两人推开包间厚重的红木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山根大,底盘稳(第2/2页) 屋里的气氛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章大强正襟危坐,手里已经不盘核桃了,而是拿着个牙签盒,满脸严肃地听江远辞说话。 旁边的章城更是夸张,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椅子,两眼放光,就差拿个小本本记笔记了。 “……爸,当年国平建材转章氏地产,战略上是对的,但战术全错。14年钢材红利见顶,您去拿城南那块地,本质上是用建材行业的短平快思维,去硬扛房地产的高周转和重资产。” 章月停下脚步,没急着推门。 包间里,江远辞拿了两根筷子摆在玻璃转盘上,充当坐标轴。 “地皮抵押,杠杆加到极致。这是行规。但您错在把预售资金提前抽调去填了其他建材项目的亏空,导致主干线资金链断裂。烂尾是必然。” 他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客观剖析,“您当时如果肯割肉,放弃建材盘,保底资金足够把楼盘封顶。但您舍不得发家的老本行,结果被双杀。” 这是极其辛辣的复盘,等于把章大强这个前任董事长的脸皮扒下来踩。 但章大强没有发火。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搓了一把脸,原本强撑的弥勒佛面具裂开了。 “是。你小子说得对。我就是舍不得我那点面子,总觉得建材还能撑一撑,能把两个盘子都转活……”章大强长叹一声。 “思路清晰,直击要害。”章城在旁边摸着下巴,亚麻色的碎发晃了晃,“妹夫,你这水平干销售屈才了啊,直接干风投去吧!” 江远辞没理会章城的套近乎。 他正准备继续剖析接下来的不良资产重组路线,余光瞥见红木门被彻底推开。 一抹耀眼的红裙裙摆晃进视线。 江远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极快地扫了章月一眼,迅速偏头,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喉结快速滚动两下,硬生生把后面那长篇大论咽回了肚子里。 章月拉开椅子坐下,“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说完了。”江远辞坐得笔直,视线盯着面前的骨碟,语气生硬。 苏美美跟在章月后头走进来。 她没急着坐,而是绕着桌子走到章大强身边,拉开椅子,视线越过大半个圆桌,直勾勾地落在江远辞的脸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他鼻子中心。 山根高耸,鼻背挺直,鼻翼宽厚且线条利落。 极其标准的剑鼻。 苏美美脑子里回荡起刚才在走廊里女儿那句流氓透顶的“图他大”,再配上眼前这座高挺的山峰。 民间都说,鼻子大的男人,底盘稳。 苏美美紧绷的面部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甚至带着几分丈母娘看女婿的诡异慈祥。 江远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肌肉全僵了。他强忍着没躲闪,迎上苏美美的目光:“妈。您有什么吩咐?” “没吩咐。”苏美美难得没放冷箭,顺手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那盅佛跳墙转到江远辞面前,“多吃点。你这腿伤着,虚。得好好补补。” 一语双关。 章月正夹着一块凉拌海蜇皮,差点喷出来。她赶紧低下头,用咳嗽掩饰笑意。 章大强没察觉出老婆的弦外之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远辞刚才复盘的干货,看这个便宜女婿是越看越顺眼。 “小江啊,证既然领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章大强拿起公筷,破天荒地给江远辞夹了一块排骨,“月月交给你,我放心。刚才你说的那些债务隔离和后续规划,靠谱。咱们今天先吃饭!” 第44章 新婚之夜,你在看什么? 第44章新婚之夜,你在看什么?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章家在被查封的别墅里,啃了快三个月的白菜挂面,早饿得两眼发绿。 章月没亏待他们,一千八的标准,硬菜上得很足。 江远辞没怎么动筷子。 他习惯了饿肚子,胃早就缩了,稍微吃两口就饱。他大半时间都在默不作声地帮章月倒饮料,或者把章月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在破产前,章月甚至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只是父亲怕他被挖走、请过销冠的他到家吃了几次饭。 但男人夹到她碗里的菜,都会细心地挑掉葱花、留下香菜。 这是她挑食的小毛病。他都记得了。 一切做得很自然,不带半点讨好的谄媚,只有深入骨髓的本能。 饭局过半。 “房子我租好了。景泰豪园,两套。”章月放下筷子,拿湿巾擦了擦嘴,抛出炸弹,“一套三居室给爸妈、哥和奶奶住。另一套一居室在二楼,我和江远辞住。押金和房租付了三个月。明天保洁做完,你们直接从这酒店搬过去。” 话音一落,正在疯狂往嘴里塞龙虾的章城愣住了。 老太太黄彩云睁开半眯的眼睛,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月月,你哪来的钱?没去借高利贷吧?” “把妈给我的那个金镯子卖了。七万七。”章月回答得坦荡。 苏美美端着汤碗的手一抖。 那是她外婆传下来的老古董,破产清算时她都没舍得交出去,硬是缝在内衣里带出来的。 原本指望留给章月当嫁妆压箱底,再不济还给这男人当医药费,结果全被这死丫头换了钱。 “妈,破家值万贯,但留着不能下崽。钱得流动起来才叫钱。”章月先发制人,堵住苏美美即将发作的火气,“烂尾楼那边你们不用回去了,带出来的家当明天让哥叫个车拉去新房子就行。” 苏美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疼。她看了一眼江远辞,“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钱在你们自己手里,怎么折腾我不管。但要是亏了,别指望我们能接济。妈最后那点家当,都给你了!” “放心,饿不死。” 下午两点。 一家人散场。 章大强带着老小去酒店前台拿房卡办理入住。江城国际酒店的冷气足,大床软,这几个月受的罪终于能稍微缓解一下。 - 章月和江远辞在酒店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车子驶入城中村坑洼不平的巷道。 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大厦迅速变成了挂满廉价招牌的小发廊和苍蝇馆子。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那个只有三十平米、散发着陈旧霉味的三楼单间。 推开掉漆的木门,屋里的闷热比外面还要让人窒息。 角落里那台老掉牙的落地扇一打开,就发出“嘎吱嘎吱”的苟延残喘声,墙皮因为受潮剥落了一大块,砸在一米五的铁架床上。 这环境,跟章月身上那条三千九的红裙子,简直割裂得像是两个世界。 江远辞自己转动轮子进了屋。他停在床前,视线扫过那张逼仄的单人床,又看了一眼章月脚上那双纤尘不染的小羊皮鞋。 一种极具毁灭性的自卑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今天在饭桌上画出的大饼,在推开这扇破门的一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新婚之夜,你在看什么?(第2/2页) 他就是个住在烂泥沟里的穷鬼,连个空调都买不起。 “你去坐着,我给你烧水擦个脸。”江远辞声音沙哑得厉害,转动轮子就要往那个只有两平米的狭窄卫生间走。 “你给我站住!” 章月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轮椅的后把手。她绕到他身前,直接单膝蹲下,毫不客气地撩开他右腿上的沙滩裤裤管。 厚重的纯白石膏大腿根部边缘,鲜红的血液已经渗了出来,把绷带染红了一小片。 “江远辞,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条腿是钛合金做的?”章月冷着脸,从电视柜下面的塑料抽屉里翻出碘伏和纱布,“为了在饭桌上充大头,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尽管他行走不便,三个小时的饭局……当然,江远辞称之为“婚宴”,他还是轮番站起来向长辈敬酒。 江远辞瞥过她因为蹲下而微微敞开的红裙领口,迅速移开视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这叫底气。没有底气,他们就算今天不反对,心里也永远看不起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下沾了墙皮的铁架子床:“这破地方太热,你别在这待着。我给你转两百块钱,你去街口的连锁快捷酒店开个房。明早做完保洁,我们就去新房。” 这破房子,他一个人住很舒适。 她一个章家大小姐挤进来住,他很难堪。 现在她是他的妻子,继续吸着墙粉过日子,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 章月收起给他擦拭血迹的棉签。 “证都领了,这破屋子就是我家。你去哪,我在哪。别跟我玩那些苦肉计和自尊心受挫的把戏。” 说完,章月没再看他错愕的脸。 她转身走进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狭窄的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水管老化,水流断断续续,像极了这个城中村里苟延残喘的底层生活。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脊背僵直地停在铁架床前。 他的视线像被强力胶黏住了一样,定格在衣柜里那条被妥帖挂好的红色高定连衣裙上。 那是他刷爆了最后的花呗额度买的。三千九百块。 对于曾经年薪百万的江城第一销冠来说,这不过是一顿稍微好点的饭钱。 但对于现在的他,这是他尊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知道章月那张嘴有多毒,也知道她有多现实。 她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也可以在饭桌上,为了维护他,毫不犹豫地把她亲妈传下来的金镯子卖了,只为做他们的启动资金。 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章月一边用干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一边走了出来。 白色棉t恤因为沾了水汽,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还是没穿内衣。 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短裤下明晃晃地拨拉,踩着十几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毫无千金大小姐的包袱。 江远辞逼迫自己别移开视线。 就盯着她看! 他们领证了,今晚是新婚之夜。他持证看,光明正大地看—— 然后,就和正在擦头发的章月四目相对。 她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被洇湿的白色t恤,瞬间明白了他在看什么。 第45章 图你身体本钱大 第45章图你身体本钱大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洗?你那一身汗味熏得我头疼。”章月把毛巾随手往椅背上一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远辞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嗯。我去。” 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熟练地发力,单靠左腿支撑,艰难地蹦进了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洗手间。 十分钟后,江远辞带着一身未干的冷水汽出来了。 他的刘海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半遮住眼睛。右腿的石膏边缘已经被水花溅湿了一点,但他没在意,只是单腿蹦到床边,僵硬地坐下。 屋子里那台老风扇“嘎吱嘎吱”地摇头,热风吹在身上,连毛孔都在烦躁。 章月早就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床的内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一秒钟就能睡死过去。 江远辞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并排摆放的两个鲜红的结婚证。钢印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反光。 真领证了。 她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不是做梦,不是施舍,是在法律上与他紧紧绑定、生死同穴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江远辞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温软的手死死攥住,酸胀得发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侧。一米五的铁架床,哪怕章月已经尽量靠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区区二十公分。 经过昨晚那场差点击碎他所有理智的“浴巾掉落”事件,江远辞今天学乖了。 他半个身子再次悬空在床沿,右腿的石膏搭在床沿的铁架子上,极力避免重蹈覆辙压裂伤口。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的机械声和女人平稳的呼吸。 章月其实没睡着。 这破地方闷热得像蒸笼,她一个习惯了24度恒温空调的大小姐,能秒睡才有鬼。她只是实在不想面对江远辞那张紧绷的冰山脸,索性装死。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像放烟花一样,“唰唰唰”地弹出了一大片刺目的金色弹幕。 【新婚夜啊,小疯狗今天晚上能不能支棱起来!】 【笑死我了,你们看他躺得像一具刚出土的兵马俑!他刚才在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五次大腿,把邪火硬生生压下去了!】 【他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已经偷偷擦了三遍了!想牵她的手,又嫌自己手不干净,腿上有血腥味。】 章月闭着眼睛,借着眼缝透出的微光,把这些疯狂滚动的弹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身旁这个男人,白天在饭局上那副指点江山、气场全开,把章大强训得一愣一愣的霸总做派去哪了? 这会儿躺在床上,居然连牵个手都要做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甚至还在偷偷擦手汗? 章月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恶趣味,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章月以为他要在“兵马俑”的状态中憋到天亮时,她感觉到了床铺微不可察的震动。 江远辞的左手,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一毫米、一毫米地顺着粗糙的凉席,往她的方向挪动。 二十公分的距离,他挪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每一次呼吸,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合法的,他们领证了,他有资格碰她。 可每一次心跳,他又在疯狂自我否定:她只是图你能赚钱,她嫌弃你脏,你别碰一鼻子灰。 左右脑的互搏,让他那只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在距离章月手背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 终究还是不敢。 江远辞闭上眼,眼底满是自嘲的猩红。他僵硬地准备把手收回来。 “啪”的一声。 章月突然一个翻身,动作粗暴且精准。 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正准备撤退的左手,紧接着,整个身子像八爪鱼一样贴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的整条左胳膊,将脸严严实实地埋进了他的肩膀里。 女人的体温偏高,隔着薄薄的棉t恤,胸前那团令人无法忽视的柔软,就这么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江远辞的大臂上。 压变了形。 “轰——” 江远辞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臂上、包裹性的绵软触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图你身体本钱大(第2/2页)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干涩的空气,右腿的石膏在铁架子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你……”话到嘴边,又晦涩地往回吞。 “你什么你?”章月闭着眼睛,熟练地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蹭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江远辞,你是不是有病?证都领了,钢印都盖了,你在这跟我玩柏拉图?” 江远辞浑身一震。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精味,变成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催情剂,疯狂钻进他的鼻腔。 男人的左手反客为主,猛地反转,五指用力,死死扣住了章月的手指,十指交缠,骨节泛白。 章月拿脚丫子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左腿小腿:“松点,你要把我的手捏断吗?” 江远辞稍稍放松了力道,但依然紧紧扣着她,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化作泡沫消失。 黑暗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些在心底盘旋了一整个下午的疑问,此刻像是有毒的藤蔓,疯狂滋长,让他不吐不快。 “今天在走廊上……”江远辞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妈叫你出去,是不是警告你别当真,别被我这个废人拖累一辈子?” 他用了“废人”这个词。 白天在饭桌上那番慷慨陈词的自信,终究只是他用来震慑章大强的战术。 剥开那层坚硬的壳,他依然是那个一无所有、连给老婆买套新衣服都要算计半天花呗利息的穷光蛋。 他怕极了那段走廊里的对话。 丈母娘看他的眼神,不像以前看销冠那么热情。反而是各种挑剔的嫌弃,尽管他们都不说。 江远辞能从她家人紧皱的眉头里知道,他不受欢迎。 章月猛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直勾勾地盯着江远辞那张轮廓锋利的脸。 “老公,你这人是不是除了被害妄想症,还有强迫症?非要给别人脑补一堆恶毒剧本才痛快?” 江远辞没说话。 但老公这个昵称,已经融化了他心底一半的坚冰。 章月单手撑在床板上,半个身子微微支起。领口因为重力往下垂,露出两道完整的圆弧。 但她自己毫无察觉,或者说,从她知道自己要和江远辞绑死开始,她根本不在乎这套。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语气坦荡得近乎流氓:“我妈确实问我,你这人要钱没钱,要房没房,连条腿都是残的,这种男人大街上随便抓一把都嫌硌手,我到底图你什么。” 江远辞扣着她的手捏紧一瞬,又松开。心脏像是被丢进了冰窖。 果然。 他早就知道是这样。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声音反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跟她交了底啊。”章月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得意,“我说,我图你硬件好,本钱大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风扇“嘎吱”一声卡住了脖子,不再摇头。 江远辞的表情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空白。他原本准备迎接一场羞辱或者冰冷的利益分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荤话砸得大脑彻底宕机。 “……大?什么大?”江远辞有些呆滞,声音都劈叉了,“年纪大?我今年二十六,只比你大一岁。” “江远辞,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纯?”章月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出那只空闲的手,直接一巴掌拍在江远辞结实的胸膛上,“我说你长得帅,身材好,体力顶,硬件配置江城罕见。就冲这个,这波婚姻就不算血亏。能听懂了吗?我说的是——生理结构。我妈那种上了年纪的妇女,可看重夫妻生活了。” 江远辞浑身过电一般,被她手指划过的地方像是有火在烧。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眼尾瞬间逼出一抹极度的红晕,这抹红色顺着耳根一路向下,蔓延进了衬衫领口。 他做梦都没想到,章月,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会在走廊里跟她妈讨论他的……?! “而且,”章月还不嫌事大,继续火上浇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妈盯着你的脸看了半天,总结了六个字——山根大,底盘稳。觉得非常有道理,立马就同意了,还让我平时多给你弄点补汤,怕你虚呢。” 第46章 不浪漫初吻 第46章不浪漫初吻 江远辞脑中一阵轰鸣。 他眼巴巴地瞪着章月,嘴唇张合两次,没发出半个音节。 “怎么?不信?”章月翻身,半边身子直接压住他的左侧胸膛。她抬手戳了戳男人高挺的鼻梁。 男人的呼吸瞬间粗重。 他偏头躲避,左手下意识擒住她的手腕。 “底盘果然稳。”章月轻笑,食指在男人手背上勾了两下。 江远辞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翻身。借着左腿和双臂的核心力量,将章月直接圈在身下。右腿石膏悬空在床沿外侧,避免触碰床铺。 两人位置瞬间互换。 昏暗光线下,男人额上长发垂落,遮住一半眉眼,黑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爱意。 他单手钳住章月双手手腕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侧脸,不让她转移视线。 指尖粗糙的薄茧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本能的战栗。 “你真以为我不敢?”男人的声音带出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 “那你倒是敢一个给我看看。”她甚至挺了挺胸。 江远辞粗重地呼吸几下,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就跟马桶搋子一样罩了上去,吸力很大,但毫无技巧地把她整个嘴周都包住。 章月闷哼一声。 她没想过自己的初吻来得这么不浪漫。 连鼻孔都快被堵实了,不自觉张开了嘴巴想要呼吸。随后彻底放软,回应这个吻。 这男人看着冷清,骨子里全是野性。动作愈发放肆。 他不满足于隔着布料了,大掌直接贴上她的腰侧。 章月配合地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带着他翻了个身。 “你腿不行,我来。” …… 半小时后。 “砰——咔!” 章月的膝盖狠狠撞上了那块厚重的石膏。 江远辞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把头埋在章月的颈窝里,急促喘息,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砸在她的锁骨上。 章月瞬间清醒,连忙翻身下床。 “崩线了?”她伸手要去开台灯。 江远辞按住她的手,整个身体的重量分担在左半边,竭力平复着失控的心跳和呼吸。 “没事。”他哑着嗓子。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视线定格在天花板上。伤口的刺痛与身体的肿胀形成极度割裂的折磨。 章月侧头看他。 男人眼底水光未退,胸膛起伏剧烈。 她手一抬,大力扯着裤腰带帮他往上提。 “今天算了。”章月打了个哈欠,扯过旁边的薄毛巾被盖在肚子上,“你腿不行。等拆了石膏再说。别折腾出残疾,以后影响我生活质量。” 她去洗手间冲洗了一下,爬回床上时扔了一条湿毛巾给江远辞,“自己擦擦。” 说着手脚并用地往床里面爬。 不到五分钟,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她睡着了。 江远辞偏头盯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不浪漫初吻(第2/2页) 这女人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管杀不管埋。点完火自己睡得香甜。 空气闷热,老风扇送来的全是热风。 江远辞强迫自己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腿伤的痛觉上。 时间流逝,他终于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场景变幻到景泰豪园的主卧里。 没有那条碍事的石膏腿。 章月穿着那条三千九百块的红裙子,双手被领带绑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红裙撕裂,碎片散落一地。 她在哭。眼角泛红,声音娇软,喊着他的名字。 “江远辞,我错了,老公……” 梦里的他没有任何自卑,只有绝对的掌控。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汗水混合着高级香水味,全部被他吞进嘴里。他握住她挣扎的脚踝,拉向自己…… 清晨五点。 城中村外传来倒垃圾的三轮车轰鸣声。 江远辞猛地睁开眼。大汗淋漓。 左腿肌肉紧绷到抽筋,呼吸急促。 大脑空白数秒,江远辞脸色瞬间青白交加。26岁,第一次狼狈成这样,还是在新婚妻子面前,丢人现眼。 他极慢地转头看向身边。 章月还在睡,一条腿横搭在他的左腿上。睡姿极差。 江远辞放轻呼吸,极其缓慢地挪开她的腿。双手撑着床板,左腿单脚落地。 拿起昨晚洗好的另一条破旧运动短裤,他轻手轻脚地蹦进狭窄的洗手间。关门,上锁。 打开水龙头。水流声盖住了一切动静。 他脱下裤子,扔进塑料盆里,接冷水。顺便拧开花洒,对着自己当头浇下。 冰凉的自来水带走体表的余温。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难掩疲惫的脸,眼底有着深重的阴郁。 必须尽快搞到钱。离开这个连做梦都施展不开的破地方。 早上七点。 章月被刺眼的阳光照醒。 一摸身侧,早就空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乱发,打量着屋子。 男人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了。 说是行李,满共加起来装不满两个蛇皮袋。 但他惯来是个爱干净的,哪怕打着石膏,也将二十来平的地方拖得干干净净。 江远辞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正拿着计算器和一堆单据按着。他头发半干,换了条深灰色的短裤。 “醒了就去洗漱。”他没抬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感,“房东十分钟后到,退了押金我们就走。” 章月擦着脸走出洗手间,扫了一眼晾衣绳上滴水的黑色沙滩裤,嘴角翘了一下。 江远辞耳根一热,别开视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破木门被推开,胖胖的女房东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花衬衫的干瘦男人。 女房东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在剥落的墙皮和生锈的铁架床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瘸腿的江远辞身上。 第47章 江远辞,你技术真差 第47章江远辞,你技术真差 房东拿脚尖踢了踢床腿。 “江远辞,这墙皮掉成这样,床也松了。你这一千六百块钱押金扣一千当折旧费,没意见吧。” 江远辞目光没离开手机屏幕。 他点开相册,将屏幕转过去。 “入住当天拍摄,带有时间水印。墙皮脱落位置与现在完全一致。床板中间少了一根横条。” 女房东脸色一变,眼珠子转了一圈:“住了一年多,你天天坐个轮椅在屋里蹭,地砖都刮花了!” 江远辞调出备忘录里的合同电子版。 “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房屋及设施的自然损耗,由出租方承担。第四款,退租时需全额退还押金,否则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他收回手机,放在右腿石膏上。“全退。” “你一个残疾跟我在这咬文嚼字!”房东背后的干瘦男人上前一步,手指快戳到江远辞的鼻尖。 章月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把擦脸毛巾搭在脖子上,准备说话。 江远辞按下三个数字,大拇指悬在拨通键上方。 “涉案金额一千六百元,不够刑事立案。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拘留五到十五日。”江远辞抬眼直视干瘦男人,语气带霜,“你可以试试。” 干瘦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女房东一把扯开男人。“算我倒霉!” 她掏出手机扫码,手机到账提示音响起,一千六百块一分不少。“这个月还剩四天的房租,别指望退!” 说完拉着男人转身摔门而去。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景泰豪园一栋门前。 保洁刚好提着工具箱出来,交了钥匙。 两人坐电梯上到二楼。 打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五十平米的一居室,户型方正,全屋木地板,浅色布艺沙发。 家具全齐,冰箱、空调、微波炉、洗衣机都有。 对于住惯了豪宅的章月来说,这里小得可怜;但比起城中村那间长绿毛的单间,这里算得上天堂。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也没闲着,将东西规整进柜子里。 章月想起了早上囫囵江辞远收进袋子里的半干沙滩裤,“我去给你把裤子晾起来。” “别动!”他突然变得很激动。 她回头看他,眉头微挑,“没洗干净?” “我自己来。”他红着脸不看她,推着轮椅就抢过她手上的袋子。 擦过她手背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心房都颤了一下。 这是他婆娘,领证了的婆娘。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地抬起眼睛,“那个……今晚试试,我在上面?我单腿撑着,可以的……” 声音越说越低,自己都心虚。 “等你腿好吧?”章月也假装很忙地收拾行李,脸上两坨红晕,“省得再去医院缝第三次针。腿还要不要了?” 昨晚她是故意停下的。 没想过那么难受。才刚冒头,就像要把骨头缝子都胀开。 但她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人,委屈不了自己一点,“还有,江远辞!你技术真的很差!” 屋内的空气凝滞了三秒。 江远辞晾衣服的动作完全定格。 他背对着章月,后背的肌肉收紧,脊椎骨的轮廓清晰地顶在布料下。 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捏着沙滩裤裤腰的手指收拢。耳根处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侧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江远辞,你技术真差(第2/2页) 章月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的背影。 “行了,别在那自闭。去接我爸妈。” 江远辞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暗哑。转动轮椅往外走。 上午十点半,江城国际大酒店。 三楼的富贵牡丹包间已经退了。 章家四口人站在酒店大堂。 破产三个多月,不是住在别墅里防着催债的上门,就是断水断电。这一个星期来更可怜,直接住到烂尾楼去吃灰尘了。 昨晚难得几人都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走吧,房子租好了。” 到达景泰豪园三栋十八楼。推开门,冷气夹杂着保洁刚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三室一厅精装,全套家具。 章大强环顾四周,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浅灰色的真皮沙发里。他摸了摸扶手,眉头微皱:“月月,这沙发皮子有点糙,不是头层牛皮,凑合坐吧。” 黄彩云拄着红木拐杖,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视野,拐杖敲了敲木地板:“比睡水泥地强。大强,去烧水,我渴了。” 苏美美径直走进厨房,拉开橱柜检查锅碗瓢盆,满意地点点头。 安顿好房间分配,章月走到茶几旁,把手里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往桌面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 “哥,过来。” 章城正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整理他那头亚麻色乱发,闻言走过来:“这什么东西?这么沉。” “外贸发卡,十块钱三个。”章月直接掏出一个印着微信收款码的塑料牌,挂在章城脖子上,“今晚你去大学城夜市摆摊,管理费我交过了,就在那个街角的位置。” 章城整个人僵住,脖子上的收款码晃荡了一下:“你去让我去摆摊?我可是章氏集团曾经的公关部副总!” “现在你是身无分文的无业游民。”章月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你那张脸招小姑娘。今晚卖不完五十块,明天的饭钱你自己想办法。” “不摆!”他很硬气。 章月换了个方式,“哥,你别想着进白马会所找富婆了。听说那里面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如狼似虎,还喜欢用钢丝球!” “……你听谁说?” 章月面不改色地撒谎,“江远辞说的。他说你这身板子扛不了两天,就会被富太们刷成拖把条子。但是大学城就不一样了,有钱的女大学生一抓一大把,还个顶个的漂亮……” “我去!”章城盯着茶几上五颜六色的劣质塑料发卡,又看了看镜子里桃花眼、高鼻梁的自己,“摆就摆!但我告诉你,我是去做正经生意的!” 她拍拍老哥的肩膀,“也不一定要正经,两头挣,大头挣完小头挣。这年头,鸡鸭比牛马好当。” 话音刚落,章月就感觉身后凉飕飕地吹着寒风。 章城一缩脖子,贴着墙角溜走,“那个,妹夫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轮椅的塑胶轮子滚动的声音停在了章月身后,男人压低的声音传来:“什么大头挣完小头挣?” 他竟不知道他老婆私底下有这么多虎狼之词。 章月很尴尬,假装没听到,“我去上厕所了!” 徒留江远辞看着兄妹俩四散的身影。 看来,是因为他没有满足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裹着石膏的右腿。小心点动一动,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毕竟昨晚,也差点成功找到路了。 第48章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48章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江城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发软,空气里蒸腾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章月把那辆二手黑色踏板车推到景泰豪园的树荫底下。 江远辞单腿蹦过来,熟练地折叠好轮椅。 这一次,他没再像之前那样别扭地岔着腿往外躲。 跨上后座的瞬间,他的左臂自然地往前伸了一下,虽然没直接抱住章月的腰,但男人的胸膛离她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章月刚拧下钥匙,身后的江远辞就因为重心的轻微晃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背上。 隔着薄薄的夏装,属于他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体温,伴随着淡淡的舒肤佳香皂味,瞬间将章月包裹。 “你干嘛?热死我了,往后退点。”章月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并没有烦躁。 平时他恨不得咧她两里地远,今天转性了? “座位太小。退不了。”江远辞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他不仅没退,连左腿都往里收了收,膝盖侧边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腿侧。 章月懒得跟这个死装哥计较。 “坐稳了,去小商品市场!”她猛地一拧油门,踏板车窜入滚滚热浪中。 半小时后,小商品市场a区,负一楼仓库。 地下室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落满灰尘的排风扇在苟延残喘。混杂着劣质塑料和纸箱发霉的味道熏得人脑壳疼。 孙老板光着膀子坐在躺椅上,正吹着风扇。 看到章月推着轮椅进来,他眼皮掀了掀,皮笑肉不笑地坐直了身子。 “哟,章老板,江老弟。这么热的天还跑一趟。怎么,那三百个头盔卖不出去了,来找老哥我退货啊?”孙老板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语气里透着股精明的市侩,“合同上可写得清清楚楚,钱货两清,这批残次品我概不退换。” “不退。”江远辞直接从手上抱着的牛皮纸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用皮筋扎好的百元大钞。 这钱,是上午卖了那个金镯子后,他特意去银行提出来的九千块现金。 在穷人乍富或者处理这种灰色交易时,转账永远没有砸出现金来得震撼。 “啪!” 九千块钱被江远辞拍在蒙着灰尘的玻璃茶几上。 “尾款。九千。点点。” 孙老板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 这批积压了两年、塑料壳一踩就碎的垃圾,平时论斤称当废品卖都没人收。他本以为这两人就是跑来瞎闹,能骗个六千块的定金就阿弥陀佛了。 没想到,他们真来结尾款了! “你们……真要买断?”孙老板一把抓过钱,大拇指熟练地捻开,快速过了两遍验钞机,“哗啦啦”的数钱声在逼仄的仓库里格外清脆。 “九千,一分不少。”孙老板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花,“江老弟敞亮!这2700个头盔,从现在起,就是你们的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玩意儿没3c认证,戴上去连个西瓜都护不住。你们买去砸手里,可别怪老哥没提醒。” “不劳操心。把取货单开了,这几天先存在你这,我们分批提。”章月双手抱胸,上前一步挡住孙老板那市侩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第2/2页) 签完字,拿好收据。章月推着江远辞往外走。 刚走出小商品市场,章月就忍不住肉疼地啧了一声:“一万五千块啊。就换了那么一堆破烂。江远辞,今天可是27号了,距离下个月1号只有四天。你要是卖不出去,我真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断。” “卖得出去。”江远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在哪手绘的江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了几个红圈,“去城西。那边是电动车专卖一条街,还有两个大型外卖站点。” 章月挑眉:“你要去摆摊卖?” “散卖来不及,也卖不上价。要出这批货,得找b端。去踩点,确认需求。” …… 下午四点。城西电动车一条街。 道路两旁全是雅迪、爱玛、台铃等各种品牌的门店。虽然天气炎热,但进进出出看车的人并不算少。 章月把电动车停在路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买了两瓶冰红茶,递给江远辞一瓶。 “看什么呢?”章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一家大型两轮电动车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指着老板的鼻子骂街:“你这做生意也太不地道了吧!我买一辆三千五的车,你连个破头盔都不送?上个月我兄弟来买,你还送雨衣送头盔加一把大u锁!” 车行老板叼着烟,一脸无奈:“我这车利润才多少,送你头盔我得亏本!” 那中年男人不依不饶:“我不管,没头盔我不买了!” 两人僵持不下。 江远辞拧开冰红茶的盖子,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滑动。他转过头,看着章月:“懂了吗?” 章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太懂了。作为从小泡在生意经里长大的大小姐,这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新规出台,老百姓都在抢头盔,正规渠道的头盔必然断货或者暴涨。但买电动车的人,习惯了买车必须带赠品。 车行老板夹在中间,送贵的正规头盔他亏本,不送头盔车又卖不出去。” 江远辞微微点头,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所以,车行老板需要一种极度廉价、看起来像个头盔、能应付买家赠品心理的东西。买家其实也不懂什么3c不3c,只要戴头上交警不罚款就行。” 他目光锁定了整条街上几家规模最大的门店,“我们手里的劣质头盔,成本加上运费,不到六块钱一个。如果批发给他们……” “那就赚大发了!既然他们这么缺,那我们现在就去挨家推销?”章月高兴地接上下一句。 她手握着电动车把,扭头看向后座的江远辞,眼睛亮得像发现了金矿,“2700个,就算批发价十块,我们也能翻倍赚。” “不。现在不是放货的时候。”江远辞拧上冰红茶的瓶盖,随手塞进车头的储物格里。 “现在的需求只是恐慌性前兆。车行老板还在观望,试图找更便宜的渠道。现在去推销,他们会疯狂压价。最多只能卖到七八块,利润太薄。” 她迫不及待地问:“那等什么时候?” 第49章 进丈母娘家听训 第49章进丈母娘家听训 “等交警上路查车,罚单开出来的第一天。”江远辞眼皮微抬,视线越过熙攘的街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天后的乱象, “官方文件写得清楚,下个月一号起,‘一盔一带’行动正式在江城落地。罚款五十到两百不等。这期间有个执法缓冲期。只要第一张罚单晒到朋友圈里,恐慌情绪就会彻底引爆。” 到了那个时候,没人会在乎什么3c认证,只要能盖住天灵盖、应付交警的罚款,哪怕是个塑料盆,也会被抢空。 “六块钱的成本,压到一号那天放出去,最低能翻四倍,卖到二十五。” 章月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五。 2700个劣质头盔,那就是将近七万块的毛利!抵得上她卖出去的那个金镯子了! 她定定地看着江远辞那张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的侧脸。 这哪是那个在出租屋里连碰她手都不敢的纯情废柴,这简直是一头嗅觉极度灵敏的孤狼。 “江远辞,你这脑子,”章月忍不住伸手,一把捏住他高挺的鼻梁晃了晃,“还好我下手快。” 这动作太过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江远辞没躲开她的手,声音带点羞涩的气音:“别乱碰……去下一个点。美团和饿了么的城西集散站。” “行,听江老板的。”章月见好就收,笑着收回手,一拧油门。 黑色二手踏板车发出“突突”的轰鸣,重新汇入车流。 傍晚六点,热浪逐渐散去,街边的烧烤摊开始支起红蓝相间的塑料棚。 两人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跑遍了城西四个最大的外卖骑士站点。 江远辞没有露面,只是坐在轮椅上,停在距离站点三十米外的树荫死角里,看着进进出出的骑手,拿着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骑手的损耗率比普通市民大得多。他们的平台有强制着装要求,但对外包站点的头盔质量监管并不严。” 江远辞合上本子,在暗色中看向章月,“摸清楚了,一共五个主要出货渠道,除了车行和站点,还有夜市摆摊的地推。这几天先压着货,别走漏风声。” 章月点头,“懂。捂盘惜售嘛,你们卖房子的惯用套路。” 就在这个时候,章大强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是藏不住的高兴,“闺女儿啊,和女婿回来一起吃饭,你妈给做了红烧肉!” 江远辞耳朵尖,从音筒里听到了女婿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很快又压平。 他在她家,也有名分了。 “行,马上回!”章月挂断电话,把电动车推过来,“上车,回家。” 江远辞熟练地折叠轮椅,单腿蹦上后座。 或许是因为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出货的细节,他这次上车时没掌握好平衡。 车子一晃,他为了稳住身形,左手本能地往前一探,直接环住了章月的细腰。 夏天的衣料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掌心隔着那层布料,精准地贴合在她腰侧的曲线上。 温软,毫无赘肉。 江远辞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就要把手抽回来。 “啪!” 章月腾出一只手,直接反扣住他的手背,硬生生将他那只试图逃跑的爪子按回了自己的腰上。 “再躲,我就把你扔在这马路牙子上。抓紧点,这条路坑多,摔下去你那条腿就真得截肢了。” 江远辞的手背被她掌心的温度覆盖。 他听着耳边的风声,看着她随风飘动的发丝,眼睛缓慢地眨动。 她是他老婆,领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进丈母娘家听训(第2/2页) 江远辞顺着她的力道,将手指微微收拢,双手克制地环住她的腰身。 想再抱紧一点,想把她勒紧骨头缝里。 但他不敢。他知道自己只是她临时的落脚点。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地盘撑大一点,再大一点,让她飞不出他的掌心。而不是收拢掌心捏住她的翅膀…… 半个小时后。 景泰豪园十八楼,三居室。 厨房的抽油烟机发出轰隆隆的闷响,虽然是精装房的配套电器,但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吸力一般,呛人的油烟味混合着肉香直往客厅里钻。 苏美美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拎着一把不锈钢锅铲,正把铁锅敲得震天响。 章大强在一旁打下手,身上那件高级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件紧绷的白衬衫,挺着个弥勒佛似的大肚子,熟练地剥着蒜瓣。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停在厨房推拉门的轨道外面。 他已经第三次试图进去帮忙,并被苏美美第三次无情地轰了出来。 “出去出去!你那轮椅轱辘底下全是泥,别把我刚拖的木地板弄脏了!”苏美美头都没回,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 但顺手端起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去客厅看电视,别在这碍手碍脚。残废就老实坐着。” 江远辞端着那盘冒着冷气的西瓜,脊背僵直地退回了客厅。 他低头看着红壤黑籽的西瓜,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 他从小在偏远山村跟着聋哑奶奶长大,亲妈跑了,亲爹组了新家庭当他是累赘。 别说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新居入伙饭,他连一顿热乎的年夜饭都没正经吃过。 这种被人理直气壮地命令、又毫不客气地塞食物的体验,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战栗。 太暖了,暖得他这种常年在烂泥里摸爬滚打的野狗,生怕多吸一口就会被烫伤。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一大海碗色泽油亮、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在玻璃转盘正中央。周围配着三鲜汤、蒜蓉菜心和一盘凉拌猪耳。 章月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一点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终于又吃上妈妈做的红烧肉了,我就是最幸福的女儿。” 最幸福三个字,听得他们一家人有点眼窝发热。 从天堂到地狱,又被拉回了人间,哪还有什么最幸福可言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没个当老婆的样子。”苏美美带笑白了女儿一眼。 随后,苏美美拿起公筷,在海碗里翻找了一下,夹起一块肉皮最透亮、最软糯的红烧肉,手腕一转,直接放在了江远辞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白米饭上。 这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让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停滞了一秒。 江远辞握着筷子的右手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变轻了。 “小江啊,今天算是咱们一家人在新宅子吃的第一顿开伙饭。”苏美美放下公筷,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常年下撇的嘴角今天难得绷紧了一些,摆出了丈母娘的威严, “这房子是你和月月掏钱租的,按理说,你腿伤着,我们该多伺候你。但既然证都领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规矩我得趁早给你立下。” 江远辞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脊背挺得笔直,连右腿石膏的边缘都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羞辱、或者是利益敲打的准备。 “妈,您吩咐。” 第50章 一家人连哄带骗的PUA 第50章一家人连哄带骗的pua 江远辞挺直脊背,那条打着石膏的粗壮右腿在餐桌底下绷得死紧。 他做好了被苏美美狠狠扒下一层皮的准备。在这个吃人的社会里,穷小子高攀破产千金,本就是原罪。 更何况,他现在还废了一条腿。 “第一。”苏美美冷着脸,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江远辞身上那件洗得领口发毛的白衬衫, “你现在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们章家也是背着几千万债的老赖。谁也别嫌弃谁。但既然证是你非要拉着月月去领的,以后不管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气,进了这个门,就不许板着你那张丧气脸。我们家不养天天悲秋伤春的闲汉。” 江远辞愣了一下,没有解释是章月多次主动提出领证的,这事本来就是他占便宜。 于是低声道:“是。” “第二。”苏美美食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你在饭桌上吹的那些牛,我不管你能兑现多少,只要你还喘气能赚钱,除了留点零花钱,剩下的一分不少,全得上交给月月。敢私藏小金库,腿给你打断。” “我不用留钱,全交。”江远辞回答得极快,几乎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苏美美下撇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个态度比较满意。 但她很快又端起架子,视线极具压迫感地往下移,直接定格在江远辞的大腿上: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那腿,给我好好养。我不希望我闺女守活寡。你要是落下残疾影响了功能,就趁早去民政局把证换成绿的,别耽误我女儿找下家!” “噗——”正在喝三鲜汤的章月一口喷了出来,呛得猛咳,“妈!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搞颜色!” 江远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充血到爆红。 那抹可疑的红色从脖颈一路攀升,连着耳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昨晚在城中村那张破铁架子床上的回忆瞬间回笼,他不仅功能可能被质疑了,章月今早还极其恶劣地吐槽他“技术差”。 “看什么看?话糙理不糙!”苏美美横了章月一眼,转头继续盯着江远辞,“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江远辞差点咬断舌头。 “咳咳。”一直没说话的章大强这时候清了清嗓子。 他放下剥了一半的蒜瓣,强行端起前任董事长的架子,“小江啊,你妈说话直,但都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好。做男人,格局要大。这做生意跟做丈夫是一个道理。你得抗压!” 章大强伸手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语重心长:“你看我,破产了,外面天天有人要砍我,我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你小子别一天到晚心思那么重,多笑笑,日子两个人过得才舒坦。” “知道了爸。”江远辞挤出笑容。 尽管场面尴尬,但陪笑对销冠来说是基础功夫。 老太太黄彩云闭着眼睛,手里那根红木拐杖在地上“笃”地顿了一下:“我孙女脾气爆,你多担待。她要是真动手打你,你别还手,你腿脚不利索,跑不掉的。实在不行,你来找我,我用拐杖帮你敲她。” “奶奶!”章月抗议。 一直低着头对付排骨的章城也抽空抬起头:“妹夫,你看咱们一家人都这么通情达理。你要不给哥打下手也去卖发卡,咱俩搭档,绝对制霸夜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一家人连哄带骗的pua(第2/2页) 一家四口,一人一句,夹枪带棒,画饼的画饼,恐吓的恐吓,顺带还有拉皮条的。 这在任何一个正常人听来,都是极其离谱的家庭pua。 章月其实有点担心江远辞会翻脸。 这男人骨子里极度骄傲又极度自卑,自尊心比命还重。 她转头看向江远辞,正准备开口打个圆场。 就在这时,“唰唰唰”—— 江远辞头顶上方,一片璀璨的金色弹幕如瀑布般疯狂滚落。 【高能笑死!残疾战神快碎了!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夹菜,pua是半点听不出来,还感动得差点掉小珍珠!】 【重点不是夹菜!重点是他真在反思昨晚的技术,手机锁屏时的界面还是搜索“初次怎么让老婆愉悦”。】 章月看着满天乱飞的弹幕,原本想要打圆场的话卡在喉咙里。 “妈,吃饭就吃饭,饭桌上不做教育。”她反手一筷子夹起个狮子头,直接塞进江远辞碗里,“他很好,我们那房子的东西都是他收拾的。” 苏美美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喝汤。 江远辞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颗色泽红润的狮子头,又看了一眼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他拿起筷子,连着饭一起大口扒进嘴里。咀嚼的速度极快。 - 饭后。 章城吃干抹净,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开溜:“那什么,我去洗个头换身衣服,准备去夜市大展宏图了。”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江远辞身上,“妹夫,洗碗这光荣艰巨的任务……” 江远辞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当即就要起身:“我去洗。” “你洗个屁!”苏美美厉声喝住江远辞,随后一脚踹在章城的小腿肚子上,“他那腿都快成三级残废了,你让他洗?你长这么高是个电线杆子吗!去,把厨房收拾干净,水槽里的碗不刷出反光来,别想出门!” 章城哀嚎一声,捂着小腿,认命地接过老妈手里的碗碟,灰溜溜地进了厨房。 黄彩云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江远辞轮椅边,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脚踏板:“别听他们的。在这个家里,你干了什么,奶奶心里有数。月月脾气随她妈,毛躁。但心不坏。”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晚上回房,你尽量在下面,别伤着腿。奶奶还是向着你的。” “咳——”江远辞刚顺下去的一口气,再次倒涌进气管。 他耳根刚褪下的红潮以燎原之势重新卷土重来,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只能胡乱地点了两下头,声音轻得发飘:“嗯……” “奶奶,你别胡说了!”章月连忙制止。 她能对着五十岁的亲妈说房事,但没办法坦然地对八十岁的奶奶说那些荤段子啊! 老太太见怪不怪,“那还不是你懒惯了,总想着不出力,奶奶才会多叮嘱几句。” 又转头对江远辞说,“她要是犯懒,咱不学她,家里活儿该干的干。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她懒让她懒去,懒不死她!” 章月:“……” 原来最高段位的pua高手在这儿呢! 第51章 细节做到位的丈夫 第51章细节做到位的丈夫 晚上八点,收拾完一切,两人终于回到了二楼的那间一居室。 空调冷气吹散了白天的热浪,五十平米的空间虽然不大,却显得干净又安静。 江远辞转动轮椅停在客厅中央。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去洗澡或者收拾东西,而是抬头定定地看着章月。 那眼神里褪去了饭桌上的窘迫,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你家里人……”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他在找个台阶下,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们真的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直接点不好吗?非要像我那些所谓的朋友一样,破产前叫我章大小姐,破产后恨不得把我踩在脚底下才好?”章月走过去,踢掉脚上的小羊皮鞋,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冰可乐,单手扣开拉环,“刺啦”一声,气泡翻涌。 她喝了一口,走到他面前,“江远辞,我妈那是抠门抠到骨子里了,舍不得那几万块钱彩礼,所以拼命从你身上找回本的心理安慰。我爸是虚荣心作祟,怕别人说他章大强的女儿找了个穷鬼,所以硬要在你面前摆谱。至于我哥,他就是个纯粹的二臂。” 章月弯下腰来,与坐在轮椅上的他平视, “但他们今天护着你不让你洗碗,也是真的。他们真的在接纳你做家里人。不管他们怎么样,你在这个家,只有我能欺负。我不会让他们欺负到你头上来,懂?” 江远辞垂着眼睫,用柔和的目光看她。 胸腔里那颗常年浸泡在冷水里的心脏,好像被人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他的喉结剧烈滑动了两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懂。”他抬起头,嗓音暗哑,“你的家人,我会养。” 章月挑眉,抽回手,“我的家人不是你的责任。我没想着带四个累赘嫁给你,你只需要负责好我。他们要是离了你能饿死,那就是各自的命。” 又补充道:“还有啊,距离下个月1号只有四天了,买主还没找到。那2700个头盔要是砸手里了,你就准备好去夜市跟我哥一起卖发卡吧。” 江远辞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会砸。” 他转动轮椅,往卧室走,“我去洗澡。” “等会儿。”章月叫住他。 他停在原地,后背的肌肉隐隐绷紧,以为她又要拿什么话来刺他。 “你那个黑色的沙滩裤,”章月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可乐罐,语气带上几分促狭,“我刚刚收衣服的时候发现,破了个洞,我给扔了。” 江远辞的后背瞬间僵硬成了铁板。 那沙滩裤是临时买的,尼龙材质不透气,又没有弹性。 昨晚硬生生被顶得脱线。 她索性就扔掉了,反正那裤子才二十来块,穿着还不舒服。 “我下午给我爸发了信息,让他去买了两条。”章月指了指沙发上那个黑色塑料袋,“纯棉的,我爸都洗过吹干了。你腿不方便,选了宽松版的。” 江远辞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塑料袋上。 他没出声,只是推着轮椅过去,手指拨开袋子。 两条花里胡哨、印着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加肥加大版平角短裤,静静地躺在里面。颜色饱和度极高,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刚积攒起的感动,好像又被戳破了个口子,开始漏气。 这就是岳父的恶趣味吗? 江远辞深吸了一口气,抓起那两条短裤,“很好看。替我谢谢爸。” 销冠嘴里惯会说违心的话。 新房子的卫生间比较大,足足有四五个平方。 他推着轮椅进了洗手间,反手拨下门锁,将轮椅折叠了靠在门上,像是要防止谁突然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细节做到位的丈夫(第2/2页) 水龙头被拧开,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屋内的动静。 他没急着脱衣服,而是坐在马桶盖上,深吸两口气,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浏览器搜索栏里,还停留在早上那条刺眼的搜索记录上。 他点开搜索框,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速按动,输入几个字,又删掉。刚在饭桌上褪下的红晕,此刻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纠结半天,他硬着头皮,极其严谨地输入了几个词条。 【新婚夜怎么让老婆舒服】 【第一次怎么做才能不疼】 【进不去怎么办】 【腿打着石膏,同房用什么姿势比较合适】 弹出来的网页五花八门,大多是擦边广告。 他冷着脸过滤掉无用信息,眉头紧锁地浏览着知乎和天涯的陈年老帖,看得比研究江城房地产k线图还要认真。 甚至还特意点开备忘录,把几个高赞回答的“重点步骤”复制粘贴了下来。 前戏要足,气氛要好,借助辅助工具…… 辅助工具。 江远辞切出页面,打开同城跑腿。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挑选着附近还开门的成/人用品店。 套是必须的,他现在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绝不能在这时候让她意外怀/孕。 至于另一个……帖子里说,生手第一次极容易因为干涩而中途折戟,做好前戏、备一瓶液是男人的基本素养。 他咬紧后槽牙,迅速勾选了两个商品,点击下单,特意在订单栏标注了:“加急,放门口别敲门。” 距离送达还有20分钟。 江远辞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打着石膏的粗壮右腿。 这副破败的身体,连正常的动作都受限。昨晚的狼狈还历历在目,今天章月那句“你技术真的很差”,简直比当面扇他巴掌还要让他抬不起头。 不能再失败了! 必须雪耻。 他脱下衣物,目光扫过洗手台。视线定格在那把十五块钱买来的廉价塑料刮胡刀上。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一条高赞评论:【要想体验好,细节做到位。过于旺盛容易藏污纳垢,还会扎到伴侣,修剪干净是对另一半最基本的尊重。】 江远辞喉结干涩地滚动。他伸手拿起那把刮胡刀,打开花洒,任由温水冲刷在麦色的肌肤上。 浴室里升腾起朦胧的白雾,遮住了镜子里那双通红的瑞凤眼。 客厅里,章月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门铃突然响了。 章月踢拉着拖鞋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个穿着黄色冲锋衣的外卖小哥。 她打开门。 “尾号7486,江先生的跑腿订单是吧?”外卖员递过来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塑料袋,袋口被黄色胶带死死封住,透着股欲盖弥彰的神秘,“客户备注了放门口别按铃,但小区门禁坏了,我就直接给您送上来了。” “哦,好,谢谢。”章月接过袋子,随手关上门。 袋子分量极轻。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外卖单,商品名称那一栏被刻意用记号笔涂黑了,只隐约露出“计生”两个字。 章月挑起半边眉毛。 她提着袋子走到茶几旁,毫不客气地撕开那层厚厚的胶带。 两盒东西滑了出来。 一盒超薄玻尿酸***。 一瓶草莓味的***。 章月盯着桌上那两样极具冲击力的物件,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这死装哥,表面上一副高冷禁欲、碰两下都会应激的死样,背地里居然偷偷叫外卖买这种东西?还特意选了草莓味? 第52章 白斩鸡,我很喜欢 第52章白斩鸡,我很喜欢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浴室的推拉门开了。 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飘进客厅。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头发擦得半干,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那股阴郁锐利的气息。 他上身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下半身……换上了岳父买的那条印着派大星的加肥版大裤衩。 宽松的裤腿几乎快要盖住膝盖,配上右腿那根粗壮的白石膏,透出极其诡异的反差感。 他单手推着轮子滑出来,来到章月跟前时,目光触及茶几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动作僵住了。 像被点了穴一样,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黑色的塑料袋被撕得七零八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外卖员不仅按了门铃,还把东西直接交到了章月手里! 【救命啊哈哈哈哈!男主把自己剃得跟白斩鸡一样光溜,怕把章妹妹扎伤了。】 【白虎战神的脚趾头已经抠出了三室一厅!】 【救救可怜的男主吧,他想跳楼了。但他只有一条好腿,爬天台都爬不利索。】 章月看清那些弹幕,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停在那条宽大的派大星短裤上。 她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拿着那瓶草莓味在半空晃了晃。 “外卖送得挺快。草莓味,江远辞,你口味挺甜啊。” 江远辞捏紧轮椅扶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两次,硬是挤不出半个字。 耳根的红色迅速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胸膛都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粉色。 “不说话?”章月走近,弯下腰凑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坏心思:“待在洗手间里将近一个小时,做了什么坏事?嗯?” 这句话一出,江远辞瞳孔骤缩。 难道她知道自己特意刮了胡子? 极度的羞耻混合着被看穿的窘迫,反而让他破罐子破摔。他猛地抬起头,直接对上章月满是笑意的眼睛。 不装了。 江远辞左手猛然探出,一把扣住章月的后腰,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章月惊呼一声,脚下踉跄,直挺挺地扑进他怀里。 他顺势收紧左臂,将她死死锁在胸前。右手抢过她手里的两个盒子,用无名指和掌心捏在手里。 “笑够了吗?”江远辞嗓音彻底哑透,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章月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你干什么,放手,弄疼我了。” “你不是嫌我技术差?”江远辞单脚撑地,连带着她一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完全无视了右腿石膏的笨重,全凭左腿和腰腹的绝对力量,直接将章月打横抱起。 章月这下真慌了,双脚悬空让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的腿!” 江远辞没理她,抱着她一脚轻一脚重地走进卧室。 “可以做,我查了。” 走到门口,他用受伤的右腿短暂支撑,左脚一勾,“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昏暗的卧室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江远辞将她扔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随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为了避免右腿受力,他将打了石膏的腿悬在床外侧,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靠左侧的胳膊和膝盖支撑。 “笑话我?”他单手压住她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章月双臂缠过他的后颈,将人捞到身前,一上一下对视着。 十秒钟的对视后,她看清楚了男人眼中足以烧穿裤子的欲火,有些后怕地扭过头,“我怕疼。” 这是她昨晚中断的原因。 “不怕。”江远辞很轻地亲在她嘴角,用低哑的声音哄道,“我已经查了一整天了,今天我来主动。你放松就好。” …… 草莓味弥漫了一整夜。 过程谈不上多么行云流水。 一个是理论知识丰富、满嘴跑火车的纸上谈兵大师;一个是偷偷查贴吧还还刮了胡子、导致对触觉异常敏感的雏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白斩鸡,我很喜欢(第2/2页) 加上那条碍事的石膏腿不能受力,两人折腾得满头大汗,中途他还因为动作太大,一头撞在了床头柜上。 但当两人紧紧相贴时,江远辞红着眼眶,抵住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 该哭的是章月,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悬在她脑袋上的男人,哭得比她更汹涌。 没有声音,泪痕滑过他的面庞,留下两道又湿又深的痕迹。 因为他在努力抬高颈部,不让眼泪垂直滴落在她脸上。 章月看他这副比自己还可怜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反手抱住他的腰,“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他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呜咽,滚烫的眼泪终于砸在她的颈窝里:“老婆……” 他终于敢明目张胆地叫这个称呼。 不是在梦里算计,不是在角落里自卑,而是在她身上,实打实地占有了他渴求已久的人。 她是他的老婆了。 盖章认证,也同床共枕。 - 清晨。阳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切进卧室。 章月浑身酸痛地醒来。腰上横着一条沉甸甸的胳膊,勒得极紧。 她费力地翻了个身,直接对上江远辞的眼睛。 男人早就醒了。眼底带着没睡饱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烫人。 他头顶上方,“唰唰”滚过几行金色弹幕。 【他一整晚没睡。盯了她三个半小时。】 【食髓知味,他现在是不是想着要把老婆绑裤腰带上?】 章月看得眼皮狂跳,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那张俊脸推开:“江远辞,大清早发什么疯。看够没?” 江远辞顺势抓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按,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哑透了:“看不够。” “热死了,松手。你腿不疼了?”章月挣扎。 “不疼。”他左腿膝盖压过去,呼吸开始变重,“还可以再来一次。” 章月毫不留情,一脚踹在他完好的左小腿上,翻身下床:“起床!卖头盔还剩三天,敢耽误我挣钱,你就死定了!” 江远辞被踹了也不恼。 他坐起身,扯过薄被盖住下半身,看着女人穿衣服的背影,常年拧紧的眉头松开了。 “内裤不要提太高,昨晚我看了,有点红……” 章月紧急喝止他,“你别说话了!” 他举手投降,“嗯,我不说话,你再往下拉一点。今天穿裙子,别穿裤子了。” 她又羞红了脸,“你别唠叨!” 江远辞怕她不听话,单腿从床上蹦下来,去衣柜里拿出他昨天叠好的黑色连衣裙,递给她, “穿这个,宽松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今天不舒服,就待在家里休息。我腿能行,自己就能去跑市场……” 手悬了半天发现她没接衣服,才错愕地回过头,“怎么了不说话?” 章月憋了很久,才问出一句,“江远辞,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老妈子?” 他握住衣服的左手不自觉捏紧,“我想照顾好你。你要不喜欢,我不唠叨。”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从小爷爷奶奶拉扯他长大,爷爷是老中医,经常上山采药找野果野菜充饥,奶奶是个聋哑人。他的童年里,只有刺耳的啊啊声和夸张的肢体动作。 江远辞是沉默的,沉默到三岁,大家才知道他不是哑巴。 他也知道自己很木讷,脱离工作场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章月是个在爱里长大的人,和他不一样,她需要继续被爱。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钱没娱乐,他怕她闷,怕她不适应这样的苦日子,不自觉想要去填满她的生活。 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触觉。 他想填满她,让她继续被爱着。 “喜欢。” 忐忑中,章月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两颗心脏一上一下地错位相贴。 “江远辞,我很喜欢。” 第53章 头盔罚单开始了 第53章头盔罚单开始了 这句“很喜欢”像是一剂烈性药,彻底释放了江远辞骨子里的某些偏执开关。 接下来的三天,章月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窒息式饲养”。 她多看一眼路边的烤红薯,半小时后这男人就能拄着拐杖把红薯剥好皮递到她嘴边; 她晚上翻个身踢了被子,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一双干燥温热的手将薄被重新掖好,顺带在她的腰际流连片刻。 至于生意上的事,江远辞更是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花了两百块钱雇了辆二手五菱宏光,连夜将小商品市场的2700个头盔,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城西电动车一条街背后的废弃地下室里。 万事俱备。 八月一号,早晨七点。 江城迎来了入秋前最毒辣的一个闷热天。 城西十字路口,早高峰的尾气混合着路边摊的炸油条味,熏得人直冒燥汗。 章月坐在路边花坛的树荫下,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方五十米处的红绿灯口,停着三辆闪着警灯的交警摩托车。四五个穿着荧光黄背心的交警,正端着执法记录仪,有条不紊地拉开锥形桶。 “滴滴滴——” 一辆载着大包小包蔬菜的电动三轮车被交警拦下。 骑车的大爷光着膀子,头顶只戴了顶草帽,正急得满头大汗地跟交警比划。 交警公事公办地撕下一张条子:“大爷,今天起江城全城严查一盔一带。无盔上路,首次罚款五十。去旁边扫码交一下。” 大爷脸上的汗瞬间变成了苦瓜汁,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 这一幕,在短短半小时内,像病毒一样在十字路口疯狂上演。 不仅是大爷,赶着打卡的上班族、急着送娃的大妈,全都被拦在了路口。没一会,路边的罚款队伍就排成了长龙。 “第一张罚单的威力,开始发酵了。”江远辞坐在轮椅上,把手里的豆浆杯准确地投进一米外的垃圾桶。 他没戴鸭舌帽,刚剪短的碎发清清爽爽,配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看起来就像个清贫的男大学生。 他掏出手机,点开城西商户交流群。 里面已经炸开锅了。 【草!交警来真的!我刚送货出去被贴了五十!】 【五十算什么!外卖群里有个倒霉蛋,连人带车被扣了,罚了两百!】 【谁家有头盔?正规的三无的都行,借我几个应付一下啊!】 江远辞指腹锁死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章月还在嚼包子的侧脸上,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替她抹掉了嘴角的一点面渣。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去收网。” 章月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眼底燃起搞钱的狂热,一把抓起轮椅的把手:“走,去给这帮老板雪中送炭。” - 上午九点。 城西电动车一条街背后的废弃地下室。 这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唯一的通风口只有巴掌大,吹进来的全是柏油马路烤化了的焦油味。 章月用手扇着风,看着眼前停着的两辆破旧五菱宏光面包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头盔罚单开始了(第2/2页) 车门大敞,里面堆满了那种花花绿绿的劣质头盔。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从巷子口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章大强今天破天荒没穿那件高档西装外套,而是穿着件勒得肚子上肥肉原形毕露的白衬衫。 跟在他后面的章城,依旧是一头招摇的亚麻色乱发,穿着花里胡哨的polo衫。 “月月,女婿啊。”章大强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着那两车劣质头盔,脸色有点发绿,“这……这真要我跟小城去大街上卖啊?” 他搓了搓手,“我好歹也是做过好几亿盘子的人,现在去路边当走街串巷的倒爷,这要是让以前那些同行看见了,我的老脸往哪搁?” 章城也在一旁附和,满脸嫌弃地踢了一脚面包车的轮胎:“就是啊!妹夫,你这不是毁我人设吗?我这刚在夜市靠卖发卡积累了几个高质量女大学生的微信,正准备发展高端客户呢。” 坐在轮椅上的江远辞,正色道: “爸,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不能挣上这波块钱,就看今天了。” “交警罚单第一天,恐慌情绪已经到了极点。你们一人开一辆车,每辆车里装了350个头盔。一共700个,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清空。” 他一一扫过章大强父子的脸:“今天交警查得严,没头盔被抓现行就是罚款五十。头盔你们卖三十一个。听懂了吗?” 章城捋了一下头发,“三十?这么便宜的东西我没卖……” 章月直接走过去,一把揪住章城的耳朵,骂道:“一辆车三百五十个,三十一个就是一万多块钱。你们今天谁要是卖不完,中午就别回家吃饭了。妈说了,谁敢藏私房钱,腿打断!” 听到“腿打断”这三个字,不仅章城缩了缩脖子,连坐在轮椅上的江远辞都不自然地挪了挪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 “行行行!我卖还不行吗!”章城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爬上了其中一辆面包车,“但怎么个卖法?我又不会扯着嗓子喊。” 江远辞操控着轮椅滑过去,从脚踏板下抽出两块硬纸壳,上面用粗黑的记号笔写着八个大字。 【前方查车,头盔三十】 “不用喊。”江远辞把纸壳分别扔给两人,“城西中队今天派了四辆警车在主干道巡逻。他们的查车路线是固定的,从解放路一直往西压。你们俩,看准交警在哪设卡,就在他们前面一个路口停下。” 他指了指纸壳,“把后备箱打开,牌子竖起来。不用推销,自然有人排着队给你们送钱。注意,一小时换一个地方,别被城管抄了底。还有,只收现金和微信扫码,别搞什么赊账。” 一番部署,精准毒辣,直击痛点。 章家人的收款方式都受监管,收款码全都是江远辞的。 章大强看着那块简陋的牌子,突然两眼放光。 这不仅是卖东西,这完全是卡了交警执法的bug啊! 大强一拍大腿,弥勒佛似的脸上露出了老油条的精明,“高!实在是高啊女婿!前方罚款五十,我这儿只要三十,还能买个头盔回去,这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十分钟后,两辆五菱宏光一前一后驶出地下室,奔赴战场。 第54章 跟在执行队后面捡漏 第54章跟在执行队后面捡漏 江城南路。 距离红绿灯还有一百米的地方,交警的蓝红闪光灯正刺眼地闪烁着。四五个交警正在拦停一辆接一辆的电动车。 而在距离交警查车点不到八十米的拐角阴凉处,章大强将面包车一横,打开了后备箱,将那块写着“前方查车,头盔三十”的牌子竖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起初,章大强还觉得不好意思,背着手站在车边,眼神乱飘,生怕遇见认识的包工头。 可没出两分钟。 “吱——”一辆载着小孩去上辅导班的电动车猛地在面包车前刹住。 骑车的大妈满头大汗,看了看前面隐约可见的交警,又看了一眼章大强的牌子,急得嗓子都破音了:“大哥!头盔真三十?赶紧给我拿一个!前面那是抓没戴头盔的吗?” “可不是嘛大妹子!五十块钱的罚单呢!”章大强瞬间进入状态。 他一把扯下西装领带,熟练地抓起一个红色的塑料头盔递过去,“我这都是厂家直销的良心货,三十块买个平安!三十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微信!快扫!”大妈一把抢过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连带子都没系好就急匆匆扫码,“哎哟急死我了,今天这政策怎么说下就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被前面查车阵势吓破胆、准备掉头逆行的电动车大军,此刻全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呼啦啦地往章大强的面包车涌来。 “老板,给我来个黑的!” “我要两个!我后面还载着我媳妇呢!” “哎别抢别抢,给我留一个!” 章大强被人群包围,手里的头盔飞快地递出去,手机到账提示音连成了片:“微信收款三十元……微信收款三十元……” 这种零成本暴利套现的快感,瞬间冲垮了章大强那可笑的面子。 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都有都有!不要挤,三十块钱救你一命啊!” 而在另一个路口,章城也是如法炮制。 起初他嫌弃这破头盔,结果靠着那张桃花脸,几个结伴骑共享电动车的女大学生直接把他车里的粉色头盔包圆了,不仅卖了钱,微信好友又增加了七八个。 看着群里不断跳动的捷报,章月笑得眼睛都弯了。 “赶在交警跟前卖头盔,果然有效。”章月转头看着身后的江远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 男人的体温偏高,被她触碰的瞬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但他没躲,反而反手包住了她的手指。 两人和交警隔了有一个路口,属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快钱顶多挣三天。”江远辞的目光望向对街那排装修气派的电动车专卖店,“真正的大头,在那边。” 他们手里的是劣质头盔,购买的理由仅有一个,那就是“应急”。 此时,他们手里还有整整2000个头盔。 这是要走b端批发的。 此时,另一边。城西电动车专卖一条街。 章月推着轮椅,停在街面最大的一家爱玛电动车总代店门口。店内,十几个顾客正围着老板激烈争吵。 “你们卖车不配头盔,我买了怎么骑回去?出去就得挨罚!” “说好的买车送头盔送雨衣,少一样我不掏尾款!” 店老板陈海急得满嘴起泡。他给供货商打了八个电话,正规3c头盔进货价一夜之间从二十涨到了六十,而且根本拿不到货。不送头盔,他今天的几十台订单全得黄。 章月推着他走进去。 江远辞开门见山:“老板,要头盔吗?” 陈海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轮椅上的青年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章月,“你有货?3c认证的?多少钱?” “没有认证。塑料壳。防不住车祸,只防得住交警。”江远辞从腿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头盔,抛在收银台上。 陈海拿起头盔捏了捏,脸色一沉:“这种垃圾货?你们拿来糊弄我?多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跟在执行队后面捡漏(第2/2页) “二十五。” “二十五?你怎么不去抢!”陈海拔高音量,把头盔重重砸在桌上,“这破烂平时论斤卖,六块钱我都嫌贵。最多十块!” 江远辞面无表情。他伸手拿回头盔,放进包里。双手推动轮椅轮子,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月月,去隔壁雅迪。他们家上午被退了十五单。” “等等!”陈海急了,几步跨过去拦住轮椅。 他看了看店里那些闹着要退定金的顾客,咬了咬后槽牙。他一台车利润有四五百,花二十五块钱买个赠品把车卖出去,这笔账他算得清。 陈海深吸一口气:“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我手里只有两千个。概不赊账,钱货两清。你的五菱宏光停在后门,叫人来搬。一小时内结算。” “算你狠!”陈海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按了几下,“两千个,一共五万!” 章月十分自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收款码递过去,“扫这个。” 陈海操作转账。 “叮!支付宝到账,五万元整。”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嘈杂的店面里响起。章月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六块钱的成本价,两天时间,净赚近四万。加上老爸和哥哥那边零售的七百个,这笔废品生意,直接给他们带来了七万块的纯利。 章月推着江远辞出了门。 无监控的树荫死角里,蝉鸣声躁动得像要扯破天。 她终于忍不住,绕到轮椅前面,两只手捧着江远辞的脸,揉面团似的狠狠捏了两把,眼睛亮得惊人。 “江远辞,我们赚了赚了!” 江远辞被揉得脸颊微变,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但他没躲。不仅没躲,左手还诚实地环上了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夏装,掌心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的肌肤上。 “嗯,赚了,都是你的。” 章月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声音里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一共五万块!加上我爸和章城那边的,这波我们赚了七万多!江远辞,我就说你是未来首富吧!” 才挣了七万多,就成未来首富了。 江远辞哭笑不得,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这些只是快钱,吃不到尾波。交警查车,恐慌情绪只有前三天最盛。三天后,正规厂家的3c货就会大量铺开。剩下的浑水,我们不蹚了。” 章月点头如捣蒜。 在做生意这件事上,她对这个男人现在是绝对的五体投地。 谁能想到这烂头盔还能在法规眼皮子底下,吃一波块钱呢?! “回家。妈应该做好饭了。” - 中午十二点,景泰豪园三居室里。 章大强满头大汗地推开门,那件死要面子的高级西装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穿着件几乎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圆滚滚肚子上的白衬衫,一进门就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一瘫,抄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大口。 “痛快!老子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街头收现钱的痛快了!” 章大强红光满面,从裤兜里掏出厚厚一沓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零钞,重重往茶几上一拍。 “美美!你快来看!你老公我一上午,卖了三百五十个头盔,净收一万出头了!” 厨房里正切菜的苏美美听见动静,举着不锈钢锅铲就冲了出来。 破产三个月了。这是章家从别墅被赶到烂尾楼,又从烂尾楼搬进出租屋后,进账的第一笔钱。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多年的习惯让她下撇的嘴角依旧刻薄:“瞧你那点出息!卖个破烂就尾巴翘天上去了?赶紧去洗澡,一身臭汗味,别把我的沙发熏出味来!” 黄彩云从卧室出来,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不错。大强啊,能屈能伸,这才是大丈夫。” 就在这时,防盗门再次被推开。 第55章 爸要5万块钱东山再起 第55章爸要5万块钱东山再起 章月推着江远辞进来了。 “哎哟,月月,小江,你们可算回来了。女婿这腿都这样了,就别去瞎折腾了。”章大强拍着自己圆滚滚的大腿,满脸红光, “看见没,你老丈人我今天重出江湖,一上午挣了一万出头!货全清空了!现在这社会,放下面子才能挣到票子!” 苏美美手里还拎着沾着油星的不锈钢锅铲,赶紧附和道:“就是,你个残废瞎凑什么热闹,万一腿再磕了碰了,医药费不要钱啊?下午头盔还是让你爸他们卖去!” 这话听着刺耳,但其实是在维护江远辞,怕他受挫。 章月向来藏不住事, “爸一上午卖了一万出头,哥那边就算也卖了一万。加起来两万出头。江远辞一上午批发出去了两千个。一口价,五万,先款后货。咱们这次弄的这批垃圾头盔,全清空了。”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章大强,刚准备喝第二口凉白开,水直接顺着嘴角流到了双下巴上。 “多……多少?!” 他猛地凑过去,绿豆眼瞪得老大,几乎贴在江远辞屏幕上数着那一长串零。“个十百千万……五万?!” 恰好在这时,防盗门开了。 章城顶着一头被汗水打湿的亚麻色乱发,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刚进门就听见“五万”这两个字。 “妹夫……你这是抢劫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江远辞。 那可是两千个废品,怎么可能一上午全卖出去? 江远辞脸色平静,并没有露出那种被夸奖后的沾沾自喜。 “运气好。那家店今天上午被退了十几台车的定金,老板急需这批货应付交警。交警查得越严,这批货的利润空间就越大。但这只能做一次,三天后市场就会有正规厂家的货涌入,到时候这批货就会砸手里。所以今天必须快刀斩乱麻,全部抛售。” 有理有据,冷静毒辣。 这根本不是运气,而是算计。 苏美美的脸变魔术一样,下撇的嘴角瞬间上扬成一朵花。 她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哎哟喂!我就说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小江啊,你这脑瓜子,比大强年轻时候好使多了!快快快,洗手吃饭,妈今天特意去菜市场抢了新鲜的黄豆,给你炖了猪蹄汤!以形补形!赶紧把腿养好!” 江远辞垂下长长的睫毛,乖巧地点头:“谢谢妈。” 饭桌上的气氛,是章家破产这几个月来最像“人过日子”的一回。 在这个被追债、被白眼、前几天还睡在满是灰尘的烂尾楼里的家庭来说,这七万块钱,就像是干涸沙漠里的一场暴雨。 章大强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啤酒,硬是要跟江远辞碰杯:“来,女婿!今天这杯酒,爸敬你!我之前觉得你个穷小子配不上我闺女,是我走眼了,你比章城这臭小子有出息一百倍!” 江远辞双手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微微低了低杯沿,跟章大强碰了一下:“爸言重了。一家人,不说配不配。我以前也只是个打工的,是你们接纳了我。” 章月没参与他们的商业互吹,专注干饭。 章大强几口凉啤酒下肚,那股子当老板时的指点江山劲儿又上来了。 他夹了一大块猪蹄放在碗里,红光满面地拿筷子指了指章月放在桌上的手机。 “月月啊,这七万多算是咱们家打的第一个翻身仗。爸今天在街上卖头盔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这来钱虽然快,但就像女婿说的,做不长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爸要5万块钱东山再起(第2/2页) 这样,爸以前那些干包工头的老朋友,现在手里还有几个土方工程的活儿。 咱们把这七万块当个敲门砖,请他们吃顿大酒,去洗个脚按个摩疏通一下关系。只要能包下一段土方,爸保证不出三个月,给你翻成七十万!” 章城正啃着一块排骨,听见这话眼睛也亮了,“是啊,我摆地摊真是摆得够够的。”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妹夫今天这操作虽然猛,但这毕竟是灰色地带,打擦边球的生意做不长久。 爸以前在江城工程圈子里那可是响当当的‘强哥’,只要稍微放点风出去,那些老熟人谁不给几分薄面? 这七万块钱拿五万出来,定个江城国际大酒店的高级包间,再安排个带点色彩的场子一条龙,土方工程的活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章城越说越兴奋,那双桃花眼亮得直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穿上高定西装、在高端酒吧里醉生梦死的阔少生活。 章大强更是被儿子这番话吹得通体舒畅,那股子破产后压抑了三个月的憋屈感瞬间一扫而空。 他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大口凉啤酒,大手一挥: “儿子说得对!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个人情世故。想当年你爸我辉煌的时候,那盛世建工的老总,还有广厦土方的那群头头脑脑,哪个不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章哥?这钱花出去是投资,是能生金蛋的母鸡!” 饭桌上的气氛随着父子俩的豪言壮语被推到了高潮。 章月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黄豆,放下手里的筷子。 “啪”的一声轻响,在喧闹的饭桌上并不刺耳,但她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却让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针锋相对的凉意。 “人情世故?”章月目光凉凉地扫过眼前这对还在做梦的父子, “爸,您喝了两口猫尿,不知道自己现在姓什么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国家最高人民法院认证的老赖名单常驻vip?这三个月来,你那些一口一个章哥的好兄弟,接过你一个电话吗?” 章大强的脸色一僵,脸颊上被酒精催出来的红晕瞬间凝固了。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章大强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虚张声势地一拍桌子,“人走茶凉是没错,但那是因为我手里没本钱!现在我兜里有七万块的子弹,只要我肯低头组这个局,他们难道还有钱不赚?” “他们有钱赚,但绝对不是跟你一起赚。”章月毫不留情地揭穿, “七万块钱?在江城工程圈子里,七万块钱连个进场费的零头都不够!你拿五万块钱去请他们洗脚按摩一条龙?信不信人家舒服完了,提上裤子反手就把洗脚城的账单塞你兜里让你结账,然后再嘲笑你一句老破落户打肿脸充胖子?” 这话太毒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章大强最后那一丝自尊心扇得粉碎。 “你……你懂个屁!”章大强气得哆嗦,指着章月的鼻子,又舍不得骂。骂了老婆要削他。 他转头寻找同盟,试图在江远辞这个女婿身上找回场子。 “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工程上的水有多深你懂吗!小江,你说,你以前在章氏统筹销售,你说爸说的这套行不行得通!” 第56章 要去见她以前的朋友 第56章要去见她以前的朋友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眸小口喝着猪蹄汤的江远辞,突然被点名。 “爸说的那位能给你活儿的老熟人,是广厦土方的刘金海刘总吧?” 章大强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对啊!就是老刘!他上周发朋友圈,说手里刚接了高新科技园那边的二期土方,大几十万方的量,利润至少这个数!” 他比划了三根手指,“我只要砸个五万的局,请他喝顿大酒,求他从指缝里漏一个标段给我,咱们就翻身了!” 江远辞点头, “刘金海的高新科技园项目,确实是大几十万方的量。但是,三天前已经被市环保局和住建局联合叫停了。” “他前期投入了两千多万,全是从地下钱庄借的高利贷。现在项目停摆,他欠着下游四个工程队的七百万农民工工资没发,连住建局的保证金都退不出来。” 饭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听不懂生意经的奶奶都停下了筷子。 “不仅如此。”江远辞没有给章大强喘息的机会,继续冷酷地输出, “他昨天朋友圈发的在三亚开游艇的照片,那是他三年前去普吉岛的旧图。照片里的那艘游艇编号p-774,现在的实际登记控制人,是江城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因为他老婆上个月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准备跟他打离婚官司。” 作为销冠,多少大老板想要重金挖他。 江远辞很会给自己谋布局和人脉,但人和人的阶层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他再牛,也就是个打工仔。只能在朋友圈窥视大老板们的动态,而不是被请上游艇。 这不妨碍江远辞掌握着江城商圈的很多琐碎信息。 章大强的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举着的那杯凉啤酒停在半空中,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章城原本还在回味红烧肉的滋味,此刻吓得连筷子都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这……这不可能吧?”章大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他可是大老板,怎么可能……” 那老板,可比他破产前,还要大上一圈。 “在工程圈子里,上一秒是大老板,下一秒跳楼的,爸你应该比我见得多。”江远辞打断他,眼神极具压迫感, “你这七万块钱,如果只是拿去请他吃饭洗脚,那最多就是打水漂。但如果你真的拿着七万块钱去跟他签所谓的土方分包合同,一旦落笔,他拖欠的那七百万农民工工资,他有一百种合法的财务手段,转移到你这个‘分包商’的头上。到时候,章家的负债,就不是四千万,而是四千七百万了。” 四千七百万! 这几个字一出来,坐在旁边的苏美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章大强!”苏美美的手指头直接怼到了章大强的鼻尖上,“刚挣了几个逼钱你就找不到北了!五万块钱拿去洗脚?老娘今天先给你洗个开水澡!你还嫌咱们家欠的债不够多是不是!” “哎呀老婆你别激动!我这不是不知道情况嘛!”章大强吓得脖子一缩,啤酒都洒在了白衬衫上,双手抱头连连躲闪,“我也没说非得去找老刘啊,我就这么一说!” “说也不行!这七万多块钱,有一分钱是你自己掏本钱挣的吗!”苏美美横眉冷对,“本金是月月卖了嫁妆换来的,这钱,是月月和小江的婚后财产!轮得到你在这儿指点江山?” 章大强彻底没脾气了,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章城更是默默捡起筷子,埋头扒饭,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章月看着江远辞这波兵不血刃的绝地反杀,心里简直爽翻了天。她伸出手,一把拍在江远辞放在膝盖的左手上。 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章月挑眉看向章大强和章城,“看到了没,这就是专业。以后咱们家,谁也别提什么包工程、搞投资的春秋大梦。这七万块钱,我说了算。而且……” 她顿了顿,“咱家都是老赖,线上收款只能走江远辞的账户。你们就别想从我手里抠钱了!” 饭桌上的鸦雀无声,宣告了章家最新权力格局的诞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要去见她以前的朋友(第2/2页) 章月没再给那对活宝父子做梦的机会,直接把话拍死,然后不顾苏美美在厨房里念叨“剩菜别倒留着晚上吃”,推着江远辞的轮椅,回到两人的房子。 屋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 江远辞自己用左手转着轮椅来到床边,没有贸然往床上坐。 他知道自己刚才出了汗,身上的衬衫哪怕再干净,也配不上这铺着崭新纯棉四件套的床。 章月没管他那些别扭的小心思,她盘腿坐上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拿了根笔,开始算账。 “卖金镯子到账77393元,房租押一付三花了30000。”她一边嘟囔,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划拉,“刚才我看了一下你的支付宝,老爸和章城卖了差不多16000,加上你批发的50000。这次头盔生意一共进账66000。算上我们之前的零头……” 章月停下笔,抬起头,那双明艳的杏眼里亮着精明的光:“江远辞,咱们现在手里,满打满算有十一万三千块钱。” 十一万三千。 对以前那个买个包都要配货十几万的章大小姐来说,这点钱连顿高级日料都不够。 但对现在这个家破人亡、负债四千万的烂摊子来说,这笔钱就是能让人喘口气的氧气管。 江远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这笔钱是你赚的本金,你的账号已经开通了亲密付。你想怎么用,自己决定,不用过问我。” “那不行,说了咱俩是合伙人,当然要盘账。”章月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其中有两万,我得今天拿出来。” 江远辞的目光落在那两万的数字上,没有说话。 “一万是本金。另外一万,是饭钱。”章月把笔一扔,看向他,“那天晚上你发烧到了四十度,腿伤感染,连退烧药都没钱买,如果不送医院,你当晚就会死在那个破出租屋里。” 江远辞呼吸猛地一滞。 “以前的朋友都把我拉黑了。只有宋欣欣,二话不说取了一万块现金送过来。” “这笔钱,救了你的命,也等于给了我翻盘的本钱。所以,我要请她吃顿最好的。” 江远辞的指骨紧紧抠着轮椅的扶手。 他记得,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高跟鞋,光着脚很难受地蜷缩着脚趾头。 原本他以为她卷款跑路,在心里把她千刀万剐,发下毒誓要让她付出代价的时候。她正为了他的命,四处碰壁。 一抹难以察觉的水光迅速在他眼底聚集,又被他压了下去。 章月并没有察觉他的情绪,“我已经定好了位置,晚上六点,云隐私房菜。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江远辞回答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章月眉头一皱:“为什么不去?你是我刚领证的合法老公,我朋友见你天经地义。” “那是你以前的圈子。”江远辞偏过头,盯着白花花的墙皮,声音干哑发涩,“她也是富家千金。你们去的那种地方,我去了,只会给你丢人。而且,我这副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粗壮丑陋的石膏腿,还有身上那件因为汗湿而显得格外廉价的白衬衫。 带着一个坐轮椅的穷酸残废去赴宴,他能想象得到她会被以前的圈子怎么嘲笑。 “江远辞,你是不是非得逼我发火?”章月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两步走到轮椅前,半蹲着跟他平视, “我被人嘲笑,是因为我没钱了。不是因为我嫁给你。我要是足够有钱,我就是嫁一只猪,他们都夸个子大皮肤白。你怎么都比猪强吧?” 江远辞:“……” 安慰得很好很现实,下次别安慰了。 “现在,马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顿饭,你不仅要去,还得给我挺直了腰板坐主位。因为这钱是你赚的!”章月哐哐哐拍他的后背。 硬生生把男人的骨头都打直了。 江远辞被她眼底的强势震得说不出话。 半晌,他垂下眼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好。” 第57章 曾追求她的富二代 第57章曾追求她的富二代 傍晚六点,江城临江路。 “云隐”是一家出了名难定的高档私房菜馆,坐落在江边的一栋老洋房里。 人均消费在两千以上,出入的皆是江城非富即贵的圈层。 章月推着江远辞,停在了雕花铁门前。 江远辞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短袖衬衫,领口依旧扣得严实,下面是一条宽大的黑色亚麻长裤,勉强遮住了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 宋欣欣已经在大厅等了。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法式长裙,看到章月,眼睛一亮。 “还以为你舍不得请我,不来了呢!”随后视线下移,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江远辞身上。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震惊,但很快掩饰过去:“这位是?” “我老公,江远辞。”章月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扭捏。 宋欣欣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曾经眼睛长在头顶上、非顶级豪门继承人不嫁的章月,居然真的嫁给了一个……残废?而且看起来,穿得非常寒酸。 她僵在原地,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江远辞身上扫射了两个来回。 纯黑的廉价亚麻裤,款式土气的黑色短袖,那条粗壮得有些滑稽的石膏腿,以及他紧紧绷直、满是戒备的脊背。这一切,跟这里出入的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客人们格格不入。 “月月,你……你开什么玩笑?这是你老公?”宋欣欣压低了声音,那双贴了假睫毛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写着“你是不是疯了”。 江远辞推在轮椅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装作没听到。 他就知道,他不该来。在她的圈子里,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是她被嘲笑的理由。 “收起你那副见鬼的表情。”章月没有丝毫避讳,大步走到轮椅后面,双手自然地搭在江远辞宽阔的肩膀上,微微俯身,下巴甚至虚虚擦过了他的耳尖,“介绍一下,江远辞。领了证盖了红章的,如假包换。” 她感受到手心下的男人肌肉绷得像块石头,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宋欣欣继续道:“另外,今天这顿饭,是他掏钱请你。我家好不容易攒了七万块,全是他一上午赚出来的。现在他才是我家的顶梁柱。” 出门在外,给自己男人留面子,就是给自己留面子。 宋欣欣倒吸了一口凉气。 破产后的章家穷得连裤衩都快穿不上了,她是知道的。 这男人一个上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赚出七万块现金? 宋欣欣看江远辞的眼神终于变了变,收起了那种赤裸裸的轻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哦……江先生,你好。我是章月的朋友,宋欣欣。” 江远辞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坠入冰窖的心脏,因为肩膀上那双手,被强行拉回了地面。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疏离,微微颔首:“宋小姐,你好。那天晚上的事,多谢。” 不卑不亢,声音低沉冷冽,倒是有几分压不住的气场。 就在宋欣欣准备转身带他们进包间的时候。 “月月?” 一道温润、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从大厅的旋转楼梯处传来。 章月循声望去。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高挑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萨维尔街高定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股温文尔雅的矜贵气。 宋欣欣一看到这男人,眼睛立马亮了,背着江远辞拼命给章月使眼色,嘴型夸张地动着:“宋!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曾追求她的富二代(第2/2页) 江远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宋欣欣的微表情。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在那男人身上那套至少六位数的西装上停顿了一秒,原本刚刚松懈下来的脊背,再次绷紧。 宋博。 江远辞在章氏地产的总裁办见过这男人的资料。 准确地说,曾经围绕在大小姐身边的狂蜂浪蝶,他花了五年时间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 宋博,刚从英国常青藤商学院毕业回来。最重要的是,他是章大强破产前,最中意的“准女婿”人选,也是在学校对章月公开表白。 听说操场上的布置花了小二十万,霸榜校园网头条差不多一个星期。 但还是被章月拒绝了。 宋博快步走过来,目光全黏在章月身上,仿佛根本没看见轮椅上的江远辞。“听说章叔叔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我上周刚落地江城,给你发了微信,你怎么没回我?” “换号了。”章月挂着标准社交微笑,“好久不见,宋少。公司不是出了点状况,是彻底破产了。我现在是老赖的女儿,为了躲债换了号码,情理之中。” 她回答得太坦荡,反而让宋博愣了一下。 但她是换手机号,又不是换微信号。宋博都看到她把昵称从“章大小姐驾到”改成了“a接任何兼职单带价询”。 他不会拆穿。 很快就调整了表情,眼神中带有怜惜:“月月,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坚强。有任何困难,你随时找我,宋家还是能帮上忙的……” “好啊!我家欠了四千万,你能帮忙还不?” 宋博尴尬了几秒钟,才无奈地笑道:“你就喜欢开这种玩笑。要是……” “不用了,我们家现在挺好的。”章月直接打断他,反手握住江远辞的肩膀,将他连人带轮椅往前推了半步,“跟你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江远辞。” 宋博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直到这一刻,才低下那颗高昂的头颅,视线落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穿着廉价的男人身上。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 “幸会。”宋博并没有主动伸手的打算。并且率先错开了目光,怕被对方的穷酸味刺了眼。 江远辞神情淡淡,完全忽视他。 章月没了寒暄的心思,准备去推轮椅。“不打扰了。欣欣,我们走。” 宋博见章月要走,立刻放软了姿态:“既然碰上了,不如这顿我做东,大家一起拼个桌?刚好我还有几个朋友在楼上。” “不用了。”这次开口的是江远辞。 他双手稳稳地推着轮椅,越过章月,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宋博:“这顿饭是我买单,感谢宋小姐曾经借款的恩情。私人聚会,不方便外人打扰。宋少,回见。” 说完,他没给宋博任何反应的时间,自己转动着轮椅,牵了一下章月的手,径直往走廊深处的包间滑去。 宋欣欣冲宋博尴尬地笑了一下,赶紧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 进了“听风”包间,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江远辞停在餐桌旁,没说话。 章月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熟练地点了几道清淡的养胃菜和江远辞能喝的炖汤,把菜单递给宋欣欣。 宋欣欣也没客气,行云流水地点了澳洲龙虾、鱼子酱、雪花和牛等几个招牌菜。 江远辞坐在一旁,回忆着菜单上的单价。四位数的单品连着点了五个。 但他一言不发,伸手拿过桌上的青瓷茶壶,安静地给两位女士上茶。 第58章 追求她这个有夫之妇 第58章追求她这个有夫之妇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宋欣欣喝了一口茶,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圈子里的八卦模式。 “月月,你不知道。你家出事这段时间,林家那个林娇娇简直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上周她订婚,在巴厘岛包了座私人岛屿,请了半个江城的名媛,唯独没给你发请柬。还在群里阴阳怪气说怕你出不起份子钱。” “还有王家的那个败家子,最近搞了个新能源投资,听说被骗了三千万,现在连夜跑路去了东南亚,他爸正到处凑钱捞他。” 这些名字,都是章月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她一边听,一边偶尔点评两句。 她们聊的,是千万级别的并购案,是三亚的游艇,是高奢品牌的限量款,是哪家少爷又在澳门输了几个小目标。 江远辞完全插不上话。他就是一个边缘人。他只能专注地剥着刚端上来的白灼虾,把虾线剔得干干净净,然后整齐地码放在章月面前的骨碟里。 包间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在提醒他: 他只是一个底层爬上来的穷小子,靠着运气挣了几万块钱,就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这个人均两千的局里。但骨子里的穷酸和格格不入,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这种剥离感,比当面扇他耳光还要让他窒息。 他看着身边章月那张明艳生动的脸,她聊起那些奢侈品时,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光芒,是这几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从未有过的。 也是。 她本来就属于这里,属于那个金字塔尖。是他这个满身污泥的残废,硬生生把她拖在了深渊里。 宋欣欣说到一半,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虾仁,又看了一眼全程充当服务员的江远辞,压低声音:“你来真的啊?真领证了?” 章月夹起一个虾仁放进嘴里:“不然呢?我没事领着人出来演戏玩?” “可是他……”宋欣欣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好意思当面把“残废穷鬼”四个字说出来。 江远辞抽出一张湿巾,擦干手上的水渍。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 “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包间内自带一个独立的洗手间。江远辞推动轮子,转过屏风,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那扇木质的百叶门。 门没有完全锁死,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 洗手间里,水龙头被拧开,温水冲刷着大理石台面。江远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角有因为推轮椅渗出的细汗,廉价的衬衫在一众红木家具的映衬下显得灰败。 外面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叮——” 是章月放在桌上的手机。 宋欣欣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压抑不住兴奋:“月月!是宋博的微信!” 章月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好友消息。 宋博:【明天有时间吗?西山马场新进了一批英国纯血马。有几个以前的老朋友一起聚聚,当年你最喜欢的那匹黑珍珠也在。来散散心?】 章月看了一眼,直接回复。 a接任何兼职单,带价询:【已婚,目前积极备孕中。不去。】 点击,发送,锁屏,动作一气呵成。 “你疯啦!”宋欣欣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她探过身子,“你真不去啊?这可是宋博!宋家未来的继承人!” 洗手间里,水流声依旧。 江远辞关水的动作停住了。他听到“宋博”两个字,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去?”章月切开一块和牛,送进嘴里。 “他肯定对你还有意思啊!刚才在一楼,他看你的眼神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宋欣欣苦口婆心, “他现在可是海归,接受的是西方开放思想。你就算是结了婚离了婚又怎样?只要他愿意,你完全可以摆脱现在这种苦日子啊!你看看你今天穿的,这衣服不超过两百块吧?你再看看你那个老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追求她这个有夫之妇(第2/2页) 宋欣欣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低。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他忠厚老实。但这年头,老实能当饭吃吗?能帮你家还四千万的债吗?你要是跟了宋博,宋家拔根汗毛都比你老公强一百倍!” 洗手间内,江远辞闭上眼睛。后槽牙咬紧。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宋欣欣说得对。 这也是他每晚失眠时,最恐惧的事情。只要出现一个能拿得出钱的男人,章月随时都会走。他能给的,只有一腔不值钱的忠诚。 门外,传来筷子放下的清脆声响。 “欣欣。你这么说,不仅是羞辱他,也是羞辱我。” “你什么意思?” “宋博说带我去散心,我就要去?你真以为富二代都是没脑子的做慈善家?”章月抽出一张餐巾纸擦着嘴角。 “宋家现在正在跟政府争北区那块地的开发权,这是宋家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宋博他爸是个视财如命的老狐狸,他妈是出了名的势利眼。你觉得,他们家会允许未来的继承人,娶一个负债四千万、名声扫地的老赖女儿?” 宋欣欣被问住了:“那……那他约你……你不去?你要是想东山再起,这是个最好不过的机会了。” 婚姻,无论对于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是最快跨越阶层的途径。 “他约我,只是因为当年他花尽心思没追到我。现在我跌落泥潭了,他觉得是个机会。”章月毫不留情地解剖着这份邀请背后的残酷逻辑, “花个几千块钱请我去骑个马,吃顿饭。用最低廉的成本,来睡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现在急需用钱的破产千金。这叫猎艳,这不叫爱情。” 洗手间内,江远辞左手撑在台面上的力度骤然加重。 “富人的婚姻是筹码交换。我手里现在没有任何能跟宋家交换的筹码。他不可能娶我。” 章月端起红酒杯,摇晃了一下里面的酒液,“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富二代,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接盘我家的烂摊子。娶我?图什么?图帮我爸还债吗?我要是真信了他的邪,去了那个西山马场,明天我就能成为他们那个圈子里私下传阅的笑柄和玩物。” “我章月就算穷死,也绝对不去给这群人当消遣的乐子。” 外面安静了。 洗手间里也死一般的寂静。 江远辞听着那句“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富二代都不可能娶我”,浑身的血液在一寸寸冻结。 不是因为爱他。 不是因为他江远辞有多特别。 她跟他领证,她维护他,她拒绝宋博。全都是因为她太聪明,太理智。 她把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看得太透彻。她知道富人不会娶她,知道回去那个圈子只会受辱。所以她选择了留在这个出租屋里,选择了他这个虽然残废、虽然穷,但绝对不会背叛她、能帮她赚钱的合伙人。 如果。 如果宋博是个愿意拿四千万砸下她的傻子呢? 江远辞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的脊背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右腿石膏处传来隐隐的作痛,却不及胸口那种被彻底撕裂的空洞。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他拼命赚来的七万块钱,在四千万这个数字面前,在阶层的鸿沟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终究,只是她权衡利弊后,没有退路的退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章月挪动椅子的声音。 “我去看看他怎么那么久。” 第59章 你爱我吗? 第59章你爱我吗? 脚步声靠近洗手间。 章月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视线却穿过百叶门的缝隙,定格在洗手间的上方。 她的金手指被触发了。 一片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金色弹幕,正疯狂地在洗手间的上方滚动,穿透了木门。 【前妻这番话直接把他干碎了。嫁他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没有公子哥敢娶她。】 【虽然前妻的话很扎心,但很现实不是吗?】 【将心比心啊,是女配主动要嫁给他吧?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赚钱就能填满她,结果发现前妻看重的不是婚姻,是钱!】 悬在半空的手指蜷缩起来,章月深吸气,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右眼皮,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握住黄铜把手,用力按下。 “咔哒”。 百叶门应声而开。 洗手间里没开大灯,只有镜前暖黄色的壁灯亮着。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流水声砸在大理石台面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江远辞背脊抵着冰凉的瓷砖,头微微低着,碎发遮住了眉眼。衬衫前襟已经被飞溅的水花打湿,黏在紧实的胸肌上,透出几分落魄的狼狈。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藏在阴影下的瑞凤眼,此刻眼尾猩红,像极了被逼到悬崖边缘、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猎物脖颈的野狼。 章月反手将百叶门锁死,隔绝了外头宋欣欣可能窥探的视线。 她没跑,也没说话。 踩着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径直走到洗手台前,伸手“啪”地关掉水龙头。 水流戛然而止。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江远辞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怎么洗这么久。”章月转过身,直接挤进轮椅的两个踏板之间,小腿贴上了他完好的左膝。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江水潮气和廉价香皂的粗糙味道,在外面名贵香薰的对比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江远辞喉结急速滚动,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后仰,想拉开距离,避开她明亮刺眼的目光。 “别靠那么近。”他嗓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这里的东西贵,别把衣服弄脏了。” 句句带刺,字字自轻。 章月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这男人的自尊心比命还重,刚才她为了彻底击碎宋博的幻想、说给宋欣欣听的那番绝对理智的剖白,等同于当众扒了他的皮。 “脏什么脏?” 章月懒得跟他废话,双手直接捧住他的脸颊。男人麦色的肌肤触感冰凉,下颌线拉紧。 他固执地偏开头,不肯看她。 章月脾气上来了,指尖用力,硬生生把他的脸掰正,随后毫无预兆地弯下腰,唇瓣重重压了上去。 嘬了一下,又一下。唇部分离的时候发出“啵”的气音。 江远辞浑身剧震。 被贴上的那一秒,他双手原本扣着轮椅扶手,此刻却像是失去控制般,猛地攥住了章月的后腰,将她用力揉向自己。 他闭上眼睛,反客为主。 这个吻野蛮至极。 他啃着她的唇,掠夺着属于她的温度,仿佛要把刚刚听到那些话带来的彻骨寒意全部逼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你爱我吗?(第2/2页) 洗手间里温度急剧攀升。 章月被他勒得骨头生疼,却没挣扎,由着他发泄。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腹安抚性地揉捏着他僵硬的后颈。 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江远辞才猛地松开她。 他微微喘息着,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壁灯的柔光落在她明艳动人的脸上,美得不可方物。 可是,这么好的人,只是因为阶层掉落、为了求生,才勉强坐在他的轮椅旁。 江远辞的手掌依然铁铸般贴着她的后腰,拇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着她的脊骨。 他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暗流,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章月,你跟我领证,是因为我好拿捏,对吗?” 章月心头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江远辞的下一句话已经砸了下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执拗、病态、带着濒死的期盼,一字一顿地问:“你爱我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爱? 对于从前那个骄奢淫逸的大小姐来说,爱是限量款包包,是游艇派对上的烟花。 对于现在这个背负着四千万债务、每天算计着三餐的章月来说,爱是太奢侈的字眼。她需要的是一个战友,一个合伙人,一个能把命交托、不会背后捅刀的男人。 所以,她迟疑了。 仅仅只有不到一秒钟的卡壳。 那是她作为清醒利己主义者的本能反应,她不擅长在这个时候编织深情款款的谎言。 但这一秒钟,对江远辞来说,足够凌迟他千百遍。 她看着江远辞的眼睛。那双原本还残留着点点火光的眸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渊。 章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讳。 “我爱你。”章月急促地脱口而出,双手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试图去暖他凉透的身体,“江远辞,我当然爱你。刚刚在外面的话,那是为了应付宋欣欣……” 解释苍白且欲盖弥彰。 江远辞静静地看着她慌乱解释的模样。 真漂亮啊。连撒谎安抚他的时候,眼睛都这么亮。 就算不爱又怎么样呢?就算她只是权衡利弊后选择了他,又怎么样呢?只要她现在在他怀里,只要她合法丈夫的名字是他江远辞,这就够了。 他突然扯动嘴角。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笑容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诡异和妥协。 “嗯。”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遮去眼底足以将人吞噬的疯狂。 随后,他将脸埋进她温热柔软的腹部,双臂收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她的腰,嗓音温柔得滴水,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偏执。 “我知道。老婆最爱我了。我也爱老婆。” 【靠!他装的!他装的!老婆敢跑打断腿!】 【他彻底疯了!只要人不跑,管你心在不在?先锁死再说!】 【男主要开始焊笼子了吗?这波变脸给我看得冒冷汗了。】 章月垂眸,手放在他的黑发上轻轻抚摸,脸上还带着甜蜜的微笑,“嗯,最爱老公了。” 内心—— 艹艹艹艹,老娘也冒冷汗啊啊啊啊啊啊! 第60章 阴湿小狗碎了 第60章阴湿小狗碎了 洗手间里水汽未散。 江远辞的下巴搁在章月的肩膀上,像只终于得到骨头的大型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章月看着头顶那行还没消散的金色弹幕,眼皮直跳。 【男主内心os:链子买金的还是银的?她皮肤白,黑色的也不错。】 章月浑身一激灵,一把推开他的脑袋:“行了,宋欣欣还在外面,出来太久她该多想了。” 江远辞顺从地松开手,微微低垂着头,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前。 他用完好的左腿撑地,重新坐回轮椅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上,阴郁和疯狂已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乖顺。 “我衣服湿了。”他低声说,拉了拉那件被水花溅湿的黑衬衫,隐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腹肌轮廓,“给你丢人了。” “……”章月深吸一口气。这男人一旦放飞自我,演技简直让人害怕。 “丢什么人?你身材好,就当给她们送福利了。”章月心脏咚咚跳,转身去推门,“等会儿出去别瞎说话。” “嗯,我听老婆的。”江远辞声音沙哑,尾音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绵。 章月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 门开了。 宋欣欣正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鱼子酱,见两人出来,目光瞬间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 当她看到江远辞半湿的衬衫和章月有些花了的口红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俩……在洗手间里干……干嘛了?”宋欣欣压低声音,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新婚夫妻就这么难舍难分吗?进厕所几分钟也不消停,残疾人也这么猛? 章月走回座位,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面不改色:“洗了个脸。” “洗脸洗到衣服上?”宋欣欣看着江远辞,“你们俩公婆这洗脸方式挺特别啊。” 洗个鸡儿!还洗脸!以为她没见过世面啊? 江远辞面不改色,自己操控着轮椅回到桌前。 他没有看宋欣欣,而是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章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月月怕我腿不方便摔了,非要帮忙。”他垂着眼眸,语气平淡,却又带着那么点让人牙痒痒的炫耀,“动作大了点。” 宋欣欣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盘子上。 这是在跟她秀恩爱?还是在警告她刚才在背后说坏话? 这穷小子,好像没看起来那么唯唯诺诺啊。 一顿饭吃得宋欣欣如坐针毡。 原本她还想借着宋博的话题再劝劝章月,但江远辞全场展现出的那种无死角的“贴身服务”,让她根本插不上嘴。 章月只管吃,虾壳有人剥,鱼刺有人挑,连纸巾都准时递到手边。 这种被伺候的待遇,以前章月当大小姐的时候也有,但那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可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章小姐,您好,您的账单已经有人代付过了。他给您留了一张纸条,您请过目。”服务员双手递上一张带着淡淡松木香水的黑色卡片。 章月接过卡片,只扫了一眼,就嗤笑出声,直接把卡片扔在桌面上。 卡片上用花里胡哨的英文花体字写着:【月月,这顿饭算我请。就当是送你的新婚贺礼。遇到任何难处,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宋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阴湿小狗碎了(第2/2页) 宋欣欣探头看清了内容,脸色立刻有些僵硬。 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言发不发的江远辞,干笑道:“呃……宋少还是这么大方哈。那什么,既然他买单了,咱们也能省一笔……” “一万四千八百元。”江远辞没有看宋欣欣,而是抬眸看向服务员。 他眼里一片阴冷,没有任何情绪波澜,“这是你们店五道招牌菜加服务费的满额价格。我算得对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残疾男人能把账单盲算得一分不差,赶忙点头:“是的先生,一共是一万四千八。” 江远辞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支付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声音冷得出奇:“他在哪个包间?” “宋少在二楼的‘望江’包间……” “远辞。”章月一把按住他正准备转动轮椅轮子的手。 她太清楚宋博那种富家大少的德性了,江远辞现在去还钱,只会被他们当面用各种恶毒的话羞辱。 “钱在谁口袋里就是谁的。他愿意当冤大头做慈善,随他去。一万多块钱,没必要上去受那个窝囊气。” “不行。”江远辞没有妥协。他反手握住章月的手腕,左手拇指擦过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男人的力气极大,大到让章月无法挣脱。 他仰起头,看着章月的眼睛,语气执拗且病态:“老婆,别人请客可以。但这是你借钱救我命的恩人局。这顿饭,只能我请。他想用一万块钱买你的人情,他不配。” 这男人的自尊心,比钢筋还要硬。 “带路。”江远辞松开章月的手,冲服务员下达指令。 章月叹了口气,干脆直接走到他身后,双手握住轮椅把手:“我推你去。我看今天谁敢让你受气。” 推开二楼“望江”包间的大门时,里面正热闹得像个乌烟瘴气的盘丝洞。 四五个江城有头有脸的富二代正各自搂着的女朋友,手里端着香槟。 宋博坐在最中间的真皮沙发上,领口敞开了三颗扣子,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听到开门声,宋博抬起头。 看到是章月,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正准备起身迎接,却瞥见了章月身前轮椅上的江远辞。 包间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哟!我当是谁呢!”一个染着奶奶灰头发的富二代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神下流地在章月身上刮了一圈,“这不是咱们江城昔日的顶级名媛,章大小姐吗?怎么,破产了来这儿推轮椅当保姆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宋博假装呵斥了一声:“别瞎说!月月这是遇到难处了。”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远辞,带笑的声音很是柔和, “大家都是朋友,一顿饭而已,不用上来特意道谢。你们家现在的情况我都了解,这一万多块钱对现在的你来说,恐怕得攒上大半年。省着点花吧。” 这番话,句句都在踩江远辞的脸。 章月眼神一冷,刚想开口骂人,却被江远辞抬手拦住。 男人神色平静得可怕。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宋博那身高定西装上多停留一秒。 “宋少的收款码,打开扫一下。”他举起手机,“饭钱,我结清。” 第61章 我不做你的退路,做你的死路 第61章我不做你的退路,做你的死路 宋博轻笑出了声。 分明是温和的笑脸,却无端让人品出了几分讽刺。 “不用。我说了这顿算我请月月的。钱虽然不多,但对你来说应该有点压力。不用逞强。” “我能给她合法丈夫的名分。”江远辞盯着宋博,也冷笑回应,“宋少要是这么爱给别人的老婆买单,这钱,我就替你换个地方花了。” 说完,江远辞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仅仅过了半分钟。 “叮”的一声脆响,江远辞将手机屏幕翻转,直接亮在宋博和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江城红十字会的官方捐款页面。 【捐款人:宋博】 【捐款金额:14800元】 【捐款留言:江远辞携爱妻章月代捐。】 包间里的富二代们没人说话。 举着香槟的手停在半空,沙发上的几个女伴互相对视,转开头装作看墙上的挂画。 宋博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甲下方泛出白色。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捐款回执,上面“江远辞携爱妻章月代捐”十个字,比包间顶部的水晶灯还要刺眼。 他没去接江远辞的话,将红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一万多块钱,就当给灾区做贡献了。”宋博视线向下滑动,停在江远辞打着石膏的右腿上,“不过这位先生,你把家里仅有的活命钱拿来争面子,明天月月吃什么?你们现在这个情况,钱该花在刀刃上。” 旁边的奶奶灰富二代跟着搭腔:“就是,宋少好心给你们留脸面,别把人家的客气当福气。一万多块钱,对宋少来说就够加一箱油,对你们现在来说,是一家人两个月的开销吧?” 江远辞没有看那个奶奶灰。 他的双手一直平放在轮椅的金属扶手处,指腹摩挲着上面一块轻微的掉漆。 “北区b-04地块,上周三上午十点完成了初步招标。” 他的声音平缓,报出的数字精准度让宋博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远辞继续说道:“你父亲为了拿下这个地块的开发许可,把宋氏在沿江路的二期商业楼做抵押,从华商银行借了三个亿的短期流动贷。按现行的日利息计算,宋氏每天一睁眼,光是给银行的利息就是八万四千块。” 包间里的轻音乐还在响,但宋博脸上的轻视收起来了。 江远辞抬眼,黑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对着宋博: “沿江路二期由于消防验收出现工程纰漏,已经被住建局要求停工整改二十天。你现在还有钱在这里开三千块一瓶的香槟,是因为承建你们西路工程的三个劳务公司,已经被你们拖欠了四个半月的工程款。” 作为曾经江城首屈一指的销冠,江远辞混迹于各大房地产圈里,掌握着最新的一首消息。 而且就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来说,调取信息的速度,恐怕比普通人翻找聊天记录还快。 “你查我们家?”宋博说话时的语气没了刚才的从容,带上了尖锐。 “不用查。”江远辞脸上带着浅笑,“江城建设网的公开招标系统,加上房产交易中心的抵押备案公告,任何人花二十块钱工本费就能拉出清单。这一万四千八百块的饭钱,确实该省省。留着给那些在你们工地大门口讨薪的工人买盒饭,比送给我老婆当新婚礼有价值。” 说完,江远辞左手拨动轮椅的轮圈,原地转了半圈,背对宋博。 “老婆,走吧。”他叫了一声。 章月看着宋博脸上那种混杂着震惊和被揭老底的铁青,心里畅快,“替灾区人民谢谢宋少的慷慨了。可别到处说我们夫妻占你便宜,钱可是代你捐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我不做你的退路,做你的死路(第2/2页) 她伸手推上轮椅的把手,顺便把包间半开的门用高跟鞋尖踢开,大步走了出去。 宋欣欣跟在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连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声音都刻意压没。 到了洋房一楼的大堂,章月转头将牛皮纸装着的一万块塞进了宋欣欣的超大号单肩背包里:“欣欣你先走,我和我老公还有事。” 宋欣欣看了一眼江远辞宽大的黑色背影,连声应下:“行,你们忙,我这里好打车,月月你有事电话联系。” 她现在不敢再提什么让章月给宋博当情妇的蠢话,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刚才报数字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商业熟悉感,比她爸在股东大会上骂人还要威风。 出了“云隐”的铁门,外面的晚风带上了江水的腥潮气。 街边没有无障碍通道,章月得推着轮椅绕过一段石板路。 高跟鞋在不平整的青石板上卡了一下,她身子一晃,险些崴脚。 一只大手稳稳地从侧面伸过来,把住了她的手腕。 江远辞用左手撑着轮椅侧边的金属框,上半身探出来,手掌上的热度透过章月手腕上的薄皮传过去。 他没说话,等到章月站稳了,就把手收回,重新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鞋跟太高了。”他低头看着章月的脚,“明天去市场,买双平底帆布鞋。你脚后跟都磨破皮了。” 章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跟,后跟的皮肉早就和鞋帮磨出了指甲盖大小的血痂。 这双是她从别墅里穿出来的八千块限量款高跟鞋。他刷花呗给她买的小羊皮方跟鞋也不方便她到处跑。 “嗯,明天买。”章月把手从轮椅把手上移开,走到他面前。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视野比她低。 见她走到前面,他习惯性地往后缩了半寸,长发挡着眼睛,没吭声。 章月伸出手,巴掌直接盖在他发烫的头顶上,大力地揉了两下。粗硬的短发扎着她的手心。 “你别拉着脸,我没怪你。虽然心疼钱。但不得不说,这一万多还是还出去的好,老公处理得真棒!” 她手劲不小,把他的刘海揉得乱七八糟,完全给足了情绪价值。 “还有,刚才在二楼算钱算的准啊。你以前在章氏地产当销冠的时候,没少背这些竞品公司的债务表吧?” 江远辞被她揉得整个身体僵住,没有躲,甚至主动往她的掌心方向顶了顶脑袋,声音变低:“嗯,背过。知己知彼,才能把他们的客户抢过来。” 他们手头上的钱,很少,花一点少一点。 一万四,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家五口三四个月的基础开销了。 他以为章月会心疼,也想过要怎么给她道歉做保证,但没想过她这么轻描淡写地就盖过了。 一股暖意从被她抚摸的头顶蔓延到胸腔,江远辞闭了闭眼,想记住这个感觉。 章月收回手,看了一眼街头停着的出租车,对司机挥了挥手。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大爷,看着江远辞是个坐轮椅的,下车帮忙打开了后车门。 章月没让司机动手,自己弯腰,双手卡住江远辞的腋下,扶着他站起。 “江远辞,你瘦了,但也重,自己手攀着车门框,使点劲。”章月说完,用力往上一提。 江远辞其实能够独立站立的,弯腰钻进车里的动作对他来说并不难。 但老婆软软的身子就悬在他鼻子跟前,像魅香一样勾引着他。 第62章 他老婆怎么这么虎? 第62章他老婆怎么这么虎? 江远辞左手意无意地环在章月的后腰上,借着转移身体的劲,整个人在章月怀里贴了三秒。 男人身上干热的温度和衬衫下硬邦邦的肌肉质感,通过章月手臂的皮肤传上来。 将人塞进后座,轮椅折叠塞进后备箱。 出租车往老城区的出租屋开。 后座空间极小,江远辞那条打着重重石膏的右腿无法打直,只能斜放着,几乎贴在了章月的小腿上。 石膏散发着一种石灰水和医院药水的混合沉闷气味。 窗外的路灯光流一节一节从车厢里晃过。 江远辞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些倒退的飞驰车辆,突然说话:“你手里现在握着十一万三千块,扣掉今天还款和捐出去的,还有八万八。” “是啊。”章月看着手机上刚拉进去的几个二手奢侈品群,“钱不多了,得省点花。你得给我多开动开动你的脑子,头盔这波风口赶不上了,还得赶紧想法子挣钱。” 江远辞的手在裤腿上收紧,刘海投下的阴影遮在脸上:“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 出租车司机在前面驾驶座上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眼神是在看小两口吵架。 “别道歉。钱要是不还给外人,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我章月也没想过要矮那些人一截,再说,我老公是未来首富,提前消费怎么了?” 未来首富。 “噗嗤——”司机没忍住,笑了,鼻腔里持续发出“咕咕咕”的忍笑气音,“不好意思,我家狗生了一胎八宝,我一想到就有点开心。” 江远辞也有些尴尬。 他穷得叮当响,有几分能耐他自己很清楚。情绪上头时,在她家人面前夸下海口说让她十年内回到以前的生活。 但今天算是真正接触到她以前的阶层,一顿饭就吃掉普通人三四个月的家用。 他不免有些没了底气。 江远辞知道再提及“首富”两个字,可能司机还得笑。但他想问, “如果,如果我以后成不了首富呢?” 章月毫无所谓地看向他,“你现在是首富吗?你也不是啊。是不是首富,我都嫁你了,哪还有什么如果!” 出租车停在小区大门口。 章月结账下车,拉开后备箱拖出轮椅。 江远辞左腿着地,手臂撑着车门框,精准坐进轮椅座椅。动作利落。 “明天去市医院。”章月出声。 江远辞双手平放在大腿上,背脊挺直:“去做什么。” “拆石膏。算算日子,已经满十天了。医生说过十天就能拆掉石膏,天气太热,一直捂着也不好。” “我感觉针口还疼,没长好。”他声音变低,视线盯着脚下的青砖。 章月走到他身前,停下脚步。 就在这一瞬间,两行金色弹幕从江远辞头顶飘了出来。 【这小子前天晚上自己站起来走过路了!骨痂早长全了!】 【他就是不想拆石膏!拆了老婆就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跟他粘一起、给他擦身体了!老心机狗了!】 章月盯着那几行字,后槽牙紧紧咬合。 “这石膏再捂下去,就要长虫了!” 江远辞没敢抬头对视,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嗯”。 - 次日清晨。 章月换上牛仔裤和白t恤,穿上崭新的平底帆布鞋,转身拉开房门。 “走。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江远辞坐在轮椅上,右手抓着轮椅的刹车拨片。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低垂着头,不看章月。 “膝盖针口疼。”他声音发哑,“这两天一动就抽筋。还不能拆。” 靠得近了,几行耀眼的金色弹幕从他头顶嗖嗖飘过。 【老心机狗开始表演了!谁昨晚偷偷爬起来,单腿深蹲做了五十个!】 【拆了石膏就不能顺理成章让老婆洗澡擦背了,换我我也不拆!】 【昨天还能在浴室玩轮椅y,两人也不怕把轮椅震塌了。】 章月走到轮椅后面,双手握住把手,用力往前一推。 江远辞被迫松开刹车。 “不拆也行,今天起你自己给自己洗澡。我搬回我妈那个屋睡。” 轮椅停顿。 江远辞猛地抬起头,左手一把攥住章月的手腕,“去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他老婆怎么这么虎?(第2/2页) 妥协得干脆利落。 - 市一院的骨科门诊大厅人挤人。 章月把江远辞推到换药室门口,拿着挂号单等叫号。 轮椅上的男人自从上了出租车就没开口说过半个字。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在眼睛上方打出一片阴影,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大腿上那层厚重发灰的石膏壳。 “三十七号!江远辞!”护士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章月一把推起轮椅,粗暴地碾过减速带,直接把人怼进换药室。 值班的巧了,还是前阵子给他清创缝合的那个暴脾气老医生。 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打量了一番江远辞:“十天就来拆?年轻恢复快是好事。上去吧。” 章月卡着他的腋下,把他弄上换药床。 一把专用的医用电锯拿了过来。嗡嗡的马达声响起,锯片贴着石膏外壳划过。粉尘飞扬,刺鼻的石膏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 江远辞双手抠着床沿底下的铁管,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几分钟后,石膏壳一分为二。 老医生利落地把那层厚重的壳剥下来,扔进底下的医疗垃圾桶。 闷了十多天的右腿重见天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比旁边的左腿细了一圈,小腿中段那处缝合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蜈蚣般暗红色的狰狞疤痕。 老医生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腿肚,又在胫骨上按压了几下。 “嘶——”江远辞抽着冷气,眉头紧锁,额头冒出几滴细汗。 他看向章月,嗓音沙哑带着虚弱,“骨头里面还有点疼,针口像被什么东西扯着。” 章月双手抱胸,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医生先乐了。 “疼?小伙子,你这腿长得比桥墩子还结实,肌肉是有点萎缩,但骨头绝对没问题。”老医生没好气地拍了一把他的膝盖,“别在这儿跟我装娇弱。就你这底子,现在去楼下跑个三千米都不带喘气的。” 换药室里安静了两秒。 江远辞脸上的虚弱表情直接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抹暗红。 章月差点憋不住笑出声。她低咳一声,走过去踢了踢病床腿:“听见没?桥墩子,赶紧下来走两步。” 江远辞抿着唇,从床上慢慢滑下来。右脚刚踩在地上,他明显晃了一下,下意识往章月那边倒。 章月没躲,由着他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肩膀上,顺势搂住他的腰,用力掐了一把那紧实的腹肌,看着他疼得吸气,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行了,别赖着了。去交五十块钱拆除费。”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江远辞受伤的右腿瘦了一圈,更不习惯没有石膏的束缚,加上这几天肌肉确实有些无力,走起路来微跛。 章月把折叠好的轮椅推去旁边的医疗器械回收店,卖了六十块。 她把钱塞进帆布包里,转身看向身边的男人。 一米八八的个头,哪怕穿着洗发白的廉价衬衣,也掩盖不住那种蛰伏在骨子里的凌厉感。 “走吧。”章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南城服装批发市场。你的腿也得活动活动,肌肉都萎缩了。” 江远辞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去那干什么?” “买衣服啊!”章月先钻进车里,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全家的衣服都封在别墅里了,我妈这几天连件换洗的内衣都是手洗完拿电风扇狂吹,我哥那花孔雀现在天天穿同一件t恤,都快馊了。” 江远辞坐进来,关上车门,目光低垂:“我不需要。” “你需不需要我说了算。”章月转头盯着他,“再说了,你知道爸昨天在饭桌上为什么一直坐着不敢乱动吗?” 江远辞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他嫌热?” “因为他没内裤穿,挂了三个月空挡了,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蛋。” “噗——”前排的司机没忍住,猛地咳嗽起来,“哈哈哈,我什么都没听到,我是在笑我的嘴会放屁耶。” 江远辞的脸色瞬间一言难尽,耳根子隐隐泛起可疑的红晕。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视线飘向窗外,彻底不接茬了。 他老婆怎么这么虎? 怪可爱的。 第63章 砍价口令:“老公,砍他!” 第63章砍价口令:“老公,砍他!” 南城服装批发市场,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底层服装集散地。 这里没有恒温的中央空调,没有穿着制服端着香槟的导购。 只有震耳欲聋的拉货小推车声、扯着嗓子的叫卖声,以及混杂着劣质布料、汗水和快餐盒饭的复杂气味。 以前的章大小姐,逛的都是skp、恒隆,随便一件衣服都是五位数起步。 现在,她踩着刚买的六十块平底帆布鞋,熟练地在一堆编织袋里穿梭。 从天堂跌落地狱,大小姐适应得很快,没有半点矫情。 但要深究原因,无非只有一个—— 不立不行! 奶奶年纪大,还得吃药。 亲爸拉不下老板的脸,关键是江城有头有脸的老板都认识他,他再去打工,怕被笑话。 更重要的是,宣布破产那一晚上,是章月凌晨三点跟着章大强上天台,哭着把那个二百斤胖子拽下来的。 没有人知道,她差一点就没爸爸了。 俩父女在天台上抱头痛哭,最后是章月跟她爸说:“以后,我养你啊。” 章大强顿时破涕为笑,用《喜剧之王》的烂梗回复,“你先养好自己吧,傻瓜。” 说起亲妈,苏美美当了一辈子财务,脾气大,受不了外头的窝囊气。 但实际上,章月在她手机里发现了所有求职app,五十岁接近退休的人了,根本找不到财务相关的工作。 章月查看了她投递的岗位,都是财务。但收藏未投递的岗位里,有保洁、有保姆、有保安。吉祥三保已经凑齐,她还没拉下富太太的颜面。 她哥十指不沾阳春水,体力不行,还一心只想嫁富婆。 她再不认清现实,全家人只能躲在烂尾楼等死。 想嫁有钱人吗?想! 但凡在破产后,她问过几个追过她的富二代娶不娶,对方只说交往看看。说白了,就是她现在廉价了,想不负责任地玩一玩。 但凡有一个开口说要娶她,她都嫁了。 她爸就是看她快把自己剁块卖了,才逼着她去跟江远辞相亲。 男人嘛,破产了也死要面子。章大强那会儿在谁面前都抬不起头,只能在江远辞这个曾经的雇员面前勉强维持风范,还拿了人家八十万。 心一热就说要把女儿嫁给他,完全不计较后果。 章月是被逼着去相亲的。 至于江远辞?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哪怕她提前看到弹幕,知道这个穷鬼以后会是首富,她也会优先选择富二代。 毕竟前者是看得到的富,而江远辞是不定数。 她不会放弃已知,去追求未知的更大化利益。就是这么现实。 现在? 她是个穷鬼,嫁了个穷鬼,就要有底层挣扎的自觉。一万块的内裤穿得起,十块钱的内裤也穿得起。有衣蔽体就是最大的体面了。 思绪收拢。 章月看向她男人。 江远辞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右腿走不快,但他咬着牙没显出一点拖泥带水。 “哎,这家看着货挺全。”章月在一个挂满花花绿绿男士内裤和背心的档口前停下。 档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金链子胖子,正叼着牙签斗地主,手机里发出“叫地主~不要~”的声音。 发现来人,他抬眼一看。 这一对男女虽然穿得寒酸,但这女的长得也太惹眼了,明艳动人,气质绝佳;那男的虽然腿有点跛,但长相身高都很出众。 “靓女,拿货还是散买啊?”胖老板吐掉牙签,笑嘻嘻地迎上来。 “散买。给我拿五条这男士纯棉内裤,加大码的,对,就那种能装下个啤酒肚的。还有那边那两套纯棉t恤。”章月指了指。 “眼光好啊靓女!这可是今年的新款,新疆长绒棉,透气不勒裆!内裤三十五一条,t恤一百二一套。看你们面善,一共给个四百块得了!”胖老板一通天花乱坠的忽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砍价口令:“老公,砍他!”(第2/2页) 三十五一条内裤?在批发市场? 真当她没见过世面呢。她破产前虽然不看标签,但这段时间也是被现实毒打过的,城中村楼下的小推车上,纯棉内裤可是十块钱两条的特供。 这种一毛一分算计的砍价,她确实没有实战经验。 于是她果断往后退了半步,纤细的手指一伸,指向身旁的男人:“老公,砍他!” 这声“老公”叫得极其顺口,清脆得砸在嘈杂的批发市场里,硬生生砸出了几分娇俏和理直气壮的意味。 江远辞本能地浑身一僵。 他看着眼前那双明媚的眼睛,那声“老公”像带着无形的倒刺,顺着他的耳膜一路扎进了心口。 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蜷缩,喉结不受控制地滑过一道吞咽的弧度。 随后,他转头看向档口老板,伸手扯过那件花花绿绿的男士内裤,两指在布料上捻了捻,“克重不足一百八,布料发涩,水洗标切边粗糙,这是十三行那边论斤称压仓过来的尾货吧。” 胖老板脸上的假笑僵住,刚想开口反驳,江远辞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内裤五块一条,t恤二十一件。你至少还有30%的利润。不卖的话我们去前面那家,他明码标价。” 胖老板被这气势镇得发懵,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嘀咕:“操,遇上内行了……行行行!大清早权当开个张!” 章月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这男人简直是个人形砍价外挂! 拿了东西,章月如法炮制,直接扯着江远辞的衬衫袖口,在批发市场一楼开启了进货模式。 给奶奶买了两条碎花裙,给章大强买大码裤衩,给苏美美买耐洗不起球的棉质家居服,甚至还给章城那个花孔雀挑了两件不辣眼睛的素色修身短袖。 全程只要老板一报虚价,江远辞就等着她喊“老公,砍他!” 只要喊老公,他就上前砍价。 老婆要面子,他可以不要。 不到半个小时,全家人的换洗衣服全部搞定,总共花出去不到三百块。 手里拎着几个黑色塑料袋,章月却没有往市场出口走,而是转身走向了自动扶梯:“走,去二楼。” “家里人的东西都买齐了,还去干什么。”江远辞微跛着右腿跟在后面,主动把所有袋子揽在自己手里。 “去给你买。” 二楼是外贸原单和精品男装区,虽然也身处批发大楼,但头顶的射灯明显比一楼亮堂,铺面陈设也上了一个档次。 章月在一家色系极简的店铺前停下,目光迅速在衣架上扫过。 她以前买衣服只看高奢秀场的订货册,但眼光和对版型剪裁的敏锐度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她抽出一件深灰色的暗纹衬衫。 质地硬挺,手感顺滑,不是一楼那种廉价货能比的。 “这件。”章月转头看向江远辞。 江远辞视线落在那件衬衫的吊牌上——399元。 在一楼到处挂“19.9元大促销”的衣服堆里逛久了,这数字在他们目前的处境下显得尤为扎眼。 “不需要。”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蹙起,“我身上这件洗洗还能穿。” “你身上这件洗得领子都快成透明的了。以后还得出去见人谈生意,穿成这样谁理你?” 章月懒得跟他废话,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全夺过来扔在旁边的沙发椅上,拿着衬衫直接走到他面前。“去更衣室,试试看。” 她拽着他进了那个不足一平方米的拥挤空间。 门关上。 江远辞身材高大,章月为了凑近,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 男人嗅到她的体香,心脏开始咚咚咚地打鼓。 “章月,这是在外面。” 章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灵活地解开他领口的塑料扣子。 “外面怎么了?你现在是我合法领证的老公,我摸你几把怎么了?” 第64章 老婆,等我刷完牙再亲 第64章老婆,等我刷完牙再亲 狭小的更衣室里,气温陡然升高。 江远辞看着她的手指挑开自己领口的第二颗塑料纽扣,胸膛起伏瞬间乱了节奏,一把扣住了章月的手腕。 男人的手心全是汗。 “我……自己换。”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随即又触电般地挪开。 章月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他。 伤了腿的他是真精鸡独立,经不起太猛烈的火候,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行,那你自己换,换好出来结账。”她抽出手,转身推门出去。 三分钟后,换上深灰色暗纹衬衫的江远辞从更衣室走出来。 人靠衣装这句话一点不假。原本就挺拔宽阔的骨架,被剪裁得体的布料一裹,硬是把一件三百多块钱的批发市场货,穿出了几万块高定的冷峻气场。 章月很满意,又给他凑齐了两套衣服,大喊“老公”! 江远辞熟练地上前砍价。 两套衣服总标价1600,最后500块钱拿下。 章月痛快地扫码付款。 两人拎着几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避开正门的人流,从批发市场的侧门往外走。 刚出玻璃感应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侧门外是一大片坑洼不平的空地,停满了拉货的金杯车,车厢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荧光色塑料拖鞋。 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的中年男人,正踩在车厢里,举着个红皮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清仓大甩卖!尾货清场!原价三十九的防滑拖鞋,现在统统十块钱两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章月停下脚步,被这股热浪逼出一身细汗。 那堆塑料拖鞋在阳光下散发着刺鼻的工业橡胶味,但便宜得让她有点心动。 目前家里的现金流满打满算就剩下八万多。想靠这点钱翻身还清四千万的债务,简直是痴人说梦。 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短平快的暴利风口。 章月转过头,看着身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 江远辞此刻正微垂着眼睑,拎着几个黑色塑料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上的拖鞋,若有所思。 “江远辞。”章月突然开口。 “嗯?”男人低沉地应了一声,习惯性地往她这边偏了偏头,一副听命的姿态。 “对这堆拖鞋有想法吗?”她问。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我看了他车上的存货,少说有四千双拖鞋。味道虽然大,货质量不差。散卖5块,批发价可以压到3.5元以下。但是这批货有处理风险。” 如果好卖的话,货主也不会低价抛售。 小本买卖最怕压货,占资金、占库存、占人。 很显然,江远辞对这批货有采购直觉。但他们手里的钱必须精打细算。四千双拖鞋,就是两万块的预算,马虎不得! 而她最大的底牌,就是江远辞头顶的弹幕。 只不过,这金手指有个该死的触发条件——必须江远辞情绪产生剧烈波动。 他现在这副四大皆空的模样,哪来的情绪波动? 章月没说话,而是直接踮起脚尖,纤细白皙的手指揪住了他深灰色衬衫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江远辞身形猛地一僵,完全是出于怕她摔倒的本能,右脚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稳稳撑住身体,随后乖顺地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鼻尖几乎相抵。 章月特意将耳朵压在他耳廓上,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黏腻的娇软和毫不掩饰的挑逗。 “老公,你今天把石膏拆了……,腿方便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解锁点别的新姿势?” 咕咚—— 江远辞吞咽口水的声音像响雷。 他垂下眼,黏腻地看着章月的脸,哑声问,“要什么姿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老婆,等我刷完牙再亲(第2/2页) 她继续盯着他的头顶,还没有字幕。 显然开荤后,他的情绪阈值已经被拉高了,稳如老狗。 她咬咬牙,“你昨天不是想亲……想亲我……吗?你今天腿方便了,能蹲下,可以试试……” 咕咚—— 又是好大一声口水的吞咽声。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水龙头被打开、哗哗淌进嘴里的模样。 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冷静,除了两个红透的耳朵,和拉丝的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外泄。“嗯,我今晚用薄荷牙膏刷牙。网上说会凉凉的,你试试。” 章月没仔细听,她视线的最上方,金色弹幕犹如泄洪般喷涌而出。 【卧槽卧槽!前妻太勇了吧!大马路上直接飙车啊!】 【这谁顶得住啊!小土狗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这把石膏拆了,今晚床板怕是要摇塌了!】 【她在这撩什么闲啊!搞快点搞钱啊!下个星期,江城就要下六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了!我记得他就是拖着伤腿在暴雨的时候赚到了第一桶金!】 【对对对!特大暴雨连下三天,全城内涝。】 【他卖啥来着?好像是租了个三轮车,去地铁门口卖拖鞋?】 有效信息捕获完毕。 她立刻后退半步,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顺带还替他理了理刚刚扯出来的褶皱。 前一秒那股黏糊糊、媚得能拉丝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了,收起你的非分之想。想要新姿势,就拿业绩来换。”章月下巴微抬,纤细的手指指向那辆堆满拖鞋的蓝色三轮车,“去,把那车拖鞋给我拿下来。连车带货,全盘了。” 江远辞沉默了。 眼底那团刚被点燃、还没来得及燎原的邪火,被这句话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浇了个透心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里那阵燥热强压下去。深深地看了一眼章月,那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肉骨头的狼。 但他终究没发作。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橡胶拖鞋。 “买这些做什么。”他嗓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沙哑,但理智已经迅速回笼,“今天天气预报连续一周都是高温晴天,这种劣质橡胶拖鞋,根本卖不上价。压四千双,至少要占一万多块钱现金。” 他条分缕析地指出致命弱点。“我们现在的抗风险能力是零。一旦货砸在手里,这个月的生活费就会断档。” “少管这些,气象网站有预警,江城这几天随时会有极端对流天气。”章月懒得过多解释,直接拿出老板的做派。“只要下大雨,主要地铁口必定积水及膝。到时候这些拖鞋就是硬通货。” 江远辞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神棍。 “江城上空现在连一片云都没有。”他耐着性子解释。甚至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想去探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中暑了。 “啪”的一声。 章月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 “少废话,你老婆我直觉天下第一。我让你去盘你就去盘!” 她双手抱胸,摆出章家大小姐不容反驳的架势。 “江远辞,在这个家,经济大权在我手里。我现在要投资这个项目,你作为我的执行总裁,任务是去把成本给我压到最低。” 一口一个“你老婆我”。 把江远辞那点残存的理智又给搅得稀碎。 他抿紧了薄唇。 明知道这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明知道四千双拖鞋拉回去,绝对会被当成笑话。 但他根本拒绝不了她这副发号施令的鲜活模样。 他老婆真好看。 哪怕她拿着钱去打水漂,只要她高兴,他也认了。 大不了,他晚上不睡了,去附近夜市摆摊,一双一双地把这些毒拖鞋卖出去填补亏空。 第65章 买下一堆劣质拖鞋 第65章买下一堆劣质拖鞋 “好。听你的。”江远辞转身走向那辆金杯车。 走出去的几步间,男人身上的气场瞬间变了,拿出了江城地产第一销冠的凌厉。 刚才那个在老婆面前唯命是从的纯情小土狗不见了。 光膀子的胖老板正喊得口干舌燥,见江远辞走过来,立刻眼睛一亮,“小伙子,买拖鞋啊?十块钱两双,随便挑!都是好货!” 江远辞没有看那堆拖鞋。 而是绕着那辆车走了一圈。 视线落在后轮磨损严重的轮胎,以及车厢侧面被刻意磨花的喷漆上。 这个老板的经济状态不好,所以才着急出货变现。不然这么大的货量,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市场门口散卖。 他停在老板面前,“鞋底脱模剂发青,劣质再生胶。味道这么冲,说明连排气晾干都没做就被连夜装车了。”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胖老板强撑着市侩的笑脸,“我这是正经清仓尾货,十块钱两双,你还想要啥自行车?” 江远辞没接腔,翕动鼻子轻嗅,“橡胶味冲成这样,甲醛超标至少十倍。江城最近严抓地摊消防和产品质量,你这车货连个最基本的合格证都没有。” 胖老板脸上的肥肉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驳,江远辞的致命一击就落了下来。 “你今天特意选在这个没人的侧门死角摆摊,是因为前面正门有工商和城管的联合执法点吧?这货你根本不敢拉进市场正街。要是被逮住,不仅货和车要没收,按江城的规矩,罚款起步五千。” 市场大楼外原本就燥热的风,此刻刮在胖老板身上,硬生生让他打了个冷战。 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 站在三步开外的章月,双手抱胸,眼底的赞赏都快溢出来了。 这男人当年能把江城那些人精老总忽悠得掏空钱包买期房,靠的绝不仅仅是那张脸,而是这种一针见血、瞬间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变态洞察力。 胖老板强撑着凶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吓唬谁呢!我这车停在这大半天了,也没见谁来查我。你不想买就滚蛋,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是吗。”江远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是他以前当销冠时为了给客户制造时间压迫感养成的习惯。“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南城市场执法大队中午十二点换班。为了不留死角,他们换班前必定会绕着市场外围查抄一圈。” 实际上,根本没有人会查看。 执法车就算来了,那些人大多也待车上睡觉,和商户保持着良好距离感。 但他笃定外地车牌号的货主,不会知道本地的消息。 胖老板一听,眼神彻底慌了。 江城本地查这么严?! 江远辞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说道:“你这辆金杯车,前保险杠掉漆,后车厢右下角有明显的凹陷,但车牌却是簇新的。你用报废车套牌拉货。一经查实,拘留十五天,罚款两万。”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胖老板的胸口。 “哥们……你到底是干啥的?工商局来微服私访的?” “我是个买拖鞋的。”江远辞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两万块钱的罚款加上十五天拘留,对比把这车货尽早脱手,这笔账你自己算。” 胖老板彻底蔫了。 他确实是走投无路,上游加工厂因为甲醛超标被封了,他连夜把这批压仓货拉出来,还特地跑跨市卖。想趁着中午没人管赶紧甩卖换点油钱跑路。 “行!算我今天倒霉,碰上行家了!”胖老板咬着牙,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看你是个懂行的,三块钱一双!这车上满打满算四千二百双拖鞋,你给我一万两千六。全给你!这已经是跳楼价了,再低我连回老家的路费都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买下一堆劣质拖鞋(第2/2页) “一万。” “什么?”胖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块钱。”江远辞指了指金杯车厢里的拖鞋,“货我全要了。” “你他妈抢劫啊!”胖老板暴跳如雷,脸都涨红了,“四千多双鞋,你给我一万?你当这是收破烂呢!” “一万块钱现金,立刻转账。你马上就能开着你的金杯车走人。” “走走走走!!!”胖老板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江远辞不为所动,转头看向章月,“老婆,执法大队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他来不及把拖鞋装车。我们走。” 他说得极其自然,那声“老婆”叫得没有半点勉强。 章月立刻心领神会,作势转身就走:“行吧,这批发市场处处都有人清仓甩卖,我们再逛逛。” “哎!等等!等等!”胖老板一看两人真要走,加上远处路口已经隐隐传来了城管执勤车的喇叭声,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一万就一万!操!拿走!赶紧拿走!扫码!”胖老板从裤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收款码。 章月毫不含糊,掏出江远辞的手机“滴”的一声,一万块钱直接转了过去。 他们手里的资金,又少了一大块。 胖老板收到钱,连喇叭都没要,跳上金杯车,把车厢里的货气冲冲往外推落地面。 最后一脚油门,黑烟滚滚地窜出了市场侧门。 原地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几千双劣质拖鞋。 旁边的地上,还散落着胖老板为了赶紧跑路,胡乱丢弃的几十个压扁的废旧大纸箱和一摞脏兮兮的绿色编织袋。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在地上烤出油。 地表温度直逼四十度,那些廉价的再生橡胶在高温的烘烤下,挥发出浓烈的甲醛和塑胶味,熏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咳咳……”章月被这味道冲得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口鼻。 江远辞几乎是在她后退的瞬间,就侧身挡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住了大半的热浪和毒气。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切到打车软件,声音在滚烫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发沉:“货有点多,我自己在这里装袋叫货拉拉。你先打车回家,外头太热,这味道吸多了对身体不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的潜意识里,章月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能陪他来这种又脏又臭的批发市场走一遭,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的这种卖苦力的脏活累活,就该是他这个男人的事。 章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回去干嘛?回去吹空调看电视,让你一个刚拆了石膏的残废在这儿徒手装四千双鞋?江远辞,你是不是对你老婆有什么误解?钱是我拍板花的,烂摊子我能让你一个人收拾?” 残废。老婆。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根羽毛在江远辞的心尖上狠狠刮拉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女孩那张明艳的脸上被晒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额角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濡湿,眼睛斜瞪着他。 没有半点往日富家千金嫌贫爱富的矫情。 “在这等着。”江远辞没再跟她争辩,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微跛着右腿,大步朝市场侧门旁边的一家小卖部走去。 第66章 月月,你拉车里了? 第66章月月,你拉车里了? 不到两分钟,江远辞快步折返。 手里多了一把黑胶遮阳伞,和一瓶覆着冰霜的矿泉水。 “啪”的一声,他撑开遮阳伞,强硬地塞进章月手里。又拧开冰水,递过去。 “伞拿着,去那棵大榕树底下站着。”他伸手指向十几米外的一片树荫,“鞋子表面有滑石粉,脏。我动作快,二十分钟就能装完。你不要过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章月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向那堆刺鼻的拖鞋山。 他弯下腰,扯开一个绿色编织袋,打直支着右腿。 双手左右开弓,抓起地上一把一把的毒拖鞋就往袋子里塞。 太阳毒辣。不到五分钟,江远辞身上的新衬衫就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深邃的背沟。 但他右腿毕竟十几天没发力,刚拆了石膏肌肉还没完全恢复,长时间半蹲着,右腿的小腿肚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每装满一袋,他站起身去挪动纸箱时,右脚落地都会明显地顿一下。 章月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烈日下那个汗流浃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 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这男人,自尊心强得要命,却又能在泥骨里把身段低到尘埃里。 难怪这穷鬼以后能当上江城首富。就这股对自己都狠得下心、吃苦当喝水的韧劲儿,活该他发财。 章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矿泉水瓶。 她没犹豫,大步走出了树荫,直接走到江远辞身后。 “歇会。”章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远辞正抓着一把荧光绿的拖鞋,闻言脊背一僵,转过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瓶带着水珠的矿泉水就直接怼到了他的唇边。 “我喝不完了,把剩下的解决掉,别浪费。”章月仰着头,看着他热得发红的脸颊。那瓶水还剩下一大半,瓶口边缘,隐约还沾着一点她淡粉色的唇膏印。 江远辞的视线瞬间凝固在那个若有似无的唇印上。 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大圈,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吞咽声。 他抬起那双沾满滑石粉和灰尘的手,本想接过来,但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又默默放了下去。 “脏……” “嫌我脏啊?”章月故意挑眉。 “不是!”江远辞急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我手脏。” “那就张嘴。”章月双手握着瓶身,直接把塑料瓶口抵上了他的薄唇。 冰凉的瓶口贴上温热的嘴唇,江远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章月,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地灌下了那半瓶冰水。 水流顺着他吞咽的动作,偶尔有几滴溢出嘴角,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淌进背心深处。 性感得要命。 想起他说今晚要用薄荷牙膏刷牙再…… 章月的脸猛地一热,手腕一抖,差点把空瓶子砸他脸上。 这老色胚!外表看着冷冰冰的,天天就知道在网上查查查! 断腿了也不消停! “喝完了就起开!”章月恼羞成怒地收回瓶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在江远辞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把夺过他手里扯着一半的编织袋,直接蹲下身,抓起一把拖鞋扔进袋子里。 “章月!”江远辞急了,顾不上手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起来,“这橡胶有毒,滑石粉伤手,你别碰!” “江远辞,我不是来给你当花瓶的。以前我爸是老板,我是大小姐。大小姐才不会干这种活!” “现在我爸是老赖,我是个身上背着四千万负债的穷光蛋。你少给我在这儿心疼我,有这功夫,赶紧把这堆破烂装完!别等城管真的来收我们的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月月,你拉车里了?(第2/2页) 江远辞怔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曾经连走路都怕高跟鞋沾了灰的女人,此刻正毫无顾忌地蹲在满地劣质塑胶里,动作甚至比他还要粗暴麻利。 甚至装满鞋子的纸箱子挡路了,她都能“咿咿呀呀”地皱着一张脸往旁边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狂热交织的情绪,猛地从胸腔炸开。 哪怕她每晚每晚用“未来首富”来刺激他前进,让江远辞都觉得她有些魔怔了。 但现在,他的老婆,真的脚踏实地在跟他过日子。 江远辞没再阻拦。 他咬紧了后槽牙,蹲在她身侧,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撑开袋子,一个往里扔。 不到二十分钟,四千两百双拖鞋,被严严实实地装进了十五个巨大的编织袋里,剩下的被胡乱塞进了几个大纸箱。 一辆平台叫来的货拉拉小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一下车,刚准备搭把手,一股浓烈的甲醛橡胶味扑面而来。 大哥脸都绿了,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卧槽!兄弟,你这是拉的什么生化武器?我这可是客货两用,你这味道进了我的车厢,我一个月都接不到拉人的活了!不拉不拉,订单取消!” 眼看司机要上车走人,江远辞直接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顺着车窗塞了进去。 “洗车费。师傅,帮帮忙,离这不到三公里,去景泰豪园。装卸我们自己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 司机看了看那一百块钱,又看了看这大热天的,咬咬牙:“行吧行吧!赶紧的!但我车窗必须全开着啊!” 江远辞回头,不让章月插手,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那几百斤重的货物一袋袋扛上了车厢。 两人挤在后排逼仄的座位上。因为车厢里塞满了货,空间极小。江远辞的右腿无处安放,只能紧紧贴着章月的大腿。 车子摇摇晃晃地向景泰豪园驶去。 密封的车厢像个毒气室,熏得人眼睛直泛酸水。 章月被挤在门边,不得不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外头四十度的高温热浪卷进来冲淡甲醛味。 她转过头。 江远辞缩在狭窄的后座中间,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能委屈地折叠着,右腿刚拆石膏的小腿肚紧紧贴着她的牛仔裤边缘。 男人那件深灰色的新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愣是用后背抵住旁边摇摇欲坠的蛇皮袋,没让那些几百斤重的脏货蹭到章月身上分毫。 章月掏出手机拨通了章城的电话。 “喂?哥。”她捏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你跟爸下楼,去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借个平板推车,到三栋楼底下等我。” 电话那头,章城正对着镜子喷定型发胶,一听这话,音调立刻拔高:“借推车干嘛?我这刚做好今晚去大学城夜市的造型,那推车拉过快递脏死了,蹭到我衣服上怎么搞?” “少废话,带轮子的就行。”章月声音一冷,拿出大小姐的做派,“三分钟不到楼下,我跟妈说。她早就想找借口抽你一顿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货拉拉在景泰豪园三栋楼下踩下刹车。 章月推开车门跳下去,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不远处的树荫下,章城顶着一头亚麻色抓发,一脸嫌弃地扯着一辆沾满灰尘的驿站蓝色平板推车。 章大强站在他旁边,依然是那副中年发福的弥勒佛样,套着件巨大的纯棉裤衩,两条粗壮的腿在热风中显得格外局促。 “月月,你这买的什么东西?”章大强挺着肚子凑过来,手还没摸到车后盖,就被车缝里溢出的味道熏得倒退三步,捂住口鼻,“这啥味道!你拉车里了?” 第67章 臭拖鞋进门,家里要窒息了 第67章臭拖鞋进门,家里要窒息了 车后备箱被司机粗暴地掀开。 江远辞没有理会章家父子的惊呼,他左腿先落地,微跛的右脚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顿了半秒。 随后,他弯下腰,长臂一捞,单手揪住一个装满几百双拖鞋的绿色蛇皮袋,胳膊上青筋暴起,猛地一甩。 “砰”的一声闷响。 一百多斤的蛇皮袋稳稳砸在平板推车上,坠得推车的万向轮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声。 “卧槽,妹夫,你小心点我新买的衣服!”章城吓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后退,生怕那袋子上白花花的滑石粉沾到自己身上。 江远辞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男人转身,俯身,发力,又是一个袋子砸上去。 汗水顺着他深邃的下颌线滴在水泥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他的动作机械又麻利,带着一股不顾死活的狠劲儿,仿佛不知道什么叫累。 章大强看着昔日手底下那个风光无限的销冠,如今像个码头苦力一样干活,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咳嗽了一声:“咳,小江啊,腿刚拆石膏,悠着点。那个……章城,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去搭把手!” “我?”章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章月拽着拖到车跟前,“你搬。我老公腿不行。江远辞,停下!” 她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装满拖鞋的纸箱,毫不客气地砸进章城怀里。 二十分钟后。 十八楼的三居室,防盗门刚被拉开。 “你们爷仨是掉进哪个化工厂的化粪池里了?!”苏美美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准备擦玄关柜,看到四人拖着脏兮兮的编织袋和纸箱进屋子。 她细长的眉毛瞬间倒竖,手里的抹布直接砸在章大强的大裤衩上,“章大强!你弄的什么垃圾进屋!” “妈,不是,老婆,老婆!这不是我弄的,是月月……”章大强一边解释一边往里挤。 “都给我让开。”章月走在最前面,指挥着后面的章城,“全搬到阳台去。落地窗拉开,散味。” 十五个巨大的蛇皮袋和几个破纸箱,瞬间把宽敞的景观阳台堆成了一座小山。 等到最后一袋货落地,江远辞靠在关紧的玻璃门上,右腿微微打着颤。 他深灰色的衬衫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黑色,紧紧贴在肌肉上,滴水未进的嘴唇干得起皮,却始终没哼一声。 “月月,你这到底是弄的什么东西?”苏美美捏着鼻子,看着阳台上那一堆红红绿绿的劣质橡胶拖鞋,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去收破烂了?” 章城瘫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沾满白色粉末的衣服:“夜市小王子全被你们毁了。” 章月从餐桌上倒了一杯凉白开,径直越过全家人,递到江远辞手里。 看着男人滚动喉结将水一饮而尽,她这才转过身,面对着章家这几口人。 “妈,这两天你们衣服挂窗台上吧,阳台堆货,先散散味。最迟十天,我就会把这批货拉走。” “拉走?你拉去哪?”苏美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盯着那一堆花红柳绿的塑胶鞋,又看看章月,“章月,你别告诉我,你花钱买了一堆垃圾回来!” “这是投资。”章月纠正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下个礼拜,江城会有一场六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连下三天。地铁口绝对会严重内涝,到时候这些拖鞋,一双卖五十都有人抢着要。”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美美转过头,指着落地窗外明晃晃的毒太阳。 西晒的阳光正毒,照得柏油马路都要融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臭拖鞋进门,家里要窒息了(第2/2页) “你看看外头。这太阳能把狗都烤出油来。你跟我说下周有特大暴雨?我看你是被讨债的逼得精神失常了!” 章城也顾不上心疼自己那件沾了灰的t恤了,他从裤兜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点开天气预报的界面,怼到章月眼前: “妹,你清醒一点。江城气象台刚刚发布的橙色高温预警,未来十五天,全!是!大!晴!天!连片乌云都没有,你哪来的特大暴雨?气象局你家开的?” 章大强在旁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打着圆场:“哎呀,美美,城城,你们别这么说妹妹。月月这是着急给家里赚钱呢。那个……月月啊,这天气预报现在都用卫星了,挺准的,你这消息是哪听来的?是不是那些风水大师瞎忽悠的?” 三个人轮番上阵,全都不信。也是,这种见鬼的天气说要下特大暴雨,谁听了都觉得离谱。 奶奶一锤定音,“今晚奶给你打个烟雾弹上去,肯定下雨。” 章城一脸无奈:“不用今晚了奶奶,你现在就在放烟雾弹。” 章月懒得多费口舌,反正等暴雨一到,事实胜于雄辩。 但突然她安静了下来。 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弹幕猜到她能看见,有人会骗她这个恶毒前妻! 章月:“……” 坏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她不说话,家人只当她是被骗了钱理亏。 苏美美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拿起桌上的苍蝇拍就要往她手背上敲:“你花了几万块买这些破铜烂铁?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还嫌债不够多是不是!” 眼看苍蝇拍要拍上。 一只沾着白色滑石粉的手稳稳地扣住了拍子的边缘。 江远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章月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背后。 “妈,这笔买卖不会亏。”他语速平稳,带着一种天然的镇定和说服力,“这批拖鞋是跨市尾货,原本成本价在五到八块之间。我查过质检和市场行情,把进价压到了两块多一双。” 章家人愣住了。 江远辞继续抛出数据:“四千两百双鞋,总共花了一万块。这是极端底价。就算不赌下周的暴雨,我拿去大学城附近的夜市摆摊,十块钱三双处理,刨去摊位费和运输成本,只要卖掉一半,就能回本。剩下的全都是净利润。”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接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苏美美举着苍蝇拍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的怒火被这串数字硬生生浇灭。“一万块?四千多双?” 她是个做了一辈子财务的人,脑子里的算盘拨得飞快,立刻理清了其中的利弊,“就花了一万?” “对。”江远辞松开手,顺势将苍蝇拍放回桌上,微微垂下眼睑,“月月眼光好,刚好撞上了卖家急于脱手。这笔投资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就算烂在手里,也是我眼光不行,我会把这一万块钱补上。” 苏美美哑火了。 补个屁!走两步路都费劲!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江远辞,又看了看他那条刚拆了石膏、还微微有些跛的右腿,毒舌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咽了回去。 章大强顺坡下驴,点头附和:“我就说嘛!月月做事有分寸,小江更是咱们公司的金牌销冠!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吃亏。老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章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嘀咕道:“一万块钱买四千双,等于白捡……就是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他突然发现老妹静止不动了。 伸手指头戳了戳她,“喂!章月,说话!再不说话,掏你电池了啊!” 第68章 早晚刮胡子 第68章早晚刮胡子 章月被他一指头戳回了神,反手啪地一巴掌打掉章城的手指头。 “掏什么电池!我是在想这几天得赶紧弄个三轮车!”她梗着脖子,强行把心虚压回肚子里。 买都买了,钱都花光了,现在就算那是假弹幕,她也得硬着头皮把这出戏唱下去。大不了真像江远辞说的,去大学城夜市摆摊,起码不亏本。 “妹夫刚才不是说了吗,去夜市摆摊……”章城揉着被拍红的手背,委屈巴巴地嘟囔。 “摆什么夜市!就赌下周的暴雨!”章月瞪着她哥,下巴微扬,“明后天你去附近打听打听,看着下星期预约面包车,至少得租两辆。不用大强出马,到时候你跟我,咱们两个去卖。” “啊?”章城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去卖拖鞋,不是去卖钻石啊妹!你哥这长相……” 苏美美拎起苍蝇拍,拍扁了他的发型,“咋的?你皇帝啊?还卖不了拖鞋了?” 章城只有撇撇嘴,突然看到了江远辞,指着他问,“你跟你老公一人一辆车,不就刚好?” 听到“你老公”,江远辞很受用,正想应下差事, 章月夺过苍蝇拍,劈头盖脸又抽了她哥几下。 纯粹是因为心虚,需要发泄。 发泄完后,她才说,“江远辞腿上还缝针呢!下大雨,你让他去地铁口卖拖鞋?!” 江远辞偷偷在她耳边说:“你别去,我去。” 章大强那两百斤的身子、两斤的肺,终于喘上气了。 一锤定音地说道:“爸和你哥去。别啥都你俩弄。雨是不可能有的了,散几天味儿,爸就去地铁口卖!” 苏美美翻了个白眼,捡起苍蝇拍往厨房走,“随你们折腾!反正是他们小俩口花一万块钱买回来的破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味道要是把隔壁邻居熏得来敲门,章大强你去顶着!” 章大强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笑:“是是是,老婆说得对。月月啊,这几天阳台门千万别开,你奶气管不好,别呛着了。” 奶奶坐在沙发上,拐杖笃笃敲了两下地板,扯着漏风的嗓门喊:“月月聪明着呢!当年大强卖钢筋,不也是别人都说不行,最后发财了嘛!我看行!” 一家人就在这种半信半疑、又迫于现实无奈妥协的诡异氛围中,捏着鼻子接纳了这四千多双毒拖鞋。 - 章月和江远辞的住房在另一栋楼。 一居室的面积不大,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旁边是唯一的卫生间。室内闷热,门窗紧闭。 江远辞进门第一件事是走到墙边按下空调开关,调到二十四度。 “你去洗。”他从玄关柜拿过干净的拖鞋放在章月脚边,声音因为缺水变得沙哑。转身拉上所有窗帘。 章月没推辞,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真丝吊带睡裙,径直走进浴室。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止。 章月推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真丝睡裙服帖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笔直的长腿。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拿起毛巾擦头发。 江远辞坐在床沿。他已经换下那件脏透的衬衫,光着上半身,肌肉结实,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腹肌块块分明。 听到开门声,江远辞抬眼看过来。视线在她小腿上停顿两秒,喉结快速滑动。 他站起身,大步走进浴室,反锁了门。 章月扔开毛巾,仰面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顺手捞过手机。 天气预报界面依然是大写的橙色高温预警,未来七天艳阳高照。 章月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串离谱的弹幕。 如果下周真没暴雨,那一万块钱就当喂了狗,她还得拉着下不来台的章大强去夜市吹冷风卖拖鞋。 章月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被按得亮起又熄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早晚刮胡子(第2/2页) 十分钟后,浴室门锁转动。 江远辞走了出来。他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短裤,没穿上衣。黑色短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没有刻意梳上去,那股冷厉感被压下去,多了几分潮湿的野性。 空气中飘过一阵极其浓烈的薄荷味。 章月翻了个身,侧躺着撑起下巴看他。 江远辞右腿走得比白天稳了一些。刚才的深蹲显然让他唤醒了肌肉的记忆。 他走到床边,没有直接上床。高大的身躯站定在章月面前。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她真丝睡裙边缘的一抹雪白,又迅速垂下眼睑。 弹幕又开始高速滚动。 【法王在里面疯狂刷牙!挤了半管薄荷牙膏刷牙。】 【还学习单腿深蹲!刚拆石膏不要命了吗!为了晚上的幸福真是拼了老命了!】 【用薄荷牙膏真的有用吗?不行,我给我老公下单了1kg劲凉薄荷糖。姐妹们,等我捷报!】(ps:玩梗而已,请勿轻易尝试。) “洗完了?”章月明知故问,鼻尖嗅了嗅,“薄荷味挺重。” 江远辞身体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指弯曲,指节握紧。 “刷了三遍。”他回答,声音低得发沉。 章月轻笑出声,脚尖挑起,蹭过他的小腿骨。 “那……新姿势?”她故意压低嗓音。 江远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黑得看不见底的瞳孔里烧起了一团火。 他单膝跪在床沿的羊毛地毯上,一条腿屈起,右腿垫在下方。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刚好与平躺的章月齐平。 “腿刚拆石膏,别逞强。”章月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江远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潮湿的水汽,“我可以的。” 两人的距离拉近,浓郁的薄荷味带着男性的侵略感,直接封住了章月的呼吸。 江远辞顺着她的唇,一路推到手腕,继续向下,小臂、手肘。动作极尽克制,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虔诚。 章月呼吸乱了。 男人的指腹带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薄茧,刮擦过白皙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江远辞……”她声音发颤,尾音变了调。 男人抬起头,黑发遮住半边眼睛。眼神狂热,眼尾泛起一抹病态的暗红。 “老婆。”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用薄荷牙膏了。” 右腿虽然隐隐作痛,但他跪得笔直。肌肉绷紧,汗水顺着他深邃的下颌线滴落。 动作不温柔,带着一种亟待吞噬的疯劲,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弄疼她的力道。 时间失去概念。 空调在角落里安静地吹着冷风,床上的温度却高得吓人。 “停……老公,停下……” 江远辞没有立刻停,直到章月报复性地一脚蹬在他刚拆了石膏的右腿上。 江远辞闷哼一声,终于抬起头,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嘴角,眼眸盯着章月失神的脸,胸膛剧烈起伏,“舒服吗。” 章月瞪他一眼,扯过空调被盖住自己。 江远辞站起身。强悍的腰腹力量收紧,解开黑色短裤的抽绳。 甜头尝尽,现在他只想把老婆连骨头一起吞下去。 …… 一个小时后,清洗干净的章月窝在他胸口,假装用不经意地语气说道:“我听人说薄荷糖,好像也可以。” 饱餐一顿,她胃口也被撑开了。 江远辞笃定地说:“老婆。你很喜欢。” “还行吧。”她装作很忙,拉着自己的长发在手指头缠绕,“还行吧,你下次再把胡子刮干净点。” “好,我每天早晚都刮一遍。” 第69章 黄金雨 第69章黄金雨 接下来的四天,江城的气温一路飙升。 每天早上八点,太阳就毒得能把柏油路面烤软。 新闻里天天滚动播放着高温红色预警,提醒市民减少户外活动。 章家这套三居室因为阳台堆满了散发着甲醛味的拖鞋,连个窗户都不敢开,全天靠着客厅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续命。 章城每天捏着鼻子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疯狂喷劣质香水,苏美美一边骂骂咧咧心疼电费,一边拿湿毛巾给奶奶擦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章月这回彻底栽了、连章月自己都开始半夜在被窝里翻看夜市摊位出租信息的时候。 第五天下午,天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毒太阳天,下午两点多,突然从西南方向压过来一大片黑压压的浓云。 云层厚得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直直地扣在江城上空。狂风骤起,带着一股刺鼻的泥土腥味和水汽,把小区楼下的景观树吹得东倒西歪。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云层里滚过,整个屋子的玻璃窗都跟着疯狂震动。 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章城,吓得直接滚到了地上,“卧槽!这雷打得,哪位道友在渡劫?!” 章月猛地从餐桌旁站起来,一把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那股憋了四天的浓烈塑胶味伴随着外头卷进来的狂风,瞬间冲进鼻腔。但她根本顾不上难闻,死死盯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天空。 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防盗窗上,不过几秒钟,就变成了瓢泼大幕,白茫茫的水汽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 “下雨了……”章月的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狂喜,“真下暴雨了!” 苏美美从厨房探出头,看着窗外像瀑布一样的雨势,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喃喃自语:“乖乖,这得是龙王爷把浴缸底给踹漏了吧……” “江远辞!”章月猛地回头,眼神亮得惊人。 “车已经借好了。”男人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刚洗过的手。 他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短袖和宽松工装裤,那条刚拆石膏的右腿,经过这几天的恢复,走起路来已经看不出太明显的跛态。 “两辆带雨棚的电动三轮,也可以拆电瓶用脚踩,停在地下车库。”江远辞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下这么大的雨,市政排水系统最多能撑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主干道就会开始积水。 南城地铁枢纽站地势最低,是几个cbd写字楼的必经之路。晚高峰五点半到七点,会有大量下班人群滞留。a和d两个地铁站出口的吞吐量最大,离得近,可以相互补充库存。”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货装车并运过去。” “干活!”章月兴奋得打了个响指,“章城,别装死了,赶紧去换衣服!” 章城把脸上的面膜一把扯下来,看着阳台那座生化武器山,脸又垮了:“真要去啊?这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出去不是找虐吗?” “一双拖鞋卖三十。4200双就是十二万。你不想分钱了?”章月凉飕飕地甩出一句。 十二万。 章城那双桃花眼瞬间亮得跟二百五的探照灯似的,唰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妹夫!第一包让我来抗!谁都别跟我抢!” 窗外的雨幕连成了白茫茫的珠帘,水汽疯狂倒灌进客厅。 阳台上那堆散发着刺鼻甲醛味的红绿拖鞋,此刻在全家人眼里,全变成了闪闪发光的百元大钞。 章城连滚带爬地冲到阳台门边。他这辈子都没觉得塑料橡胶味这么好闻过。 “十二万!妹!你是我亲祖宗!” 苏美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看了一眼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的“江城气象台紧急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又看了一眼稳坐泰山的女儿。 “月月……”她咽了口唾沫,“你是不是去哪个道观开过光?连老天爷都听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黄金雨(第2/2页) “妈,少废话,帮着理货尺码。”章月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稳,实际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赌赢了。 那串金色弹幕是真的。她不用去夜市吹冷风丢人了。 章大强拍着大腿,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圆滚滚的肚子跟着抖动:“我就说嘛!我闺女的商业直觉,那绝对是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当年我倒腾螺纹钢也是别人都不看好!” 一家人迅速行动起来。 江远辞没说话,走上前接过章城手里散乱的鞋子,找来麻袋开始按尺码和男女款打包。动作极其麻利。 客厅里只剩下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 打好两个蛇皮袋,章城撑着腰喘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突然停住动作,桃花眼狐疑地盯着章月。 “妹,不对啊。”章城直起身,指着外头那连绵不绝的雨瀑,“既然你算准了今天要下特大暴雨,你为什么只买拖鞋?” 全家人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这下雨天,最刚需的不是雨伞吗?批发市场的雨伞进价也就三五块,拉到地铁口卖个二三十,利润不比这破拖鞋高?这拖鞋这么臭,还沉得要命,占地方!”章城副痛失几百万的表情。 章月心头一跳。 为什么不买伞?因为她穷啊!加上她根本不知道弹幕的真假!一万块钱买拖鞋已经是赌博了,万一没下雨,拖鞋还能去大学城夜市十块钱三双处理掉。 要是买了一屋子雨伞,大晴天的她卖给谁?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 章月维持着面瘫的高冷表情,眼神轻蔑地扫过她哥。 “所以我说,你这种满脑子只想傍富婆的人,根本不懂下沉市场的商业逻辑。” 章城愣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啥逻辑?” “暴雨是突然降下来的。写字楼里的白领第一反应是什么?点外卖,用闪送买伞。等他们加完班走到地铁口,百分之八十的人手里已经有伞了。江城的市政排水你不知道?这场雨下半小时,地铁口的水就能没过膝盖。” 她盯着章城:“打伞能保住头,能保住脚吗?那些白领穿着几千块的皮鞋,几百块的高跟鞋。谁愿意蹚一裤腿脏水进地铁?” 章城倒吸一口凉气。 章月继续输出:“这个时候,我们把拖鞋摆在积水区前。这叫痛点营销。买伞的人,鞋依然会湿;买了拖鞋的人,光脚踩水,毫发无损。这三十块钱,他们掏不掏?” 客厅里死寂一片。 苏美美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章大强瞪圆了眼睛,半晌憋出一个字:“绝!” 江远辞正在给蛇皮袋打结的手停顿在半空。男人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透过过长的刘海定定地看着章月。 她懂人心,懂市场。这份对人性的精准拿捏,连他都自叹不如。 “装车。”江远辞收回视线,一把扛起百十斤重的蛇皮袋。右腿因为受力微微打着摆子,但他硬是扛着走出了大门。 十五个蛇皮袋很快分批运到了地下车库。 两辆带蓝色雨棚的脚踏三轮车停在角落。 江远辞站在车旁,把最后两个袋子扔进车斗。他抹掉额头上的汗,转身看向跟下来的章家三人。 “月月,你坐我的车。你在棚子里收钱,我下去卖。”江远辞从三轮车座底下翻出两件劣质塑料雨衣,递给章月一件。 章月伸手去接。 一只胖手横空伸过来,一把夺走了江远辞手里的雨衣。 “卖什么卖!你俩谁都不许去!”章大强挺着大肚子,瞪着眼睛站在两人中间。 “爸,地铁口人流量大,趁着晚高峰……”章月皱眉开口。 “趁什么趁!”章大强厉声打断,指着外面车库坡道上飞流直下的雨水,“这雨下得跟倒豆子一样。你从小到大,除了泳池里的水,我章大强什么时候让你蹚过泥水?” 第70章 父子出征,一胖一瘦 第70章父子出征,一胖一瘦 章月愣住。 章大强转头,看着江远辞那条还没好利索的右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有你,小江。石膏刚拆几天?缝针的口子长严实了吗?积水里全是他娘的细菌和脏东西,你下去泡几个小时,这条腿还要不要了!”章大强嗓门大得在车库里直回荡,“到时候真残废了,我闺女还得伺候你下半辈子!” 江远辞嘴唇抿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没事。” 老丈人的意思是,哪怕他残疾了,章月也会跟着他过。 他有后台了。现在这个后台是个毫无实权的空架子。 “放屁没事!老子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两个小辈去卖苦力!”章大强一把将雨衣套在自己身上,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章城吼道,“章城!滚过来!一人一辆车!” 章城张大嘴巴,指着自己这张脸:“爸!我去南城cbd地铁口卖拖鞋?那地方十个有八个是我以前在酒吧请过喝酒的孙子!要是被认出来,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章大强走过去,一脚踹在章城的小腿肚子上。 “抬不起头就蒙上脸!十二万放着不挣,你等着全家喝西北风?少给老子废话,上车!” 章城被踹得一个趔趄,咬着牙去推另一辆三轮车。 父子俩开始疯狂往身上做伪装。 章大强坚决不穿大裤衩出门,嫌有损国平建材董事长的威严。 为了防掉马,他把老婆的粉色防风头套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外面再套上一件透明的黄色雨衣。 两百斤的身材包裹在明黄色的雨衣和粉色头套里,滑稽得像个发福的变异海绵宝宝。 章城更绝。 他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捂着黑色的医用口罩。外面套着红色雨衣,高瘦高瘦的,像根双汇火腿肠。 “这造型,我前女友站我面前都认不出我。”章城闷声闷气地调整着口罩边缘。 江远辞站在车边,漆黑的眼眸看着章大强。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油腻、爱吹牛、死要面子的前老板身上,看到一个父亲的担当。 “a出口地势比d出口更低,水淹得快,哥去a出口,爸去d出口。”江远辞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封口袋,里面装着两沓零钱,分别递给两人。 “拖鞋三十一双,不还价。不要让人扫微信,二维码容易被拍下来。直接让他们扫你们挂在脖子上的塑料牌,收款开语音播报。” 章大强接过零钱,深深看了一眼江远辞。这个女婿,办事滴水不漏。 “行了,回楼上去。没我电话谁也不许下来。”章大强摆摆手,粗壮的腿跨上三轮车的座椅。 两辆带雨棚的蓝色三轮车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顺着车库坡道冲进了漫天暴雨里。 雨势比想象中更可怕。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狂风夹杂着暴雨砸在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路面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下水道井盖处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浑浊的泥水。 章城跟在章大强的三轮车后面,咬牙切齿地捏着把手。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抵达南城cbd地铁枢纽站。 和江远辞预料的分毫不差。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外,暴雨如注。整个站前广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锅底,积水已经漫上了第三级台阶,直逼膝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父子出征,一胖一瘦(第2/2页) 地铁a出口的屋檐下,密密麻麻挤满了刚下班的白领。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穿着精致的长裙和高跟鞋,对着面前那片汪洋大海望洋兴叹。 人群里怨声载道,打车软件前面排着几百个人。 就在这时,一黄一红两辆三轮车分别抵达a、d出口,稳稳停在积水边缘。 战争开始了! - 晚上六点半。 窗外的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雨幕像是一道厚重的实体水墙,硬生生把江城的傍晚砸成了黑夜。狂风卷着水汽从窗户缝里硬挤进来,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章月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秒针一格格跳动的挂钟,眉头越锁越紧。 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章城的电话。“嘟”了十几声,就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通了。 但接踵而来的并不是章城的声音,而是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三十!说三十就三十!别扯我雨衣!” “你先扫码!扫牌子上的码!妈的别挤!鞋码自己找,红的三十,绿的也三十!” 电话那头,章城的嗓子已经完全劈叉了,透着一股如同打足了鸡血般的癫狂。背景音里全是被暴雨困住的白领们绝望又急切的叫喊声,甚至还能听到蹚水抢拖鞋的哗啦声。 “哥,大强那边……”章月刚想问一句。 “妹!忙着呢!别烦我!我这还有几百人排队!卧槽我的帽子要掉了!挂了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章月捏着手机一阵无语。 好家伙。这该溜子平时连倒个垃圾都嫌手脏,现在被钱砸昏了头,直接当场进化成没有感情的收银机器了。 听这动静,十二万的业绩今晚怕是真能兜底。 但d出口那边呢? 章月点开通讯录,切到章大强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人接。 连打三个,全是无人接听。 时间一分一秒滑向晚上六点五十。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雷声轰隆隆地滚过,震得地板都在发颤。 苏美美把刚热好的剩饭端上桌,看着章月一遍遍重拨电话,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你爸怎么不接电话?d出口离a出口也就隔着一条街,生意应该差不多吧?” “不知道。”章月站起身,在逼仄的客厅里来回走动。 不对劲。 章大强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他身上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怕老婆和黏闺女。 家里人打电话,他就算是在拉屎,也会立刻接起来喊一句“稍等爸爸擦个屁股”。 快七点了,杳无音信。 章月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建模,进行物理推演—— 下了这么久的暴雨,d出口那边的积水至少已经漫过膝盖了。 章大强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两百斤。整个人圆得像个桶。 从物理学角度来说,脂肪的密度是小于水的。脂肪越多,浮力越大。 他身上还套着一件巨大的明黄色雨衣! 万一水太深,那个胖老头该不会像个充气过度的水球一样……直接在积水里失去重力,底盘一轻,整个人翻着肚皮随波逐流给飘走了吧?! 第71章 我得划船去捞你 第71章我得划船去捞你 章月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行,我得去找他。”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步流星地走向玄关,伸手去扯挂在衣帽架上的透明雨衣。 几乎是她碰到雨衣的同一秒,“哗啦”一声响,原本坐在餐桌旁的江远辞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他的右腿狠狠磕在了实木椅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大跨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了章月的手。 “你去哪找?外面水深及膝。”江远辞声音沉得像外头的雷雨云,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雨衣的边缘,“老实待着,我去。” “你去个屁!”章月直接爆了粗口,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 她盯着男人的右腿,语气又急又暴躁:“外面全是从下水道翻上来的脏水、死老鼠、臭淤泥!你腿上缝的针才拆了几天?创口刚结痂!你下去泡两个小时,是嫌命太长还是想锯腿?” 江远辞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他比章月高出一个头,此刻漆黑的眼眸自上而下压着她。 “截肢我也去。”他嗓音沙哑,字咬得极重,“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大晚上蹚着脏水出门。” 在这个问题上,这男人是个毫无理智的疯批。 他可以忍受穷,可以忍受低头,但绝对不能忍受章月脱离他的视线去冒险。 两人在玄关处僵持。章月扯雨衣,江远辞就不松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件塑料雨衣撕裂。 跟这头倔驴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章月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直接锁定了坐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太太。 “奶奶!上家伙!” 章月拔高音量,清脆的嗓音在客厅里炸开。 原本靠在沙发角落里打盹的黄彩云,眼皮猛地一掀。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战斗的光芒。 老太太身手极其敏捷,手往沙发缝里一探,抽出那根油光瓦亮的拐杖。 笃!笃!笃! 拐杖敲击着木地板,黄彩云几步走到玄关,二话不说,抡起拐杖直接戳在了江远辞两腿正中间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小江!松手!” 黄彩云气沉丹田,拿出了当年带领全村妇女去镇上抢收麦子的气势,“大强是我儿子,不用你个伤号去救!你今晚要是敢迈出门槛半步,老婆子我立马躺在这地上死给你看!” 江远辞浑身一僵,高大的身形被这股硬核的碰瓷气场镇得不敢动弹。 对付恶人他有的是手段。但面对这个八十岁、真敢躺下吐白沫的老太太,他那一身疯劲儿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处发泄。 就趁着他这愣神的半秒。 章月用力一拽,把雨衣从他手里抽出来,麻利地套在身上,拉开防盗门。 “奶!看好他!他要是敢乱动,打断他的左腿凑一对!” “砰”的一声。 防盗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门内男人眼尾瞬间泛起的焦躁。 走廊上弥漫着下水道返潮的霉味。章月没有等电梯,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安全门,顺着楼梯往下一路狂奔。 外头的雨势比在楼上看着还要恐怖。 刚冲出单元大门,膝盖以下直接没入浑浊的积水里。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顺着裤腿往上爬。 借着微弱昏黄的路灯,小区外的街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河。各种垃圾袋、折断的树枝在水面上打着旋漂浮。 章月蹚着水,艰难地往小区门口挪。原本五分钟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十几分钟。 终于在门岗旁边的地势稍高处,看到了一排东倒西歪的共享单车。 章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掏出套着防水袋的手机,扫开一辆黄色单车的锁。“咔哒”一声,车锁弹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我得划船去捞你(第2/2页) 她长腿一跨,骑上车座。 “章大强,你最好是去哪躲雨了。要是真飘走了,我得划着船去捞你!” 她这辈子都没把自行车蹬得这么快过。 狂风卷着黄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膝盖以下的积水像是一堵冰冷的流动水墙,共享单车的轮子每往前碾动半圈,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她紧紧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全是被水泡发的两百斤胖老头画面。 这条去南城地铁枢纽站d出口的路,平时开车两脚油门就到了,现在硬是骑出了西天取经的架势。 越靠近地铁站,水越深。 到了d出口站前广场的外围,积水已经逼近大腿根部。那辆明黄色的共享单车彻底罢工,链条被水底不知道什么垃圾卡住,死活踩不动了。 章月索性弃车,蹚着浑浊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台阶方向走。 “让让!麻烦让让!” 她仗着身材苗条,硬生生从外围那群被困得焦躁不安的下班族里挤出一条血路。 前方不远处,那辆眼熟的蓝色雨棚三轮车孤零零地停在水里。雨棚被风吹得七扭八歪,车斗里的蛇皮袋已经空了大半,但车边却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像变异海绵宝宝一样庞大且滑稽的身影。 章月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嗓子眼瞬间发紧。 “章大强!”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很快被隆隆的雷声和周围乱哄哄的喧闹吞没。 “挤什么挤啊!排队买鞋不懂规矩?”旁边一个穿着西装但裤腿全湿透的男人不满地推了她一把。 章月反手揪住他的领子,眼眶通红:“卖鞋的那个胖老头呢?穿黄雨衣戴粉头套的那个!” 男人被她凶悍的眼神吓住了,结结巴巴地往台阶高处指了指:“那……那儿呢。刚才大爷掉水里了,被人捞上去了。” 章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猛地看过去。 地铁站高台阶的玻璃门檐下,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圈人。 章大强正四仰八叉地瘫坐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 那件明黄色的雨衣从领口裂到了腰部,粉色防风头套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地方支援中央”发型。几缕稀疏的头发像泡水的海带一样贴在脑门上,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用硬纸板和塑料袋密封的微信收款码。 旁边,三个穿着高档衬衫、脖子上还挂着工牌的年轻小伙子,正站在水浅的地方,自动自发地充当起了临时理货员和收银员。 “40码以上的蓝拖鞋在第二个袋子!别乱翻!” “这边付款!扫大爷手里的码,听见响了再拿鞋!别欺负人家老头耳朵背啊!” “刚才是哪个孙子拿了鞋不给钱的?要点脸吗?几十块钱也逃单,西装穿狗身上了?!” 几个年轻人嗓门极大,配合默契,直接把刚才混乱不堪的场面镇住了。 章月悬在半空的心“吧嗒”一声落回肚子里,眼眶里的酸涩感迅速被这荒诞又带着点温情的画面冲散。 她分开人群走过去,蹲在章大强面前。 “爸。”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发抖。 正大口倒着气的章大强一抬眼,看到浑身湿透、连头发都在滴水的女儿,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月月?你怎么跑出来了!小江怎么没拦着你!这大风大雨的!”他立马挺直腰板,本能地想把破烂的雨衣裹严实,不想在女儿面前显得太狼狈。 “我都怕你飘在水面上被冲走了!”章月盯着他膝盖上磕破皮渗着血丝的伤口,咬了咬牙,“怎么回事?” 第72章 烂泥里抢食 第72章烂泥里抢食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打抱不平地凑过来开口。 “姐,你是大爷闺女吧?刚才有三个小黄毛,穿得人模狗样的,拿了三双鞋没扫码转头就往水里跑。大爷急了,喊着‘九十块钱不能少’,从台阶上直接扑下去了。” 小伙子比划了一下刚才的惨烈程度,“那水花,溅起两米多高!大爷直接面朝下砸水里了!那个粉头套吸了水糊在脸上,差点没憋死。我们几个赶紧下去把他捞上来的。你看看,为了挣几个辛苦钱,这也太拼了。” 在这些坐办公室的白领眼里,章大强就是一个为了生计冒雨摆摊、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可怜老头。 这胖乎乎的体型和拼命护着收款码的举动,狠狠戳中了这群在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的泪点。 章大强老脸一红。 想当年他是国平建材的董事长,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表,别说九十块,九千块掉在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他闺女顶着全家人的白眼,花了一万块钱本钱进回来的货。 闺女把翻身的希望压在这堆臭拖鞋上。 “什么拼不拼的……”章大强嘟囔着,肉呼呼的胖手拍了拍手里的收款码牌子,扬起下巴看着章月, “刚才我扫了一眼,那三个小瘪三拿的是绿色的男款大码!三十一双!三双就是九十!这九十块钱要是没了,你妈不得抽我啊?我能让他们跑了?” 他指了指脚边另外三双被人送回来的绿拖鞋,满脸骄傲:“看见没,我扑上去一把抱住其中一个的腿。那小子吓尿了,鞋直接扔下就跑。鞋保住了!” 章月看着他脑门上磕出的一个青色大包,又听着他炫耀这九十块钱的战绩,鼻腔里一阵发酸。 从前那个买一条领带都要几千块、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章总,此刻为了保住女儿的九十块钱,能在脏水里跟小流氓滚作一团。 “出息。”章月把头偏过去,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鞋保住了,命差点丢了。行了,不卖了,回家。” “回什么家!”章大强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那几个还在卖力张罗的年轻人,“看见没,闺女,好人多啊!这几个小伙子主动来帮我,这速度,比小江干销冠的时候还猛!还有好几个麻袋没拆呢!” 章月转头,看向那几个正热火朝天帮忙卖鞋的白领。 这大暴雨把整座城市淹了,却把平时冷漠的陌生人距离拉近了。大家看一个老头都不容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大爷!这双43的,支付宝过去了啊!” “大爷!鞋我们帮你搬到台阶上面来卖,水太深了车斗里不好拿!”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微信收款三十元”语音播报。章大强脸上的肥肉都笑开了花,那是他在牌桌上赢了几十万都没见过的灿烂。 章月没再劝,打了个电话给江远辞报平安后,对他爸吩咐道:“你坐这里,我去卖,不好麻烦人家。” 雨势不仅没减,反而越下越大。地铁口积压的人数越来越多。这些发愁回不了家的人,现在看到拖鞋就像看到了救生圈。 不到二十分钟,鞋子就卖剩最后几双。 章月留了下来,送给几个帮忙的年轻人。掏出手机说道,“谢谢你们帮我爸,给个收款码,我的一点心意。” 几人纷纷摆手,拿了拖鞋就走。 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鞋子卖完后,章月屁股坐在章大强旁边高出一级的台阶上,陪着他一起看雨。 她掏出套着防水袋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整。 “爸。”章月看着前方攒动的人头。 “哎。” “回去得让苏美美给你煮碗姜汤。你这把老骨头要是感冒了,卖鞋挣的这点钱还不够给你交医药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烂泥里抢食(第2/2页) 章大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少拿你妈吓唬我。今晚把这些货清空,回去我就把钱砸她梳妆台上,让她看看谁才是家里顶梁柱!” 父女俩在风雨交加的台阶上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 暴雨如注,南城地铁枢纽站d出口的积水已经涨到了大腿根。 章月正蹲在台阶上,把空荡荡的蛇皮袋卷成一卷。 章大强坐在高处,依然沉浸在自己“饿虎扑食保住九十块”的英勇事迹里无法自拔,胖手把那个微信收款码牌子搓了又搓。 就在这时,远处水幕里跌跌撞撞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又瘦又高,身上的红色塑料雨衣已经被风撕成了破布条,迎风凌乱飞舞。 头上的鸭舌帽和口罩不翼而飞,平时抹了半瓶发胶的亚麻色抓发,此刻像泡过水的海带一样紧紧贴在头皮上,显得脑门贼大。 他一手护着胸前挂着的防水手机袋,另一手拖着两个空扁的蛇皮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混着死老鼠和烂树叶的脏水,朝这边狂奔。 章月借着昏黄的路灯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章城。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 最炸裂的是,章城那一双平时定期去美容院做足膜、娇嫩得堪比脚模的脚丫子,此刻竟然是光着的! “哥!”章月手里的蛇皮袋差点掉水里,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下半身,“你鞋呢?!你来的时候不是穿了一双拖鞋吗!被冲走了?!” 章城冲上台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狂流。 他连脸都没擦,手舞足蹈地大喊:“卖了!月月!我卖了!” 他那嗓子已经完全劈叉了,声音里透着一股范进中举般的癫狂。 “卖了三十块钱!我连脚上的拖鞋都脱下来卖了!” 章大强惊得连头上的青色大包都顾不上了,瞪圆了眼睛看着儿子:“啥玩意儿?你穿过的原味臭拖鞋,别人花三十块钱买?” “那可不!”章城激动得手都在抖,一把扯开胸前的防水袋,掏出手机,“刚才a出口那边人都疯了!那些穿着几千块高定西装的白领,看到这满地积水,全急眼了!两千多双拖鞋,不到两个小时,抢得一双不剩!” 章城比划着手势,眉飞色舞:“最后有个孙子,死活要回家,他盯着我脚上那双蓝色的43码拖鞋,非要买!我说这是我穿过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父女俩异口同声。 “他直接掏出五十块钱现金砸我脸上,说不用找了,当场逼着我脱鞋!”章城不仅没有半点被羞辱的屈辱感,反而一脸捡了大漏的兴奋,“五十块啊月月!我当场就给他脱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我高低得问问他要不要我这身原味雨衣!” 章大强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横肉直颤,爆发出杠铃般的大笑:“好小子!不愧是我章大强的种!有老子当年倒腾螺纹钢那种要钱不要脸的狠劲儿了!谁说我儿子只会找富婆的?明明是个销售奇才啊!” 章月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台阶上,却兴奋得满脸红光的少爷。 心里的某种酸涩感彻底散去了。 破产这两个月来,章家人像被抽了脊梁骨的鹌鹑,躲在出租屋里连窗户都不敢开。 可现在,江远辞那套“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疯狗生存法则,终于像病毒一样在这家人身上蔓延开了。 能在烂泥里抢食,还能笑着咽下去,这才是真正活着的模样。 “回家对账!三轮车先放地铁口,等退水了再去还车。”章月压住眼底的情绪,果断开口。 全家老赖,收款码只能用江远辞的,才不会被直接转移。 要淌回家核对收款,才能知道这一趟挣了多少钱。 第73章 战损死装哥 第73章战损死装哥 “砰”的一声巨响。 防盗门被狂风狠狠拍上。 浓烈的下水道泥腥味裹挟着暴雨的寒气,瞬间倒灌进客厅。三人像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丧尸,滴滴答答地站在玄关。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们去炸下水道了?”苏美美端着反复加热的干煸豆角,吓得倒退半步。 章大强的明黄色雨衣碎成了条,肚皮被风吹得通红。章城两脚光着,脚指头发白,亚麻色抓发贴在头皮上,像只落水狗。 章月裤腿直淌泥水,浑身湿透。 “妈!毛巾!赶紧的!”章城光脚踩在刚拖的地板上,留下黑泥印,满脸兴奋地原地小跺脚,“对账!我要看钱!” 苏美美暗骂一句败家,扔下盘子冲进卫生间,抱出干毛巾劈头盖脸砸在三人头上。 江远辞正坐在餐桌旁。 看着章月像落汤鸡似的模样,他眉心狠狠一跳。 他站起身,右腿不露痕迹地拖拽了半寸,大步走过去,拿干净毛巾将她的头发紧紧裹住。 男人目光从她的小腿、脚背上一一扫过,确认她没有伤口,才极力压制某些翻滚的后怕情绪:“擦干,别受凉。” “没事,我结实着呢。”章月随意抹了把脸,反手薅住他的手腕按回椅子上,“掏手机,开后台!马上对账!” 一家老小瞬间以江远辞为圆心,死死围住餐桌。 外面雷声轰鸣。屋里落针可闻。 江远辞调出微信和支付宝的商家后台。 屏幕幽光映在每个人屏息的脸上。 “总单数:4133笔。微信71020,支付宝50100。”江远辞语速极快,“总计:121120元。” 死寂。 一秒。两秒。 “啊啊啊啊卧槽!”章城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十二万!!老子一晚上滚出了三个月的男模底薪!!” “滚犊子!这叫倒卖物资!”章大强一巴掌削在儿子后脑勺,眼泪都笑出来了,肥肉狂颤,“当年你爹我倒腾几百吨钢材,也就这利润!发了!” “不对。”江远辞目光如刀,瞬间切断狂欢,“数量对不上。” 他手指翻飞:“4200双拖鞋全空,应该入账十二万六千。账面少了快五千。” “不可能!那帮人抢疯了,连我脚上的原味拖鞋都高价拔走了!”章城瞪大眼。 章大强也说:“我全都是30块一双卖的。哦,对,最后月月免费送出去了四五双鞋子。” 江远辞没抬头,“按比例核算,被逃单了七十笔。折损两千一百块。” 两千一! 章城捂着心口,笑脸当场裂开:“草!那帮穿高定西装的白领,逃这三十块的单?报警!必须报警抓人!” 章大强气得拍桌:“我一个五旬老人冒着大雨在地铁口叫卖,这都有人忍心逃单!” 眼看两个男人为两千块钱痛心疾首。 “啪!” 苏美美猛地一拍桌子,总监气场全开,横眉冷对:“闭嘴!嚎什么丧?” “十二万揣兜里了,这就叫水至清则无鱼!黑灯瞎火一千多号人,随便截图晃一眼,你们长了天眼能看清?” 苏美美转头看向江远辞,语气瞬间软化,满眼赞赏:“小江,你算盘打得最清。今晚你是首功。要不是你未雨绸缪盯紧天气,又早早打包,我们连毛都摸不到。那两千,当喂狗了!” 江远辞连忙道:“拖鞋都是月月拍板买下的。” 黄彩云敲了敲拐杖:“都是大功劳。洗澡去,去去霉味!” 被骂了一顿,章家父子反而舒坦了,争先恐后抢卫生间洗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战损死装哥(第2/2页) 客厅重回热火朝天的烟火气。 但章月没动。 她狐疑地盯着餐桌旁的江远辞。 他上半身不动如山,背脊笔直。 但隐没在桌布阴影下的左手,正死死卡着右腿膝弯。手背青筋暴突,指骨几乎要捏碎布料,将所有的剧痛全数咽回喉咙里。 章月心口一刺。 她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容拒绝:“起来,跟我走。” 江远辞肌肉瞬间紧绷,嗓音发涩:“怎么了?外面还在忙……” “闭嘴。”章月架起他,半拖半拽,直接怼进了主卧的狭窄洗手间。 “咔哒”反锁。 空间逼仄,热气未散。 “脱。”章月环抱双臂,冷冷盯着他。 江远辞脖颈瞬间爬上血色,黑眸乱了一瞬:“月月……别闹。” “我让你脱裤子!”章月火了,“你一直在桌底掐着缝针的地方,真当我是瞎子?今天十五个一百多斤的蛇皮袋,你一个人扛?当自己是钢铁侠?” “刚拆石膏,肌肉酸痛,没裂开。”他咬紧后槽牙,死不承认。 他不能在这个家里示弱,不能当废物。 “行,不脱是吧?”章月抄起修眉剪,“我来剪。连内裤一起铰了,还是你自己脱?” 江远辞看着眼前女土匪一样的章月,喉结滚了又滚。 最终败下阵来。 皮带解开,工装短裤顺着笔挺修长的双腿滑落。 刚落地,章月瞳孔骤缩。 才发现暗红色的血混着组织液,浸透了棉纱。 触目惊心。 也就是这一秒,金光大作的弹幕疯狂刷屏。 【战损死装哥!前面说他吃软饭的打脸了吧?那两辆三轮车,全是他一条腿死撑着从地库硬蹬上来的,完全是疯狗!】 【他原本也没指望着章家父子俩能干活,什么都想自己扛。还好章爸明事理,不然他这腿会感染的。】 【他要是不这么拼命,以后江湖上哪有跛脚首富的位置?】 章月看着满屏弹幕,手颤了一下。 跛脚首富?所以他这腿是一定要跛了吗? 她突然反思自己,从相亲那天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了半个月,他拖了半天才去医院缝了14针,还是伤口豁开后减掉烂肉二次缝针。 创口大,好得慢。 但她嘴上一直是挣钱发财挣钱发财。 从卖发卡、到卖头盔、再到卖拖鞋……无论是买货讲价还是搬货运输,都是这个男人一声不吭地干完了后备工作。 她只管假装在前面冲锋陷阵,却没有看到身后拖着货物跛脚走路的男人。 她蹲下身,眼尾泛红:“江远辞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装能干活,你命都不要了?你疼不会说嘛?” 江远辞低头,看着她那双蓄了泪光的眼睛。 他在烂泥里活了二十六年,没人为他受痛红过眼。 他伸手,掌心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顶。“我没不要命。我要是少干一点,你就得多干一点。” 章家是由奢入俭,他们都需要适应时间。 章大强200斤,干点活就进气少出气多。章城花孔雀一只,惯会磨洋工,干点什么活都得拉个垫背的一起干。 他再去计较谁干得多谁干得少,就成了“三个和尚没水喝”。 章月鼻子一酸,一巴掌拍在他大腿肌肉上:“休息!你腿没养好之前,不瞎折腾了,我可不要嫁个跛子!待着,我去拿药箱!” 第74章 金牌女婿 第74章金牌女婿 章月提着医药箱,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 逼仄的空间里,排气扇嗡嗡作响。 江远辞已经脱了那条湿透的工装裤,身上只穿着深灰色的衬衫。他双手撑在马桶边缘,长腿大喇喇地敞着,肌肉因为过度紧绷呈现出生硬的线条。 原本缝了十四针的创口处,结痂掉落,纱布早被殷红的鲜血浸透。 但还好,线头没有崩开。 章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太阳穴的狂跳。她直接单膝跪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打开药箱。 “嘶——” 浸透双氧水的棉球按上创口的一瞬,江远辞喉结剧烈滑动。他咬紧后槽牙,双臂绷直向后扣住马桶盖边缘。 “现在知道疼了?”章月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三分。她用镊子小心夹去碎纱布,“自己不要命扛十五个蛇皮袋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真把自己当变异钢铁侠了?” 江远辞没有顶嘴。他低垂着眼睫,视线黏在章月的发旋上。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她因生气而泛红的耳尖,鼻尖萦绕着她被雨水冲刷后留下的……臭水沟味道。 但他还是觉得很好闻。 “……没装钢铁侠。就是觉得,能干一点是一点。” “你闭嘴。”章月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缠上他的小腿打了个死结。她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指着他的鼻子,“江远辞你听好了,我们是夫妻、是家人,你能不能帮我多爱惜一下自己?” 那根白皙的手指快戳到他鼻尖。江远辞没躲,反而微微前倾,鼻尖极轻地擦过她的指腹。 他仰起头看着她发火的生动模样,血液毫无预兆地滚烫起来。 “懂了。以后都听你的。” 章月被他突如其来的顺从噎了一下,迅速收手盖上药箱:“穿上那条黑短裤,出来吃饭!” 十分钟后,客厅。 窗外暴雨依旧。十四楼的三居室里弥漫着久违的饭菜香。餐桌干干净净,平时抠搜的苏美美,竟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走了出来。 “砰”的一声,砂锅放在正中间。 “今天这顿不过节,但比过年还重要。”苏美美解下围裙。 砂锅里是整整两斤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撒着翠绿的葱花。旁边是一大碗白灼大虾,一盘干煸豆角,和一碟炸花生米。 章城换了干净睡衣,把冰镇啤酒依次摆好。看到江远辞单腿蹦出来,他破天荒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妹夫坐这儿。腿刚包扎好别乱动。” 江远辞浑身一僵。 自打住进来,章家人对他总是明面嫌弃暗里提防。他习惯了这种互相利用的模式。现在章城给他拉椅子?他盯着那张椅子没动,眼神警惕。 “愣着干什么?坐下。”章月拿着碗筷,直接从身后推了他一把按在椅子上。 “咳咳。”章大强清了清嗓子。这位前董事长端起一罐啤酒。 “小江啊。”章大强没叫“金牌销冠”,圆脸上满是被生活毒打后的真诚,“今天这十二万一千一百二十块钱。要不是你未雨绸缪,拖着伤腿搬几千双拖鞋……今晚我们在地铁口就是干瞪眼。” 章大强举起啤酒罐:“以前爸说话不过脑子总端着架子。今天爸敬你一个。你是个有种的男人,月月没挑错人。” 江远辞的脊背瞬间绷紧。他下意识想站起,却被章月按住大腿。 “腿伤了,不许站。爸敬你,你就坐着喝。”章月的声音不容置疑。 江远辞手轻颤着端起啤酒。跟章大强碰了一下,他仰起头,一口气将半罐酒灌进喉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金牌女婿(第2/2页) “喝这么猛干什么!”苏美美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一双筷子伸来。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精准落进江远辞空碗里。 苏美美眼眶微红语气强硬,“小江,这块肉全家你最该吃。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干多少事,就吃多少肉。你既然证明了能撑起半边天,只要全心全意对月月,我认你这个女婿,这家永远有你的地儿。” “对对对!”章城夹了个大虾放他碗里,“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核心战斗力!我给你打下手当销售总监,咱兄弟俩做大做强,迟早把江城的钱全赚回来!” 黄彩云笑眯眯剥虾:“一家人心往一处想,没过不去的坎。” 桌上热气腾腾,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江远辞坐在中间,有些拘谨。 以前章家住大别墅的时候,他这个金牌销冠,其实也被请过参加几次家宴。 但以前,他们对他,是上对下,隔着高高的台阶。可现在,他们把他按在桌上给他夹肉。 一家人。 他们承认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江远辞快忘记,上次他的一家人整整齐齐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三年前? 那会儿爷爷奶奶还在世。只是奶奶是聋哑人,爷爷也习惯了不说话,毕竟和聋哑人也没法说话。江远辞带着自己毕业后第一笔10万回家,俩老人破天荒地在饭桌上笑出了声。 在那之前,江远辞的记忆里,家的味道,是贫穷,是寂静,是枯寂。 章月能察觉到江远辞的情绪变化。 她没出声拆穿,在桌下伸出左手,准确找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冰凉大手。五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用力一握。 江远辞身体猛地战栗。随后,他反客为主,用包裹她手骨的力度,贪婪地回握住她。 “老公,吃肉。”章月转头催促,“苏总监抠搜一个月做这么顿硬菜,不吃光就是不给面子。” “嗯。”江远辞哑声应道,夹起肉塞进嘴里,连同所有酸涩大口咽下。 老公。 他又有家了,有声音的家。 吃过饭,小两口着急回家,小区的水已经漫到了膝盖上。 从三号楼到一号楼,大概有100米的位置。 江远辞是被章城背回去的。章城个子高瘦,走得一摇三摆,摇摇晃晃。 最后,是江远辞单腿下地、另一只腿被章城捞在腰侧,像条被拎着腿的蛤蟆,就这么蹦回去。 章月在背后看得哈哈大笑,忍不住给两人三足的背影拍了个照。 - 主卧内,雷雨声被玻璃隔绝在外。 章月拿了套旧t恤走向浴室。“密码你生日,帮我把那个二手奢侈品群的账单拉个表,明天我要盘那几个铂金包。”她把手机扔在床铺上,推门进去。 水声哗啦啦响起。 江远辞坐在床沿,左手拿干毛巾随意擦着湿发。他顺手捞起章月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 调出备忘录,正准备打字。 “叮——” 屏幕顶端弹出一道微信提示。 宋博:【月月,好友通过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紧接着是第二条。 宋博:【听说你今晚冒雨去地铁口卖拖鞋了?那种粗活太累。西山马场的包厢我留着,你随时来,我个人给你投五十万做启动资金,咱们面谈?】 第75章 闻着味的野狗 第75章闻着味的野狗 五十万。 西山马场。 窗外的雷霆撕裂夜幕,将昏暗的主卧映得惨白。江远辞犹如一尊雕塑坐在床沿,漆黑的瞳孔咬住屏幕上的字眼。 就在五十分钟前,在这个家里。他因为挣了十二万,被当成自家人,得到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而现在,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妄图用轻飘飘的五十万买他老婆,甚至还要她去“面谈”。 浴室花洒的水流声哗哗作响,砸在瓷砖上,勉强盖住了江远辞粗重的呼吸。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眼底翻滚的骇人戾气被他一点点、强行咽回最深处。 他极力控制着微颤的指尖,准确地点进了宋博的头像。 没有删除,没有拉黑。 江远辞像在暗处蛰伏的毒蛇,开始一条条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界面极度干净。除了那天在“云隐”私房菜馆加好友时的几句废话,全是宋博装模作样的嘘寒问暖。而章月的回复都很官方。 更早的记录,都已经被清除过了,没有暧昧,没有早安晚安…… 视线定格在章月回复的最后一条。 【已婚,目前积极备孕中。不去。】 江远辞紧绷到快要碎裂的后槽牙,在这一刻缓缓松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知道这是她随口胡诌的借口。但他干涸的肺腑,却像舔到了一滴甘露,连呼吸都找回了些许节奏。 但这远远不够。 指尖微动,他点进了宋博的朋友圈。三年销冠磨砺出的毒辣眼光和底层求生练就的敏锐直觉,瞬间开启。 不漏过任何蛛丝马迹:阿斯顿马丁的车牌号江a·88***;常去的两家私密会所定位;一张高尔夫球场照里,反光镜边缘露出国土局某位处长的脸。 不到两分钟。宋博的人脉网、活动轨迹和潜在软肋,被江远辞犹如钢印般,死死刻进脑海。 退回主界面,他顺手将宋博设为“免打扰”,压进列表底层。 按理说,他现在该去拉那个二手奢侈品群的账单,去算铂金包的利润。 可悬在屏幕上方的大拇指,重如千钧,怎么也落不下去。 浴室磨砂门透出暖光,勾勒出女人曼妙窈窕的剪影。水声潺潺,惹人心烦意乱。 “密码你生日。”她轻描淡写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她信他,他绝不能越界。 可胸腔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就像阴湿角落里见风就长的毒藤,勒住了他的理智。这场婚姻里,除了一副破破烂烂的身体和一条随时能豁出去的命,他没有任何能留住她的筹码。 他太怕失去。 江远辞垂下眼眸,拇指微微偏转,点开了章月的微信消息列表。 就看一眼。他骗自己。确认没人打扰她,立刻退出。 然而,章家破产这三个月,大小姐跌落神坛,那些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的秃鹫,比他想象的更令人作呕。 【月月,四千万的债你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你跟我,我每月给你五万生活费,你爸的债我也能帮忙周转点,考虑一下?】 来自“恒泰小王总”,半个月前。 【不是接单吗?夜色酒吧,一杯酒1000,来不来?听说你家欠了四千万,你出来陪我喝个通宵,我给你两万现结。】 来自“正飞科技-杨总”。 再点开下一个,“李总”。 【章大小姐,你手里那个爱马仕如果卖两万,你晚上亲自送到盘古会所顶层,我给你凑个整,三万。我们单独验包。】 还有各种露骨的好友申请备注。 【以前装得那么清高,现在不还是沦落到要在群里卖二手烂货?开个价吧,一晚上多少?】 江远辞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闻着味的野狗(第2/2页) 他盯着这些文字,眼前闪过章月在暴雨中穿着短袖、淋得湿透去清点拖鞋的模样。 四千万的债务压在章月身上。这些曾经被章大强拒之门外的垃圾,现在全都爬出来,企图用几万块钱把高高在上的章家千金踩进泥潭里。 他以为自己赚了十二万,能让她轻松一点。 可在这个圈子里,十二万连给她挡开这种骚扰的资格都没有。 江远辞的手指在发抖。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左手单手操作,对着屏幕上的对话框逐一拍照。 咔嚓。咔嚓。 七个人的微信号、头像、言论,全部定格在他的相册里。 照片保存完毕。 他冷静地滑动章月的手机屏幕。左滑,删除。左滑,删除。 三分钟内,所有的骚扰信息、好友申请,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点进宋博的聊天框。没回复,直接退出。 切回备忘录界面。 【二手包清单,爱马仕康康,成色9新……】他左手飞速打字,假装一切正常。 “咔哒。” 浴室门锁被拧开。 一团夹杂着沐浴露香气的白雾飘进主卧。章月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发。 她抬头看向坐在床沿的男人。 江远辞还保持着低头打字的姿势。深灰色的衬衫穿得规规矩矩,头发半干,侧脸线条沉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咔哒。” 浴室门锁转动。 伴着水汽与浓郁的沐浴露香,章月拿着干毛巾,粗鲁地擦着长发走出来。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探头看向坐在床沿的男人。 江远辞正垂眸盯着屏幕,深灰衬衫严丝合缝,半干的碎发垂在额前。 一副温顺居家好男人的皮相。 “做完了?”章月随口问。 “嗯。”江远辞指尖微动,不动声色地关掉刚清理完的微信界面。 他将备忘录切出来,递过去。 “按品牌、成色和预期售价,分了三档。” 章月凑近。 属于她的同款沐浴露香气,像钩子一样往江远辞鼻腔里钻。 她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表格,眼底亮起精光。 “漂亮!”章月打了个响指,“外面水退不下去,这几天先主攻线上,刚好把你这条腿养好。” 江远辞喉结滚了滚:“没货,怎么卖?” 章月往靠枕上一倚,长腿交叠,又恢复了以往大小姐的精明。“空手套白狼懂不懂?” 她点开几个贵妇群,指着其中一个头像。 “这李太太老公进去了,她那只喜马拉雅鳄鱼皮在二手平台挂了几个月,死要面子不敢降。” “我私聊压价拿下,转手推给城南的张总。他外头多少个情妇,节假日的鞋包都是批发送,还喜欢买二手货装全新的。这一倒手,五万差价稳赚。” 江远辞静静盯着她。 哪怕背着四千万的债,她也没有半点颓丧。只要给她一线生机,她就能像野草一样疯狂扎根。 “嗯。”江远辞极轻地应了一声。 他视线顺着她交叠的双腿一寸寸往上爬,眸底暗色翻涌,越发黏腻。 章月后背一烫,一脚踢在他没受伤的左小腿上。“看什么看?去洗澡!右腿搭在椅子上,里面放了保鲜膜,包一下。别见水了。” 江远辞闷哼一声,眼底却漾开一抹极淡的笑,“听老婆的。” 二十分钟后,水声渐停。 浴室门拉开。 浓烈刺鼻的薄荷味瞬间溢满主卧。 很显然,这疯狗在里面至少刷了三遍牙,连漱口水都没放过。 他又想当舔狗了。 第76章 偷看老婆的手机 第76章偷看老婆的手机 江远辞没穿上衣,只套了件宽松的黑短裤。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一路滑入人鱼线深处。 失业这三个月在工地临时搬砖练就的薄薄一层肌肉,在此刻毫无遮挡地压迫过来。 章月正靠在床头回消息,下意识抬头。 江远辞没从另一侧上床,而是单膝跪在了她这一侧的床沿。 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老婆。”水汽蒸腾下,男人的嗓音低哑暗沉,透着直白的渴求。 他俯下身,带着薄荷凉意的薄唇,精准压向她的耳际。滚烫的大掌顺着睡衣边缘探入,熟门熟路地掐住了那把细软的腰肢。 章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但理智迅速回笼,她一把按住他在腰间作乱的手。 “江远辞,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章月眼神清明地瞪他。 “没忘。”江远辞动作没停,薄唇顺着下颌线往下流连,他张开嘴,里面有两颗蓝色的薄荷糖,“刷了四遍牙。胡子刮了,不扎人。糖是超硬薄荷糖,能够含在嘴里至少二十分钟。” “我说的是你的腿!” 章月一把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强行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指着那条差点废掉的右腿:“刚拆石膏,今天又扛了十五个蛇皮袋,伤口都在渗血,你还敢想这个?” 江远辞眼底泛起暗红,像头被强行按住的恶狼,呼吸急促,“我不动。用左腿撑着就行。你在上面。” 为了这事,这男人简直毫无底线! “做你的春秋大梦!”章月冷酷无情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养伤期间,全面禁欲!再敢发情,今晚就滚去睡阳台,看看大风能帮你醒醒神不!”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江远辞眼眸微垂,乖顺地收敛了所有侵略感。掀开被子,躺平,然后伸手将章月拉过来,禁锢在怀里。 “睡觉。” 章月无语,“别戳我。” 他大手向下一探,稍微拨开她的膝盖,再顺势向前一挤,两人衣衫完好地嵌合着,“停进车位里了。” “……你都是去哪学的词?” “贴吧。” 他很老实回答。 自从领证,每天要搜八百遍“怎么让老婆舒服”。 章月忙了一天,累极了,极力忽略热源,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夜深。 窗外雷雨变成了绵长的秋雨。 主卧地灯昏暗,章月窝在江远辞怀里,呼吸绵长。 黑暗中,江远辞那双深邃的眼眸霍然睁开。 毫无睡意。 他动作极轻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精确到毫米,生怕惊扰她。 随后,他摸过了床头柜上属于章月的手机。 解锁,直奔后台。 今天傍晚那个叫宋博发来的消息,像淬毒的刺,扎得他焦躁发狂。 在章家他是完美女婿,在她面前他是听话忠犬。唯有深夜,他骨子里的阴湿属性才会毫无保留地作祟。 微信已经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但这还不够。他像个潜伏在暗处的审查员,点开小红书、抖音、微博,一寸寸翻看她的浏览记录和点赞。 他要掌控她的所有。 绝不允许她的视线,为别的男人停留一秒。 突然,滑动屏幕的指尖顿住。 抖音历史点赞里,一条极其惹眼的视频刺痛了他的神经。 视频里,一个妆容精致的男模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刻意解开三颗扣子。伴着低俗的bgm,男模咬着嘴唇,将冰水顺着锁骨浇下,露出打了阴影粉的假腹肌。 配文:【深夜福利,姐姐们喜欢守男德的小狗吗?】 右侧,点赞的红心无比刺眼。 周围气压骤降。 江远辞冷着脸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赫然是章月的账号! 时间就在四个月前。 月儿弯弯:【好男人不包二奶,这男德我爱了。弟弟多大?[色][色]】 江远辞瞳孔微缩,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偷看老婆的手机(第2/2页) 好男人?男德?弟弟多大?! 是正经弟弟吗?多大又问的是什么多大? 更何况,那叫腹肌?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垒块分明、硬如岩石的线条,眼底戾气翻滚。 今晚躺在一张床上,她连碰都不碰。现在却想去摸这种网络乞丐画出来的假肉?! 江远辞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手指在屏幕上行云流水般操作。 点开回复详情,那个主播还真就单独给她回复了。 男德小狗:【姐姐要不要自己上面查验?我准备了身份证和尺子。想要知道哪个多大,都有答案。】 章月没有回复。 后续这个野狗给她私信了一条消息,问“姐姐恋爱吗?我很甜很能干。” 她还是没有回复。 江远辞稍微舒坦了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磨动起来的后槽牙。 他恶狠狠地、无声地点进主页,拉黑。顺手点开举报,勾选“涉嫌传播淫秽色情信息”。 再把那个狗男人的所有视频都举报了一遍。 又记下了他的id。 一套连招,干脆利落。 退出软件,放回手机。但胸腔里的酸水不仅没退,反而烧得更旺。 转头看着熟睡的章月,他眼底爬上疯狂的占有欲。 “想摸腹肌是吧。” 他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索命鬼。 他毫不客气地抓起章月的一只手,扯开被子,强行按在自己垒块分明、坚硬滚烫的腹肌上。 手底下的触感极其骇人。 睡梦中的章月似乎觉得手感极佳,不仅没缩回手,指尖还无意识地顺着腹肌纹理抓挠了两下。甚至还满足地哼唧了一声。 江远辞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浑身血液瞬间倒流,眼尾被逼出一抹猩红的忍耐。 这简直是变相的要命! - 清晨。 章月是在来回游走的湿热感中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未完全对焦,就被一张近在咫尺的嘴唇湿漉漉的俊脸,占据了所有视野。 他正俯在她的上方,深灰色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扯开了大半,露出垒块分明、滚烫如岩石般的胸肌。 双腿更是狂野的真空。 “你疯了……”章月刚想出声骂人,江远辞那带着浓烈薄荷味的薄唇便狠狠压了下来。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将她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都榨干。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下探,轻车熟路。 “唔——江远辞!你干什么!” 章月猛地挣扎,却发现下半身陡然一凉。 原本穿在身上的真丝睡裤,连同里头的贴身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这个男人单手扯了下去,随意地扔在了床尾的地毯上。 章月瞬间炸了毛。“你又不消停了是吧!” 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刚想抬腿踹他,男人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江远辞没有用受伤的右腿发力,他单凭强悍的左臂和左腿支撑,猛地托住章月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凌空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 等章月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跨坐在了江远辞的身上。 男下女上。 他屈起完好的左腿,控制住她摇摇欲坠的重心,而那条缠着纱布的右腿,则笔挺挺地搭在床沿边,避开了所有的压迫。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的伤口……”章月低头,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但马上她就被堵实了,说不出话来。 章月:“……” 真是比德芙还纵享丝滑! 她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这男人到底在底下忙活了多久? “不会压到右腿。”江远辞的嗓音都是喑哑的,大手死死扣在她的后腰上,迫使她更紧地贴向自己那垒块分明的腹肌, “试试这个姿势。还有,老婆,摸我腹肌。” 不许看外面的脏东西! 第77章 居家醋王 第77章居家醋王 窗外的雷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章月跨坐在江远辞身上,双手被迫按在那片垒块分明、手感硬如岩石的腹肌上。 掌心下,男人的心跳快得惊人,“咚、咚、咚”,像是重力锤一下下砸在她的理智边缘。 江远辞左手掐着她的后腰,右手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的指腹在那深刻的肌肉纹理上缓缓游走。 “摸清楚了没?”他仰着头看她,漆黑的瞳孔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还要不要去网上看那些野男人的腹肌?嗯?” 章月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这男人在发什么癫。 “你偷看我手机?!”她气结,指尖下意识地在他腹肌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江远辞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不仅没躲,反而托着她的腰往前重重一按,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挤压到负数。 “我没偷看,我正大光明地扫黄打非。”他循着她的唇角亲吻,“你想要男德,我给你。你要多大,我都给你量。” “江远辞你简直有病!”章月被他这直白到不要脸的话烫得浑身发麻。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这男人看着清瘦,手臂上的力量却大得惊人,直接拽着她压回原位。 “别动。”他低喘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祈求的意味,强悍的左腿微微曲起,撑起她的重心,“我的右腿不能受力,老婆,你乖一点。你在上面,我伺候你。” 这句“我伺候你”,从这个骨子里傲得要命的男人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极致的反差和致命的蛊惑。 章月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低头,看着身下这个男人。 深灰色的睡衣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结实的小麦色胸膛。 那双平时总是掩藏在过长刘海后的瑞凤眼,此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空气中,里面全是对她的贪婪。 “你的伤……”章月拨开他汗湿的头发,声音软了下来。 “只要你不乱踢,它就废不了。” 男人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带着浓烈薄荷味的薄唇再次压了上来。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最终只能顺从本能,揪住了他衬衫的衣领。 江远辞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往下。 每一次掠夺,都带着隐秘的惩罚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像是在她身上寸寸烙下属于“江远辞”的钢印。 “月月。”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已经被情欲泡得沙哑不堪,“我不喜欢你看别人,更讨厌别人看着你。” 薄荷的凉意混杂着他不顾一切的贪婪。 他太懂如何击溃她的防线,每一次带着掠夺意味的逼近,都精准瓦解着她仅存的理智。 窗外的雨点狂躁地砸在玻璃上,却盖不住主卧里粗重的喘息。 “叫老公。”他在换气的间隙抬起头,眼底的情欲浓得化不开,“说你需要我。说你以后只看我。” 那四千万的债务、破产的屈辱、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被这股极其强烈的荷尔蒙冲刷得干干净净。 “江远辞……老公……”她眼角滑下一滴泪,指尖死死掐进他肩膀的皮肉里,带出几道红痕。 紧密相贴。 他将她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微微偏头,紧紧抱住她。 “月月,别看别人,你以后只能用我的。” 章月累得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小肚鸡肠的男人不仅看了她的抖音,绝对还查了她的微信! “江远辞,你就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嗯。”他坦然接受,收紧双臂将她箍在怀里。 …… 中午,暴雨转为连绵的闷雨。天空阴沉。楼下的街道全被黄泥水淹没,漂浮着垃圾袋、树枝和两辆共享单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居家醋王(第2/2页) 主卧内光线昏暗。章月翻了个身,摸到身侧一片冰凉。 她睁开眼,坐起身。早上荒唐的痕迹还在。 章月打着哈欠走向厨房。 逼仄的厨房里,油烟机没开。 江远辞穿着一件黑t恤,下身是宽松运动短裤。他那条缝了十四针的右腿用保鲜膜裹了三层,僵直地搭在旁边的塑料小板凳上。 男人仅靠一条左腿支撑身体重心,正单手拉开冰箱门。 两个西红柿,四个鸡蛋,一把挂面,急冻柜里的一小盒肉。 这是他们家最后的余粮。 “做西红柿鸡蛋面?”章月走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远辞动作一顿。他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锁定她。目光顺着她凌乱的头发滑落到她锁骨上的一点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婆娘。 “嗯。”他声音极低,“去外面等。这里有油烟。” “我打下手。”章月挤进狭窄的料理台前,挽起袖子,“我洗西红柿。” 他都单腿做饭了,她一个四肢健全的人没办法安心等吃饭。 江远辞没有拒绝。 他把两颗西红柿递给她。 章月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红色的果皮。 她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搓洗的动作粗暴,指甲直接掐破了西红柿的表皮,汁水顺着手指淌进水槽。 背后贴上一个滚烫的胸膛。 江远辞左腿往前迈了半步,直接将她虚拢在料理台和自己的怀抱之间。他伸出左手,大掌直接覆上她满是水渍的双手。 “别用指甲抠。揉表皮就行。”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温热呼吸全喷洒在她的颈窝。 这种绝对压制的身高差和体温,将她裹缠得很紧。 “手拿开,我自己会洗。”章月手肘往后顶了一下他的腹部。 硬。结实。 江远辞纹丝不动,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背,带着她搓了两下西红柿,随即顺从地松开退后。 “去旁边剥蒜。”他拿过洗好的西红柿。 章月拿着两头大蒜站到一边。 江远辞拿起菜刀。手腕下压,刀刃接触案板。 笃笃笃笃。 极其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厨房回荡。西红柿瞬间被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瘦肉被切片腌制。鸡蛋打入碗中,他单手握着筷子,手腕快速抖动,蛋液翻飞。 打火,倒油。油锅滋啦作响。 蛋液倒入锅中的瞬间,迅速膨胀金黄。他动作利落,翻炒两下直接盛出,再下西红柿煸炒出红油,加水,水开下挂面和瘦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章月捏着手里剥了一半的大蒜,看得忘了动作。 会做饭的男人总是有莫名的魅力。 面条出锅,热气腾腾。 江远辞端着两个海碗走到小餐桌前。放下碗,他又转身拿了两双筷子递给章月。 碗里,面条筋道,红色的汤汁浮着金黄的鸡蛋碎,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章月的那碗,瘦肉明显比他多出一大半。 “吃。”江远辞拉开椅子,左腿支撑着坐下。右腿伸直。 章月没客气,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酸甜浓郁,咸鲜适中。 “手艺不错。”章月咽下面条,给出中肯评价。 “以前一个人住,自己做。”江远辞吃得很快,没有咀嚼声音,“爷爷奶奶不习惯城里的生活。我只能自己做饭。” 章月抬头看他。 男人垂着眼帘,盯着碗里的面。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提及他的家人。 第一次是在计程车上,他说:“死了,都死了。” 第78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第78章麻绳专挑细处断 狭窄的餐桌上,西红柿鸡蛋面的热气打着旋儿往上飘。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是盖着一块黑抹布。 江远辞低着头,细软的黑发遮住了他狭长的眉眼。 他吃得很安静,没有一点咀嚼的吧唧声。拿着筷子的左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次挑起面条,都会极其自然地将碗底的几片瘦肉拨出来,夹进章月的海碗里。 章月咬着筷子尖,看着自己碗里越堆越高的肉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以前我在老家,其实家里很少吃肉。”江远辞突然开口,嗓音很轻,透着一股近乎死寂的平淡。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然盯着碗里那点红色的番茄汤底。 “穷。山里的地种不出什么好东西。爷爷是赤脚医生,但村里人看病大多给不起钱,只能拿几把自家种的青菜、几个鸡蛋来抵。奶奶是聋哑人,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他们把我养大,很吃力。” 他停顿了一下,左手握紧了筷子,指骨隐隐泛白。 “后来我考上大学,出了大山,进了城。我以为只要我拼命赚钱,只要我比所有人都狠、都不要命,我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江远辞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语速依然慢得让人窒息,“我赚到了第一个十万回家的时候,饭桌上第一次有了笑声。” “再后来,我回村买地,给他们盖了村里唯一一栋两层带电梯的小楼。” 他做房产销售的时候,最高一个月的工资拿了103.8万。 毕业三年合下来,工资差不多有个400万了。 除了攒在手上的80万最后给了破产的章大强还债,其他的三百多万,都投在了山上的那栋房子和水泥路里。 他铺了很长的水泥路,一直铺到山脚下,方便爷爷奶奶散步。 房子不大,上下两层,满打满算加起来还不到200平的实用面积。 但因为山村交通不便,物价、人工、机械租赁的费用都是翻几倍的,再加上他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小小一栋房子前前后后花了三百来万。 章月放下筷子,那碗原本香喷喷的面条,此刻再也咽不下去一口。 “房子建好的第四个月,爷爷进山采药,脚滑滚下了崖沟。夏天太热,山里没冰棺。村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已经长尸斑了,有味儿了,得赶紧火化。” 江远辞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尾渐渐漫上一层骇人的猩红,“等我转了十几趟车赶回村里,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只剩下一个骨灰盒。” “那奶奶呢?”章月轻声问。 她必须要让他自己说出来。有些脓包,不亲自挑破,这辈子都会在肉里烂到底。 “死了。”江远辞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又病态的笑,“跟爷爷前后脚走的。” “奶奶不识字,听力也没有。村里人抬着爷爷的尸身,跟她打了个照面就送去火化了。她连手机都不会用。我在赶回去的路上,没办法联系她,还想着,把她接到城里来……” “但没有想过,回去见到的是她的尸身。她怕弄脏了新房子,一个人走到离家几百米外的老房子废墟里,喝了半瓶百草枯。”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素来深邃冷漠的瑞凤眼里,此刻布满了支离破碎的血丝。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爬满了黄泥和苍蝇。尸臭味很浓。苍蝇快把她给埋了。” 爷爷是摔下去内出血没的,山坡不高,只有两米多,腿先着地,骨头戳穿了老皮,是缓慢流血而亡的。 奶奶是喝百草枯走的。 百草枯那种药,喝下去之后人不会立刻死,肺部会一点点纤维化,她是在极度窒息和痛苦里,活生生憋死的。 不得善终。 他们都不得善终。 江远辞的所有拼搏,都成了笑话。 他开始怀疑风水、怀疑房子、怀疑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麻绳专挑细处断(第2/2页) 最后,他接受了这都是命。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命没有款待他,他也改变不了命。 所以大小姐说要跟他结婚,他不信,他没资格得到这种偏爱。 直到把两个红本本握手里,江远辞又觉得,大概自己所有的幸运,都用来娶了眼前这个姑娘。 他擦干净了手,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章月,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老婆,这世界上,我只剩你了。” 章月眼眶发酸,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一直知道江远辞是个疯狗,为了签单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哪怕是被人羞辱也能挨个叫哥。 她以为那是他天生的野性和奴性。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这头困兽底层的悲凉。 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绕过餐桌,直接走到江远辞面前,伸手将男人的头揽进自己的小腹里,双手交掺压在他后脑勺上。 “还有章大强、苏美美、章城、我奶奶。都是你的家人,虽然不靠谱,好歹能凑个数。” 江远辞的脸埋在章月的小腹处。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布料,章月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粗重灼热的呼吸,以及他极力克制却依然无法掩饰的细微战栗。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一点点收紧,再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章月没有挣扎。 “老婆,五年内,我会把章家的别墅买回来。你给我生个宝宝吧?”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腹部传来。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生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否定。 章月没好气地揉了一把他半干的黑发,手指穿插在发丝间。“行!那你现在先给我爬起来,挣钱。等宝宝出生的时候,我们带它回老家,看太爷太奶。” 江远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布料传到章月身上。 他顺势往上,带着薄荷凉意的薄唇在她的衣襟处极其贪婪地蹭了蹭。 “行了,再蹭扣子要开了。”章月一把按住他想要得寸进尺的脑袋,“赶紧吃你的面,吃完干活。四千万的债还差三千九百八十八万,咱们没有时间悲伤。” 两人收拾完厨房,转战客厅那张逼仄的布艺沙发。 窗外的雨还在下,水淹到大腿的街道让人寸步难行。城市停摆,出门的人极少,今天出门卖拖鞋是最不明智的决定,只能线上挖掘客户。 章月点开微信里的二手贵妇群,调出李太太的微信,转头对坐在旁边的“家里核心战斗力”说道。 “李太太这只喜马拉雅鳄鱼皮,公价加上配货当初怎么也得百万级别了。她老公进去了,现在急需套现,挂三十万,已经是跳楼价。但我手里现在只有昨晚卖鞋的十二万。” 她咬着指甲,盯着屏幕,“我直接私聊她,问她十二万定金卖不卖,尾款明天结。” 她手指刚悬在键盘上准备打字,江远辞便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男人掌心温热。 他靠在沙发背上,拿过平板,“不行。你这个话术发过去,她会觉得你在羞辱她,会直接拉黑你。” 江远辞冷静分析:“李太太的老公是经济犯罪,资产面临冻结和清算。她现在最怕的,第一是资产被法院强制执行,第二是被贵妇圈看笑话。 你如果以‘买二手’的姿态去跟她讨价还价,哪怕你给三十万,她为了最后一点脸面,也绝对不会卖给你这个熟人。” 章月之所以想做二手奢侈品买卖,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有圈子 但按照江远辞的说法,“熟人”会成为圈内人里拒绝她的原因。毕竟买卖二手这种丢人的事,没人想被熟人知道。 章月挑眉,虚心请教:“那怎么弄?十二万怎么空手套白狼?” 第79章 鸿门宴 第79章鸿门宴 “跟她说,你要帮她代持避险。” 江远辞语速不急不缓,但极为笃定,“你告诉她,你打听到上面马上要对她名下的动产进行查封,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名贵包表。 你愿意帮她把这只包转移出来‘代持’,象征性地给她打十二万作为‘抵押金’。等风头过了,她随时可以原价赎回。如果不赎回,这十二万就当买断。” 章月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利用对方的信息差和恐惧心理,把落井下石的二手买卖,包装成了雪中送炭的“避险”操作! 不但给足了李太太面子,还顺理成章地用十二万拿下了货源。 资本家听了都得连夜扛着火车跑。 “江远辞,你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章月一边无情吐槽,一边手指飞快地按照他的思路,编辑了一段饱含“姐妹情深”的小作文,点击发送。 十分钟后,李太太回消息了,语气不仅没有防备,甚至还带着一丝感激涕零的哭腔。 李太太:【月月,还是你讲义气。以前我跟着她们没少笑话你家破产,没想到这个时候只有你肯拉姐一把。十二万你给我现金吧,包你后天来拿,以后姐有钱了,翻倍赎回来。】 章月转头看了江远辞一眼。 这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脸上没有半点自得,仿佛刚才把人性弱点按在地上摩擦的根本不是他。 “第一步搞定。接下来是买家,城南的张总。” 章月点开另一个微信框,“张总这老色批,情人节快到了,急需大件奢侈品安抚他的小四还是小五。这只包三十万给他,他至少省了一大半,面子还撑足了。五万差价稳赚。” 江远辞再次出声打断:“要价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他能愿意?” “这种暴发户,对正价品有极其敏锐的虚荣心。你卖三十万,他会觉得这包有问题或者是太掉价。 你卖三十五万,并且告诉他,这只是官太太为了打通关系,还没背出门就急着套现的人情包,九九新,吊牌和小票都在。他买的不是包,是原主人的感激。”江远辞单手敲着膝盖,把暴发户的心理剖析得明明白白。 章月盯着江远辞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这男人不发疯的时候,智商简直性感得让人发指。 她没有犹豫,直接发了三十五万的报价和一段洗脑语音过去。 不到五分钟,张总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张总的声音带着一种中年男人自以为是的油腻: “章小姐,三十五万没问题,价格很公道。但这包,我得看看成色。这样,后天晚上,你亲自把包送到蓝海会所的顶层v6包厢。咱们当面验货,没问题我直接当场转账。顺便,章小姐这么辛苦,我请你喝两杯,交个朋友嘛。” 章月握着手机,眼皮猛地一跳。 蓝海会所,顶层包厢,喝两杯,交个朋友。 在这个圈子里,这种暗示已经等同于明示了。 破产四个月以来,她收到了无数的恶心邀约。 还没等章月开口拒绝再想对策。 江远辞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长臂一伸,从章月手里夺过手机。 修长的手指按住语音键,男人的嗓音低沉得像钝斧。 “张总。我是章月的丈夫,江远辞。包我们会准时送过去。既然是交朋友,我陪你喝。只要你喝得下。” 说完,松手,发送。 章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你这条腿今晚要是再出门去那种地方折腾,你明天就可以去定做假肢了!” 江远辞把手机扔回沙发上,“我不去,难道让你一个人去给那种垃圾送包?他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你喝酒?” 章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是个棒槌!你别忘了咱们这是空手套白狼。十二万马上要转给李太太了,今晚要拿不回这三十五万,咱们全家明天只能喝西北风!” “周日晚上交易,我带章城去。他那种在夜店混出来的老油条,对付这种场面比你在行,还能顺便充当保镖。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当好你的客服总监。江远辞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跟来,我现在就打断你的好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鸿门宴(第2/2页) 江远辞抿紧了薄唇,一言不发,脸上写着四个字:我不答应。 章月只好戳他心窝子:“你摸过喜玛雅拉的包吗?会看真伪吗?懂得怎么估价吗?” 章月的三个问题砸下来,江远辞没出声。 他确实不懂。 一个在山里啃杂粮窝窝头长大的穷学生,后来赚到的每一分钱都砸进老家的砖瓦和水泥路里。爱马仕的铂金包、喜马拉雅鳄鱼皮,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张处理过的动物皮革。 他没摸过实物。更分辨不出真伪。 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好吧。”他垂下肩膀,只能妥协。 - 周日晚上。 江城那场捅漏天的雨已经停了,下水也已经完全疏通。 城市运转恢复正常。 章月准备出门,“你在家盯着线上的贵妇群,手机不许静音。有人问价直接截图发我。” 江远辞坐在沙发上,右腿直挺挺地搭在塑料凳上。他拿起平板,“晚上十一时之前回来。” “知道。” 章月去到隔壁3号楼找章城。 他正坐在房间地毯上,戴着耳机打排位。屏幕上跳出大大的“失败”两个字。 她一把拽下他的耳机。 “头牌,接客了,换衣服出门。” 章城拉开衣柜。 他挑了一件黑色绸缎衬衣,领口松垮垮地开到第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他又抓起一瓶香水往空中喷了两下,整个人走进去转了一圈。 跟个狐狸精一样,隔着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章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换件正常的衣服。我们去见张建国,不是去夜马总会挂牌。你喷这么骚,张建国要是看上你,我可不管。” 想起张建国那色眯眯的猥琐样子,章城打了个哆嗦。 他退回去,翻出一件基础款白t恤套上。 “走。”章月说道。 两人扫了两辆电单车,骑往锦绣江山小区。 安保森严,他们进不去。 章月站在大门口。冷风吹在脸上。她点开微信,把十二万直接转进李太太的账户。 李太太发来一条长语音,带着哭腔。“月月,钱收到了。以前我还在群里笑话你家破产,没想到现在只有你拉我一把。等我老公的事情过去,我原价赎回来。包我拿出来了。” 章月听完语音。 她目的很明确,她不是做慈善,她只是利用信息差赚取第一笔启动资金。 这十二万是李太太最后的体面,三十五万是她的利润。大家各取所需。 十分钟后,李太太提着一个黑色的恒温防尘袋走出来。 她戴着大口罩,没化妆,头发乱糟糟的,跟以前在牌桌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富太太判若两人。 章月拿过袋子。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鳄鱼皮的纹理在路灯下泛着微光,成色很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她收紧拉链。 两人跨上电单车,直奔城南。 蓝海会所。 江城南边私密性极高的场子。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安。 张建国在顶层v6包厢。 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混杂着劣质香水味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张建国坐在正中间的u型真皮沙发上,左手揽着一个穿紧身吊带短裙的年轻女孩,右手夹着粗粗的雪茄。 茶几上摆着两瓶开封的洋酒,冰桶里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 “张总。”章月走过去。她无视了沙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场面,把防尘袋放在茶几边缘。 张建国没看包。视线毫不遮掩地在章月脸上打转。从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路看到她牛仔裤包裹的长腿。 “章小姐。以前想请你喝杯茶,难如登天。今天倒是有机会见一面。”张建国往前倾了倾身子,拿起酒瓶。 他倒了三杯满的,推到茶几边缘。 “先喝三杯。咱们再谈包的事。” 第80章 实战经验 第80章实战经验 章月没动。 她很清楚这种局的套路。喝了第一口,后面就别想清醒着走出去。 章城上前一步。他直接拿起那瓶剩下的洋酒,拿过张建国面前最大的分酒器,倒了满满一大杯。 “张总。我妹酒精过敏,喝了得叫救护车。这酒我替她干了。再给您倒一杯满的,祝您今年生意兴隆,工程款全都顺顺利利结清。” 章城仰头,没有任何停顿,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高度洋酒灌进喉咙。 张建国脸色沉下来。 “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他把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 章月伸手打开防尘袋。“张总,说好验包付钱。包在这里。验完我拿钱走人,不打扰你的兴致。” 张建国把包拿出来,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旁边的女孩凑过去看,伸手摸了摸那层皮,眼睛放光。 张建国漫不经心翻弄包的倒扣。他本来就打算趁火打劫,章家现在是条丧家犬,他怎么捏都可以。 “这皮子有点干。五金刻印也浅。”张建国靠回沙发,“章小姐,现在行情不好。这种急脱手的货,保不齐是假的。我给你出二十万。你拿着钱走人。” 直接压价十五万。 章月手伸过去,要拿回包。“那这生意做不成。张总留着二十万买别的吧。” 张建国的大手直接按在包带上。 “二十万不少了。你家那个烂摊子,这笔钱能救命。” 章城走过去。他一把拍开张建国的手,拿起那个包。 他在包的底部和倒扣的位置摸了两下。又凑近闻了一下皮质的味道。最后把包的侧面缝线翻出来看。 他掂了掂重量,动作极快且熟练。 “张总,这价压得不厚道。您挑错刺了。”章城把包转过来,正面对着张建国。 “这是21年h家法国总厂工匠做的。你看手柄这里的缝线。纯手工马鞍缝法,每寸刚好七针半。假的机器走线,背面是直的,这只背面有轻微的倾斜,这是人手的痕迹。” 章城指向五金刻印,语速极快:“这是铂金镀件。真品的刻印是工匠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上去的,底槽有颗粒感,边缘很干脆。你找的那些原单高仿,全是激光打字,里面平滑得很。” 张建国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轻浮。 章城把包放回茶几。 “这种货,光配货都得花一百万。三十五万漏给你,是因为张总经常买,需求大,优先给你看货。你要是觉得贵,我现在装起来,明早送给城北的王总,他去爱马仕配了几十万的货,还没能摸到包。” 包厢里安静下来。 张建国身边的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张,我就要这个。这个真好看。” 张建国盯着章城看了几秒。这小白脸几句话把底细抖得干干净净,再讨价还价,反而显得他张建国买不起。 他拿出手机,扫了章月放在茶几上的收款码。 还是江远辞的账号。 “三十五万,转过去了。”张建国说道。 章月手机震动。钱到账。 走出蓝海会所大门。 冷风裹着湿气吹过来。 章月停下脚步,重新打量站在台阶上的章城。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专柜上课了?”章月问。 她印象里,章城是个买东西只看标签的废物少爷。他懂得穿搭,但他绝对不懂这些细枝末节的工匠工艺。他以前连自己车钥匙丢哪了都找不到,现在居然能看出包包的真假好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实战经验(第2/2页) 章城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被风呛得咳嗽两声。 “没上课。看得多了。” “在哪看?” 章城抓了两下喷了发胶的头发。 “夜场。”章城夹着烟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你哥我,以前这包不比他们多啊?” 又装逼地吐出一口烟圈。“我去酒吧给人倒酒的那段时间。那些富婆带的包,我每天过手几十个。谁拿的是真品,谁拿的是a货充场面,我扫一眼就知道。” 他爱美,一套衣服搭一个包。 他没干正经活,去房地产干老本行没人要,去干三五千的文职又看不上。 思来想去,去夜店做酒保,卖了一段时间的酒。 一说起包来,富婆们开酒都大方了。他投其所好,自然要学一下。 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说得真对,有钱了玩得比男人都花。 章城去酒吧倒酒一个星期,被掐了不下百次,险些给他掐出毛病来。 掐个鸡儿! 后来他坚定要去白马会所当男模,是因为他想通了。一晚上被十几个富婆掐,还掐不出钱来,不如去找准一个掐,给的钱还多。 可惜他妈就是他成名路上的最大绊脚石,死活不让他去出卖美色。 否则他现在高低是个头牌! 章月站在台阶上,脑子转得飞快。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要赚钱。国内的二手奢侈品市场水极深。货源和客源她不缺。她以前混迹贵妇圈,手里捏着大量的群,稍微压价套现,有的是人买单。 痛点在于真假鉴定。 专业的鉴定师费用高昂,一件包鉴定费几百上千。 有些高仿做得真假难辨,收错一个包,十几万就打水漂,那她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章城有实战经验,这简直就是免费的顶级劳动力。 他能省下大笔的鉴定费,而且准确率极高。 两辆黄色的共享电单车停在城南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 章月单脚撑地,转过头,借着昏黄的路灯重新打量旁边的章城。 这废物少爷平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刚才在蓝海会所那个乌烟瘴气的包厢里,竟然能顶着张建国那老色批的压力,一口气干了一满杯洋酒。 还把爱马仕的马鞍走线、铂金五金刻印说得头头是道。 “你少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章城伸手扒拉了一下被发胶硬化的亚麻色头发,“哥这张脸虽然能当饭吃,但脑子里也是有存货的。” “你那存货是在夜色酒吧被富婆掐出来的?”章月毫不留情地揭短。 “去你的!”章城脸一红,死要面子地梗着脖子,“那叫实战经验!你以为那帮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富婆好伺候?我倒酒的时候不盯着包看,难道盯着她们那能夹死苍蝇的抬头纹看?多看几个,真的假的,老子用鼻子都能闻出那股劣质胶水味!” 章月没笑,她盯着红灯跳动的倒计时,脑子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哥。”章月突然极其认真地叫了一声。 章城吓得一哆嗦,差点连人带车摔在斑马线上:“你别这么叫我,你一这么叫我,我就觉得你要卖了我。” 第81章 首席鉴定师 第81章首席鉴定师 “我不卖你。我要跟你合伙。”章月一把拉住他的电单车车把。 她眼神极亮,透着野心勃勃的光,直接交了个底,“刚才那一单,我给李太太转了十二万,张建国给我转了三十五万。抛开本金,我们二十分钟内,净赚了二十三万。” 章城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了那双桃花眼,连带着眼角那颗棕色泪痣都跟着跳了跳:“卧槽!多少?!二十三万?” 要知道,以前的二三十万,还不够他组一场酒局。 但现在的二三十万,是他们一家五口……六口!一家六口人一年的开销! “对。国内二手奢侈品水深得很,缺的从来不是买家和卖家,缺的是货源和真伪鉴定。” 章月语速极快,声音在夜风里异常清晰, “我以前在贵妇圈混,手里捏着大量的阔太群。现在经济下行,以前那些好面子的太太们私底下缺钱套现的多了去了。货源我不缺,但我怕收错货。高仿做得很真,一旦打眼一次,咱们家现在连裤衩子都赔不起。” 她死死盯着章城:“但你懂。你这双眼睛,比专柜的鉴定师都好使。” 章城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被贴的标签就是“败家子”、“花孔雀”、“废物少爷”。 连他自己都觉得,他这辈子最大的用处就是找个富婆倒插门,少走五十年弯路。 现在他妹说他比专柜鉴定师好使? “你别想着去什么白马会所当男模了。去出卖美色,一晚上被十几只咸猪手摸,也就几千块的小费,还不一定能结现。”章月冷静地给他画大饼, “你给我当首席鉴定师。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破产了要卖表卖包的,富婆缺包撑场面的,全部拉拢起来活用你的富二代圈子。” “哪怕我们两三个月只碰上一单,一单最少也有一两万的利润。我们一没压资金,二没囤货本钱,空手套白狼。中间的利润,我给你抽成!不比你去当鸡鸭强?” 章城听得心潮澎湃,血液直冲天灵盖。 一单两三万,他抽成! 还能天天名正言顺地摸各种奢侈品,这不仅是站着把钱挣了,还不用当牛马,也不用当鸡鸭! 章城眼睛大亮,“干了!明天我就去那几个超跑群里发小广告,说我下海做二手买手了。他们爱笑话就笑话,挣到钱才是大爷。” 反正他都被笑话出钢铁之心来了。 绿灯亮起,两兄妹像两只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狂踩单车踏板,一路狂飙回了十四楼。 防盗门没锁,章月一把推开。 客厅亮着昏黄温馨的灯光。布艺沙发上,黄彩云正戴着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婆媳连续剧。苏美美戴着副袖套,正拿着笔在一个破旧的账本上写写画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远辞也在,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一个竹簸箕,正低着头,左手熟练地把花生米剥开,挑出里头干瘪坏掉的籽,再把圆润饱满的剥进黄彩云面前的小瓷碗里。 章大强自己剥着花生米吃,肚子圆滚滚的,时不时要对女婿秀一下存在感:“爸小时候种的那花生,才叫好吃,清水一煮放两颗盐巴,我能嚼一天……” “谢谢爸。”江远辞接过水杯,声音低沉温顺,连眉眼都透着一股任劳任怨的乖巧。 章月站在玄关,盯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画面,人有点恍惚。 上一次这么强的冲击感画面,还是一家四口卷着草席躺在烂尾楼地板上挨饿的样子。 不过短短半个月,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出租屋里自怨自艾的小可怜,他们也不是亡命天涯的老赖之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首席鉴定师(第2/2页) “咳。”章月清了清嗓子,把门关上。 沙发上的四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大半夜的,干什么去了?”苏美美放下笔,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章城那领口大开的白t恤,最后落在章月身上,“章城,你敢带坏你妹,我非得大嘴巴子抽死你不可。” 章城很冤枉,“我妹是好人吗?哪次干坏事不是她的主意?光骂我。” “没干坏事,去干大事了。”章月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直接点开手机的收款界面。 她没废话,直接划重点:“二十分钟,纯利二十三万。”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连电视里正在痛骂儿媳妇的恶婆婆声音,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寂静。 苏美美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倒退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二十三万?!” 章大强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半杯水全泼在了自己那条印着大花的睡裤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烫,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圆脸上满是惊悚:“闺女,你带你哥出去,二十分钟。你们去卖……” 章大强目光惊骇地转向章城,发现章城那张化了妆的俊脸,还有腌入味的香水味。 二十分钟,他儿子是比他强一些。但精力这东西,是越用越少的。 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抖,“城啊,爸对不起你!爸就是去卖血,也不能让你去卖这个啊!” “滚一边去!”章城一把拍开章大强伸过来的手,“你才去卖呢!这是我凭知识赚回来的钱!” 章大强不信:“十年前老子搞钢材,一天的净利润也就是这个数!月月,那张建国个老王八蛋没刁难你吧?” 提到这个,章城立马开启了孔雀开屏模式。 “有我这个亲哥在,他敢刁难谁?你们是没看见,那张建国故意倒满三大杯洋酒要灌月月,我二话不说,上去‘顿顿顿’就给他干了一整杯!” “然后我力挽狂澜,就凭一眼,直接把那包是马鞍走线还是纯手工敲印说得门儿清,当场镇住了那个老色批!他连屁都没敢放,乖乖扫码付钱。” 章城吹得天花乱坠。 全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有江远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建国,灌酒。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被刻进了一份死亡名单里。江远辞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章城:“你替她喝的酒?” “那必须的啊,妹夫。”章城拍了拍胸口,“我妹酒精过敏,我要是让她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沾一滴酒,我还是个人吗?” 江远辞深深看了他一眼,极其少见地对章城点了点头:“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 对于江远辞这种从小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独狼来说,谁护着他老婆,谁就是他过命的兄弟。 “哎哟,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章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章月把话题拉回正轨: “都别激动,这只是第一桶金。既然章城对鉴定这么在行,咱们干脆趁热打铁,把这买卖做大。 破产这几个月,圈子里笑话咱们的人不少,但跟咱们家一样落难急用钱的阔太太也不少;当然,像张建国这样急需买大件充面子的暴发户更多。左手倒右手,信息差就是钱。” 苏美美大声附和:“干!” 去年还没宣告破产的时候,她就为了填补资金空缺,把所有包包都换成了a货。 尤其现在经济下行时期,她知道二奢市场有多大。 第82章 江城生死簿 第82章江城生死簿 “现在分工。”章月雷厉风行,“我负责混圈子收货卖货,前端销售;章城负责把关鉴定,充当保镖。苏总监负责财务进出,每一笔钱必须过明路。” 她转头看向江远辞。 男人坐在灯影下,安静地看着她发号施令。 “你,江远辞。”章月指着他,“你的伤腿没好之前,给我在家里当后台分析师。把江城所有能排得上号的富商、阔太的人际关系网给我理清楚,顺便整理对症下药的销售话术。” “好。”江远辞没有半点犹豫,“所有数据48小时内做成表格发给你。” “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买菜预算从每天50块提高到100块,吃肉!”苏美美大手一挥。 客厅里气氛热烈。 唯独章大强笑着附和了两句,突然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借口说要上大号,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出了屋子。 晚上十点半。会议结束。 江远辞和章月准备回1号楼自己的住处。江远辞右腿不能落地,章月半搀扶着他的腰,两人慢慢吞吞地走出房门。 刚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一股极其呛鼻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伴随着的,还有一种“呼哧呼哧”、仿佛烧水壶开了却没人拔插头的诡异漏气声。 章月脚步一顿。江远辞也停了下来,左臂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 顺着昏暗的声控灯光往下看。 楼梯拐角的转台处,一个肥硕的身影正缩在墙角。 章大强穿着那条没熨平的旧西裤,因为肚子太大蹲不下去,只能半撅着屁股靠在水泥栏杆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五块钱一包的红梅香烟,平时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圆脸上,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 他哭得压抑又痛苦,肩膀一抽一抽的,肥肉跟着剧烈颤抖。 “我个老王八犊子……我该死啊……” 章大强一边抹眼泪,一边把烟灰按在墙皮上,小声且崩溃地自言自语, “当初张建国那个孙子为了包我手里一个小区的土方工程,给我下跪敬酒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现在我如花似玉的闺女,要去给他送二手包,还要看他的脸色……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要去会所里给老总们赔笑脸挡酒……” “干了一辈子工程,最后倒欠四千万,还要儿女去卖那点可怜的面子……” 章大强哭得直打嗝,伸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章月站在门后,呼吸猛地一滞。 江远辞站在她身侧,视线顺着门缝扫了一眼外面缩成一团的章大强。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空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章月的眼睛上,遮住了门外的惨淡。 接着,他稍稍用力,揽着她的肩膀,半扶半拽地将她带离了消防通道,无声地退回了走廊里。 “回家。”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章月任由他捂着眼睛,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 成年人的崩溃是需要隐私的。 这时候出去抱着章大强哭作一团,只会让他彻底颜面扫地,连最后一点老父亲的尊严都保不住。 最好的默契就是,装瞎。 回到1号楼的一居室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江城生死簿(第2/2页) 章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呆。 灯泡是劣质的,散发着惨淡的光。灯是惨淡的,人生也是惨淡的。但人生不像灯泡可以直接拔掉电源——算了,明天还得交水费。穷人没有长期emo的资格。 江远辞拄着塑料凳子,单腿蹦进卫生间,很快拧了一把热毛巾出来,走过去覆在章月的脸上。 “擦擦脸。”他说。 章月闷在热毛巾里,深吸了一口热气。毛巾上的洗衣粉味冲得她清醒了不少。 她给自己打足了气,“我要搞钱!” 男人没说话,大掌铺着热毛巾,在她说话的间隙,把她的脸擦了一遍,连耳廓都用食指套着毛巾细细地过了一遍。 -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章月被一阵连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吵醒。 江远辞坐在靠窗的折叠小圆桌前面。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盲打,屏幕蓝光照在他脸上。 他上身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右腿的纱布和黑线已经拆了,留下一道像蜈蚣一样的肉虫。 章月打着哈欠坐起来。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江远辞转动笔记本电脑的方向,把屏幕对准章月。 “这是江城富人圈资金流向以及二手奢侈品交易潜能分析表。” 章月直接从床上翻下来,趿拉着拖鞋凑过去看。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老总、阔太太的名字都在上面。 每个人名后面备注了极其详细的社会关系,连谁家的儿子喜欢去哪家会所都写得一清二楚。 每个目标的消费偏好和资金负债状况全部被做了量化评估打分。 “你一个晚上没睡觉做出来的?”章月完全被这巨大的信息量震惊了。 “睡了三个半小时。”江远辞合上电脑屏幕,“根据这些数据做出的交叉比对结果,现在最急着卖东西换现金的是三个人。” 江远辞翻开旁边的手写笔记。 “城东那个搞煤矿的王总老婆,名下账户昨天被全线冻结,她急需一百万现金去跑关系。城南做建材的刘大少爷,前天去澳门输了一千多万,正在变卖手里的几辆跑车和名表凑数。” 章月看得眼睛冒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分析表,这完全是一本江城暴发户的生死簿。这男人搞情报分析的能力太可怕了。 - 同一时间,章城正在隔壁楼栋的沙发上工作。 他拿着手机,双手拇指飞快地输入信息。 他给以前加的那十几个富二代超跑群统一发了一条广告。 “城少我下海做二手奢侈品买卖了。高价收各种名牌包和手表,专业鉴定,当场给钱,替所有人保密。老熟人交易不收手续费。” 消息刚发出去,各个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一大堆人排着队发嘲讽表情包,还有人发了几个两百块的红包看他笑话。 章城秒收,有钱不赚王八蛋。 但五分钟之后,章城的微信弹出了一个私聊窗口。 发消息的人叫李子阳,家里是做连锁餐饮的富二代。 “城子,你玩真的?我手里现在有一块九九新的绿水鬼,最近手头紧急用钱。你给我开个什么价?” 第83章 五万块悬赏金到账了 第83章五万块悬赏金到账了 章城盯着屏幕上“李子阳”三个字。 绿水鬼。他以前有三块,不同年份的。这表保值,这两年甚至溢价。 章城拿不定主意,鞋子一穿就跑去一号楼找他妹。 把手机推到章月面前。 “李子阳要卖表。这小子以前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面去白马会所。他家是搞连锁餐饮的。” 章月转头看江远辞。 江远辞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调出昨天做好的那份数据分析表,往下拉,定位到李子阳的名字。 “李子阳。他父亲上周五被查税务问题,家里的公账和私卡全部限额冻结。上个月他还和两个网红在中东度假,曾经惯性刷信用卡。最重要的是,没人敢在这个风口借钱给他。”江远辞念出表格里的内容。 他信息检索的能力很强,只要知道某个富人的手机号,或者是社交平台账号的动态,结合各家公开的工商信息,通过蜘蛛网般地信息缔结,一一把人对应上,摸出他们的活动轨迹和消费习惯。 比捉小三的正宫都要强悍。 章月一听,心里有底了。缺现金,急套现,这是最好的卖家。 “给他报八万。”章月说道。 章城手抖了一下。“绿水鬼二手行情最差也能卖十二万。报八万他同意?” “他急用现金,而且必须是现钞。他没时间去找正规的二手表商走流程。正规表商要看购买发票,还要查表主的底细和资产状态,核实有没有被抵押。”江远辞在旁边补充,“你不查他,这四万差价就是你给他的便利费。” 章城懂了。他拿起手机回消息。 【兄弟一场,帮你兜底。八万,不用发票不用看底细,马上给你送现金过去。你要是能等,自己去找中古店慢慢磨。】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李子阳在挣扎。 两分钟后。 李子阳回复:【成。带钱来金海岸酒店大堂。别声张。】 章月拿出手机,把之前从张建国那里赚来的钱,转了八万给章城。 “去收货。看仔细点。假的就直接走人。”章月叮嘱。 章城拿了钱,扫了辆共享电单车出门。 一个小时后,章城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他把那块绿水鬼放在饭桌上,拿手电筒照着表盘侧面看。 “真货。劳力士表壳侧面的拉丝打磨工艺,高仿做不到这么细腻。表链的螺丝也没有拧拉过的痕迹。”章城很笃定。 章月直接拿过江远辞的电脑,在表格里找合适的买家。 城北开五金厂的周老板,刚接了个政府小工程,需要装点门面谈生意。他手里有闲钱,但挤不进真正的高端圈子,买不到需要配货的表。 章月用手机把表拍了个视频,发给周老板。 【周总,刚收的好货,九九新大全套。十三万。现结。】 十五分钟后,周老板回了消息,要了银行卡号。 十三万到账。周老板派司机来楼下拿货。 一进一出,四个小时,净赚五万。 - 时间往后推了半个月。 江城彻底进入初秋,气温开始下降。 江远辞右腿伤口的结痂已经完全脱落,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疤。 他站起来。右腿踩在水泥地上。 用力往下压。 没有痛感,伤口完全愈合。他常年在山里干重活,恢复能力强。这半个月岳母每天买骨头给他熬汤,营养跟得上,好得很快。 他走了两步,步子很稳。他走到窗边,把那副简易双拐放在了楼梯口。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捡走。 章月从外面走进来。她刚去给章城送了几份鉴定资料。 她进门,看到江远辞没用拐杖,正站在窗前。 “能走了?”章月问。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在门后。 江远辞转身走过来。步伐正常,没有拖泥带水。他在她面前停下。身高差让他必须低头看她。 “能走了。能干重活。”他说。后半句话咬字很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五万块悬赏金到账了(第2/2页) 话音刚落,章月的手机响了。江城的陌生号码。 章月接通。 “你好,是章月女士吗?这里是江城城南派出所。” 章月按了免提。 “你们半个月前举报的在逃嫌疑人刘强,已经落网并确认身份。五万元悬赏金走完审批流程,今天上午已经汇入你们当时留下的银行账户。请查收。” 电话挂断。 江远辞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银行短信提示。五万元整,转账成功。 催债时打伤江远辞的刘强被抓了。 章月拿过江远辞的手机,看着那五万块钱的余额数字。 加上这半个月他们兄妹倒腾二手奢侈品赚的钱,还了江远辞欠花呗的一万块,卡里现在有整整四十五万。 距离四千万的债务,还有三千九百五十五万。 但章月没打算现在还,他们需要本金,才能利滚利。 - 十四楼。 破产第五个月,章家的银行卡余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五万。 苏美美坐在布艺沙发上,把那条转账短信反反复复数了三遍,眼眶慢慢泛起一圈红,她极力压抑着嘴角的颤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今晚不吃挂面了!下馆子!吃顿好的!” 苏总监大手一挥,颇有当年在章氏企业年会上批百万预算的气场。 章城正瘫在旁边敷面膜,闻言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妈!咱们去吃米其林三星那家日料吧!我想他们家的蓝鳍金枪鱼大腹想得都快犯病了!” “吃你个大头鬼的蓝鳍金枪鱼!五百块钱一口,你配吗?”苏美美冷酷无情地一秒打破他的幻想, “楼下东北铁锅炖,团购价128元四人套餐,再单加一份三十块钱的排骨和几盘配菜。吃完去隔壁‘夜半歌声’量贩ktv,下午场九十八块钱包四个小时,还送两盘西瓜和瓜子!” 章城脸一垮,但一想到能有排骨吃,又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半小时后,一家五口浩浩荡荡地下了楼。 章大强坚持穿上了他那件十年前花三万块在意大利定制的战袍西装,虽然肚子上的扣不上,在肚皮上出现了一串肉葫芦的崩口。 黄彩云没去,老太太说铁锅炖塞牙,留在家看谍战剧。 铁锅炖的店面不大,充满了浓郁的酱香味和呛人的旱烟味。 章月坐在条凳上,旁边就是江远辞。 在这闹哄哄的环境里,男人身上那种清冷阴郁的气质格格不入。但他动作却极其自然,拿起桌上劣质的粗陶茶壶,用滚水把章月面前的碗筷仔仔细细地烫了两遍。 一大锅排骨炖大鹅端上来,热气腾腾。 章城饿鬼投胎一样捞了两块排骨,被苏美美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懂不懂规矩?让你爸先动筷子!” 苏美美虽然刀子嘴不饶人,但破产这几个月来,不是没看穿她男人庞大的身子下,那颗脆弱的脂肪心。 晚上睡觉都要嚎两声。 再不让他立起一家之主的威严,人就要垮了。 “都吃!都吃!咱家现在能吃是福,没有规矩。”章大强夹起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他顺手要给江远辞夹菜,“小江啊,多吃点。这段时间你受苦了,等爸以后东山再起,给你换辆大奔!” “谢谢爸。”江远辞眼皮都没抬,极其自然地把碗递过去接了。 但他自己没怎么吃,左手拿着漏勺,右手拿着筷子,把剃了骨头的鹅肉和吸满汤汁的土豆挑出来,全堆在章月面前的小碗里。 “你当喂猪呢?”章月瞪他,压低声音。 “你最近瘦了,腰上都没肉了。”江远辞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带着只有两人听得懂的颜色,“硌手。” 腿好后,江远辞很喜欢站立抱着做。 尤其走到镜子前,哄着她看。 他老婆会哭得很汹涌,滴得他腿上都是。 第84章 问天再借五百年 第84章问天再借五百年 章月耳根一热,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江远辞纹丝不动,甚至还反客为主,用左腿极其霸道地勾住了她的小腿,紧紧缠着不放。 吃饱喝足,转战隔壁“夜半歌声”ktv。 下午场的ktv里充斥着中老年人的夕阳红聚会。 包厢里有一股经久不散的霉味和啤酒味。 章城一进门就霸占了点歌台,连续点了十首林俊杰的歌,唱得撕心裂肺。 他本来就长得帅,这会儿深情款款的样子,倒是真有几分男模的潜质。 章大强点了两瓶最便宜的雪花啤酒,喝到一半,他猛地抢过章城手里的麦克风,点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他闭着眼睛,脚踩在玻璃茶几的边缘,整个人跟着节奏扭动起来。 西装崩开的口子里,那截白花花的肉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吼声一颤一颤。 这是中老年男人的油腻基因在作祟。 喝点酒,唱点歌,哪怕是五花肉,也要扭两下体现风采。 苏美美坐在沙发角落,捂着耳朵,骂骂咧咧:“喝什么酒啊!就该让他喝点洗洁精水,去去油。” 章大强唱完高潮,把自己感动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猛地睁开眼,通红的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坐在角落、安静得像个背景板的江远辞身上。 他一把扔开手里的空酒瓶,摇摇晃晃地扑过去,一把搂住江远辞的肩膀。 因为体型差距过大,江远辞硬生生被他压得往沙发里陷了两寸。 “小江!好女婿!”章大强打了个酒嗝,把另一个麦克风粗暴地塞进江远辞手里,“陪爸唱!今天高兴,咱们爷俩,向天再借五百年!借不到五百年,借五千万也行啊!” 章月看了江远辞一眼。 除了在她面前,他一般话很少,性子沉稳,没让人感觉像个销冠。 她刚想出声让章大强撒手。 江远辞却没动。他那双常年半掩在刘海后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一眼章大强通红的眼眶,目光又穿过茶几,落在章月身上。 两人视线在斑斓的灯光里交汇。 章月看懂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没觉得章大强丢人。他记得在楼道里,这个老男人为了不拖累儿女,蹲在地上抽自己嘴巴子的崩溃。 江远辞极其自然地抬起左手,接过了那个还沾着章大强口水的麦克风。 “好。爸,我陪你唱。”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过劣质的音响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章城正在抢西瓜吃,听到这动静,下意识地抬头,随后瞪大了眼:“卧槽,我妹夫唱歌这嗓子……不去白马会所挂头牌可惜了啊!” 苏美美一巴掌拍在章城后脑勺上:“你要卖自己去卖,你敢打你妹夫的主意,我先削了你!” 伴奏进入高潮。 章大强扯着破锣嗓子嚎叫:“做人一地肝胆——做人何惧艰险——” 他唱不上去了,破音破得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就在这时,江远辞拿起麦克风。他没有章大强那种夸张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挺直了脊背。 “豪情铮铮铁骨,拼出一生休戚,舞动大汉风——” 极具穿透力的低音炮,带着一种骨子里的狠厉和坚韧,瞬间压制了伴奏的杂音,甚至把这首烂大街的帝王歌,唱出了一种孤狼死战不退的悲壮感。 章月呆住了。 她一直知道江远辞声音好听。 在床上逼着她叫老公的时候,那声音能把人酥得腿软。但她从来没听过他唱歌。 这个从大山里爬出来的男人,此刻陪着一个落魄的老赖岳父,在九十八块钱包场的老破小ktv里,唱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 章大强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江远辞的大腿上:“好!好!好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问天再借五百年(第2/2页) “谁跟你好兄弟?你叫谁兄弟呢?”苏美美终于忍无可忍,冲过去一把拧住章大强的耳朵,“你个老东西,喝了二两猫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你要跟他拜把子,是不是也要管我叫声妈?” “疼疼疼!妈……老婆!老婆松手,老婆我错了!”章大强瞬间萎了。 包厢里一阵鸡飞狗跳。 江远辞坐在旁边,看着苏美美拧着章大强的耳朵,看着章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又看着章月没心没肺地大笑。 他那双常年枯寂的眼里,慢慢漾开一抹极淡的、近乎贪婪的柔和。 这就是家吗? 吵吵闹闹的,鲜活的。 他以前那个建在半山腰、花了几百万却没有人在等他的空房子,根本不叫家。只要有章月在,有这群人在,哪怕下一秒天塌下来,他江远辞用命顶着,也觉得值。 四个小时的套餐时间很快耗尽。 下午四点半,一家人意犹未尽地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苏美美把桌上没吃完的半盘瓜子全倒进了塑料袋里,甚至连果盘里剩下的两块西瓜皮都没放过:“这瓜子挺香的,带回去晚上看电视嗑。瓜皮拿回去切丝凉拌,给小江下火。” 章城翻了个白眼:“妈,你干脆把那两个空酒瓶也带走吧,能卖两毛钱呢。” “你懂个屁!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苏美美狠狠剜了他一眼。 章大强酒劲有点上来了,脚步虚浮。 江远辞和章城一左一右地架着他。 推开包厢门,ktv走廊里的空气混杂着香水和消毒水的味道。前台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刺眼的滚动广告。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大厅。 章月走在最前面,正低头看手机,微信里有几个富太太在问包。 “月月,看路。”江远辞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警惕的紧绷。 章月一愣,抬起头。 迎面走过来三四个人。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他右手搂着一个穿超短裙的年轻女人,左手拿着个车钥匙转来转去,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嚣张得像只成了精的螃蟹。 看到那个花衬衫的瞬间。 被江远辞架着的章大强,脚步猛地一顿。 上一秒还满脸通红、嘻嘻哈哈的老男人,脸色瞬间刷白,紧接着,一层暴怒的青紫色从他脖颈迅速爬满整张圆脸。 他死死盯着那个花衬衫,浑身的肥肉都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爸?”章城察觉到了不对劲,疑惑地叫了一声。 对面的花衬衫也停下了脚步。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章大强一眼,突然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松开搂着女人的手,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国平建材董事长,章大强章总吗!” 听到这个声音,章月的脸色也变了。 王凯! 半年前,章大强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处在破产边缘。 为了救活公司,章大强抵押了所有车产房产,好不容易凑到三百多万,准备发给下面被拖欠了半年工资的包工头,稳定军心。 这笔钱,交给了章大强最信任的司机兼助理王凯去银行办理公对公转账。 但王凯拿着公司的公章和法人授权,直接把这笔救命钱卷走了!跑得无影无踪。 正是因为这三百万没有到位,包工头们彻底炸了锅,直接去法院申请了强制破产清算,压死了章大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凯!你个千刀万剐的畜生!”章大强眼睛红得滴血,平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老男人,此刻像一头发狂的老牛,猛地挣脱了江远辞和章城的手,大吼着朝王凯扑了过去。 “老子杀了你!你还老子的血汗钱!你还我公司的救命钱!” 第85章 章大强被打 第85章章大强被打 王凯根本没把现在的章大强放在眼里。 他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章大强的肚子上。 “哎哟!”章大强被踹得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捂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章大强,你他妈少在这里碰瓷。”王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章大强,理了理自己的金链子,满脸不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章总啊?你现在就是条被人满大街追着要债的丧家犬!” 他低头看了一眼章大强那件崩开扣子的旧西装,眼神里满是嘲弄:“怎么?全家人跑到这里来捡剩饭吃?哟,这不是我们章氏集团高高在上的财务总监苏总吗,手里提的什么?剩瓜子啊?” 苏美美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要去扶章大强,却被王凯的同伙一把推开。 章城眼珠子红得滴血。他妹妹赚来的钱,他爸受的窝囊气,当初破产被逼到差点跳楼的绝望,这一刻全都冲着王凯去了。 “我操你大爷!”他举起旁边的立牌垃圾桶就要砸过去。 但江远辞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攥着他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大得章城感觉到腕骨都在隐隐作痛。 “可是他——”章城气得咬牙切齿,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江远辞更用力捏紧他的手,“冷静。打架进局子,你妹刚赚的钱还得拿去捞你。不值。”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在章城头上。是啊,打一顿确实能解恨,但高昂的医药费和拘留的成本,他们这个负债四千万的家现在根本耗不起。 就在章城愣神的这半秒钟,章月已经动了。 她根本没去看趾高气扬的王凯,而是“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直接滑跪到了章大强身边。 她一把抱住章大强粗壮的脖子。 “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在宽大西装的掩护下,她的手指摸索到章大强大腿根内侧那块最嫩的肥肉上,拇指和食指交错,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三百六十度地拧了一圈。 章大强本来肚子就被踹得翻江倒海,这一把下去,痛觉神经瞬间直冲天灵盖。 “嗷——”章大强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杀猪叫,眼泪“唰”地就飚了出来。 他可是干了半辈子工程的老江湖,当了半年多东躲西藏的老赖。 就在亲闺女掐他那一下的瞬间,他立刻领会了战略意图。既然不能硬刚,那就讹死他! 章大强立刻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双眼翻得只剩下眼白,喉咙里发出那种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呼哧”声,嘴巴痛苦地张大:“哎哟……我不行了……我的心脏……我的心绞痛……喘不上气了……” 旁边的苏美美本来还在气头上,被章月这一嗓子嚎得一激灵。 苏总监的脑回路,迅速跟女儿汇合。 她毫不犹豫地把怀里那袋剩瓜子往地上一扔,披头散发地扑了上去。 “杀人啦!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啦!”苏美美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哭,直接把整个ktv大厅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当初你把我们公司发给农民工的三百万现金卷走,害得我们家破产当老赖,现在你还有脸当街杀人灭口啊!我可怜的老头子啊,你要是死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当初,王凯拿着公司的公章和法人授权去银行提了整整三百万的现金,说是直接去工地给包工头发工资。 结果人一走就失联了。三天后他自己跑到派出所报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车子在半路爆胎,下车检查的时候提款箱被几个蒙面飞车党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章大强被打(第2/2页) 因为那段路刚好在监控盲区,查不到任何指纹和线索。 而他提的是不记名现金,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他跟所谓的“飞车党”是一伙的。 最终这案子只能作为抢劫悬案挂着。 法律层面上,王凯连职务侵占都算不上,顶多是保管不善。 后来章家破产,连起诉他民事赔偿的律师费都掏不出来。 现在这孙子穿着三千块的花衬衫,带着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搂着小太妹。明摆着那笔钱早就被他用手段洗白私吞了! 打他一顿顶多拘留十五天,还嫌脏了手。要玩,就玩阴的。 章城也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几乎怼到了王凯那张惊愕的脸上猛拍:“大家都看看!都来评评理!这孙子骗了我们家的钱,现在还当街殴打六十岁有严重心脏病的老人!我今天非得让你把牢底坐穿!” “你他妈拍什么拍!”王凯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章城的手机。 他横行霸道惯了,以前章大强风光的时候他装孙子,现在章大强落魄了,他自然不把这家人放在眼里。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家人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这碰瓷的默契度,简直堪比国家花样游泳队! “碰瓷是吧?章大强你个老瘪犊子,你在这儿跟老子演戏!”王凯气急败坏,上前一步就要去踹地上打滚的章大强,“我刚才就轻轻碰了你一下,你装什么死!起来!” 王凯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半空中,一只长腿极其精准地横扫过来,“砰”的一声闷响,死死格挡住了他的小腿骨。 王凯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根铁棍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布满戾气的眼睛。 江远辞依然是那副清瘦阴郁的样子,刘海半掩着眉眼。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王凯咽了口唾沫。他混过社会,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眼前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年轻男人,身上那股子真要拉着人同归于尽的疯劲儿,让他后背猛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我报警了!”章月已经拨通了电话,“喂,110吗!长江路,夜半歌声ktv大厅,有人故意杀人!我爸被踹了一脚心脏病发作了,马上就不行了!” 大厅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王凯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打老人。” “听说是卷钱跑路,这什么畜生啊。” 群众的舆论瞬间呈压倒性优势。 王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今天是来ktv找几个老板谈生意的,要是真把警察惹来了,事情闹大了,他名声臭了事小,耽误了生意可就亏大了。 “算你们狠!”王凯咬了咬牙,从腋下夹着的路易威登手包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估摸着有一万块,直接扔在章大强身边的地板上,“拿去买药吃!别他妈在这儿碍我的眼!” 说完,他揽着女伴的腰就想走。但江远辞没动。 他身形挺拔,直接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ktv的旋转门通道。 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眸子锁定王凯:“钱留下。人,等警察来。”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王凯彻底火了,指着江远辞的鼻子破口大骂,“一万块钱够这老东西看十次病了!你们这群穷逼,真以为我怕你们?” 第86章 不痛不痒的15天 第86章不痛不痒的15天 江远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理会他的犬吠。 十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和一辆120急救车同时停在了ktv门口。 章大强戏很足。 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时候,他还紧紧抓着苏美美的手,颤抖着嘴唇,一副马上就要咽气的虚弱模样:“心脏疼,头疼,哪哪都疼……” 苏美美直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章月、江远辞、章城,还有骂骂咧咧的王凯,全被带上了警车,去了城南派出所。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王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以为然:“警察同志,你们去调监控看,我就是轻轻抬了下脚,是他们一家人在碰瓷我!章大强那老王八蛋壮得跟头牛一样,怎么可能踹一脚就犯心脏病?他们这是敲诈勒索!” 办案的年轻民警板着脸,把手里的笔在桌子上敲了敲: “监控我们看过了。确实是你先动的手。对方现在六十多岁,正在医院急救。不管他是不是装的,你当众殴打他人是事实。 如果医院开出重伤鉴定,你这就不属于治安调解范畴了,准备刑拘吧。” 听到“刑拘”两个字,王凯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放下二郎腿,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章月拿着一叠厚厚的单据走了进来。江远辞静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寸步不离的影子保镖。 “警察同志,这是医院开出的初步诊断单。”章月把单据拍在桌子上, “我爸被踹到了胃部,导致胃大出血,伴随突发性心肌梗塞。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医生说,后续可能需要进行胃部切除手术和心脏搭桥手术。” 王凯猛地站了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章月:“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就踢了他一脚,怎么可能要切胃要心脏搭桥!你吓唬谁呢!” “这是三甲医院的盖章,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章月下巴微抬,气场丝毫不虚。 废话,去了医院,苏美美直接挂了最贵的专家特需号,能查的仪器全过了一遍,章大强原本就有三高和轻微冠心病,这些基础病全被算进了这次的“外伤诱发”里。 这就叫合情合理的顶格讹诈。 “你想怎么样?”王凯咬牙切齿。 “两种方案。”章月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第一,我们不接受调解。拿着验伤报告走司法程序。你涉嫌寻衅滋事致人重伤,三年起步。 你这种有钱人,进去蹲几年,外面的生意和场子,应该很快就被别人瓜分干净了吧?” 王凯的脸色彻底黑了。 “第二种。”章月放下手指,“赔偿我爸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现金结清。我们签谅解书。” 王凯听完这两种方案,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盯着章月看了半晌。 “行。”王凯两手一摊,顺势把右手插进花衬衫的裤兜里,姿态放得很低,“我认栽。我刚才那一脚确实重了,伤了章总,我赔钱。你们开个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不痛不痒的15天(第2/2页) 章月看着他这副反常的态度,脑子里快速盘算。 按照章大强现有的基础病,加上重症监护室的一套全身体检套餐,杂七杂八加起来医药费有个十万出头。碰瓷要个二十万不过分。 她张开嘴准备报价。 江远辞从旁边走上前,一把扣住章月的手腕。他手指收紧,力道很大,直接把她往后扯了半步。 章月回头看他。 这男人坏什么事,正到要钱的关键时候。 江远辞没看她,眼睛盯着王凯插在兜里的右手。 “我们不要赔偿金。” 调解室里的几个人全愣住了。 王凯皱起眉头,把视线转到江远辞脸上: “你什么意思?医药费我愿意出。当事人家属提要求,我配合。 章小姐,你说个数,三十万还是五十万,我马上让人送现金过来。你们写个收条签字,咱们两清。” “警察同志。”江远辞转过身,面向办公桌后的年轻民警, “我报案。这里有人企图利用治安案件调解过程,诱导受害人家属构成敲诈勒索。他右边裤兜里放着正在录音的设备。” 王凯脸色变了。他手猛地往外一抽,把兜捂得死紧。 章月脑子转得快,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敲诈勒索罪! 她想起来了。 法律有明确界定,如果在治安纠纷中,受害方利用对方的过错或者把柄,索要远超合理范围的巨额赔偿,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目的。 王凯刚才一直在引导她开出“三十万五十万”的高价。 只要她开口要了,钱一到手,王凯反手报警。章大强原本就有心脏病,医学鉴定结果根本够不上重伤。 到时候,她章月敲诈勒索罪名成立,三十万数额巨大,三年起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王八蛋,玩的是连环仙人跳。 年轻民警站起身,走到王凯面前。 “拿出来。设备。”民警说。 王凯不肯掏,强辩:“我自己的手机,录个音留底不行吗?” 民警没废话,走正规程序,让他交出录音设备检查。 王凯很不情愿地掏出一支黑色的微型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录音指示灯还亮着红点。 章月冲过去,把医院的单据收回自己包里。她看着王凯。 “王凯,半年不见,长脑子了。学会下套了。”章月语气很冲。要不是江远辞,她全家今天都得折进去。 王凯见计谋被拆穿,不再装孙子。 他靠在椅子背上:“既然你们不上道,那就公事公办。他那心脏病是自己吃得多撑出来的,跟我这一脚没关系。 我去鉴定中心申请重新鉴定因果关系。医药费法院判多少我出多少。想要私了?一毛钱没有。大不了我去拘留所住半个月。” 他算准了章家现在穷得揭不开锅,根本打不起旷日持久的民事官司。 江远辞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右腿搭在前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拘留十五天,对你确实不痛不痒。”江远辞看着王凯。 第87章 50万是合法的项目分红退款 第87章50万是合法的项目分红退款 “拘留十五天,对你确实不痛不痒。” 江远辞坐在椅子上,右腿随性地往前伸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压迫感。 他眼皮轻轻撩起,目光穿过白炽灯的光晕,直直刺向王凯:“但对你名下的鼎盛建材,以及你下周二准备去开标的城南高新区土方工程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王凯脸上的不屑猛地一僵,插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地抽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江远辞,声音拔高了两个度:“你少他妈在这里放屁!你算哪根葱,也敢来查老子的底细?” 年轻民警拍了一下桌子:“坐下!好好说话!” 王凯极不情愿地坐回椅子上,但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江远辞。 江远辞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大拇指在上面滑了两下,调出一份昨天刚做好的表格数据。 “高新区的土方工程,甲方是国企,资质审查极其严格。一旦项目第一责任人身上背了寻衅滋事和当街殴打老人的治安拘留案底,别说开标,鼎盛建材的投标资格会立刻被一票否决。” 王凯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还在死撑:“否决就否决!老子不差这一个工程!” “你不差,但你背后的那帮放贷的人差。”江远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鼎盛建材三个月前换了新法人,你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抵押出去了,借了八百万做这个土方工程的前期疏通。这个月如果拿不下标底,下个月钱庄的利息就能把你那辆保时捷和名下的场子全收了” 调解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章月站在江远辞身后,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脊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昨天看那份表格的时候,只觉得这男人收集情报的能力像个变态。 但直到今天,她才真正见识到他怎么把这些枯燥的数据,变成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王凯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五官微微抽搐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江远辞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一种见鬼般的惊恐。 这个看起来穷酸得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男人,居然把他老底查得一干二净!连他抵押股份借高利贷的事都知道! “警察同志。”江远辞忽然转过头,对桌后的年轻民警说道,“打人的事,我们有医院的验伤报告。但除此以外,我岳父和这位王凯先生之前还有一些陈年旧账没理清。能给我们五分钟时间,在外面单独沟通一下吗?” 民警看了看双方,点头:“行。调解本来就是自愿原则。但我警告你们,出了这个门不能再动手,只能谈事。谈不拢就走司法程序。去吧。”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声控灯昏暗。 章月三人直勾勾地看着王凯。 王凯走过来,脚下的鳄鱼皮皮鞋踩得极重,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行了,别装神弄鬼了。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咬牙切齿地从包里掏出支票本,“十万!这是医药费,够那老东西住院住到发霉了!拿了钱,签谅解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十万?”章城一听就炸了,撸起袖子就想骂街,“你卷了我们家三百万!现在拿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别拿那三百万说事!”王凯猛地抬头,有恃无恐地冷笑,“老子在警局录过口供,钱是被飞车党抢了。你们要是觉得是我拿的,去告我啊!有证据吗?没证据就给老子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50万是合法的项目分红退款(第2/2页) 江远辞抬起手,拦住了暴怒的章城,“那三百万怎么没的,我们心里有数。今天不谈以前,只谈现在。” 他一锤定音:“五十万。外加一份债务承认书。” 王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吧?踢一脚要五十万?你们刚才在里面不是说不搞敲诈勒索吗?怎么出来原形毕露了?” “不是敲诈。这五十万是合法的项目分红退款。”江远辞踱步走到王凯面前。 他比王凯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看他时,眼神极具压迫感, “十万是医药费。剩下的四十万,是你当初离开国平建材时,未结算的工程项目尾款。 至于债务承认书,不需要你承认那三百万是被你卷走的,你只需要签下一份字据,写明由于你保管不善导致公司损失三百万,你自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分期偿还。” 王凯脸色骤变:“你做梦!老子凭什么签这种字据!签了老子下半辈子都在给你们打工!” 江远辞并不着急:“你不签。可以。我们现在就回屋,拒绝调解,坚持对你的故意伤害行为提起刑事自诉。高新区的标你下周肯定去不了。” “我哪怕进去了,钱庄的人也会帮我把标拿下!”王凯还在负隅顽抗。 “是吗?”江远辞抬起眼皮,眼里闪过一抹残酷的嘲弄, “钱庄的高老板,昨天刚跟城东的周总喝过茶。周总也是做土方工程的。你猜,如果高老板知道你因为当街殴打老人被拘留,项目黄了。 他是会大发慈悲地保你,还是会直接拿着你抵押的百分之三十股份,把鼎盛建材拆干吃净,转手送给周总做人情?” 轰! 王凯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双腿发软,后背死死贴在走廊的瓷砖上才勉强站稳。 地下钱庄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一旦他出了岔子,他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江远辞不是在威胁他,这是在精准地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你……你到底是谁……”王凯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看江远辞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彻底变成了恐惧。 章大强那个只会吹牛的死胖子,从哪找来这么一个万事通?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江远辞从兜里掏出章月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递到王凯面前, “五十万立刻转账,借条签好。以后每个月,国平建材的账上,必须看到你的还款。否则,高新区项目的那些脏账,我会一点一点,亲自送到甲方纪委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绞杀。 十分钟后,章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清脆的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章城差点没忍住当场跪下来给江远辞磕一个。 他去夜店当三个月男模被掐掉一层皮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王凯签完那份耻辱的债务承认书,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他死死盯着江远辞,恶狠狠地放话:“山水有相逢。今天算老子栽了。你们一家子给我小心点,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江远辞把纸条折好放进章月的外套口袋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王凯:“随时奉陪。” 第88章 打杂女婿上台面 第88章打杂女婿上台面 走出城南派出所的大门。 晚风微凉,吹散了从王凯身上沾到的烟味。 章城激动得在路边直搓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章月的手机: “妹,亲妹!五十万啊!咱家有救了!这下不仅本金有了,下个月的饭钱也不用抠抠搜搜了。妹夫,你刚才简直帅得惨绝人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江远辞没说话。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走路微微有些落后的打杂女婿。 章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男人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显得有些疲惫。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帮她把全江城的富人圈底细翻了个底朝天。刚才又强撑着精神跟王凯这种地头蛇极限拉扯。 “嗯?老婆。”注意到章月的视线,江远辞偏头看着她。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男人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像是一口幽深的枯井,只有在倒映出她的影子时,才泛起一点波澜。 章城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拉丝的气氛,还在旁边兴奋地手舞足蹈:“妹夫!你刚才那几句话,简直是精准打击!那王凯脸都绿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在咱们家的地位仅次于我妹!以后谁敢让你吃剩菜,我第一个不答应!” 章月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个显眼包,直接从包里掏出二百块钱拍他胸口上:“去对面马路买点烧烤,多点点肉。爸和妈在医院估计晚饭都没吃。” “好勒!我要吃二十串羊肉!”章城拿着钱屁颠屁颠地跑了。 章城一走,空旷的街道上突然安静下来。 江远辞刚才一直挺直的脊背,此刻微不可察地塌下去了几分。他朝章月走近了一步,两人的鞋尖几乎碰在一起。 “累了?”章月仰头看他。 江远辞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身形高大,这会儿却像只大型犬一样,弓着背,把全部的重量都虚虚地压在她身上。 他的下巴蹭着她的颈窝,长长的刘海扫过她的侧颈,带起一阵轻微的痒。 “困。”男人的嗓音比刚才更加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鼻音。 章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男人每天晚上熬夜做数据分析,今天白天又一直跟着她跑腿鉴定,腿上的伤虽然好了,但那条暗红色的蜈蚣疤看着都渗人。 刚才在派出所里,他还要精神高度紧绷地去跟王凯那种亡命徒博弈,一招接一招地下套。 他只有二十六岁。 放在那些有钱人家里,还是个跟章城一样每天去夜店打卡、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公子哥。 “辛苦了。”章月没躲,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等这笔钱周转开,我分你一半,算你的技术入股。” “我不要钱。”江远辞的手臂慢慢收紧,环住了她的腰。隔着薄薄的外套,男人的掌心滚烫得吓人。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婆,要点别的奖励。” 章月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这男人自从腿好了之后,那股子被压制多年欲望简直成倍爆发,荤话张嘴就来。 “大马路上,别发疯。”章月咬着牙,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 江远辞被顶得闷哼了一声,却没松手,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精准地捏住了一点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腿疼。走不动了。”江远辞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刚才踢人那一下用力过猛,扯到伤口了。” 信了他的邪! 刚才踹王凯那一脚的时候,那力道刚猛得能把王凯都险些翻跟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打杂女婿上台面(第2/2页) 但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章月到底还是没舍得下狠手推开他。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垫起脚尖,飞快地在他有些干燥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行了。一会去医院,别让妈看出什么端倪。” 江远辞舔了舔嘴角,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抽出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好,听老婆的。” 半个小时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留观室。 章城提着一大袋香气四溢的烧烤推开门,章月和江远辞跟在后面。 病床的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帘子后面,隐约传来章大强气若游丝的呻吟:“哎哟……不行了……美美啊,我胸口闷得慌……我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美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敷衍地拍着他的手背:“别瞎说。医生说了,你这都是老毛病,死不了。” “妈。”章月掀开帘子走进去。 苏美美赶紧站起来,眼神立刻警惕地往章月身后看,生怕有警察或者王凯的人跟着。“怎么样?那畜生被抓进去了没有?” 病床上的章大强也瞬间停止了呻吟,一骨碌坐了起来。 “闺女,警察怎么说?是不是让那老小子赔医药费了?我跟你说,没个三五万,我这病床今天算是焊死了,谁赶我都不走!” 章月没废话,走过去把急诊科单人间的房门反锁上。 然后,她拿出手机,直接点开江远辞支付宝余额界面,把屏幕怼到了章大强和苏美美的脸前。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章大强瞪大了眼睛,数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五十……五十万?!”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把扯掉鼻子上的吸氧管,肥硕的身体像个弹簧一样从病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五十万?!闺女,你……敲诈犯法啊!” 他恨王凯恨到入骨,那老狗卷走他三百万害他破产。别说五十万,五千万他都敢张口! 但前提是合法。 苏美美也是手脚发软,一把扶住床栏杆才没摔倒:“月月,你别吓妈。咱虽然穷,但犯法的事咱绝对不能干啊!你要是进去了,那小江不是得守活寡吗!” 在旁边帮忙摆烧烤签子的江远辞动作一顿。 他们跟钱打交道,走的是偏路子。 倘若真有踩线的一天,他也会替老婆顶罪。 “这是合法的钱。王凯赔的十万医药费,还有四十万,是他承认当初卷走公司工程款退回来的第一笔分红。” 章月拉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多亏了江远辞。如果不是他把王凯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抓住了他的命门,别说五十万,那十万块钱他都要反咬我们一口敲诈勒索。” 章大强和苏美美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远辞身上。 江远辞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用纸巾极其细致地把签子上的炭灰擦掉,然后把烤得最焦脆的一块掌中宝递给章月。 感受到岳父岳母的目光,他抬起头:“爸,妈。应该的。” 章大强眼眶又红了。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江远辞的手,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好孩子!当初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早早地就把女儿嫁给你,爸有眼光吧?”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章城想拆台。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美美一巴掌拍在章城背上。 她带笑看向江远辞,“妈第一眼看你,就给月月说你山根大、底盘稳。果不其然,是个有大本事的。” “噗——”章月正在喝可乐,一口呛住,液体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江远辞似笑非笑地扫了章月一眼,“嗯,月月喜欢就好。” 第89章 夫妻接力棒 第89章夫妻接力棒 从急诊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章大强肚子也不疼了,心脏也不跳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要不是苏美美狠狠掐了他一把提醒他还在医院走廊,他恨不得当场给值班护士打一套军体拳。 五十万巨款趴在账上,连空气闻着都带着一股子铜臭的甜味。 回到十四楼,苏美美利落地把章大强推进浴室洗澡去晦气,转头又从冷冻层里翻出半只舍不得吃的冻鸭子,非要给江远辞炖汤补脑子。 “妈,行了,大半夜的别折腾了。”章月一把拉住江远辞的胳膊,把人往门外拽,“他这几天加起来没睡够十个小时,让他回去睡觉比喝鸭汤管用。” 江远辞任由章月拽着,一米八七的大个子乖顺地跟着她的步伐走,半个身子的重量虚虚靠在门框边,眼皮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片疲惫的阴影。 “哎,那赶紧睡!小江啊,明天早上妈给你炸油条吃!”苏美美在围裙上擦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穿过走廊,回到1号楼的一居室。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江远辞反手锁上防盗门,熟练地甩掉脚上的旧板鞋,习惯性地往窗边的折叠小圆桌走去。 他伸手就要去掀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高新区那个土方项目的几个关键审批人名单,我今晚顺便排一下,王凯明天要是敢反悔……” “啪!” 章月快步上前,一巴掌按在电脑盖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江远辞,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章月双手叉腰,大小姐脾气彻底上来了,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伤口愈合期熬夜会引起神经性水肿。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床上去闭眼。” 江远辞站在原地没动,眼里闪过一丝怔愣:“我不困。现在手里有五十万本金,二手表的周转周期短,我再做两套资金回流模型……” “少跟我扯什么模型。”章月一把扯住他的衬衫领口,强行把他往床边拽,“现在我是老板,你是员工。员工不听老板指挥,当月奖金全部扣光。” 江远辞身形微微一晃,顺着她的力道跌坐在弹簧床垫上。 男人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和磁性,震得人耳膜发麻。 “笑什么笑?”章月板着脸,去扯他的袜子。 下一秒,江远辞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章月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滚烫的怀里。 “你干嘛?” 章月刚要挣扎,江远辞的双臂已经像铁箍一样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颈窝处,温热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老婆。”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倦,“别动,让我抱五分钟。” 章月脊背一僵。 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和中药味。 这个男人就像一根绷到了极致的弓弦,在所有人面前都露出獠牙、精准算计,唯独在她面前,才肯卸下那身扎人的防备。 章月心口莫名软了一下,原本推搡的手慢慢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顺了顺他衬衫上的褶皱。 “睡吧,我不走。”她放轻了声音。 江远辞没有回话,只是把脸往她的脖颈处又埋深了几分,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鼻音。 不到两分钟,身后的呼吸声就变得冗长而平稳。 他真的累狠了。 章月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帮他脱掉外裤,又扯过薄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江远辞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伸手摸索了一下,摸到了章月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这才彻底舒展了眉头,沉沉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夫妻接力棒(第2/2页) 章月站在床边,盯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看了好一会儿,抽出手后,忍不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 直起身,章月的目光落在了窗边那台亮着幽蓝色待机指示灯的笔记本电脑上。 江远辞一个人能整理出全江城的人脉网,那是他的本事。 但她章月在江城名媛圈混了整整二十五年,也不是吃白饭的花瓶。 章月挽起袖子,拉开折叠椅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两部私人手机,开机,登录了那个整整四个月没敢打开的微信商务号。 一瞬间,手机疯狂震动,未读消息提示直接显示“999+”。 章月面无表情地无视了所有冷嘲热讽的私聊、落井下石的朋友圈评论,直接点开了通讯录。 5000人,好友满员。 这五千个人里,有三分之一是江城各个身家千万乃至过亿的富商富太,三分之一是整天不务正业但手里握着大把零花钱的豪门富二代,剩下的是各大专柜的顶级柜姐和买手。 当然,估计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把她删了,但不妨碍她扒人朋友圈和圈内流言找线索。 江远辞的情报来源于公开的工商信息和消费痕迹比对,那是理性的、冰冷的数据。 而她手里的,是这群人最隐秘、最肮脏、也最值钱的人性弱点。 章月学着江远辞做表格的样子,新建了一个excel文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第一列,她输入了一个名字:李曼曼。 李曼曼是城西一家大型美容连锁机构的老板娘,比她老公小了十岁。 章月记得,这女人极度虚荣,每次参加名媛聚会,必定要背最新款的爱马仕,而且必须是配货极其苛刻的稀有皮。 章月在备注栏里飞快地敲字: 【李曼曼。痛点:极好面子,攀比心重。经济状况:圈里都在笑她老公包养了个女大学生,这女人肯定要用这笔钱买大件奢侈品去太太圈里炫耀,确立正宫地位。】 写完这一条,章月在后面标注:【目标单价:五十万以上稀有皮。需求迫切度:较高。】 接着,她又输入了第二个名字:赵太太。 赵太太的老公是搞金融的,前两年风光无限,大量购入房产后资金链断裂,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下的所有实名银行卡和信用卡全部限额。 章月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太太。痛点:消费降级,但死要面子活受罪。经济状况:手里捏着大量以前买的首饰和包,急需变现,但绝对不能去正规中古店,怕被熟人撞见丢脸。】 标注:【潜在优质卖家。重点:必须提供上门私密回收服务,现金交易,绝不走账。压价空间:极大。】 她一条一条地罗列着。 脑子里那些曾经看似毫无用处的八卦、聚会上的闲聊、太太们明争暗斗的只言片语,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串串精准的商业数据。 二手奢侈品市场,说白了,玩的根本不是包和表,玩的是人性和信息差。 有钱人买奢侈品,买的是面子,是社交门票。 落魄的人卖奢侈品,卖的是尊严,是救命稻草。 只要把控住这两端的心理,就能在这个暴利行业里空手套白狼。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 章月的表格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列出了两百多个名字。 每个人名后面,都附带着极其详细的社会关系、消费习惯、近期痛点以及应对策略。 第90章 第一次发工资 第90章第一次发工资 章月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皮,在文档右上角点下了保存键。 虽然墙上的老旧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但是看着屏幕上两百多个江城富太太的详细画像,她的大脑神经依然处于亢奋之中。 她轻手轻脚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此刻屋里的白炽灯早已熄灭,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灯余光透进来,把床铺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床上的男人侧躺着,睡得并不安稳。 紧接着章月踩着拖鞋走过去,尽量放轻动作,掀开薄被的一角钻进了被窝。 她刚把冰凉的脚丫缩进被子里,身侧的热源就有了动静。 随后一条结实沉重的手臂横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际,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过去。 江远辞并没有完全清醒。 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的额头上。 虽然出租屋里的劣质弹簧床有些硌人,但是男人的怀抱却宽厚而温热。 章月试着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然而对方反而收紧了手臂,长腿一迈,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在怀里固定住。 “江远辞,你压着我头发了。”章月压低声音嘟囔。 不过江远辞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修长的大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上抚摸,将散落的发丝拨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的掌心带着干粗活磨出来的薄茧。 紧接着粗糙的指腹贴着她后颈滑过,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章月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几点了?”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 此刻他微微低头,把整张脸埋在章月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快四点了,睡你的觉。”章月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但是江远辞并没有松手,反而将脸贴得更紧,温热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她耳后的敏感软肉。 虽然章月嘴上嫌弃,但是疲惫感在这份熟悉的包裹感中迅速蔓延开来。 随后她闭上眼睛,听着男人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很快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 翌日。 章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残留着一丝温热。 室里光线昏暗,男人挺拔的身影正坐在窗边那张折叠小圆桌前,隐约能看出随着他敲击键盘而发力的背阔肌线条。 听见床上的动静,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醒了?”江远辞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抖开,披在章月肩膀上。 章月揉了揉眼睛,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台没关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上正是她昨晚熬到凌晨三点半整理出来的表格。 “你看了?”章月打了个哈欠。 “看了。我做了数据爬虫,把所有人的资产冻结情况和负债率做了客观排查。但你写上去的那些……” 他顿了顿,视线锁定在章月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婆很厉害,你把她们的奢侈品需求和财务情况对照,整理得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第一次发工资(第2/2页) 数据是冰冷的。 但章月加进去的人性弱点,是活的。 如果说江远辞造了一把刀,那章月就是精准标出了所有目标的致命大动脉。 “废话。我在江城名媛圈混了二十几年,那帮人喝几杯红酒会说多少句假话,我比他们配偶都清楚。”章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掀开被子下床, “走,上楼。今天本老板要大发慈悲,论功行赏。” 江远辞看着她嘚瑟的背影,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 他低声应了一句:“好。听老板的。” 十分钟后,十四楼章家。 今天的早餐规格堪称破产以来的巅峰。桌上不仅有现炸的油条,苏美美甚至还狠下心去楼下熟食店切了88块钱一斤的酱牛肉。 章城正跟个饿鬼一样,左右开弓往嘴里塞肉。 章大强捂着昨天被踹的肚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一边喝一边哼唧,“爸这五十万可真是买命钱啊。” 没办法,他体重太大,200斤的肉团,就是摔跤都能把自己摔出毛病来,更别说被人踹了一脚狠的。 好在医院里该查的都查了,都是一些身体上的老毛病。 “你拉倒吧。”章城毫不留情地拆台,两口解决掉一根油条,“医生说了,你那就是脂肪层太厚,受了点皮外伤。” 章月没理会这对活宝父子。她手里端着半杯豆浆,另一只手在手机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 江远辞坐在她旁边,拿过她面前那盘没剥壳的白水煮蛋。在桌角轻轻一磕,细致地把蛋壳剥得干干净净,这才放在章月面前的骨碟里。 章月咬了一口鸡蛋,顺手把手机屏幕按灭,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停一下。”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四双眼睛,外加老太太半眯着的眼,齐刷刷地盯着她。 经过这几个月的毒打,章家现在的绝对话事权,已经不知不觉转移到了这个曾经只会花钱买包的大小姐身上。 “这半个月,咱们全家靠着倒腾二手表和包,加上昨天周老板介绍的几个煤老板半夜急收了两块绿玻璃,账上原本有八十二万。” 章月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脆利落,“再加上昨晚从王凯那里合法讨要回来的五十万欠款和医药费。” “截止到今天早上八点,咱们手里,一共有一百三十二万的现金流。” 话音刚落,章城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要瞪掉在酱牛肉上。 章大强更是连膏药都不疼了,猛猛嘬了一口豆浆:“一百三十二万!你爸当年买辆车都不止这个数,现在怎么听着跟一个亿一样得劲!” 苏美美眼睛泛红,转过身抹了把眼角。 章月没给他们伤春悲秋的时间,直接点开账单界面。 “亲兄弟明算账,公司虽然破产了,但咱们现在这是个新草台班子。” “今天,发工资。按劳分配,人人有份。” 第91章 给非主流剪头发 第91章给非主流剪头发 “奶奶。”章月看向黄彩云。 老太太正在啃酱牛肉,闻言抬起头。 “这三个月,催债的上门,全是您拿着打狗棍在门口顶着。没有您守水晶,咱们大本营早被法院查封了。” 章月从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两沓钱,“您的防身钱,两万。转到我妈卡里,她给您存着买排骨吃。” 他们家所有的资金账户都不能用,现金是最安全的。 黄彩云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我孙女懂事。奶奶钱都存着给我曾孙子,小江啊,腿好了就加把劲儿。” 江远辞飞快地扫了章月一眼,“嗯”了一声。 他们都很清楚,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但这些话,跟老人家解释不清楚。 “这是美美的两万,财务总监辛苦了。”她把数好的钱挪到亲妈面前。 苏美美撩了一下碎发到耳后,“算了算了,妈也没做什么。” 她虽是挂名财务,但活儿都被女婿抢着干了,每做完一单回来,报表就罗列得清清楚楚。她除了管几个银行卡进出,也没啥管的了。 哦,还有管人和狗吃饭。没了。 “每个人都有,必须要!接下来。”章月视线转到对面,“爸。昨晚舍身取义,验伤有功,拿回了五十万。” 她指尖连点三沓。 “三万元。” 章大强激动得脸上的肉直哆嗦,大胖手抓着钱:“三万!我有私房钱了!美美你听见没,这是月月发给我的工资!” “哥。”章月看向正在擦手的章城,“你这半个月负责送货卖货、充当奢侈品鉴定师,劳动成果显著。给你,两万元。” 章城一看自己比章大强少了一万,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妹,这不公平啊!凭啥爸比我多一万?昨晚那垃圾桶我还差点砸下去了呢!” “凭他肚子上挨了一脚,你挨了吗?”章月白了他一眼,“你不服气,现在去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口躺一圈,挂个心脏搭桥的号,我立刻补你十万。去不去?” 章城脸一垮,瞬间老实了:“两万就两万。” 才两万块,他买一套海蓝之谜就剩不了几个钱了。要不,还是买那个国产的什么雅,几百块就行…… 章城摸了摸自己胶原蛋白流失的脸,又高兴又悲伤。 最后,章月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江远辞,他在给她剥掉牛肉上的蒜泥。 男人刘海稍稍长长了些,遮住了一半眼睛。见章月看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拿纸巾擦了擦手,腰背微微挺直。 章月看着他眼底那片淡淡的青灰,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江远辞。”章月声音放轻了一点,“公安局悬赏刘强的五万块,本来就是你挨打换来的。这笔钱昨天已经到账了。”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除了这五万。这半个月,你摸排客户名单,昨晚控场掐住了王凯的死穴。”章月按下确认键,“首功。额外发你五万奖金。” 江远辞放在桌角的旧手机屏幕亮起。银行短信提示,十万元整,转账成功。 他是唯一一个可以使用转账功能的人,章月没有给他取现,而是转到了他以前的工资卡里。 他低垂着眼眸,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极其自然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谢谢老板。”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十万块钱,他已经想好怎么用了。 发完钱,饭桌上喜气洋洋。 章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突然回过味来,狐疑地盯着章月: “不对啊妹。爸拿了三万,妈两万,我两万,奶奶两万,妹夫十万。加起来才十九万。那剩下的一百一十三万呢?你怎么不给自己发工资?” 苏美美也反应过来了,紧张地看着女儿:“对啊月月,你这大头没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给非主流剪头发(第2/2页) 章月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豆浆,“剩下的钱?” 她目光扫过众人,勾起菱形的红唇,“我是老板。剩下的钱,全都是我的。” 昨晚那两百多个富豪阔太的名单,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 二手奢侈品市场的杠杆率极高,这一百一十五万根本不是用来消费的,这是她要去撬动江城整个二手市场现金流的初始筹码。 经济下行,卖出的能压价,买进的也舍不得配货买高价包。 她要用这笔钱,低价吃下那些濒临破产边缘的富太太手里的硬通货,再高价卖给像李曼曼那样急需装点门面的人。 吃完早餐,一家人立刻散开干活。 苏美美去阳台晾衣服。章大强抱着三万块现金的旧皮包,死活要缝在枕头套里。黄彩云照例剥毛豆。 章城拿着手机,给名媛阔太发语音推销二手包,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腻。 章月坐在饭桌前。 目光锁定了正低头收拾碗筷的江远辞,男人在外穿衬衫,在家穿的就是杂牌的黑白t恤,单薄布料下,骨骼走向清晰。 他偏瘦,过长的刘海彻底遮住眼睛,活脱脱一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非主流一样。 “你这头发快能当门帘了。”紧接着章月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掀开他长长的刘海。 江远辞擦桌子的动作瞬间停下,垂起脸看她。然而他并没有躲开,任由女人的指尖在他的发际线处擦过。 章月把拉住他的胳膊,“下楼。” 他眉头微皱:“高新区的资料我还没核对完。” “核对个屁。”章月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外走,“去剪头!” 十分钟后,城中村拐角理发店。 理发师阿发拿着推子满脸堆笑:“老板娘,给他烫个韩式碎盖?” 章月踮脚,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江远辞任她将自己的脑袋像地球仪一样来回转着看,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章月脸上。 章月打量得差不多了,松开手,并没有注意江远辞的目光。 实际上,她已经习惯他用这种目光来看她了。 用章城的话来说,就是“比莲藕还能拉丝”。 他五官硬朗,脸型流畅,后脑勺圆润。这样的长相不挑发型,只需要把他整张脸露出来就会很精神。 “两边直接铲青,上面剪短打薄。刘海全剪,把眉毛和额头露出来。” 江远辞坐在皮椅上,腰背笔挺。他透过镜子看向章月,他不喜欢完全暴露五官,刘海帘子也是他的安全感来源之一。 但他没吭声。 “要不要染个发?夕阳红和奶奶灰,最近可流行了!”理发师推荐道。 “没钱。”章月言简意赅,“你省点口水吧。” 二十分钟后,地上的碎发落了一层。 剪完短发后的江远辞,五官的锋利感被彻底放大了。 他本身就长着一双极其出挑的瑞凤眼,高挺的鼻梁配合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极具视觉冲击力。此刻连旁边正在烫头的几个大妈都忍不住频频转头看他。 章月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拨拉了一下他额前剩下的短碎发。 紧接着她满意地点评:“这不挺好看的吗?非要留那么长遮着,装什么忧郁杀马特。” 江远辞被她碰得耳朵泛起一层红晕。不过他只是偏过头躲开她的手,依旧没有顶嘴。 付完三十块钱理发费,章月刚走出店门。然而江远辞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路边走。 “去哪?”可是章月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只能踩着水洼跟上。 “买东西。”随后男人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直接把她塞进了后座。 第92章 对戒 第92章对戒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江城最大的购物中心门前。 江远辞紧紧拉着章月,直奔一楼的珠宝专区。紧接着他停在了一家国际知名品牌的钻戒专柜前。 专柜里摆满了各种奢华夺目的首饰。此刻柜姐立刻扬起职业微笑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 江远辞伸手指着柜台正中间那枚闪亮的镇店款。随后他开口要求:“拿这枚一克拉的,给她试。” 章月低头扫了一眼价格牌。 虽然数字不大,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八万八千块。她立刻反手按住江远辞准备掏手机的左手。 “不要这个。”章月的语气极度果断。 江远辞以为她是舍不得钱,反过来捏住她的手背。 “我有钱,卡里刚好有十万。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买,连个仪式都没有,今天必须补上。” 他不想看章月受一丝委屈。 虽然章家破产了,但他想要尽自己所能,把她以前拥有过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领证那天,他动用了花呗的一万二。给她买了红裙、鞋子,又预定了酒席和三间房给章家老少,一万二花得干干净净。 后来,他手上也只有章月塞给他的五百块生活费,偶尔买点水果奶茶给她外,他几乎不消费。 他一直攒不上想给她仪式感的钱,甚至他老婆已婚72天,到现在一个戒指都没有。 一克拉钻戒在她这种见识过名利场的人眼里就是个碎钻,却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奢侈的婚姻象征物了。 “你是不是有钱烧的?”紧接着章月用力把他拽离了那个昂贵的专柜,直接拖到旁边的过道上。 “八万八买一颗碳元素,出了这个商场的门,拿去二手市场两千块都没人收。”其实章月是倒腾二手的,她比谁都清楚这里的溢价有多恐怖。 “你拿着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去交这种智商税?腿白受伤了!?” 要知道,他被打伤了腿,前前后后养了一个多月才好。这才换来5万块钱的凶犯线索悬赏。 他们现在的处境根本容不得这种浪费。 江远辞站在原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口一点点暖起来。 “那你说买什么?”他语气里透着毫无底线的顺从。 章月没有废话,直接拉着男人的手腕走向商场尽头的黄金专柜。 随后她把江远辞按在一张高脚凳上。 “拿两只最简单的黄金素圈,足金的,按克重卖的那种。”可是柜姐愣了一下,很少见年轻情侣结婚买这么朴素的款式。 很快,两只黄澄澄的足金对戒被放在了黑色绒布托盘上。其实没有任何镶嵌,也没有繁杂的花纹,就是两个最原始的金圈。 按今日金价加上一点点手工费,两只戒指合在一起还不到一万八千块钱。但是这东西的含金量却是实打实的。 “我现在是个俗人,就喜欢黄金。”紧接着章月拿起大一点的那只戒指,毫不犹豫地套进江远辞修长的无名指上。 黄澄澄的金子戴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并不显得土气。反而透出一种粗糙硬朗的质感,意外的合适。 江远辞低头注视着无名指上的金圈。此刻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章月以前的手上戴的那个满钻卡地亚,他查过,六十多万的工价。大小姐的首饰还几乎是一天一换,要跟包包、衣服做搭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对戒(第2/2页) 每次她到销售中心,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阵奢侈的香风。 江远辞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多呼吸几口和大小姐身处同一片空间的空气,是香的,永远是香的。 哪怕后来章月颓唐到要去买200块钱的彩票,都得问他借钱的时候,他鼻尖总会萦绕那种刻骨铭心的香味。 但是今天,她选了最便宜也最实在的黄金,是在切切实实地陪他过日子。 男人拿起托盘里小一号的金戒,托起章月的左手。随后他屏住呼吸,郑重其事地将戒指推入她的无名指到底。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指根。可是江远辞的手指却没有离开,而是借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以后赚大钱了,给你换大的。” 他会努力赚钱给她买宝石、买房子、最后还要给她买婚纱,让她体面地回到她应该在的高台上去。 付完账走出珠宝区,章月以为这趟出门采购就此结束。 紧接着江远辞却没有走向直梯,而是拉着她上了二楼的女装区。 自从家里破产以后,章月天天穿着三五十一件的网购衣服。 但是江远辞全都看在眼里,他绝对无法忍受她继续受苦。 他直接把章月牵进了一家轻奢女装店。随后男人在货架前走了一圈,取下一条质感极好的白色碎花长裙和一双软底单鞋。 “去试。”此刻他的语气生硬直接,根本不给章月拒绝的机会。 章月看着吊牌上四位数的标价,原本想开口抗议。 可是对上男人固执的视线,她只能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门被推开。其实换上长裙的章月,瞬间恢复了往日那种明艳不可方物的气质。 裙子完美勾勒出她的腰线,衬得她皮肤白皙。 江远辞的目光完全定格在她身上,什么也没多说,直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虽然这几千块钱花掉了他一大笔开销,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衣服鞋子就穿着,不用换下来了。”他接过柜姐递来的包装袋,把她的旧衣服严严实实地装好。 “现在我们去干嘛?”章月踩着新鞋,有些不适应这种久违的精致感。 这是江远辞第二次给她买四位数的衣服裙子,她从不推诿。 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花钱才是挣钱的动力。 “去约会。”随后江远辞牵起她的手。 章月笑了,“江先生知道约会的流程吗?” 结婚这么多天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经的约会。 江远辞没有说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那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 此刻他点开备忘录,把屏幕举到章月面前。 虽然用了四五年的手机很破,连塑料外壳都有点发黄,但是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着三页纸的攻略。 从网红餐厅排队时间,到江边看夜景的最佳长椅位置,甚至连哪家电影院的爆米花最甜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章月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攻略是从哪抄的?”章月顺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看看你选了什么好地方。” 第93章 第一次约会 第93章第一次约会 出租车停在江城cbd的中心大厦楼下。 章月抬头看着直入云霄的大厦,脚步顿了一下。 顶层是一间非常有名的法国餐厅,人均两千起步,以前她和那群塑料姐妹花是这里的常客。 破产之后,她路过这里都恨不得绕道走。 “你带我来这?”章月转头看着江远辞,“这里吃一顿够咱们家买一个月的排骨了。” 但是江远辞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径直走向旋转玻璃门。 “排骨回家吃。今天我请客。带老婆约会,不能抠门。” 虽然他卡里只剩下七万多,但他就是要带章月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小提琴的悠扬旋律在半空中回荡。 此刻两人没有预约,只能在靠窗的大厅区域落座。 江远辞拉开椅子,极其自然地伸手挡了一下椅背,等章月坐稳才走到对面坐下。 他脱掉洗得发白的外套,只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 短发让他硬朗的五官彻底暴露在水晶灯下,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锋利感。 旁边几桌的女客人已经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章月单手托腮,毫不避讳地欣赏着自家老公的脸。 “看什么?”江远辞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看你长得帅啊。”章月翻开菜单,随口调戏了一句。 可是江远辞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菱形唇上,最后硬生生把视线移开。 他点了三道章月以前最爱吃的招牌菜,完全没有看后面的标价。 不是章月亲口告诉他的。是他一遍遍翻看大小姐的朋友圈、抖音、微博后,从晒图里找到出场频次最高的餐厅和菜品。 二十分钟后。 服务员端着精致的餐盘上前,将法式鹅肝和惠灵顿牛排依次摆放在洁白的餐布上。 江远辞拿起刀叉,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连带着配菜一起推到章月面前。 随后他把她那份没切的换到自己手边。 章月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是久违的精致西餐。 她刚要夸奖两句,旁边通道突然传来一阵略显轻浮的脚步声。 “月月?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熟悉的男声响起。 章月咬着牛肉的动作停下。 她转过头,就看到宋博。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手里端着半杯勃艮第红酒,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斯斯文文。 宋博的视线落在章月身上。 白色碎花长裙,随意披散的长发,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这女人哪怕破产了,哪怕跌进泥潭里,依然漂亮得让人心痒难耐。 随后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品,最后停留在对面的江远辞身上。 目光往前挪,宋博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江远辞。 黑短袖,便宜的布料。头发剪短了,整张脸全露了出来。 宋博愣了两秒,才认出这是那天在“云隐”私房菜馆里的那个残废穷鬼,长相竟还不错。 他视线下移,看到江远辞交叠在桌下的双腿,石膏已经拆了。 “江先生的腿好了?”宋博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虚伪关心,随即看向章月, “上周在微信上说你积极备孕,连西山马场的聚会都不来,我还以为你家里缺钱,忙着到处筹款。原来是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消费。” 宋博的话音刚落,他便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收得干干净净。 “开个玩笑,月月别介意。人总得喘口气,债务再多,生活也得继续。看你状态不错,我也放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第一次约会(第2/2页) 他表现得极有分寸,没有上对下的跋扈,面带微笑,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毛病。 章月切开一块鹅肝,咽下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宋少说得对。我老公今天刚拿了工资,特意带我来开荤。如果不嫌弃,宋少坐下来一起吃点?” 宋博看了一眼那份只有两块的惠灵顿牛排,摆了摆手:“不用了,楼上有几个世交的叔伯在等我。” 他停顿片刻,似乎是临时起意,再次看向章月:“对了,下周五晚上,南湖公馆有个内部交流会。江城几个大商会牵头办的,涉及到地产和建材圈子。” 章月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宋博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更加温和: “不仅是几个老一辈的企业家会去叙旧。听说几家金融机构的负责人,还有不少太太圈的人都会参加。这种涉及商业资源和现金流的局,多去接触一下,对你现在的处境大有好处。” 他太聪明了。 经历过上一次的拒绝,宋博很清楚,用钱直接砸章月,只会换来她的反感和羞辱。 所以他换了策略。用“商业资源”和“圈内信息”做鱼饵。 对于一个负债四千万、急需找机会翻身的前千金来说,这种诱惑比直接给钱致命得多。 男人是有这么点劣根性在的,越得不到的越香,尤其是别人碗里的。 章月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南湖公馆的内部交流会。太太圈,资产置换。 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大型二手奢侈品交易市场? 她昨晚熬夜整理出的两百人名单,有相当一部分人就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能亲自到场,不仅能精准定位目标客户,还能私下促成交易,比在微信上发一百条推销语音管用得多。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机会。”章月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就多谢宋少告知了。” 宋博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回头我让助理把电子邀请函发到你手机上,你可以直接凭电子码入场。期待下周五能见到你。” 他微微点头,端着红酒杯体面地转身走向靠窗的预定位置。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多看江远辞一眼。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无视,比当面嘲讽更伤人。 宋博走后,悠扬的小提琴声继续在大厅里回荡。 江远辞低垂着头,额前的新发型显得干练利落。他一声不吭地拿着刀叉,将面前那块牛排切成极为规整的小块。 刀刃划过白瓷餐盘,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章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切那么碎,喂猫呢?” 江远辞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决定要去了。” “送上门的鱼塘,为什么不去?”章月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们昨晚整理的那张名单里,起码有二十个太太会出现在这个晚宴上。这种不需要中间商赚差价、能够直接接触到源头的私密局,平时拿钱都砸不进去。” 江远辞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安好心。”他嗓音沙哑。 “我知道。但江远辞,没有人有义务对我好心,除了你。我长这么大也不是白混的,好吧?” 章月看着男人逐渐拧起的眉头,她拿起红酒杯,和他放在手边的杯子轻轻一碰,“你老婆又不是豆腐做的,是石头做的。” 他看着她脸上重新焕发出来的野心和生机。他太清楚她的能力,只要给她一个杠杆,她就能把江城的富人圈搅得天翻地覆。 他拦不住她,也不能拦。那是她赖以生存的底气。 “好。”江远辞松开交握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章月愣了一下:“那是高端私密局,一票一人。宋博给的邀请函肯定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第94章 他是她唯一干净的根据地 第94章他是她唯一干净的根据地 “我在外面等你。”江远辞嗓音沙哑。他停顿两秒,补充道,“或者,我当你的司机。” 章月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她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小腿。 江远辞手里的动作停住,抬起眼皮看她。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为了那点钱和资源,去陪宋博喝酒应酬?” 江远辞没有躲避她的视线。他看着她身上那条四位数的白裙子,低声说:“他有钱。能帮你还清所有的债。能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 “江城有钱的男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见一个爱一个?江远辞,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章月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江远辞放下刀叉,腰背挺直。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章月是个俗人,我爱钱,我做梦都想搞钱还债。但我更惜命。” “以前我是章家大小姐,他们捧着我。现在我是负债老赖,那些富二代看我,就是在看一件可以花钱买下来践踏的玩物。” 章月看着男人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把话说绝:“我这辈子,都没打算离婚。” 餐厅的轻音乐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远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要用这种清醒的痛感,去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 “既然领了结婚证,我就不会换人,更不会为了什么资源去和其他男人搞哪怕一丁点的暧昧。” 章月说得坦荡且掷地有声。 她是真的想清楚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会愿意掏空全部身家去填她家的无底洞; 也没有第二个男人,会把赚来的钱一分不留地全上交,自己连买杯水都舍不得; 更没有第二个男人,能毫无底线地包容她所有的脾气和矫情。 江远辞是她在这个吃人世界里,唯一一块干净的根据地。 “但丑话说在前头。”章月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的娇蛮,“你要是以后赚了大钱,翻了身,变成了什么江城新贵。飘了,看上十八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敢背着我出轨……” “我不会。” 江远辞突然出声打断她。 “不会。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像是在发毒誓:“我只要你。除了你,谁都不行。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章月被他这极具压迫感的表态弄得耳根发热。 这男人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说起这些话来倒是直白得要命。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把他的脸松开:“行了,坐下。多大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我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既然说开了,以后就别天天吃些没用的飞醋。影响我搞事业。” 江远辞不舍得眨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刚才那句话,彻底驱散了他心底盘旋的不安。 她说了不离婚,说了不搞暧昧。这比给他一百万还要管用。 “听懂了没有?”章月见他只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又踢了他一脚。 “听懂了。”江远辞把切好的牛排往她面前推了推,“老婆吃肉。” 法餐厅那一顿吃了整整一千六百八十块。 江远辞在收银台前掏出手机扫码,打印机吐出一张长长的结账单。 他把单据拿起来,对折两次,平整地塞进裤兜最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他是她唯一干净的根据地(第2/2页) 章月挽着他的胳膊走出旋转门。晚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八月夜市特有的潮热。 “一千六百八。”章月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腰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让我妈那守财奴知道了,非得给你跟我驱驱邪。” 江远辞一手拎着装旧衣服的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把她掐人的小手反包进手心里。他的掌心粗糙温热,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握得很紧。 “挣了钱不给老婆花,才需要驱邪。” 两人手上的足金素圈在路灯下泛着实打实的黄色。 没有任何切割面,就是两个光秃秃的圆环,挨在一起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土里土气的浪漫。 从cbd的高楼大厦走出来,沿着主干道往城中村的方向走,街道两旁的高档写字楼慢慢变成了破旧的沿街商铺。地砖缝隙里长出青苔,炒粉摊的油烟味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 章月踩着那双刚买的软底单鞋,鞋底很软,比高跟鞋舒服太多。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笔账。 “江远辞。” “嗯?” “咱们手里现在扣除开支,有一百一十五万现金流。”章月踢开脚下一颗小碎石子,转头看他,“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市中心盘个门面,正经开一家二奢中古店?” 江远辞停下脚步,侧脸看她。 “开实体店?” “对啊。”章月越琢磨越觉得可以盘算, “你看,找个四五十平米的小铺面,装修得高级点。我当老板娘在里面坐镇,章城懂看货,让他穿西装在前台当鉴定师,我妈负责管账。我爸嘛,在门口当个保安兼打杂搬运,省得他天天在家自怨自艾憋出毛病。咱们手里有一百多万,开个店也有底气,客户看着也放心。” 做惯了大小姐,章月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做生意得有个像样的场子”。 一个光鲜亮丽的门店,在江城富太太眼里那就是信誉背书。 江远辞牵着她走到路边的行道树下,避开过往的电动车。 “不划算。”他直接给出了结论。 “为什么?”章月扬了扬眉毛。 “第一,固定成本太高。” “市中心核心地段,四十平米的沿街商铺,年租金最少三十万。商业门面行规是押二付三,进场就要先拿十五万出去。 防爆玻璃柜、专业恒温除湿系统、无死角监控加上防盗门禁,硬装软装加起来八万打底。 再算上招牌报备、消防验收、工商注册,门还没开,三十万现金先沉淀进去了。” 章月没说话,心里默默算着这笔账。 “第二,资金链抗风险能力太弱。”江远辞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我们手头一共只有一百一十五万。扣掉前期的三十万硬成本,能用来收货的机动资金只剩八十五万。 你昨晚看的那些目标,一个成色好的爱马仕稀有皮birkin就要二十多万,两块劳力士全金迪通拿又是四十万。 一旦遇到两三个高净值大单同时出手,或者货物在手里压上两周没出掉,我们的现金流直接枯竭。” 章月抿了抿唇。 做二手奢侈品,本质上是靠高频周转吃利差。本金被锁死在货架上和房租里,跟慢性自杀没区别。 “第三点。”江远辞停顿了一下,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什么?” 第95章 四蹄踏雪小黑狗 第95章四蹄踏雪小黑狗 “咱爸名下有四千万的失信执行案底。我们在明处挂牌开店,章家那些债权人和讨债公司不出三天就能摸上门。 他们天天坐在店门口泼油漆、拉横幅,你开门营业都成问题。 而且,只要有人向法院申请执行追加,法警可以直接上门以隐匿财产为由,查封店里的所有展示包和手表。到时候我们连自证货源所有权的时间都没有。” 章月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刚才光想着有门面光鲜,完全把老赖家庭面临的现实监管给漏了。 在江城,他们章家现在就是透明的筛子,到处都是想从他们身上刮肉的眼睛。 “你说得对。”章月长长吐出一口气,果断掐灭了刚才的念头, “开店是给别人当靶子打。还是搞我们的地下流动模式靠谱。微信一对一,上门取送,在私人茶室或者会所交收。神不知鬼不觉,把钱赚到手才是真的。” “嗯。”江远辞应了一声,“而且那些阔太太卖东西,最怕被熟人看见。我们提供无痕上门回收,不走公账,全给现金,对她们来说比正规大店更有吸引力。” 章月侧头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把额前的头发剪短之后,整张脸轮廓分明,说话条理清晰,刀刀切中要害。 “江远辞,你以前在公司里真就只当个销售?”章月忍不住调侃,“章大强当年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他真是血赚。” “八千底薪,加提成。”江远辞很平淡地回答,“后来章氏资金链出问题,欠了我三个月工资没发。” 章月嘴角抽搐了一下:“……等下个月分红,我双倍补给你。” “不用补。”江远辞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专注的暗光,“工资抵了彩礼。老婆归我,我不亏。” 章月耳根一热,别过脸去:“少贫嘴,赶紧走,回家还得给你热药敷腿。”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拐进了城中村夜市的入口。 这里的路灯坏了两个,光线昏黄,空气里飘散着炸臭豆腐和烤面筋的味道,地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章月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路边拐角处的一个小摊位。 摊主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蓝背心的大爷,脚边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塑料布,旁边放着两个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的大号瓦楞纸箱。 纸箱边缘用红色的粗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自家大黄下的土狗崽,二十一只,包活】。 章月的脚步慢了下来。 江远辞察觉到她的动作,跟着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左边那个纸箱里垫着旧棉絮,挤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都是江城最普通的小土狗,两只全黄的,一只黑白相间,还有一只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踏雪寻梅”。 小狗大概刚满月,骨碌碌的黑眼珠子看着外面的人群,挤作一团取暖。 右边的纸箱里则是两只巴掌大的小狸花猫,缩在角落里打呼噜。 章月的步子彻底迈不开了。 她以前在章家大宅的时候,养过一只纯种的巨型贵宾,每天有专门的宠物美容师上门打理,吃的是进口冻干和新鲜三文鱼。 破产抄家那天,那只名贵狗被债主当作抵押物直接牵走了。 眼前这几个小家伙,跟名贵血统扯不上半点关系,浑身上下透着土气,但那股使劲耸动鼻子闻空气的模样,却透着一股蓬勃的活气。 “大爷,这黑的怎么卖?”章月走上前,蹲在纸箱前面。 大爷吐掉嘴里的劣质烟头,把烟屁股踩灭:“姑娘好眼光!这叫四蹄踏雪,看家护院最通人性!二十块,给二十块你直接抱走,给口稀饭就能养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四蹄踏雪小黑狗(第2/2页) 纸箱里那只小黑狗似乎感觉到了动静,摇晃着圆滚滚的身子爬过来,两只前爪扒在纸箱边缘,奶声奶气地冲章月叫唤了一声。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章月悬在半空的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湿乎乎、热腾腾的。 章月心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江远辞。”章月仰起头,从下往上看着身形挺拔的男人,“你看它,多精神。” 指腹上,似乎残留着小奶狗舌头舔过时湿润温热的触感。 但她很快收回了手。 “走吧。”章月站起身,利落地拍掉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江远辞。 江远辞愣在原地,视线在纸箱和她之间打了个来回。他太了解她了,刚刚看着那只小黑狗时,她的眼睛里明明闪着光。 他看过她所有社交平台的每一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反反复复地看。 他知道,以前在别墅,她最喜欢抱着那只血统纯正的巨型贵宾在落地窗前晒太阳。那些代表暗恋的图片,都藏在他手机的加密相册里。 “不要?”江远辞定定地看着她。 “不要。”章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顺手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大步往城中村深处走。 “为什么?”江远辞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迈步,低声追问。 “二十块钱是小事,养狗是大事。”章月边走边飞快算账, “疫苗、狗粮、驱虫。我们现在连个固定的落脚点都没有。债主一上门,法院一查封,我们自己跑路都费劲,带上它就是纯累赘。” “如果没法对一个生命负责到底,就别为了一时同情心去买它。” 身背四千万债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去挥霍爱心。 江远辞猛地停住脚步。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那双原本总是盛满娇纵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柴米油盐的死水。 生活逼着她脱胎换骨,但这种被迫的清醒,让他觉得心口一阵发堵。 他突然不希望她这么懂事。 “你等我一下。” 江远辞挣脱她的手,转身大步朝摊位走去。 “哎!你干嘛去?”章月没拉住他,赶紧跟上。 江远辞几步跨到摊位前,从兜里抽出一张二十元纸币拍在塑料布上。他弯下腰,动作干脆地捏住那只“四蹄踏雪”小黑狗的后颈皮,一把提溜了出来。 小狗在半空胡乱扑腾了两下,老老实实地缩起了脑袋。 “你买它干什么!”章月瞪着他,“我刚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我们养不起。” 江远辞直接把小狗揣进宽大的外套口袋,只露个毛脑袋。他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不给你养。给奶奶养。” “奶奶?” “嗯。”江远辞空出干净的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奶奶天天守大门对付要债的,她年纪大听力差,需要个耳朵尖的听动静。土狗看门最机警,给口剩饭就能活,不用精贵狗粮。” “这是工作犬。不是宠物。” 章月被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这男人脑子转得是真快。既满足了她想要狗的隐藏心思,又给出了一个极具实用价值的完美理由。 “行吧。”章月没再纠结,伸手在狗脑袋上狠狠撸了一把,“那这二十块钱得走公账。算公司给保安部配的警犬。” 江远辞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听老板的。” 第96章 针线活 第96章针线活 十分钟后,两人推开十四楼出租屋的铁门。 门刚开,小黑狗就从口袋里探出头,冲着客厅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 “哟!哪来的小土狗?”正敷着面膜的章城吓得一哆嗦,嫌弃地缩回沙发,“毛色这么糙,别把跳蚤带进屋!” “闭上你的嘴。”苏美美刚洗了澡出来,眉头倒竖,“小江,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带个拖油瓶回来干嘛?败家啊!” 江远辞没接话,把狗放在地上。 小家伙也不认生,晃晃悠悠地开始巡视新领地。 “妈,这不是宠物,是给奶奶配的警犬。”章月换上拖鞋,熟练地甩出江远辞那套说辞, “奶奶是家里的保安大队长,有个狗听响动能省大事。吃点剩饭就行,绝对不花冤枉钱。” 坐在摇椅上的黄彩云眼睛一亮。 老太太弯腰冲小黑狗招手:“过来,过来!” 人老了,她就想找点事干。 这家里,连章城这只花孔雀都不卖色、想着好好干鉴定师的工作,个个都忙得脚后跟不着地。 黄彩云也不想拖后腿。 她每天摘摘菜、逛逛小区,把自己装作很忙。实际上,她找不到什么乐子。 小黑狗仿佛自带雷达,准确识别出这个家的武力巅峰,吧嗒吧嗒跑到老太太脚边,讨好地直蹭裤腿。 “这狗好!”黄彩云一把将狗捞进怀里,枯树根般的老手顺着狗背,“四只白爪子,这是踏雪寻梅!好兆头!以后就叫进宝!招财进宝!” 章大强揉着肚子从卧室出来,咧开嘴笑:“进宝?这名字好!以后你就是家里的招财狗了!” 一只二十块钱的小土狗,就这么强行在章家扎了根。 - 夜深。外面的市井喧闹逐渐平息。 回到他们的房子,章月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擦头发。 江远辞坐在折叠桌前,正对着电脑快速敲击键盘。幽蓝的屏幕光打在他清瘦的侧脸上,五官轮廓深邃锋利。 “还在核对名单?”章月扔开毛巾,凑过去盯屏幕。 “嗯。南湖公馆下周五的晚宴,宋博已经把电子邀请函发你了。”江远辞敲键盘的手指没停, “我把近期江城富太太的资产变动情况,和你要见的那批人做了交叉对比。排除了三十五个近期无大额流水、无负债的闲人。剩下这四十二个,就是你的首要目标。”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文档极其详尽。 照片、社会关系、丈夫生意现状,甚至精确到了她们在不同高端美容院的消费频次。 章月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背调数据,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远辞,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情报局进修过?底裤都快被你扒穿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江远辞偏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锁骨上还未擦干的水珠上,男人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只要她消费过、炫耀过,必留痕迹。我写了个小程序,把她们在各个平台的关联账号全抓取了一遍。”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几分:“但晚宴那天,你一个人进去。千万当心,那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放心,现在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章月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她拉开衣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地摊货,和江远辞领证那天给她的红色裙子、以及今天才买的白色碎花裙。 “现在有个现实问题。”章月转头看向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针线活(第2/2页) 江远辞问:“什么?” “南湖公馆去的全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顶着老赖女儿的名头,穿得太寒酸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章月甩上柜门,“我需要一件好一点的衣服。” 江远辞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他拉开抽屉,摸出今天还花剩七万多的工资卡,推到她面前。 “卡里还有七万六。密码你生日。拿去买。” 章月盯着那张卡,眼底闪过错愕,随即被浓浓的心梗取代。她一把将卡拍回桌面。 “江远辞,你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浪漫误解?一百多万是生钱的本金!七万块去买件只穿一晚的裙子?钱必须砸在能翻倍的刀刃上!” 江远辞被怼得脑袋微仰,丝毫不恼。 他顺势扣住她的手腕,“你想怎么解决?” “去二手市场淘。明天让章城跟我去城北地下服装城。那里一堆影视城淘汰的高仿和中古货。底子只要过得去,我改一改照样能唬人。” 江远辞心头五味杂陈。 曾经的章家大小姐,参加个下午茶都要飞去法国定制造型。现在却要亲自去地下商城翻旧衣堆。 “好,明天我陪你。”他声音很轻。 “不用。你在家继续把这四十二个人的底细往深里挖。特别是王太太,她老公建材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实锤证据,必须拿到手。晚宴上我要拿这个当筹码。” 章月抽回手,顺势拍了拍他硬朗的侧脸。 “早点睡,少熬夜。” 说完,她径直掀开薄被钻进被窝。 江远辞看着她平稳起伏的呼吸,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屏幕右上角,宋博的名字被他用醒目的红圈重点标记。 南湖公馆,宋博。 他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两个名字,敲击键盘的力道陡然加重。他绝不允许那个男人,再有机会染指她分毫。 - 接下来的一周,章家全员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章城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靠着极高的情绪价值,在各大名媛群里疯狂铺垫造势,放出“章月手里还捏着绝版好货”的风声。 苏美美和章大强死抠每一笔账,把现金流卡得死死的。 黄彩云则天天抱着“进宝”下楼闲逛,老人家说这是野外生存训练。 而章月,在城北地下商城花八百块拿下了一件剪裁极佳的二手黑色丝绒长裙。 她又去五金店批发了碎水钻和银线。连熬两个通宵,按照星空图样,想把水钻一颗颗钉在裙摆和腰间。 在第二次被针头扎穿手指头的时候,江远辞就合上笔记本走了过来,“想怎么做?我来缝。” “你会针线活?” “比你会。”江远辞肯定。 裙子和琐碎的配饰都被他接到了手里,他两只大手很灵活,那么小的针眼,一下子就穿过去了。也可能是强迫症的原因,他下针的针脚基本都在同一直线上。 着实比章月强了不少。 也被扎了几针。 他还没来得及看指腹上渗出的血珠,就被章月含进了口中。 她舌尖抵着他的手指头用力一嘬,再拔出指头来回查看,邀功似地喊着:“看!果然不流血了。” 江远辞怔愣地感受着指腹上包裹性的潮热触感。 有点……舒服。 他想把十个指头都戳一遍,让她挨个放进嘴里……光是想想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第97章 破产大小姐的第一次回归 第97章破产大小姐的第一次回归 再回过神时,江远辞的耳朵被揪在章月手里往下扯,“是不是还想扎手指头骗我?嗯?” 她门儿清。 事实证明,不一定是她嗦他的手指头让他头皮发麻,也有可能是扯耳朵扯的。 毕竟章月力气大,把他耳朵都扯变了形。 经过江远辞辛苦三个小时的奋战,水钻整整齐齐地在腰间绕了三圈半。哪怕没有首饰加持,亮晶晶的长裙看起来也有点唬人了。 周五傍晚。夕阳将城中村的破楼染成血红色。 一楼房间内,章月站在那面边缘生锈的穿衣镜前,做最后整理。 八百块的二手丝绒裙绝对算不上好料子。 但章月靠着那张明艳至极的脸和刻在骨子里的千金体态,硬生生把这件破衣服穿出了高定感。 裙摆上错落有致的手工碎钻在白炽灯下流转,配上那抹极具攻击性的烈焰红唇,比任何顶级珠宝都要刺眼。 房门被推开。江远辞拿着擦得锃亮的黑色高跟鞋走进来。 他抬起头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盯着镜子前的人,眼睛有些发热。 他的大小姐,光芒万丈地, 杀回来了。 “愣着干嘛?帮我拉下隐形拉链,卡腰线那儿了。”章月果断转身,留给他一个毫不设防的后背。 拉链只拉到后腰。细腻的背脊暴露在白炽灯下,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远辞僵在原地。 他缓缓放下高跟鞋,大步靠近。指腹捏住细小的金属拉链头,不可避免地蹭过她的脊椎骨。 他没有立刻往上拉。 而是微微俯身。嘴唇贴在她皮肤上,引起她一阵轻微的战栗。 “江远辞,别闹,时间快来不及了。”章月敏锐察觉到他的失控,压低声音警告。 “裙子太紧。” 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没有越界,只是用指腹在她后腰没被布料遮挡的软肉上,极具占有欲地按压了两下。 “你什么直男审美?礼服要的就是紧身!”章月反手去拍他。 江远辞顺势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毫不拖泥带水,将拉链“唰”地一拉到底,彻底掩盖住那片让他发疯的风光。 “我当你的司机。”他退开半步,嗓音已然恢复绝对的冷静。 “当然,你这身打扮确实像司机。”章月转回身打量他。 黑色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顶端,黑色西装裤勾勒出逆天的腿长,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走。” 章月踩进高跟鞋,抄起充场面的鳄鱼皮手包,十八万收回来的。 两人大步往外走。 从老城区到市中心,章城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辆七成新的黑色别克商务车。 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停在南湖公馆外面的下客区就行。”章月从手包里拿出粉饼盒,借着车里的阅读灯补了补口红。 “知道。”江远辞看着后视镜,声音很低。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南湖公馆的林荫道。 公馆门前已经停满了各种千万级别的豪车。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泊车小弟正小跑着帮客人开门。 黑色别克商务车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江远辞没有理会周围保安探究的视线,把车稳稳停在红毯边缘。他推门下车,绕到右后侧,伸手拉开车门,极有分寸地抬起左手,挡在车顶边缘。 哪怕是便宜车,也要扮演出有专职司机的高贵感。 章月是被伺候惯了的,踩着黑色高跟鞋迈出车厢,没有半点不适感。 周围闪光灯和几家本地财经媒体的镜头扫过来。黑色丝绒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的腰线,裙摆上的手工水钻在射灯下流转变幻。 哪怕是从一辆破商务车里下来,她依旧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千金气场,甚至比以前少了几分娇憨,多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破产大小姐的第一次回归(第2/2页) 江远辞收回手,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我去三号停车场。”他看了她一眼,“有事发微信。一分钟内到。” 章月点头,提着裙摆走向验票通道。 大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晕。穿着考究的江城名流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交谈。 章月刚走进去,立刻引来了不少侧目。 章家破产负债四千万的事情,整个江城无人不知。 大家看着这位前几个月还四处借钱的大小姐,今天居然能拿到这种内部局的邀请函,窃窃私语声很快在各个小圈子里蔓延开来。 “章月。”宋博从左侧的休息区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胸前折叠着暗红色的真丝方巾。 他停在章月面前,目光从她裙子上的碎钻扫过,最终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 “这身打扮很衬你。”宋博递给她一杯香槟,表现得十分绅士,“我正准备去那边和几个商会的叔伯打招呼,一起去认个脸熟?” “多谢宋少好意。”章月接过香槟,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杯壁,“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拉赞助的。叔伯们的几十亿大项目我听不懂。我去找几位姐姐聊聊家常。” 宋博被拒绝,也不生气。 他早就习惯了用耐心去捕获猎物。 “好,有需要随时找我。今晚的场子,我能做主。”宋博点点头,转身走开。 章月视线穿过人群,迅速锁定在右侧靠近落地窗的一个圈子。 那是江城著名的富太太圈。 最中间站着的,是陈太太。她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高定套装,右手挎着一只极其罕见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尺寸25,鳄鱼皮纹理清晰匀称。 光是这个包,放在二级市场就能卖出上百万的高价。在场所有女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在那只包上停留过。 但章月出门前,江远辞把一份整理好的文档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陈家控股的建材公司,上周已经被三家银行联手抽贷,目前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只有不到五十万。下周他们必须支付两千万的工程尾款,否则就会面临强制破产清算。 章月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过去。 “哟,这不是章大小姐吗?”一个穿着紫色晚礼服的短发女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听说你们家把那套半山别墅都抵给银行了,你今天怎么进来的?” 几个太太纷纷停下交谈,看着章月。 章月毫不避讳地笑了笑,坦然迎上众人的视线:“是啊,总不能饿死,现在靠倒腾二手奢侈品赚点饭钱。姐姐们以后要是有闲置不用的包和表,可以考虑照顾一下妹妹的生意。” 这番直白的自嘲,把那个短发女人噎了一下。 陈太太站在中间,脸色有些难看。她看着章月,指尖无意识地在喜马拉雅的皮质手柄上抓紧。 章月适时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只包上。 “陈太太这只喜马拉雅,皮质渐变做得真是漂亮。”章月夸得很自然, “两年前苏富比秋拍那只,渐变都没您这只均匀。不过江城这几天黄梅天返潮,这种稀有皮要是不用恒温箱保养,鳞片边缘很容易起翘。” 一句话,直接点出了她的专业度,也拉近了距离。 陈太太顺势接话:“是有些难打理。这两天事多,还没顾得上送去做保养。” “刚好我会看这些,陈太太要是不介意,我们去那边透透气,我给您看个底细?”章月指了指旁边的露台。 陈太太避开她,“不用了,我家看中风水。老陈说,和穷人接触多了,不好。” 第98章 大小姐不坐副驾驶 第98章大小姐不坐副驾驶 章月笑了一下,并没有感到难堪。 反而是压迫性地朝陈太太迈出一步。 她身高168cm,脚上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比陈太太高了大半个头。 踏步走近的时候极有压迫感,把刚刚心直口快嘲讽她的陈太太,吓得倒退两步。 “巧了,我昨天才刚去青云寺占卜,大师说我正在起势,还想着能给陈太太过点好运。” 陈太太尴尬笑笑。章月一凑近,把她衬成了小矮子,还是个姿色气质远远比不上的小矮子。 所以她有意避开章月的锋芒。 刚想从侧边逃走,又被章月拦住。她指了指露台方向,“聊两句?没破产前,这种包我柜子里有一排,很有保养心得。” 陈太太犹豫了两秒,点头答应。 两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安静的露台。外面没有空调,空气有些潮热。 门刚关上,章月就收起了客套的笑脸,直接进入正题。 “陈太太,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章月把香槟杯放在栏杆上,直视对方的眼睛,“你的包,我想买下。” 陈太太攥紧了包柄,脸色发白:“你在胡说什么?我陈家还没破产呢。” 章月没有退让: “高新区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停工快半个月了。 下周三,如果宏发建材补不上那两千万的材料款,开发商的法务团队就会正式起诉。你老公昨天已经把名下的两辆库里南抵押给了担保公司,但钱还远远不够。” 陈太太倒退了一小步,背部撞在玻璃门上。 这事她老公不让张扬。但要是铁了心去细查,肯定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章月拿出手包里的手机, “二手行规,这只包走寄卖,最少要等两个月。放给拍卖行,要抽十五个点的佣金。我手里有一百五十万现金。” 章月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二十万。包留下,十分钟内转账,全额现金不走公账。 这笔钱足够你去把建材公司的两个核心施工队先安抚住。他们不闹事,你老公就有时间去跟银行谈展期。” 陈太太死死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是一个血亏的价格,但也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一百三十万。”陈太太声音发颤,试图争取最后的颜面。 “一百二十万。”章月半步不让,“这包去年高点能卖一百八十万,现在经济环境不好,这东西就是有价无市。你多等一天,工地的讨薪条幅就多拉一条。” 陈太太盯着章月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这个曾经只会跟在她们屁股后面买包的小丫头,现在身上的压迫感居然让她不敢直视。 足足过了一分钟。 “好。”陈太太卸去所有力气,伸手把挽在胳膊上的喜马拉雅递了过去,“现在转账。我加你微信。” 章月利落地接过包,用手机点开银行转账界面,毫不犹豫地把江远辞卡里仅剩的一百多万全部划了过去。 看着“转账成功”四个字,陈太太红着眼眶走了。 章月低头看着手里这只百万级别的战利品。 她的心脏在狂跳,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江远辞收集的情报带来的威力。如果没有那些精准的债务数据,陈太太根本不会以这种价格妥协。 她打开微信,找到向光处,给包包拍了个实物图。 用商务微信号给江远辞发了两条消息。 a二奢高价回收:【图片.ipg】 a二奢高价回收:【拿下。喜马拉雅25,成色99新,包装和票据明天我让骑手去陈太太家拿。一口价一百五十万,可以发图问几个目标客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大小姐不坐副驾驶(第2/2页) 三号停车场内。 别克商务车的车窗摇下了一半,江远辞坐在驾驶室里,把玩着那枚光秃秃的黄金素圈戒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远辞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章月发来的消息。 一百二十万收,一百五十万出。这半个小时的进账,抵得上一个普通家庭三年净收入的总和。 江远辞敲击键盘的速度加快。 【收到。我在二号门等你?】 发完消息,江远辞发动车辆,往约定好的方向驶去。 他习惯提前等待,而不是被等待。 大厅内,章月把喜马拉雅放进提前准备的防尘袋里,随意地拎在手里。 这包太打眼,她现在是空手套白狼,必须尽快出手落袋为安。 宋博从二楼的vip包厢下来,远远就看到章月一个人站在甜品台边。他走过去,视线掠过她手里的防尘袋。 “这么快就准备走了?晚宴的高潮环节还没开始。等会儿会有一个小型的慈善拍卖,我给你留了第一排的位置。”宋博维持着完美的体面。 “拍卖我就不凑热闹了,兜里没钱,上去也是干瞪眼。”章月拿了一块草莓慕斯,用小勺挖了一块送进嘴里,“宋少先忙,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一下。” 她没有理会宋博探究的眼神,转身走向通往二号侧门的回廊。 宋博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自从破产后,像是换了一身骨头,也不是什么用钱就能哄得服服帖帖的金丝雀。 但这样难啃的骨头,嗦进嘴里才有滋味。 宋博的目光从她裸露的肩膀,下滑到收紧的腰身,再到她走动时左右摆动的臀瓣。 丰腴,饱满,又恰到好处的动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件丝绒裙都有了波动的光泽。 嫁人后,更有滋味了,她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想抓一把。 宋博将香槟送到唇边,口中分泌的唾液混着酒液往下吞。越吞,那把欲火烧得越旺。 “去查一下,她现在在捣鼓什么生意,找个由头接触。”宋博侧头,对身后的助理交代。 感应门滑开,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冲散了宴会厅昂贵的冷气。 章月提着防尘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阶。 树影里,黑色别克车门推开。江远辞大步跨出,拉开右后门。 他用目光把章月扫了一遍——裙子完好,没酒气。唇膏完好,发型完好,没野狗骚扰。 唯独右脚踝被高跟鞋磨出块扎眼的红痕。 章月钻进后座,扔开防尘袋,瘫软在椅背上。 她今晚扮演大小姐,大小姐是不坐副驾驶的。 江远辞回到驾驶座,没急着踩油门。他半个身子探向后排,盯着袋子:“顺利?” “废话,你老婆出马还能黄?”章月拍了拍袋子,满眼算计与狂热,“一百二十万拿下!这三十万的差价,今晚就算是落袋为安了!” 江远辞喉结滑动。 他没接话,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右脚踝。指腹贴上那块磨破的皮肉边缘,轻轻摩挲。 “干嘛?”章月吓了一跳,下意识缩腿。 “磨破了。”他扣着没松手,反而把她的腿拉向自己。 从口袋摸出张创可贴,低垂着眼,极专注地贴在那处红肿上。 贴好,他的手依然虚圈着她的脚踝,大拇指按着跟腱:“宋博找你了?” 第99章 100万赎金 第99章100万赎金 章月抽回腿:“递了杯香槟,没喝。你又吃上醋了?” 江远辞转回身点火。车子滑入车流,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通过后视镜注意她的脸色,以免自己说错话:“他给你递帖子,一开始安的不是好心。” 那充满剥夺欲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有钱男人的通病。这种人脑子里除了利益就是下半身。”章月看着窗外,“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管赚钱,谁有空陪他玩猎艳游戏。” 听到这毫不眷恋的话,江远辞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嗯,如果他再找你,交给我处理。” 半小时后,车停在城中村。 两人推开14楼的门,客厅里齐刷刷坐着一家子。 章大强大半夜还穿西装嗑瓜子,苏美美捏着计算器,黄彩云脚边卧着小黑狗进宝,章城敷着泥膜刷手机。 见章月进门,章大强弹簧似的跳起来:“闺女!成了没?” 章月直接把防尘袋扔给章城。 章城手忙脚乱接住,扯开袋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喜马拉雅25!”章城激动得破了音,“妹,你真去豪门晚宴把人家太太的传家宝给扒下来了?” “出息。”章月倒了杯水,“一百二十万收,明早验货,一百五十万出。今晚净赚三十万。” 苏美美手里的计算器“滴”了一声,她一把抓住章月,声音发抖:“三十万?你爸以前卖半个月钢筋也赚不到啊!” “瞎说什么,老子当年……”章大强被苏美美一瞪,立刻闭嘴。 他搓着手围着包转圈,“乖乖,这袋子比一套房都值钱!” 江远辞站在门边,看着被家人围在中间发光的章月,嘴角微扬。他愿意一辈子做那个在暗处给她递梯子的人。 第二天上午,交易极度顺利。一百五十万全款打进安全账户。 扣掉本金,纯利三十万到账。有了现金流,章月顺着富太太名单疯狂扫货。 短短十天,经她手倒卖的奢侈品流水超四百万,利润超过80万,这台草台班子印钞机疯狂运转。 但这动静,瞒不住人。 …… 江城八月的黄梅天,闷得像扣了口不透气的大铁锅。 空气里夹杂着城中村特有的下水道酸腐味,连一丝风都没有。 十四楼的出租屋里,风扇呼啦啦地吹着。 章月盘腿坐在折叠小桌前,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这十天的流水账目,绿色的进账数字看着让人血液沸腾。 “西郊李太那只迪奥戴妃包,明天让闪送去拿。还有,城南王总的百达翡丽今天下午验货,这单吃下来,利润能抵咱们之前半个月的。” 她头也没抬,顺手端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眼角眉梢都挂着搞钱的狂热。 江远辞坐在一旁,正低头用指甲仔细剥着一颗荔枝。 过长的刘海虽然剪了,但他低垂的眉眼依旧被阴影笼罩。 白皙的荔枝果肉剥出,剔掉核,用纸巾垫在手心,才熟练地往章月嘴里塞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100万赎金(第2/2页) 客厅角落里,章大强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转圈。 他今天破天荒没穿西装,只套了件大码的老头衫,胖脸上的横肉直哆嗦,额头的汗顺着几根海带头发,拼命往下淌。 章大强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到底,眼神慌乱地往章月那边瞟了好几眼。 他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敢出声,转身走到门口换鞋。 “我去楼下买包烟,憋得慌。”章大强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临出门前,他猛地转头,冲着江远辞疯狂挤眉弄眼,胖手在门框上重重敲了两下。 江远辞拿湿纸巾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老婆,我去倒垃圾。”他站起身,顺手拎起门边的垃圾袋。 “去吧,顺便给我买瓶冰可乐,要零度的。”章月满脑子都是账目,完全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随手把小碟子里剥好的荔枝肉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好。” 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合上。 门外的世界瞬间失去了屋内的鲜活。 十四楼的消防通道里,声控灯早坏了,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陈年烟垢味。 章大强靠在栏杆上,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压瘪的红塔山。 他叼了一根在嘴里,掏出一次性打火机,“咔嚓咔嚓”摁了五六下,就是点不着火。 胖手抖得像筛糠。 江远辞走下半层台阶,冷眼看着老丈人崩溃的边缘状态。他伸出手,从章大强手里抽走打火机,拇指一擦。 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江远辞没什么表情的脸。 章大强赶紧凑过去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入肺,他眼眶唰地就红了。 “小江……出事了。”他声音抖得厉害,哪还有半点平时在家人面前吹牛逼的弥勒佛样,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城城被扣了。” 江远辞拿着打火机的动作停下,金属外壳在掌心翻转一圈,握紧。 他没接话,等着章大强往下说。 “这两天咱把动静搞得太大,流水走得猛,被以前的催债公司盯上了。”章大强狠狠抽着烟,嗓音嘶哑带颤, “今天上午,有个自称是东区阔太的人加了城城的微信,说家里破产急出八个香奈儿和三块绿水鬼。城城那小子眼皮子浅,以为来了大单,喷了半瓶古龙水就单枪匹马跑去验货了。” 他们以前的圈子,都知道章家破产,破产后又搞起了二奢买卖。 总有人见不得你好,把消息捅给了章家的债主。 事实上,章家人最近收到的催款电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然后呢?”江远辞语气未变,还是很冷静。 “十分钟前,城城给我发了条语音。就一句‘爸救我’,电话就断了。”章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底全是绝望的血丝, “紧接着对方打过来,是宏远信贷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他们要一百万现金,今晚九点前不见钱,就切城城两根手指头抵债。” “他们说,敢报警就把城城先捅死,拉个垫背的。那帮子手里有人命的!” 第100章 把章城捞回来 第100章把章城捞回来 章大强的冷汗混着眼泪鼻涕一起落下,啪嗒啪嗒打在水泥地上。 他一把抓住江远辞的手臂,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力道大得惊人: “小江!你脑子好,你告诉爸该怎么办?这事千万不能告诉月月! 那丫头现在疯魔了一样搞钱,她要是知道城城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绝对会带着账面上所有的钱去跟人拼命!” 不是舍不得钱,是他女儿小心眼。 被人威胁要一百万,哪怕钱痛快给了,后期也要拼命咬回这块肉来。 他们是正经老赖,干不出那杀人放火的勾当。章月要是去跟人拼命,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是个喜欢画大饼的窝囊爹,可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全偏在了一双儿女身上。 江远辞任由他抓着,视线透过楼道的破窗户,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快下暴雨了。 十天的暴利,四百万的资金池,对于一群走投无路的老赖来说,确实是一块滴着血的肥肉。那些鬣狗闻着味儿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我去取一百万。”江远辞终于开了口。他转过头,盯着章大强,“人在哪?” “在南郊那个废弃的屠宰场。”章大强眼巴巴地看着他,“小江,你脑子活,以前在公司里管过大盘。你给爸想个招,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去卖器官,也得把我儿子捞回来……” 江远辞反手抽回自己的手臂。 他垂下眼眸,拿出裤兜里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极快地滑动了几下。 “回家去。”江远辞把手机塞回兜里,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回去陪妈摘菜。月月如果问起来,就说章城遇到个大藏家,要在客户那边做深度鉴定,今晚不回来吃饭。” 章大强愣住了,嘴唇嗫嚅着:“那你……” “我去接他。”江远辞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习惯性躲避视线的眼睛,此刻彻底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中。 章城是章月在乎的亲哥。 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敢阻碍他的大小姐往上爬,只要敢破坏她好不容易燃起的生机,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 “小江,那可是一百多号人的催债公司,你一个人……”章大强急了,他虽然怕事,但也不能让女婿去送死。 “我心里有数。别露馅。”江远辞打断他,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外面已经起风了。 黄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在水泥地上,卷起一股呛人的灰土味。 他走到路边,先打了110。 哪怕章大强强调过不能报警,但对方是一百多人规模的催债公司。 他和章城想要活命,只能报警。 电话接通,他嗓音极其平稳,没有半点慌乱:“你好。我要实名举报。宏远信贷的催债团伙现在正聚集在南郊废弃屠宰场,持械绑架了一名受害人,索要一百万现金赎金。”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立刻进入状态。 江远辞没有停顿:“对方威胁报警就撕票,距离受害人被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出警时请保持隐秘。” 报完警,江远辞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虽然警方介入是最稳妥的托底,但要保证章城在冲突爆发前绝对安全,他还需要加一道保险。 “嘟——嘟——”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把章城捞回来(第2/2页) 背景音是嘈杂的台球撞击声和一个男人粗犷的嗓音:“谁啊?不知道老子在打球?” “老鬼。是我,江远辞。”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老鬼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江哥?真是你?自从章氏破产后,兄弟们到处打听你,都没个准信。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老鬼在南城开着一家安保公司,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敢拼敢打的保安。 去年章氏资金链刚出现问题时,老鬼那三百万的工程安保费被章大强卡了三个月。 是江远辞查账时发现了这里面的猫腻,动用手里唯一的特批权限,硬是把这笔钱全额拨给了老鬼,保住了他公司的命脉。 成王败寇的世界里,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换来真正的敬畏。 “找你还人情。叫上你手里最靠谱的十个兄弟,带上家伙,半个小时内赶到南郊废弃屠宰场。” “要跟人干仗?”老鬼答应得极为痛快。 “不用你们动手。十点整,从外面把屠宰场的后门和侧门全部用大号铁链锁死。除了正大门,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江远辞语气冷厉。 “里面是谁?”老鬼多嘴问了一句。 “宏远信贷的渣子。” 老鬼骂了一句脏话,大声应下:“江哥放心,锁几个门而已。我保证把他们憋死在里头。” 挂断电话,江远辞拦了一辆计程车。 - 半个小时后。 轰隆—— 一道闷雷劈开江城阴沉的天际。 黄梅天特有的闷热被这一声雷炸碎,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砸在落满灰尘的窗玻璃上。 防盗门被推开。章大强扶着门框走进来,腿软得像面条。 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那件大码的老头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肥肉上。 本来是打算在楼道里等小江回来的,但他越想越不得劲。腿软得完全站不住,只好回屋。 “买个烟去这么久?”苏美美正拿着拖把拖地,抬头瞪了他一眼,“烟呢?” “楼……楼下小卖部关门了。”章大强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屋里的人,径直往沙发走。结果脚下绊了一下,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沙发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进宝被吓了一跳,冲着他狂吠。 黄彩云拍了下狗脑袋:“叫什么叫,没见过你爸这窝囊样啊?” 折叠桌前,章月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杏眼锐利地盯着章大强。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她就闻到了极度不对劲的味道。 “章大强。”章月连名带姓地喊他,“你抖什么?” “谁……谁抖了?外面打雷,这破天闷得慌,我热的!”章大强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手指刚碰到玻璃杯沿,“当啷”一声,杯子被他颤抖的手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章月没有去看地上的玻璃碴。她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江远辞呢?” “小江啊……”章大强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小江去倒垃圾,刚好城城发微信说遇到个大藏家,要在客户那边做深度鉴定,今晚不回来吃饭。小江就说他顺路去接一下城城,送点东西。” 第101章 鸡同鸭讲的通话 第101章鸡同鸭讲的通话 章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落下。 屋内只有老旧电风扇转动时发出的咯吱声。 她定定地看着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的章大强。 这个胖子平常连走几步平路都喘得像风箱,此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仅没停,反而越冒越多,那双绿豆眼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去倒垃圾?”章月重复了一遍这个理由,视线落在章大强抖动的小腿肚上,“章大强,大热天的,你冷得发抖?” 章大强咽了一大口唾沫,扯着嗓子干嚎起来:“我那是昨天晚上痛定思痛!想给家里省点粮食,跑了十四层楼梯想减肥!今天肌肉酸痛,腿脚不听使唤,不行啊?” 苏美美拿着扫帚走过来,把地上的玻璃碴扫进簸箕,毫不留情地骂道:“发什么神经!平时吃得比猪多,动得比王八少,减哪门子肥?赶紧把地给我拖了。” 章月看了章大强足足五秒。 章大强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强撑着不转开视线。 “哦。”章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屏幕,“那你歇着吧。” 章大强如释重负,整个人瘫软在沙发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章月坐在折叠椅上,双手重新放回键盘,却没有敲击任何数字。 她点开微信,找到章城的对话框。 a二奢高价回收:【刚才王总那块百达翡丽的机芯图我发你了,避火轮那边的齿轮有几道磨损痕迹,你帮我看看严不严重。急。】 按照章城那个喜欢显摆专业技术的臭屁性格,如果他真的在客户那里做深度鉴定,收到这条消息绝对会立刻发一条六十秒的语音过来吹嘘一通。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对话框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回应。 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章月打通了章城的电话。 嘟—— 才一声,章大强就圆滚滚地扑过来抢了她手机,急忙挂断。 “你说你这丫头,把小江逼的。连去接你哥都要打电话查岗,干嘛,怕人跑了啊?”他说得色厉荏苒。 章月挑眉看他,“我打的是章城的电话。” “打城城电话怎么了!”章大强脖子一梗,几根油发随着肥肉乱颤,“你这不是拐着弯查小江吗?你天天把家里的男人管得跟孙子似的,喘口气都要打报告,谁受得了!” 正说着,章月被夺走的手机在章大强手里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章城】。 “接啊。”章月伸出细白的手,摊在半空。 章大强像是被烙铁烫了手,肥硕的身躯下意识往后猛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生怕章月抢走似的,大拇指慌乱中带着狠劲,猛地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死死扣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上。 另一只胖手甚至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听筒背面。 “喂!城城啊!”章大强拔高嗓门,那动静大得几乎要掀震破耳膜。 电话那头,压根不是章城那口油腔滑调的邀功声。 宏远信贷的头目扯着粗噶的嗓子,带着浓浓的血腥戾气破口大骂:“老不死的!钱凑够没有?少给老子装死,九点前见不到钱,老子先把你儿子的右指头剁了当下酒菜!” 恶毒的咒骂顺着听筒缝隙,刀子般钻进章大强的耳朵。 他两条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膝盖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背上的冷汗刷地淌进了裤腰带里。 但他硬是咬碎了后槽牙,胖脸上挤出平时那副爱教训人的爹味笑容,冲着空气中气十足地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鸡同鸭讲的通话(第2/2页) “什么?你那客户怎么这么磨叽!就看个表,还要拆机芯?你小子这业务能力行不行啊!到底多久回来?” 对面显然被他这通牛头不对马嘴的废话干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怒火中烧:“你他妈跟我在这演什么双簧!你儿子现在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呢!少跟老子放屁,一百万到底有没有!” “哦,还要晚点回来是吧?”章大强紧紧闭上眼,眼皮哆嗦出残影,声音却强撑着平稳,甚至故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埋怨, “行行行!那你就在客户那边好好干活,别瞎应付差事。我跟你妈说一声,中午就不等你们吃午饭了啊,你们俩自己在外面对付一口!” “你妈的……”对面的脏话还没喷完。 “啪”地一声。 章大强眼疾手快,重重摁断了电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头时的咯吱声,还有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砸窗雨声。 章大强胖手在屏幕上极快地向下一滑,指尖在月牙形状的【免打扰】图标上用力一点。屏幕瞬间暗下去。 他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长呼一口气,把手机随手扔回折叠小桌上。 “听听,听听。”章大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冲章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家大藏家挑剔,非要留他们核对齿轮磨损的细节。你这一天天的,把家里人盯得跟犯人一样,搞得全家都跟着你一惊一乍,老子心脏病都要给你吓出来了。” 苏美美拎着拖把走过来,没好气地用拖把杆捅了捅章大强的小腿肚子:“就你话多。城城有活干是好事,你在这瞎吼什么。” 章大强顺势往后一缩,借坡下驴地瘫回破烂的布艺沙发上,不再吭声。 只是那双垂在腿侧的手,死死捏着裤子上的布料,指甲缝里全是又冷又腻的湿汗。 章月狐疑地盯着章大强看了几秒。 这个胖子脸上的汗确实出得吓人,脸色也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 但这段时间,家里每个人都顶着债务的高压连轴转,每天提心吊胆防着催债公司上门,章大强本就有高血压,有点应激的神经质反应也说得过去。 加上章城平时看个包都恨不得吹上三天三夜的牛皮,真遇上大客户,被留下来做深度鉴定确实符合那花孔雀显摆的作风。 最重要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再亮起过,没有任何夺命连环call的迹象。 “行了,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症。”章月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那排密密麻麻的进账明细上, “不回来就不回来,省得做他们的饭。妈,把王总那边的余款催一下,下午还有个香奈儿要上门看货,资金必须抓紧倒腾出来。” “知道了,正催着呢。” 苏美美踹了章大强一脚,“滚去阳台把衣服都收了!没看见下大雨了啊!” 章大强强撑两条腿,端起脸盆去阳台收衣服。 沙发上,章月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账目一条条划过,代表着真金白银的绿色数字刺激着她的神经,彻底掩盖了空气中那一丝极细微的血腥预兆。 阳台看不到的转角里,章大强像一头濒死的胖狗,半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灰暗得像盖了口大锅的天,在心里声嘶力竭地祈祷。 小江,你可千万得把城城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啊。老子以后就是给你当牛做马,也认了。 第102章 我最适合当诱饵 第102章我最适合当诱饵 江城的暴雨来得很急,水泡子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计程车停在南郊废弃的肉联厂两公里外,再往前全是坑坑洼洼的烂泥路,司机不肯走了。 江远辞付钱下车,没带伞,肩上背着一个新买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一沓沓的钞票。 上下两张用的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真钞,中间夹着的是天地银行的巨钞。 别说一百万,一百亿都有了。 他直接走进倾盆大雨中。雨水很快浇透了他那件灰色的衬衫,连头发都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雨水砸得人头皮发麻。 他脚步却没停。 十五分钟后,江远辞停在肉联厂生锈的铁丝网外。 树林暗处停着两辆套牌的旧面包车。 车窗摇下一条缝,一名穿着黑色雨衣的便衣警察推门下车,压低声音喊住他:“你就是报案人?” “是我。”江远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慌乱。 便衣警察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全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但情绪出奇地稳定。 “市局的特警中队还有五分钟就位。里面有二十多号人,手里带刀带棍,全是些不要命的。你在这里等,不要轻举妄动。” “特警强攻需要确认人质的具体位置。”江远辞看着前方被雨幕遮掩的巨大彩钢瓦厂房, “里面是以前屠宰场的分割车间,空间大,岔路多。如果你们不清楚人质在哪,冲进去容易被他们当场撕票。” 便衣警察皱起眉头,反问:“你的意思是?” 此刻,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 “各小组注意。外围发现异常,厂房后门和三个侧门被人用婴儿手臂粗的铁链完全锁死。 连缝隙都糊上了,强行破拆需要三分钟以上。目前只有正大门能进。” 听到这话,江远辞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老黑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门已锁死,兄弟们撤了。】 “门是我叫人锁的。”江远辞抬起头,直视便衣警察, “防止他们四散逃跑。既然只有正门能走,我从正门进去。把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空地上,你们有充足的时间破拆,或者直接从正大门突击包抄。” 便衣警察愣了一下,没深问他为什么要叫人锁门,反正方便的是他们出警的人。 但这种把人往死里逼的连环套,让他看起来比绑匪更像绑匪。 江远辞走到旁边废弃的垃圾堆里,往黑色背包里塞了三块的废砖头,拉上拉链,提在手里掂了两下。 “我是章家的女婿。他们要一百万赎金,我就是送钱的人。最合适当诱饵。” 便衣警察权衡了几秒,果断点头,递过去一个微型定位收音设备。“贴在领口。只要你大喊一声‘钱带到了’,我们就直接强攻。注意安全。” 江远辞接过设备扣在衣领内侧,提着沉甸甸的背包,大步走向屠宰场正门。 正大门外摆着个破雨棚,两个抽烟的小混混正躲在下面躲雨。 看到雨幕中走来一个人,两人立刻扔掉手里的烟头,顺手抓起旁边锈迹斑斑的钢管。 “站住!干什么的!” “章家的人。”江远辞把背包扔在脚下的泥水坑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来赎章城。” 只要把袋子弄脏,对方就不会有想接手的欲望。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我最适合当诱饵(第2/2页) 紧接着,厚重的大铁门发出“嘎吱”的刺耳摩擦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提着包,赶紧滚进去!”混混用钢管捅了捅江远辞的后背。 江远辞没有反抗,弯腰重新提起沾满泥浆的背包,跨进了昏暗的厂房。 厂房里弥漫着陈年的猪血腥臭味和下水道返潮的酸腐气。 空地正中央,亮着四盏极其刺眼的高瓦数探照灯。 二十多个催债公司的打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打扑克,有的在用砂纸磨着手里的砍刀。这帮人平时放高利贷,手上基本都有案底。 正中央的一根承重柱上,章城被反绑着双手吊在半空。 他身上那件自诩韩系高定的白衬衫已经被抽成了碎布条,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左半边脸高高肿起,整个鼻子都被血水糊住了。 他脑袋低垂,不知是死是活。 承重柱前方放着一张真皮老板椅。 一个留着光头、脖子上文着蝎子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熟练地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宏远信贷的老大,彪哥。 “彪哥,人带到了。”带路的混混大声喊了一句。 唰地一下,二十多号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入口处。 江远辞停在探照灯的边缘区域。 水珠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在水泥地上聚成一滩水渍。 他单手拎着背包,脊背挺得笔直,面对几十个带着刀棍的暴徒,呼吸节奏依旧平稳得看不出异样。 但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捏着背包的手开始发力,雨水混着泥污一股股往下淌。 他害怕今天没办法从这里走出去,害怕以后再没办法看到他的大小姐,害怕她会哭。 “你就是章家那个窝囊废女婿?”彪哥上下打量着江远辞,吐掉嘴里嚼烂的牙签,嗤笑出声,“章大强那个老赖怎么不自己来?让个外人来送死?” 江远辞走上前两步,灯光打在他粗糙的小麦色皮肤上。 他连看都没看彪哥一眼,视线越过人群,径直落在吊着的章城身上。 “章城。”江远辞开口喊道。 声音有点不明显地颤抖。 吊在半空的人虚弱地抽动了一下,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看清来人后,章城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小、小江……你来干什么……”章城嗓子哑得像吞了半斤沙子,带着哭腔,“他们要一百万现金……你快跑……” “别说话。”江远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留着力气喘气,章月在等你回家。” 听到“章月”两个字,章城竟然奇迹般地不再吭声,只是认命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彪哥被江远辞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惹火了。 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手里的蝴蝶刀“当”地一声扎在旁边的木箱上。 “少他妈废话!钱呢!”彪哥指着江远辞手里的背包怒吼。 周围的二十多号人开始慢慢聚拢,把包围圈不断缩小,手里的铁棍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回音。 江远辞单手掂了掂袋子,“一百万现金,全在这里。” “扔过来!” “扔过去可以。”江远辞手腕用力,把袋子挡在身前,“但我得先确认,人还有几根手指头。章家现在全靠他看货赚钱。要是手废了,这钱我就带走。”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谈条件?”彪哥气极反笑。 第103章 单枪匹马交赎金 第103章单枪匹马交赎金 彪哥被江远辞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惹火了。 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手里的蝴蝶刀“当”地一声扎在旁边的木箱上。 “少他妈废话!钱呢!”彪哥指着江远辞手里的背包怒吼。 周围的二十多号人开始慢慢聚拢,把包围圈不断缩小,手里的铁棍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回音。 江远辞单手掂了掂袋子,“一百万现金,全在这里。” “扔过来!” “扔过去可以。”江远辞手腕用力,把袋子挡在身前,“但我得先确认,人还有几根手指头。章家现在全靠他看货赚钱。要是手废了,这钱我就带走。”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谈条件?”彪哥气极反笑,他偏了偏头,冲站在承重柱旁边的一个黄毛抬了抬下巴。 黄毛立刻心领神会,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双手抡起一根满是锈迹的螺纹钢,照着悬在半空的章城后背,结结实实地给了一记狠闷棍。 沉闷的皮肉击打声在空旷的彩钢瓦厂房里尤为刺耳。 “咳——噗!”章城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连惨叫的力气都被这一棍子打散了,喉咙里涌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子,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砸在水泥地上。 他像只濒死的鸡,半截身子剧烈地抽搐着。 江远辞眼皮甚至没有多跳动一下,那张被雨水泡得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捏着黑色背包拎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青白。 他在心里快速默算着时间。 从他喊出暗号,到外围的特警中队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切断退路并完成合围,最快也需要八十秒。 足够这帮常年刀尖舔血的亡命徒,在察觉不对劲的瞬间,这群疯狗绝对会找人垫背,再找缝隙开溜。 被吊绑住、奄奄一息的章城就是最好的目标。 他不能站在这里等。他得亲自靠过去,把章城护住。 不然章月会哭死的。 “彪哥。”江远辞嗓音又沉又哑, “我就一个跑腿干活的。章家老头子发了死话,不见全乎的手,钱不能给。你不让我过去验货,我现在就把这包钱扔进外头臭水沟,大家一拍两散,你拿他这半条命去抵账。” 说着,江远辞将沉甸甸的背包往地上重重一砸。 泥水飞溅。 三块废红砖夹杂着几十捆冥币,压出了极具欺骗性的分量感。整个包足足有二十来斤,落地时的声响砸得彪哥眼皮直跳。 一百万现金。 这年头要从老赖手里抠出这么大一笔现钞,比登天还难。 彪哥那双布满红血丝的三白眼死死盯着那个溅了泥的黑包,贪婪最终压过了警惕。 “行啊,让他过来验。看仔细点!”彪哥重新坐回真皮转椅上,翘起二郎腿,摸出个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根烟,“今天要是少给一毛,老子把你们俩剁碎了喂狗。” 包围圈自动散开一条半米宽的口子。 江远辞弯腰重新拎起背包。二十斤的重物将他湿透的衬衫拉扯得贴紧后背,绷出凌厉的肩胛骨轮廓。 他步伐极其平稳,踩着地上暗红色的血水和积水,一步步走到承重柱下。 距离近了,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章城整张脸肿得几乎辨认不出五官,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着勒在头顶,手腕处的皮肉已经溃烂外翻,露出惨白的骨膜。 察觉到有人靠近,章城艰难地抬起那张糊满血污的脸。 那双向来只顾着抛媚眼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江……带我妹……躲远点……”章城用微若蚊蝇的气音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单枪匹马交赎金(第2/2页) “别说话。”江远辞冷着脸。 他抬起手,粗暴地捏住章城垂下来的右手,大拇指装模作样地在他的指节上挨个按压。 实则目光迅速扫过捆绑章城的尼龙绳结扣位置,寻找着最快解开或者挡刀的角度。 是时候呼救了。 但帽子们突围的声音,肯定会引起这帮匪徒的警醒。 救下来的八十秒时间,就赌他和章城命有多大了! 江远辞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水滴从发根淌下,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入唇角。 他拎起背包甩在右上上,“钱带到了。你们谁过来接?” 为了确认守在外面的特警能够捕捉到暗号,他又假装镇定地重复了一遍,“钱带到了,一百万。” 声音拔高了一点。 “看够了没?”彪哥吐出一口浓烟,不耐烦地用蝴蝶刀敲了敲老板椅的破损真皮扶手,“全乎的,手指头都没断。赶紧把包扔过来。” 江远辞没有立刻照做。 他慢慢松开章城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腕,顺势直起腰。 下垂的右手抓着沾满泥污的黑色双肩包提手,粗糙的尼龙带子在他掌心里足足缠绕了两圈,勒出毫无血色的指节轮廓。 二十斤重的废红砖压在底部,沉甸甸的,在这个距离内,是最趁手的钝器。 “先把人放下来。”江远辞挡在承重柱前,“宏远信贷的规矩我懂,只认钱。但这一百万的包扔过去,我不确定你们拿了钱,会不会为了省事,顺手把我们俩交代在这里。” “草!你当这里是菜市场,还在这儿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站在旁边的黄毛淬了口带血的唾沫,手里的螺纹钢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彪哥眯起那双三白眼,上下打量着江远辞。 这小子从进门起就邪门得很,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可偏偏那包看起来又确实分量十足,被泥水浸透的布料往下坠着,看着绝不是假货。 一百万的现金诱惑,足以让任何亡命徒压下急躁。 “你把钱扔过来,我立刻放人。”彪哥夹着烟,扯出个森冷的笑,“我图财,不图命。章家还在江城地界上讨饭吃,我犯不着为了他这几根骨头背人命官司。扔过来!” “先把绳子解了,人交给我,包给你。”江远辞半步不退。 雷声在废弃屠宰场上空骤然炸响,轰隆隆的回音盖过了连绵的雨声。漏风的彩钢瓦顶棚不断淌下浑浊的水流,滴答滴答砸在地上的血泊里。 江远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在读秒。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门外掩护的特警要完成突击,这点时间是致命的拉扯。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当口,正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慌乱的踉跄声。 原本在外头铁皮棚子下面躲雨的另一个混混,连滚带爬地从暗处冲进了探照灯的强光区域。他脚下一滑,半跪在污泥里,声音因为极度惊恐劈了叉,凄厉得破了音: “彪哥!跑!外头不对劲,黑压压全是条子!摸到大门了!” 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直接砸进了沸腾的热油锅里。 人群瞬间慌乱。 彪哥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半截燃烧的烟蒂掉落在裤腿上。 “草泥马的!你他妈带了条子?!” 他猛地从转椅上弹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脖子上的蝎子文身因为愤怒而充血扭曲,“给老子弄死他!一个活口都别留!” 第104章 拉两个垫背的 第104章拉两个垫背的 二十多号打手瞬间炸开了锅,眼底的贪婪全数翻涌成见血的杀意。 黄毛离得最近,低吼着暴起。 他双手死死握住沾满章城血肉的螺纹钢,对准江远辞的后脑勺,狠狠劈下! 被吊在半空的章城艰难撑开红肿的眼缝,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倒抽气声:“江……” 江远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钢管逼近的瞬间,他腰腹骤然收紧,猛地侧身让过要害。 右手中的黑色帆布包被狠狠抡起!带着二十斤废砖头的重量,帆布包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砰”的一声闷响! 抢在钢管砸落前,粗糙的包角结结实实地拍在黄毛的侧脸太阳穴上。 黄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下颌骨爆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像一块破抹布般倒飞出两三米远,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帆布包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底部瞬间撕裂。 几沓刺眼的“天地银行”大额钞票混着红砖碎屑,在探照灯下漫天飞洒。 看清那是死人钱的瞬间,周围的打手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骂:“草泥马!是假钞!他耍我们,剁了他!” 江远辞根本没理会周围的嘶吼。 他矮身探手,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捞,一把扣住黄毛脱手飞出的螺纹钢。 粗糙生锈的金属铁刺深深嵌入掌心,冰冷的痛感顺着神经一路窜进大脑,让他的神经更加清醒兴奋。 他单手倒提钢管,腰背挺得笔直,像一颗钉子般死死扎在章城的承重柱前。寸步不让。 发丝上的雨水甩落在地,露出了他冷厉的面庞。 在刺目的高瓦数探照灯下,那双平时总是微垂的瑞凤眼,此刻直勾勾地扫视着涌上来的亡命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拖下去。 只要拖到特警冲进来。 不能死在这,他答应过今天回去要给章月倒可乐的。零度可乐。章月不喜欢糖。 几个回合下来,江远辞身上挨了两棍,但对面倒了五个。他下手黑,专门往关节、肋骨和下巴上招呼。 在山区长大,在底层的摸爬滚打,他知道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让人失去战斗力。 彪哥看情况不对。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的送钱人,身手太硬。 “别管他!去侧门!”彪哥改变策略,准备开溜。 有人去拉侧门。 “哥!门打不开!锁死了!” 拉门的人在黑暗中破口大骂。几条成人胳膊粗的铁链把后门和侧门全部焊死。 退路被切断。 彪哥急了,拿着刀冲向江远辞。 “你这逼崽子就会害人!” 江远辞用铁棍格挡,刀锋迎面向着他的脸往下切。他手腕用巧劲翻了个方向,硬生生把刀往旁边拨开。 正大门的铁皮发出一声巨响,破门锤直接把虚掩的大铁门撞开。 “不许动!警察!把武器放下!” 强光手电从外面照进来,打在厂房内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防暴枪冲入现场。 红外线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些混混的胸口和脑袋上。 “蹲下!双手抱头!” 局势在十秒内被完全控制。这帮催债的打手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赖,真对上特警,全都丢了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彪哥手里还拿着蝴蝶刀,站在离江远辞三步远的地方,进退两难。特警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他手一松,刀掉在地上,很不甘心地蹲下。 江远辞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拉两个垫背的(第2/2页) 额头上的伤口流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红。 便衣警察冲到他面前,一把托住他往下溜的身体。 “你没事吧?”警察问。 “先救人。”江远辞声音哑得很,指了指背后吊在半空的章城。 特警上前,用匕首割断粗糙的尼龙绳。章城摔在地上。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跑进来。 江远辞没有理会自己头上的伤。他走过去,蹲在章城身边。 章城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出气多进气少。 江远辞抓住章城的右手。用衣袖用力擦去他手腕上的血污,仔细检查他的十根手指头。 没有断。骨头也没断。除了皮外伤和勒痕,手保住了。 能继续做二奢鉴定。章月不用赔钱了。 江远辞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感觉到左肩一阵疼,刚才混战中挨了一棍子。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咬着牙把散落在地面的真钞捡起来后,才拿出自己口袋里用防水袋装好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未接来电。 章月还在算账。她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松了口气—— 他多害怕她会冲动地跟过来。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厂房外响起。担架抬了进来。 江远辞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车子在泥水路上颠簸。护士拿着纱布给江远辞包扎额头的伤口。 “家属能联系上吗?”护士问,“去医院需要家属签字办手续。” 江远辞摇头。“他家没人。我签字。” 不能告诉章大强,他三高,血压时常飙到180,不是个能顶事的。 更不能告诉章月。她要是来医院看到章城这副样子,肯定要去派出所找那帮人拼命,还会哭肿了眼睛。 必须得等章城病情稳定下来,才能告诉她,省得她担心。 他给章大强发了条微信。 【爸,章城平安救回,已送医,小伤。我和他暂时没法回家,你找借口瞒一下月月。我晚点再给她打电话。】 救护车呜呀呜呀地叫,他要是打给章月,一秒就露馅了。 到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忙作一团。章城被推进了抢救室。 江远辞坐在外面的塑料排椅上。 他身上的灰衬衫全是泥水和血污。头发乱糟糟的,左肩缠着绷带。 缴费处需要交三万块的手术押金。 江远辞摸了摸口袋,那张仅剩七万块的工资卡他放在了家里,也没绑定手机银行。手机里只有两千多块的零钱。 他坐在椅子上,给老鬼发了条微信。 【兄弟,借五万。三天后还。】 十秒钟后,支付宝到账五万。老鬼没多问一句。 江远辞去窗口交了费,拿回一叠收据。 抢救室的门推开。医生走出来。 “脾脏破裂出血,肋骨断了三根。没伤到要害。手术做完了,命保住了。不过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医生拿着单子,“你办一下住院手续。” 江远辞拿过单子,把手续全办完。 他看了一眼手机,是章大强的微信消息。 【小江啊,你们两个怎么样啦?我给月月说你们去邻市收表去了,没那么快回来。哪个医院?爸不放心,爸去看一眼。】 他没有着急回复。 章城命保住了,就能把消息告诉章月了。 他点开通讯录,选择了快捷键1,手机自动拨出【老婆】的号码。 第105章 主动交代 第105章主动交代 十四楼的出租屋里,风扇摇着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章大强瘫在破沙发上,双手发汗,还攥着手机在抖。 他刚刚给江远辞发完消息,看到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天保佑。小江办事就是稳妥,虽然没细说,但既然回了消息,就说明人带回来了。 只要把这十几个小时瞒过去,等城城收拾干净了再回家,这家里就不会翻天。 章大强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抹脑门上还没干透的虚汗,端起茶几上重新倒满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他脑子很虚,心也虚,话就多了起来。转头冲着茶几前的章月搭话:“月月啊,你哥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我看咱中午也别煮饭了,随便下点挂面应付一口得了。” 苏美美在嗑瓜子,瞪了他一眼:“平时一顿要吃三碗大米饭,今天吃挂面?你别是背着我在外面吃撑了吧?” “胡说什么!我这不是替家里省钱吗!”章大强梗着脖子回嘴。 章月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 她没接章大强的话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最后一笔进账明细。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老公】。 这是江远辞给她存的。 对于名分这事,他是放在明面上的执拗。 章大强原本还瘫在沙发上,听到震动声,那双挤在横肉里的眼睛飞快往屏幕上瞟了一眼。 看清来电人后,他手里的水杯一个没端稳,水全洒在了大腿上。 他腾地一下坐直,顾不上擦水,声音拔高了八度:“小江打来的?估计是说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事儿,你开个免提,我也听听!” 章月拿着手机,视线从屏幕移到章大强那张写满心虚的胖脸上。 她没有按免提。甚至没有立刻接起。 “章大强,你今天出汗出的次数,比你上厕所的次数都多。”章月丢下这句话,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顺手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最先传来的,不是江远辞的声音。 而是极其嘈杂的背景音。 有医护人员大声呼喊推车的口令,有推车轮子滚过地砖的急促摩擦声,还有一种刻在医院骨子里的、压抑的嗡嗡声。 章月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月月。”江远辞低哑的嗓音顺着无线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特意压平的沉稳。 “你在哪儿?”章月直接问。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钟。 “去阳台。”江远辞的语气不容商量,“把滑门拉上,别让爸妈听见。” 章月没有任何废话。她站起身,推开折叠椅,大步走向阳台。 章大强在沙发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跟过去,却被苏美美一拖把挡住了去路:“你跟着干什么?人家两口子打电话你凑什么热闹!” 章月走到阳台,转身将隔音并不好的铝合金玻璃门“哗啦”一声拉严实。 窗外的暴雨打在顶棚上,劈里啪啦作响。这股噪音刚好完全隔绝了屋内的视线和听觉。 “门关了。说。”章月靠在栏杆上。 江远辞站在市一院急诊科的走廊尽头,避开了来往的人群。他低头看着脚尖那滩从自己衣服上滴落的泥水,深吸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主动交代(第2/2页) “章城出事了。”江远辞开口,声音很低,但字句清晰。 章月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收紧,指甲泛出青白色。 “他在南郊接单验货,是对方设的局。宏远信贷的催债团伙,要一百万赎金,不给钱就切手指头。” 江远辞没有绕弯子,用最简短的话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爸不敢告诉你,怕你冲动去跟他们拼命。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章月觉得耳边有炸雷声响过。 原来章大强今天这一出又一出的滑稽戏,是在掩盖这个。难怪他大热天的抖成那样。 “你一个人去了。”章月极力稳住呼吸,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尖锐的颤音,“你们现在到底在哪?他人呢?” “在市一院。”江远辞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恐惧,立刻补充,“别怕,已经没事了。我报了警,外围有特警强攻,门是我找人锁的,这帮人全被按在里面了,一个都没跑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轻柔: “章城被他们吊着打了一顿。脾脏破裂,断了三根肋骨。刚才已经做完手术,从抢救室出来了。 命保住了,手指头也没断,全须全尾的。医生说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就能转普通病房。” 听完这段话,章月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 外面的雨水溅在她的胳膊上,凉得刺骨,但她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起来。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章月咬牙问,眼眶已经红了,“你去了多久?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他刚才在抢救。”江远辞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左肩的伤口一阵阵发麻, “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会在这几个小时里担惊受怕。我说过不会骗你,现在他命保住了,我就打给你。” 他绝不会在她面前编造那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他知道章月有多聪明,也知道章城在章月心里的分量。 只有确切的结果,才能让她安心。 “你呢?”章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一百万的赎金局,特警强攻,里面是一群亡命徒。章城断了肋骨脾脏破裂。 江远辞作为只身赴险的那个,不可能毫发无损。 江远辞看着左臂上草草缠上的绷带,衣服布料已经和血块黏在一起。 “蹭破点皮,没伤到骨头。”他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谎,转移了话题, “手术费要交三万押金,我卡没带在身上,找朋友垫了。等回家了我再用工资卡给他转账就行。” “我马上过去。”章月根本不听他的安抚,直截了当地打断。 “下大雨,路上不好走。” “在市一院急诊科等我。”章月语气强硬,“缺什么东西?我带过来。” 江远辞知道劝不住她,索性顺从: “带两套换洗衣服。我和他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别的不用带,医院有。还有,爸妈和奶奶年纪大,章城的伤瞒不住,说不说、什么时候说,你决定。” 他知道章月是个有主意的人。 “好。”章月果断挂断电话。 她深吸了几口阳台潮湿闷热的空气,让自己的脸部肌肉恢复平静。 第106章 泥坑里逃出来的野狗 第106章泥坑里逃出来的野狗 章月拉开阳台铝合金门,滑轮在满是灰尘的轨道上碾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 章大强立刻正襟危坐,肥肉抖了两下,眼神飘忽:“小、小江说什么了?晚上想吃啥?” “吃个屁。”章月越过他,径直走向章城的卧室,“收拾两身换洗衣服。” 苏美美拖把一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大中午的收拾衣服干嘛?他们不回来了?” 章月一把拉开衣柜,抽出两件章城的骚包真丝衬衫和裤子,又抽了他两件大码的正常衣服先给江远辞替换。 她动作很快,但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发凉。 “市一院,急诊。”章月把衣服全塞进一个帆布袋,转头看向沙发上瞬间惨白的章大强,“章大强,你可以不用抖了。” 苏美美声音瞬间拔高:“什么市一院?谁进去了?!” “章城被人套了,脾脏破裂,刚出手术室,命保住了。”章月说得极快,完全不给他们发散恐惧的时间,“江远辞也在。死不了。” 他们负债四千万,这个家没人能独善其身,该扛的都得扛! 章大强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倒气。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刚才强撑的戏码彻底全线崩盘。 “作孽啊……那帮杀千刀的畜生啊……”他捶着大腿嚎起来。 “爸,别嚎,别把奶奶招出来。”章月拎起帆布袋,顺手从茶几下的铁盒里把刚捂热乎的几张银行卡全揣进兜里。她看向苏美美。 苏美美脸色煞白,死死咬着下唇,几秒钟后,她猛地转身去鞋柜找雨伞。“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待着。”章月一把按住门把手,语气极具压迫感, “外面暴雨,打不到两辆车。你去也进不去icu,还要留人在家看着这老胖子别高血压抽过去。等章城转了普通病房,你再来。” 不等苏美美反驳,章月推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楼道的阴暗里。 暴雨瓢泼。江城的主干道被水淹了小半个轮毂。 计程车师傅骂骂咧咧地在水里淌。 章月坐在后座,视线盯着车窗外模糊的霓虹灯,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半个小时的车程,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车刚停在市一院急诊大楼的雨棚外,章月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没要,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急诊科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血腥气和压抑的哭喊。 章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尽头塑料排椅上的人。 江远辞低着头,短发上还滴着浑浊的水珠。 他身上那件灰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半身是脏臭的泥水,半身是大片干涸发暗的血污。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长腿曲着,像一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 旁边路过的护士都绕着他走。 章月眼眶猛地一酸,喉咙里像卡了一大把生锈的图钉,咽一下都带着血腥味。 听到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江远辞抬起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他原本空洞冷厉的眼里,仿佛有一小簇火苗猛地亮起。 “月月。”他站起身,嗓音沙哑。 他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怕自己这副脏模样熏到她。 章月大步走到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她没有哭,只是那双漂亮明艳的杏眼里全是血丝,视线像是刀子一样,将他从头到脚寸寸刮过。 额头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下巴有淤青,嘴角破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泥坑里逃出来的野狗(第2/2页) 最刺眼的是他的左肩,衬衫布料已经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粗糙的医用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被血水浸得半红不红。 这就是他电话里说的“蹭破点皮”。 “转过去。”章月声音很低。 江远辞喉结滑动了一下,乖乖侧过身。 章月一把揪住他左肩裂开的衬衫领口,毫不客气地往下猛地一扯。 “嘶——”江远辞倒抽了一口凉气。 布料和血肉黏连的地方被撕开,一片血肉模糊的棍伤夹杂着钝器划伤的边缘,彻底暴露在惨白的白炽灯下。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章月的手僵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江远辞,你管这叫蹭破皮?” 她想骂他疯了,想骂他充什么英雄。 但他一个人冲进那种龙潭虎穴,从一群催债的暴徒手里,把章城的命全须全尾地拖了回来。 “没断骨头,就不用打石膏。不影响干活。”江远辞垂下眼睑,极轻地拉好湿哒哒的衣领,视线落在章月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上。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到嫌弃,更怕看到眼泪。 “一百万的现金呢?”章月突然开口问。 江远辞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沓被泥水浸泡过的红票子,还有几张没来得及清理的冥币碎屑。“我只拿了两千的真钞,全捡回来了,别担心。” 因为他知道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用假钞,是因为他害怕现金会被当作证据一起扣押。 少了一百万的现金流,生意就转不动。 章月看着他手里那把皱巴巴的钞票,突然上前一步。 她完全不在乎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酸臭味,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江远辞浑身猛地一僵,两只洗干净的手无措地悬在半空,碰都不敢碰她。 “钱丢了再赚。”章月的脸埋在他胸膛,声音因为贴着衣料而显得有些发闷,“江远辞,你下次要是再敢挂彩不报,我连你一块儿剁了。” 江远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起来。 悬在半空的手指缓慢收紧。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手背,极其克制地贴了贴她的后背。 “好。”他低声应着。 “医药费交了多少?”章月很快调整好情绪,从他怀里退出来。她本来就不是个黏糊的人。 “三万押金。”江远辞收回手,“我卡没带,找老鬼借的五万。” 章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拍进他没受伤的右手里。“这是这十天收货出的流水卡,里面还剩下十几万活钱。把欠人的钱还了。” 江远辞捏着那张卡,拇指在卡面上轻轻摩挲。 章家人都是黑名单。所有的卡都是他一个人的身份证和手机号。 “先去换衣服。”章月把手里的帆布袋塞过去, “去洗手间把这身臭烘烘的皮扒了,衣服是章城的,我看了码数你能穿。然后带我去重症监护室看一眼章城。医生说什么时候能探视?” “明天上午十点。”江远辞拎着袋子,十分顺从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的另一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正是之前在屠宰场外接应的便衣。 看到江远辞,便衣警察快步走过来,视线在他换衣服的袋子和旁边的章月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探究: “江先生,关于今晚南郊肉联厂的案子,有些细节我们需要向你核实。尤其是那一百万的赎金,还有被锁死的三道铁门。” 第107章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第107章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章月立刻横跨半步,挡在江远辞身前,瞬间竖起了防备的刺: “警官,我哥还在icu躺着,我先生也受了伤。正当防卫配合警方抓捕敲诈勒索的催债团伙,这需要怎么核实?” 便衣警察看着眼前这个像护食的小母狮子一样的女人, 再看看站在她身后,沉着的江远辞,从口袋里拿出了做笔录的本子。 “例行询问。你们涉案的流水数额有点大,这帮人虽然是老高利贷,但一口咬定是去谈二手奢侈品生意的纠纷。我们需要证据定性。”警察公事公办。 江远辞越过章月,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警察:“我扣在衣领上的微型录音机一直是开启状态。” 里面清晰地记录了彪哥索要赎金和下令砍人的原话。 警察听完,眉头舒展开: “有这个就好办了。这帮渣子要在号子里蹲个十几年了。不过江先生,你这手段,比他们还狠。” “你提前找人把侧门都锁死,一个都没逃脱。但我们冲进去解救的时间里,没有逃生路的嫌疑犯只能在屋内打转, 这对人质、对救援者来说,都是更危险的行为。你以后得注意。” 江远辞点头,“我考虑不周。没被他们砍死,是运气好。” 警察没再多说,交代了几句后续做笔录的流程便转身离开。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压抑的安静。 章月转身,盯着江远辞看。 她知道,这男人看似逆来顺受,实则骨子里就是一头不见血不撒口的疯狼。 那个锁门的举动,绝对不是为了配合警方抓人,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那二十多个人全憋在里面,让他们无路可退,全部进局子。 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章家被盯上的后患。 “你真行。”章月不知道是夸还是骂,伸手戳了一下他没受伤的右肩,“滚去换衣服。” 江远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嗯”了一下,转身走向洗手间。 十分钟后,江远辞换上了章城的黑t。 脸上的血污洗干净了,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头发也用纸巾随意擦了个半干,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那股阴郁骇人的戾气褪去不少,看起来终于有点像个人了。 他手里提着个滴水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换下来的血衣。 章月直接帮他扔了去。 他们现在还不至于穷到一身衣服都买不起。 两人站在icu的玻璃窗外。 章城躺在里面,身上插着管子,戴着呼吸机,整张脸肿得比平时大了一圈,惨白得像糊了一层面粉。 章月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半晌,她转过身,踩着平底鞋走到走廊尽头的塑料排椅前,颓然坐下。 头顶惨白的荧光灯打在她明艳的脸上,那股硬撑出来的攻击性终于卸下了一丝缝隙。 江远辞没有坐,只是像个沉默的保镖一样站在她身侧,帮她挡住走廊里不时灌进来的阴冷穿堂风。 “命保住了就行。全须全尾的,没缺零件,章大强和苏美美那头也算能交代过去。”章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但有个更要命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身前身形清瘦挺拔的男人: “下午预约上门验货的香奈儿,还有王总那块百达翡丽的收尾,全指望章城那一双眼。 现在他躺在这儿充当木乃伊,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二奢这门暴利生意,算是彻底停摆了。” 没有专业的鉴定师,收来的货一旦打眼,那点微薄的本钱连个水漂都听不见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第2/2页) 江远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低哑着嗓音开口:“我来。” “你?”章月挑眉。 “这段时间我每天看章城拆表验包,所有的五金刻字特征、走线规律和机芯打磨参数,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普通的a货我能看出来,拿不准的,我可以拍高清微距图,发给懂行的兄弟帮忙过一眼。” 江远辞的语气平稳,毫无波澜的眼底藏着对那些精密细节的恐怖掌控力。 干一行精一行,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他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章城身上,于是开始自学鉴定,连鉴定师群都加了好几个。 章月盯着他。这男人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确实恐怖。 但她的视线没有停在他的脸上,而是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移。 停在江远辞的头顶上方。 空空如也。 一片刺眼的虚无。 章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比刚才听到章城被绑架还要窒息的焦虑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弹幕没了! 从上次大暴雨倒卖拖鞋狂赚第一桶金之后,这大半个月里,江远辞头顶的金色字幕就像死机了一样,再也没有亮起过。 弹幕触发机制极其苛刻——必须是江远辞情绪产生剧烈波动时,才会出现。 可现在呢? 这男人哪怕今天单枪匹马闯屠宰场,哪怕被人用钢管抡开了皮肉,哪怕现在跟她讨论家里的生意停摆,他那张冷厉阴郁的脸上都只有一潭死水般的镇定。 这半个月的“婚后生活”太平和了,她每天算账搞钱,他在家洗衣做饭当跟班。 老夫老妻的既视感,直接把这男人的情绪阈值拉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 他稳如老狗,她就瞎如蝙蝠! 四千万的债务压在头顶,没有剧情预知,下一次短平快的暴利风口在哪儿?去哪里找那些信息差? 不行,必须让他破防。 章月猛地站起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擦到一块。 江远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瓷砖墙。 那双深邃的瑞凤眼微微张大,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躲闪:“怎么了?” 章月没说话,纤细的手臂直接伸过去,一把按在他耳边的墙面上。她刻意避开了他左肩的伤口,微微踮起脚尖,目光直勾勾地逼进他的眼底。 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血腥气。 “江远辞。”她红唇微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凉薄,“你今天去救章城,连命都不要,图什么?” 江远辞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他不敢直视她那双明艳的杏眼,只敢盯着她白皙的鼻尖:“他是你哥。” “少来这套。”章月冷笑一声,手指突然往下,一把揪住了他身前那件属于章城的黑t恤领口,猛地往自己方向一拽。 两人胸膛瞬间贴在一起。江远辞连呼吸都停滞了。 “四千万的债,一家子吸血鬼。章城躺在里面半死不活,我连三万块手术押金都得你去找老鬼借。 江远辞,你脑子那么聪明,跟着我这个倒霉透顶的老婆,不觉得亏得慌吗?” 章月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他空荡荡的头顶,在心里疯狂呐喊:出弹幕啊!快点给我出!老娘都贴脸输出了! 她又补了一句,“你就是觉得吃亏,就离婚!” 第108章 老婆,离婚这两个字不能乱说 第108章老婆,离婚这两个字不能乱说 “你就是觉得吃亏,就离婚!” 这句话落下后,走廊里只剩下推车滚过地砖的声音。 但是江远辞没有像章月预料中那样恼羞成怒,也没有露出半点被看穿心思后的局促。 他整个人安静下来。 那双垂着的眼皮抬起,直直看着她。 章月揪着他领口的手指还没松开,掌心却先冒出了一层汗。 不对。 这反应好像有点过头了。 “章月。”江远辞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你再说一遍。” 虽然他没有发火,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章月后背发紧,却依旧踮着脚盯住他的头顶。 还是空的。 于是她把心一横,继续往死穴上踩:“我说,你要是觉得章家拖累你,我们就离婚。反正你现在有本事,长得也不差,没必要守着我一起还四千万。” 下一秒,江远辞的右手扣住了她的腰。 他左肩不能用力,于是只用一条手臂将她压近,右手五指紧紧卡在她腰侧。 章月鼻尖撞上他的胸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推人,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谁告诉你,我觉得吃亏?”江远辞低头盯着她,额角纱布下重新渗出一点血。 “是章大强,还是章城?” “或者是你又算了哪笔账,觉得把我这个没爹没妈的穷光蛋甩出去,对章家更划算?” 此刻章月听得头皮发麻。 她只是想刺激金手指,怎么还把这人的身世伤口给掀开了? “没人跟我说,我就是合理分析。”章月强撑着解释:“你今天差点把命搭进去。我总得问清楚,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 江远辞答得没有半点停顿。 但是那两个字落下后,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章月,我给章家干活,不是因为章大强以前是我老板,也不是因为章城值一条命。” “我今天进去,是因为他是你哥。” “他死了,你会难受。你难受,我就得管。” 江远辞俯下身,两人的额头几乎抵在一起,“所以这笔账怎么算,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章月睫毛动了动,仍旧不死心地瞟向他头顶。 空的。 都表白成这样了,居然还没弹幕? 这男人现在连情绪失控都这么能忍? 于是她咬住牙,又添了一把火:“但是感情又不能当饭吃。你现在不后悔,不代表以后不后悔。等你有钱了,外面多的是年轻漂亮、家里没欠债的女人。” “到时候我人老珠黄,还拖着一窝老赖。你要是嫌弃我,我还不如现在先把你踹了,省得以后丢脸。” 江远辞的呼吸停了两秒。 紧接着,他忽然松开她的下巴,右手探进裤兜,摸出手机。 章月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塞进她掌心。 “密码是你生日。” “工资卡在家里床垫下面,密码也是你生日。” “我借老鬼的五万已经还了,剩下的钱都在你刚给的流水卡里。” “微信、支付宝、银行卡、通讯录,你随便查。” 他说一句,便往前逼近半步。 章月被迫往后退,直到小腿抵住塑料排椅。 “你要是还觉得不够,等章城从icu出来,我们就去做财产公证。” “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归你,债也算我的。” 江远辞低头看着她,嗓音已经哑得发涩:“但是离婚不行。” “你可以嫌我穷,可以使唤我,可以拿我当不要工资的长工。你要我去南郊送死,我也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老婆,离婚这两个字不能乱说(第2/2页) “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最后一句落下,他扣住章月腰侧的手开始发抖。 直到此刻,那层被他强行压住的平静终于破开了。 大片金色弹幕从他头顶喷了出来。 【来了来了!她终于精准踩中疯狗开关了!】 【前妻是真敢说啊!他被亲爸亲妈扔过一次,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认定的人再次抛下!】 【小土狗表面:财产都给你。内心:离婚当天就把老婆扛回山里藏起来。】 【剧情又回归正路了吗?前妻作死离婚,被车撞得瞎眼断腿的。】 章月没有细看弹幕,毕竟现在章城躺在icu,江远辞又受伤,爸妈在家操心帮不上忙,不是着急找商机的时候。 但她也算是抓到了这个男人的情绪阈值。 只是,以后都要用离婚来刺激他? 她往他头顶又瞟了一眼,刚好飞过一条弹幕。 【嘿嘿嘿,离婚剧情终于来了,法王直接把恶毒前妻扛回去,锁在床上法法法法法,法到她站都站不住,还是拦不住她出去找富二代接盘。】 章月:“……” 不行,江远辞表面冷静,内心就是个偏执狂。她反复提离婚,是真的会被.到站不起来的。 那还怎么挣钱?! “行了。”章月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地把腰从他掌心挪出来,顺势将那一叠身家性命全揣进自己兜里,“别动不动就扯什么死不死的,我才舍不得你死呢。” 江远辞手心一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没能多抱一会儿的失落。 他顺从地退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克制的跟班模样。 就在走廊里的气氛刚刚要缓和下来时,章月兜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她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是个未命名的本地号码。 滑动接听,听筒里传来一阵悠扬的古典乐背景音,紧接着是那道斯文败类专属的温和嗓音:“月月,还没休息?我听说你哥今天在南郊出了点意外,现在人在市一院?” 宋博。 他在局子里有一堆熟人,有人把消息透给他,一点都不奇怪。 还没等章月开口回绝,站在半米开外的江远辞突然动了。 他没有直接抢手机,而是极其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身子一倾,直接将下巴搭在了章月没拿手机的那侧肩膀上。 他要偷听。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他听清楚电话那头漏出来的声音。 “宋少消息真灵通啊。”江远辞并没有出声,这句话只是在章月耳边极轻地用气声咬了出来。 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淡淡的薄荷肥皂味,直往她耳朵孔里钻,带起一片连绵的酥麻。 与此同时,章月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她拧头、斜眼向江远辞脑袋上看去。 【剧情点来了,就是这个富二代和章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嘿嘿嘿,第一次是下药强睡,后面可是恶毒前妻自己尝着甜头了,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后来发现宋博不肯娶她,江远辞又发达了,用资助他上大学的恩情来要挟他娶自己!】 【话说,大家伙们,你们没发现剧情点的顺序翻了吗?】 密密麻麻的金色弹幕像火山喷发一样从江远辞头顶弹射出来,字号比平时足足大了一倍。 可见他平静外表下翻江倒海的情绪。 原来不仅离婚是死穴,吃醋也是。 这坛老陈醋一旦打翻,不仅酸,还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第109章 一个人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第109章一个人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多谢宋少关心。”章月单手按着江远辞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让他乱动,对着电话语气冷淡, “一点小误会,警方已经处理了。如果宋少大半夜打电话只是为了慰问,那大可不必,我哥还没死。” 电话那头,宋博低低笑了一声,完全不在意她的刺:“月月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行,那我们谈正事。” 宋博顿了顿,收起了那种轻浮的熟稔: “我查过了,你最近在倒腾二奢。正好,我名下的典当行今天刚收了一批抵债的货,三块江诗丹顿纵横四海,两个爱马仕bkc。 成色都不错,但走典当行的公账要压太多税。你有兴趣私下吃进吗?” 章月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批货要是能拿下来,转手一倒,利润绝对能填上几十万的窟窿。 “货在不在你手里?”章月直接问。 “明晚八点,云顶酒店顶层套房。那是个私密局,货全在那儿。”宋博抛出鱼饵, “听说你哥伤得不轻,鉴定师断档了?没关系,我局上有港城来的老师傅,免费借你用。” “云顶见。”章月毫不拖泥带水地挂了电话。 章城伤了,她这一大家子不能干等着他恢复。宋博抛出的所有诱饵,都勾中了她的需求点。 屏幕刚暗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把手机抽走,塞回了她包里。 江远辞终于站直了身子,但眼底的阴翳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要去?” 章月没回答,她的注意力全在他头顶上。 此时此刻,江远辞头顶的金色弹幕就像煮沸了的开水,咕噜噜往外疯狂乱窜。 【下药!必须是下药!宋博今晚那杯酒可是加了猛料的!恶毒前妻这杯酒一喝,直接跟富二代在云顶酒店套房里滚了三天三夜!】 【前妻就是从这晚开始食髓知味的!她发现宋博比江远辞花样多,活儿还好,彻底变成宋博的地下情人了!】 【啊啊啊啊啊心疼我阴湿小狗,一个房门一个房门地听动静。差点被打死也没找到前妻在哪个房间!】 章月瞪大眼睛,只觉得天雷滚滚,头皮一阵发麻。 滚三天三夜? 食髓知味?! 花样多,活儿好?!! “放屁!”章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宋博那种一天喝三顿中药调理的虚哥,能比得上眼前这个搬了三个月砖、有八块腹肌、把她按在床上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的江远辞? 小说作者你有没有点常识!就宋博那种白斩鸡,三天三夜,他得吃多少粒速效救心丸才能不猝死在床上! 江远辞显然误会了她的那句“放屁”。 他以为她在骂他管得宽。 男人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连下颌线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我没管你闲事。”江远辞的嗓音哑得像是含着砂砾,“宋博不是个好东西。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玩物。那是个私密局,什么叫私密局?就是关上门,你叫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他越说呼吸越重,胸膛狠狠起伏着,仿佛只要章月点个头,他现在就能冲出去把宋博给生撕了。 “你要钱,我去赚。四千万的债我帮你背。但是你,不准去见他。宋博的钱我们不赚,好不好?老婆……” 最后半句话,已经听出了破碎的味道。 章月当然知道宋博不是个好东西,但那是三块江诗丹顿和两个爱马仕bkc,是好东西啊! 钱是无辜的。 现在外头风头紧,典当行急着出手,只要能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吃进来,转手随便一倒,那就是几十万的差价。 家里现在穷得耗子进门都得流眼泪,icu里还躺着一个头牌,外头还有四千万的债。 这种明晃晃的肥肉吊在她嘴边,她拼了命也要咬上一口。 “与其防着他,不如一次把他咬怕了。”章月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掰开江远辞僵硬的手指,把手机抠出来揣进兜里,“这钱我得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一个人去,就是送羊入虎口(第2/2页) “他没安好心。”江远辞冷着脸,“云顶酒店顶层,都是那帮二世祖常驻的私密场。你一个人去,就是羊入虎口。” “废话。真以为我眼瞎,看不出他那点下作心思?天上不掉馅饼,宋博更不是活雷锋。所以我刚才跟他说,我哥废了,我要带个鉴定师去。” 江远辞一愣。 “明天晚上八点,你跟我一起去。”章月盯着他看,“你不是说你看章城验货,把所有特征都背下来了吗?我带你去宣誓一下名分,好吧?” 一举两得。 江远辞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好。”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章月转过身,在塑料排椅上坐下: “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你回家睡觉。医生说章城只要熬过今晚,明天上午就能转进普通病房。 到时候给章大强打电话,让他们老两口来医院换班,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准备接单。” “我来守……” “老公。”章月笑盈盈地盯着他,“明天是你第一次做鉴定师,你要是困得头昏眼花,让我损失了几十上百万,你就活到头了。” 江远辞:“……老婆你别笑了,我害怕。” “害怕就滚回家去睡觉。”章月看出了他的疲惫,把他往电梯口的方向推, “赶紧滚吧啊,你这两个多月就没有好好睡觉,面青唇白的。不注重包养,再过几年,别人该觉得你是我爹了。” 江远辞彻底没了反驳的力气,只好顺从地离开,“有事打电话给我,我很快赶到。” …… 次日上午十点,市一院住院部。 暴雨停歇,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闷热的阳光。 章城被平车推出来时,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脾脏手术和断裂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哟我的儿啊!”苏美美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保温桶,刚一看到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却又不敢碰他,“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章大强跟在后面,看着儿子那副凄惨的模样,红着眼圈,连声叹气:“早知道那行那么黑,当初就不该让他去……” “行了,收起你们那一套马后炮。” 章月打断这些没用的哀嚎。 她刚刚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干练的黑色真丝衬衫,头发高高盘起,干起来清脆干练。 “命还在,手也没断,休养一两个月又是好汉一条。”章月走到病床前,看着疼得直冒冷汗的章城, “哥,这次的教训给我刻在骨子里。再有下次,你直接把这双眼珠子抠了,别在二奢圈里混了。” 章城虚弱地眨了眨眼,眼角滑下一滴屈辱又后怕的泪水。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里,左肩还缠着绷带的江远辞。 他昨天被打得半死吊在半空,可是真真切切地看着这个平里闷不吭声的妹夫,是怎么像个杀神一样,一棍子撂倒一个,硬生生从那群亡命徒手里拖延时间保下他的命的。 “妹……夫……”章城声音细若游丝,肿胀的嘴唇颤抖着,“谢……谢了……” 江远辞走上前,将刚打好的一壶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一家人。”他只说了三个字。 章大强听得直抹眼泪,上前一把攥住江远辞没受伤的右手: “小江啊,你就是咱们章家的大功臣,是爸糊涂,就应该早早报警,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别说事后的话。爸,妈,今晚交办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章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直接切入正题,“章城在这儿,你们寸步不离地守着。该交的钱我都交齐了,别省,用最好的药。” 第110章 包廂验货 第110章包廂验货 苏美美虽然出了名的抠门,但眼见儿子这副浑身插管的惨状,咬着牙说道: “我知道,妈就是再穷,也不能在城城的命上抠搜。就是这icu一天好几千,护工费也贵得吓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疼钱!”章大强急得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章月: “月月你放心去忙你的正事,这里有我跟你妈守着。谁要是敢来拔我儿子的管子,我章大强跟他拼命!” 章月没搭理他的豪言壮语。章大强的嘴炮向来打得比谁都响,真遇上事了虚汗比谁流得都多。 她转身看向一直像个无声影子般跟在身后的江远辞,“走,回家。你得收拾一下,晚上是场硬仗。” 回到14楼,章月直接把江远辞推进了浴室。“从头到尾刷干净,左肩的伤口别沾水。洗完了来章城房间找我。” 江远辞没有半句废话,顺从地关上浴室门。 章月在章城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章城很骚,有10块钱,就能拿1块钱买白馒头,剩下的9块钱全部用来打扮。 拿了工资后,更是天天买买买。 衣柜里全是不正经的衣服,不是深v领的真丝衬衫,就是各种设计夸张、布料极少的骚包男装。 可见对章城来说,当男模不是走投无路,是上岸! 要不是托生了个当大少爷的命,前半辈子靠爹,后半辈子靠首富妹夫。他心里指不定多乐意呢。 章月在衣架上扒拉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一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黑色戗驳领西装外套,和一件暗酒红色的绸缎衬衫。 没过多久,浴室门响了。 江远辞穿着原来的衣服走出来。 头发半干,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没入领口。 “换上。”章月把手里的衣服扔在床上,“今晚去云顶酒店,那是帮富二代烧钱的场子。你那几件衬衫,连顶层的电梯门都进不去。” 江远辞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极具风尘味的酒红色衬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嫌弃我哥的衣服?”章月双手抱臂,靠在衣柜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虽然骚,但衣服都买的是名牌中古货,差不了。宋博那帮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我们要是穿得太随便,那几块表咱们连外包装都摸不着。” 江远辞没反驳,他拿起衬衫,背对着章月,单手费力地脱下t恤。 宽阔的背脊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常年在干体力活,他的肌肉线条紧实漂亮。但后背上不仅有昨晚被钢管砸出的骇人淤青,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陈年旧疤。 章月的视线在他后背上停顿了两秒,心里突然像是被一根细线猛地勒了一下,有些发闷。 她走过去,一把按住他正要强行抬起的左胳膊,“别乱动。伤口要是再裂开出血,我可不给你出医药费。” 她绕到他面前,拿过那件酒红色的衬衫,小心翼翼地帮他套在受伤的左边胳膊上,然后绕过宽阔的肩膀,帮他穿好右边。 两人靠得极近。江远辞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低头,扣扣子。”章月命令。 江远辞乖乖低头,视线垂下,看着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前翻飞。 酒红色的真丝面料贴着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原本章城穿起来显得风流轻浮的衣服,穿在江远辞身上,意外地合适。 又因为他那张冷厉阴郁的脸,硬生生压出了一股禁欲又危险的张力。 “宋博……”江远辞突然开口,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和紧绷的防备,“他以前,经常这么骗你出去喝酒?” 章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他。 “你想什么呢?”她手上猛地用力,直接把最后两颗扣子扯在了一起,勒得江远辞呼吸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包廂验货(第2/2页) “我防他跟防贼一样。我要是跟他有什么,早就发生了。别瞎想!” - 晚八点,云顶酒店顶层。 出了电梯,入眼便是铺着厚重羊绒地毯的幽暗长廊,两旁站着几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保镖。 这阵仗,摆明了里面不是什么普通的谈生意的地儿。 套房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高级雪茄和昂贵香水味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散落着四五对男男女女。茶几上堆满了水晶酒具和散乱的筹码。 宋博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看到章月进门,他那双被金丝眼镜遮掩的狐狸眼微微一亮,但视线越过章月,落在她身后的江远辞身上时,笑容便冷了三分。 江远辞今天穿着骚气又正式,沉默地落后章月半步,视线在房间里冷冷地扫了一圈。 “哟,章大小姐来了。”坐在宋博旁边的一个黄毛公子哥立刻阴阳怪气地吹了个口哨,“怎么着?你这是从哪个场子临时抓了个男模充门面啊?这衣服穿的,够骚气啊。”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孩更是肆无忌惮地把目光往江远辞的宽肩窄腰上瞟。 江远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那些像看猴子一样的目光。 章月却没有这种好脾气。 她停下脚步,冷眼看着那个黄毛:“男模?李凯,怎么,这几年你家那几个厂子效益不行,已经开始找下海路径啦?” 黄毛被她呛得脸色一僵。 章月没理他,直接转过头,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江远辞的右胳膊,将他拉到身侧,微微扬起下巴: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江远辞。也是我今晚带过来的专属鉴定师。各位要是再管不住嘴,这局我们不玩也罢。” 此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江远辞原本因为踏入这个私密空间而紧绷的后背,在章月挽住他的瞬间,不可察觉地松弛了下来。 他垂下眸子,余光定格在她那只葱白的手上。 她又在她以前的圈子里公开他了。 宋博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扯出一个和事佬的笑容:“行了,都闭嘴。月月是我请来的贵客。都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章月拉着江远辞坐下。 两人刚落座,一个极有眼力见的女伴立刻拿了一只干净的高脚杯,抓起一瓶刚开的黑桃a,弯腰就往章月面前凑:“章小姐,来,先喝杯酒暖暖场。” 酒还没倒出来。 江远辞的大手稳稳按住了杯口。 阻止倒酒后,他收回了手。从章月随身带着的帆布手提袋里,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的保温杯。 “我老婆不喝外面的东西。她胃不好,只喝温水。” 女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酒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宋博。 宋博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但这是在谈生意的局上,他发作不得,只能挥了挥手让女伴退下。 “江先生倒是体贴。”宋博推了推眼镜,“不过既然来了,正事要紧。货都在这儿了。” 他从身旁的黑色保险箱里拿出三个昂贵的表盒,以及两个橙色的爱马仕盒子,一字排开推到茶几中央。 “三块江诗丹顿纵横四海,两个bkc。我找港城的老师傅看过了,没问题。江先生,请吧?”宋博盯着江远辞,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轻蔑。 二奢鉴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不信一个跟着章月吃软饭的泥腿子,能看得懂动辄几十上百万的奢侈品。 第111章 月月,赏脸喝一杯吧? 第111章月月,赏脸喝一杯吧? 江远辞根本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的医用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高倍数的寸镜卡在右眼上。 他拿起第一块江诗丹顿,动作极其平稳,左肩的伤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用专用工具卸下后盖,将寸镜对准机芯。 章月坐在旁边,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江远辞第一次实战,百来万的货款就压在这里了。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死死盯着江远辞的头顶上方。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江远辞换了第二块表,依然专注。 他头顶空空如也,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章月急了。 这男人现在的心态怎么这么稳?这可是几百万的货! 她故意侧过身,凑近江远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别给打眼了。” 江远辞微微侧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甚至还用一种让人心安的低沉语调回答她: “右边那块蓝盘的是拼装表,机芯摆轮的打磨痕迹不对。剩下两块原装没动过。我再看看包。” 他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而且极其自信。 章月盯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瑞凤眼,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稳? 因为她进门时的那句“我先生”,因为他拿保温杯挡酒时她的默许,更因为她今晚明晃晃地和宋博这帮人划清了界限。 她这只顺毛捋的手法太高明,直接给这头缺乏安全感的孤狼喂了满嘴的定心丸。 他现在心里比石头还踏实,觉得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么可能有情绪波动? 可是他没情绪,她就没弹幕看啊!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呢?今晚会有什么阴招?没有弹幕预警,她在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二世祖窝里,和蒙眼走钢丝有什么区别? 不行,必须让他破防。 恰在这个微妙的关口,一直暗中观察两人的宋博,忽然站起了身。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酒柜前,亲自拿了一瓶表面凝结着水珠的白葡萄酒,走到章月面前坐下。 “月月,生意看完了。现在总能赏脸喝一杯了吧?”宋博手里拿着一根海马刀,一边开酒瓶,一边用一种极其熟稔且怀旧的语气说道: “这是你以前在我的局上,最爱喝的那款霞多丽。这几年虽然你家里出了事,但我这酒柜里,一直给你留着你的习惯。”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检查最后一个爱马仕皮包五金扣的江远辞,手上的动作骤然一停。 医用手套下的指节,无意识地扣住了包的边缘。 章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有反应了!但头顶还没出弹幕,还差一把火。 她盯着宋博倒进干净高脚杯里那琥珀色的酒液,内心天人交战。 她要是端了这杯酒,按照江远辞那泡在醋缸里的占有欲,绝对会当场炸出弹幕。 但这可是宋博的私密局,这酒里要是有迷药或者别的什么下作东西呢?她喝了岂不是任人宰割? 但如果不喝,她今晚的预知金手指就算是彻底报废了。 宋博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警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月月,赏脸喝一杯吧?(第2/2页) 他极其绅士地笑了笑,从茶几上拿过章月面前的那个杯子,直接凑到自己嘴边,浅浅喝了一口。 “这酒可是原装进口,刚开的。杯子也是消毒柜里拿出来的。”宋博放下杯子,将酒瓶推向章月,“你看,我先干为敬,没毒吧?” 他这副坦荡的样子,反倒把周围几个公子哥看笑了,纷纷起哄:“章大小姐这胆子是越来越小了啊。” 章月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宋博自己喝了同一杯酒,说明酒里没加料。 只要能刺激出江远辞的弹幕,赚到信息差,喝口酒算什么? 章月决定了。她无视了江远辞越来越冷硬的气息,红唇微启:“既然宋少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自己倒一杯,敬宋少刚才给的好价钱。”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准备去握那支白葡萄酒的酒瓶。 好巧不巧,宋博在这时也恰好伸手,想帮她把酒瓶推得更近一些。 两人的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章月原本是打算立刻甩开的。和宋博这种虚伪得让人反胃的人肢体接触,让她本能地排斥。 可就在她准备缩手的瞬间,余光瞥见了坐在旁边、原本低头检查爱马仕包缝线的江远辞。 那男人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虽然低着头,但漆黑的眼瞳在垂落的刘海遮掩下,已经锁死两人碰在一起的手。 戴着白色医用手套的右手死死捏着那个价值大几十万的bkc手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昂贵的金属锁扣直接生生捏碎。 章月心头重重一跳,目光迅速往他头顶上方扫去。 来了! 【女人啊~刚才还说防贼一样,现在人家凑上来连手都不躲!】 【嘿嘿,剧情点来了,宋博今晚安排了隔壁套房,就是为了把前妻留下来深入交流!】 【这酒没毒,但杯子口抹了高浓度的催情粉啊!前妻喝完不出十分钟就要浑身发软任人摆布了!】 【这批货宋博180万从别人手里压价抵来的吧?】 章月盯着头顶滚动的金色字体,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旦打草惊蛇,这笔稳赚的买卖就得黄。 她准备去拿酒瓶的手指在半空硬生生顿住,极其自然地转了个弯,将耳边碎发撩至脑后。 收回手的前一秒,一只戴着白色医用手套的大手横空截来。 江远辞一把死死扣住冰凉的白葡萄酒瓶颈。 动作幅度极小,力道却大得骇人。手背骨节在灯光下泛出青白色,硬生生把宋博推过来的酒瓶按死在玻璃茶几上。 “宋少的好意,我替我太太心领了。” 江远辞抬起头,散落的刘海下,那双瑞凤眼戾气逼人,死死钉在宋博脸上。 “不过,我太太胃不好,医生特意嘱咐,一滴酒精都碰不得。” 他用空着的左手捏起那个被抹了药的空酒杯。 毫不留情地将其推回宋博跟前,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狠狠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宋博脸上的从容被撕得粉碎。在这个圈子里,还从没人敢当面这么驳他的面子! 第112章 挣我一个破产人的钱吗? 第112章挣我一个破产人的钱吗? 当着几个公子哥的面,宋博要是直接翻脸显得做贼心虚。 他只能强行扯出一抹阴寒的假笑,松开酒瓶。 “既然月月身体不适,那就不勉强。”宋博顺势靠回沙发,眼神冷了下来,“聊正事。五件货,三块江诗丹顿,两个bkc。全包的话,三百万。” 周围看戏的女伴忍不住发出低呼。三百万的打包价,在这个圈子里算是极给面子了。 章月心里却冷笑连连。 多亏那条弹幕,宋博的老底被她扒得一干二净。 “宋少,你当我是来做慈善的?”章月双腿交叠,身体慵懒后靠,下巴微扬,压迫感十足。 “表是原装,但年份老,表带磨损严重。两个bkc也是冷门色,根本不保值。一百八十万。多一分我都不要。” 宋博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猛抽两下。 他咬着后槽牙,强压阴狠:“月月,你这价砍得太狠了。两百五十万,一口价。” 章月环视左右,一一扫过他的好友。 才啧啧说道,“宋博,你不会跟我一样破产了吧?几十万也要跟我抢?我还以为你叫我过来,是想给我漏点财运,原来是想在我身上挣钱啊。” 宋博最好面子,尤其是在他的朋友面前。 果然,他换上了笑脸,“我怎么舍得在你身上挣钱。但月月,不能让我赔本吧?250万是我的最低价了。” 章月拧着眉头,一副很担忧他的样子,“宋博,你先回答我。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挣我钱的吗?挣我一个破产人的钱吗?” 宋博:“……” 包廂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毕竟前几个月,章月的落魄模样有目共睹。 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样吧,月月,我亏三十万给你。220万,不能再少了。” 她连讨价还价的兴趣都没有,拎起帆布袋直接起身。 “既然宋少摆明了要挣我钱,那就算了。下次不能让我捡漏,别叫我白跑一趟好吗?不然我都以为你快要破产了,才挣到我头上来。” 宋博:“……” 好吧,他是想挣几十万。那不是小钱好吗?!她连酒都不肯喝,怎么漏给她? 他又把酒杯推了过来,“月月,别急,我不挣你钱,喝了酒我们再谈。亏再多给你,我也心甘情愿。” 章月已经整理衣服站起来了,“不用了,我会告诉别人,你想挣我钱的。” 江远辞没有一丝迟疑,将检查了一半的包扔回盒子,扯下手套,利落转身跟在她身后。 宋博彻底急了。今晚计划全盘落空,她这嘴巴再出去胡说八道坏他名声,他以后在圈子里,跟她一样抬不起头做人。 “两百万!”宋博盯着章月的背影吼道,“这是最低数。今晚结清,货直接带走!” 章月停住脚步。 转身换上公事公办的无懈笑容,重新走回茶几旁落座,她轻点下巴:“成交。不过两百万不是小数,我手头没那么多活水。” 一张银行流水卡被“啪”地拍在桌面上。 “十万定金。明早银行上班结清尾款签合同。货我今晚先带走,去走鉴定备案流程。” 宋博脸色铁青,但也清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章家即便破产,章月也不至于在这点规矩上赖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挣我一个破产人的钱吗?(第2/2页) 他招手让保镖拿来终端刷卡。 江远辞动作极其利索,将五个盒子提在手里,仿佛拎着个空壳。 两人转身走到包厢门口。 “月月,你今天带来的这个鉴定师,倒是有两把刷子。”宋博盯着江远辞挺拔的背影,语气恶毒地挑拨,“只不过,这男人看着就不安分。你可别像当年挑项目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远辞握着箱子提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回头。在这种场合动手,只会让章月难做。 章月却停在门边,冷冷斜睨了宋博一眼。 “这就不用宋少操心了。毕竟在座四个男人,三个都追过我。我最终只选择了我的先生,足以证明他是最好的。” 没给宋博任何反应的时间,她一把挽住江远辞的胳膊,大步走出这间奢靡的套房。 走廊的羊绒地毯上,高跟鞋的声音果断而傲慢。 身后,几个男人带来的女伴已经吵翻了天。 …… 出了云顶酒店的旋转玻璃门,江城夏夜独有的闷热湿气扑面罩下,瞬间把两人身上沾染的昂贵雪茄味冲得七零八落。 江远辞手里稳稳提着那个装了三块表两个包的密码箱。 他没急着去路边拦车,而是落后半步,目光一直黏在章月的侧脸上。 章月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感觉到了背后那道烫人的视线,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什么?宋博在上面给你气受,你打算在这儿瞪回来?” “没看他。”江远辞嗓音还有些沙哑,唇角却极轻地往上牵扯出一点弧度,“看我太太。” 章月耳根一麻。 这狗东西顺杆爬的本事倒是一流。 她抬手去招停在路边的亮灯出租车。“别看了,怪羞人的。” 章城说得没错,他的眼神真的会拉丝。 尤其是没了刘海以后,他的眉眼完全露了出来。直勾勾对上的话,她有些招架不住。 江远辞打开车门,用右手虚挡在车顶边缘,等她坐进去后自己才钻进后排。 他把密码箱压在膝盖上,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混在发动机的嗡鸣里,“想看,看不够。” 他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令人难以招架的情话。 干脆随他去。章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批货明早去做个交叉鉴定出具证书,最快后天就能脱手,一转倒手至少能抠出好几十万纯利。家里那个被砸断肋骨的病号的医药费算是有着落了。 出租车一路开进城中村的破旧牌坊。 两人下车,顺着绿化带往3号楼走。 “我们先去14楼看看奶奶,她一个人在家,我看看她有没有吃饭。”章月边走边交代。 刚出电梯,走到防盗门前,还没等掏出钥匙,里面就传来“笃笃笃”的拐杖戳地声,伴随着一阵短促凄厉的犬吠。 是那只叫“进宝”的四蹄踏雪小黑狗。 章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掏钥匙的动作加快,“咔哒”拧开锁。 第113章 家里遭贼了 第113章家里遭贼了 门缝刚咧开一条缝,小黑狗就跟个黑色炮弹似的窜了出来。 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扒拉着江远辞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尾巴夹得死紧。 客厅里连大灯都没开,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玄关壁灯。 黄彩云手里端着那根油光瓦亮的拐杖,像尊门神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后的换鞋凳上。 老太太没戴假牙,嘴唇瘪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子杀气。 “奶,您怎么大半夜坐这儿?吓我一跳!”章月赶紧把包挂起,伸手去按客厅的顶灯开关。 “别开灯!”黄彩云低喝一声,嗓门中气十足,“先拉窗帘!” 江远辞反应极快,他反脚勾上防盗门,“砰”地一声落了暗锁,接着将手里的密码箱塞进章月怀里,转身大步走到窗边,“哗啦”一把扯拢了遮光窗帘。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头,眉头拧起:“出什么事了?” 黄彩云拄着拐杖站起身,用下巴点了点门锁的位置。 “九点多那会儿,这小畜生突然扒着门框疯叫,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老太太啐了一口,脸色阴沉, “我老太婆耳朵背,本来听不见外头的响动。但它叫得那叫一个惨。我凑到猫眼往外看,外头楼道里的声控灯是黑的。但我瞧见个手电筒的光圈在门锁上晃悠。” 章月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手死死攥着密码箱的把手:“要债的摸上门了?” “要债的都是大白天拿喇叭喊、泼红漆,哪有大半夜做贼的?”黄彩云冷哼一声, “我一看这阵仗,二话不说拎起拐杖就在门板上狠狠砸了三下,大声喊‘大强,拿菜刀来’!外面那人一听屋里有人,立马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跑了。” 江远辞没吭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直接咬在嘴里,蹲下身去检查防盗门的锁眼。 刺眼的白光打在老旧的铁皮门上。 锁孔周围,赫然分布着几道新鲜的银白色金属刮痕。 深的地方连里面的黄铜芯都翻了出来。 江远辞拿下手机,粗糙的拇指指腹在刮痕上重重抹了一把,沾下一点细微的金属粉末。 “不是普通的催债。这是专用的液压撬锁工具留下的痕迹。对方是个干脏活的熟手,动作利索,就是奔着进门翻东西来的。” 章月呼吸一滞。奔着进门?图什么? 图钱?这破屋穷得叮当响。 图人?难道是昨晚那帮被抓的催债公司的漏网之鱼,来找他们寻仇报复? 还是说,有人知道了她手头上在走高流水,想直接入室洗劫货品? “二十块钱没白花,这狗东西立功了。”江远辞低下头,毫无情绪地在小黑狗的脑袋上搓了一把。 随后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章月紧抱的密码箱上。 “城城刚出事,就有人摸黑上门。说明这城中村的落脚点已经成筛子了,对方连我们家的作息都摸清楚了。” 江远辞上前一步,将章月拉到自己身后,原本温和的语气全数化为不容置疑的强硬,“今晚你跟奶奶睡里屋,把门反锁,拿东西顶上。我睡客厅沙发守夜。” 贼今晚肯定不会再来了。 但凡是个强硬的,都不会用半夜偷偷开锁这一招。 所以今晚是安全的。但再安全,他也得堵在门前。 章月看着门板上的划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破旧防盗门根本拦不住专业的贼。 她把密码箱往江远辞怀里一推,转身就往厨房走:“你守着货。我去拿把菜刀放奶奶床头。明天天一亮,这破房子不能待了,必须立刻换地方!” 她和江远辞今晚得把有用的东西都规整出来,轻装上阵换两套新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家里遭贼了(第2/2页) 章月二话不说扎进厨房,摸出一把切肉的菜刀,掂了掂分量,刀刃上甚至还有个豁口。 她拿一条干毛巾缠住刀把、裹住刀锋,往黄彩云屋里的床头柜上放。 “奶,这把给你壮壮胆。你赶紧睡觉,我和远辞守在门外。进宝也放你屋里,有动静它能咬人。” 不指望她七八十岁的老人能有个什么战斗力,纯粹就是为了给她壮胆。 老一辈都信邪乎东西,觉得有凶器压床头,脏东西不着身。 老太太说不怕是假的,现在手脚都还在哆嗦呢。 她强装镇定,布满老年斑的手狠狠搓了一把狗头:“去吧,真有不长眼的敢跨这门槛,老太婆这拐杖也不是吃素的。” 章月反手关上里屋的木门。 客厅里,江远辞已经把放在章城房间里的大号快递箱,一个个重新折叠好封上胶带,做打包准备。 章月叹了口气。 他左肩昨天才被人砸了闷棍,今天就得被迫搬家。 说到底,都是被她家拖累的。 章月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分担一些。 她走到电视柜底下扯出三个巨大的编织袋。“老公,你过来帮我撑着袋子,我来收。” 江远辞愣了一下:“你歇着……” “歇不了!家里的东西取舍只有我能决定。”章月打断他,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抽屉里的零碎往袋子里扔, “这城中村四通八达,连个监控都没有,出了事警察都找不到人影。今晚这贼不管是不是冲着钱来的,这地方都不能要了。” 她手里拎着价值两百万的硬通货,简直是小儿抱金砖过闹市,必须立刻跑路。 江远辞没犹豫,帮着撑开袋子。 哪怕只有一个手,他收拾东西的速度也比章月快。 黑暗中,两人配合得出奇默契。 不到半小时,三个大号编织袋和两个大纸箱子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章月只挑了当季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和家里剩下的那点现金。 锅碗瓢盆都是搬家才新买的,江远辞整整齐齐地收拾好都放进了纸箱里。 “行了,剩下的不要了。”章月用湿巾给他擦了手,压低声音下令,“你,现在,立刻,去章城房间睡觉。敢睁开眼,我扣你工资。” 江远辞看了看她放在沙发上的箱子,又看了看她眼下被熬出来的青黑色阴影。 “我睡沙发,你带箱子回房间,把门锁上。” 章月知道他执拗,也不和他辩驳。 拽着他往沙发上压,“那你先睡。我找房子。” 即便躺下,江远辞整个人也像一张拉满的弓,背脊紧绷着,面朝大门的方向。 章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莫名被揪紧了。她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吧嗒”落了反锁。 另一个房内,老太太心大,加上进宝在床边趴着,这会儿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章月躺在章城的床上,靠在床头,摸出手机,直接下载了三四个找房app。 必须立刻找房子。而且不能是这种安保形同虚设的破地方了。 家里现在是个什么配置? 一个被砸烂脾脏随时需要休养的病号,一个七老八十行动不便的奶奶,一对毫无战斗力的爹妈。 外加她自己,和一个刚跟催债团伙血拼完、身上带着刀伤棍伤的江远辞。 还有怀里这个价值两百万的密码箱。 这要是再被哪个不长眼的摸上门,他们全家只能排队去火葬场领号。 新房最好还是全家人住一起,更警觉。毕竟家里唯一战斗力就是江远辞。 第114章 换了个高档新小区 第114章换了个高档新小区 章月打开同城租房app,咬着牙把筛选项定在“安保严格”、“大平层”、“四居室以上”。 跳出来的房源图片个个光鲜亮丽,但那标红的租金数字却一个赛一个的高。 既要容纳一家六口,又要保证绝对的安全私密,在这个地段,几千块钱根本下不来。 正纠结得头皮发麻,薄薄的木门外突然传来“嗡”的极短促震动。 是江远辞的手机。 章月立刻竖起耳朵。大半夜的,谁找他? 她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晕,章月清楚地看到,江远辞根本没睡。 他靠坐在沙发边缘,左肩微微佝偻着,右手正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似乎察觉到了门缝后的视线,江远辞敲击的动作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穿过门缝,精准地锁定了章月的眼睛。 “怎么还不睡?”江远辞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木门,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隐秘的纵容。 “门被撬了,我睡得着就怪了。”章月干脆拉开房门,瞥了一眼他的口袋,“你背着我干嘛呢?” 江远辞垂下眼睑,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手背贴了贴章月刚才因为吹空调而有些发凉的脸颊。 “找房子。”他轻声回答。 章月愣住。 “你找房子?你去哪找?” 江远辞抿了抿唇:“以前在章家地产干销售的时候,带过几个徒弟。有两个现在还在做高端租赁。我刚才给他们发了消息。” 听到这话,章月眼皮狠狠一跳。 她想起来了。破产前,江远辞可是她爸手底下的销冠,江城的高端楼盘就没有他摸不透的。 “找着合适的了?” 江远辞点点头,重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到她面前。 “盛世华庭,离市一院只有十分钟车程。我那个前同事手里刚接的独家房源。五房两厅,一百四十五平。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区的安保是独立聘请的退伍特卫,没有门禁卡和业主亲自确认,苍蝇都飞不进去。大门和电梯都有二十四小时死角监控。” 章月看着屏幕上那宽敞明亮的客厅和全套高档家具,咽了口唾沫。 但紧接着,她脑子里的警报器就拉响了:“多少钱?” “月租一万五。”江远辞语气平稳,“押一付六。” “一万五?!”章月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疯了吧!一个月一万五,押一付六那就是十万块钱出头! 她卡里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的活钱,还得留着明天去给这批货做鉴定、垫资。 “老婆,这钱必须花。今天门外那个撬锁的,只是个试探。明天你把那两百万的货一散出去,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江远辞盯着她:“章城已经被废了半条命。奶奶年纪大了,爸妈也没有自保能力。我只有一双眼睛两只手,要是真有人发狠摸进门……”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章月听懂了。 一旦出事,他护不住所有人。 一万五买一家人的命,太值了。 何况盛世华庭那种高档小区,确实能给他们接下来的二奢生意充当门面。 人家买几十万名表的大客户,总不能领到普通小区来交易吧? “行。”章月忍痛拍板,“就这套!明早八点,你带钱去签合同拿钥匙。我找搬家公司,十点前我们全家撤离!” 江远辞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 “好。听你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换了个高档新小区(第2/2页) 清晨六点半,小区里刚有了点人声。 章月顶着沉重的脑袋拉开里屋的门。客厅里没有开灯,沙发上的被褥已经被叠得见棱见角,像块豆腐块。 江远辞不在。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纸,旁边放着两杯还冒热气的豆浆和四个肉包子,就连小黑狗的狗粮都已经用羊奶泡上了。 纸上字迹锋利张狂:【我去签合同。门锁已经重新换了锁芯,不管谁敲门,别开。】 章月走到门边,伸手拨拉了一下那个明显是新换上去的黄铜暗锁,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这男人大半夜不睡觉,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新锁芯,硬生生单手给换上了。 他总是把安全感拉到了极致。 刚吃完包子,防盗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金属碰撞声。 江远辞推门走进来。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黑t恤,左肩的动作明显僵硬迟缓,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到章月在注视着他,严肃的表情顿时瓦解,露出淡淡的笑意。 “合同签完了。”他把一串崭新的门禁卡和钥匙放在茶几上, “六个月的租金和押金全额付清。房东连夜把钥匙给了我。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村口进不来,只能靠小推车进巷子拉。十分钟后到。” 章月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就办妥了?从他出门到现在不到两小时! “发什么愣?”江远辞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进屋去叫奶奶起床。” 黄彩云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得知要搬去月租一万五的高档小区,老太太拐杖在地上戳得震天响,骂骂咧咧地将催债的孙子骂了个遍。 但昨晚真真切切的撬锁声还是吓坏了她,老太太抱着进宝,乖乖坐上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 盛世华庭的安保确实配得上那一万五的租金。 小区大门是全封闭式的,两排穿着制服、身板挺直的特卫守着道闸。非业主车辆一律不准入内。 江远辞出示了租赁合同和身份证,又拉着章月去物业中心录了人脸识别,这才放行。 房子在顶楼,一百四十五平的大平层。 南北通透,全屋真皮沙发配着智能家居,落地窗外直接能俯瞰半个江城江景。 黄彩云拄着拐杖在宽敞的客厅里转了两圈,那点因为高昂租金带来的不适被冲得烟消云散:“好好好,这房子看着好。” 老太太是享受过的人,好房子她自然是喜欢的。 “奶,您就安心住着。”章月把老太太带进最大的次卧,安顿好行李, “这门禁严得很。厨房里有新买的菜和米,您中午自己弄点吃的。千万别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安顿好后方,章月转身走向客厅。 江远辞正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提着那个装满价值两百万硬通货的密码箱。 “走。”章月抄起帆布包,踩上结婚时他买的羊皮小方跟,“去中南路国检中心。” 出租车上,江远辞将密码箱压在膝盖上。 “他的鉴定师给的话只能信一半。想要卖出最高价,官方防伪证书就是最好的敲门砖。”章月在手机上翻看着通讯录,“有了证书,我才能精准狙击那些不差钱的肥羊。” 江远辞点点头,没接话。车厢里的气氛莫名压抑起来。 章月敏锐地察觉到这男人又不高兴了。 她视线往上飘,落在他空荡荡的头顶上。没弹幕。还没到情绪爆发的临界点。 今天这批货要尽快脱手,她急需弹幕来提供信息差。必须得下猛药。 第115章 小区被堵门 第115章小区被堵门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中南路国检中心的主干道上。 江远辞坐得很直,连呼吸都毫无存在感。 章月靠在椅背上,偷偷瞥了一眼他的头顶。 空空如也。 这男人定力越来越强了。刚才夸他一句“老公真好看”,他除了耳根子红了点,硬是没憋出半条弹幕。 可见其他男人情绪稳定是好事,江远辞情绪稳定不一定是好事。 但她现在太需要弹幕了。 这批货价值两百万,是她从宋博手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二奢水太深,没有预知信息,她等于带着一家老小的命在蒙眼走钢丝。 必须下猛药。 章月直起身,拿出手机屏幕解锁,故意叹了一口气。 “老公,你说这批货要是正常送去排队出证书,少说也要两三天。现在家里急用钱,章城那边的医药费还欠着,这钱压在手里我心里不踏实。” 江远辞侧过头看她。 “我找了黄牛,今天就能加急出证。”他的声音很稳,“拿到证,我在二手群里放图,很快能出掉。” “散客出价太低了,而且不安全。”章月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拨着, “其实要是一手出给圈子里的人最省事。我刚才想了想,要不我还是给宋博打个电话吧。他那个港城的朋友路子广。” 江远辞的手猛地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在皮肉下泛出青白色。 章月装作没看见,继续加火。 “大不了我态度软一点。昨晚其实要不是你拦着,我喝了那杯酒,说不定他一高兴,能给咱们介绍几个真正的大客户。 宋博这人虽然下作,但人家手里有资源啊。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资源。” 车厢里的温度一降再降。 江远辞微微侧过身,看向章月。 表面看起来还是很平静,头顶弹幕炸了。 【前妻又在作死了!小土狗现在恨不得把车门焊死,直接把她扛回新家锁在床上!】 【她居然还想去给宋博低头!宋博昨晚吃了大亏,今天早就安排了国检中心内部的人做手脚。前妻要是把表交进去,他们就会在机芯上滴腐蚀液,最后只能去求他帮忙。】 章月看着头顶上滚动的金色大字,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宋博这孙子真够毒的。 要不是有弹幕提醒,这两百万的货今天就得废在中南路国检中心。 表废了,她肯定要为了一百九十万,再去找宋博掰扯掰扯。进了他的地盘,欠了他的债,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包里一扔,直接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师傅,前面路口掉头。我们不去中南路了。” 江远辞侧过头看着章月,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去哪?”他问,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警惕。 章月毫不躲闪地对上他的眼睛。 “我想过了,宋博那种垃圾的局我都掀了,再去求他,我成什么人了?”章月靠回椅背上,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昨晚说得对,不能给他好脸。国检中心那种地方,说不定也有他这种二世祖的眼线。我们换一家靠谱的私立鉴定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小区被堵门(第2/2页) 这话一出,江远辞握着密码箱把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不知道章月为什么要左右脑互搏,好在搏斗出来的结果,他很喜欢。 “去汇金大厦,恒信鉴定所。”江远辞转头对着司机报了个地址,声音恢复了平稳。 他重新看向章月,补充道:“那是港资背景的私人机构。只认钱和规矩,宋博的手伸不进去。就是加急出证的费用比较高,五件货全做,得要两万。” “钱能解决的麻烦就不叫麻烦。”章月拍板,“就去那。” 两个小时后,两人走出了恒信鉴定所的大门。 两万块钱花得值。 三块江诗丹顿和两个爱马仕包的防伪证书、评级报告全出了。 除了拼装表是c级,其他评级全部是a级。这就意味着昨晚的判断完全正确,这批货没有被动过任何手脚。 站在汇金大厦楼下的绿化带旁,章月立刻拿出手机。 她给五件货的品相和证书拍了照,加上水印,直接发给了以前混圈子时认识的一个二手奢品大商“老金”。 老金是个痛快人。看了图,三分钟后直接回了消息。 【成色极品。三块表加两个包,一口价两百四十万。你要是能做主,下午三点,我亲自带银行本票和现金去你家楼下验货交割。】 章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 两百万的成本,转手就挣了四十万。 章城在icu的医药费,加上未来一大家子的生活费,全都有着落了。 “搞定。下午三点交割。”章月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冲江远辞扬了扬下巴,“走,回家。中午给奶奶买只烤鸭加餐。” 江远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替章月拉开车门,右手稳稳提着那个装满巨款的密码箱。 半小时后,出租车开到了盛世华庭所在的景康路。 但是车子刚转过路口,速度就慢了下来,最后直接堵在了路中间停住不动了。 “怎么回事?”章月探头往前看。 距离小区大理石门楼还有三十多米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堵门的小面包车。 二十几个五花八门的中年男女,正堵在小区机动车道闸的入口。 他们手里举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几个大字极其刺眼:【章大强欠债还钱!无良开发商还我血汗钱!】 领头的一个光头男,正举着高音喇叭,对着小区里面狂喊:“章大强!你个老赖!别以为搬进高档小区我们就找不到你!你今天不还钱,我们就在这安营扎寨!” 盛世华庭的物业反应很快。 八个穿着防弹背心的退伍特卫站成一排,手里举着半人高的黑色防暴盾牌,把大门挡得严严实实,绝不让这群人跨进小区半步。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阵仗,吓得赶紧按下了中控锁。 “妹子,前面闹事呢。车开不过去了,你们在这下吧。” 第116章 有人咬住章家了 第116章有人咬住章家了 章月盯着那条迎风招展的红底白字横幅,脑门上的青筋重重跳了两下。 “无良开发商”,这五个字一出来,这帮人的身份就坐实了。 不是彪哥那种为了赚提成无所不用其极的职业催债狗,而是实打实被国平建材坑惨了的烂尾楼业主。 章大强当年步子迈得太大,妄图从建材商转型做开发商,结果资金链断裂,留下了三个大坑。 为了稳住局面,章月当初偷偷用小号,化身“暴躁宝妈”、“绝望打工人”等马甲, 混进了那帮业主自发组织的五个维权大群里。 前几个月,她每天都会准时在群里带节奏,把火力往章大强“已经被逼得要跳楼”的方向引,好歹能拖延点时间。 但自从那场暴雨过后,她被逼得连轴转着搞钱,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一家老小活下去,根本没功夫去刷群里的那几万条牢骚。 “这不对劲。”章月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江远辞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搬到这儿了?” “这也是我想问的!” 早上六点半江远辞才拿到的钥匙,上午十点搬家公司才把老太太接过来。现在才下午一点多,这帮人不仅连盛世华庭的大门都找准了,连横幅都印好了! 这效率,比居委会查户口还要精准。 如果是宋博干的? 不可能。宋博昨晚被她下了面子,今天一门心思在国检中心设局等她钻套,根本不知道她昨晚连夜搬家的事。 这说明,有一双眼睛,或者说一伙人,从昨晚那个用液压钳撬门锁的蟊贼开始,就一直死死咬在他们全家人的背后。 监视,盯梢,再精准地把行踪透露给业主群,借刀杀人。 “下车,走侧门。”江远辞没有浪费时间去猜测那个暗处的影子,他极其冷静地扫了一眼外面混乱的局势,直接把密码箱换到左手,右手推开了车门。 章月立刻给司机扫了钱,跟着江远辞猫腰钻了出去。 盛世华庭之所以能租到一万五的天价,除了正门的退伍特卫,还有几个只能刷卡核验身份才能进入的侧门。 两人绕过大门前那群正拿着高音喇叭嘶吼的业主,顺着栽满法桐的辅道快步走到了侧门入口。 电子闸门滴的一声识别了江远辞的脸,沉重的铁栅栏无声滑开。 进了小区门之后,两人也没放慢脚步。 江远辞谨慎地观察四周有没有追踪监视的人,一无所获。 “现在那帮人肯定不知道我们住哪,小区保安严格,上次追踪的人进不来。”章月安抚他。 也好在当时狠心选择了这个贵的小区,又避过一劫。 “以后你不要独自出门。”江远辞捏了捏她发汗的掌心。 一进电梯,章月乱七八糟地把楼层都多按了几层,混淆视听。 哪怕安保再好,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人混进来、跟踪他们,电梯门上显示的数字如果暴露他们的楼层,这帮人又能精准撬锁。 “叮”的一声,专用电梯抵达十四楼后,章月又接连按亮了16、21、24层的按键。 防盗门刚被推开,进宝就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黄彩云正戴着老花镜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两人满头大汗地进门,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怎么了这是?后边有狼撵你们啊?” “有比狼更狠的。”章月把帆布包扔在鞋柜上,鞋都没换,直接摸出手机,拨通了章大强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那头乱糟糟的,伴随着仪器滴滴的声响和苏美美压低声音的叫骂声。 “月月啊……”章大强沙哑的声音传过来,透着股说不出的心虚和疲惫,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城城刚睡着。这重症病房的钱烧得我是真心疼啊,你妈刚才又去续了三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有人咬住章家了(第2/2页) “爸,你先别管钱的事了。钱我搞定了。”章月走到落地窗前,透过单向玻璃往下看。 小区正门那几辆车还堵得死死的,光头男的喇叭声哪怕隔着十四层楼,都能隐约听见个响。 电话那头,章大强原本萎靡的语调瞬间拔高了八度,“闺女,爸妈昨晚想了一夜,二奢风险太大,你哥都这样了,万一……” “爸,先听我说。”章月没空听他那些没营养的分析,直截了当地打断, “昨晚咱房子被人撬了锁。为了安全,远辞连夜找人租了盛世华庭的大平层,奶奶和狗我已经接进来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声苏美美的尖叫:“谁撬我们家房子了!” “你们别打岔,听我说。”章月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炸雷,完全无视了电话那头苏美美快要背过气的抽气声, “那些烂尾楼业主已经联合起来追债了,此刻就堵在盛世华庭的正门外拉横幅。” “什么?!”章大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哆嗦起来,连带着话筒里传来一阵杂音,似乎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怎么找到的?这帮人不是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了吗,怎么直接跑来堵门了!他们没伤着你跟你奶吧?” 不管章大强平时多不靠谱,多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听到债主上门,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护犊子。 “特卫把人拦在门外了,进不来。但我现在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章月收回视线,转过身,对上正在玄关处换鞋的江远辞的目光。 江远辞没出声,只是走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个还在滴水的冰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重新递回她手边。 章月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语气变得异常冷厉: “有人在背后死死盯着我们的动静。从昨晚的撬锁,到今天业主的堵门,全是有人在做局。 爸,你跟我妈在医院,绝不要单独出门,也先不要回旧房子那边,东西我都已经搬到新房子了。” “知道知道!”章大强显然吓得不轻,旁边苏美美的骂声也彻底消失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你赶紧说,爸都照做!” “这两天章城要在医院做后续治疗,离不开人。你们俩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再多请一个日班护工帮忙看护,别省钱。 如果非要出门买饭或者办手续,必须戴上帽子和口罩,一起去。 如果发现有类似跟踪、监视的人在病房走廊晃悠,别吱声,立刻去护士站按报警铃!” 章月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狠劲,“现在不知道是谁在针对我们家。但他们是真敢动刀子的,你和我妈一定得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医院范围。” “好好好,口罩帽子,我和你妈现在就戴上!连病房的门我都拿椅子顶上!”章大强连连保证。 挂断电话,章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看着把密码箱锁进卧室保险柜后,重新走回客厅的江远辞。 这男人从刚才就一言不发,像是个沉默的影子一样把家里里外外的安保死角检查了一遍。 确认阳台门锁死、窗户扣好后,他才走到沙发旁坐下,拿出手机飞快地按着什么。 章月眯起眼睛,视线慢悠悠地往他头顶上挪。 现在这男人的情绪稳得简直像个死人,不管是两百万的买卖,还是被仇家堵门,都没能让他那条珍贵的弹幕主动爆出来。 眼下鬼还没揪出来,要是没有预知信息差,他们接下来每走一步都是在排雷。 她叹了口气,他只有吃醋的时候才会有情绪。 远辞啊……可不是我非要虐你,是你找虐。 至于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弹幕的事? 无论他信不信,知道章月的秘密后,他肯定更加稳如老狗。恐怕宋博再开屏,对他都没有威胁力了。 第117章 给她把屎把尿 第117章给她把屎把尿 章月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紧紧黏在江远辞的侧脸上。 江远辞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正在查盛世华庭周边的街道分布和监控死角。他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处理危机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太稳了。稳得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章月盯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空空如也,连半个弹幕的影子都看不见。 距离下午三点的交割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两百万的货压在保险柜里,正门堵着几十个闹事的业主,暗处还有不知名的眼睛盯着。她要是不知道谁在背后搞鬼,下午的交易就等于拿着全家人的命去赌。 她需要信息差,需要江远辞破防。 章月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到江远辞身边坐下,将水杯推到他面前。 江远辞手指停住,转过头看她。 “远辞啊。等会儿下午三点,老金要带两百多万现金来家里验货。你可得把你的醋坛子收一收,别给我把大客户吓跑了。” 他一脸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吧?老金以前可是我众多追求者里的一个。”章月信口雌黄,脸不红心不跳,手指极其自然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 “当年他为了追我,可是跑到我那栋别墅楼下,用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摆了个心形。 这人就是太腻歪了,不过他出手大方,说不定今天看在旧情的份上,还能再多给我十万溢价。” 江远辞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今年快六十岁了,追求你?” 这个消息对江远辞来说,震撼大于威胁。六十岁的老男人,都快停精了吧?还能追求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章月咬牙,“我长这么漂亮!他六十岁就看不出来我漂亮了?!” 这话无耻到她自己都羞红了脸。 江远辞的视线下移,落在了章月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上。 “下午我一个人去交货,你别去。” 谁都不许看他老婆!老头子也不行! 章月心跳加速,继续盯着他头顶。 还是空无一物。 看来老头儿做情敌不行。江远辞不傻,知道自己看不上老头。 “正门全堵死了,那帮人拉着横幅,摆明了是受人指使要搞事。”章月把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半米之内,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直接窜进江远辞的鼻腔里。 “老金下午带几百万的本票过来,进不了小区。在外面交割风险太大,我们得找人平事。” 江远辞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沉:“我去侧门接他。保安亭有监控,特卫在场,不安全因素可以降到最低。不需要找别人。” “那怎么行?人家带的是巨款,看这阵仗说不定就不交易了。”章月故意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解锁,翻开通讯录,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煽动业主闹事的,背后的人路子肯定野。光靠我们两个人不行。” 江远辞的目光从水杯移到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以前那个周大少,家里是在江城做土石方工程起家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章月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语调放得很轻, “他以前追我的时候,送过我一辆保时捷,我没收。现在我低个头,打个电话求求他,让他带几十个弟兄过来把正门清了,保证老金顺顺当当进来。” 江远辞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视线的热度快把章月的屏幕烧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给她把屎把尿(第2/2页) 章月作势就要按下那个号码。 一只大手扣住她的手腕。江远辞力道用得很巧妙,没弄疼她,但就是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别打。” “那不然怎么办?两百万打水漂吗?”章月不仅没收手,反而挣扎了一下,半个身子几乎贴上了他的胳膊。 江远辞侧过身,完全挡住了她的动作。 “我一个人就行。” “那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章月长吁短叹,“我还是找周大少吧,他一定会帮我的!” “不准。”江远辞的嗓音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加重,逼着章月抬头看他。 男人微微低头,黑得发暗的眸子直直戳到她眼皮子下去。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章月能清晰地看到他下颌线绷紧时肌肉的轻微颤动,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侧颈上。 章月心里暗暗叫了声好,这把火终于烧到底了。 果不其然,江远辞那空荡了一上午的头顶上,终于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接连不断地冒出了金光灿灿的大字。 来了! 章月精神一振,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天这批烂尾楼业主到底是受谁的指使堵上门的?宋博?彪哥残党?还是从没浮出过水面的其他对家? 她瞪大眼睛,目光锁定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企图从中抓取那个致命的幕后黑手名字。 【卧槽!前妻又开始作妖了!那个土石方工程的周大少也是个极品海王好吗!】 【啊啊啊啊小土狗气疯了!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把前妻就地正法!】 【嘿嘿嘿嘿嘿,她越浪,以后死得越惨。原剧情里前妻就是因为不知检点,到处勾搭别的富少,彻底踩断了江远辞的理智线。】 【打断腿!金链子!地下室!强制爱!阴湿跛脚首富的终极惩罚套餐了解一下!】 【前面的姐妹会说多说点!原书里前妻最后可是被发家后的首富用纯金链子锁在郊区的大别墅里,衣服都不用穿,一日三餐都在床上喂,硬生生做了个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笑死。首富还给她把屎把尿,就是不让她下地。一瘸一拐地抱去厕所那段,哈哈哈,简直把我笑发财了。】 【谁懂啊,一边哭着求饶一边被迫承受。直接把前妻两条腿跟面条一样软,连夜偷跑,不然不至于一出门就被车撞!】 【就是!活该!水性杨花的恶毒女配,就配被阴湿疯批男主锁死在床上弄死!】 章月:“……” 章月脸上的期待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紧接着,一层诡异的火烧云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去你大爷的强制爱!去你大爷的阴湿跛脚首富!去你大爷的做到死!! 这群在脑子里装了黄色废料的看客! 她现在命都快挂在裤腰带上了,全家人被围追堵截得只能躲在顶楼装缩头乌龟。 她费尽心机、顶着被江远辞撕了的风险激怒他,就是为了看这群lsp隔空开黄腔的吗?! 那个指使烂尾楼业主堵门的幕后黑手呢?!线索呢?!这破防机制到底靠不靠谱,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弹幕全是些没营养的下三路调侃! 章月气得脑仁一抽一抽地疼,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落在江远辞眼里,她这副满脸通红、胸口起伏、眼神游移的样子,完全像是在为了那个“周大少”而感到羞愤和焦急。 第118章 阴湿属性暴露了 第118章阴湿属性暴露了 “你就这么相信他?”江远辞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像是劈里啪啦在燃烧的导火线一样炸开。 他猛地松开章月的手腕,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极度狭小、无法逃避的空间里。 男人的身躯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残余的理智悉数挤走。 “他是个放高利贷起家的混子,你去找他,你以为他图你什么?图你那句轻飘飘的感谢?”江远辞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只会图你这个人。章月,这批货我会卖出去。你是宁愿信别人,都信不过我吗?” 这话说得极重,燥热的火气使得他的呼吸都开始变热。 章月被他这通突如其来的无名邪火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加上刚才弹幕里那些荒唐到极点的剧透,脾气也彻底炸了。 “你放什么狗屁!”章月一把推开他的胸膛,却像推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她干脆扬起下巴,杏眼圆睁,狠狠地瞪回去,“我要是不信你,我嫁给你干嘛!图你穷还是图你没钱!” 江远辞被她怼得呼吸一窒,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昨晚她为了他,硬刚那帮富二代的模样,他还记得。 她已经在跟其他男人划开界限了。 他垂下眼眸,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暴戾,胸膛的起伏却比刚才更剧烈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缓缓卸去了双臂上的力道。 “……对不起。”他低低地道了声歉,“老婆,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能屈能伸,认错极快。这男人的下限永远在她面前灵活跳跃。 章月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下摆,重新靠回沙发上。 “现在气撒完了?能商量正事了吗?”她指了指落地窗外依然没有散去迹象的人群, “老金下午三点准时到。正门走不通,侧门虽然有监控,但谁也不敢保证这帮人里没有被安插的眼线。两百多万的奢侈品,在这帮红了眼的债主面前晃悠,无异于羊入虎口。” 江远辞也恢复了冷静。 他拉开一点距离,重新拿起手机,调出盛世华庭的周边地图。 “业主群里有人发了我们在小区的消息,那帮人既然能这么快印好横幅堵上门,说明指使他们的人早就踩过点了。” 江远辞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视, “这小区有三个侧门,东南两个靠近主街,现在肯定也有人在暗处盯着。 只有北面的员工通道,连接着后面的垃圾处理站和一条死胡同。平时除了运送生活垃圾的厢式货车,没人会走那儿。” 他抬起头,眼神极度清明: “你给老金发消息,让他不要开豪车。让他换一辆普通车,下午两点五十分,直接开进北面那条死胡同。 我会跟安保队长打招呼,让员工通道的电子门开两分钟。从地下车库直接把他带上十四楼。” 章月眼睛一亮。这路子虽然寒碜了点,但绝对安全。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能想到一个二奢大商,会坐着普通轿车从员工通道摸进来? “行,我这就联系他。”章月麻溜地掏出手机给老金发微信。 江远辞看着她低头飞快打字的模样,眼神沉了沉,突然开口:“等会儿他上来了,你在房间里待着。我来跟他谈交割。” 章月打字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他:“你谈?那是我的专属大肥羊,你要给我谈崩了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阴湿属性暴露了(第2/2页) “不会。”江远辞语气笃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头缝里,“两百四十万,少一分我不卖。你只要记住一点……”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你不准对他笑,更不准提以前那些破事。” 章月:“……” 对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胖老头笑吗?! 她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连吞了几口唾沫,“我要是说。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呢?其实老金没有追求过我。” 江远辞黑沉沉的眼睛刮着她的面部皮肤,然后慢慢地探出手,用食指蹭了一下她的脸,“老婆说得对,你很漂亮。” 所以会有很多男人不受控制地看她。 那是他们该死! 江远辞的手指粗糙,常年干苦力留下的茧子刮在章月娇嫩的面颊皮肤上,带起轻微的刺痛和酥麻。 章月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瑞凤眼,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这种程度的情感流露,还不足以把隐藏在幕后搞事的黑手名字炸出来。必须让他彻底破大防。 章月眼珠一转,红唇勾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干脆顺着他的手把脸侧过去,整个人懒洋洋地贴进沙发角落。 “是啊,我这么漂亮。”她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咱们现在干的又是二奢这种抛头露面的买卖。今天是个老金,明天可能就有老李、老王。做生意嘛,哪有不见客的。” 江远辞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颌骨上,没动,也没收回去。 章月继续往死里踩雷:“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如果……我是说如果。”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心虚地开始吞口水了,出汗的手扶住江远辞的侧腰, “以后为了拿下那种几百万、上千万的大单子,我不可避免地要跟别的男人出去吃个饭,或者喝点酒……你怎么办?” “呵。”江远辞短促地笑了一下,眼底的黑潮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没有生气,只是保持着半跪在沙发边缘的姿势,手指从她的下颌线缓慢向后滑,最后很轻柔地扣住她的后颈。 将她细滑的肉放在虎口摩擦。 这个动作太有压迫感,像是一头野兽咬住了猎物的致命处。 “去喝酒?”江远辞的声音很轻,甚至轻柔得有些诡异。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喝什么酒?” 章月被他捏着后颈,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细汗。 但她强撑着没躲:“就……普通应酬的酒啊。” 江远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荡出来的,没有半点温度。他的拇指指腹按在她后颈突出的颈椎骨上,轻轻摩挲。 “可以。”他说。 章月愣住了。可以?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江远辞那光洁的头顶上方,瞬间炸开了满屏刺目的金色加粗大字。 【前妻在疯狂作大死!江远辞表面说可以,背地里化身阴暗蟑螂随身跟踪。】 【我打赌,他今晚肯定要搜索:锁链要用什么材质才不会磨破皮!】 【原书名场面预警!!原书里前妻就是背着他去跟宋博喝酒,醉醺醺被他抱回家。法起来发了狠,完事后连衣服都没得穿,被子也不给盖!】 【有的姐妹,有被子的。给了个ok绷贴肚脐眼。】 第119章 我是丈夫,理应陪同 第119章我是丈夫,理应陪同 章月盯着那些翻滚的弹幕,头皮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去,连呼吸都忘了。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反社会人格的剧本?! 明明看起来是个比较阴郁的帅哥而已,为人沉稳谦和,连对她说话都是轻风细雨的。 这么一个好好先生,动不动就要把她锁链子?连衣服都不给穿?!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把自己的后颈从那只粗糙的大手里解救出来。 可她刚一动,江远辞收拢五指,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她拉向自己。 “老婆怕什么?”江远辞微微笑着,用笔尖摩擦了一下她的,很暧昧的举动。 又继续说道:“既然是我太太出去应酬,我这个当丈夫的,理应全程陪同。”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一路滑落到那双娇艳的红唇上。 明明什么都没做,章月感觉自己已经被空气舔了一遍。 他语调依然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认真: “你要喝酒,我替你喝。你要陪笑,我替你笑。但如果你敢背着我,一个人去赴别的男人的局……”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唇凑近她的耳郭,用牙齿轻轻咬住她饱满的耳垂。 含进嘴里,用舌尖慢慢地碾轧。 章月浑身一激灵,汗毛全竖了起来。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江远辞的呼吸全喷洒在她的侧颈, “都是那些男人不好,不关我老婆的事。我会天天守着你,给你做饭,给你洗澡。” “钱老公去挣,你就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家里数钱,好不好?” 没等到章月的即刻回答,他又将她的耳垂裹进嘴里,舌尖一弹,发出“啧”的暧昧声响。 然后,章月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哪怕早就在弹幕里看到了答案,但亲耳听见这个平时话少、逆来顺受的男人,用这副平稳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么阴森的话,章月还是被惊得喉咙发紧。 这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阴湿,偏执,病态到把她当成了赖以生存的空气和唯一的私有物。别人多看一眼都是在割他的肉。 这些晦暗的情感,都被他压在良好教养的皮囊之下。 他能接受她爱钱、能接受她去挣钱。 但如果她在感情上做了背叛者,江远辞是真的会发疯的。 章月心里的那点试探的心思早被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幕后黑手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查了,面前这个才是最大的黑手! “我、我就随口一说……”章月咽了口唾沫,立刻端起那副极其熟练的顺毛捋架势,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 “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少在这儿吓唬人!再说了,我章月是什么眼光?我能看上外面那些歪瓜裂枣? 我放着家里有八块腹肌又年轻力壮的老公不用,跑去陪那些秃顶老头子喝酒?我脑子进水了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吹一波总是对的。 果然,听到“八块腹肌”和“年轻力壮”这几个字,江远辞扣在她后颈上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那股黏腻阴冷的压迫感稍微散开了些。 声音里的危险系数降了下来。“真的?” “比真金还真!”章月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脸往他温热的手心里蹭了蹭,跟只谄媚的猫一样, “你看那老金,满脸横肉还抠门。等会儿他要是敢压价,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把他骂出去!我就在屋里待着,哪也不去,钱的事情全靠我天下第一厉害的先生去谈。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我是丈夫,理应陪同(第2/2页) 江远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那双刚才还满是偏执的眼睛,此刻被她这几句直白的夸赞和服软冲刷得只剩下深沉的暗火。 他缓缓松开手,指腹留恋地在被她的后颈上按揉了两下。 “老婆才是最厉害的。”江远辞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内敛的模样,只是整理衣摆的动作略显僵硬。 “老婆,我去侧门接人。你把防盗门反锁,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看着他转身走向玄关的挺拔背影,章月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每句话都要强调她“老婆”的身份,阴湿鬼无疑了。 一不留神就能把人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音。 章月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金属门板,直到江远辞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消失,她才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到换鞋凳上。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她却觉得后颈刚才被那男人捏过的地方,像被虫爬过一样,还留有一种黏腻的酥麻感。 这狗东西,来真的。 她摸了摸自己被咬红的耳垂,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弹幕里说他疯狗,她原本还觉得是读者夸大其词,今天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股子平静的疯感。 “呼——”章月搓了搓脸颊,强迫自己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拢。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两百万的现金还在路上,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从鞋柜上捞起帆布包,快步走进次卧。 老太太黄彩云正戴着眼罩打着轻微的鼾声,进宝趴在床边,耳朵警惕地竖着。 章月轻手轻脚地打开保险柜,将那个装着三块江诗丹顿和两个爱马仕bkc的密码箱拎出来,又把恒信鉴定所出具的防伪证书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时间指向下午两点五十分。 盛世华庭北面的垃圾处理站旁,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死胡同里,一辆车窗贴了深色防爆膜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停在员工通道的电子铁门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对襟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核桃的胖老头费劲地挤了出来。 他脑袋顶上溜光水滑,脖子上一圈肉随着动作乱颤,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二奢倒爷,老金。 老金身后跟着个一米九的寸头保镖,手里紧紧拎着个黑色的防爆金属箱。 “这什么破地方,垃圾味儿这么冲。”老金嫌弃地拿手扇了扇鼻子,小声嘀咕。 要不是听说章大小姐手里这批货成色极品,还带了刚出炉的中南路国检级别私立鉴定证书,他才懒得钻这种老鼠洞。 他抬起头,正准备按墙上的对讲机,原本紧闭的电子铁门却悄无声息地向两边滑开。 门内阴暗的光线里,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年轻男人。 老金盘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这种在三教九流里混了几十年的人,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嗅觉。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明明面无表情,但那种针锋相对的气质让他不自觉矮了两分。 “金老板?”江远辞主动开口。 老金不自觉地往保镖身后靠了半步,干笑两声:“是我。章月章大小姐……” “我太太在楼上等。跟我来。”江远辞连寒暄的余地都没给,直接转身朝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走去。 “太太?”老金眼皮一跳,赶紧快步跟上,心里直犯嘀咕。 圈子里不是传章家破产,章大小姐落魄到去挤城中村了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这么硬茬的老公? 第120章 你用其他男人刺激我? 第120章你用其他男人刺激我? 电梯直达十四楼。 防盗门从里面被拉开。章月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丝质衬衫,头发用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金总,大热天的辛苦你跑一趟。”章月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公事化微笑,连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金一见章月,脸上的横肉立刻堆成了弥勒佛,习惯性地想上前套近乎:“哎哟,几个月没见,章大小姐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冷风直接从侧面切了过来。 江远辞长腿一迈,不偏不倚地卡在章月和老金之间。那宽阔的后背像一堵墙,把章月挡得严严实实,也把老金黏腻的视线彻底隔绝。 “货在桌上。验吧。”江远辞修长的手指在茶几边沿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老金被这生硬的做派噎得咽了口唾沫,余光瞥见江远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神,后背莫名渗出一层白毛汗。 他得罪这人了? 他不敢再往章月那边看,赶紧使唤保镖把金属箱放下,自己从兜里摸出专业的高倍寸镜,坐到茶几前。 章月躲在江远辞背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冷气充足的客厅内。老金额头直冒冷汗。 他混迹二奢圈三十年。本想借着章家破产急用钱,找出几条划痕来狠狠压价二三十万。 但桌上的江诗丹顿和爱马仕包,成色堪称极品。 老金收起寸镜,擦去冷汗。他挤出市侩的笑脸,看向章月:“大小姐,货不错。但行情不好,两百二十万,交个朋友?” 章月刚要回怼。江远辞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护在身后。 “两百四十万。少一分,门在那边。”江远辞声音极冷。他稳坐沙发,脊背笔直。 老金脸色微变:“兄弟,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我不还价。”江远辞眼皮都没抬,手指敲击鉴定书,“三块表回收价不低于一百五十万。两个包配货比一比三。你两百四十万收,明晚转手就是两百八十万。净赚三十五万。”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钱是大家一起挣的,你要是不诚心,我只能找别人合作了。” 老金权衡了三秒,知道这小子不仅懂行,而且语气很硬没有半点转圜余地,再压价,这块肥肉就真飞了。 “行,现在的年轻人都狠。两百四十万,成交。” 老金手里的寸镜收回兜里。金属箱“咔哒”一声扣紧。 两百四十万的本票安安静静躺在玻璃茶几上,带有防伪水印的边缘泛着点点荧光。 章月拿起来,来回翻看了两遍,确认金额和银行印章准确无误。 “金总痛快。”章月把本票收进随身的帆布包,拉上拉链。 老金站起身,拍了拍唐装下摆的褶皱,小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钱货两清。不过章大小姐,临走前我多句嘴。” 他抬起手,拿盘得发红的核桃指了指落地窗外。“外头那帮人,可不是普通讨债的。领头拿喇叭那个光头,外号叫‘毒蛇’。” 章月抬起头,视线直视过去。 老金压低声音:“这毒蛇是城南放水钱的混子。我之前收过他一块抵押的绿水鬼,知道点底细。这帮人见钱眼开。你们要是没惹什么大麻烦,最好赶紧拿钱去平事。” 防盗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音。 老金和保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章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捏着那张价值两百四十万的银行本票,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上面的水印和印章没有任何问题。 这笔钱拿在手里,家里那个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无底洞总算是能填上了,一家老小的命也暂时保住了。 她把本票小心翼翼地收进帆布包的最里层拉链袋,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的江远辞。 这男人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一样立在那里。 他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楼下,确认老金的那辆黑色帕萨特顺利驶出员工通道,彻底消失在视线盲区,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你用其他男人刺激我?(第2/2页) “老婆,本票收好。”江远辞声音很轻,“明天一早,我去银行把钱兑出来,分三个账户存。” 章月点点头。 但是老金临走前那句话,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口上。 外头那个叫“毒蛇”的光头,是个专门放高利贷的地痞流氓。这种人见钱眼开,手段极其下作,今天不达目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最关键的是,章家破产这件事在江城虽然不是秘密,但这帮烂尾楼业主昨天还在旧别墅那边转悠,今天中午就能精准地摸到盛世华庭的正门。 这背后的信息链条太完整了,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她必须弄清楚这只黑手到底是谁。 章月眼珠一转,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到江远辞跟前。 她刻意把两人的距离拉进到半米之内。 江远辞低着头看她。 双眼被略长的刘海遮去了一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头顶上更是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章月知道对付这狗东西必须下猛药。她装作很不经意地抬起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刚才老金走的时候,看我的那个眼神你注意到了吗?”章月语调拉得很长,带着刻意的惋惜, “其实抛开他那长相和年纪不说,这人出手还是挺大方的。两百四十万,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圈子里,也就是他能有这种魄力了。” 章月这番话可谓是生拉硬拽,硬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但为了逼出弹幕找线索,她只能硬着头皮,将那股子造作的绿茶味儿拿捏到了极致。 她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杏眼,眼底满是无辜和刻意的试探,半个身子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盯着江远辞。 然而,预想中江远辞炸毛、掐她后颈或者将她按在沙发上的狂暴戏码并没有上演。 江远辞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尺子,一寸一寸地从章月刻意上扬的嘴角扫过,最后落在她因为心虚而微微绷紧的肩膀上。 周遭的空气没有变得阴冷,反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他没看你。”江远辞开了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章月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什么?” “从他进门开始,我就站在这儿。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茶几的防伪证书和那个金属箱上。” 江远辞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窗外的光线遮了大半,将章月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交割的整个过程,我挡在你前面,他连你的衣角都没看到。” 江远辞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章月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老婆,他的衣服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你觉得,他有胆子多看你一眼吗?” 章月被他这通有理有据的分析堵得哑口无言。她咽了口唾沫,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他头顶上瞟。 干干净净。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这狗东西没上当!非但没上当,还把她的底牌看得清清楚楚。 还没等章月想好怎么把这出烂戏圆回来,江远辞突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极轻,却像一根羽毛,重重地挠在章月的心尖上。 “老婆。”他没有直起身,反而将头低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蹭到章月的脸颊,“从早上出门去国检中心开始,你就在不断地试探我。” 章月呼吸一滞。 “先是宋博,再是周大少,现在连一个能当你爹的胖老头你都不放过。”江远辞的嗓音里都是低迷,像是一只被冷雨浇透的困兽。 “你今天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对吗?”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的黑潮翻涌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觉得……必须拿其他男人来刺激我?” 第121章 你不用试探我,我只爱你 第121章你不用试探我,我只爱你 “老婆,你说话。”江远辞的嗓音哑透了,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绝望,“你想赶我走?” 章月猛地摇头,“当然没有。” 他这么能干,一个顶十个。她怎么可能放走他? “那你为什么要反复气我?”他问的时候,还克制着情绪,把她拂在脸上的碎发拨开、别到耳后。 不能硬刚!必须顺毛捋! 章月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所有脸面。 她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搂住江远辞的精瘦的腰,狠狠将脸埋进他坚硬的胸膛里。 “我没有!我才没有想气你!” 她不仅抱得死紧,甚至还在他怀里委屈地蹭了两下,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音: “我还不是因为今天一天太倒霉了!昨晚门被人撬,今天又被债主拉横幅堵门。我害怕啊!” 江远辞原本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瞬间僵住了。 章月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抬起头,红着眼眶理直气壮地控诉: “我就想看你为了我紧张、为了我吃醋的样子!我才能确定你心里有我,你会在乎我!你每天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情绪都不外露,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深谙倒打一耙的精髓,甚至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我就是个没安全感的女人,我就想听你说那些霸道护着我的话,我就想看你非我不可的样子!我错了吗?我试探一下我自己的老公,还不行吗!” 这一套胡搅蛮缠的组合拳打下来,江远辞那固若金汤的理智防线瞬间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是我不好。”他紧紧回抱怀里的章月,将头埋进她颈部,“你不用试探我,我很爱你,只会爱你,这一辈子都是。” 章月被江远辞紧紧箍在怀里。呼吸全是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肥皂味。 她抬起头。视线锁死在他头顶上方。 满心期盼着弹幕能跳出诸如“xx这个老银币搞事”或者“原来是当年章家的某某对头”之类的破案线索。 然而。 【卧槽卧槽直球告白!小土狗终于长嘴了,接下来该舔舔舔了吧!】 【这一生一世的承诺给我锁死!现在立刻马上原地做!360°托马斯旋转地做!】 【亲她!弄她!放大水!让她知道什么叫夫纲不振是不存在的!】 【裤子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赶紧的,我片儿呢。】 全是一群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看客在狂欢。 一丁点关于幕后黑手的信息都没有。指望这群只会尖叫的lsp破案,不如指望外头那群债主当场失忆。 章月无语地闭了闭眼。 她伸手抵住江远辞结实的胸膛,用力拉开一点距离。 “知道了,我也爱你。”章月语气敷衍,双手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胳膊,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 “但光有爱解决不了门口拉横幅的几十号人。两百四十万就在包里,接下来怎么办?” 江远辞手臂一空,眼底的滚烫还未完全散去,就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强行浇灭。 他喉结滚了一下,迅速调整情绪。 “不理会。”江远辞转身走向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合同是用我的名字签的。章家破产时,我在公司是个透明的销售,没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他转过头,声音冷静:“物业只认业主。他们在外面找不到正主,闹久了特卫会报警清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你不用试探我,我只爱你(第2/2页) 章月走到他身边往下看。 光头“毒蛇”正拿着喇叭跟两个特卫推搡,场面极其混乱,但始终没有突破那道全封闭的铁门。 “行。”章月点头,“那就在家耗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傍晚六点。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两辆警车停在盛世华庭门口,物业直接报了警。 不到十分钟,拉横幅的业主和毒蛇那帮人被悉数驱散,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口恢复了畅通。 “走。”江远辞拿起帽子扣在她头上,“去医院。” 入夜。江城市第一医院。 江城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十楼。 电梯门朝两侧滑开。 江远辞跨出轿厢,左臂横挡门框边缘。章月迈步走出。 走廊空荡冷清。冷白色的日光灯毫无温度。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黑色鸭舌帽压住眉头。脸庞被宽大的黑色口罩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 苏美美双手攥着几张薄薄的缴费单,手背上青筋凸起。章大强十指插在头发里,头埋在膝盖间。 章月走上前,站定。 “爸。妈。” 章大强猛地抬头,一把扯下墨镜。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见章月,他立刻站起身,左右环顾。 “没人跟着。”江远辞开口,嗓音低沉。他侧过身,身体卡在走廊交叉口的位置,视线锁死两侧通道的监控死角。 苏美美拉下口罩透气。她嘴唇干裂,眼眶深陷。 “城城命保住了。”苏美美开口,声音沙哑,“脾脏切除三分之一。目前在插管。医生让准备后续抗感染的药费。下午我又去刷了三千。卡里只剩四百块。” 绝望感压在这对中年夫妻身上。 国平建材破产四千万的债务压不垮他们,但儿子的命悬一线,彻底击穿了他们的防线。 章月没出声。她拉开帆布包最里层的拉链。手指夹住那张带有防伪水印的银行本票,直接拍在苏美美手心。 “明早八点,江远辞去中行对公窗口全额提现到他卡里。两百四十万。医药费后续开销,都够,别担心。” 章大强长出一口气。他看向一直沉默站立的江远辞。 “远辞,辛苦你护着月月,也感谢你救出章城,爸……”老头儿红了鼻子,吸溜两下,“好在家里有你。” 要不是这女婿只身去把章城救出来,恐怕他们一家人现在不是在医院,而是在殡仪馆。 他们俩老的,现在什么忙都忙不上。 江远辞挨了几棍子,一天都没休息过,马上又跟着月月连轴转攒医药费。 “月月是我老婆。”他强调,“不辛苦,也不必谢。” 钱的问题解决,章月直切正题。 “爸,今天带头堵小区的光头,外号毒蛇,在城南放水钱。国平建材的债主名单里,有没有这个人?” 章大强皱紧眉头,果断摇头。 “我做的是建材倒腾。欠的都是钢厂货款和包工头工程款。这种捞偏门的地头蛇,我不沾。他肯定收了别人的钱办事。” 纯粹的报复,精准的行踪锁定。幕后的人不仅有钱,还有极强的情报网。 第122章 逼弹幕出现 第122章逼弹幕出现 章月说,“不仅是讨债,还是寻仇。” 她对上三双探究的眼睛。 “如果说哥哥被人用生意设陷阱骗上门,是为了讨债,也能理解。但有人去老房子撬锁、搬进新房才一天,就有人拉横幅围堵。这是跟踪、是买凶。” 江远辞眼皮轻撩,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端的冷意。 他和章月的意见一致,现在不只是债务问题了,一定涉及了寻仇。 毒蛇这种混迹底层的混混不讲规矩,只认钱和拳头。 对方能买通,他也能买通。 “明白了。”江远辞声音平稳,转头看向章大强和苏美美, “爸,妈,这两天你们在重症监护室待着,连楼下的食堂都别去。饭菜我让同城跑腿直接送到护士站。章城的医药费明天一早我会打进卡里,你们只管安心陪护。” 章大强连连点头,苏美美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脊背挺拔、镇定自若的女婿,眼眶突然红了。 “远辞,你跟月月在外头……千万当心。那些人要钱不要命。” “妈,放心。”江远辞的语气稳得像一块压舱石。 “明天我跟你去。”章月不放心。 还没说完就被江远辞打断,“你在家陪奶奶,老人家这两天明显是受惊了。” - 初秋的夜风吹过医院大楼门前的空地。章月搓了搓手臂,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事情。 谁会花钱买通毒蛇这种混子来找茬? 江远辞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出老鬼的对话框。 【明天去趟南城。】他打字发送。 老鬼回复很快:【江哥,找谁?】 【毒蛇。】 【行。那小子最近在南城地下台球厅混。我带五个兄弟过去。几点?】 【上午十点。】 江远辞锁屏,手机塞回裤兜。 毒蛇是认钱不认人的底层流氓。跟他讲道理没用。 必须带老鬼直接上门压人。 那帮烂尾楼业主能精准摸到盛世华庭的门牌号,背后肯定有金主在指路。他要把这个人挖出来,彻底废掉,章月才能安全。 晚上九点,两人回到盛世华庭十四楼。 防盗门推开。进宝汪汪叫着扑上来摇尾巴。 黄彩云躺在沙发上看戏剧频道,手里拿着把蒲扇。“医院那边弄完了?” “弄完了。”章月换上拖鞋,“钱打过去了。我哥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我回屋睡觉。”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回次卧,关上门。 两人回到主卧后,江远辞转身脱掉灰色衬衫。 宽阔的肩膀露出来。肌肉线条在顶灯下很分明。 章月站在床边,眼睛盯着他的头顶。 干干净净。 这男人情绪稳定得很。 不行。她必须要看到弹幕里的线索。不知道毒蛇背后的金主是谁,她睡不着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快步走了过去。 江远辞正拿着换洗衣服准备进浴室。章月突然从后面贴上去。 她双手环过他的腰,手指直接贴在他腹部的肌肉上。 皮肤温度滚烫。 江远辞脚步停住。 “干什么?”他声音低了一个度。 “我检查一下你今天挨棍子的地方。”章月理直气壮,手指有意无意地往下划了两寸,抵在他裤腰边缘。 江远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转过身。 他视线下垂,盯着她。 章月抬起头,毫不心虚地跟他对视,眼睛余光拼命往他头顶瞟。 没有弹幕 章月不甘心。她脚尖踮起,凑到他耳边吐气:“老公,你今天护着我的样子,特别帅。我好有安全感。” 江远辞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两个人贴得很紧。 “检查完了?”江远辞低头,下颌骨抵在她的额头。声音极哑。 章月盯着他的头顶。干干净净。 这男人的自控力到了变态的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逼弹幕出现(第2/2页) 她只能加码。 章月脚尖踮起,膝盖有意无意蹭过他的大腿侧边。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嘴唇直接贴上他滚动的喉结。 张嘴,牙齿在那块凸起的软骨上磕了一下。 江远辞呼吸乱了节奏。搂在腰间的手陡然收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入她柔软的腰肉。 他搂着她转了半圈,将她直接抵在实木衣柜上。 柜门相撞,发出声响。 “章月。”他连名带姓叫她。 “嗯。”章月仰起脸,直勾勾盯着他头顶那片空白区域。 “你想要了?”江远辞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鼻尖。男人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 “不可以吗?”章月手心贴在他腹部,隔着薄布感受底下硬朗的线条。 江远辞不再说话。 他低头吻住她。 嘴唇相触。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撬开牙关。唇齿间全是掠夺。 粗糙的指腹顺着丝质衬衫的下摆滑进去。贴上皮肤。 章月倒抽一口气,双手被他单手反折,牢牢压在柜门上。力气大得出奇,根本不容拒绝。 两人呼吸交错。 章月偏头想躲。江远辞追过去,吻落在侧颈,锁骨。牙齿在颈侧留下红色的印记。痛感和痒意同时袭来。 她腿软了,只能靠他另一只手臂托举站立。 “老婆。”他叫她,单手掌住她的侧脸,大拇指轻轻剐蹭她腮边软肉,“一起洗澡?” 江远辞没有给章月拒绝的余地。他单手抄过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章月失重,本能地抬手勾住他的后颈。 视线始终钉在他头顶的空白处。没有弹幕。 江远辞步子很大。两步跨进浴室,反脚将磨砂玻璃门踢上。锁扣咬合,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没开顶灯。仅靠主卧透进来的光照明。 花洒开关被按下。温水兜头浇下,淋在两人身上。 衣服在几秒钟内完全湿透。米色丝质衬衫遇水变透明,布料紧紧贴附在皮肤表面。 江远辞垂眼看着。呼吸节奏乱了。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贴上章月的锁骨。拇指扣住衬衫领口的塑料纽扣。用力向外一扯。 纽扣崩落。滚进地砖的排水漏网里,消失不见。 章月盯着他的头顶。等弹幕。 文字终于跳了出来。 【这就对了!撕衣服!不要停!】 【前妻的肚子凹凸凹凸凹凸有汁。】 【进度咋这么慢?我苦茶子都脱好等着了。】 文字刷屏极快。几千条评论,全是无意义的感叹。没有一个人讨论正事。关于毒蛇背后的指使者,只字未提。 章月咬牙。必须要下猛药,逼这群看客讨论剧情。 她抬起腿。膝盖顶在瓷砖墙面上借力。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隔断,双手捧住江远辞的脸,强行拉下他的头。 双唇相贴。水流顺着两人的脸颊往下淌。 章月闭上眼。双手向下,解开他长裤的金属搭扣。拉链褪下。 她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不脱完。怎么洗?” 江远辞动作停了半秒。 他松开章月。单手脱掉长裤,踢出淋浴区。长腿一迈,重新压上来,把她整个人困在墙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皮肤相贴。水还在流。花洒喷出的温水打在江远辞宽阔的背上。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脊柱沟向下汇聚。 章月抬头,继续看弹幕。 【吸溜吸溜,首富是个专业捣糨糊的。】 全是这类废话。没有剧情探讨。 章月急了。她要知道是谁要整死他们全家。不是为了在这个小浴室里耗费体力。 她张口。牙齿咬在江远辞肩膀的锁骨窝上。下了狠劲。 江远辞闷哼出声,低头看她。 头发全湿了。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滴,眼底黑得看不见底,“老婆,换个地方咬?嗯?” 第123章 找幕后真凶 第123章找幕后真凶 章月老脸一红,“不要。” “你帮我洗干净,试一次,好不好?”江远辞用大拇指在她嘴周剐蹭,“咬疼了也没关系。” “下次再说。”章月嫌他挡视线,踮脚去看他头顶。 “不专心。”他嗓音极哑,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想别人?” “没有。”章月反驳,手指在他后背的陈年疤痕上用力按压,“只是在想,明天去南城要是找不到那个叫毒蛇的,家里怎么办。我哥还在icu。烂尾楼业主堵门是受人指使。我烦。” 这种时候提正事。 江远辞没生气。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侧颈。 “不用你烦。”他一边亲吻,一边开口,“明天我带人去。毒蛇的嘴,我来撬。你只管收钱。” 水汽已经彻底弥散开了,氛围正好。 “江远辞,你轻点!”她骂出声。 江远辞不答。 水汽弥漫整个浴室。镜子上全是白雾。 章月的视线完全无法聚焦。眼前只剩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她的弹幕……晃得她一个字都看不清! - 次日清晨。 章月在一阵剧烈的腰酸背痛中醒来。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发直,满脑子都是昨天夜里那荒唐又失控的画面。 指望那群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弹幕看客破案,简直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章月揉着快要断掉的老腰坐起身,嘴里忍不住暗骂:“这该死的金手指,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青楼,全是嫖客!” 她不仅没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反而被江远辞这个表面清冷、实则骨子野蛮的男人吃了个干净。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江远辞端着一个实木托盘走了进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 黑色纯棉polo衫下,宽阔的肩膀和肌肉饱满的胸膛将布料撑出硬朗的线条。袖口微微向上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上面几道还未完全褪去的旧伤疤。 此刻的他,神清气爽,透着一股居家好男人的温顺。 “醒了。”江远辞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碗熬得黏糊出油的皮蛋瘦肉粥,配着两碟爽口的小菜。 他极其自然地坐在床沿,温热的大手覆上章月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昨天你累坏了。吃点热的再睡个回笼觉。” 章月被他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睛,但嘴上却不饶人:“少给我献殷勤。你今天要是撬不开那个死光头的嘴,拿不到幕后黑手的线索,今晚你就给我滚去睡沙发!” 江远辞眼皮轻撩,手指在她的腰窝处按压了一下,“都听老婆的。”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帆布包,拉开最里层的拉链,将那张带着防伪水印的两百四十万银行本票抽出来,拍在江远辞的手心。 “早点去中行对公窗口。全额提现到你卡里。我算过了,留五十万直接转进我妈的账户里,当章城在icu的医药费和后续治疗费。 剩下一百九十万,是我们接下来做二奢生意的启动资金,千万收好。” 原本计划章城只在icu待一天,但他次日烧到了40c,医生建议多住一天再转到普通病房。 江远辞把本票折叠,平整地放进裤兜里,贴身收好。 “南城那边,你打算怎么弄?”章月喝了一口粥,抬眼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找幕后真凶(第2/2页) “毒蛇那种地痞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带着老鬼去,别闹出人命。我们家现在经不起任何刑事案件的牵扯。” “交给我。”江远辞站起身,“我心里有数。你今天就在家里陪着奶奶,反锁好门。不管谁敲门,只要不是我的声音,绝对不准开。” “知道了,啰嗦。” - 上午九点。江城市中南路银行vip业务室。 两百四十万的本票交割手续很繁琐,大额转账需要层层授权。 江远辞坐在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等着柜员将那笔巨款划入他的私人账户。 【您的尾号8847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2,400,000.00元。】 短信提示音响起。江远辞直接在手机上操作,将五十万准时划到了医疗卡上。 钱到位了,接下来,该去算账了。 南城废弃工业区,红星地下台球厅。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劣质烟草味、混杂着下水道返潮的酸臭味,在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管下发酵。 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和粗俗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老鬼穿着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靠在台球厅生锈的卷帘门外抽烟。他身边蹲着五个满脸横肉的兄弟,手里都夹着烟,一言不发。 看到江远辞走过来,老鬼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快步迎上去。 “江哥。人就在里面,场子最大的那张黑八案子。带了七八个马仔,正在喝酒。” 江远辞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老鬼心领神会,带着五个兄弟直接推开了台球厅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门。 皮鞋踩在发黏的防滑垫上,发出轻微的剥离声。 江远辞走在最前面,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径直走向最深处的那张台球桌。 毒蛇正趴在绿色的台呢上,手里捏着球杆,瞄准一颗底袋的黑八。他那个反着惨白灯光的光头,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脖子上的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的动作一扭一扭。 “啪!”黑八入袋。 “漂亮!蛇哥牛逼!”周围的几个黄毛马仔立刻疯狂拍马屁。 毒蛇直起腰,得意地抹了一把光头,刚准备拿啤酒瓶,视线一转,就对上了站在几步开外的江远辞。 看清来人的瞬间,毒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哎哟卧槽。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章大强家里那个倒插门的窝囊废女婿吗?怎么着,昨天躲在高档小区的保安屁股后面不敢出头,今天自己跑南城来找死了?” 几个马仔立刻放下手里的球杆和酒瓶,呈半包围状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江远辞没有理会毒蛇的挑衅。他走到台球桌旁,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颗红球,在掌心里漫不经心地掂了两下。 “清场。”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老鬼和身后的五个兄弟猛地发难。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老鬼反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酒瓶,“砰”一声敲碎。 “啊——” 台球厅的老板和其他散客吓得纷纷扔下球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第124章 他要让章月彻底身败名裂 第124章他要让章月彻底身败名裂 老鬼的人手脚极快,顺势一把拉下了台球厅的大铁门。 “哗啦——哐!”沉重的卷帘门砸在地上,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整个台球厅只剩下几盏惨白的吊灯。 毒蛇的七八个马仔根本不是老鬼这群专业打手的对手,不到半分钟,全被按倒在肮脏的水泥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毒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意识到今天遇上硬茬了。 他猛地握紧手里的球杆,倒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他妈想干什么!这里是南城!你敢动我,明天老子带人把你那个什么狗屁盛世华庭给砸平了!” 江远辞放下手里的红球。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逼近毒蛇。 距离不到半米时,毒蛇终于扛不住这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实木台球杆,照着江远辞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江远辞连躲都没躲。 他左手极快地探出,精准地一把扣住毒蛇挥舞下来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猛地往回一扯。同时,他的右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毒蛇的小腿迎面骨上。 只听“咔哒”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啊!!!”毒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瞬间脱臼,手里的球杆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江远辞死死按在了台球桌的边缘。 江远辞动作极快,左手压着毒蛇那只脱臼的手臂,右手从黑t恤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美工刀。 大拇指轻轻一推,“咔、咔、咔”,三节锋利的金属刀片被推出了卡槽。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江远辞将冰冷的刀片直接贴在毒蛇右手的腕动脉处。 “昨天盛世华庭门前的活,拿了多少钱?雇主是谁?” 毒蛇疼得满头冷汗,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他还在死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是去要账的!章大强欠了那么多钱,人人喊打!” 江远辞没有废话。他拿着美工刀的手腕微微一压。 锋利的刀片瞬间切开毒蛇手腕上的表皮。 一串细密的血珠立刻顺着刀锋渗了出来,滴在绿色的台呢上,触目惊心。 “我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多。这把刀很钝,但我知道从哪个角度切下去,能精准地挑断你的手筋,还不会让你马上死掉。你大概会有十分钟的时间,慢慢感觉血液流干的冷。” 感受着手腕上真真切切的刺痛,看着江远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毒蛇彻底崩溃了。 他在南城混了十几年,见过的流氓多得是。那些人打架是为了钱和面子。 但眼前这个人身上带着股狠劲,好像就是奔着他命来的。 “我说!江哥!江爷!有话好好说!把刀拿开!”毒蛇嘶哑着嗓子求饶,“我退钱!定金我双倍退给你们!” “谁给你的活?”江远辞重复。 他手里那把银色的美工刀却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 锋利的刀片再次往下压了极微小的一个弧度,堪堪贴近了毒蛇手腕那条跳动的青色动脉血管。 血流得更快了。顺着毒蛇粗糙的手腕,一滴一滴砸在台球桌那层墨绿色的台呢上,晕染出暗红色的斑块。 台球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几个被老鬼的人死死按住的马仔,发出极度压抑的痛苦闷哼。 “我……我真不知道!”毒蛇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和着因为恐惧流出的鼻涕糊了满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他要让章月彻底身败名裂(第2/2页) 他疯狂地咽着唾沫,试图用道上的规矩来做最后的挣扎: “规矩你懂的,干我们这行拿钱办事,绝不问上家底细!我就是接了个匿名电话,对方把你们家新租的高档小区地址和那帮烂尾楼业主的联系方式给了我。给了五万块定金,让我想办法把事情闹大!” “匿名电话?”江远辞眼皮轻撩,“看来你这只右手确实是不想要了。老鬼,拿个桶过来,接满一桶血再打120。” 站在一旁的老鬼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废话,真的转身从墙角拎起一个平时用来洗拖把的脏塑料桶,“砰”地一声放在毒蛇脚边。 水桶里甚至还残留着半桶浑浊发臭的污水。 江远辞手腕一转,美工刀的刀口骤然倾斜。 “啊——我说!我说!别割!”毒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把薄薄的刀片,那种贴着死神边缘游走的真实痛感,彻底粉碎了他那点可笑的江湖道义。 这男人根本不是在吓唬他,他是真的会一点一点把他的血放干! “王凯!是鼎盛建材的王凯!”毒蛇歇斯底里地吼叫,冷汗顺着那颗发青的光头疯狂往下滚。 江远辞手指的力道骤然停顿。 薄薄的金属刀片卡在破开的皮肉和致命的青色动脉血管之间,只差一张纸的厚度。 “鼎盛建材。”江远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但眼神却在一瞬间暗到了极致。“他给了你多少钱?” “十万!先给了五万定金,剩下的事成之后结清!”毒蛇疯狂咽着唾沫,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生怕晚一秒血就流干了, “昨天半夜他在帝豪夜总会的包厢见的我。他说你们章家害得他丢了高新区的土方工程,不仅损失了几百万的前期打点费,连公司都要被地下钱庄收走了。他被逼得没活路了,要拉你们全家垫背!” 江远辞盯着他,没接话。 毒蛇以为他不信,声音抖得像筛糠:“爷,我说的全是真的!他让我把烂尾楼的那些要账的引到你们新租的小区堵门,还要我带兄弟去你们老房子撬锁……” 说到这里,毒蛇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江远辞手腕微微一转的趋势,吓得闭着眼大喊出声: “他还让我找机会摸清楚你们家的出行规律!说只要……只要章大强那个闺女落单,就让我带人把她绑了,扒光衣服拍视频发到网上去,发给所有建材圈的老板!他要让章月彻底身败名裂!” 这句话出来的瞬间。 整个地下台球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血滴砸在台呢上的轻响。 老鬼站在旁边,明显感觉到江远辞拿着美工刀的手已经在抖。 是情绪炸裂引起的肌肉抽搐。 “绑章月?”江远辞嗓音哑得变了调,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他已经能嗅到自己喉底翻涌上来的血腥味。 他握着美工刀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噗嗤”一声极轻的割裂声。 “啊——!”毒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手腕处的鲜血瞬间成股涌出,喷溅了几滴在江远辞黑色的t恤下摆上。 “江哥!”老鬼眼皮狠狠一跳,赶紧上前一步按住江远辞的肩膀,压低声音提醒, “差不多了,真挑断大动脉,人三分钟就凉了。咱们是来拿底牌的,背上人命不划算。” 第125章 原来是他 第125章原来是他 江远辞眼底的戾气如浓墨般翻滚。 他盯着痛得浑身抽搐的毒蛇看了几秒,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大拇指往回一拨,将染血的美工刀片收回塑料壳内,随意地揣回裤兜。 “证据。”江远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万块钱的买卖,你这种老油条不可能不留后手。” 毒蛇捂着喷血的手腕,疼得连连倒抽冷气,却不敢有半点迟疑:“裤兜……我右边裤兜里有个备用机。昨天在包厢,我趁他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开的录音……” 老鬼立刻使了个眼色。 旁边一个兄弟上前,粗暴地把手伸进毒蛇的裤裆摸索,掏出一个安卓机。 解锁,点开录音文件。 台球厅里立刻响起了王凯那极具辨识度的公鸭嗓,夹杂着夜总会嘈杂的背景音—— “……把那个姓江的和章家老头往死里弄,断胳膊断腿医药费我出! 至于章月那个贱人,找几个兄弟好好招待招待她,录像拍清楚点,把.扒开来拍,脸也要拍清楚。只要视频能毁了她,尾款我加倍……” 听到录音,江远辞咬紧了后槽牙,咬肌不受控制地高频跳动。 他直接把音频文件转发到自己的手机上。 随后,江远辞把安卓机扔在地上,抬起脚,用坚硬的皮鞋后跟对准主板的位置,狠狠碾压下去。 “咔嚓”几声脆响,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地电子废料。 “打120。”江远辞转身往台球厅那扇紧闭的卷帘门走去,“医药费我出。” 他吃准了这帮刀口舔血的人绝对不会报警。 老鬼应了一声,带着兄弟哗啦一声拉开卷帘门。 刺眼的秋日阳光猛地灌进地下室。江远辞迎着光走出去,低头看了一眼t恤下摆那几点濡湿的血迹。 伸手一沾,是暗红色的。那血好像一股股往上翻,他连呼吸道都能闻到铁锈的腥味……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章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秒接。章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谨慎:“喂?老公,事情办妥了?” 老公。 她的两个字,让江远辞终于有种重新脚踩实地的切实感。 “查清楚了。”江远辞走到街角的阴影处,声音放轻下来,“是王凯。你昨天的直觉很准,他在报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章月直接在电话里爆了句粗口:“我草他大爷的王凯!在派出所赔了五十万还不长记性?早知道就该让他转刑拘,盯死那老狗。他哪来的底气买凶?” “被逼上绝路了。”江远辞条理清晰地分析, “之前我查过鼎盛建材的底子。他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抵押给了地下钱庄的高老板,借了八百万去打点高新区的土方工程。 现在因为派出所那个寻衅滋事的案底,国企甲方直接否决了他的投标资格。” 给国企的举报信还是江远辞发出的,他不会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那人能丧心病狂到用章城的命来做局,还撬门、堵小区,甚至还想对章月…… 留不得了。 江远辞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原来是他(第2/2页) “工程黄了,那八百万打了水漂。按照地下钱庄利滚利的规矩,至少损失上千万。他把这一切算在了我们头上,想出一口恶气。” 至于录音里王凯打算让人绑架章月、拍裸照毁她清白的事,江远辞连一个字都没提。 他不舍得让章月听到这种脏话,更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这种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他会亲自去斩草除根。 “还真是狗急跳墙了。”章月在电话里冷笑一声,“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寻衅滋事和围堵小区的罪名太轻,王凯顶多再进去蹲十几天。更何况录音是偷录的,证据链并不完整。” 江远辞看着马路上穿梭的车流,眼神锐利如刀,“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王凯在暗处,你们在明处。盛世华庭的安保再严,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那你打算怎么做?”章月立刻听出了他话外之音, “你别乱来,那两百四十万的本票我已经入账了。咱们现在有钱,能好好过日子。你犯不着为了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背人命官司。” “放心,我还要和你好好过日子呢。”他的眉眼缓和了一点,“中午吃饭叫外卖放门口就行,等晚上回去了我再给你做饭。” 章月追问:“你去哪?” 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防备。 江远辞站在台球厅门口,迎着有些刺眼的秋日阳光。 他抬起没有拿手机的左手,伸手遮挡住过分刺眼的阳光,眯眼看着太阳在视线里缩成一团小小的光晕。 “去菜市场。家里冰箱空了,我去买点你爱吃的小排,还有奶奶念叨的烤鸭。新家门口有个防滑垫不太好用,我再去家居城挑一个。你别出门,就在家等我。” 电话那头,章月紧绷的情绪似乎因为这几句充满烟火气的话松懈了下来。 “买排骨别买太肥的。早点回来,外面不安全。还有,买瓶活络油回来,晚上我再给你擦擦背。” “好。都听你的。” 电话挂断。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等在身后的老鬼。 “江哥,嫂子催你回家呢?”老鬼凑上前,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回。”江远辞把手机揣进兜里,冷声开口,“查王凯。老鬼,借个兄弟,去帮我盯着王凯。” 他利索地拿手机转给老鬼两万块,“这些钱,是给兄弟喝茶的。” 人情归人情,他借用老鬼手下的人这么多次,总得有借有还。 老鬼愣住了:“你不是说,王凯高新区的标黄了,八百万高利贷打水漂,他现在不是已经被高老大逼得走投无路了吗?” 老鬼以前跟国平建材合作过,王凯曾经是张建平的心腹,他自然知道这号人的存在。 “走投无路的人,出不起十万块钱去买凶。真要是山穷水尽,怎么可能还去帝豪夜总会包厢里见毒蛇?” 老鬼恍然大悟:“我懂了!我听说,他老婆娘家在南郊有两套自建别墅,听说还有个洗浴中心的暗股。” 江远辞不置可否,“盯着他,看他住哪、和什么人接触、常去什么地方就行。” 第126章 你爸妈他们去哪了 第126章你爸妈他们去哪了 江远辞离开红星台球厅,没有直接去菜市场,而是先拐进街角的一家平价男装店。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t恤下摆那几滴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毒蛇的血,太脏,不能带回家。 十分钟后,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走出来,沾血的旧衣服被卷紧,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江远辞去了南郊农贸市场。 他熟练地穿过嘈杂的人群,在一个常去的肉摊前停下。 “老板,来三斤肋排,要中间段的,不要太肥。”他声音平稳,和平时那个顾家的好丈夫没有任何区别。 卖肉的老板麻利地剁好排骨,称重打包。江远辞提着袋子,又去转角那家百年老店排队买了半只现烤的片皮鸭,最后折去家居城,精挑细选了一块米灰色的浴室防滑硅胶垫。 下午五点。 章月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拿着笔,在一个旧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卡里躺着一百九十万现金。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她盘算着等哥哥的病情稳定,就去江城最大的二奢集散中心盘个小档口。老金那种二道贩子虽然有钱,但压价太狠,长期做必须建立自己的渠道。 黄彩云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给进宝梳毛,电视机里咿咿呀呀放着京剧。 “咚咚。”大门被敲响了两下。 “老婆,我回来了。”江远辞低沉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 章月丢下笔,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她看了一眼猫眼,确认是江远辞,立刻拧开反锁的门把手。 门一开,烤鸭的香气混合着葱香飘了进来。 江远辞手里提着好几个大塑料袋,深灰色的t恤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胸口,显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怎么去那么久?”章月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熟食袋子。 “排队买烤鸭耽误了一会儿。”江远辞换上拖鞋,反身将防盗门重新落锁,然后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那块米灰色的防滑垫,直接走进浴室,铺在淋浴区的花洒正下方。 章月跟在后面,看着他仔细踩平防滑垫边缘,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又冒出昨天夜里自己被他抵在瓷砖上的荒唐画面,耳根一下子热了。 “买个垫子费这么大劲干嘛,以前那个凑合用呗。”她小声嘟囔。 “以前那个抓地力不行。”江远辞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语调里藏着点只有两人听得懂的深意,“万一滑倒伤了腰,就不好了。” 章月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快去做饭!奶奶都饿了!” 江远辞不再逗她,转身提着排骨和蔬菜进了厨房。 水声响起。 章月靠在厨房玻璃门外,看着男人系上那条碎花围裙。高大的身躯挤在稍显狭窄的操作台前,熟练地清洗排骨、切葱段,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一个小时后。 章月盘腿坐在地毯上,把记满数字的旧笔记本合上。 做二奢这两个多月以来,利润将近三百万了。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移门,落在江远辞宽阔的背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你爸妈他们去哪了(第2/2页) 男人正在熟练地颠锅,深灰色的短袖随着动作拉扯,勾勒出背肌硬朗的线条。 厨房里传来油锅爆香的刺啦声。 抽油烟机低鸣运转,很快将葱姜蒜的焦香和料酒挥发的醇厚卷进客厅。 火候到了,他关火装盘,顺手拧开水龙头冲洗掉手背上沾到的一点酱汁,拿过流理台上的干净抹布擦拭水渍。 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章月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厨房门。一股浓郁的糖醋排骨味扑面而来,“老公,要我帮什么忙?” “不用帮,去洗手,准备吃饭。”江远辞端起盘子,视线掠过她微红的脸颊,“晚上可以帮我搓背。” 章月揉了揉鼻尖。 饭桌上。 黄彩云把一块裹满浓稠红汁的排骨中段夹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手腕一转,直接扔到了桌子底下的不锈钢狗盆里。 “汪!”进宝摇着尾巴,吧嗒吧嗒嚼得欢快,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 章月筷子一顿,拿筷子头敲了敲碗边沿:“奶奶,你吃肉,别总给进宝喂。它吃盐多了掉毛。” “它这两天跟着咱们搬家,受惊了,得补补。”黄彩云老花镜背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夹起一块没多少肉的脆骨放在自己碗里嘬, “这大房子好是好,地砖亮得能照出人影。就是太空荡。你爸你妈,还有城城,怎么两三天不着家?以前破产了被人追着屁股讨债,你爸哪怕躲着不敢出门,还得天天在客厅晃悠两圈骂街呢。现在人倒没影了。” 章月面不改色地扒了一口米饭,语气极其自然:“他们去三亚了。” 黄彩云嚼着软烂的菜叶,停了下来:“三亚?” “对。”章月夹了一筷子江远辞炒的醋溜白菜, “城城前几天去相亲,被人家姑娘嫌弃没钱,受刺激了。爸妈怕他在家抑郁跳楼,干脆拿了点以前存的私房钱,带他去海边散散心。这两天都在沙滩上晒太阳呢,估计得过几天才回来。” 黄彩云冷哼一声,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没出息。没钱就去赚,跑去海边吹冷风就能吹出钱来?他那个骚包样,也就是去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江远辞坐在章月对面,安静地盛了一碗竹笙鸡汤,撇去表面的浮油,推到章月手边。 他眼眸低垂,视线落在汤面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老婆撒起谎来,连眼睫毛都不带颤的,理直气壮得可爱。 “吃你的饭。”章月用鞋尖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小腿一下,以为他在笑话自己。 江远辞顺从地收回腿:“排骨还合胃口吗?” “甜了点。”章月嘴硬。 骨碟里已经堆满了嗦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狗看了都摇头。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章大强”三个大字。 章月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阳台。江远辞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手,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第127章 烂尾楼维权总群 第127章烂尾楼维权总群 滑门拉上,彻底隔绝了客厅里电视机的京剧唱段和奶奶逗狗的声音。 电话接通。 “月月啊!” 章大强压抑不住的大嗓门直接冲破听筒,“你哥醒了!刚从重症转到普通病房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命大!” 昨天章城烧到40c,消炎药挂了一天。就怕他挺不过来。 章月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背脊靠在冰冷的铝合金门框上。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醒了就好。妈呢?” “你妈刚去办转科手续,顺便下楼去买小米粥了。城城这小子非要跟你视频,说要看看他的脸毁了没。这倒霉玩意儿,脾脏都切了三分之一,还惦记他那张破脸!” 章大强虽然在骂,但语气里的劫后余生和老父亲的酸楚怎么也藏不住。 “开视频。” 章月果断挂断语音,按了视频通话键。 画面闪烁了两下,连接成功。 镜头里最先出现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接着是章大强那张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眼袋快要掉到嘴角的胖脸。 因为熬夜,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地方支援中央”发型已经彻底乱了,像个长出触手的圆顶大水母。 “城城,你妹。” 章大强把手机往病床边挪了挪。 画面一转。 章城躺在摇高了三十度的病床上,头上包着一圈医用纱网,脸色白得像刚刷完的腻子粉,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单薄的病号服下,隐约能看到粗长的引流管和心电监护仪的线缠绕在一起。 哪怕虚弱成这副随时要咽气的惨状,章城在看到屏幕的瞬间,还是极其艰难地抬起没扎点滴的右手,用发抖的指尖拨弄了一下额前软塌塌的亚麻色刘海。 “月月……”章城开口,声音气若游丝,像破风箱在漏气,“哥这回……算是交代了半条命。” “没死就挺好。” 章月看着他这副惨状,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闷痛难当,但嘴上却丝毫不留情,“看你还有力气摸发型,估计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继续去泡富婆了。” “哥这次……是被人下套了。” 章城疼得倒吸凉气。 但韩系帅哥的尊严让他强撑着睁开那双桃花眼,眼底满是后怕的惊惧,“那帮孙子根本不讲武德,直接上钢管……嘶……江远辞呢?” 江远辞从章月身后走上前,半个身子入镜。 他微微低头,表情平静:“哥。” 章城看着屏幕里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透着温顺的江远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当时在南郊的废弃屠宰场,他被吊在房梁上打得快要昏死过去,恍惚间看到江远辞单枪匹马踹开铁门闯进来。 那个平日里在章家,围着他妹妹转的老婆奴,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下手比那些职业催债狗还要狠毒百倍。 专门往人关节和要害上砸,招招见血。 他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能活着回来全靠他妹夫的狠劲。 “小江啊。” 章城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彻底放下了以前当大舅哥的架子,“这次……多亏了你。算哥欠你一条命。以后你说往东,哥绝不往西。”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江远辞语调温和,“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章月趁火打劫,“别以后了,工资记得分我老公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烂尾楼维权总群(第2/2页) 章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啊……你说什么?信号不好……喂喂喂?爸,还给你……” 章大强的脸重新挤进屏幕里,眼眶发红: “远辞啊,家里现在全靠你护着月月了。对了月月,今天医院这边没什么异常。我和你妈连打热水都是结伴去的,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也没见着有人盯梢。” “那就好。” 章月嘱咐,“你们这两天就在病房待着,外卖直接让护工去拿。这几天外面风声紧,等那帮子彻底消停了再说。” 挂断视频,章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顺手把手机扔在沙发垫上。 客厅里,黄彩云已经关了电视,牵着进宝回了次卧。 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水流声,江远辞正在里面收拾碗筷。 章月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重新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分身图标。 一个名为“绝望打工人”的微信号登录成功。 刚一上线,底部的通讯录和群聊图标就疯狂闪烁,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直接飙到了“999+”。 章月点开置顶的“烂尾楼维权总群”。 这个群里足足有四百多号人,涵盖了章大强留下的那三个烂尾楼盘的大部分苦主。 此刻,群里的消息正以一秒十条的速度疯狂往上滚。 【孙建国(玉河湾业主):兄弟们!最新消息!章大强那个老赖,根本没跑路!他一家子现在就躲在景康路的盛世华庭!那可是月租好几万的高档大平层!】 【王阿姨(金泰城):一万五?!我呸!拿我们的血汗钱去住大平层!我儿子连结婚的彩礼钱都拿不出来了,媳妇都跑了!】 【刘强(东方苑):今天下午我已经带人去盛世华庭正门堵了一波了。那小区的保安拽得很,拿着防暴盾牌不让进。章家这帮吸血鬼,肯定是躲在里面吃香喝辣。】 【孙建国(玉河湾业主):正门进不去,咱们就堵四个门!明天早上八点,三个楼盘的业主全部集合!带上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带上铺盖卷。他不吐钱,咱们就死在盛世华庭门口!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无良开发商是怎么逼死人的!】 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底下一长串的“算我一个”、“明天我请假去”、“带上我妈的轮椅”。 章月看得头皮发麻。 昨天那二十几个人只是开胃菜,明天要是三个楼盘的人全压过来,盛世华庭的物业就算请了特卫,也扛不住几百号拖家带口、红了眼的债主。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试图用“绝望打工人”的马甲降温。 【绝望打工人:大家冷静点啊。盛世华庭那种地方安保严,咱们去几百号人堵门,那是扰乱公共秩序,警察一来,带头的肯定要被拘留。章大强名下早就没资产了,咱们不如去法院催强制执行。】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被淹没在讨伐声中。 两秒后,群主孙建国直接艾特了她。 【孙建国(玉河湾业主):@绝望打工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法院说他名下干干净净!但他女儿呢?听说都做起奢侈品买卖了,那都是咱们的命!】 章月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奢侈品买卖。 他们一家高调利用以前的富人圈做二奢,现在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而且,暗处那双眼睛,不仅找人撬锁,还暗中监视知道她搬了家,又一次次泄露她的消。然后把这把火,精准地烧到了烂尾楼业主群里! 第128章 江远辞身上的伤 第128章江远辞身上的伤 章月咬着牙,继续打字。 【绝望打工人:孙哥,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拿自己的自由开玩笑啊。进去了,家里人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章月点开,听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极度嘶哑、带着浓重哭腔的吼声。 “进去?老子现在巴不得进去!我老婆尿毒症,今天刚转进市一院的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再交不上三万块钱的透析和住院费,明天就得停药拉回家等死!章大强欠我四十五万的购房款,那是我的救命钱! 我老婆在icu里等救命,他一家住豪宅买奢侈品逍遥快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明天他家要是不把我的钱吐出来,我就带着汽油去盛世华庭门口,大家一起死!” 语音结束,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章月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 她太清楚那种亲人躺在icu里,每天看着账单流水般花钱的绝望感。 章城昨天还在那里躺着。 孙建国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准备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疯子。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明天不给钱,孙建国真干得出泼汽油的事。 可如果给了钱,群里四百多号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把章家撕成碎片。 她手上三百多万活钱,只够赔几家业主。赔完后她家又没本钱了,这是个死循环。 “老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章月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江远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碗,走到了沙发背后。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洗洁精柠檬味,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越过章月的肩膀,精准地落在那条还在闪烁的群聊界面上。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他绕过沙发,在她身边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发凉的耳垂。 章月把手机递给他,点开那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中年男人绝望的嘶吼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江远辞听完,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去章月额头渗出的细汗。 “你想给钱。” 江远辞用的是陈述句。 他太了解章月了。 她平时看着精明市侩,为了几百块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但骨子里那条叫做良知的底线,一直都在。 章月垂下眼睫,看着地砖上的花纹。 “我不是想替章大强还债。烂尾楼的债是笔烂账,我手里这点钱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但那是市一院的icu。章城昨天还在那里面躺着。我知道那种拿不出钱就要眼睁睁看着人咽气的滋味。” 她抬起头,对上江远辞的视线:“我想用好心人的名义,私下借给他三万块钱。不走章家的账,就当是积德了。” 江远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随后果断摇头。 “不行。这口子绝不能开。” 章月皱起眉头:“我说了是匿名,不让他知道是我们给的。” “匿名也不行。” 江远辞条理清晰地给她剖析局势, “你以为现在只是你们家和债主之间的矛盾吗?王凯躲在暗处,正愁抓不到把柄。这三万块钱一旦送出去,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这钱到了那个男人手里,他一定会感激涕零地在群里说出来。” 业主的首付款在银行监管账户那里卡着,后续贷款也是给到银行的。 章家要是能提前拿到房款,不至于倒台这么快。 业主现在是拿不到钱拿不到房,还要持续还贷,烂账一笔笔都要算在他们家头上。 江远辞顿了顿,继续说道:“群里那四百多号人,现在就像饿极了的野兽。他们不会觉得这是好心人的施舍,只会觉得是章家心虚了,是章大强在花钱消灾。他们会立刻得出结论:章家手里有活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江远辞身上的伤(第2/2页) 章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只要他们确认你们有钱,明天的堵门就不会只是拉横幅那么简单。” 江远辞握住她的手, “他们会不计代价地冲进小区,撬开这扇门,把你们家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哪怕是盛世华庭的特卫,也拦不住几百个红了眼的疯子。你、奶奶、章城,还有在医院的爸妈,全都会被他们撕碎。” 章月的手指微微发颤。 江远辞说得对。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笔不明来历的资金,都会成为引爆那四百多人的导火索。 “所以,我们只能装作没看见。” 江远辞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老婆,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章月闭上眼睛,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好。” 她咬着牙答应下来,“我不给。” 晚上十点。 章月洗完澡,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大床上。 江远辞背对着她,反跨坐在椅子上,宽阔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章月拧开那瓶新买的活络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按在江远辞的后背上。 男人的肌肉瞬间绷紧。 “放松点,你这样我怎么揉?”章月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胛骨。 江远辞低低“嗯”了一声,强迫自己卸了力道。 活络油刺鼻的药味在卧室里弥漫开来。 章月的手法算不上温柔,顺着他脊椎两侧的肌肉纹理用力推拿。 手指划过他背上被砸出来的一道道淤青时,力道下意识地放轻了。 江远辞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拍了拍她大腿,“背已经不疼了,看着伤口青紫、按着不疼。只是化瘀还需要一段时间。”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安慰她。 章月有些泄气地垮了肩膀,“江远辞,你和我认识以后,一直在受伤。” 章家欠的不是小钱,大把债主等着要吞他们的肉。如果不是江远辞一直守在她前面,按照她这个高调的性子,恐怕伤得会比章城更严重。 “你没事就好。”他不会说好听的情话。 但这是实话。 只要他的大小姐没有受伤就好。 “南城那个毒蛇,没伤着你吧?”她看着他背上那些交错的旧疤,忍不住问。 “没有。”江远辞软了声音,“他欺软怕硬,不敢动手的。” 章月撇撇嘴,没再说话,专心给他揉开淤血。 一道、两道……一共十二道淤痕,青紫交错、深浅不一。 但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句疼。 章城被打得脾脏破裂在医院养伤。 他硬扛那么多棍棒,连额头都被敲破了口子,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马不停蹄地陪着她去收货、卖货、搬家……甚至连围着小区门口的地痞流氓都是他独自冒险去谈判。 推完后,等江远辞套上了衣服。 章月忍不住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的全都是刺鼻的活络油味道。 太刺鼻了,刺到人鼻尖都是酸的。 江远辞对她的情绪想来很敏感,把声音放得更轻、更哑,“月月,怎么了?” 他叫月月的时候,总有种把她的名字放在舌尖咂千百遍才吐出口的黏腻感。 “老公不要动,就这么让我抱着就好。”章月加强了环在他腰间的力道。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江远辞的背部火辣辣的,却还是能敏感感受到她侧脸处落在自己衣服上的一点潮意。 她哭了。 他顿时慌了神,两只大手紧紧握住章月环在他腰间的手背,“老婆,发生了什么事?嗯?” 第129章 江远辞,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第129章江远辞,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我没事啊。” 章月吸吸鼻子,已经把不该有的泪意收了回去。 破产这几个月以来,奶奶差点因为心脏病发去世、章大强想跳楼、苏美美连保洁都想去做了、章城被人敲烂了脾脏…… 要不是江远辞,她现在只能捂着章家一团散沙。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从前是父母,往后是江远辞。 江远辞才不信章月的托辞,他急切转过身来,双手捧着章月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 只有一点点潮意。 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让他心慌意乱。 头顶上方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弹幕再次亮起。 【白天在地下台球厅拿美工刀割毒蛇大动脉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现在老婆掉两滴眼泪,他手都在抖!】 【能不抖吗?他今天可是听到了王凯要找人把恶毒女配扒干净拍视频发上网的计划。他把这事死死瞒着,就是怕吓到她。】 【王凯这老狗真毒啊,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章月。还好男主提前把毒蛇废了,不然明天业主堵门的时候,混进去几个流氓,章月就完了。】 章月盯着半空中的发光字体,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扒干净拍视频? 江远辞白天在电话里只字未提,只说王凯想报复。 他把最脏、最恶毒的那部分真相,一个人咽了下去。 章月视线下移,落在江远辞那张紧绷的脸上。 他平时总是把情绪藏在厚重的刘海后面,此刻却满眼都是无措。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几个月前,章大强逼着她去雪王店相亲。 她满心嫌弃,毫不留情地把那杯五块钱的柠檬水泼在江远辞的脚边,骂他算什么东西。 转身走出店门,她就在死胡同里被尾随的讨债大汉堵住了。 那些人嘴里喷着恶臭的烟味,拽着她的头发要把她拖上金杯车去“抵债”。 抵债去干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是江远辞冲出来,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三闷棍。 从那天起,这个男人就一直挡在她前面。 章城被打进icu,他单枪匹马去废弃屠宰场救人,背上添了十二道青紫的棍伤。 今天他又背着她,去南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找毒蛇拼命。 章月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弹幕里早就剧透过了,江远辞未来会是千亿首富。 他有着顶级的商业头脑,手段狠辣,意志力惊人。 可现在呢? 因为她章家那四千万的烂账,他像个打手一样在泥潭里跟地痞流氓搏命。 他们起早贪黑做二奢生意,好不容易赚了几百万。 听起来很多,但连那四千万欠款的利息窟窿都填不上。 她一直理所当然地把江远辞当成保镖、当成翻盘的筹码。 却忘了,他也是个会流血、会疼的活人。 “月月,说话。”江远辞声音发哑,指腹用力按在她泛红的眼尾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章月摇摇头,突然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江远辞,对不起。”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远辞身体僵住。 这三个字从章月嘴里说出来,比拿刀扎他还要让他不安。 “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反手抱紧她的腰,“我拖累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江远辞,对不起我拖累你了(第2/2页) 章月闭上眼睛,眼泪蹭在他的颈侧,“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前途。跟着我,每天都在挨打,每天都在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坑。王凯要找人毁了我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远辞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章月是怎么猜到王凯的计划的。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那种脏事,不配进你的耳朵。”江远辞的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事情我已经解决了。毒蛇的手废了,他不敢再接王凯的活。” “那明天呢?” 章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明天几百个业主堵门,王凯只要再花钱雇几个混混混在人群里,防暴盾牌根本挡不住。你只有一个人,你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吗?” 江远辞沉默了。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跨进他们家的门槛。 他安慰道:“现在应该还没人知道我们的门牌号。月月,不要自乱阵脚,明天我去找个新的小区搬过去,我去租辆车开到小区楼下,带上奶奶和狗轻装出行。” 搬家? 章月埋在江远辞颈窝里的脑袋用力摇了摇。“不搬。” 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果断,“盛世华庭的安保是江城顶级的,我们搬出去,反而如了王凯的愿,在外面他更容易下黑手。” 她松开手,从江远辞怀里退出来。 “江远辞,我们谈谈。” 章月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盘腿坐在床上。 江远辞喉结滚了滚,收回手,双手撑在膝盖上:“好。” “我以前,很看不起你。”章月开口,第一句话就直戳肺管子。 江远辞眼睫猛地一颤,下颌线条瞬间绷紧。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受着。 这是事实,他比谁都清楚。 “那天,我爸逼我去雪王店相亲,我泼了你一身柠檬水,骂你算什么东西。” 章月盯着他,“可是后来,我被追债的堵在胡同里,你替我挨了三棍子。再后来,在那个破出租屋里,我突然说要跟你结婚。” 江远辞的呼吸放轻了。 那天的章月,反常得像换了个人。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在耍你?或者,只是走投无路了,拿你当免费的保镖和苦力?” “是。”江远辞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哑得厉害,“但没关系。只要你用得上我,我愿意。” 他不在乎她图什么。 他这种烂在泥里的老鼠,能被她利用,已经是高攀。 章月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眼尾还带着刚哭过的红晕。 她倾身向前,双手捧住他那张轮廓锋利的脸,“我当时死皮赖脸要嫁给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会很有钱。” 章月一字一顿,把藏在心里最大、最功利的秘密剖开给他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你可以当我是做梦,或者女人的直觉。我就是笃定,你江远辞将来会是江城的首富。你会有千亿身家,你会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活络油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江远辞听她说过很多次“江城首富”,他也只是淡淡接受,默默拼命。 他不想去反驳她,而是去满足她。 利益的羁绊,永远比纯粹的感情牢固。 江远辞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反手握住章月捧在他脸上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好。我努力赚钱,赚很多钱。” 第130章 事事以你为主 第130章事事以你为主 章月听着男人低哑又执拗的保证,鼻尖那股活络油的刺鼻药味仿佛直冲脑门。 她手指猛地收紧,捧着江远辞的脸,逼着他低下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不要你赚很多钱了。江远辞,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事事都要以你自己为主。你不是我们章家的垫脚石,你是我老公!” “我爸欠的那四千万烂账,是他当年盲目扩张造的孽。章城被打进icu,是他自己自作主张、识人不清的报应。他们都有自己的造化,死活我都认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吧嗒砸在江远辞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但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不想哪天去停尸房认领你的尸体,我不想当寡妇!” 江远辞喉结滑动,低头看着她通红的眼圈。 章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坠,“那些钱再多,如果你不在了,我拿来有什么用?你多心疼心疼你自己,行不行?” 江远辞僵直的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让他别拿命去拼,让他心疼自己。 哪怕和章月结了婚,他也一直鞭策着自己多给老婆赚钱。 只是勒在他脖子上的使命。 他知道,章月是图他能挣钱才嫁给他的。 但现在……他老婆说什么? 江远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以后,事事都必须以你自己为主,以我们俩的小家为主。” 章月捧着他的脸,大拇指用力蹭过他眼角那道细小的擦伤, “遇到危险,你先护着你自己的命!别总像个傻子一样冲在最前面替别人挡棍子。我想要你,不想要钱了。哪怕这辈子没钱,我也认了。” 江远辞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喉底泛起的血腥味。 他一把扣住章月的后脑勺,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好。” 他把脸埋进她散发着洗发水香气的颈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听老婆的。我心疼自己,我留着这条命,陪你长命百岁。” 章月回抱住他宽阔的背脊,感受着指腹下那些凸起的陈年旧疤和新添的青紫淤痕,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她偏过头,嘴唇贴上他滚烫的耳廓,牙齿轻轻咬住那块软骨,含糊不清地嘟囔:“江远辞,你这辈子都别想跑。就算你以后真成了首富,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不跑。” 章月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指着他后背的伤痕,“今天晚上你给我趴着睡,不许压到伤口。” 江远辞顺从地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章月扯过薄被,盖在他腰间。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弹幕突然开始零星飘过。 【哎,孙建国也是个可怜人。明天早上他真提着汽油桶去了盛世华庭门口,要不是最后关头打火机卡壳,他真把自己点着了。】 【他老婆更惨,因为没交上费,停了药,下午就在icu里没抢救过来。孙建国知道后直接疯了,拿刀捅了两个保安。】 【章家虽然没直接逼死他老婆,但这笔血债最后还是算在了章大强头上。】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江远辞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连日来的高度紧绷和体力透支,让他在得到章月的承诺后,终于陷入了深眠。 章月靠坐在床头,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视线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知道江远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但她也知道,只要章家还有麻烦,只要王凯还在暗处盯着,江远辞就绝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她必须尽快把二奢生意做起来,建立自己的势力和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事事以你为主(第2/2页) 只有章家真正站稳脚跟,江远辞才不用再去当那个挡在前面的盾牌。 夜色渐深。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章月翻了个身,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中年男人绝望嘶哑的语音就会在她耳边回荡。 “我老婆尿毒症,今天刚转进市一院的重症监护室……明天就得停药拉回家等死……” 章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太清楚icu那种每天都在烧钱的地方。 章城昨天还在里面,一天就是几万块的流水。 三万块,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收一个包的差价。 但对那个男人来说,是老婆的命。 江远辞分析得完全正确,这笔钱一旦给出去,不管是匿名的还是公开的,都会让那四百多个红了眼的业主认为章家有钱,明天的堵门会演变成一场失控的暴乱。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管。 可良知却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再次打开手机。 维权群里已经没有新消息了,四百多个人都在积蓄体力,等着天亮后的那场硬仗。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孙建国那条绝望的语音。 章月呼吸一滞。 孙建国的老婆今天下午就会死。 一旦闹出人命,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钱,必须得给。 但绝不能从章家的账户里出,也不能让任何人查到蛛丝马迹。 章月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 她翻开手机通讯录,视线停在一个叫做“陈姐”的联系人上。 陈姐是她做二奢生意认识的大客户,江城有名的慈善家,名下有一个专门救助重症病患的私人基金会。 陈姐为人低调,而且极其重承诺,之前章月帮她找到一个绝版爱马仕,两人交情不错。 章月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姐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月月?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陈姐,抱歉吵醒你。”章月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有个急事想求你帮忙。市一院重症监护室有个叫刘梅的尿毒症患者,急需三万块钱透析和住院费。我想以你基金会的名义,给她账户里打五万块钱。” 陈姐清醒了几分:“你认识的人?” “算是债主。”章月没有隐瞒, “但我现在身份敏感,不能出面,也不能走我的账。钱我明天一早用现金给你送过去,你用基金会的对公账户直接打给医院。陈姐,这事关乎人命,而且绝对不能让患者家属知道是我给的,必须是基金会的例行救助。” 陈姐在商海沉浮多年,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行。” 陈姐答应得很痛快,“我这就联系基金会的财务,让他们加个班,八点前把钱打进市一院的账户。你不用给我送现金,就当是我还你上次找包的人情了。” “谢谢陈姐,钱我一定还。” 挂断电话,章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用正规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拨款,孙建国只会以为是天降好运,根本不会联想到章家。 王凯就算手眼通天,也查不到陈姐的私人基金会头上。 这就够了。 只要孙建国的老婆能续上药,明天的堵门就少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章月推开阳台门回到卧室。 刚一转身,就对上了黑暗中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江远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着她。 第131章 我是男人,我来解决 第131章我是男人,我来解决 江远辞没有开灯,但借着窗外的月光,章月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交待好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章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走到床边坐下:“你都听到了?” “阳台隔音不好。” 江远辞坐起身,扯过薄被盖在她的腿上,防止她着凉。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指责。 章月主动坦白:“我找了陈姐的基金会。孙建国收到的只会是慈善捐款,查不到我们头上。他老婆今天下午如果停药就会没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变成那样。如果闹出人命,王凯一定会利用舆论把我们踩死。” 江远辞看着她,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做得很好。”他轻声开口。 章月愣住了。 她以为江远辞会怪她意气用事。 毕竟对穷人来说,这世界有各种操蛋。她今天给这个应急,明天给那个救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章家只剩下被债主撕扯着卖血的命。 江远辞尽量压低自己的语气,不去触碰她忐忑的情绪,“嗯,这是个很安全的方法,老婆很聪明。” 章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那明天早上怎么办?就算孙建国不闹了,群里还有四百多号人。” “睡觉。”江远辞把她拉回被窝里,顺势将人搂进怀里,“明天早上的事,交给我。” “我不想你去。”章月想挣扎。 江远辞用力把她抱紧,“月月。我是男人。家里就你和奶奶,都不适合出面。现在维权者知道我们住豪宅,不会放弃集合的,事情得解决,不然会越闹越大。” “那我跟你一起去。”章月不想总是扔他一个人去冒险。 就算是挨打,好歹她也能扛两棍子。 “老婆,你在我会分心。”江远辞亲在她发顶,“我是要当江城首富的人,怎么会被倒在小区门口。” 江城首富这四个字,被他拿来调侃,章月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真臊人啊,她以前是怎么pua得那么顺口的。 “可是……” “月月,你要是不想睡觉,就做,我今天刚买了套。” “……睡吧。” 别的男人每次出门买烟,他买套。都是瘾君子。 - 次日清晨。 七点半,盛世华庭小区正大门。 秋日的早晨透着一股凉意,但小区门外的气氛却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 足足两百多号人把宽阔的门禁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女。 他们手里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无良开发商章大强还我血汗钱!】 物业保安队长带着二十几个特卫,手持防暴盾牌,在铁栅栏后排成一堵人墙,严阵以待。 物业在群里召唤好几天了,没有找到一个叫做章大强的人。姓章、张、江……的都排查过了,就是没有老赖大强。 但物业经理出面交涉好几次,也报警了两天,都没有用。 人群最前方,孙建国双眼熬得通红,眼袋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脚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装满了刺鼻的汽油。 “章大强!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我是男人,我来解决(第2/2页) 孙建国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像拉锯一样难听,“你住着几万块一个月的豪宅,我老婆在医院等死!今天你不把钱吐出来,我就死在这儿!” 他一边吼,一边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业主吓得纷纷后退,保安队长也变了脸色,拿着对讲机疯狂呼叫支援。 人群中,几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是王凯花钱雇来的混混,任务就是趁乱煽风点火,把事情闹大,最好能冲进小区把章家砸了。 一个黄毛扯着嗓子喊:“大家别怕!他章大强就是个纸老虎!咱们冲进去,把他家的豪车和奢侈品全搬出来抵债!” “对!冲进去!” 另外几个混混跟着起哄,带头往防暴盾牌上撞。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煽动,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失控的暴乱。 就在这时,孙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嘈杂的叫骂声中显得有些微弱,但孙建国还是像触电一样接了起来。 这是他留给医院的紧急联系电话。 “喂?市一院icu。”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清晰的声音,“是刘梅的家属吗?” 孙建国的手剧烈颤抖,连汽油桶都顾不上了:“是……我是!护士,我老婆她……” “刘梅的账户里刚刚到账了五万块钱。” 护士语速很快,“是江城博爱慈善基金会打过来的定向救助款。费用已经缴清了,我们立刻安排今天的透析。你抽空过来签个字。” 孙建国的血往脑上冲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五万块钱。 慈善基金会。 他的老婆有救了。 “孙哥!还愣着干什么!点火啊!” 旁边的黄毛见他不动,急得大喊,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打火机。 孙建国如梦初醒,一把推开那个黄毛,弯腰抱起地上的汽油桶,眼泪夺眶而出:“不点了……我不点了!我老婆有救了!有人给医院捐了钱!” 他转身就往外挤,连滚带爬地往医院的方向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带头的人跑了,原本群情激愤的业主们面面相觑,气氛瞬间泄了一大半。 黄毛见势不妙,咬牙切齿地喊:“他拿了钱跑了,咱们的钱还没着落呢!大家别怂,继续冲!” 他带头往前挤,刚走出两步,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整个人往后拖拽。 黄毛还没来得及骂出声,膝盖窝就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老鬼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单手按着黄毛的后脖颈,将他的脸死死压在柏油路面上。 与此同时,人群中另外几个跟着起哄的混混,也被老鬼带来的几个兄弟精准地按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吵吵什么。” 老鬼吐掉嘴里的烟,从兜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直接甩在旁边几个带头闹事的业主脸上。 “看清楚了再闹。” 老鬼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狠劲。 离得近的几个大爷大妈捡起纸,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第132章 祸水东引 第132章祸水东引 大爷大妈们凑近一看,最上面的一张纸赫然是一份《债务承认书》的复印件。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鼎盛建材的王凯,对章家公司三百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右下角不仅有王凯本人的签字按手印,还有派出所调解室的公章。 紧接着第二张纸,是几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和银行转账凭证。 上面显示,一个叫王凯的人,分两笔给一个账户转了十万块钱,备注是“办事定金”和“尾款”。 “这……这是什么意思?” 王阿姨拿着纸,手有些哆嗦。 老鬼脚下踩着还在挣扎的黄毛,冷笑一声:“还不明白?章大强确实破产了,但他手里有一张能要回三百万的欠条。欠钱的人,就是这个王凯。” 老鬼环视了一圈面面相觑的业主,声音拔高了几分: “王凯为了赖掉这三百万,故意花钱雇了这几个小流氓,混在你们中间煽风点火。他就是想借你们的手,把章家逼死。 章大强要是被你们逼得跳了楼,那三百万的死无对证,他王凯就彻底不用还了。你们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背上逼死人的黑锅,去号子里蹲几年!”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怪不得!我刚才就觉得这几个黄毛眼生,根本不是咱们楼盘的业主!” “这孙子刚才还抢孙建国的打火机,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啊!” 几个大爷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按在地上的黄毛破口大骂。 黄毛被老鬼踩着后脖颈,脸贴在柏油路上摩擦,疼得直叫唤: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是王凯雇的我们!他说只要今天能冲进小区把章家砸了,就再给我们加两万块钱!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真相大白。 业主们原本对章家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王凯身上。 “王凯这王八蛋,拿咱们当枪使!” 刘强气得一脚踹在黄毛的屁股上,“他欠着章大强的三百万,那这三百万就该是咱们的购房款!走,找他要钱去!” “去哪找?咱们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有人喊了一嗓子。 老鬼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最后几张a4纸,扬手一撒。 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人群中。 “王凯,鼎盛建材老板。公司在西区建材市场b区18号。” 老鬼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老婆娘家在南郊有两套自建别墅,名下还有一家洗浴中心的暗股。人家现在吃香的喝辣的,正躲在别墅里看你们在这儿当小丑呢。” 这些信息,全是江远辞昨晚让老鬼去查的底细。 业主们捡起地上的纸,上面把王凯的公司地址、别墅门牌号、甚至是车牌号都列得清清楚楚。 “南郊别墅!走!去堵他!” “把横幅卷起来,咱们去南郊!今天他不把那三百万吐出来,咱们就住在他家洗浴中心不走了!” 两百多号人瞬间调转了方向。 原本堵在盛世华庭门口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公交站和地铁站涌去。 不到十分钟,原本水泄不通的小区大门,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几个被老鬼手下按在地上的混混,还有一地踩扁的矿泉水瓶。 保安队长握着防暴盾牌,满头大汗地看着这一幕,长长松了一口气。 老鬼松开脚,踢了黄毛一脚:“滚回去告诉王凯,这只是个开始。” 黄毛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小弟跑了。 老鬼掏出手机,拨通了江远辞的电话。 “江哥,事办妥了。” 老鬼走到路边点燃那根叼了半天的烟,“两百多号人,全奔着南郊去了。王凯那老小子今天估计得脱层皮。” 电话那头传来抽油烟机的低鸣声。 “辛苦了。” 江远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尾款我转你卡上。”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老鬼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江哥,你这招真够绝的。不仅解了家里的围,还借刀杀人,把王凯逼上了绝路。高利贷那边本来就在找他,现在又被几百个债主堵门,他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祸水东引(第2/2页) “他自己选的路。” 江远辞挂断电话,掏出一张做销售时公司给的电话卡。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粗犷且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高老板,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王凯高新区的标黄了,他不仅还不上你的八百万,现在连他老婆名下的洗浴中心,马上也要被两百多个烂尾楼业主给砸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沉。 江远辞继续火上浇油:“听说王凯打算把洗浴中心和别墅直接抵押给那些业主平事,然后买今天的机票跑路。高老板,你那八百万的高利贷,要是再晚去半个小时,怕是连个洗脚盆都搬不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拔出手机卡,折成两半,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借刀杀人,他也会,还能玩得更溜! 把烂尾楼业主引过去,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和拖住王凯的脚步;真正要王凯命的,是地下钱庄那个心狠手辣的高老大。 高利贷的人一旦发现王凯要“跑路”,绝对会把王凯的皮都扒下来。 - 半小时后。 江远辞穿着那件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 锅里的热油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鸡蛋边缘煎得焦黄酥脆。 主卧的门被拉开。 章月穿着真丝睡裙,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一直惦记着今天早上的事,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着。 “老公……”章月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半。 不对,她不是定了六点到七点,一共10个闹钟吗?! 章月瞬间清醒了,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探头往楼下的小区大门看去。 大门外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清扫路面。 没有横幅,没有大喇叭,更没有几百号人堵门的壮观场面。 “人呢?”章月愣住了。 江远辞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把煎蛋和烤吐司放在餐桌上,又倒了两杯温牛奶。 “去南郊了。”他解下围裙,拉开椅子,“过来吃早饭。奶奶已经吃过饭下楼遛狗去了。” 章月跑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满脸不可思议:“南郊?去南郊干嘛?” 江远辞把一杯牛奶推到她手边:“找王凯要钱。” 章月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住了。 她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就把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之前在派出所,江远辞逼王凯签了那份三百万的债务承认书。 今天早上,他肯定让人把这份承认书,连同王凯买凶的证据一起抖给了业主。 烂尾楼的业主本来就是为了要钱。 现在章大强没钱,但王凯欠章大强三百万,而且王凯还有别墅和产业。 这叫祸水东引。 “你把王凯的底细全漏给他们了?” 章月咬了一口吐司,眼睛亮晶晶的。 “嗯。” 江远辞在她对面坐下, “老鬼查到了他老婆名下的两套别墅,还有洗浴中心的股份。这些资产足够让那些业主看到希望。人在绝望的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上去。” 章月咽下嘴里的食物,忍不住笑眯了眼:“干得漂亮。王凯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王凯本来已经被地下钱庄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又被两百多个红了眼的业主围堵。 他不仅要应付催收的高利贷,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失控的讨债大军。 这下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别提再来找章家的麻烦。 “不过……”章月想起昨晚的事,压低声音问,“孙建国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第133章 做人的良知底线 第133章做人的良知底线 “没有。”江远辞切开煎蛋,“老鬼说,孙建国接了个电话,连汽油桶都没点就跑了。应该是医院那边通知他钱到账了。” 听到这里,章月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那五万块钱救了一条人命,也化解了今天最大的危机。 “吃饭吧,一会凉了。”江远辞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章月点点头,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早餐。 吃完早饭,章月回房间换衣服。 她今天约了几个二奢圈的同行看货。 卡里虽然躺着一百九十万,但这笔钱是留着开档口的启动资金,不能随便动。 她必须尽快建立起自己的收货和出货渠道,摆脱老金那种二手贩子的压价。 江远辞收拾完碗筷,换了一身干净的黑t恤和长裤。 “我今天要去一趟二手车市场。家里不能一直没车,出行不方便。我去淘一辆便宜耐造的二手面包车,平时拉货也方便。” “买什么面包车啊。” 章月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我卡里还有点钱,你去买辆商务车。咱们现在做二奢,经常要接送客户,开面包车太掉价了,人家会觉得我们没实力。” 江远辞没有接卡:“不用你的钱。我手里还有几万块私房钱。” 章月瞪了他一眼:“你哪来的私房钱?你工资卡都在我这儿。” 江远辞沉默了两秒,如实交代:“以前借了一笔钱出去,周子航刚还给我。” 周子航是他大学室友,也是他唯一信得过的朋友,用去开公司了。今年突然资金能转得开,还小赚了一笔,说当时的钱算他入股,给了分红。 不多,八万借款和两万分红,加起来刚好十万。他要钱养家,自然不会拒绝。 章月把卡塞进他手里:“私房钱留着你自己。买车走公司的账。听话,去买辆像样点的。” 江远辞看着手里的卡,喉结滚了滚。 他没有再推辞,把卡收进裤兜里:“好。你在家注意安全,出门给我发定位。” “知道了,啰嗦。”章月摆摆手,转身去拿包。 江远辞出门后,章月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那个五千人的微信商务号。 经过昨晚的梳理,她已经建立了一个详细的客户档案库。 她点开其中一个备注为“李曼曼”的头像。 李曼曼是个刚上位的小三,急需几个绝版爱马仕来确立自己的正宫地位。 但她手里现金不多,只能拿几块以前金主送的名表来置换。 章月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a高价回收名表名包:【李小姐,你上次要找的那款喜马拉雅铂金包,我这边有线索了。不过卖家要全款现金,你那几块表,我下午找人去给你估个价?】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李曼曼/三姐/资金紧缺/好面子/c级客户:【太好了!月月姐,你下午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表带过去!】 章月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利润。 - 南郊,一栋占地三百多平的自建三层别墅前。 两百多号人把别墅的铁门围得水泄不通。 “王凯!滚出来还钱!” “你欠章大强三百万,现在章大强没钱,这钱就该你还!” “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吱声就没事了!今天不给个说法,咱们就把你这破房子拆了!” 大喇叭的声音震耳欲聋。 几个情绪激动的业主甚至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别墅二楼的玻璃窗上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做人的良知底线(第2/2页) “哗啦”一声,一块玻璃被砸得粉碎。 别墅一楼的客厅里,王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老婆躲在沙发后面,吓得直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哪来的?他们为什么要砸我们家!” “闭嘴!哭什么哭!”王凯烦躁地吼了一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十万块钱雇人去盛世华庭闹事,结果这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头上。 那群蠢货不仅没把章家砸了,反而把他的老底全抖了出去。 “王总,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助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后门也被堵死了。刚才高老板那边又打电话催债了,说今天要是再见不到八百万,就派人来收房子了。” 王凯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土方工程黄了,高利贷逼债,现在又来了几百个烂尾楼的苦主。 他原本以为把章家逼上绝路,就能出口恶气,顺便转移视线。 没想到江远辞那个王八蛋,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那份在派出所签的债务承认书,成了江远辞手里的王炸。 “报警……快报警!” 王凯哆嗦着摸出手机。 “不能报啊!外面那些人手里有你雇小流氓闹事的证据和转账记录。警察一来,他们把证据一交,你就是寻衅滋事的主谋。高老板那边要是知道你进去了,肯定会直接把公司和洗浴中心强行收走!” 王凯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进退维谷,走投无路。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前几天章大强被催债狗堵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绝望滋味。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铁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外面的业主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根粗壮的木头,正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撞击铁门。 “一、二、三!撞!” “哐!” 铁门剧烈摇晃,门锁处的螺丝已经开始松动。 “王凯!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 王凯的老婆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王凯的大腿:“老王,你快想想办法啊!他们冲进来会打死我们的!” 王凯看着摇摇欲坠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快速站起身,冲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红着眼睛往外走。 “我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起死!” “王总!冷静啊!” 助理死死抱住他的腰,拼命往回拖,“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几百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哐当——” 一声巨响,大铁门终于不堪重负,门锁崩裂,两扇铁门轰然倒塌。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院子。 王凯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彻底瘫倒在客厅的玄关处。 报应来得太快,快得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边,江城最大的二手车交易市场。 江远辞穿着深灰色的短袖,穿梭在一排排豪车中间。 他没有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而是径直走向商务车区域。 章月说得对,做二奢生意,门面很重要。 一辆好的商务车,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口舌。 第134章 六十万买个车 第134章六十万买个车 江远辞在一辆九成新的黑色埃尔法前停下脚步。 车行老板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见江远辞穿着普通,原本没怎么在意,但看到他挺直的身板下自然流露的气质时,不由得收敛了轻视。 “老板,看车?这辆埃尔法刚收回来不到一个月,原版原漆,内饰九成新,跑了不到五万公里。” 老板递上一根烟。 江远辞没有接烟,绕着车走了一圈,目光在轮胎磨损程度和底盘缝隙处扫过。 “右前翼子板做过钣金,左后门换过玻璃。” 江远辞声音低沉,语气肯定。 老板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兄弟懂行啊。” “一口价,六十万。行我现在就刷卡。” 江远辞直截了当地报出一个数字。 老板脸色一白:“六十万?兄弟,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我收车都不止这个价。” 江远辞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哎哎哎!兄弟留步!” 老板赶紧追上去,咬了咬牙,“行!六十万就六十万!就当交个朋友!” 半小时后,江远辞办好手续,开着那辆黑色的埃尔法驶出二手车市场。 车厢里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道。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章月的电话。 “老婆,车买好了。” 他声音温和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章月轻快的声音:“效率挺高啊。我这边也谈妥了一笔生意,赚了八万差价。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江远辞看着前方的路况:“你别累着,我去买。晚上想吃蒜香糖醋排骨吗?我做得很好吃。” “行,那你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江远辞踩下油门。 - 九月中旬的江城,秋老虎依然毒辣。 市一院住院部楼下,热浪被柏油路面蒸腾得微微扭曲。 章城坐在一张医院租来的破旧轮椅上,身上穿着件极其骚包的花衬衫。 虽然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掉了快二十斤肉,原本精瘦的身板现在薄得像纸,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但他依然坚强地用发胶抓了个韩系三七分,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遮挡黑眼圈的大墨镜。 “妈,你推慢点,颠着我刀口了。” 章城虚弱地哼唧了一声,手捂着左侧肋骨下方,“我这可是切了三分之一脾脏的战损版身体,你别把我轮椅开成了碰碰车啊。” 苏美美手里拎着两个装满脸盆和毛巾的红白编织袋,闻言没好气地用膝盖顶了一下轮椅后背: “战损版?我看你是脑残版!都瘦成这副鬼德行了,出院还不忘喷半瓶宝格丽大吉岭茶!怎么,指望在住院部楼下钓个绝症富婆带你私奔啊?” “这叫体面。咱们老章家就算破产了,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章大强心情好,也打起呵呵,“老婆,把你儿子推去老人院吧,看看有谁要的,把他称斤卖了。” 章城强行挽尊,转头看向旁边拎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的章大强,“老人区让我爸去卖吧,我要挑三十岁以下的漂亮富婆。” 苏美美笑得更冷了,“那妈还得去眼科找找看,看谁家缺排骨的,二十块一斤把你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六十万买个车(第2/2页) 章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不跟你们两个老头老太说,一点眼光都没有!月月说弄了辆车来接我们,车呢?不会是那种拉货的破面包车吧?我这身体可坐不了硬板凳。” “你妹办事你还不放心?”章大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四下张望,“说是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一辆黑得发亮、线条流畅的埃尔法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辅道,稳稳地停在了一家三口面前。 车门自动滑开,冷气混杂着淡淡的车载香水味扑面而来。 章城在轮椅上愣住了,墨镜往下滑了半寸。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江远辞迈着长腿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极其简单的纯黑t恤,下摆扎进工装裤里,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 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冷厉的压迫感。 “爸,妈。” 江远辞快步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章大强手里的重物,扔进后备箱。 随后,他走到轮椅旁,微微俯下身,看着轮椅上还没回过神的章城:“哥,上车。慢点,别扯到伤口。” 章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月前在南郊屠宰场,江远辞拿着铁棍,满脸是血、像个煞神一样把那些催债往死里砸的画面。 他活下来,全靠妹夫用命护着。 他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哎……哎!辛苦妹夫了!” 章城极其谄媚地伸出双手,稳稳抓住江远辞的小臂。 江远辞单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将他半提半抱进了埃尔法宽敞的航空座椅里。 “卧槽,这座椅,这空间……”章城舒服地瘫在真皮座椅上,摸着扶手,感动得快哭了,“妹夫,你这车哪借的?太有排面了!”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章月戴着墨镜,红唇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借什么借,你妹夫自己买的。六十万,全款。章城,你那身子骨可得好好养,以后你妹夫这车的油钱,指望你出去卖笑赚回来呢。” 章大强和苏美美刚爬上后座,听到这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六、六十万?!” 苏美美心疼钱了,“我的老天爷啊!咱们家现在还欠着几千万的外债,你们俩花六十万买车?这又不是啥着急事。” “妈,格局打开。”章月摘下墨镜,转头看向后座,“我们现在做的是二奢生意,接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弄个便宜车,人家只会觉得你是骗子,把爱马仕当白菜价卖给你。这车是公司的门面,懂吗?” 江远辞坐进驾驶座,没有反驳章月的话。 他熟练地挂挡、打转向灯,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他的视线扫过后视镜,看着章月明艳的侧脸。 老婆和他一直是同频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章大强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月月,这一个月我们在医院里连门都不敢出。那个叫王凯的孙子,后来怎么样了?没再找人来堵咱们家吧?” 提到王凯,车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章月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咬得嘎嘣作响:“找人堵?他现在连自己都堵不住了。” “怎么说?” 章城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连伤口都不疼了,伸长脖子往前凑。 第135章 斩草要除根 第135章斩草要除根 “一个月前,他雇的那些黄毛把底细全兜给了烂尾楼的业主。几百号人直接杀到了他南郊的别墅。” 章月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笑话,“王凯这孙子也是狗急跳墙,竟然拿着把剔骨刀冲出来,想跟业主拼命。” “然后呢?!”章大强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章月嗤笑,“几百个被逼到绝路、连救命钱都没了的苦主,能怕他一把刀?领头的一个大妈,一防暴棍直接敲断了他三根肋骨。 他连人带刀被按在泥坑里摩擦了半个小时。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章城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肋骨。 “这还没完。” 章月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他雇凶闹事、持刀伤人,证据确凿,直接被刑拘了。地下钱庄的高老大一看他进去了,当天下午就带人去收了那两套别墅和他老婆名下的洗浴中心。 他老婆见势不妙,连夜卷了家里剩下的现金跑回了娘家,连个律师都没给他请。” 苏美美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那……那他欠咱们家的三百万欠条,岂不是成了死账?” “死账就死账。” 章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三百万本来就是他用来恶心我们的。现在他面临七年起步的有期徒刑,出来也是个身无分文的废人。咱们家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江远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告诉章月,王凯在看守所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高老大的人在里面,每天都在“关照”他。 那个曾经想扒光章月衣服、拍视频毁掉她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再站着走出来。 斩草除根,这是江远辞的生存法则。 半小时后,埃尔法稳稳停在盛世华庭的地下车库。 一家人刚推开十四楼大平层的防盗门,进宝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 黄彩云拄着拐杖站在客厅里,看着瘦脱相的孙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天杀的!我孙子都成这样了,我就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老太太拉着章城嘘寒问暖。 章月没空参与这种温情脉脉的家庭戏码。 她踢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径直走进主卧,反锁了门。 江远辞紧随其后跟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 “先喝水。” 他把水杯递给章月,顺手帮她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章月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呈大字型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一个月累死我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个月,她和江远辞几乎连轴转。 靠着之前积攒的客户资源和信息差,他们疯狂收货、出货。 短短三十天,卡里原本的一百九十万启动资金,现在已经变成了整整四百万的存货和两百万的流动资金。 江远辞把温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单膝跪上床沿,双手覆上她的后颈。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薄茧。 拇指发力,精准地按压着她僵硬的斜方肌。 章月舒服地哼了一声,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斩草要除根(第2/2页) “力道够吗?” 江远辞低声问。 “再重一点。” 章月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枕头里,“左边肩膀,多按几下。” 江远辞依言加重了力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运作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按了十分钟,章月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她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屏幕怼到江远辞面前。 “数数,几个零。” 章月挑起眉毛。 江远辞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两百一十五万。” “再加上家里保险柜里压着的四百万存货。” 章月收回手机,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江远辞,我们现在有资本了。我想扩大规模。” 江远辞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滑到手臂,轻轻揉捏:“你想怎么做?”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在恒隆广场或者国金中心租个高层写字楼?不需要沿街商铺,就做那种纯预约制的高端私密工作室。” 章月语速很快,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现在的客户群体已经从暴发户升级到了真正的富太太圈。每次都在外面的茶室或者会所交易,安保和隐私都没法绝对保证。 有个高档的工作室,配上恒温展柜和专业鉴定台,能直接把客单价再往上提两成。” 她知道开实体店容易被砸场子,但写字楼里的高空工作室有物业安保门禁,隐蔽性极高。 江远辞停下手里的动作。 “不行。” 他果断拒绝。 章月皱眉:“为什么?恒隆的安保不比盛世华庭差,债主进不去。” “不是安保的问题,是工商和法务的风险。” 江远辞在床边坐下,语气冷静,“租甲级写字楼,必须提供营业执照。我们去注册公司,法人写谁? 写你,或者写我,只要和章大强有直系或姻亲关系,债权人的律师团队只要花几百块钱去天眼查拉个关联图谱,就能把我们锁定。” 章月反驳:“我们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代持股份。” “代持也防不住法院的财产保全。” 江远辞倾身向前,双手撑在章月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旦有人向法院举报我们在转移章大强的隐匿资产,法警有权带搜查令直接上门。 只要存货在固定的经营场所里,他们就能贴封条暂扣。四百万的货,只要被扣押审查一个月,我们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章月咬住下唇。 江远辞的话直接戳破了她的幻想。 老赖家属的身份,注定他们不能见光,只能在灰色的夹缝里游走。 “那怎么办?” 章月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总不能一直拎着几百万的包在外面打游击。万一遇到黑吃黑,我们连跑都来不及。” 江远辞抬起手,将她散乱的头发理顺,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我花六十万买那辆埃尔法,不是单纯为了接送客户。” 江远辞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运筹帷幄的沉稳,“车,就是我们的店。” 章月愣住:“什么意思?” 第136章 移动VIP室 第136章移动vip室 “明天我会把车开去南郊的改装厂。” 江远辞说出自己的计划,“拆掉第三排座椅,加装防爆级别的车载保险柜和小型恒温除湿系统。车窗全部换成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窥玻璃,后排加装隔音隔断。” 他看着章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客户要看货,我们开车上门,直接停在她们别墅的私家地库里。 关上车门,拉上窗帘,那辆车就是全江城最安全、最私密的vip室。 交易完成,一脚油门直接走人。 不留固定地址,不挂任何招牌,债主和法院永远抓不到我们的实体资产。” 章月眼睛猛地亮了。 移动金库。 这男人把所有的退路和风险都算得清清楚楚。 既满足了高端客户对私密性的极致要求,又完美避开了固定资产被查封的死穴。 “江远辞。” 章月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章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章大强当年一个月给你开八千块钱,简直是江城最大的诈骗案。” 江远辞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我说过,我赚的钱,我的脑子,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江远辞的呼吸变得粗重,目光落在她饱满的红唇上。 章月没有躲,反而凑近了几分。 凑到江远辞耳边,牙齿轻轻咬住那块软骨,含糊不清地嘟囔:“江远辞,你这辈子都别想跑。就算你以后真成了首富,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呼吸交错间,室内温度逐渐升高。 章月却突然偏过头,拉开距离,伸手拍了拍他的侧脸。 “所以,明天早点起床,去给我们的移动金库监工。至于现在……”她翻身躺平,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我累了,睡觉。” 江远辞喉结滚动,被撩拨起的火气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从地躺回她身边,伸手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次日清晨。 江远辞六点就起了床,把那辆新买的黑色埃尔法开到了南郊一家相熟的汽车改装厂。 改装厂老板是老鬼介绍的,手艺靠谱,嘴巴也严。 江远辞站在车旁,盯着工人拆卸第三排的航空座椅。 “江哥,这防爆柜是银行运钞车级别的,焊死在底盘上。除非用切割机切上一天一夜,否则根本弄不开。” 改装厂老板递过一瓶矿泉水。 江远辞没有接水,指着车窗交待:“玻璃全换成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窥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一丝光。驾驶室和后排加装隔音升降挡板,保证后排说话前面听不见。” 老板连连点头:“没问题,材料都是现成的,中午之前就能弄好第一阶段。” 江远辞守了一上午,确认防爆柜和玻璃都处理妥当,这才开着车返回盛世华庭接章月。 下午两点,香山别墅区。 这是江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安保极其严格。 黑色埃尔法畅通无阻地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的私家车位上。 客户李曼曼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李曼曼是个刚上位不久的小三,急需几个能撑场面的尖货去参加阔太圈的下午茶。 章月坐在真皮沙发上,戴着白手套,仔细检查着李曼曼拿出来的几块名表。 “李小姐,这块百达翡丽的女表是前年的款式,而且表盘有轻微划痕,二手市场行情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移动vip室(第2/2页) 章月放下表,语气专业且笃定,“你这三块表加起来,市场回收价最多一百二十万。但你要的那款喜马拉雅铂金包,现在是一包难求,全款现金都要一百五十万起步。” 李曼曼急了:“月月姐,我手里现在真没那么多现金。你就当帮帮忙,这包我今天必须拿到。” 章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晾了对方半分钟。 “行吧。” 章月放下茶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在咱们是老客户的份上,一百二十万的表抵扣,你再补二十万现金。剩下的十万,算我交你这个朋友。” 李曼曼大喜过望,立刻安排转账。 一进一出,章月不仅清掉了库存里的一个高溢价包,还拿到了三块容易出手的名表,净赚三十万差价。 交易完成,章月和江远辞走出别墅大门。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两人走到埃尔法车旁,章月刚准备拉开车门,突然摸了摸手提包。 “坏了,我的保温杯落客厅茶几上了。” 章月皱起眉头。 那个保温杯是江远辞花了几百块买的钛合金杯子,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泡上红枣枸杞茶补气血。 江远辞停下动作:“我去拿。” “不用,李曼曼刚才试衣服穿得太清凉,你一个大男人进去不合适。” 章月摆摆手,踩着高跟鞋转身往回走,“你在车边等我,两分钟就出来。” 江远辞没有坚持,单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埃尔法的车门旁。 他拿出手机,回复老鬼发来的关于招募安保人员的消息。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别墅区景观树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慌乱的高跟鞋跑动声打破了宁静。 江远辞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色法式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跌跌撞撞地顺着林荫道跑过来。 女孩长得非常漂亮,五官清纯,皮肤白皙,像是一朵温室里精心娇养的白桔梗。 但此刻,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眼眶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女孩跑得太急,脚下的细跟凉鞋崴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江远辞的方向摔了过来。 “先生,求求你帮帮我!” 女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就去抓江远辞的胳膊。 江远辞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侧跨了一步,动作敏捷得像头避开陷阱的猎豹。 女孩重重地摔在草坪上,膝盖磕破了皮,白皙的手掌渗出几缕血丝。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站在两步开外的男人。 江远辞单手插兜,身姿挺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里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冷漠。 “先生,救救我……”女孩声音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有人在追我,求你帮我报个警。” 江远辞没有说话,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他视线越过女孩的头顶,看向后方的林荫道。 三个戴着口罩、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纹着花臂的壮汉正快步跑来,戴着手套的右手上,还捏着白色棉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棉巾沾满了昏迷药水,只要捂上口鼻,不出十秒钟就能放倒一个成年人。 第137章 真女主出现了 第137章真女主出现了 三个戴着口罩的壮汉冲到近前。 领头的花臂男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单手插兜的江远辞,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 “小子,没你的事,滚远点!”花臂男用甩棍指着江远辞的鼻子,语气凶狠。 江远辞连眼皮都没抬。 他本来就没打算多管闲事。 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倒霉,只要不牵扯到章月,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伸手去拉埃尔法的车门,准备坐进车里等老婆。 地上的女孩见他要走,急得彻底崩溃了。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埃尔法,死死抱住车门把手,哭得梨花带雨:“先生,求求你!他们要绑架我!我爸很有钱,只要你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这句“要多少钱都给”,让江远辞拉车门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但也就仅仅半秒。 他现在不缺这种来路不明的卖命钱,他只听章月的话,保护好自己。 “松手。”江远辞声音低哑,透着不耐烦。 女孩非但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 花臂男见状,以为两人是一伙的,骂了一句脏话,抡起手里的甩棍就朝着女孩的手背砸去:“臭婊子,还敢跑!” 女孩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急忙缩回手。 那根实心钢制的甩棍失去了目标,带着十足的力道,“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埃尔法黑亮的右侧车门上。 原本平整的车门瞬间凹下去一个坑,刚贴好的防窥膜也被刮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女孩瘫坐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出声。 花臂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砸到车。 但他平时嚣张惯了,毫不在意地用甩棍敲了敲车窗:“算你倒霉。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废了!” 江远辞没有动。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车门上那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这是他花了六十万,全款给老婆买的商务车。 这是章月用来撑门面、做大生意的移动金库。 今天早上刚换的玻璃,刚改的防爆柜。他连开都舍不得开快,生怕磕了碰了。 现在,被人砸了一个坑。 江远辞缓缓转过头,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周身的戾气再也压抑不住。 “你砸了我的车。” 花臂男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骂道:“砸了又怎么样!一辆破车,老子他妈想砸就砸。” “赔钱。”江远辞不想废话,“一万。” 花臂男听到“赔钱”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赔钱?老子今天连你一块送进医院,医药费我包了!” 话音未落,他抡起甩棍,带着破风声朝江远辞的脑袋狠狠砸下。 江远辞眼神骤冷,不退反进。 他微微偏头,甩棍擦着他的耳廓砸空。 下一秒,他修长有力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花臂男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 “啊——!” 花臂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甩棍脱手掉落。 江远辞空出的左手稳稳接住半空中的甩棍,反手一挥,实心钢棍结结实实地抽在花臂男的小腿迎面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真女主出现了(第2/2页)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花臂男惨叫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腿满地打滚。 另外两个同伙见状,对视一眼,从腰间摸出折叠刀,一左一右朝江远辞扑了过来。 江远辞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在屠宰场里练出来的原始兽性。 他没有半点花哨的动作,抬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直接将左边那个踹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撞在绿化带的石阶上,半天爬不起来。 右边那个拿着刀刚冲到近前,江远辞手里的甩棍已经带着残影,精准无误地砸在对方握刀的手背上。 刀“当啷”落地,紧接着甩棍横扫,重重击中那人的侧颈。 不到十秒钟。 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两个昏死,一个满地打滚。 瘫坐在地上的女孩看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惊和不自觉的惊艳。 他像看起来凶神恶煞,却又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谢谢……谢谢你救我……”女孩声音发着颤,眼泪汪汪地想伸手去抓江远辞的裤腿。 江远辞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手里的甩棍直指还在地上打滚的花臂男。 “我再说一遍。修车费,拿来。” 女孩愣住了。 他不是为了救她?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的方向传来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的清脆声响。 “江远辞,怎么回事?”章月手里拿着那个钛合金保温杯,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三个壮汉,以及凹下去一块的埃尔法车门。 章月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刚做成一笔三十万的生意,心情本来好好的,结果出门就看到自己的“移动金库”被砸了! 江远辞听到章月的声音,握着甩棍的手猛地一紧,脊背瞬间绷直。 他怕这场面吓到她,这三个彪形大汉手上又是昏迷药水又是棍棒的,“老婆,别过来!” 章月大步走到江远辞身边,距离拉近到一米以内。 就在这一瞬间,江远辞头顶上方,原本沉寂的半空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弹幕。 【卧槽!名场面打卡!原书男女主初遇!】 【啊啊啊啊!这就是宿命感吗!白富美千金遭遇绑架,底层穷小子挺身而出!虽然现在剧情全乱了,但原配就是原配,这该死的缘分!】 【江远辞刚才打架的样子太帅了!原书里他就是因为救了林晚亭,才成了林家女婿,一步步发展成首富。】 【江远辞救下宿命白月光后,得未来岳父帮助快速崛起,正准备要结婚,章月要恩情要挟他娶自己。弄得真女主只能捡二手黄瓜。】 【林晚亭可是正儿八经的江城第一名媛,性格温柔善良,跟章月那种恶毒女配完全不一样。你看她现在看江远辞的眼神,拉丝了都!】 【现在就坐等章月瞎了眼、断了腿,给我女主腾位置了。】 【小小声哔哔一下,其实我觉得江远辞真的爱死章月了,他们很般配的好吗?】 【哈哈,真的是爱“死”了。】 章月脚步猛地一顿,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些发光的字体,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书女主? 林晚亭?和她离婚后,江远辞再娶的老婆?! 第138章 比绑匪还绑匪 第138章比绑匪还绑匪 章月视线下移,落在坐在地上那个楚楚可怜、穿着白裙子、像朵小白花一样的女孩身上。 女孩此刻正仰着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江远辞,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 “先生,真的谢谢你。我叫林晚亭,我爸是林氏集团的林建国。这三个绑匪跟踪我很久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你的车……我赔给你,我给你买辆新的。” 林晚亭。 林氏集团。 江城排名前十的真豪门。 章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知道江远辞未来会是首富,但她一直以为那是江远辞自己拼出来的。 原来,原书里他是靠着救了林晚亭,成了林家的乘龙快婿,才能从一个穷小子走到江城首富这一步? 现在剧情虽然因为她的介入发生了蝴蝶效应,但命运的齿轮还是把林晚亭送到了江远辞面前。 那是不是说,她要是霸占着江远辞,他就不可能成为首富了?! “老婆……”江远辞见章月脸色不对,以为她被这场面吓到了。 他随手把甩棍扔进旁边的草丛里,快步上前,想去拉章月的手,“别怕,没事的。是他们先砸了我们的车,等他们赔完钱我们就回家。” 章月看着江远辞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娇滴滴的林晚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笑死,江远辞现在还叫章月老婆,等他知道林晚亭的身份,知道林家能给他带来多大的财富,他还会要一个背着几千万外债的破产千金吗?】 【资本的原始积累是最难的。章月现在带着江远辞倒腾二手包,能赚几个钱?林家可是能直接给他一个商业帝国!】 【心疼章月一秒钟,辛辛苦苦调教出来的霸总,要被原书女主截胡了。】 截胡? 她章月看上的男人,吃进嘴里的肉,谁敢来抢? 是不是首富,都只能是她男人。 如果江远辞敢变心,她就敢打到他爹娘都不认识……好吧,他爹娘可能真的不认识他。 章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看向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绑匪,“我的车,一百多万,刚改的防爆。砸了一个坑,折旧费加维修费,十万。少一分,我今天把你们三个的腿全打断。” 绑匪都惊呆了。 卧了个大槽的,她才是绑匪吧?! 那男的刚刚才开口要一万,她就敢开口要十万! 比他们做绑匪的都挣钱! “十万?”捂着断裂手腕的花臂男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个数字,气极反笑,“你他妈穷疯了吧?一个破门要十万?” “破门?”章月冷笑一声,指着那扇车门, “我这车刚提的,里面加装了防爆柜和隔音层,玻璃是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窥膜。你这一棍子下去,整个防爆结构都受损了。十万块算便宜你了。不给也行,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她作势要从包里掏手机。 花臂男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变了。 他们身上带着迷药和刀,真要把警察招来,绑架未遂加上持械伤人,进去没个十年八年绝对出不来。 他看了一眼章月,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甩棍的江远辞。 这两人开着六十万的埃尔法,女的穿着打扮一身名牌,男的虽然穿得普通但身手极好,绝不是普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比绑匪还绑匪(第2/2页) 花臂男视线一转,又落在那辆宽敞的黑色商务车上。 车门已经开了,里面空间极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成型。 既然已经被撞破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这男的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护住两个女人。 只要把这两个女人制住,这男的就得乖乖就范。 到时候把这三个人连人带车一起弄走,不仅能拿到林家那边的尾款,说不定还能从这对开埃尔法的男女身上再敲一笔。 花臂男强忍着手腕的剧痛,给旁边两个刚刚爬起来的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常年跟着他混,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左边那个被江远辞踹飞的绑匪,此刻正捂着肚子,假装痛苦地哼哼着,慢慢往林晚亭的方向挪。 右边那个被砸了手背的绑匪,则把手悄悄伸进了裤兜,摸出了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色棉布。 这棉布上浸透了高浓度的乙醚,只要捂住口鼻,几秒钟就能让人失去知觉。 林晚亭还瘫坐在地上,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她满眼都是站在前方的江远辞,脑子里全是被英雄救美的余韵,连膝盖上的擦伤都顾不上了。 “先生,你要十万是吗?我给你。”林晚亭扶着草地,试图站起来,“只要你们帮我报警,这十万块我替他们出,再额外给你们一百万作为感谢。” 一百万。 章月扬起眉毛。 不愧是江城第一名媛,出手真是阔绰。 半空中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林晚亭太善良了,不仅不介意章月的敲诈,还主动给钱。】 【江远辞肯定会被她的真诚打动。一百万啊,对他这种底层穷小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章月这个恶毒女配,就知道要钱,吃相太难看了。】 章月看着那些弹幕,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百万算什么? 她今天刚赚了三十万,假以时日,她能赚几百个一百万。 江远辞是她调教出来的男人,休想被这点钱收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靠近林晚亭的绑匪突然暴起,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向林晚亭,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白布,死死捂住了林晚亭的口鼻。 “唔——!” 林晚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拿着白布的绑匪,直接绕开江远辞,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奔章月而去。 他们算盘打得很精。 江远辞手里有武器,正面硬刚肯定吃亏。 但只要控制住这个态度嚣张的女人,江远辞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江远辞的注意力原本全在那个花臂男身上。 他防着对方掏出更危险的武器。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到另一个绑匪扑向章月时,距离已经太近了。 “老婆!” 江远辞目眦欲裂,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手里的甩棍,大步朝章月冲过去。 但绑匪的速度也不慢。 那块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白布,已经快要贴上章月的脸。 第139章 我八十岁了还能打 第139章我八十岁了还能打 章月站在原地,上身反射性地向后仰着、拉开距离观察绑匪动作。 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公主。 破产前,她是章家大小姐,脾气火爆,谁惹她她就敢拿高跟鞋砸谁。 破产后,她为了生存,什么苦没吃过? 现在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买了辆车,这群不长眼的混混不仅砸了她的车,还想拿迷药捂她? 章月右手还握着那个江远辞给她买的钛合金保温杯。 杯子材质极其坚硬,平时装满了水,分量十足。 眼看白布就要糊到脸上,章月脚下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腰部突然发力,右手抡起那个装满红枣枸杞茶的保温杯,带着一阵风声,照着绑匪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和头骨的撞击声在林荫道上回荡,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敲钟。 “啊!” 绑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瞬间糊住了半张脸。 钛合金保温杯的杯底直接在他额头上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章月手被震得发麻,但她没有半点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抬起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尖锐的鞋跟精准无误地踹在绑匪的膝盖骨上。 绑匪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那块白布也随之掉落在草坪上。 江远辞已经冲到了章月面前。 他一把将章月拉到身后,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他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激动之下,双眼怒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射出来。 这群杂碎,竟然敢碰他老婆。 江远辞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块白布,刺鼻的乙醚气味直冲脑门。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被章月砸破头的绑匪,又看了一眼刚刚迷晕林晚亭、正准备逃跑的另一个同伙,最后视线落在那个断了手腕的花臂男身上。 江远辞没有说话,他迈开长腿,直接走到那个捂着脑袋哀嚎的绑匪面前,左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绑匪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江远辞。 江远辞右手拿着那块白布,毫不留情地糊在了对方的脸上,死死捂住。 绑匪剧烈挣扎,双手拼命去抓江远辞的胳膊。 但江远辞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不到五秒钟,绑匪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眼睛一翻,软成了一滩烂泥。 江远辞像丢垃圾一样把人扔在地上,转头走向那个迷晕林晚亭的绑匪。 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江远辞两步追上,抬腿一脚踹在对方后心。 那人飞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江远辞已经踩住了他的后背,弯下腰,将那块白布如法炮制地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第二个绑匪也昏死了过去。 最后,江远辞拿着那块已经有些脏污的白布,一步步走向那个花臂男。 花臂男吓得魂飞魄散。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大哥……大哥我错了!我赔钱!十万……不,我给二十万!” 花臂男语无伦次地求饶,拼命往后缩。 江远辞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走到花臂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砸我的车,我让你赔钱。动我老婆,我让你死。” 江远辞声音沙哑,说完,直接把白布按在了花臂男的脸上。 花臂男因为手腕断裂,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个穷凶极恶的绑匪,现在整整齐齐地躺在草坪上,全部失去了知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我八十岁了还能打(第2/2页) 江远辞扔掉那块白布,转过身,快步走回章月身边。 他上下打量着章月,单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后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章月摇摇头,举起手里那个沾了点血迹的钛合金保温杯:“我没事。这杯子质量真好,砸了人连个坑都没瘪。” 江远辞看着她这副还有心情评价杯子质量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一把将章月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勒得章月骨头都有些发疼。 “你吓死我了。” 江远辞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有些发抖。 他刚才真的慌了。 如果章月反应慢一点,如果那个保温杯没有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不能失去章月。 章月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老婆我可是练过的,我跟我奶奶一样,七八十岁了还能打人,能被这几个小流氓欺负了?” 江远辞松开她,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后,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香山别墅区18栋路口。有人企图绑架,三个歹徒已经被制服。带了迷药和凶器。” 江远辞简明扼要地报了警。 挂断电话后,两人并肩站在埃尔法旁,等着警察到来。 章月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草地上的林晚亭。 这位江城第一名媛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昏睡着,白色的连衣裙沾满了草屑和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半空中的弹幕还在飘。 【江远辞怎么不去看林晚亭?她可是被迷晕了啊!】 【肯定是为了在章月面前避嫌。这男人太惨了,明明救了真爱,却还要看恶毒女配的脸色。】 【等警察来了,林家肯定会重谢江远辞。到时候章月这个拜金女就等着被打脸吧。】 章月看着这些弹幕,冷笑出声。 真爱? 打脸? 她转头看向江远辞,故意问道:“江远辞,地上那个女的,你刚才怎么不顺手把她也拉开?” 江远辞正在检查埃尔法车门上的凹坑,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不认识,管她死活。” 章月心里一阵暗爽。 她走过去,挽住江远辞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声音娇滴滴的:“老公,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对不对?” 江远辞转过头,看着她明艳的脸庞。 “对。”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极其认真,“我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章月满意地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江远辞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江远辞,你记住了。你是我的人。不管以后遇到多少有钱有势的女人,不管别人给你开出多高的价码,你要是敢变心……” 江远辞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要你。”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入香山别墅区。 带队的警官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大汉,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江远辞和章月,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江远辞上前一步,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并指了指地上的迷药白布和甩棍。 警察立刻上前检查。 确认三个绑匪只是被迷药迷晕后,立刻将人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另一名女警走到林晚亭身边,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林晚亭吸入的乙醚不多,在女警的呼唤下,渐渐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直到看清警察身上的制服,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警察同志,他们要绑架我……”林晚亭哭得梨花带雨。 第140章 富豪来挖墙脚 第140章富豪来挖墙脚 警灯闪烁。 带队老警察拿着记录本,目光在江远辞和地上的三个绑匪之间来回扫视。 “你一个人把他们三个放倒的?” 老警察看着地上的甩棍和沾血的保温杯,语气带着审视。 江远辞点头,“正当防卫。他们砸了我的车,企图用迷药攻击我妻子。” 老警察挥手让手下把绑匪押上警车,转头看向林晚亭。 林晚亭披着女警给的外套,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看到江远辞做完笔录转身,她立刻走了下来。 “先生。” 林晚亭走到江远辞面前,眼眶通红,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 江远辞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章月身上。 章月正拿着湿巾擦拭那个钛合金保温杯。 “不用谢。你挡了我的路。” 江远辞声音冷淡,抬腿走向章月。 林晚亭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请留个联系方式。我叫林晚亭,我父亲是林氏集团的林卫健。救命之恩,林家一定会重重答谢。” 半空中,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来了来了!林家千金的报恩!江城首富的入场券!】 【只要接下这张名片,江远辞就能少奋斗三十年!林卫健可是出了名的护女狂魔。】 【恶毒女配章月肯定要气死了,她一个破产老赖的女儿,拿什么跟林家大小姐比?】 章月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直接伸手,用两根手指夹过林晚亭手里的名片,看了一眼,随手塞进江远辞的裤兜里。 接着,她掏出手机,调出微信收款码,直接怼到林晚亭面前。 “林小姐,答谢不用等以后,现在结清最好。” 章月语速极快,声音清脆, “修车费十万,精神损失费十万。你刚才在地上喊着要给一百万,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公道,不敲诈。二十万,扫码。” 林晚亭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明艳逼人的女人,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人,无一不是对她客客气气。 这种直接拿收款码怼脸要钱的,她第一次见。 “我……”林晚亭手忙脚乱地去翻沾了草屑的名牌包。 “行了!” 带队的老警察走过来,伸手挡开章月的手机,板着脸扫了两人一眼,“有什么经济纠纷,回警局再算。这三个人涉嫌绑架和故意伤害,你们都是当事人和目击者,全部上车,回去做笔录!” 章月利索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江远辞。 江远辞单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点头。 半小时后,江城南区派出所。 笔录室里白炽灯明亮。 江远辞坐在椅子上,用最简练的语言交代了全过程。 “他们砸车,我要求赔偿。他们先动手,我正当防卫。后来他们企图用乙醚袭击我妻子,我制止了他们。” 警察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漠的男人,又翻了翻现场拍回来的照片。 三个彪形大汉,一个断了手腕,一个断了小腿,一个额头被砸出个血窟窿。 全是被一招制敌。 “你练过?”警察问。 “干过几年工地,力气大点。”江远辞面不改色。 隔壁房间,章月也做完了笔录。 监控录像和现场痕迹确凿,江远辞和章月的行为被完美定性为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富豪来挖墙脚(第2/2页) 两人刚走出笔录室,派出所大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开道,一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眉眼间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 “爸!”坐在大厅长椅上披着警服外套的林晚亭站起身,红着眼眶扑进男人怀里。 林卫健脸色铁青,上下打量着女儿,确认她只受了点擦伤后,紧绷的脊背才稍微放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律师已经去交涉了,这几个杂碎,我绝对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安抚好女儿,林卫健转过头。 林晚亭拉着他的袖子,指向站在走廊转角处的江远辞。 “爸,就是那位先生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今天就被抓走了。” 林卫健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一个穿着普通黑t恤的年轻人。 衣服不是名牌,但身姿笔挺,宽肩窄腰。 那双眼睛深邃冷厉,透着一股在底层摸爬滚打磨砺出的野性,绝不是普通打工仔的气质。 林卫健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年轻人不简单。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带着秘书和保镖径直走向江远辞。 “这位先生,鄙人林卫健,林氏集团董事长。” 林卫健站定,语气客气,但姿态依然带着豪门掌舵人的高高在上,“今天多谢你出手相救。林某人恩怨分明,这是我的名片。” 秘书立刻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江远辞没接。 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林卫健伸出的手上:“不用谢。他们砸了我的车,我只是在处理我的麻烦。” 林卫健手悬在半空,微微一愣。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这种送上门的人脉居然有人拒之门外。 他收回手,给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江先生是吧?晚晚都跟我说了。”林卫健抽出钢笔,“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见义勇为理应得到回报。数字你随便填,就当是林某的一点心意。” 一张空白支票递到了江远辞面前。 大厅里不少做笔录的人都偷偷看过来。 随便填的支票,这可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 江远辞依然没动。 “林董是吧?” 章月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直接挡在江远辞身前。 她看着那张支票,轻笑了一声。 “支票就算了。刚才在现场,林小姐说要给一百万感谢费。我这人厚道,只要了二十万修车费和精神损失费。” 章月再次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既然林董来了,这笔账您给结一下?” 林卫健眉头皱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艳的女人。 长得很漂亮,但一身市侩气。他最反感这种顺杆爬、把救命之恩当成买卖来谈的人。 “二十万?”林卫健语气冷淡下来,“秘书,给她转账。” 秘书立刻扫码,二十万瞬间到账。 “钱货两清。”章月收起手机,转头拉住江远辞的胳膊,“老公,走吧,回去还得联系修理厂。” “等等。”林卫健突然出声。 他目光越过章月,盯着江远辞的脸。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端详,加上章月那声“老公”,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你姓江……江远辞?” 第141章 男人迟早会变心 第141章男人迟早会变心 江远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林卫健眼睛猛地睁大,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消失了一半。 “你是章氏地产那个销售部经理?一个人用三个月时间,把城南那个烂尾盘卖出三个亿业绩的江远辞?!” 此话一出,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章月挑了挑眉。 她知道江远辞以前很厉害,但不知道他这名声竟然连林氏集团的董事长都听说过。 半空中,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掉马了掉马了!】 【林卫健可是江城地产界的龙头老大,他当年就想挖江远辞,结果江远辞为了章月死活不走。】 【原书里江远辞救了林晚亭后,林卫健就是认出了他,直接招他进林氏,最后把女儿和公司都给了他!】 【江远辞要起飞了!有林氏集团这个跳板,他绝对能一飞冲天!】 江远辞看着林卫健震惊的表情,神色依然冷淡:“是我。不过章氏已经破产了,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好啊!” 林卫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太清楚江远辞的商业价值了。 章大强那个草包能把公司做大,全靠手底下养着这头狼。 后来章大强又不知死活地拍下市中心一块地皮,花了十亿。盲目扩张的后果就是现金流一旦紧缺,哪头都顾不上。 江城地产圈谁不知道,江远辞的销售手段和商业嗅觉是顶级的。 “江老弟。” 林卫健连称呼都变了,脸上堆起笑容,“章大强倒了,你这身本事不能埋没。来林氏!我这边刚好缺个大区销售总监。底薪两百万,提成按最高点位走。只要你点头,明天直接来总部报到!” 两百万底薪。 旁边几个做笔录的小警察听得直咽口水。 林晚亭也惊讶地看着父亲。 她从没见过父亲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求才若渴。 她看向江远辞的眼神,除了感激,又多了一丝崇拜。 弹幕更疯了。 【两百万底薪!江远辞快答应啊!】 【有了这笔钱,章月还倒腾什么二手包啊,直接躺平当富太太不好吗?】 【还富太太呢!江远辞只要进了林氏,林晚亭迟早是他的!】 章月看着那些弹幕,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她承认,林卫健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 两百万底薪,加上林氏的平台,江远辞确实能少走很多弯路。 但如果江远辞进了林氏,那就意味着他要和林晚亭朝夕相处,意味着他要走回原书的老路。 章月松开了挽着江远辞胳膊的手。 她倒要看看,面对名利双收的诱惑,这个男人怎么选。 江远辞察觉到手臂上的重量消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章月,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太了解章月了。 她向来是见人三分笑,但凡不笑就是生气。 难道是害怕他不跟她一起做二奢买卖了? 江远辞收回视线,直视林卫健。 “林董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人受不了大公司的规矩。而且……” 他重新伸手,一把将章月搂进怀里, “我现在给我老婆打工。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的。我们在做二奢生意,林董要是真有业务,可以找我老婆谈。我只听她的。” 林卫健愣在原地。 林晚亭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咬着下唇,神色复杂地看着章月。 章月被江远辞勒得腰疼,但心里那股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爽快。 她扬起下巴,冲林卫健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见缝插针地递出自己的名片:“林董,要是有便宜处理的手表包包,都可以找我。” 给你打骨折!!! 章月想进入顶级富人圈,对林家的救命之恩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林家远非鼎盛时期的章家可比,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们再干一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男人迟早会变心(第2/2页) 她不会因为不确定性的风险,放过这个机会。 断绝江远辞和林晚亭的私人联系,改成她和这老登的生意往来,是最保险的方式。 林卫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干笑两声接过名片:“既然如此,林某不勉强。以后若有需要,随时联系。” 说完,林卫健带着林晚亭和保镖转身离开。 江远辞松开手,低头看着章月:“气消了?” “我哪有生气。”章月嘴硬。 两人说着走着。 江远辞拉开埃尔法的驾驶座车门。 右侧车门上那个凹下去的坑十分显眼。他看了一眼,眉头皱紧。这车才买了一天,他连油门都没舍得踩到底。 章月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把包扔在中控台上。 “去南郊修车店那儿。”章月报了地址。 江远辞发动车子,车厢里很安静。 章月盯着挡风玻璃。 可能是因为江远辞看到了真女主情绪不稳定,半空中弹幕还在飘。 【章月绝对吃醋了。刚才那句‘我哪有生气’,酸味都溢出屏幕了。】 【林晚亭不仅家世好,性格还软。江远辞这种硬汉,最吃这种柔弱小白花。】 【原书里江远辞可是为了在前妻死后三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林晚亭结婚。现在虽然剧情变了,但白月光的杀伤力是无敌的。】 章月移开视线。 吃醋?她章月会吃这种没营养的飞醋? “那个林晚亭,长得挺好看的。”她突然开口。 江远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视线看着前方的红绿灯。“没注意。” “江城第一名媛,楚楚可怜,哭起来梨花带雨。”章月转头看他,“人家还要给你一百万呢。你刚才怎么不多看两眼?” 江远辞把车停在路边,挂上p挡。转头对上章月的视线。 “老婆,我没看她,一眼都没看。” 章月撇撇嘴,语气更酸溜溜了,“哦,一眼没看,还英雄救美呢是吧?对方三个大汉你就这么冲上去,不要命了是吧!” 江远辞听出她的醋意,连忙拉过她的手,“我没想救她,是那几个人砸了咱家的车,我总得找个能赔钱的。” “哼!”她不服气地拧过头去看车窗外,就是不看他。 江远辞掐她手掌的力气加大,气得章月“嘶”一声。 他耐心解释:“我是怕那几个人伤着你才动手的,从头到尾我都没看别人一眼。真的,我要是说谎就不得好……” 章月捂住他的嘴,气已经消了一半,“死死死,你就会这样说!” 江远辞看她生动的脸,忍不住牵起嘴角微笑,在她掌心上亲了一口。 章月继续酸:“林卫健给你开两百万底薪,你真不心动?林氏集团可是江城地产界的龙头。你去了,说不定以后整个林氏都是你的。” 他拉下她的手来,捏在掌心里, “我说了,我只给你打工。二奢水深,外头又有人盯着咱家不放,你离开我视线一米,我都不放心。” 章月没说话。这男人说话总是这么直白。 她舒坦了,嘴角完全压不住。傲娇地抬起下巴:“嗯,你就是我的!” 弹幕又弹出来。 【江远辞这是在表忠心?】 【别被他骗了!男人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早晚会变心。林家能给他的,章月给不了。】 章月看着这条弹幕,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她给不了?她要江远辞这条命,他都不会犹豫。 “江远辞。”章月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凑近他。 “林晚亭今天穿的那条白裙子,是香奈儿的高定,三十万。她喷的香水是娇兰的限量版,五万一瓶。她手里那个包,爱马仕康康,配货下来二十万。她整个人就是行走的钞票。” 他转过身,看着章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今天错过了少奋斗三十年的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卫健的名片还在你兜里。你打个电话,明天就能去林氏集团当大区总监,顺便和江城第一名媛发展一下感情。” 第142章 招来做个上门女婿 第142章招来做个上门女婿 江远辞看着章月的眼睛。他没接林卫健那茬,直接伸手捏住章月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章月。”他连名带姓叫她。 章月眨了下眼。 “我不去林氏,也不要那两百万底薪。我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打工。也只爱你一个人。” 他把章月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布料,章月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林晚亭穿什么、用什么,跟我没关系。”江远辞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你穿地摊货,那是我没本事。” 江远辞盯着她的眼睛,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暗色,“章月,我从二十岁认识你,这双眼睛里就没装过别人。以前你站得太高,我只能看着。现在你掉下来了,落到我手里,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 章月心尖颤了一下。 这男人说情话从来不绕弯子,直白得要命。 她收回手,撇过脸看向窗外,耳根有点发烫。 “算你识相。”章月嘟囔了一句。 半空中的弹幕还在跳。 【这就哄好了?章月也太好骗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现在说得好听,等林家真把几百亿的家产摆在他面前,你看他心不心动!】 【原书里江远辞一开始为了前妻,可是连命都不要的,现在这算什么?】 章月看着那些发光的字,冷笑。 原书是原书,现在是现在。江远辞是她的,他为她掏空所有积蓄、替她挨过棍子、帮她扛起四千万的债。 谁敢来抢,她就敢跟谁拼命。 “开车。”章月靠在椅背上,发号施令,“去把车门修了。修车钱从那二十万里面扣,剩下的打进公账。” 江远辞重新挂上d挡,踩下油门。 “好。”他应声,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章月拿出手机,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林家这条线,她必须抓牢。林晚亭是江城第一名媛,她认识的那些富家千金、阔太太,全都是潜在的高端客户。 只要能打进那个圈子,二奢生意的利润能翻好几倍。 至于林晚亭对江远辞那点心思…… 章月转头看了正在开车的江远辞一眼。这男人除了面对她时话多点,对外面的人冷得像块冰。只要她把江远辞看紧点,林晚亭就算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问一句要不要买包。 “想什么呢?”江远辞余光瞥见她一直盯着自己。 “想你。”章月收回视线,低头划拉手机。 江远辞没接话,只是把车速降了降,让她看手机不那么晃。 - 另一边,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环城高架上。 车厢后排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林卫健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两颗盘得发亮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林晚亭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秘书刚买来的热牛奶。 “晚晚,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跟爸爸说一遍。”林卫健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女儿,“那个江远辞,是怎么把那三个人放倒的?” 林晚亭捧着牛奶杯,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在别墅区林荫道上的画面。 那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身姿挺拔,动作利落。面对三个手持凶器的歹徒,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很厉害。”林晚亭轻声说,脸颊泛起一丝微红,“那三个人手里有甩棍和刀,但他只用了几招就打趴了一个。后来我被迷倒了,不知道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招来做个上门女婿(第2/2页) 林卫健点点头,若有所思。 “爸,他是不是练过散打或者搏击?”林晚亭问。 “可能吧。这小子不简单。章大强那个废物,手底下竟然能养出这种人。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晚亭不解。 “可惜章家破产了,他现在跟着那个章大强的女儿,在外面倒腾什么二手包。”林卫健语气里透着惋惜, “大材小用。他当年在章氏地产,一个人三个月卖出三个亿的烂尾盘,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江城地产圈多少人想挖他,他都没走。后来章氏爆雷,圈子里有人说他人品有大问题,就没人敢用他了。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林晚亭听到这话,心里对江远辞的好奇更重了。 不仅能打,还有商业头脑。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一个破产千金? “爸,你刚才在派出所,为什么想让他来公司?”林晚亭试探着问。 林卫健看穿了女儿的心思。 他太了解林晚亭了。 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见的都是圈子里那些油头粉面的富二代。今天突然遇到个英雄救美的硬汉,难免会动心。 “林氏集团现在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区总监。而且,他救了你,我们林家不能没有表示。给他一个高薪职位,既还了人情,又招揽了人才,一举两得。” 林晚亭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杯。 “可是他拒绝了。” “年轻人,有傲气正常。”林卫健不以为意,“他现在是放不下那女人。等他在外面碰了壁,知道钱难挣,自然会明白林氏的平台有多重要。” 林卫健停顿了一下,看着女儿。 “晚晚,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晚亭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挺好的。很有安全感。” 林卫健哈哈大笑。 “是挺好。有胆识,有能力,长得也过得去。可惜啊,他结婚了。不然,招来做个上门女婿,倒是合适。” 林晚亭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爸,你乱说什么呀。”她娇嗔了一句,但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结婚了又怎样? 那个章月,除了一张脸长得漂亮,还有什么?她开口闭口都是钱。二十万的修车费,她竟然直接拿收款码出来要。 江远辞那种人,怎么会真心喜欢这种市侩的女人?肯定是章家以前对他有恩,他为了报恩才跟她在一起的。 等他还清了恩情,迟早会离开那个女人的。 林晚亭这么想着,心里的内疚感少了很多。 “行了,不说他了。你今天受了惊吓,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爸爸来处理。”林卫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但他越想越觉得江远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氏集团现在正处于扩张期,手底下那帮高管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正缺江远辞这种能冲锋陷阵、不择手段的猛将。 “我得亲自找他谈谈。就算不当女婿,这人我也必须挖过来。林氏给他的平台,章家那个破摊子给不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排。 “小刘,把刚才在派出所接的那张名片拿来。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第143章 章月是醋缸子 第143章章月是醋缸子 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翻出那张名片,双手递给后排的林卫健。 林卫健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设计得很简单,黑底金字。 正面印着:【月影二奢工作室创始人:章月】 背面印着:【主营:高奢箱包、名表、珠宝回收与置换。】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林卫健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林卫健冷哼一声。 他本来想找江远辞的名片,结果这女人直接把自己的名片塞了过来。 防得可真严实。 “爸,怎么了?”林晚亭凑过来问。 “没什么。”林卫健把名片随手扔在中控台的储物格里,“一个卖二手包的。”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养神。 商人重利。江远辞是个难得的人才,他林卫健看上的人,还没有挖不到的。 章月想靠这点不入流的小买卖拴住江远辞? 那他就用钱、用权、用地位,砸开这条锁链。 林氏集团的大门永远敞开,他倒要看看,江远辞能在这个卖二手包的女人身边耗多久。 - 南郊汽车改装厂。 黑色的埃尔法停在车间里。汽修店老板拿着手电筒,围着凹下去的右侧车门转了两圈。 “江哥,这坑有点深啊。防爆膜都刮花了。要完全复原,得把整扇门拆下来重新做钣金,防爆层也得重新焊。最快也得明天下午。” 江远辞站在车旁,脸色很冷。 “多少钱?”他问。 “咱们兄弟谈什么钱,成本价,三千块搞定。”老板很仗义。 章月站在一旁,听到只要三千块,心里乐开了花。 她今天可是从林晚亭那儿敲了二十万。扣掉三千维修费,净赚十九万七。 “老板,那就麻烦你了。钱我转你微信。”章月痛快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老板连连摆手:“嫂子,真不用……” “拿着。”江远辞开口了,“一码归一码。” 老板见江远辞发话,只好收下钱。 “行,那车先放这儿,我今晚加班给你们弄。” 交接完车子,江远辞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带着章月回盛世华庭。 出租车后排,章月靠在江远辞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累了。 “困了就睡会儿。”江远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不睡。”章月强打精神,“我得把今天收的那三块表挂到同行群里去。李曼曼那单置换,咱们手里压了三块表,得赶紧变现。” 她拿出手机,对着相册里的手表照片一顿编辑。 江远辞看着她熟练的操作,没出声打扰。 他知道章月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章家那四千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上,一天不还清,他们就一天不能见光。 “江远辞。”章月编辑完信息,突然抬起头看他。 “嗯。” “你说,林卫健真能给你开两百万底薪?”章月问。 江远辞看着她:“你想让我去?” 章月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 “两百万底薪,加上提成,一年少说千万。换了别人,早跪着叫林卫健爸爸了。你这种穷苦出身的人,最需要的不就是这种跨越阶层的跳板吗?” 江远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章月是醋缸子(第2/2页) “林氏集团水太深。林卫健手下那几个大区总监,全是跟着他打江山的元老。他现在招我进去,无非是想拿我当刀,去削那些老臣的权。 我进去就是个活靶子。赢了,功劳是林卫健的。输了,我就是替罪羊。豪门的饭,没那么好吃。” 章月手指一顿,转头看他。 这男人脑子清醒得很。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剧情预知,单凭直觉就能看透豪门企业的权力倾轧。 “再说了。”江远辞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脑后,“我去了林氏,谁给你开车?谁给你当保镖?谁给你泡枸杞茶?你那个开屏的哥哥,还是你那个跑不动的爹?” 章月嘴角翘起,傲娇地哼了一声。 “算你聪明。你要是敢去,我就……” “就什么?”他嘴角挂笑。 “我就不和你离婚。只要我不离,别人休想和你沾边!” 章月冷哼一声,故意收紧了手臂,勒得江远辞呼吸一滞。 “怎么了?”江远辞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没事,就觉得你背挺宽的,靠着舒服。”章月扬起下巴,对着虚空中的弹幕翻了个白眼,“江远辞,以后你这背,只能背我一个人。别的女人要是敢碰一下,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江远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章月身上。“好。打断了,你就得养我一辈子。” 回到家,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章大强和黄彩云那屋已经没了动静,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压着一锅温热的银耳莲子羹。 是苏美美留的,字迹娟秀:【月月,小江,喝了汤再睡。】 江远辞把章月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盛了两碗汤端过来。 章月喝着甜润的银耳汤,看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盯着自己喝汤的男人。 白炽灯下,江远辞深邃的眉眼显得越发凌厉,但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毫无保留的专注。 “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章月放下碗。 江远辞没说话,而是直接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右脚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褪下她脚上的拖鞋。 白皙的脚背上,被今天的高跟鞋鞋带勒出了几道红痕,脚后跟甚至磨破了一点皮。 江远辞眉头瞬间拧紧。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去了卫生间,很快端着一盆温水出来,又拿了医药箱。 他把章月的双脚放进温水里,仔细地揉捏着她酸胀的穴位。洗完后,他拿毛巾擦干,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磨破的脚后跟上。 章月靠在沙发靠背上,专注地看着这个男人。 两百万底薪,林氏集团大区总监,江城第一名媛的青睐。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够让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穷小子疯狂。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远辞。”章月突然开口,声音没了白天的清脆跋扈,透着一丝难得的软音。 “嗯。”他头也没抬,专心给她贴上创可贴。 “你今天扔出甩棍的时候,没想过万一打不过怎么办吗?”章月盯着他的发旋,“那三个人手里可是有迷药和刀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任何时候先保全你自己。” 江远辞动作一顿。他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撞进章月的视线里。 “月月,我只看到那个杂碎拿着布往你脸上捂,我拼了命都得先护着你。” 第144章 大小姐和忠犬 第144章大小姐和忠犬 章月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江远辞狠,但她没想过,这男人的狠,全是为了护着她。 “傻子。”章月骂了一句,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她掩饰般地移开视线,傲娇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章家大小姐,就算破产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四千万外债我都敢扛,还怕几个小流氓?” 江远辞站起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我知道你不怕。”江远辞的目光落在她饱满的红唇上,“但我怕。章月,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你不能出一点事。”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直白的情话。 章月看着他眼底那抹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偏执与深情,心里那些别扭的,轰然倒塌。 去他大爷的原书剧情,去他大爷的真女主。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以后也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章月突然伸手,一把揪住江远辞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江远辞顺势压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生怕压坏了她。 “江远辞,你听好了。”章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大小姐独有的骄傲和霸道,“我这人脾气差,心眼小,还贪财。现在还背着一屁股债,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人讨价还价。” 江远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我知道。” “那两百万底薪你不要,以后我给你赚两千万,两个亿。林晚亭有的,我都会有;林晚亭没有的,我也要。你既然选了我,这辈子就别想下船了。” 江远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彻底化作燎原的火。 他反手扣住章月的后脑勺,声音嘶哑得要命:“我不下船。章月,哪怕这艘船沉了,我也跟你一起死在海里。”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章月没有躲,她微微仰起头,双手攀上他的宽肩,热烈而主动地回应着他。 客厅的壁灯拉长了两人的交叠的影子。 章月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呢喃:“江远辞,明天……还得早起去拿车。” “拿车的事明天再说。”江远辞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现在,我要先把老婆伺候舒服了。” 他看出来章月的醋意和小心眼子了。 因为他。 真好。 卧室门被踹开。 江远辞抱着章月大步走进去,反脚将门踢上。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 章月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她翻身坐起,男人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江远辞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她耳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暗火烧得骇人。 “没洗澡。”章月伸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试图讲条件。 “一会洗。”江远辞声音哑得厉害。 他抓住章月的手腕,顺势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利落地扯掉自己身上的黑t恤,随手扔在地毯上。 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垒块分明的腹肌,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了他一身没有一丝赘肉的野性体魄。 章月咽了口唾沫。 弹幕成天说她被法得下不了床,好在江远辞对她一直很克制。 但可能因为她今天三番五次挑事,男人今天的眼神很野。 野到快把她生吞活剥。 可惜章月字典里就没有“认怂”两个字。 “江远辞。”她右腿微微屈起,膝盖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腰侧,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你今天在外面不是挺能忍的吗?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 江远辞呼吸一滞,一把按住她作乱的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大小姐和忠犬(第2/2页) “在你面前,我不用装。” 他俯下身,牙齿咬住章月真丝睡衣的领口扣子,一颗颗缓慢地解开。 牙关时不时剐蹭过她软嫩的皮肤。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你……”章月被咬了一口,抬脚就踹。 江远辞精准地握住她的脚踝。那只脚后跟还贴着他刚换上的创可贴。 他没有生气,反而顺势将她的右腿拉向自己,低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白皙的脚背上。 她浑身过电般地颤了一下,脚趾瞬间蜷缩。 “江远辞……”她声音软了下来。 男人抬起头,眼神极具压迫感。“老婆,你今天白天很能闹。晚上,到我闹你了。”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黑色的真丝领带。那是章月前几天刚给他买的,还没来得及戴。 章月看着那条领带,眼睛瞪大了:“你干嘛?” “玩点花样。”江远辞语气平静,动作却快得不容反抗。 他将领带绕过章月的手腕,熟练地打了个死结,另一端绑在床头栏杆上。 章月双手被缚,只能被迫仰躺着。这种彻底失去掌控感的状态,让她又羞又恼。 “江远辞,你敢绑我?你信不信我明天扣你工资!” “扣吧。”江远辞单手解开皮带卡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随你怎么扣。” 他欺身压上,吻落在她的颈侧。 没有平日里的克制和隐忍,亲得又凶又急。 将细嫩的皮肉嗦进嘴里,用牙关轻轻地碾磨再松开,周而复始…… 章月被他弄得喘不过气,偏过头想躲。 视线余光扫过半空,几行发光的字体突兀地跳了出来。 【卧槽卧槽!这就开始绑了?江远辞的狼属性彻底觉醒了!】 【林晚亭还在家里抱着牛奶杯回味英雄救美,这边恶毒女配已经吃上肉了。这剧情崩得我好爽!】 【原书里江远辞因为从小缺爱,在这方面欲望极强。章月这小身板,今晚别想睡了,明天下不了床。】 【桀桀桀,前妻今晚要合不拢腿了。】 章月看着弹幕,气得咬牙。 下不了床?她章月明天还要去验收移动金库,还要去卖包,谁敢让她下不了床! “江远辞,停一下。”章月喘着气,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江远辞动作没停,顺着她的锁骨往下咬了一口。“停不了。” “我包里……那个爱马仕包里,有一块百达翡丽女表。”章月脑子转得飞快,“你去拿过来。” 江远辞终于抬起头,眉头紧皱,薄唇上全是湿漉漉的痕迹。 这种时候,她脑子里居然还在想那几块表? “拿来干嘛?” “让你拿你就拿,不许顶嘴!”章月拿出老板的架势。 江远辞盯着她看了三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翻身下床,走到客厅,从那只爱马仕包里翻出那块镶钻的百达翡丽。 他拿着表走回床边,直接扔在枕头旁。“拿来了。现在可以专心了吗?” “给我戴上。”章月扬起下巴。 江远辞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表。但他没有解开绑在床头的领带,而是握住章月的左脚脚踝。 金属表带绕过纤细的脚踝,咔哒一声扣紧。 冰凉的金属和钻石贴着温热的皮肤,在月光下折射出奢靡的光。 章月愣住了。 “你戴脚上干什么?刮花了贬值两万!” “贬值算我的。”江远辞重新压下来,手指顺着她的小腿线条一寸寸往上滑,“这表不卖了。留给你。” 第145章 手表戴脚上 第145章手表戴脚上 “几十万的表,你疯了?”章月心疼得直抽气。 江远辞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老婆,我不管你以前过得什么日子,也不管你现在背了多少债。别人有的,你必须有。别人没有的,你也得有。以后,你不用再去计算别人穿搭的价值,没有人会比你贵。”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现在,别说话,但可以叫,专心点。” 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在唇齿间。 冰凉的手表在脚踝上晃动,真丝领带在手腕上勒出红痕。江远辞用最原始的方式,在这个女人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懂她的不安,懂她对金钱的渴望,也懂她外强中干的伪装。 所以他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掌控,给她最极致的安全感。 夜色渐深。 房间里的温度高得烫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章月脑子里那点小算盘,全被这男人撞得粉碎。 …… 次日清晨。 章月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闭着眼睛摸索,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尤其是手腕和脚踝,火辣辣的疼。 那群发弹幕的网友说得对,这男人的体力简直不是人。 一只宽大的手先她一步拿起了手机。 江远辞靠在床头,身上套着件干净的黑t恤,头发有些凌乱。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键,并顺手开了免提。 “你好,月影二奢,请问哪位?” 电话接通,免提里传来中年男人沉稳且带着惯常发号施令口吻的声音:“江老弟,这么早打扰,没吵到你休息吧?” 是林卫健。 江远辞靠在床头,单手把玩着章月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长发,声音低哑冷淡:“有事?” 林卫健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只当是年轻人的恃才傲物。 “昨晚我想了一夜,江老弟这样的人才,窝在二手包圈子里太屈才了。我让人查了一下,章大强现在背着四千万的执行款,连累得他女儿也成了老赖。你跟着她,这四千万什么时候是个头?” 章月原本还闭着眼睛装死,听到“四千万”和“老赖”几个字,猛地睁开眼。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江远辞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人家富豪连你的底细都查得底儿掉了,就差拿钱砸你脸上了。 江远辞捏了捏她的后颈:“林董查我?” “知己知彼嘛。”林卫健笑了笑,抛出了自以为无法拒绝的筹码,“只要你今天来林氏报到,签十年合同,这四千万,林某人替章家还了。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也是报答你昨天救了晚晚的恩情。怎么样?这个诚意够不够?” 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卧槽卧槽卧槽!四千万!直接砸钱了!这就是首富的钞能力吗!】 【江远辞绝对心动了!四千万啊!他在章家当牛做马一辈子也还不清这笔钱!】 【林卫健这招太狠了,直接打在章月的软肋上。章月要是有点良心,就该主动放江远辞走,让他去林氏飞黄腾达!】 【原书里江远辞就是靠着林家的资本完成了原始积累。现在虽然剧情变了,但资本的力量是无法拒绝的。章月拿什么跟林家比?拿她家那一窝子老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手表戴脚上(第2/2页) 章月看着那些弹幕,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四千万。 江远辞必然是心动了,才会情绪波动出现弹幕。 只要他点个头,章家那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瞬间就能移平。 老章不用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苏美美不用为了几毛钱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她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地算计利润。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远辞。 男人的瑞凤眼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的大掌顺势向上,拢住她的发顶安抚。 “林董,感谢抬爱,但我和我老婆的事业在上升期,倘若林董有奢侈品买卖需求,我们就继续往下聊。” 电话那头的林卫健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拒绝四千万的诱惑:“江远辞,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我给几千万……” “林董,早安啊!”章月突然凑到手机麦克风前,清脆的声音含笑, “四千万就不劳您破费了,我们章家虽然破产了,但骨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您这么关心我们家债务的份上,我这有一批六百万的货,打包价五百八十万卖给您,支持当面验货哦!您看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紧接着是“嘟嘟嘟”的忙音。 林卫健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嗤。”江远辞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章月身侧,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五百八十万?你还真敢要。” “怎么不敢要?他都敢拿四千万来砸我老公了,我敲他两百万利润怎么了?”章月翻了个白眼,试图用胳膊撑起身体,结果刚一动,手腕和腰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无力地跌回枕头上。 江远辞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托住她的腰,大掌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疼?”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懊恼。 “废话!” 她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江远辞腰上踹:“江远辞,你是狗吧!我今天还要去拿车,还要去卖表,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见人!” 这一脚踹出去,脚踝上那块镶钻的百达翡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章月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江远辞,抱住自己的右脚。 “完了完了完了!”她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表盘边缘,“这里!这里刮花了一点!江远辞你个败家子,戴脚上干什么!这一下至少贬值两万块!两万块啊!” 江远辞看着她抱着脚心疼手表的小模样,眼底的暗色又翻涌上来。 他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将人重新拉进怀里。 “我说了,贬值算我的。”他低头,在她气鼓鼓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这表不卖,留着以后……慢慢戴。” “你还敢有以后!”章月气得去揪他的头发。 江远辞任由她揪着,直接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了起来,大步朝卫生间走去。 “你干嘛!放我下来!” “伺候老婆洗漱。”江远辞用脚踢开卫生间的门,“你手腕疼,我帮你刷牙。” 第146章 偷梁换柱 第146章偷梁换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章月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残废式服务”。 江远辞不仅帮她挤了牙膏,甚至连洗脸毛巾都拧好递到她手边。除了最后换衣服时,这男人趁机揩了不少油,整体服务态度堪称完美。 等两人收拾妥当走出卧室,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客厅里,章大强正坐在沙发上对着一面小镜子梳他那“挡中央”的发型。 苏美美在厨房里煲中药养生。 “月月,小江,起来啦?”章大强笑得像尊弥勒佛,“锅里有皮蛋瘦肉粥,赶紧吃点。小江啊,昨天辛苦你了,多吃点补补。” 江远辞神色自然地点头:“谢谢爸。” 吃过早饭,两人出门打车直奔南郊的汽车改装厂。 坐在出租车后排,章月终于有空处理正事。 她打开手机相册,把昨天从李曼曼那里置换来的三块表——一块劳力士绿水鬼,一块江诗丹顿纵横四海,还有一块卡地亚蓝气球,仔细地修了修图。 昨天那单置换,她用三个爱马仕包换了这三块表。按照目前的二手行情,这三块表如果顺利出手,净利润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章月点开微信里名为“江城二奢高端资源置换”的五百人大群。 这是她前几天费了不少功夫,托以前富二代圈子里的熟人才混进去的。 群里全是江城倒腾二手奢侈品的同行和黄牛,水深得很。 她手指翻飞,编辑了一条信息: 【新到尖货。21年劳力士绿水鬼,全套附件齐;20年江诗丹顿纵横四海,单表;19年卡地亚蓝气球,带保卡。成色极品,支持徐步天劳服验货。打包出,有实力的老板私。】 点击发送,三张高清大图瞬间出现在群聊界面。 章月满意地收起手机,靠在江远辞肩膀上。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南郊的高架桥上。 章月刚把三块表的照片和信息发进“江城二奢高端资源置换”群里,不到五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备注写着:【同行,看表。】 章月眼睛一亮,立刻点了通过。对方的微信名叫“老龟-奢品回收”,头像是张在劳力士专柜的自拍。 “老板娘,那三块表还在吗?我看成色不错,刚好手里有个客户在找纵横四海和绿水鬼,你要是诚心出,咱们约个地方当面验货。”老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沙哑,带着点江湖气。 章月手指飞快打字:【在。三块打包一百一十万,不单出。】 老龟回得很快:【价格好说,东西对版就行。我在市中心的‘隐庐’茶馆有个常包的包间,你们现在过来?】 章月转头看向江远辞,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来活了。一百一十万,要是成了,咱们今天净赚三十万。” 江远辞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人认识吗?” “不认识,群里加的。”章月把手机收回来,“二奢这圈子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谁跟谁都不熟,全靠看货说话。三十万的利润,值得跑一趟。” 江远辞没反驳。 他知道章月现在对钱有多执着,章家那四千万的债就像悬在头顶的刀。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行,拿了车就过去。等会儿我看着,你别离我太远。” “知道啦,江保镖。”章月心情大好,顺势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半小时后,两人在南郊汽车改装厂提了修好的埃尔法。 老板手艺确实不错,右侧车门重新做了钣金和漆面,一点都看不出被砸过的痕迹。 江远辞坐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车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偷梁换柱(第2/2页)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章月,她正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三块表分别装进防尘袋,塞进随身的爱马仕包里。 上午十点半,黑色的埃尔法停在市中心“隐庐”茶馆的地下车库。 这家茶馆走的是高端私密路线,没有大堂,全是隔音极好的独立包厢。服务员穿着素雅的旗袍,将两人领进二楼的“听竹”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剃着个光头,穿着件宽松的唐装。这应该就是“老龟”。 他旁边坐着个干瘦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摆着一个专业的黑色鉴定箱。 “章老板?”老龟看到章月进门,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迎了两步,“群里都说月影二奢的老板娘是个大美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伸出手想跟章月握手。 江远辞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章月面前。 他主动伸手握住老龟的手,“龟老板好。” 老龟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两声收了回去:“这位是?” “我先生,也是我的合伙人。”章月从江远辞身后探出头,踩着高跟鞋走到茶桌前坐下,把手里的爱马仕包放在桌上,“龟老板,货我带来了。” 她拉开拉链,将三个防尘袋拿出来,一字排开推到桌子中间。 老龟坐回位置上,冲旁边的干瘦年轻人使了个眼色:“阿明,掌掌眼。” 叫阿明的年轻人立刻戴上白色的防静电手套,从鉴定箱里拿出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垫铺在桌面上。 他动作极其熟练,先是拿起了那块劳力士绿水鬼。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阿明手里寸镜和表壳摩擦的细微声响。 江远辞坐在章月身边,视线始终锁定在阿明的手上,同时余光留意着老龟的动静。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太沉,匪气太重,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 “章老板,听说你以前是章氏地产的千金?”老龟一边喝茶,一边笑眯眯地看向章月,“章大强出事的时候,圈子里可是轰动了好一阵。没想到章小姐现在亲自下场倒腾二手包了,真是能屈能伸啊。” 章月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老龟,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家的事来压价吧?” “哎,别误会。”老龟摆摆手,眼神在章月那张明艳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我就是觉得可惜。章小姐这么漂亮的人儿,要是章家没倒,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海岛上吹风呢。何必在这里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讨价还价?要是章小姐愿意,我老龟在江城还是有点人脉的,包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砰!” 江远辞猛地抬手,大掌重重拍在茶桌上。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猛地一跳,茶水溅出几滴。 “你的眼睛要是再敢乱看,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老龟被他盯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干笑两声:“兄弟,开个玩笑,别那么大火气……” 就在江远辞拍桌子、视线和杀气全部集中在老龟身上的这短短两秒钟里。 一直低头看表的阿明,手腕极快地翻转了一下。 他的袖口很宽,在黑色天鹅绒垫的掩护下,一块外观一模一样的绿水鬼从袖口滑入掌心,而桌上那块真表,则被他顺势拨进了宽大的袖管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江远辞的注意力全在防备老龟对章月的言语冒犯上,而章月也被老龟的话气得不轻,正准备发作。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阿明手底下的狸猫换太子。 第147章 骗子还这么嚣张 第147章骗子还这么嚣张 阿明换完绿水鬼,如法炮制,在检查江诗丹顿和卡地亚时,利用老龟故意制造的言语摩擦和茶杯碰撞声,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将三块表全部掉包成了极其逼真的超高仿。 “龟哥,看完了。”阿明摘下寸镜,将三块表重新放回防尘袋旁边,声音毫无波澜。 老龟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轻浮的嘴脸,转头看向阿明:“怎么样?” 阿明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东西是不错,但成色没群里发的那么极品。绿水鬼的夜光涂层有轻微氧化,纵横四海的表带应该是后期打磨过,卡地亚的机芯走时也有点偏。” 章月一听这话,火气直接窜上来了。 “你放屁!这三块表我收来的时候找徐步天的师傅看过,全是原装无打磨的极品!你在这儿跟我玩挑刺压价的套路是吧?” 老龟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章老板,阿明可是我手底下最好的鉴定师,他的眼光错不了。既然成色达不到预期,那这一百一十万的价格肯定是不行了。我最多出八十万。” “八十万?你做梦去吧!”章月一把抓起桌上的三个防尘袋,胡乱塞进爱马仕包里,“江远辞,我们走!这帮穷逼买不起就直说,浪费老娘时间!” 江远辞站起身,冷冷地扫了老龟和阿明一眼。 他没有说话,护着章月,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包厢门关上。 老龟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阴险的冷笑。他看向阿明:“得手了?” 阿明面无表情地从宽大的袖管里摸出三块沉甸甸的真表,放在茶桌上: “龟哥,得手了。那男的虽然警觉,但太护着那女的了。只要稍微激他一下,他的注意力全在保护那女的身上,根本顾不上看表。” 老龟拿起那块真品绿水鬼,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一百多万的货,一分钱没花就到手了。章大强那女儿,还是太嫩了点。走,赶紧撤!” 另一边,黑色的埃尔法驶出地下车库。 车厢里气压很低。 “气死我了!”章月坐在副驾驶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什么狗屁同行!明明是极品成色,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想压我三十万的价,他怎么不去抢!” 江远辞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别气了。二奢圈子鱼龙混杂,这种想捡漏的人多得是。大不了我们换个人卖。” - 一个星期后,江城君悦酒店,顶层行政酒廊。 落地窗外是奔流的江水。包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章月端坐在真皮沙发上,将三个爱马仕防尘袋推到大理石茶几中央。 对面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这是买家王总。王总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手里提着专业的鉴定箱。 “王总,劳力士绿水鬼,江诗丹顿纵横四海,卡地亚蓝气球。全在这儿了。”章月语气干脆,“打包价一百零八万。您验货。” 王总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章老板爽快。老李,掌眼。只要东西对版,一百零八万,马上转账。” 叫老李的鉴定师戴上手套,拿出寸镜和开表器。 江远辞坐在章月身侧。他穿着简单的黑t恤,脊背挺直,视线锁定在老李的手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骗子还这么嚣张(第2/2页) 上周在“隐庐”茶馆没谈拢,章月气得两天没吃好饭。 这几天她在群里疯狂发帖,终于对接上了这位急需高端表送礼的工程老板王总。 一百零八万。只要这单成,章家这个月的利息就能填平,还能剩下一大笔周转资金。 老李先拿起那块绿水鬼。他用寸镜贴着表盘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接着,他拿起开表器,卡住表后盖,用力一拧。 表盖弹开。 老李盯着机芯看了足足十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放下绿水鬼,又迅速拆开了纵横四海和蓝气球的后盖。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王总。”老李摘下手套,把三块表推回茶几中央,声音发冷,“咱们走吧。这单做不成。” 王总夹着雪茄的手一顿:“怎么回事?成色不行?” “不是成色问题。”老李抬头看向章月,眼神里带着鄙夷,“这三块表,全是超高仿。外壳做得能以假乱真,但机芯全是国产丹东机芯改的。加起来成本不超过两万块。” 章月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章月声音拔高,指着桌上的表,“这三块表我亲自收回来的,找中检的师傅验过,绝对是原装正品!” 负责验收的是江远辞,但章月自己也学会了分辨个七七八八。 但毕竟是几十万上下的买卖,俩口子会把货品送到中检去再过一道保险栓。 王总脸色铁青,把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章老板,我王某人诚心买货,你拿一堆破铜烂铁来糊弄我?真当我是凯子?” “王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章月急了,伸手去拿那块绿水鬼。 “误会个屁!”王总猛地拍桌子,站起身,“老李在江城二奢圈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走过眼。章大强破产成了老赖,你这当女儿的也开始干这种诈骗的勾当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江远辞骤然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章月身前。 他眼神冷厉,直视王总,“报警!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王总被他盯得后背发凉,下意识退了半步,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章月拿起手表看了看,似乎也看出了点门道。 她着急地扯了一下江远辞的袖口,“老公,你看看!” 江远辞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眼,压住声音在她耳边说,“货有问题。” “王总。”他抬头看向对面两人,“货确实有问题,但我们上周送去中检的时候还确认是原装正品。今天的事,我们会查清楚。表我们带走,不耽误您时间。” 他转身,单手将桌上的三块表扫进防尘袋,一把抓起章月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妈的,骗子还这么嚣张!”王总在背后骂骂咧咧,但看着江远辞宽阔的背影,硬是没敢让保镖拦人。 直到坐进车库那辆黑色的埃尔法里,章月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一把夺过防尘袋,把三块表倒在座椅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寸镜。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第148章 一百多万没了 第148章一百多万没了 章月双手捧着那块绿水鬼,拇指死死按着表冠,指甲边缘泛白。 她把寸镜贴在右眼,对准表盘边缘的防伪皇冠标识,看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一把扯下寸镜,砸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假的。”章月声音发抖,“表壳、盘面、指针全是高仿件。我亲自去徐步天那边做的中检,亲手拿回来的原装正品,变成了加起来不到两万块的破烂!” 她猛地转头看向江远辞,眼眶通红。 他们手上本钱不多,货加现金才六百多万。 现在一百多万的货品,说没就没了,一个多月白干。 江远辞没有说话。他伸手拿过那块绿水鬼,又拿起纵横四海和蓝气球,反复查看后,确认三块表都是拼装货。 如果是一件,还能证明他收货的时候看走眼。但如果是三件,只能是被换。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快速回放这一个星期以来,这三块表离开他们视线的所有瞬间。 从徐步天那里拿回来后,表一直锁在盛世华庭的保险柜里。唯一一次拿出来,是上周二。 南郊“隐庐”茶馆,听竹包厢。 江远辞睁开眼,转头对上章月的视线。 “上周二,老龟那个局。那个叫阿明的鉴定师,穿了一件袖口很宽的唐装。” 章月愣住。 江远辞继续说:“老龟拿你开黄腔,我很生气。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老鬼身上。阿明袖口很长盖住了手腕,有调换手表的条件。” 章月脑子转得飞快。她从小在生意场上耳濡目染,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狸猫换太子!”章月咬牙切齿,“他们提前准备了同款高仿,借着激怒我们转移视线,在眼皮子底下把真表换走了!难怪他最后挑刺压价,他根本没想买,就是为了逼我们走!” 更重要的是,她在群里发出了详细的手表型号和图片,为对方的换货提供了便利。 章月抓起手机就要按110。 江远辞的手掌盖住屏幕。 “不能报警。你是失信被执行人,这三块表价值一百多万。警察立案,第一步就是查你的资金来源。这笔钱说不清楚,表会被直接查扣抵债。老龟就是吃准了你老赖的身份,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下黑手。” 章月动作僵住。老赖这个身份,就是一道死穴。 “老赖……”章月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就因为我是老赖,连报警的资格都没有。” 一百多万啊! 江远辞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没有说话,而是倾身越过中控台,一把将章月手里的高仿表抽走,随手扔到后座。 然后,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老婆。看着我。” 章月被迫对上他深邃的双眼。 “这笔账,我来算。”江远辞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擦去那点即将溢出的水光,“他吞了你一百万,我保证让他连本带利,连皮带骨头地吐出来。” 半空中,几行发光的弹幕瞬间弹了出来。 对视间,她内心那股绝望莫名被压下去了一半。 她反手抓住江远辞的手腕,“你不许去。我没事了,破产顶过来了,负债也扛过来了。区区一百多万,我赔得起,就当买个教训。” “你要是晚上蒙被窝里哭,我不得心疼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一百多万没了(第2/2页) 男人说情话的模样太正经,正经到章月心口发颤。 “才不会。”她自己抹了眼角的眼泪,吸吸鼻子,深呼吸的间隙重新挺起胸膛,“我才不会被打败!” “是是是,我老婆最厉害了。”他顺着她的话哄。 章月看他表面温柔,但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就知道他把所有汹涌都压在了平静的皮囊底下。 “江远辞,这事翻篇。你不许去,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老龟那帮人是地痞流氓,手里不干净。你一个人去硬碰硬会吃亏的。” 他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我不会动手。咱做这行的,遇事不能躲避,总得有个处理章程。” 章月还是不放心,“怎么处理,我跟你一起。要是有危险,那钱我们就不要了。” “你别去。对付流氓,只能比流氓更狠,更阴。”江远辞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你去了,我更操心。月月,我心里有数。先回家。” 黑色的埃尔法重新启动,汇入江城的车流。 回到盛世华庭,已经是下午两点。 客厅里,章大强正戴着老花镜研究彩票走势图,苏美美在阳台上给几盆快枯死的绿萝浇水。 看到两人回来,章大强立刻放下笔迎了上来,笑眯眯的, “月月,小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三块表卖出去了吗?” 章月脸色有些苍白,刚想开口,江远辞已经先一步挡在她身前。 “爸,买家那边资金出了点问题,要过几天才能结款。表我们先带回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揽住章月的肩膀,“月月今天在外面跑累了,我先扶她回房休息。” “哎哟,是不是热着了?赶紧去躺着!我去煮点绿豆汤!”苏美美一听,立刻放下水壶往厨房跑。 江远辞把章月扶进卧室,反锁上门。 他把章月按在床沿坐下,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递给她:“换上衣服,睡一觉。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章月攥着睡衣,抬头看他:“你去哪?” “去见个朋友。”江远辞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家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卧室。听着防盗门关上的声音,章月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江远辞没有骗她,他确实去见朋友了。 晚上七点,江城老城区的一家露天大排档。 江远辞坐在方桌旁,面前摆着几瓶冰镇啤酒和几碟小菜。 “江哥!” 一个微胖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他戴着黑框眼镜,长相亲切无害,正是江远辞大学时期的死党,周子航。 “你小子!”他一拳捶在江远辞肩膀上,没好气地骂道,“这大半年死哪去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我还以为你被章家那破产的摊子给活埋了呢!” 江远辞拿起起子,“砰”地一声开了一瓶啤酒,推到周子航面前。 “忙着给我老婆打工。”江远辞语气平淡。 周子航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他瞪大眼睛,推了推黑框眼镜: “你还真跟章家那大小姐耗上了?江哥,章大强现在可是背着四千万债务的老赖!你以前在地产圈好歹也是个销售神话,凭你的本事,去哪家公司不能拿个百万年薪?你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不是树。”江远辞仰头灌了半瓶啤酒,喉结滚动,“她是我命。” 第149章 你这个情种,我服了 第149章你这个情种,我服了 周子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太了解江远辞了,这人平时闷声不响,但骨子里偏执得可怕。 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你是个情种,我服了。”周子航叹了口气,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 “说吧,今天突然诈尸找我,要钱还是要命?要钱的话,还完你那十万,我卡里还有八万,要命我这条烂命你拿去。” 江远辞放下酒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要钱,也不要命。”江远辞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光,“找你借个人设,帮我设个局,坑个人。” 周子航动作一顿,嚼花生的速度慢了下来:“坑谁?” 江远辞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那是他在“江城二奢高端资源置换”群里截取的,老龟的微信头像和资料。 “这孙子叫老龟,在南郊一带倒腾二手奢侈品。上个星期,他做局换了我老婆三块表。一块绿水鬼,一块纵横四海,一块蓝气球。价值一百零八万。” 周子航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一百多万?你们没报警?” “不能报。”江远辞声音更沉了,“章月是失信被执行人,这笔钱见不得光。老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黑吃黑。” “妈的,这老王八蛋太阴了!”周子航一拍桌子,义愤填膺,“江哥,你说怎么干?我绝对配合!” 烤肉店的老板正在换碳火,工业扇把烟雾往他们的方向吹拂。 江远辞被呛得微微眯眼,浓白的雾气模糊了他锋利的五官。 “老龟这种人,靠坑蒙拐骗发家,最大的弱点就是贪婪和自大。” 周子航认真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呢?” “那三块表是烫手山芋。章月把表送去徐步天那里做过中检,每一块表的独立编号在系统里都有记录。老龟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敢把表挂在闲鱼或者大平台上卖,更不敢卖给江城本地的正规同行。” “所以,他只能找私下渠道急售。”周子航反应过来了,“而且最好是卖给外地人!” “对。”江远辞点头,“他现在比我们更急着变现。我要你扮演一个角色。海城来的煤老板富二代,人傻,钱多,专门收尖货送礼,只看东西,不问出处。” 周子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嘿嘿一笑:“这个好办,我这体型,配条大金链子,再夹个包,妥妥的暴发户。不过,江哥,你怎么确定他会咬钩?” 江远辞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因为他贪那一百万,我就拿五百万的饼吊他。”江远辞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发给周子航,“这是我以前在地产圈认识的一个大老板收藏的理查德米勒,限量版,市场价四百多万。你把这些照片存好。” 周子航看着手机上那几张炫目的手表照片,咽了口唾沫:“江哥,你这局布得有点大啊。你打算怎么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他换了我的真表,我就用假表去换他的现金。”江远辞靠在塑料椅背上,眼神冷得像冰,“他不是喜欢玩狸猫换太子吗?我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杀猪盘。” 周子航兴奋地搓了搓手:“干!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江远辞把桌上的几串烤肉推过去,“用你的微信小号,加他。我教你怎么说。” 大排档的喧嚣声中,两人头碰头凑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你这个情种,我服了(第2/2页) 周子航按照江远辞的指示,通过群里的名片加上了老龟的微信。 周:【龟哥是吧?听群里兄弟说你手里有硬货?我海城来的,急需几块尖货回去送领导打点关系。预算三百万,只要东西对版,钱不是问题。】 消息发出去后,周子航紧张地盯着屏幕。 江远辞慢条斯理地喝着啤酒,一点都不急。 他太了解这些贪婪的人性了,三百万的预算,对于急于销赃的老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果然,不到五分钟,老龟回复了。 老龟:【兄弟海城来的?我这确实刚到了几块极品。绿水鬼、纵横四海都有,绝对是尖货。不过,三百万的生意,我这人不收转账,只看现金。】 周子航抬头看江远辞:“他要现金。” “回他。现金没问题,我要看货。”江远辞冷冷地说。 周子航手指飞快打字:【现金小意思,我后备箱里随时备着。明天下楼看货?】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就在周子航以为对方起疑心的时候,老龟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隐庐茶馆,听竹包厢。带上你的现金。】 周子航抬头看向江远辞:“江哥,他上钩了,约在那个茶馆。” 江远辞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冰凉的啤酒瓶,给两人倒满:“隐庐茶馆是他的地盘,里面连个监控都没有。在那儿交易,主动权全在他手里。” “那怎么回?” “告诉他,不去茶馆。海城来的老板讲究排场,明天中午十二点,江景一号游艇会,我包了游艇。敢来就交易,不敢来拉倒。”江远辞声音低沉。 周子航手指飞快,把原话发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大概三分钟。显然,老龟在盘算风险。但三百万现金的诱惑实在太大,对于一个干黑吃黑勾当的人来说,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老龟:【行,海城老板大气。明天中午见。】 “搞定!”周子航兴奋地一拍大腿,“江哥,游艇会那地方可是高端局,咱们上哪弄游艇去?还有,明天具体怎么操作?我带假钞去?” 江远辞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将空瓶稳稳地放在桌上。 “游艇我去搞定,你明天只管演好你的人设。现金我来准备密码箱。明天交易的时候,你先验那三块表。确认是我老婆那三块后,告诉他,这三块表成色一般,你老板勉强能收,但价格只能给一百万。” “他肯定不干啊,他换表就是为了卖高价。” “他干不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在这个时候,不经意地露出那块理查德米勒。”江远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推到周子航面前。 周子航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躺着一块造型夸张、机械感十足的理查德米勒。透明表壳,复杂的齿轮,在路灯下闪烁着奢靡的光。 “卧槽!江哥,你哪来的真家伙?” “我找以前地产圈的周总借的。”江远辞垂下眼皮,挡住眼底的暗色,“押了我的身份证,签了五百万的欠条。明天拿不到老龟的钱,我就只能去跳江了。” 周子航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为了章月那一百万的货,江远辞直接背上五百万的杠杆去赌命。这男人疯得彻底。 周子航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第150章 务实的情话 第150章务实的情话 “你告诉老龟,你老板最近资金链断了,急需套现。这块理查德米勒原价四百八十万,现在只要两百万现金就能拿走。你问他有没有兴趣吃下。” 江远辞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他手里那三块表是赃物,急于出手。现在有一块能转手赚两百万的理查德米勒摆在面前,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周子航眼睛亮了:“他肯定想连这块表一起吞了!但他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所以,他会用那三块真表,加上他地下钱庄里的现金,来换这块理查德米勒。”江远辞站起身,拍了拍周子航的肩膀,“明天,我要让他亲自把吃进去的表吐出来,再倒贴我一百万现金。” 周子航听得热血沸腾:“干!这招太绝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 推门,江远辞站在玄关换鞋。 屋里没开大灯。 按照他的设想,章月此刻应该蒙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一百多万,对现在的章家来说,不亚于扒层皮,尤其她总是把钱看得很重。 他放轻脚步,拿着奶茶和巴斯克蛋糕,走向卧室。 门虚掩着。 “李太太,那只黑金康康我给您留着呢。对,配货要求我给您免了,一口价十八万。您明天直接来取,当面验货。” 清脆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惯常的娇俏和熟稔。 江远辞推开门。 章月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个计算器,左手拿着厚厚一本账册,右手握着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耳朵上夹着手机,正跟客户聊得火热。 她穿着那套真丝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眶确实有点红。 “好嘞,那咱们明天见。挂了啊。” 章月拿下手机,低头在账册上重重画了一笔,嘴里念念有词:“十八万,利润两万五。加上明天要收的那只香奈儿cf,还能赚一万。” 她抬头,正好撞上江远辞的视线。 “你站那当门神啊?过来。” 江远辞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床头,在床沿坐下。 他看着她面前密密麻麻的账本,上面列满了各种包包和手表的型号、收价、出价。 “没睡?”他问。 “睡不着。”章月把笔一扔,顺势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我算了一下午。一百零八万,按我现在的周转速度,一个月就能赚回来。” 江远辞没说话,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章月越想越气,“我章月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老龟那个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店给盘下来当仓库!” 她咬牙切齿,但眼里没有绝望,全是鲜活的愤怒。 “好。”江远辞眼底的暗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你刚才去见谁了?”章月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干危险的事了?” “见了个大学同学。”江远辞面不改色,“他现在在车行工作,我找他打听了一下老龟的底细。” 他说着,松开章月,把吸管插入奶茶杯里,递到她嘴唇处,“专门给你买的,无糖。” “打听出什么了?”章月没有接奶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老龟手里有个地下钱庄,专门做黑吃黑的买卖。那三块表,他不敢在江城散货。”江远辞语气平缓,把那张五百万的欠条和理查德米勒的事捂得严严实实。 章月哼了一声:“他要是敢在群里发,我马上带人去砸场子。” 她坐直身体,把账本推到江远辞面前。 “我决定了,林晚亭那条线,我必须搭上。她身边全是江城顶级的富家千金。只要能打进那个圈子,别说一百万,一千万我也能赚回来。” 她转头看着江远辞,“明天我去林氏集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务实的情话(第2/2页) “去干什么?” “去送包。林晚亭昨天不是给我发了微信吗?她看上了一只喜马拉雅铂金包,我手里正好有货。我亲自给她送过去,顺便探探路。” 江远辞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喉结滚了滚。 放下奶茶,用叉子挖了一小块抹茶巴斯克放倒她嘴边,“我问过店员了,用的是五十铃抹茶粉,是你喜欢的苦抹。” 章月一听是苦抹,马上低头叼了一口。 江远辞送过来第二口时,她微微偏头,“老公你也吃。” “好。”他应下。 章月突然凑近,狐疑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昨天不是禁止我跟林家打交道吗?” 江远辞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要是阻止你挣钱,你今晚还能睡不?” 章月被他亲得愣了一下,耳根微红。 “再给我喂一口蛋糕……嗯,剩下的你吃,我会发胖的。” “胖了我也爱。” “两百斤也爱吗?” 他很认真地说,“也爱,但两百斤不健康,我不会让你胖到那个程度。” 章月看着他。 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真的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他的情话都是很务实的那种。却让人莫名安心。 - 次日,中午十一点半。 江景一号游艇会。 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入会门槛五百万。停在码头的游艇,最便宜的也要八位数。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会所门口。 老龟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名牌西装,胳膊底下夹着个鳄鱼皮手包,身后跟着那个干瘦的鉴定师阿明,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 “龟哥,这地方可不一般。”阿明推了推眼镜,看着门口站得笔直的安保人员,“那个海城来的老板,底子很硬啊。” 老龟摸了摸光头,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底子越硬,钱越多。三百万现金,干完这一票,够咱们去澳门潇洒几个月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安保人员伸手拦住。 老龟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子航的电话。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墨镜推到头顶的胖子走了出来。 正是周子航。 他手里夹着根雪茄,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冲安保挥挥手:“我朋友。” 安保立刻放行。 “周老板?”老龟迎上去,满脸堆笑。 “龟哥是吧。”周子航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了老龟一眼,“走吧,上船说。我这人不喜欢在陆地上谈生意。” 他转身带路,领着老龟一行人走向码头。 停在最外侧的一艘三层豪华游艇,甲板上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老龟跟着周子航上了船,走进奢华的船舱。 真皮沙发上,放着两个黑色的铝合金密码箱。 周子航走过去,直接踢开其中一个箱子的卡扣。 “啪”的一声。 箱子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红色的百元大钞。 老龟的眼睛瞬间直了。 “三百万,一分不少。”周子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弹了弹烟灰,“货呢?” 老龟咽了口唾沫,冲阿明使了个眼色。 阿明上前,将手里的鳄鱼皮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拿出三个黑色的防尘袋。 绿水鬼,纵横四海,蓝气球。 一字排开。 周子航看了一眼那三块表,心里冷笑。这他妈就是章月昨天丢的那三块,跟照片一模一样。 第151章 地产圈都在笑话他吃软饭 第151章地产圈都在笑话他吃软饭 江景一号游艇会。 三层豪华游艇的船舱内,冷气开得很足。 周子航看完三块表,抬头看了老龟一眼。他靠在真皮沙发上,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点燃。 “龟哥,东西是对版,但这成色有点糙。绿水鬼的夜光涂层氧化了,纵横四海表带打磨过,蓝气球机芯走时也有点偏。”周子航把上周阿明用来压价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奉还。 老龟和阿明对视一眼。这话听着太耳熟了。 老龟干笑两声:“周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三块表在江城绝对算极品。三百万预算您要是觉得不合适,两百八十万咱们也能交个朋友。” 周子航摆摆手,吐出一口烟:“一百万。我老板勉强能收。” 老龟变了脸:“周老板,这价压得太狠了。一百万连本钱都不够。” 周子航没接话,而是拉过旁边的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啪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透明表壳、机械感十足的理查德米勒。 游艇舱内的顶灯打在表盘上,折射出复杂的光。 老龟的眼睛发直。阿明也凑了过来。 阿明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理查德米勒,rm56-02,蓝宝石水晶陀飞轮,限量版。市场价四百八十万往上。” 老龟咽了口唾沫。他做二奢这么多年,这种级别的尖货只在图册上见过。 周子航叹了口气,把盒子推到桌子中间:“龟哥,实不相瞒。我老板最近资金链有点紧,急需套现。这块表原价四百八十万,他让我带过来找人出了。一口价,两百万现金。” 老龟觉得脑子有点充血。 四百八十万的表,两百万现金出?转手就是两百多万的利润。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密码箱,里面是三百万。 周子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龟哥,你手里有没有两百万现金?有的话,这表你拿走。那三块表我按一百万收了。咱们当面结清。” 老龟脑子转得飞快。 他手里那三块表是换来的,没花一分钱。现在周子航出一百万收,加上这块理查德米勒两百万卖给他。 他算了一笔账。 把三块表给周子航抵一百万,再给周子航一百万现金,就能把这块价值四百八十万的理查德米勒拿下。 用一百万现金加三块赃物,换四百八十万的表。 稳赚不赔。 老龟强压住内心的狂喜,看向阿明。 阿明戴上手套,拿起那块理查德米勒,拿出寸镜仔细看。 看了足足五分钟,阿明放下表,冲老龟点了点头。 真货。 老龟压低声音:“周老板,这表我要了。那三块表抵一百万,我再给你一百万现金。” 周子航看了他一眼:“你带现金了?” 老龟指了指身后的保镖:“我车里还有一百万。阿明,你去拿。” - 另一边。林氏集团总部大厦。 章月拎着一个爱马仕橙色大包装袋,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拦住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章月把袋子放在台面上:“我找林晚亭。你跟她说,月影二奢的章月来送包了。” 前台打了个电话,随后态度恭敬:“章小姐,林总监在二十八楼等您,请走vip电梯。” 二十八楼,总监办公室。 林晚亭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地产圈都在笑话他吃软饭(第2/2页) 章月推门进去,把包装袋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 “林大小姐,你要的喜马拉雅铂金包。配件齐全,支持各种验货。”章月开门见山。 林晚亭走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很满意。 “章老板办事效率挺高。”林晚亭拿出手机,“二十八万,我转你。” “二十八万,扣掉收货成本,净赚三万。”章月心里盘算着,把收款码递过去。 钱到账。 林晚亭收起手机,看着章月:“包我收了。不过章老板,我今天叫你来,不光是为了买包。” 章月挑眉:“那为了什么?林大小姐看上我店里其他货了?” 林晚亭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镶着金边的牛皮纸文件夹,转身走到会客区,在章月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优雅落座。 “章老板,喝点什么?美式还是拿铁?”林晚亭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免了。林总监有话直说,我店里还压着几十万的货等我回去盘。”章月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但眼神已经戒备起来。 林晚亭挥退了刚进门的秘书,将手里的文件夹推到茶几中央。 “章月,我今天找你,是为了江远辞。” 听到这个名字,章月眼皮猛地一跳。她视线下移,落在那个文件夹上。“怎么,林大小姐看上我老公了?可惜,他不卖。” 林晚亭对她的刺猬状态毫不介意,唇角勾起一个悲悯的弧度:“打开看看吧。” 章月冷着脸,倾身翻开文件夹。 最上面是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户名:江远辞。 章月瞳孔骤缩。 “林氏集团要查一个人的底,轻而易举。章大强破产,你们章家所有人的银行卡全部被法院冻结。这大半年来,你们做二奢生意,所有资金流转,用的全都是江远辞的卡。” 林晚亭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食指,在流水单底部的一个数字上点了点。 “近三个月,他的卡里进出流水高达四千万。但实际的个人消费支出,只有区区十万出头。” 林晚亭抬起眼,目光直刺章月,“而这十万块,全都是在skp和国金中心买的女装、高跟鞋,还有首饰。” 章月看着那些流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江远辞把钱都交给了她,包括发给他的工资,他都花在了自己身上。 但当细细碎碎的付出,变成列表一次性塞进她眼眶的时候,那种震撼依然让她鼻尖发酸。 那个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大小姐”的男人,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堆在了她身上。 但章月绝不会在林晚亭面前露怯。 “吧嗒”一声,章月合上文件夹,嗤笑出声:“林总监大费周章查我老公的银行账户,就为了给我看这个?怎么,羡慕我有个愿意给我花钱的老公?” “章月!”林晚亭的修养险些破功,她深吸口气,“你是在毁了他!江远辞在地产圈的时候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他是天生的商业奇才!而现在呢?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跟在你屁股后面倒腾那些二手包!” “我毁他?我们是夫妻,合伙做生意。怎么就毁了他?”章月毫不退让。 “你以为别人是怎么看他的?”林晚亭猛地拔高音量, “你知不知道现在江城地产圈的人都在怎么笑话他?他们说,曾经的销售神话江远辞,现在只能跟在一个破产女人的屁股后面,捡着软饭吃!说他像条狗一样,被你们章家榨干最后一滴血!” 第152章 他会去坐牢 第152章他会去坐牢 “砰!” 章月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茶几上,杯子里的白开水剧烈晃动,溅在玻璃台面上。 “你放屁!”她指着林晚亭的鼻子,眼眶因为愤怒而泛红,“江远辞凭本事赚钱,他吃谁的软饭了!”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她,老赖的女儿、破产千金、吸血鬼,她都认了。 但她不能忍受别人把“吃软饭”这种侮辱性的词汇按在江远辞头上。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却又把所有温柔都捧给她的男人,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林晚亭看着章月微微发抖的肩膀,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章月面前, “章月,你是个聪明人。你现在的生意,游走在灰色地带。二奢圈子鱼龙混杂,资金来源根本经不起查。刚才那份流水,四千万的进出。你们没有正规的对公账户,没有完税证明。但凡有一个人眼红,去经侦大队实名举报……” 林晚亭停顿半秒,盯着章月的眼睛:“江远辞作为账户的所有人,涉嫌洗钱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他要替你,去坐牢。” “坐牢”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章月的天灵盖上。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龟那一百万的货被黑了,江远辞不让她报警,就是因为怕查流水。 她一直以为只要他们小心点,只要把钱赚够了还清债务,就能重见天日。 但她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江远辞那个账户,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只要你愿意放手。”林晚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压在茶几的文件夹上, “林氏集团大区总监的位置,我给他留着。年薪五百万,外加林氏旗下子公司的干股。章月,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该把他绑在你的破船上一起沉下去。让他来林氏,我能给他一个真正属于他的舞台。” 章月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 “说得很好。不过,林总监弄错了一件事。江远辞不是一件商品,我也不是他的主人。他想去哪,想干什么,他自己说了算。” “他被你绊住了,他看不清局势。”林晚亭皱眉。 “那是他眼瞎,我乐意让他瞎着。”章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还有。以后买包可以直接微信转账,不用搞这么大阵仗。我们夫妻关系也很好,容不下第三个人。” 林晚亭皱眉,“我只是让他来林氏打工。放心,我林晚亭也看不上一个二婚的男人。” 她有她的骄傲。 尽管她得承认,上星期江远辞救下她的那一幕,确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不代表,她林晚亭会堕落到抢别人的男人。 她只是看不惯,那么出众的一个人才,被绑在章家的烂摊子上被人戳脊梁骨。 章月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门关上,数字不断下降。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旋转玻璃门,正午的烈日明晃晃地砸在头顶,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涉嫌洗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坐牢”。 林晚亭那几句话,正中她的软肋。 她不怕被讨债,不怕被人指着鼻子骂老赖的女儿。因为那是章大强欠的,父债女偿,她认。 可江远辞不欠章家什么,他所有的钱、所有的精力,全都砸在了她这个无底洞里。 四千万的流水。 在二奢这个灰产圈子里,没有对公账户,没有完税证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他会去坐牢(第2/2页) 只要有人眼红,只要有人实名举报,江远辞那个账户就是一颗随时会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章月站在路边,死死捏着手里的爱马仕包。 她想起昨晚,江远辞出去跑了一天,怕她难过还特意买了巴斯克蛋糕和奶茶,因为甜食能让人短暂幸福;想起他把几十万的手表戴在她脚踝上,说“贬值算我的”时的满眼深情。 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卑微到干了三四个月,挨了几顿毒打,只拿十万块工资,还把每一分钱都贴在了她身上。 章月看着自己的派头—— 三十万的爱马仕铂金包,六万块的香奈儿套装,两万块的巴黎世家高跟鞋…… 都是江远辞买的。 他说“你以前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总不能嫁给我后,生活水准直线下降”。 但他呢?穿的还是章月去批发市场二楼,五百块钱给他买的两套衣服。 “师傅,去盛世华庭。”她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声音有些哑。 她得回去,她必须把江远辞从这个泥潭里摘出去。 …… 江景一号游艇会。三层豪华游艇的船舱内。 十分钟后,保镖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大步走进来,“砰”地一声砸在茶几上。 拉链拉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扎红票子。一百万现金,散发着油墨特有的味道。 周子航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浓白的雪茄烟雾。他没看老龟,而是冲身后的保镖扬了扬下巴:“验钱。”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拿出小型验钞机,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点。 船舱里只剩下验钞机“唰唰唰”快速过钞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分钟。 “老板,数目对,全是真的。”保镖退回原位。 周子航咬着雪茄,随手拿起一沓,用大拇指拨弄了两下,听着那清脆的纸张摩擦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龟哥是个痛快人。”他把钱扔回包里,将那三块劳力士和江诗丹顿揽到自己面前。 老龟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中间那个黑丝绒盒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周老板,钱和表都在这儿了。那块理查德米勒,归我了吧?” “当然。”周子航伸手拿起黑丝绒盒子。 就在他的指尖刚碰到盒子的瞬间,游艇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整个船身猛地向左侧剧烈倾斜! 茶几上的威士忌酒杯“哐当”一声翻倒,冰块和酒水直接泼向老龟的裤裆。 “哎哟卧槽!”老龟吓得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拍打裤子。 周子航也跟着爆了句粗口,身子一歪,手里的黑丝绒盒子脱手而出,顺着倾斜的桌面直接滑落,掉进了真皮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视觉死角里。 “妈的,这开船的傻逼会不会开!”他骂骂咧咧地弯下腰,在厚厚的地毯上摸索了两下,抓起一个黑丝绒盒子。 他用袖子随便擦了擦盒子上的灰,直接塞进老龟怀里:“龟哥,拿好!这破船晃得老子头晕,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老龟根本没心思管裤裆上的酒水。 他双手像捧着祖宗一样捧着那个盒子,当着周子航的面“啪嗒”一声打开。 透明的表壳,复杂的机械齿轮,在游艇的顶灯下闪烁着奢靡的光泽。 还在。 嘿嘿嘿,他两百多万的净利润还在! 第153章 极限黑吃黑 第153章极限黑吃黑 老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生怕周子航反悔,一把将盒子塞进腋下的鳄鱼皮包里,拉链拉得死紧。 “周老板,合作愉快!那我们就先撤了!”老龟冲阿明使了个眼色,带着保镖匆匆忙忙地往甲板上走,连头都没回。 看着老龟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码头上,周子航脸上的暴发户做派瞬间收敛。 他转身,走到游艇内舱的一扇隐形门前,敲了敲。 门开了。江远辞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他扫过茶几上的帆布包和那三块表,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了几分。 “江哥,全齐了。”周子航兴奋地搓了搓手,走到刚才自己坐的沙发位置,伸手在靠枕底下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 他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丝绒盒子,递给江远辞。 江远辞接过,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那块价值四百八十万的、真正的理查德米勒。 “这招狸猫换太子简直绝了!”周子航笑得肩膀直抖,“提前在沙发底下藏个装了超高仿的盒子,让驾驶员配合晃一下船。老龟那孙子做梦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换走的,是个连两千块都不值的东莞货!” 江远辞将真表收进口袋,大掌按在装满现金的帆布包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自己贪,怪不了别人。这三块表本来就是我老婆的,这一百万,就当是他交的学费。” …… 另一边,黑色的奔驰大g正疾驰在江城的环城高架上。 老龟坐在后排,兴奋得满脸红光。他把鳄鱼皮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黑丝绒盒子,递给旁边的阿明。 “阿明,再给我好好掌掌眼!四百八十万的货啊,老子这回算是发财了!” 阿明戴上白色的防静电手套,拿出寸镜卡在右眼上。他接过盒子,打开,凑近了仔细端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十秒钟后。 阿明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拿着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寸镜差点掉在腿上。 “怎么了?看傻了?”老龟笑骂道。 “龟……龟哥……”阿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假……假的……” “你说什么?!”老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把揪住阿明的衣领,“你他妈在游艇上不是验过是真货吗!” “游艇上那块是真的!但这块……这块表壳是亚克力的,机芯是国产丹东机芯改的,连避震器都是画上去的!这……这就是个两千块钱的地摊货!”阿明快哭了。 老龟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想起游艇晃动时,周子航弯腰捡盒子的那个动作。 狸猫换太子!他玩了一辈子的鹰,今天被鹰啄了眼! “草泥马!”老龟双眼猩红,一巴掌扇在阿明脸上,冲着司机疯狂咆哮,“掉头!给老子掉头回游艇会!老子要弄死那个姓周的!” 半小时后,奔驰大g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游艇会码头。 老龟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上栈桥,却发现原本停在那个泊位上的三层豪华游艇,早就连个影子都没了。 他掏出手机,疯狂拨打周子航的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极限黑吃黑(第2/2页)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海风吹过,老龟看着空荡荡的江面,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木栈道上。 一百万现金,加上三块价值一百多万的真表,换了一个塑料玩具。他地下钱庄的流动资金被抽干了一半。 真正的杀猪盘,连皮带骨,啃得他渣都不剩。 …… 傍晚,盛世华庭。 章月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晚亭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涉嫌洗钱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他要替你,去坐牢。 ——他只能跟在一个破产女人的屁股后面,捡着软饭吃!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砸在玻璃上。胸口闷得发疼。 卧室门被推开。 江远辞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秋天的凉意。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径直走到床边,将包扔在被子上。 “怎么不开灯?”他按亮了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 章月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帆布包上,没有说话。 江远辞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飘窗的软垫上,大掌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谁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 章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鼻尖一酸,猛地别开脸:“你干什么去了?” 江远辞没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床边。 “刺啦”一声,他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一抹刺眼的红色撞进章月的视线。整整一百万现金,像砖头一样码在里面。而在现金的旁边,静静地躺着三个黑色的防尘袋。 章月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抓起那三个防尘袋打开。 绿水鬼、纵横四海、蓝气球。她亲自去中检拿回来的那三块真表,一块不少。 “你……”章月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你哪来这么多现金?你去找老龟了?你是不是动手了?我说了不让你去硬碰硬!” 江远辞看着她急红了眼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用力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低哑:“没动手,讲道理拿回来的。” “放屁!老龟那种流氓能跟你讲道理?”章月挣扎了一下,双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子,“江远辞,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干违法的事了!” 林晚亭那句“坐牢”,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江远辞垂下眼皮,握住她不安的手,语调平缓地把游艇上“狸猫换太子”的局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块理查德米勒是借来的、以及五百万欠条的事。 “他用假表换你的真表,我就用假表换他的真金白银。这叫商业置换。不违法。” 章月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江远辞聪明,但没想到他能把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老龟那种老江湖,硬生生被他扒掉了一层皮。 “那这现金……” “他自愿给的差价。”江远辞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月月,我说过,没人能让你吃哑巴亏。现在,点点你的钱?” 章月看着那一百万现金,眼眶终于没忍住红了。 第154章 我不想顶峰相见 第154章我不想顶峰相见 章月把帆布包里的钱一扎一扎拿出来。 红色的纸钞堆在床单上。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包装纸带,确认是银行原封。 一百扎。 江远辞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看着她把钱往保险柜里搬。 章月把最后一扎钱塞进柜子,关上柜门,转动密码盘。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远辞拉过她的手,抽了张湿巾,一根一根手指给她擦。 章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穿着那件洗过很多次的黑t恤,领口有些松。他今天去游艇会那种地方,对面是老龟那种人,他就穿这身去的。 半空中闪过几行发光的字。 【哪怕剧情线走偏,前妻这一大家子是真的拖后腿。】 【天命女主已经出现,接下来就是前妻疯狂作死、频繁出轨宋博的剧情了。】 【江神去林氏才是首富之路的开端,章月赶紧放手啊!】 章月闭了闭眼。不看那些字。 她把手从江远辞掌心里抽出来。 “我今天去林氏集团了。” 江远辞把湿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她。 “去送那个喜马拉雅铂金包。林晚亭买的。”章月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她跟我聊了半个小时。” 江远辞没动。 章月指着名片,“她给你开出了条件。林氏集团大区总监,年薪五百万,外加林氏旗下子公司的干股。” 江远辞看了一眼那张名片。白底金字。 “我不去。”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已经替你答应了。”章月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江远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你答应了没用。我不签字,合同不生效。”江远辞语气平缓。 “你必须去。”章月仰着头。 “给我一个理由。” “章家现在欠了四千万。我倒腾二手包,一个月最多赚个几十万。你跟着我,三个月才拿了十万块的工资。这笔账算不过来。”章月开始算账。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江远辞说。 “你有什么办法?去跟老龟黑吃黑?”章月拔高音量, “今天是你运气好,算计了他。明天呢?你那个银行卡账户,这三个月走了四千万的流水。没有对公账户,没有完税证明。只要有人去举报,你涉嫌洗钱,要进去蹲局子!” 江远辞没接话。 章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 “林晚亭查了你的流水。她能查,别人也能查。你留在章家,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你去林氏,有正规的收入证明,有社会地位。别人不会再盯着你的卡查。” 她不喜欢藏着掖着,干脆利落地把利弊摆在台面上。 江远辞双手插在裤兜里。 “我去林氏上班,谁给你看货?”他问。 “我可以招人。找正规中检的师傅。” “谁给你当保镖?” “江城的治安很好,我不需要保镖。” “谁给你开车?谁帮你提包?谁去跟王总那种人谈价格?”江远辞连着问。 章月咬牙。 这三个月,江远辞包揽了月影二奢所有的脏活累活。 他是鉴定师。他会拿着寸镜看皮质看五金,看机芯看打磨,看夜光涂层…… 他是司机。他开着那辆修过的埃尔法,拉着她跑遍江城的大街小巷。 他是保镖。王总拍桌子的时候,他挡在前面。老龟开黄腔的时候,他砸杯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我不想顶峰相见(第2/2页) 他是销售。他罗列了江城所有富人的资料库,知道怎么拿捏那些暴发户的心理,怎么把利润做到最大。 “这些活,花钱都能雇到人干。”章月硬邦邦地回。 “雇来的人,遇到老龟那种局,会拼命护着你吗?”江远辞往前走了一步。 章月后退,后背抵在梳妆台上。 “雇来的人,会在你被王总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挡在你前面吗?”江远辞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雇来的人,会把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买包买衣服吗?”江远辞低头,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章月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江远辞,你别跟我玩苦肉计。你以前在地产圈,那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你现在跟着我,别人都在背后怎么说你?” “说什么?” “说你吃软饭。说你像条狗一样,被章家榨干。”章月把林晚亭的话搬出来。 江远辞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伸手捏住章月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我吃你的软饭,我乐意。别人管得着吗?他们那是嫉妒我有老婆养。” “你要不要脸?”章月拍开他的手。 她知道,跟江远辞讲道理讲不通。 这人就是个偏执狂。 她只能换个方式。 “江远辞,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章月推开他,走到床边坐下。 江远辞转过身看着她。 “我承认,这几个月你帮了我很多。但我章月不是废物。我从小在商场里长大。我爸当年能靠倒腾螺纹钢起家,我现在就能靠倒腾二手包翻身。” “我知道你厉害。”江远辞顺着她的话说。 “所以,你去你的林氏集团当大区总监,我去我的二奢圈子当大姐大。咱们顶峰相见。别在这儿互相拖后腿。” 江远辞走到床边。 他单腿跪在床沿上,双手撑在章月身体两侧。 阴影罩下来。 章月往后仰,双手撑在床单上。 “顶峰相见?”江远辞重复这四个字。 “对。” “我不想顶峰相见。”江远辞的脸压下来,“我只想天天见。” 章月被他气笑了。 “你讲点理行不行?” “不行。”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章月的脖颈。 章月缩了一下脖子。 “别碰我。”她推他的肩膀。 江远辞没动。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 “林晚亭给你开五百万年薪,你看不上。你非要在我这儿拿十万块的死工资?”章月喘了口气。 “十万块买你,挺划算的。”江远辞的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 章月气得去揪他的头发。 这人怎么软硬不吃。 半空中又飘过几行字。 【首富长了个恋爱脑,以后只能做首负了。给章家干到现在整整四年,兜里就只剩几千块。】 【江神不去林氏,怎么拿林氏的原始股?怎么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章月急死了,她想当首富夫人,江神非要当保安。】 章月看着那些字。 她不是想当首富夫人。她只是不想毁了他。 四千万的流水,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江远辞,你起开。”章月用力推他。 第155章 每天晚上发福利 第155章每天晚上发福利 江远辞顺势翻身,躺在床上,顺手把章月拉进怀里。 “你必须去林氏。”章月趴在他耳边说。 “不去。”江远辞闭上眼睛。 “你去林氏,我每天晚上给你发福利。”章月咬牙开出条件。 江远辞睁开眼。 他看着天花板,算了一下账,“我在家,你也是每天晚上发福利。” 章月脸红了,“那不一样!你在家那叫强迫,你去林氏,我主动配合!” 江远辞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 “配合什么?” “配合你……你爱干嘛干嘛。”章月偏过头。 江远辞看着她红透的耳朵。 他知道章月在害怕什么。 四千万的流水,是个隐患。老龟今天吃了个哑巴亏,明天去经侦大队点水。 他不能让章月每天提心吊胆。 但他去林氏,章月一个人在二奢圈子里混,他不放心。 那些同行,一个比一个黑。 尤其之前毒蛇说过,王凯买凶要找人绑架她,拍那种照片,要彻底毁了她。 他不放心把她交给其他人看着。 “江远辞,算我求你。”章月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泛着红。 江远辞喉结滚了滚。 “我考虑考虑。”他说。 “不用考虑。我明天就带你去林氏签合同。”章月打蛇随棍上。 江远辞没说话。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第二天早上。 章月还在睡觉。江远辞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他拨通了周子航的电话。 “江哥。”周子航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龟那边有动静吗?”江远辞问。 “我昨天晚上找人盯着他的场子。那孙子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那个叫阿明的鉴定师打进医院了。”周子航笑出声,“一百万现金没了,三块真表也没了。他现在满世界找我呢。” “你自己小心点。”江远辞看着楼下的绿化带。 “放心,我一个死宅男,他遇到我的概率,还没遇到鳄鱼的概率大。只是江哥,老龟在南郊混了这么多年,肯定认识点道上的人。你最近出门小心点。”周子航提醒。 “我知道。” 江远辞打完电话,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进卧室。 章月已经醒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放着那个算账用的账本。 江远辞走过去,习惯性地想去揉她的头发:“醒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章月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眼神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让江远辞心里没由来地一慌。 “我不吃。”章月把账本“啪”地一声合上,声音清脆,“江远辞,我决定了。” 江远辞动作一顿:“决定什么?” “月影二奢,从今天起,无限期停业。” 江远辞看着她,眉头一点点皱紧,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店我不开了。”章月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把里面的寸镜、手套、开表器,一股脑地扫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抽屉。 “章月,你疯了?”江远辞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二奢是你现在唯一的现金流!一个月十万的利息,你拿什么还?你爸那四千万的窟窿,你拿什么填?” “用不着你管!”章月用力挣扎,却被他死死钳住。 “我不管谁管?!”江远辞的声音也拔高了,“你为了逼我去林氏,连命脉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关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随时会被法院强制执行,意味着你要流落街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每天晚上发福利(第2/2页) “流落街头也比看着你坐牢强!”章月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江远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觉得你能护着我,你觉得你能把老龟那种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然后呢?” 她反手死死抓住江远辞的衬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四千万的流水啊!没有完税证明,没有对公账户。老龟今天吃了个哑巴亏,他那种混黑道的,要是转头去经侦大队实名举报你洗钱呢?你进去就是十年起步!” 江远辞浑身一震,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口一痛,“月月……” “你闭嘴!听我说完!”章月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我破产了,我是老赖的女儿,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你呢?你以前在地产圈是销售神话,你本来应该坐在cbd的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地签着几千万的合同!现在呢?你穿着洗发白的t恤,跟在一群流氓地痞后面倒腾二手包,还要背上洗钱的罪名替我去坐牢!” 天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决堤,“江远辞,我章月是爱钱,但我不能拿你的命去换钱!我不能毁了你!你懂不懂!” 江远辞猛地伸手,将章月用力按进怀里。 “放开我!” “别动。”他收紧双臂,将她死死锁在胸前,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厉害,“月月,你怕我坐牢,怕我被毁了。那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章月停止了挣扎,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我怕你被欺负。”江远辞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王凯那张阴毒的脸,闪过老龟色眯眯的眼神,“这个圈子有多脏,你比我清楚。王凯买凶要绑架你,要拍你的照片毁了你;老龟那种人,随时可能下黑手。你去送货,去收包,面对的都是一群豺狼虎豹。”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去林氏给我求了个前程,让我去拿五百万的年薪。然后呢?留你一个人在这个泥潭里和他们撕咬?万一你出了事,万一你被他们带走……章月,你让我怎么活?” 章月心尖一颤。 “我江远辞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清楚。我从小没爹没妈,是被爷爷奶奶捡破烂养大的。我没什么宏图大志,也不在乎别人说我吃软饭。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江远辞松开她,双手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拇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极其认真:“你就是我的命。让我抛下你一个人去林氏,我做不到。” 章月看着他深邃的双眼,那里面翻涌的情绪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知道江远辞说的是实话。这个男人偏执到了骨子里。 可是,她不能妥协。 她用力推开江远辞,拔高音量,“我不需要你保护!我章月不是温室里的花!我会雇保镖,我会找正规的鉴定师!我不需要你像个保姆一样天天跟着我!” “雇的人能像我一样豁出命吗!”他也火了。 “那也比你进去蹲大牢强!江远辞,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要是不去林氏签字,我马上就把保险柜里那一百万现金烧了!把那些包全剪了!大家一起死!” 章月彻底爆发了,指着保险柜的方向大吼。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汪汪汪!”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着是拐杖用力敲击房门的声音。“砰砰砰!” 第156章 恶毒前妻被当面验收 第156章恶毒前妻被当面验收 “月月啊!怎么了?是不是小江欺负你了!”奶奶黄彩云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砸了进来,“进宝!给我叫!敢欺负我孙女,奶奶打断他的腿!” “汪汪汪!汪汪!”进宝在门外疯狂挠门。 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章月愣了一下,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江远辞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暴躁,走过去准备开门。 “你别动!”章月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奶奶黄彩云穿着碎花褂子,手里杵着那根标志性的打狗棍,一脸警惕地盯着房间里。 脚边,小黑狗正冲着江远辞龇牙咧嘴。 “奶奶,没事。”章月挤出一个笑,声音还有点哑,“我们没吵架,就是……讨论一下生意上的事。” “讨论生意要那么大声?我都在楼下听见你要烧钱了!”奶奶狐疑地看了一眼江远辞,手里的拐杖顿了顿, “小江啊,月月脾气差,都是被我们惯坏的!你要是有委屈,就跟奶奶说,奶奶来教训她,别跟她凶。夫妻之间最怕意气用事。” 江远辞走过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黄彩云,认真地点了点头:“奶奶,您放心,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奶奶低头摸了摸进宝的脑袋:“走,进宝,咱们看电视去。盯紧点,姐姐要是再欺负人,你就冲进去,谁不听话咬谁。” 章月知道,奶奶这些话听着公允,实际上心眼子都是偏向她的。 结婚四个月了,这还是江远辞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看着奶奶带着狗慢悠悠地转身离开,章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江远辞。 身形清瘦却挺拔,像一棵在悬崖边上迎风生长的树。 章月咬了咬牙,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江远辞的手腕。 “走。” 江远辞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去哪?” “去林氏集团!”章月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外走,“今天就算是用绳子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林晚亭的办公桌上,按着你的手把那份入职合同签了!” 江远辞反手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章月,我说了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 章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一路穿过客厅。 坐在沙发上研究彩票的章大强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哎?月月,小江,这大清早的干嘛去啊?早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办大事去!”章月丢下一句话,拉着江远辞“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电梯一路下行至地下车库。 章月踩着高跟鞋,步子迈得极快,手紧攥着江远辞的手腕。 江远辞任由她拉着,沉默地跟在后面。 走到那辆黑色的埃尔法前,章月一把拉开后排电动门,指着车厢:“进去。” 江远辞站定,没动。 “我让你进去!”章月转头瞪他。 江远辞眼底暗流涌动。他突然反客为主,反手扣住章月的手腕,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章月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半抱半揽地直接塞进了车厢后排。 紧接着,江远辞高大的身躯压了进来。 “砰”的一声,车门关严。 落锁。 车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辆车换了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窥玻璃。从外面看,就是一块黑色的铁板。 江远辞按下扶手箱的控制键。前后排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室和后排彻底隔绝。 移动金库,变成了绝对私密的牢笼。 章月慌了神,双手撑在他胸口:“江远辞!你发什么疯?去前面开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恶毒前妻被当面验收(第2/2页) “不开。”江远辞单膝跪在宽大的航空座椅边缘,将她逼进角落。 他低头,阴郁的眸子死死锁住她的脸。 半空中飘过几行发光的字。 【哦豁!移动vip室第一单生意,水汪汪的前妻被当面验收!】 【富公哟,这是上班还是上老板呀?】 【速通林氏?不,江神选择速通淋湿!】 章月别开眼,不去看那些字,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你今天不去也得去。我不想看你坐牢。” “你不想看我坐牢,就想看我给别人打工?”江远辞声音低哑得快破碎,“章月,上个星期你才因为林家跟我吃飞醋,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现在想把我推出去,你想怎么想的?” “林晚亭说了,只是工作……” 江远辞打断她,大掌捏住她的下颌,逼她对视,“那以后我和那个女的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你打算怎么办?天天跟我闹,还是自己憋着不说?” 章月愣住。 江远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老婆,一年五百万年薪,我再想别的法子去挣。你别把我往外推了。” “我没有!”章月急了,“我是为了保你!四千万流水……” “流水的事,我早有安排。”江远辞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修长的脖颈,“周子航有个闲置的注册公司,手续齐全。明天去变更法人,以后走公账,交税。” 章月呆住了。 他有办法?他早就想好退路了? 那他刚才在楼上为什么不说? 【卧槽!江神这心机!他就是故意不说,逼月月发飙,然后名正言顺吃肉!】 【老狐狸啊!这波极限拉扯,月月被套路得死死的!】 章月看着弹幕,气血上涌,抬手就去打他:“你耍我?!” 江远辞单手截住她的手腕,反剪过头顶,压在真皮靠背上。 “是你先不要我的。”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呼吸交缠。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 章月今天出门急,里面还穿着那件真丝吊带睡裙,外面随便裹了件风衣。 江远辞的视线顺着她的锁骨往下,落在风衣敞开的领口处。 “我没不要你……”章月声音弱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紧绷。 “你说了不算。” 江远辞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嘶——”章月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江远辞,你是狗吗!” “你不是说我像条狗一样被你们家榨干?”江远辞含糊不清地说着,牙齿松开,扫过那个牙印,“那我今天,就干点狗该干的事。”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光洁的小腿一路往上。 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薄茧,刮擦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章月呼吸乱了。 “别……这是在车库!”她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隔音的。防窥玻璃,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顽固的爱意,“月月,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她的津液。 章月被亲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江远辞的手没有停。 他挑开真丝睡裙的细肩带,手掌覆上那片柔软。 章月“唔”了一声,推不开,只能被迫承受。 车厢里的温度急剧攀升。 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江远辞……”章月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水。 “叫老公。”他咬着她的耳骨。 “老公……” “还赶我去林氏吗?” 第157章 你这是在潜规则我们女老板吗 第157章你这是在潜规则我们女老板吗 章月身体猛地弓起,指甲掐进他背后的t恤里:“不……不去了……” “店还关不关?”他加重。 “不关了!啊——”章月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江远辞闷哼一声,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风衣滑落,真丝睡裙堆叠在腰间。 章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远辞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黑polo衫的领口被扯开,露出坚实的胸膛和隐约的抓痕。 “章月。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脑子,我的手,我的命。你让我走,不如让我死。” 章月看着这个男人。 他明明有着翻云覆雨的本事,却甘愿折断翅膀,心甘情愿地困在她的牢笼里。 章月闭上眼,主动吻上江远辞的唇。 他认了。她也认了。 江远辞喉结剧烈滚动。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车厢内,航空座椅被调平。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江远辞顾忌着这是在车库,动作虽然凶狠,但始终克制着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肆无忌惮地吻着她,吻得她支离破碎,吻得她浑身瘫软,像一滩水一样化在他怀里。 …… 不知过了多久。 车厢里的空气依旧燥热。 章月裹着风衣,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真丝睡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江远辞坐在旁边,衣服整理妥当,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手指。 没擦嘴巴。 他探过脸来,“嘴巴上的老婆给擦。” 章月看着他这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抢过他擦手的湿巾,囫囵在他脸上抹了两把。 她抬起脚,隔着风衣踹了他一脚。 “滚去前面开车!”她嗓音沙哑。 江远辞抓住她的脚踝,将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拉到自己腿上。 他低头,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下,“遵命,老板。” 他起身跨过隔断,坐进驾驶室,“先去洗车,不然客户还以为车里漏雨。” 章月气得都没有力气骂了,扭开头不去看他。 江远辞发动车子,埃尔法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 阳光穿透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对了。”章月突然睁开眼,盯着后视镜里的男人,“周子航那个空壳公司,叫什么名字?” “月影贸易。” 章月一锤定音,“明天把法人变更成我。既然要走公账,那就按规矩来。江远辞,你以后就是我的首席员工。” 法人是她,出事她自己背。她不会再把所有风险都压在前面这个男人身上了。 - 一个月的时间,江城的秋意彻底浓了。 南郊的老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夜盘了店面,带着那个被打断鼻梁骨的鉴定师阿明滚出了江城。 据说是因为资金链彻底断裂,地下钱庄又被人匿名点水,连夜被经侦端了老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你这是在潜规则我们女老板吗(第2/2页) 章月知道,这绝对是江远辞在背后补的刀。这男人骨子里带着狼性,要么不动手,动手就绝不给敌人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月影贸易的营业执照顺利批了下来,法人那一栏,明晃晃地印着章月的名字。 有了正规的对公账户和完税证明,章月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她再也不用半夜惊醒,梦见江远辞穿着囚服替她去顶罪了。 下午三点,月影贸易新租的写字楼办公室。 章月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最新的报表,嘴角疯狂上扬。 “扣掉人工、场地、税费,这一个月的净利润竟然有八十万!照这个速度,我爸那四千万的窟窿,几年就能填平!” 江远辞穿着一件质地稍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一旁的岛台前给一只刚收回来的香奈儿cf做深层护理。 听到章月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专用的马毛刷轻轻扫过菱格纹的缝隙,声音低沉平缓:“这八十万里面,有六十万是吃下了老龟那批客户的红利。下个月市场趋于平稳,利润会回落到五十万左右。” 章月转动椅子滑过去,趴在岛台边缘,托着下巴看他:“五十万也不少了。江首席,你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翻倍,发二十万,怎么样?” 江远辞动作一顿。 他放下刷子,拿起一块无纺布擦了擦手,深邃的目光落在章月脸上。 “发给我,然后我再原封不动地交给你去买衣服?”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怎么能一样!是老板给你发工资,员工又去给老婆买衣服!”章月理直气壮。 江远辞绕过岛台,走到她面前。 他双手撑在老板椅的扶手上,俯下身,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章老板。”他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带电,“我不缺钱。你要是真想激励我,不如今天晚上早点回家,把那套我昨天买的衣服换上。” 章月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他从袋子里掏出来的那几块布料,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你少做梦!这里是公司!”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微凉的唇落在她脸上,“这里只有我和你。” 章月的心跳漏了半拍,刚要伸手去推他的胸膛,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汪汪汪!” 伴随着小黑狗清脆的吠叫,那扇花了两万块钱新装的磨砂玻璃大门被人“砰”地一把推开。 “哎哟我去,这地毯踩着比咱家以前那别墅的还要软和!”章城今天穿了件极其骚包的粉色花衬衫,领口敞开三颗扣子,头上喷了半瓶发胶,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还在icu里躺着吐血的惨状。 只是人掉了将近20斤,现在还没全养回来,走起路来骷髅架子都会晃。 他大摇大摆地跨进门,桃花眼一扫,正好看见岛台后面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他夸张地捂住眼睛:“卧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江总监,你这是在潜规则我们月影贸易的女老板吗?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这还有未成年狗呢!” 第158章 商量去自驾游 第158章商量去自驾游 章城低头拽了拽牵引绳,未成年狗从他脚边窜出来。 四个月半大的小黑狗进宝直扑章月的脚踝,摇着尾巴疯狂撒娇。 紧接着,章大强挺着那五个月大的肚子,倒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他穿的是超级加大码的二手西装,章城帮他用三百块淘来的。 勉强有点以前当大老板的样子了。 “哎哟,这地段,这采光,这装修。”章大强环顾四周,砸吧砸吧嘴,习惯性地开始指点江山,“还行吧,勉勉强强。比起当年你爸我的董事长办公室,还是差了那么点气派。” “你快拉倒吧!”苏美美紧跟其后走进来,毫不留情地拆台,“现在穷得内裤都隔天穿,就不要总是想当年了。” 奶奶黄彩云走得最慢:“月月啊,公司开业满月,奶奶带进宝来看看你。哟,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 章月心虚地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狠狠瞪了旁边站得笔直、面不改色的江远辞一眼。 “没……没有,刚跟江远辞对账呢,气血上涌。” 江远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我老板最近火气大。” 章月偷偷踢了一下他小腿。 “来来来,妈炖了排骨汤,你们俩趁热喝。”苏美美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一边拧盖子一边心疼地看着江远辞, “小江啊,你这天天跟二手包打交道,眼睛都熬红了。多喝点汤补补脑子。这个月业绩怎么样?没亏本吧?” 章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压下狂跳的心脏:“妈,您坐稳了听。扣除所有人工、场地、租金和税费,月影贸易第一个月的净利润是——八十万。” 话音刚落,除了淡定的奶奶,其他几人像被定格了一样。 “多……多少?”章大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八十万。”章月重复了一遍,把桌上的财务报表推过去,“而且都是过了明路、交了税的干净钱。照这个速度,爸,咱们家那四千万的债,不用几年就能填平了。” “我的老天爷啊……”苏美美眼眶瞬间红了。 破产这大半年来,她每天精打细算,连买根葱都要跟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半天。 这个月她和章大强就忙着照顾章城这个病秧子,半点没帮上女儿女婿的忙。 再加上公司现在要缴税,还以为利润要大打折扣,没想到又创了新高。 要知道,这么小的公司,只有月月和小江两个人早出晚归地撑着。 章大强猛地吸了吸鼻子,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强撑着面子摆了摆手:“哎呀,哭什么!我就说我闺女随我,有经商的头脑!当年你爸我搞钢材的时候……” “当年你爸破产还倒欠四千万,差点让我们全家跳楼!”苏美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她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江远辞,眼神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爱,“这都是小江的功劳!要不是小江天天在外面跑,拿命护着月月,哪有今天!” 江远辞微微垂眸,声音低沉温顺,连眉眼都透着一股任劳任怨的乖巧:“妈,都是月月运筹帷幄,我只是给她打工的。” 章城走过来,一把揽住江远辞的肩膀,挤眉弄眼:“妹夫,别谦虚了。江城地产圈现在谁不知道,你为了我妹,连林氏集团五百万年薪的大区总监都拒了。” “行了行了。”奶奶黄彩云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满脸欣慰,“现在公司也上了正轨,月月和小江也不用天天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我看啊,咱们一家人也是时候喘口气了。” 章城一听,桃花眼顿时亮了,打了个响指:“奶奶说得对!妹,咱们那辆埃尔法买回来,除了拉包拉货,就没干过正事!现在咱们手里有钱了,是不是该全家出去团建一下?自驾游!” “自驾游?”苏美美眉头一皱,职业病立马犯了,“游什么游?油钱不要钱啊?高速过路费不要钱啊?外头住酒店多贵啊!不去不去,在家躺着最省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商量去自驾游(第2/2页) “妈,这叫情绪价值!情绪价值懂不懂?”章城开启了忽悠模式, “咱们一家人这大半年来,神经绷得跟弦一样,再不放松放松,钱没赚够,人先抑郁了。再说了,咱们开车去,吃住花不了多少钱!” 章大强也跟着附和:“城城说得在理。想当年我当老板的时候,每年都组织员工去新马泰。现在咱们自家公司,怎么也得有个企业文化吧?” 章月看着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破产后,烂尾楼里的绝望、被催债的恐惧、四处碰壁的心酸,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八十万的净利润和眼前的喧闹给冲淡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远辞。 男人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正看着章城和章大强斗嘴,眼底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与艳羡。 他是个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孤儿,跟着爷爷奶奶在深山里长大。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吵吵闹闹、却又紧密相连的家庭氛围。 章月心尖微微一酸,突然伸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江远辞反手将她攥在掌心里,没有回头,只是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行!”章月拍板定音,“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思,那咱们月影贸易第一次团建,就定在下周!开埃尔法,全家自驾游!” “好耶!”章城欢呼一声,把进宝抱起来转了个圈。 他本来是想抱他妹这财神爷转一圈的,怕被他妹夫当排骨砍了。 抱狗也行。和他这单身狗凑一对了。 “去哪儿啊?太远了我可不去,我腰疼。”苏美美虽然嘴上抱怨,但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 章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江远辞,轻声问道:“江首席,你觉得去哪儿好?” 江远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章月会把决定权交给他。 他看着章月明亮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海城。” 江远辞吐出这两个字。 那是江城富人最爱去的度假胜地,有游艇、私人沙滩和顶级酒店。他没去过,但他知道那些富家千金都喜欢去那里。 章月以前也常去。 他看过她的每一个社交平台的照片,她发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标点符号都能背下来。 她说过——海是自由的,我也是。 照片上的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斜靠在游艇的甲板上,戴着几乎遮了半张脸的墨镜,笑得那么灿烂。比身后的太阳更耀眼。 这是江远辞想要给她的生活。和海一样自由。 章月看着他。男人的眼神平静,透着理所当然的安排。他总是试图把所有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她直接拍板,“不去海城。去阳城青岩县,大仓村。” 江远辞猛地抬起眼皮,瞳孔骤缩。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头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 “青岩县?那是哪儿?”章城挠了挠喷满发胶的头发,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这名字听着就不顺路啊,连个五星级酒店都没有吧?” “去那穷乡僻壤干什么?”苏美美皱起眉头,满脸不赞同,“咱们好不容易赚点钱出去放松,去那种地方不是找罪受吗?连个大商场都没有。” 章月没理会家人的抱怨,视线始终锁定在江远辞脸上。 慢慢地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眉眼弯成了暖色调的月牙。 “去看看爷爷奶奶。我这个孙媳妇既然进了江家的门,总得去两位老人家的坟前上柱香,磕个头。” 第159章 回江远辞的大山老家 第159章回江远辞的大山老家 江远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情绪,有感动,但更多的是惶恐。 他太清楚大仓村是什么地方。 黄泥路,旱厕,满山的荒草,还有那些刻薄势利的村民。那是他拼了命想爬出来的泥沼,是他最不堪、最底层的伤疤。 他怎么敢让章月穿着五位数的真丝裙子,去踩那里的牛粪和烂泥。 “不行。那里路不好走。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章月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仰起头,带笑直视他的眼睛,“月影贸易我是法人。这次团建,目的地我定。你是首席也不许持反对意见。” 江远辞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盯着章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施舍或同情。但没有,他老婆黑色的瞳孔里,只有他。 两个瞳孔,全是他。 “哎哟,原来是亲家爷爷奶奶的老家啊!”苏美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江远辞的胳膊,“小江,这事儿妈支持月月!你这孩子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咱们一家人既然都领了证,理应去祭拜长辈!” 章大强也挺着蛤蟆肚,连连点头:“对对对!百善孝为先!想当年我发家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回村给我爹修坟。这趟必须去,不仅要去,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章城收起手机,桃花眼一转:“懂了。衣锦还乡是吧?妹夫,你放心,这趟哥给你当司机。咱们开着埃尔法回去,绝对把排面给你拉满!” 黄彩云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江远辞面前。 她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江远辞僵硬的手背。 “孩子,根在哪,心就在哪。月月懂事,你们是夫妻,你的爷爷奶奶,也是她的。” 江远辞低着头,新长出的细碎刘海遮住了眼睛。他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反驳,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三天后,清晨。 黑色的埃尔法驶出江城收费站,一路向西南方向疾驰。 车厢内宽敞舒适。 苏美美和黄彩云坐在中排的航空座椅上,进宝趴在黄彩云脚边打盹。章大强坐在后排,正戴着老花镜研究沿途的风景。 章城握着方向盘,跟着车载音响哼着歌。 章月坐在副驾驶,两兄妹互损一路拌嘴。 江远辞坐在她正后方的单人座上。 随着车辆驶离繁华的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荒凉。连绵的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平房取代,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国道。 车速慢了下来。 江远辞始终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的右腿虽然早就拆了石膏,但长时间坐车依然有些僵硬。他时不时用手按揉一下膝盖,目光却紧紧盯着路边越来越熟悉的山貌。 五个小时后,埃尔法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 路况变得极差。碎石和黄泥混杂,车身开始剧烈颠簸。 “哎哟我去,这什么破路,我的腰。”章城握紧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大坑。 这么颠,颠得他空荡荡的肺腑差点错了位。 “城城你开慢点!颠死我了!”苏美美抓紧扶手,脸色有些发白。 江远辞猛地直起身子。他倾身上前,双手绕过副驾驶的椅背,握住章月的臂膀。 “前面路更窄,埃尔法底盘低,过不去。”他声音紧绷,“到镇上停吧。找个宾馆住下,我自己回去上坟。” 章月转过头看他。 江远辞其实是自卑又自傲的人,家庭底色是他褪不去的自卑,个人能力又给了他自傲的资本。 这是一个很奇怪很拧巴的男人。 但章月懂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回江远辞的大山老家(第2/2页) “继续开。”她转回头,对着章城下令,“底盘刮坏了算月影贸易的公账。今天必须开到大仓村村口。” “得嘞!老板发话,指哪打哪!”章城一脚油门,埃尔法发出沉闷的轰鸣,碾过碎石,继续向上攀爬。 江远辞跌坐回座椅里。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章月兴致勃勃的表情,没有半分不耐和嫌弃。 又颠簸了一个小时。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条平整宽阔的水泥路出现在黄泥路的尽头。这条路修得极好,路面平滑,两侧还加装了护栏,一直延伸到大山深处。 “霍!这山沟沟里还有这么好的路?”章城惊呼出声,“这得花不少钱吧?” “三百万。江远辞修的。”章月看着前方的那条路,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安静了。 章月以前告诉过她的家人,要把江远辞当作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 他们都知道,这是江远辞当年拼了命卖房子换来的钱,为了让爷爷奶奶能平平安安走大山修的路。 埃尔法驶上水泥路,车身瞬间平稳下来。 沿着水泥路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村落。几十户砖瓦房错落有致地建在半山腰上。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榕树下,几个穿着朴素衣服的村民正蹲在地上抽旱烟。看到一辆崭新的黑色大面包车开进来,全都站起身,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到了。”江远辞声音干涩。 章城把车停在榕树旁的空地上。 车门滑开。章月率先踩着平底鞋下车。山里的空气清新,但也夹杂着浓重的牛粪味和柴火味。 江远辞紧跟着下车。他站在章月身侧,挡住了那些村民打量章月的视线。 “这不是江家那小子吗?”一个门牙漏风的老头认出了江远辞,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远回来了!大远发财回来了!” 村民们瞬间围了上来。目光贪婪地打量着那辆埃尔法,以及从车上下来的章家人。 “大远,这车得十几万吧?” “这几个城里人是谁啊?你老板?” “大远,你爷爷奶奶死的时候你都没回来,现在回来干啥?” 最后这句话一出,江远辞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死死盯着那个说话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缩了缩脖子。 她平时各家各户的闲话都要扒拉着说一遍,谁知道江家这个哑巴特别凶。 章月上前一步,直接挽住江远辞的胳膊。 “我是他老婆。我们回来给爷爷奶奶上坟。麻烦让个路。” 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个穷小子居然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城里媳妇。 “上坟啊……”漏风老头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闪躲,“那什么,大远啊,你那房子……” 江远辞根本没理会他们。 他握住章月的手,带着她径直往村子最里面走。章大强一家人跟在后面,他们第一次进山村,性质都挺高昂。 沿着村里的主路走到尽头,地势变高。 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院子用红砖围了起来,还装了气派的铁门。这栋房子在大仓村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江远辞花了三百万,给爷爷奶奶盖的养老房。 但此刻,那扇气派的铁门大敞着。 院子里堆满了杂乱的农具、化肥袋子。几只土鸡在院子里咯咯乱跑,地上到处都是鸡屎。一根晾衣绳横跨院子,上面挂着几件花花绿绿的旧衣服。 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个大搪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稀饭。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 第160章 老娘扒了你的皮 第160章老娘扒了你的皮 光膀子男人听到动静,端着搪瓷碗的手顿在半空。 他眯着绿豆大小的眼睛,视线越过院子里的铁栅栏,落在那辆气派的黑色大面包车上,最后定格在走在最前面的江远辞脸上。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把搪瓷碗往旁边的小木桌上重重一磕,发出“哐”的声响。 “大远?你咋回来了?” 江远辞没说话。 他停下脚步,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些到处乱拉的土鸡,还有晾衣绳上挂着的大红碎花裤衩。 那是他大伯,江建国。 “这房子,谁让你住进来的?”江远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戾气。 江建国眼珠子转了一圈,瞅见江远辞身后跟着的几个衣着光鲜的城里人,立马挺直了腰板,摆出长辈的款儿来。 “你这话说的!你爷爷奶奶不在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作为你亲大伯,帮你看着房子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地剔着牙, “再说了,你那个死鬼爹早就不管你了,这江家的产业,我不看着谁看着?难不成留给村里长草?” 这时,屋里走出一个胖女人,手里拿着沾满油污的锅铲。 那是江远辞的大娘。 “哟,大远回来了?这几年在城里混得不错啊,还带老板回来了?”胖女人上下打量着章月和章大强,绿豆眼全是贪婪, “正好,你堂弟快结婚了。这房子我看就当他的婚房吧,你也别跟自家兄弟计较。都是一家人。” 江远辞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攀爬上来。 他正要上前,章月把他往后一拉,自己踩着平底鞋上前一步。 “这房子是你盖的?”她偏头问江远辞。 “嗯。房子和路,花了我三百万。”江远辞声音沙哑,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对鸠占鹊巢的夫妻。 章月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建国夫妇,冷笑出声:“三百万的房子,用来养鸡?你们这对嫌疑犯还挺有创意。” “你谁啊你!我们江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大娘拿着锅铲指着章月,满脸横肉直抖。 “我是他老婆。这房子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章月下巴微抬,“现在,带着你们的鸡和破烂,给我滚出去。” 江建国一听,火冒三丈:“放屁!你个城里丫头懂什么规矩!在咱们大仓村,没爹没娘的绝户,财产就得归兄弟!这房子姓江,我住得理所应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苏美美不知什么时候冲了上来,平时用来打二百斤章大强的手,重重砸在铁门上,震得上面的铁锈直往下掉。 “放你娘的狗臭屁!”苏美美双手叉腰,细眉倒竖,战斗力瞬间拉满, “什么年代了还搞吃绝户那一套?真当老娘是吃素的?我告诉你,我女婿的钱就是我女儿的钱,我女儿的钱就是老娘的钱!敢动老娘的钱,我扒了你的皮!” 章大强拳头软的,就学人耍嘴皮子,“这位同志,法盲是病,得治。私闯民宅、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万,够你们两口子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了。城城,报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老娘扒了你的皮(第2/2页) 章城立马掏出手机,笑得像个斯文败类:“好嘞爸。顺便联系一下律师,连夜写个诉状。妹夫,你放心,哥今天非得让他们把这几年住在这儿的折旧费、精神损失费全吐出来。” 说着,他手一松。 进宝虽然才四个半月大,但骨子里带着土狗的野性。得了自由,直接像颗黑色炮弹一样冲进院子,冲着那几只土鸡狂吠。 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哎哟!我的鸡!我的老母鸡!”大娘急得直拍大腿,拿着锅铲去追狗。 江建国看着这群气势汹汹、满嘴法律条款的城里人,心里直打鼓,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吼道:“报……报警就报警!警察来了我也占理!这是我们大仓村!” “大仓村怎么了?大仓村不归王法管啊?”黄彩云拄着拐杖走上前,拐杖在水泥地上重重一杵, “老太婆我活了八十岁,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今天你们要是敢强占民宅,我这心脏病、高血压要是犯了,你们全家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说着,黄彩云熟练地捂住胸口,身体往后一仰,开始翻白眼。 “妈!妈你挺住啊!”章大强极其配合地冲上去扶住黄彩云,扯着嗓子干嚎,“快打120!出人命了!” 江远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极度护短的一幕。 他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被剥削被欺压后报复回去。 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群人,挡在他前面,用这样泼辣却又绝对偏袒的方式,替他讨回公道。 章月退回他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 “愣着干嘛?去看看你的房子。我记得咱结婚前,你说房子里藏了三斤金条。去看看金条还在不在,这要不在,那就是偷窃罪了,要判刑坐牢的啊。” 江远辞反手紧紧握住章月的手,配合着她胡搅蛮缠,“好。我等下去找金条。” 经过章家人一番连恐吓带讹诈的混合双打,江建国夫妇终于认清了现实。 两人灰溜溜地收拾铺盖,连那几只受惊的土鸡都没敢带走,滚回了村西头的老房子。 院子被章城和苏美美嫌弃地清理了一遍。 下午,山里起了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江远辞背着一个竹编的旧药篓,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章月换了双平底鞋,跟在他身后。章大强一家人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手里拎着纸钱、香烛,还有苏美美在镇上买的烧鸡和水果,神色肃穆地跟在后面。 后山的路很难走,全是带刺的灌木和滑溜溜的青苔。 江远辞走得很慢。他时不时回过头,向章月伸出手,拉她一把。 “小心脚下,别踩青苔。”他低声叮嘱,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出现了两座并排的坟墓。 坟墓不大,但很端正,用的都是切面平整的灰白色大理石。 上面用端正的正楷字写了两个老人家的名字,墓碑周围雕刻着麦穗。 但坟头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显得庄正又荒凉。 第161章 卖掉山里的房子 第161章卖掉山里的房子 江远辞站在坟前,手里的镰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膝砸在黄土上。 他没有哭,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两块木牌。漆黑的眼里像是有一口枯井,里面埋葬着他所有的遗憾和绝望。 他嗓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我带媳妇回来看你们了。” 章月眼眶发酸。她走过去,不顾地上的泥泞,挨着江远辞跪下。 “爷爷,奶奶。我是章月,大远的媳妇。你们放心,大远现在过得很好。他很聪明,也很能干。以后有我,有我们一家人管他,没人敢欺负他。” 苏美美走上前,把烧鸡和水果摆在坟前,点燃了香烛。 “亲家,你们在底下放心,小江有家人了。他和月月,都是我们的心头肉。” 章大强挺着肚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亲家,你们养了个好孙子。这笔恩情,我章大强记在心里。以后大远就是我亲儿子!” 章城把纸钱点燃,火光映红了他帅气的脸:“爷爷奶奶,缺钱了托梦给我。我给你们烧个十亿八亿的,下面买别墅也够了!实在不行,我给你们烧几个纸扎的保镖,谁敢欺负你们,托梦给我!” 纸钱的火光在薄雾中跳跃,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江远辞跪在地上,看着身边这群吵吵闹闹、却把所有的善意和温暖都倾注在他身上的家人。 他那颗在烂泥里泡了二十六年、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又被一双双手温柔地拼凑起来。 他突然转过身,将头深深埋进章月的颈窝里。 男人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液体顺着章月的锁骨滑落,烫得她心尖发颤。 这是江远辞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毫无防备地流泪。 没有声音。 他不会让自己发出哭声。 章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江远辞,你有家了。” 她侧了一下脸,亲在他被泪痕滑过的颧骨上,“我爱你,永远爱你。” - 从后山下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大仓村没有路灯,只有几声稀疏的狗吠和虫鸣。 江远辞的二层小楼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章城和章大强爷俩,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水洗地。养鸡留下的鸡屎和烂菜叶,被他们用高压水枪冲得干干净净。 进宝摇着尾巴,在水花里兴奋地扑腾。 一楼宽敞的厨房里,苏美美系着围裙,正把锅里的红烧肉翻炒得震天响。黄彩云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摘着一把小青菜。 江远辞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脚步像是生了根。 爷爷奶奶走后,他一个人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时候,感觉这是尘世间的活人坟墓。 现在,这个坟墓被这群吵吵闹闹的城里人塞满了。 “愣着干嘛?过来端菜!”苏美美端着一盘油焖大虾从厨房探出头,嗓门洪亮,“小江,你多吃点,看你瘦得那排骨样,风一刮就倒!” “好。”江远辞快步走过去,接过盘子。 晚饭吃得极其热闹。 章大强喝了两口村里小卖部买的散装白酒,又开始忆往昔,被章月一筷子瘦肉堵住了嘴巴,“你三高,吃瘦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卖掉山里的房子(第2/2页) 章城纠正:“五高,咱爸除了个子不高,啥指标都高,连尿酸都是普通人的两三倍。” 苏美美夹了一大块瘦肉塞进江远辞碗里,“小江,吃!多吃点,以后月影贸易还得靠你和月月呢。” 江远辞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一声不吭地把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章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心里忍不住发笑。谁能想到,江城地产圈的销售神话,现在正被她妈当猪一样投喂。 乡下的肉菜,有城里普通人家吃不到的天然和细嫩。 吃过晚饭,章月吃了整整一盘菜心,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江远辞拿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把她的嘴巴和手擦干净,然后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突然站起身,顺手拿起了玄关柜上的手电筒。 “去哪?”章月仰起头看他。 “消食。”江远辞一把拉起她的手,“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大仓村的夜很黑。 江远辞没开手电筒,他似乎对这条路熟悉到了骨子里,闭着眼睛都能避开地上的水坑和碎石。 他紧紧牵着章月的手,走得很慢。 章月今天穿的是一双带点小跟的单鞋,走在黄泥路上有些硌脚。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忍不住小声嘟囔:“江远辞,你走慢点。这路有埋伏!” “路不好走?”江远辞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没有半句废话,江远辞直接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上来。”他声音低沉。 “干嘛?我还能走。”章月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趴到了他宽阔的背上。 江远辞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稳稳地往山上走。 男人的背很宽,带着一股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肥皂香。章月趴在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江远辞。”她凑到他耳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小时候,也是走这条路上学吗?” “嗯。”江远辞的脚步很稳,“每天走两趟。早上天没亮就出门,晚上摸黑回来。” 他背着她,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 前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屋顶的瓦片已经塌了一半,窗户上的玻璃碎得七七八八,操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这是大仓村小学。废弃好几年了。”江远辞把章月放下来,牵着她走到操场边缘的一个石碾子旁,用袖子把上面的灰擦干净,才让她坐下。 他自己没坐,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排破败的教室。 夜风吹过,卷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我其实,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江远辞突然开口。 章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男人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轮廓锋利。 “我亲生父母没有领结婚证。我妈生下我,刚出月子,就跟着一个跑大车的司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江远辞垂下眼眸,看着地上的杂草,“我爷爷说,她嫌大仓村太穷,嫌我爹是个混混。” 章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你爹呢?”她轻声问。 第162章 重走儿时路 第162章重走儿时路 “他?”江远辞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是个好吃懒做还好色的烂人。我妈跑了之后,他就去了广东打工。几年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是找我爷爷要钱。” 江远辞转过头,看着章月,“我十岁那年,他得了一身脏病回来,没钱治。半夜翻箱倒柜,把我爷爷用来买草药的救命钱偷走了。” 章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当时拿了一把砍柴的镰刀,追了他两里地。我告诉他,他要是敢把钱拿走,我就砍断他的腿。他吓跑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章月听得胸口发堵。 “你爹长得帅吗?”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江远辞愣住了。他显然没跟上章月的脑回路,迟疑了一下:“……很丑。尖嘴猴腮。” “那就好。”章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江远辞的脸颊,“你要是长得随他,我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看来你妈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至少把优良基因留给你了。” 长得丑,别说是未来首富了,就算是今日首富,她也吞不下这坨镶金的屎。 江远辞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的阴郁瞬间被打散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 他抱着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间最中间的教室上。 “以前,我最怕的就是开家长会。” 章月从他怀里抬起头:“为什么?你成绩不好?” “我永远考第一。”江远辞松开她,牵着她往那间破教室走去,“但我爷爷是个穷酸的赤脚医生,每天天不亮就要进山采药,还要照顾我聋哑的奶奶。我们家的条件,在大仓村都是垫底的。”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借着月光,能看到教室里东倒西歪的几张破木桌。 江远辞走到第一排的一个位置,停下脚步。 “每次开家长会,别人的爹妈都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下面。只有我,穿着打补丁的裤子,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江远辞指着那张破桌子,语气里透着一丝自嘲,“我就坐在这个位置,又瘦又矮,还黑乎乎的。坐在一群大人中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听着老师在上面念‘表扬江远辞同学’。” 他闭了闭眼,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年那些大人投来的目光。 有同情,有怜悯,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嘲笑——“考第一有什么用,连个爹妈都没有的绝户”。 废弃的教室里没有灯。 月光从碎了玻璃的木窗户漏下来,在地面的水泥地上打出一块块白斑。 章月坐在石碾子上,听着江远辞讲完家长会的事。 她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瘦骨嶙峋的小男孩。他挺直了背脊,孤零零地坐在大人的世界里,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章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她突然一把甩开江远辞的手,大步跨上那个布满灰尘的讲台。 “你干什么?”江远辞愣了一下。 “开家长会啊。”章月站在讲台上,双手虚虚地放在那张布满灰尘的讲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远辞同学,坐好。” 江远辞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他真的听话地拉开那张破木椅,在那个他曾经坐了无数次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因为腿太长,他只能委屈地曲着膝盖,整个人塞进破烂的、小小的木质桌椅里。 蜷缩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章月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班主任的架势。 “各位家长好。今天,我们要重点表扬一下江远辞同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重走儿时路(第2/2页)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清脆,响亮。 “江远辞同学,从小就是学霸,不仅脑子聪明,长得还帅。最重要的是,他眼光特别好!” 江远辞坐在下面,仰着头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虽然小时候受了点苦,但他以后,会有一个特别有钱、特别漂亮、特别护短的老婆!”章月终于压下那些嫌弃灰尘的念头,主动伸手拍了拍讲桌,震得灰尘直飞。 她指着江远辞,大声宣布:“他丈母娘又凶又护犊子;他老丈人当年出入都带保镖;他大舅哥是未来白马会所的头牌;他奶奶那拐杖都能把人追着打出二里地!” 章月看着江远辞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所以,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江远辞同学,他老婆第一个不答应!” 教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江远辞剧烈的心跳声。 他坐在那张承载了二十多年酸楚的破椅子上,看着讲台上那个明媚得有些张牙舞爪的女人。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口埋藏了多年的枯井,突然涌出了滚烫的活水。那些关于家长会的难堪、自卑、晦暗,在章月霸道的护夫宣言里,被击得粉碎。 还不等他的感动继续发酵,大小姐就甩着两个手掌一脸嫌弃地拍掉灰尘。 江远辞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快步走上讲台。 把她的手抓在掌心里,一点点的擦拭,就连指甲缝都用湿巾的一角钻着清洁了一遍。 章月感觉掌心有凉凉的濡湿感,偏偏他的皮肤温度又很高,冷热交替,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人从小穷到大,那是怎么交得起江城大学学费的。 江大是全国排名前十的985,学费虽然按国家标准收,但江城那种一线城市的物价,一个月生活费少说也要两千。 “你考上江大,学费谁交的?”章月直接问。 “大一申请了贫困生助学贷款。平时在学校食堂打菜,免一顿午饭。大二那年,学校多了个企业赞助的奖学金。名额只有一个。要求绩点全系第一,没有违纪记录。奖金五万块。” 章月听到五万块,眉头一跳。 在江大设这种高额单人奖学金的企业不多,通常都是为了打响企业名气或者定向招揽顶尖人才。 “那个设奖学金的企业,叫国平建材。”江远辞看着她,把名字念了出来。 她想起来了。 当年她高考理综考得稀烂,离江大的分数线差了整整三十分。 章大强为了面子,非要她上名校。直接砸了五千万,给江大捐了一栋“国平科学楼”。她就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跨进了江大的校门。 那个奖学金,叫国平建材奖学金。 江远辞比她高一届,正是第一批奖学金受益人, 章月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我爸当年……挺热衷于教育事业的。” 其实就是为了避税外加买她的入学名额。 “我知道。拿了钱,总得去认认恩人的门。”江远辞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照在章月脸上的月光。 “我大二下学期,拿了那五万块钱。去银行取了一万现金,剩下的还了贷款。我回了一趟大仓村。把爷爷晒了三年的野生天麻、灵芝装进竹篓。奶奶攒了一百个土鸡蛋,用稻草一层一层垫好。” “我背着那个竹篓,坐了两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倒了三趟公交车。走到江城南区的半山别墅。” 章月愣住。 南区半山别墅,那是章家破产前住的地方。 “你去了我家?” 第163章 我们的初见,只有我记得 第163章我们的初见,只有我记得 “去了。保安不让进。”江远辞说起过往,脸上并无难堪,嘴角挂起很轻的笑容, “我鞋底全是黄泥。保安怕我踩脏了门口的大理石地砖。我在铁门外面站了四个小时。到了下午五点,你回来了。” 章月睁大眼睛。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弹幕一直说江远辞暗恋她五年。她以为是在学校里对她一见钟情。 但这种爱慕对章月来说太廉价。 她追求者太多了。多到看谁都像萝卜白菜,不进她的法眼。 江远辞看着章月变幻的脸色。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蹭过她的下颌骨。 “你当时开着粉色的跑车,穿着白色的吊带裙。车窗降下来一半,你按了喇叭,让我滚开,别踩脏你家地板。”江远辞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背着竹篓摔在路边。鸡蛋碎了一半。蛋液流在我的鞋上。” 章月往后缩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我那时候……脾气不好。我不知道你是去送东西的。我以为是推销的。” 大小姐的眼睛一直是长在脑袋上的。 尤其她家是做钢材和房地产起家的暴发户,没有什么家族底蕴和礼仪培训,养成了章月目空一切的性格。 “我当时看着你的车开进去。我就在想,大小姐长得真漂亮,但脾气也真的大。”他低下头,鼻尖贴着她的耳朵,“可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反复做梦梦到这一幕。” 章月浑身一僵。 早知道有做夫妻的这一天,她当初说什么都要收敛一下炸药包一样的脾气。 “后来你爸也回来了。”江远辞继续说,“他收了天麻和灵芝。没要鸡蛋。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毕业了可以去他公司上班。” “所以你大学毕业,放着那些大公司的offer不去,跑去国平建材当销售?”章月问。 “嗯。去给你家当牛做马。顺便,天天看你。”江远辞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把她往前带。 章月被迫贴上他的胸膛。 “我每天在售楼部卖房子。你每个月来公司找你爸要零花钱。你那时候众星拱月,今天坐这个富二代的法拉利,明天坐那个帅哥的保姆车。”江远辞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酸意,“我端着茶水从你面前走过去。你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 “我没男朋友!”章月立刻反驳,这锅她不背,“那些就是一起玩的朋友。我章月清清白白,没跟他们乱搞!” 江远辞看着她。 “真的。”章月举起手发誓,“我嫌他们蠢。” 江远辞盯着她看了两秒。他突然弯下腰,唇瓣碾磨在她的嘴角,“我不吃醋。” 不,他快醋疯了。 可是比起章月破产后的窘迫与难堪,他更希望大小姐过回以前吆五喝六、快意恩仇的生活。 但他也很清楚,假如章家没有破产这一遭,大小姐这个高高在上的月亮,永远摔不进一个大山走出来的穷小子怀里。 哪怕他年薪百万,哪怕他撑起了章氏的半壁江山。 …… 半个小时后。 两人顺着黄泥路往山下走。 江远辞依然背着章月。夜风凉爽,吹散了两人身上的燥热。 “江远辞。”章月趴在他背上,戳了戳他的肩膀。 “嗯。” “以后你的家长会,我包了。”章月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慵懒。 江远辞轻笑了一声:“我都二十六了,还开什么家长会?” “怎么不开?”章月理直气壮,“以后咱生了孩子,不也得开家长会。你负责鞭策咱娃儿考第一名,我负责去家长会上貌美如花。我要做学霸的妈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我们的初见,只有我记得(第2/2页) 章月这辈子没怎么吃过学习的苦,她超过一本线18分,距离江大还差30分,那还是整整八个清北家教轮流补课的结果。 所以才要花钱捐楼上江大。 “江远辞,你就负责鞭策它读书,要读硕读博,最好让它学医学法。” “为什么?” “我没吃过的苦,要让它吃一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小时候靠爹,年轻时靠老公,老了要靠孩子。” “你没靠我,你很厉害……” 章月打断他,“你答不答应?!让它读读读,一直读。” “好。”江远辞的脚步很稳,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背着他的全世界,一步一步,走向山下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 那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吵闹的家人。 有他的家。 - 大仓村的早晨有鸡叫。 章月睁开眼,床铺另一半是凉的。她套上风衣下楼。 院子里很热闹。 苏美美在土灶前生火。山里的柴火有些潮,点不着,直冒黑烟。苏美美被呛得直咳嗽,一边用蒲扇扇风一边骂:“这破木头,比章大强那张嘴还难对付。” 章城穿着粉色真丝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皮鞋。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正跟院子里那几只没带走的土鸡对峙。 “退后!再往前走一步,本少爷今晚就把你们炖了!”他一个竹竿身材,还拿竹竿戳着地面。 一只大红公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着朝他扑过去。 “哎哟卧槽!”章城丢了竹竿,转身就跑。 进宝在旁边兴奋地汪汪叫,跟着公鸡一起追章城。 章大强端着个大搪瓷缸,站在院门边。他肚子挺得老高,隔着铁栅栏跟路过的村民吹牛。 “想当年我搞钢材的时候,一天流水就几百万。这山里的空气是好,就是没个高尔夫球场,施展不开。” 村民听不懂高尔夫,但看着院外停着的那辆崭新的黑色埃尔法,说“哦哦哦,就是那个球场嘛,村头有,一堆娃儿每天打篮球”。 章大强说:“村里山好水好肉也好,养出来的鸡肉和猪肉都好吃。不像城里,全都打激素喂饲料,那猪几个月就出笼了。” 村民上上下下打量他二百来斤的身材,悄声问,“老板你吃的什么饲料?我也要买来喂猪。” 话不投机半句多。 章大强觉得自己一个董事长,跟核桃脑袋的村民计较掉了身价。挥挥手让人赶紧走。 江远辞在院子角落劈柴。 他穿着以前的黑t恤,军绿色工装裤。袖子卷到手肘。他抡起斧头,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章月走过去。 江远辞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斧头立在木桩旁,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转身进屋,端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章月。 “吵醒你了?”他问。 “没有。”章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江远辞的手臂上。他手背有几道新添的红痕,是昨天去后山开路被荆棘划的。 “手怎么不包一下。”章月说。 “没事。过两天就结痂了。”江远辞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回屋里。 早饭是红薯粥和咸菜。一家人围在院子里的小方桌旁。 江远辞喝完碗里的粥,放下筷子。 “这房子,我打算卖了。”他说。 第164章 钱不是省出来的 第164章钱不是省出来的 桌上安静了三秒。 苏美美第一个出声:“卖了?你昨天不是说花了三百万盖的?这穷乡僻壤的,谁买得起?卖不出价啊!” 章大强也跟着说:“是啊小江,留着当个度假别墅也挺好。咱家现在有车,以后每年回来住几天。这地段,风水不错。” 章城咬了一口咸菜:“妹夫说得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江建国昨天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付,留着是个祸害。早出手早省心。” 奶奶黄彩云坐在旁边,给进宝喂了一块红薯。她没说话。 章月看着江远辞。 江远辞的目的不是怕麻烦。他是想切断和这个村子最后的联系。爷爷奶奶不在了,这里只有吸血的亲戚。他要把自己连根拔起,全心全意留在她身边。 “爸,妈。房子空在这里,江建国还会来占。我不想留着这个麻烦。换成钱,给月影贸易做流动资金。” 苏美美一听做流动资金,态度立马变了:“那行。卖了。这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连个超市都没有。” 吃过饭,江远辞带着章月去找村长。 村长家在村委大院旁边,是个红砖平房。 村长老李正坐在院子里抽水烟。看到江远辞带着城里媳妇进来,老李放下水烟筒,站起身。 “大远来了。坐。”老李拿了两个马扎。 江远辞没坐。 “李叔,我来找你办点事。”江远辞开门见山,“我那栋房子,要卖。” 老李愣住。 “你那房子盖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村里谁买得起?” “五十万。”江远辞报出一个数字,“我只要五十万,至于多出来的,都算村长的。” 老李的眼睛瞬间瞪大。五十万。山村建材贵,那栋房子光是地基和外墙的瓷砖都不止这个数。 而且里面的家具电器全是崭新的。 “你真卖?”老李声音有点变。 他倒个手,加价二三十万卖出去不成问题。 “真卖。”江远辞语气平淡,“但有个条件。房子卖给谁我不管。但如果江建国去闹,买房子的人自己解决。” 老李手里的水烟筒不抽了。吧嗒吧嗒的声响停在半空。 他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死死盯着江远辞。 五十万。 这栋二层小楼光是里面的红木家具和全套家电就值十几万。只要把江建国那无赖赶走,他转手卖给镇上想回村养老的暴发户,少说能赚二三十万。 在几十万的真金白银面前,江建国算个屁。 老李咳嗽两声,把水烟筒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大远,你这话当真?没有反悔的余地?” 江远辞眼皮都没抬,“今天过户,今天给钱。你要是不敢接,我去找村西头的江老三。他几个儿子一直想回家建房。” “哎哎哎!别找他!”老李急得站起身,江老三要是接了,这块肥肉就飞了。“李叔接了!你大伯那边,李叔去说。咱们大仓村还是讲理的地方,容不得他胡来!” 老李急匆匆进屋拿纸笔和红泥。 半小时后。 江远辞拿过老李递出来的卖房协议,扫了两眼,拔出笔刷刷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老李是村长,手里权力大。 村里的房子又没有下证,去村政府里登记一下,就算改名换姓了。 他动作极快,生怕江远辞反悔,直接打电话让镇上的儿子转了五十万到江远辞的卡上。 叮的提示音响起。 江远辞把手机递给章月,“钱到了。老板收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钱不是省出来的(第2/2页) 章月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一阵发酸。三百万的血汗钱,五十万贱卖。但她知道,这五十万买的是江远辞后半辈子的清净。 她把手机塞回他工装裤口袋,隔着布料拍了拍他的腿,“走,回家。” 回到院子,章家人的行囊已经打包妥当。 苏美美正用湿纸巾狂擦高跟鞋上的泥点子,嘴里念念有词:“这破地方,空气里都飘着牛粪味。赶紧走赶紧走,我这呼吸道都要感染了。” 章大强挺着肚子,指挥章城把几袋子土特产往车后备箱里塞。“城城,那袋干蘑菇别压坏了,回去炖小鸡。这可是纯天然的!” “爸,你那肚子再吃就真要临盆了。”章城翻了个白眼,把后备箱门重重关上。 进宝在车门边转圈圈,尾巴摇成螺旋桨,迫不及待想上车。 江建国夫妇躲在远处的土墙后面,探头探脑。 看到江远辞和村长一起出来,江建国本来还想冲上去耍赖,结果老李直接一个眼刀飞过去,身后还跟着两个村委的壮汉。 江建国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他清楚得很,这房子以后姓李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李家闹事。 埃尔法启动。 车轮碾过江远辞花了大价钱修建的水泥路。 章大强体格子大,自告奋勇要坐副驾驶。奶奶和苏美美坐中间的两个独立座次。 江远辞和章月坐在后排。 他视线落在窗外。老榕树、黄泥墙、田埂上的水牛,一点点向后退去。 “舍不得?”章月轻声问。 “没有。”江远辞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她。 车厢里光线有些暗。他的黑瞳里倒映着她的脸。 “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他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章月缓缓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知道你会过得怎么样。但我肯定过得不好。” 在赖着他之前,她的生活是一团乱糟糟的死结。 想轻生的章大强、守大门口斗催债人的奶奶、抱怨破产但拼命省钱的苏美美、要去白马会所当鸭的哥哥…… 还有那个硬生生拖了三个月不肯搬离的被查封别墅。 以及随时会被拉去抵债的她。 江远辞干燥的唇印在她额头上,“我不会让你过得不好。” 无论你有没有嫁给我。你都是我贫瘠的岁月里,最鲜艳的色彩。所以,我不会让你蒙尘。 …… 埃尔法在高速上疾驰了四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了阳城市的收费站。 作为省会城市,阳城的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苏美美降下一点车窗,用力吸了一大口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哎哟我的老天爷,总算闻不到那股子牛粪味了!这柏油马路看着就舒坦,连红绿灯都透着股亲切劲儿!” 章大强坐在副驾驶,戴着老花镜,对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指指点点: “这阳城的城建还是差了点意思。你看看那栋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光太厉害,风水上叫‘光煞’。想当年你爸我那栋国平建材的总部大楼……” “爸,咱最后穷得家门口的石狮子都跑了,快别提当年了行不行?”章城握着方向盘,跟着前面的车流一点点往前挪, “妹,咱们今晚住哪儿?我这腰在山路上颠得快散架了,必须得找个带大浴缸的酒店泡泡。” 第165章 嫁富婆不需要老婆本 第165章嫁富婆不需要老婆本 章月掏出手机,刚打开订房软件,准备搜一下附近的连锁快捷酒店。 毕竟现在家里还在还债,月影贸易也才刚起步,能省则省。 一只大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定好了。”江远辞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阳城柏悦酒店。我定了五室的行政套房。”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连副驾驶的章大强都转过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柏悦?”苏美美猛地拔高了音量,职业财务总监的雷达瞬间狂响,“那可是五星级!行政套房一晚得好几千吧?你疯啦!咱们是出来团建,不是出来烧钱的!” 江远辞迎着丈母娘要吃人的目光,眼皮都没眨一下。 “妈,卖房的五十万已经到账了。今晚走我私账,第一次出来旅游,我想让爸妈和奶奶吃好住好。” 苏美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平时能把催债人骂出三条街的嘴皮子,这会儿突然有点不利索。 她眼圈迅速泛红,但为了掩饰,还是硬生生憋出一句骂:“败家玩意儿!五十万留着生小鸡不好吗!非得去住那金窝银窝!” “行了。”奶奶黄彩云还在跟小黑狗玩游戏,耳朵却一直竖着,“小江的心意,必须住!老太婆我活了八十岁,还没住过总统套房呢。进宝,你说是不是?” “汪!”小黑狗摇着尾巴极其配合。 江远辞却知道,没破产前,奶奶脖子上的翡翠项链价值三千万。 章城在前面吹了声口哨:“得嘞!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第一次团建都给我好好玩!” 章月打了个哈欠,张开眼睛怼他,“章城,你这么会说,晚饭从你的工资里扣。” “妹,你好意思压榨我这点老婆本吗?”他翻白眼。 “你不是要赘给富婆,要什么老婆本。还不如多吃点胶原蛋白保持皮肤状态,多伺候富婆几年。” “吃什么?” “鱼胶啊,燕窝啊……”章月掰着指头算,“再不济,就是大辽海参也行啊。” 章城被说服了,“有道理。今晚我们去吃海鲜自助,全场章大少爷买单!” - 埃尔法平稳地停在阳城柏悦酒店的大门口。 穿着制服的门童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一手挡在车顶。 章大强第一个下车。他深吸一口气,把蛤蟆肚狠狠往里吸了吸,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上台阶。 “嗯,这大门看着还行。” 苏美美紧随其后,她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对章月说:“小江这孩子也真是的,五十万留着吃利息不好吗,非得来这种烧钱的地方!” 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悄悄掏出手机,对着大堂中央那巨大的水晶吊灯连拍了十几张,迅速发了个朋友圈:【全家自驾游,阳城柏悦酒店,随便住住。】 发完,还不忘熟练地把以前借过钱的亲戚和债主全部屏蔽。 “汪汪!”进宝从车上跳下来,摇着尾巴就要往里冲。 门口的保安见状,立刻迎了上来,面带难色:“不好意思各位,我们酒店规定,宠物不能……” 话音未落,江远辞上前一步,“行政套房,已经提前跟管家打过招呼,交了宠物清洁押金。” 行政套房有三房两厅,外加spa室影音室等等,江远辞已经提前让管家让spa房里加了一个单人床,给章城睡。 保安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鞠躬:“原来是江先生,您的专属管家已经在前台等候了,请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嫁富婆不需要老婆本(第2/2页) 章城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拿胳膊肘捅了捅章月:“妹,妹夫这装逼的熟练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微服私访的财阀太子爷呢。” 章月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章城越说越起劲,“我可是看红果的人。我听说有个叫何泰迪的人,都已经回京市当上太子爷了!” “你小说看多了。”章月懒得理他。 “妹,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你说泰迪和进宝都是狗,泰迪能做太子,咱家的进宝小黑狗能不能做太子?” 章城蹲下身来逗弄进宝,嘬嘬嘬地哄着:“” 章月停住脚步,疑惑道:“你看的那红果里,何泰迪是狗?” “是啊!”章城点头,“天天举着个口红,不是狗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现在的短剧太癫了,连狗认豪门的事件都出来了!” 电梯直达顶层。两间行政套房,一间大床房。 房门推开的瞬间,全景落地窗外,阳城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璀璨的霓虹灯倒映在地毯上,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卧槽!”章城丢下行李,直接扑到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兴奋地打滚,“这沙发,这触感!比我以前那套意大利进口的还要软!” 苏美美则直奔洗手间。 不到三分钟,她就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跑了出来,眼睛放光:“月月!你快看!这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名牌的!这能带走吧?必须能带走啊!这都是咱们花钱买的!” “妈,你收敛点,等明天退房的时候再扫荡。说不定今晚骚包章城就都用完了。”章月扶额。 章大强坐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酒店送的欢迎红酒,轻轻摇晃。 他看着窗外的江景,长叹一声:“唉,想当年,我站在国平建材的顶楼,看的那片江,比这还要宽阔……” “行了爸,你那顶楼看的是城中村的臭水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章城毫不留情地拆穿, 然后举起手机,对着落地窗摆了个极其油腻的pose,“咔嚓”拍了一张, “配文写什么好呢?‘夜太美,而我太孤独’?不行,太非主流了。‘站在城市之巅,只为寻找能懂我的那个她’?这个好,精准狙击三十五岁以上富婆的心。” 黄彩云给进宝削苹果吃,狗吃果肉,奶奶咬果核,就这样分食了一个大苹果。 她摸着进宝的狗头,“你就是奶奶最爱的小孙子。” 章月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家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推开主卧的门。 刚一进去,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扣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抵在了门板上。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江远辞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一下一下的啄吻,然后加重。 章月被亲得喘不过气,大脑缺氧,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直到门外传来章城煞风景的砸门声。 “妹!妹夫!我耳朵尖得很,都听到你们亲得啧啧啧的,快别腻歪了,说好的海鲜自助呢!哥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马上又是苏美美的叫骂声,“就你耳朵尖。他们要亲让他们去亲,你一条单身狗叫嚷什么!” 进宝:“汪汪汪!” 章大强:“进宝啊,你年纪还小,先别听。” 门内,章月羞红了脸,狠狠捶了江远辞一下,“谁让你亲得那么大声地!他们都听见了!” 第166章 章大少请客,妹夫买单 第166章章大少请客,妹夫买单 柏悦酒店的三楼,是阳城最顶级的海鲜自助餐厅。 章城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车钥匙,一副公子哥的派头。 走到收银台前,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账单:“您好先生,四位成人一位老人,加上服务费,一共是四千八百八十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章城转钥匙的手猛地一顿。 “多……多少?”他桃花眼瞪得溜圆,声音都虚了。 “四千八百八十元,先生。我们今天是周末特供,有新鲜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和阿拉斯加帝王蟹。”服务员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章城手里的车钥匙差点飞出去。 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四、四千八百八十?你们这的螃蟹是金子打的,还是那金枪鱼生前考过清华北大啊?” 破产半年多,人均一千的餐标,就已经严重超过章大少爷的接受能力了。 服务员依旧保持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先生,我们是柏悦酒店顶层餐厅,食材全部是当天早晨从北海道和阿拉斯加空运过来的,这个价格在阳城已经是非常优惠的周末特供了。” “优惠个屁!”苏美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挤了上来,“章城,去楼下搜搜附近有没有沙县大饭店,今晚妈请客!” 说着,苏美美伸手就要去拽章城的胳膊。 章大强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疼自己的钱三秒钟后,果断掏出一张挂在女婿名下的银行卡来。 里面有他存了的三万多工资:“咳,那什么,美美啊,来都来了,孩子们想吃……” “吃什么吃!喝西北风去!”苏美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那四千万的窟窿填上了吗就在这装大头蒜?走!” 就在一家人僵持在收银台前,江远辞将一部黑色的手机递到了扫码机器前。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微信支付,四千八百八十元。” 收银台前瞬间死寂。 苏美美猛地转过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远辞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妈,钱付过了。退不了。” 苏美美心疼了,“你……你个败家玩意儿!五十万你真当是大风刮来的啊!一顿饭吃掉五千块,你这吃的是饭吗?你吃的是我的命!” 章月走上前,挽住苏美美的胳膊:“妈,你女婿就是有心孝敬呢。这钱都付了,你要是不进去吃,钱可就打水漂了。” 苏美美战斗力拉满:“进!怎么不进!既然钱都花了,今天老娘非得吃回本不可! 章城,章大强,你们俩听好了,进去之后,不许喝饮料,不许吃主食,不许碰那些占肚子的便宜货!就给我盯准了螃蟹、海参和生鱼片拿!听见没有!” 章城一扫刚才的尴尬,兴奋地搓了搓手,“得嘞!妈,您就看我的吧!今晚我非得把他们吃得连夜倒闭!” 章月笑着摇摇头。 她哥这竹竿身材,真以为自己能装多少?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被服务员领进了餐厅。 靠窗的豪华大圆桌,全景落地窗外是阳城璀璨的江景。 刚一落座,苏美美就开启了指挥官模式。章大强跟牛一样,指哪打哪,200斤的肉山端着高价海鲜来回跑。 章城更是离谱,直接端了满满两大盘子生蚝和海参回来,快把他人都淹了。 “哥,你吃这么多生蚝干嘛?”章月看着那座小山,嘴角抽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章大少请客,妹夫买单(第2/2页) 章城一边往生蚝上挤柠檬汁:“妹,你不懂。我这叫提前投资。万一哪天我真被哪个富婆看上了,这身体素质必须得跟上啊!咱做赘婿也是有职业素养的,虚了谁还看得上你?” 章月无语。 还好他是切了2/3的脾脏,不是切了腰子。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江远辞。 男人面前的盘子是空的。他根本没去拿吃的,而是一直在低头剥虾。 修长有力的手指熟练地捏住虾头,轻轻一扭,再顺着虾背剥下晶莹剔透的虾壳。动作利落干净。 不一会儿,章月面前的骨碟里,就已经堆起了一小座剥好的虾仁和剔好的帝王蟹腿肉。 “你自己怎么不吃?”章月看着他。 “我不饿。”江远辞头也没抬,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只比他手掌还大的蟹腿,“你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章月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一旁的银色小叉,精准地戳起一块最肥美的帝王蟹腿肉,在旁边的姜醋碟里滚了一圈,直接递到了江远辞的唇边。 “别剥了,张嘴。” 声音里带着面对江远辞时特有的骄蛮。 他没有犹豫,顺从地微微俯身,张开薄唇,将那块蟹肉含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喉结上下滚动,视线始终黏在章月脸上,嘴角带着甜丝丝的笑意。 “哎哟卧槽!” 坐在对面的章城正仰着脖子往嘴里倒第三个生蚝,冷不丁瞥见这一幕,差点被生蚝肉噎死。 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说你们俩,四千八百八的门票钱,是让你们来这儿互喂空气的吗?这满桌子的蓝鳍金枪鱼不香,非得吃这口狗粮?妹,你哥我这刚切了脾脏,受不了这种高糖分的刺激。” “吃你的生蚝!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苏美美正拿着专用剪刀,咔嚓咔嚓地把蟹腿剪成段,闻言眼刀子立刻飞向章城。 她把剪开的蟹壳往桌上一丢,恨铁不成钢地开始输出:“你看看人家小江,知道疼媳妇,知道把好东西留给月月!你呢?天天喷个发胶像个花孔雀,除了做梦赘给富婆,你还能干点啥正事?” 章大强正埋头对付一只比脸还大的鲍鱼,听到老婆开火,立刻附和: “你妈说得对!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倒腾螺纹钢赚了第一桶金了。男人,还是得成家立业,找个正经姑娘谈恋爱结婚,别总想着走捷径!” “就是。”奶奶黄彩云慢悠悠地插话, “城城啊,奶奶看刚才领咱们进来的那个大堂经理就不错,盘靓条顺的,屁股大好生养。你要不待会儿去加个微信?正正经经谈个恋爱,别总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混。” 章城面对全家人的集体讨伐,也不恼。 他拿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眼里的吊儿郎当散了几分,透出一股子属于成年人的清醒和世故。 “妈,爸,奶奶。你们快饶了我吧。” 章城指了指自己那件骚包的粉色花衬衫, “你们真以为我天天喊着找富婆,是闹着玩呢?” “咱家现在什么条件?负债四千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法院强制执行,连个固定的落脚点都没有。我这要是正经找个清白姑娘谈恋爱,那不叫谈恋爱,那叫诈骗!叫拖人家下水!” 第167章 被认可的一家人 第167章被认可的一家人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苏美美剪蟹腿的动作慢了下来,章大强也心虚地缩了缩那五个月大的肚子。 章城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桌面,落在正低头继续给章月剔蟹肉的江远辞身上。 “这年头,谁都不傻。大家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谁愿意平白无故背一身债?”章城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和复杂, “除了咱妹夫这种一根筋、死心眼的,宁愿把命搭进来也要跟着咱家填窟窿,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还有谁敢沾咱们章家半点边?” 这番话糙理不糙,直接撕开了章家表面其乐融融的遮羞布。 苏美美眼眶微红,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就你长了嘴”。 章大强也叹了口气,端起果汁杯,隔空冲江远辞比划了一下。 被全家当成“死心眼”的江远辞,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被丈母娘夹过来的最大蟹钳肉,又看了一眼对面眼眶发红的章大强。 他放下手里的湿毛巾,拿起筷子,连姜醋汁都没蘸,直接将那块蟹肉塞进嘴里。 咽下去后,他才开口,“妈,爸,你们不用觉得亏欠我。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没爹没娘,是月月给了我一个家。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停顿了一下,“你们也是我的父母家人,我为你们做什么,也是应该的。” 这是他第一次剔除夫妻关系去承认章家人是他的家人。不再是爱屋及乌。 苏美美眼泪吧嗒一下就掉进了面前的骨碟里。 她赶紧拿餐巾纸胡乱抹了抹脸,吸着鼻子骂道:“你是我苏美美的女婿,那就是我半个儿子!赶紧吃!这金枪鱼再放就不新鲜了,一盘子好几百呢!” 章大强也跟着吸了吸肚子:“对对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江,爸敬你一杯!等爸以后东山再起,股份全给你!” “爸,你那公司连个钢筋头都不剩了,还股份呢,别给妹夫画饼了。” 章城虽然嘴上吐槽,但手上却极其利索地剥了只小青龙,丢进了江远辞的盘子里,“妹夫,吃。哥这手可是用来摸富婆小手的,今天便宜你了。”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半。 苏美美和章大强彻底贯彻了“吃回本”的战略方针,硬生生把肚子吃得溜圆,最后是互相搀扶着走出的餐厅。 章城更是夸张,连着造了三大盘生蚝,走起路来都觉得浑身燥热,直呼要回房间泡冷水澡。 - 晚上十一点。 章月今天累,早早就睡下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江远辞的手已经按住了音量下键,强行掐断了震动声。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章月翻了个身,没有醒的迹象。 江远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但尾号是五个“8”。在江城,能用得起这种号码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 客厅里静悄悄的,章大强和苏美美已经回了次卧,章城所在的spa室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径直走到套房最外侧的开放式厨房,拉上了厚重的玻璃推拉门。 确认隔音无误后,他才按下接听键。 “林董。”江远辞没有寒暄,直接戳破了对方的身份。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浑厚的笑声。 “江老弟,好耳力。这么晚打扰,没惊到弟妹吧?” 那头的林卫健没想到,打给章月的电话,竟被江远辞给接了。 是他本人更好,和聪明人沟通更顺畅。 江远辞倒了一杯冰水抿了一口润喉,开门见山,“林董如果是为了入职的事,我老婆之前去林氏集团,应该已经替我拒绝得很清楚了。” “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满。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五百万的年薪,也知道你现在那个二手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如果,我能帮你平掉章大强那四千万的窟窿呢?” “林董这大饼画得,比我岳父还要夸张。”江远辞冷笑了一声,但并没有挂断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被认可的一家人(第2/2页) 他太清楚资本的运作逻辑了。林卫健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拿四千万出来做慈善。 果然,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是个生意人,从不画饼。我已经让人查过章氏破产的底档。章大强当年步子迈得太大,资金链断裂,手里压着三个建一半的烂尾盘。” 林卫健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这三个盘的位置都不差,只是章大强没能力盘活。如果林氏集团出面,以全资收购的方式接手这三个项目,注入资金重新启动,推动银行结算房款……”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让江远辞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章家那四千万的债务,不仅能立刻清零,章大强也能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下来。你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躲债了。” 江远辞屏住呼吸,在脑海中疯狂推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四千万。 月影贸易现在虽然走上了正轨,扣除成本一个月能有大几十万的净利润。 但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吃下了老龟倒台后的客户红利。等市场趋于平稳,每个月撑死能赚五十万,而且这个利润会越来越薄。 一年六百万。算上那庞大债务每天都在滚动的滞纳金和利息,哪怕他们不吃不喝,也要干上七八年才能彻底填平这个窟窿。 七八年。 这意味着章月要继续当七八年的老赖,出门连飞机都坐不了;意味着章月还有可能被烂尾楼业主堵住;最重要的是,她太累了。 章家沉没后,一家人都靠着她往前拽。 只要那四千万一天不还清,章家就永远是一艘漏水的破船。 而现在,林卫健把一艘豪华游轮的船票递到了他面前。 “林董这算盘打得真响。”江远辞心里有了计较,但还是习惯性地去争取利益最大化, “林氏集团今年的财报不好看吧?急需优质的低价项目来提振股价。 章氏留下的那三个盘,现在就是被法院冻结的死资产。林氏这时候低价接手,只要稍微包装一下重新开盘,利润至少是三个亿起步。” 电话那头的林卫健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抛出“平账四千万”这个诱饵,江远辞会立刻感恩戴德。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在一瞬间就看穿了林氏集团这波操作背后的核心商业逻辑。 章家那三块烂尾楼被公家暂管,但现在房地产形势恶劣,快一年了都没人接手。 这一个月,林卫健让人跑关系,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一千万,成功以原定六折的价格接手三个地块。 能不能大挣不知道,但亏是一定不会亏的! “你是在拿本来就能给林氏赚大钱的项目,顺水推舟给我做个人情。”江远辞一针见血地撕开了资本家的伪善面具。 “哈哈哈哈哈!”林卫健不仅没生气,反而爆发出更加爽朗的大笑。 “好小子!我林卫健果然没看错人!” 他语气里的欣赏已经掩饰不住了, “没错,这三个盘林氏确实能赚钱。但这江城,除了我林氏,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接章大强的烂摊子?谁有那么大的现金流去推动银行解冻?” “远辞啊,双赢的局,你没理由拒绝。条件很简单,来林氏,接手大区总监的位置,签五年长约。 这三个盘的后续销售,全权交给你负责。我要你把这三个烂摊子,变成林氏今年财报上最漂亮的一笔利润!” 林卫健言语里的快意已经藏不住,甚至连对江远辞的称呼都改了。 改得格外亲近。 五年长约。 等于是把江远辞这头狼,彻底拴在了林氏的战车上。 “可以。”江远辞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卫健刚要开口称赞,江远辞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底线。 “但我有个前提。” 第168章 答应林氏的挖墙脚 第168章答应林氏的挖墙脚 江远辞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林氏的尽调团队进驻那三个项目。同时,我要看到林氏出具的正式收购意向书,以及打入监管账户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证明。” 他眼神暗沉:“林董,我不吃画饼那一套。没看到真金白银和实际动作,我不会在任何入职合同上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卫健见惯了趋炎附势的年轻人,这种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依然敢于反客为主、步步紧逼的,江远辞是第一个。 “好!”林卫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明天下午三点,我会让秘书把所有文件,连同你入职的最高级别保密合同,一起送到你手里!等下你加一下我的微信号,就这个手机号码,把收件地址发给我。” “林董,合作愉快。” 江远辞挂断电话。 林卫健直接让他加微信,还没入职,就能够接触到最顶层老板,可见林氏对他的信赖。 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搜索刚才那个尾号五个“8”的号码。 头像是林氏集团总部的俯瞰图。 发送添加请求。备注:【林董,我是江远辞。】 几乎是发送过去的第二秒,那边就通过了验证。 紧接着,一个江城本地的定位发了过来,附带一句语音。 江远辞把听筒贴在耳边,林卫健爽朗的声音传出:“行,约个时间,带着你的诚意来这个地址签合同。” 他没有回复,直接锁了屏。 他转过身,推开厨房的玻璃门,放轻脚步走回主卧。 床头柜上的暖黄小灯还亮着。章月整个人蜷在被子里,睡得正熟,呼吸均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 江远辞在床沿坐下,没有躺进去。 他靠着床头,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和林氏集团的博弈。 章大强名下那三个烂尾盘的资料,这几个月他早就翻烂了。 南郊那个盘离地铁规划线只有八百米,东区那个盘旁边刚批了一个三甲医院的附属楼。 只要有庞大的现金流砸进去解冻,把法院的封条撕下来,那三个烂摊子哪怕只销售出7成房源,都不会亏本。 林卫健是个老狐狸,想用这三座楼盘做顺水人情,把他江远辞彻底绑在林氏的战车上。 但那又怎样。 只要能把章大强那4127万的执行款连本带利地平掉,只要能让章月从失信名单上下来,重新光明正大地坐飞机、住酒店,不用再被债主指着鼻子骂。 哪怕是去给林氏当牛做马,他也认了。 更何况,他们倒腾二手奢侈品,未来圈子要是拓展不开去,每个月落到手里的利润只会越来越少。 这一夜,江远辞没有合眼。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金线。 章月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 浴室门大开着。江远辞正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拿着她的电动牙刷,已经在上面挤好了牙膏。 他心细,出远门前,别说牙刷毛巾了,连四件套都是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怕大小姐用不惯外面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答应林氏的挖墙脚(第2/2页) 但这心里话要是让章月听到,她会笑出声来。 破产这么久,她早就不是大小姐了。但她还是享受着江远辞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乐意做,她乐意接受,这是夫妻俩心照不宣地默契。 “醒了?”江远辞把牙刷递过去,顺手拿过一根发圈,熟练地将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拢起来,扎了个低马尾。 “嗯。”章月接过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几点起的?怎么眼睛这么红。” “没睡好。”江远辞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拿起自己的牙刷,也跟着刷了起来。 章月吐掉一口泡沫,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爱他。 镜子里的他们是那么般配。 她迫不及待想要赶紧飞回江城去做生意,赶紧还清欠款,再和他有个宝宝。 从前那么爱美、那么怕疼的她,似乎也开始从心底里去期待那个未来的小生命。 江远辞会是个好爸爸,她知道。 “我跟你说,就咱们出来这几天,我微信上又接了三个单子。一个香奈儿流浪包,一个爱马仕菜篮子,还有一块二手的卡地亚蓝气球。 等回了江城,咱们又得连轴转了。这三单要是能顺利出手,净利润少说也有四万块。”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江远辞的腰,仰着头看他:“江远辞,照咱们这个赚钱速度,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先买套房子吧?落在你名下,以后孩子出生了,也有自己的房子。” 江远辞握着牙刷的手顿住了。 他垂下眼皮,看着怀里女人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月月。”他收起牙刷,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反手握住她的肩膀,“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章月察觉到他语气的异样,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怎么了?老龟又找人堵我们了?” “不是。”江远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昨晚,林卫健给你打了个电话。” 章月愣了一下:“林卫健?林氏集团的董事长?他找我干什么?” “找我。”江远辞声音低沉,“我用你的手机接了。他开出了条件,让我去林氏接手大区总监的位置。” 章月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想起之前自己逼他去林氏,两人在地下车库爆发的那场激烈争吵。 这男人死活不肯去,说什么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不让她被王凯和老龟报复。 “你答应了?”章月盯着他。 “答应了。”江远辞没有闪避她的视线。 章月看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之前死活不去,现在人家老子亲自打个电话就巴巴地同意了。 但现在,只剩下麻木地认命。 果然啊,他们是官配。她是前妻。 “哦,挺好的。”她点点头,用咬住下唇的动作去活动酸胀的面部肌肉。 她假装不在意地用手指头梳理长发,只是眼神不再和镜子里的男人对视了。 然后她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直白地表达,“我希望你去林氏,但我不希望你和林晚亭有私下接触。我很介意,如果你越线,我们就离婚。” 第169章 你只能是我的 第169章你只能是我的 江远辞预想过很多种场面。 他以为她会发火,会像在地下车库那样揪着他的领子骂他出尔反尔,甚至会动手打他。他连怎么挨打、怎么抱着她哄的腹稿都打好了。 但他唯独没料到这种平静。 这种她仿佛随时准备抽身而退的平静。 所以,江远辞不平静了。 半空中,金色的弹幕毫无预兆地密集涌现,一层叠着一层,把浴室明亮的灯光都挡去了一半。 【卧槽!销冠这眼神,眼珠子都要红透了,自责了一晚上,果然等来了分道扬镳的结局。】 【这女人真会拿捏,一句离婚就吓得他不敢动了。】 【但剧情终于拨回正轨了!江远辞去林氏,离江城首富就不远了!原书里他就是靠着林家的资源起飞的。】 【哎,月宝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那点二奢生意装不下这尊大佛。】 【我不管,我已经喜欢上了原配圆月cp。】 章月视线越过弹幕,落在镜子里。 她抽了一张洗脸巾,按在脸上,把脸颊上的水珠吸干。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月影贸易现在看着红火,但就算一个月净赚四十八万,一年撑死也就五百多万。 江城二奢圈子就这么大,老龟倒了还有别人,永远在泥潭里跟地痞流氓抢几万块的差价。 江远辞是狼。 他是天生要在资本市场里撕咬的,他的商业嗅觉和手腕,不该浪费在每天算计一个爱马仕能赚多少钱上。 她不能当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哪怕最后真的像原书剧情那样,他借着林家的势力成了首富,跟林晚亭终成眷属,那她至少也在这段时间里保全了自己。 等他发达了,章家的债肯定平了,她拿着赚来的钱,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谁离了谁都能活,未来他要是变心,她章月不至于去强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何况她是早就知道预定结局的人,她早就知道这人的官配不是自己。以至于现在,她连闹脾气的底气都没有。好似这几个月的新婚甜蜜是她偷来抢来的。 她把用过的洗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腰间猛地一紧。 江远辞把手里的牙刷随手扔进水槽,从背后死死勒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扣在自己胸前。 他力气大得惊人,下巴重重地搁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粗重,带着未褪的牙膏薄荷味。 “不许提那两个字。”他声音哑得厉害,已经带上了不明显的鼻音,“这辈子都不许提。” 章月被他勒得肋骨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我答应他,是因为他开出的条件,是全资收购爸名下那三个烂尾盘。”江远辞把脸埋在她散落的长发里,“林氏注资,推动银行解冻。能立刻平掉那四千一百二十七万的执行款。” 章月身体猛地僵住。 四千一百二十七万。 林卫健一个电话,就能把这座压在章家头顶快一年的大山直接移走。 “只要账平了,你就能从失信名单上下来。”江远辞的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把她塞进自己的胸腔里,永远和他合为一体, “你可以去坐飞机,不用被人骂老赖,不用被堵小区,不用走在路上还要防着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你想去哪就去哪,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把她往自己怀里塞紧:“章月,我受不了你吃苦。一天都受不了。” 章月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向来是个务实的人,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 从她第一天接近这个男人开始,弹幕就已经告知她——他属于别人。 现在她已经利用他,赚到了第一桶金,生意也摸到了门槛。 这场婚姻,她没吃亏。 “林家不做慈善。”章月拍了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林卫健愿意出这么大血,图什么?图你这个人。他是不是想让你入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你只能是我的(第2/2页) 房地产下行,怎么变现是行业痛点。 但衣食住行,住,关乎十几亿人的栖身之所。 购房需求始终存在,怎么去挖掘和说服客户,江远辞是一把好手。 一个优秀的销冠,有着堪称恐怖行业嗅觉,他知道怎么去包装卖点、怎么去培训一群地产销售把死的说成活的,他甚至懂得,房企该怎么明面让利,才能诱哄消费者买单。 章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要发抖,“我只是想把我们的感情危机提前说明白。江远辞,我沒有安全感。但我不会阻止你去林氏。” 江远辞把她转过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去林氏,只接大区总监的位置,签五年长约,负责把那三个盘卖出去。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他眼底布满血丝,盯着她的瞳孔,“我不会和林晚亭有任何私下接触。除了谈公事,我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章月撇了撇嘴,终于没办法维持大度的做派,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人家可是名媛,三十万的高定裙子,几百万的配货包。你去了林氏,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就看对眼了。” 江远辞眼皮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她了。她只要愿意开口沟通,就说明心里那道坎已经过了一半,剩下的全是在吃醋。 “我记不住她穿什么。我只知道你昨天穿了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前天穿了白色的吊带。你喜欢吃葱油,但不吃香葱,喜欢蒜蓉但不吃大蒜。其他人长什么样我根本没印象,我甚至到今天都想不起来那人的名字。”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直到把她抵在洗手台的边缘。 “以后工作日白天,我在林氏上班。每天晚上,还有周末,我全是你的。” 江远辞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把她完全锁在自己的领地里,“你去收包、去验表、去见客户,只要你需要,我都陪你去。我给你当司机,当保镖,当搬运工。” 章月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的固执模样,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你少给我画饼。”她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江城那么大,万一我在南区见客户,你在北区开会。老龟那种人要是再找上门,你还能飞过来不成?” “我跑过来,我骑单车过来都行,不会多让你等一秒钟。”江远辞没有任何犹豫。 “江城早高峰堵车能堵一个小时!” “那我就跑一个小时。”他死心眼地盯着她,“只要你打一个电话,不管我在干什么,跟谁在开会,我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 章月看着那双熬得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她信他。 好吧,起码这一刻,她信他。 “行吧。”章月清了清嗓子,把视线移开,耳根有点发烫,“那等回了江城,埃尔法我留着继续做二奢。我再给你买辆二手的奔驰,你开着去。” “不行。”江远辞断然拒绝,“车你留着开。我坐地铁去林氏。” “你一个大区总监,年薪五百万,天天挤地铁去上班?”章月瞪他。 “我乐意。”江远辞伸在她唇瓣上重重碾了一下,“钱你留着,我只留个坐地铁和吃饭的钱就行。” 他还想再凑近些,外面宽敞的客厅里突然传来章城杀猪般的惨叫。 “妈!你把我那瓶海蓝之谜的面霜塞哪去了!你这几天总是盯着我的化妆包看,你是不是偷偷拿去用了?” 紧接着是苏美美中气十足的骂声:“嚎什么丧!妈赔你一瓶大宝。死胖子,赶紧收拾东西,十二点前必须退房。” 气氛瞬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章月一把推开江远辞,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洗漱吧,江总监。”她语气轻快了不少,转身往外走,“今天还得赶回江城。那么高的年薪呢,可别黄了。” 江远辞看着她的背影,紧绷了一晚上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 第170章 朋友圈的嘲讽 第170章朋友圈的嘲讽 中午十二点,章家六人一狗准时退房,踏上了返回江城的高速。 章城戴着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 苏美美、章大强和黄彩云坐在中间两排。苏美美也跟着唱,章大强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嘴,被苏美美瞪回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市井温馨。 最后一排的座位被放倒了一半。江远辞闭着眼睛,头枕在章月的大腿上。 他太累了。 昨晚因为对章月出尔反尔,睡不着,熬了一整夜。一上车,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章月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伸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开。 男人的呼吸很沉,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有化不开的心事。 他那双总是透着冷意和戒备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冷硬的面部轮廓上投下一点脆弱的阴影。 章月的手指轻轻穿过他偏长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皮。 江远辞似乎察觉到了这份安抚,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地侧过脸,将鼻尖埋进她的小腹处,双手更是霸道地环住了她的腰,抱得死紧。 章月被他勒得有点痒,但没推开他。 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他说他要去林氏当大区总监,年薪五百万。虽然章月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还是对弹幕里说的前妻后妻很介意。 可再介意,林氏集团在江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地产龙头。 她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江远辞顶着大区总监的头衔去上班,总不能真像他说的那样天天挤地铁吧?那不是打林卫健的脸,也是打她章月的脸。 出门在外,面子就是阶层,就是谈判的筹码。 她得给他弄辆车。不用太高调,但得撑得住场面。 章月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她点开微信。 破产这大半年,她把以前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富二代群退了个干净,微信名字也改成了“a月影二奢回收”。现在她的列表里,除了客户,就是各种能提供资源的渠道商。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陈辉-二手车”的联系人。 陈辉以前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边缘人物,家里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汽贸公司,专门倒腾二手豪车。 以前章月开帕拉梅拉的时候,陈辉见她都是一口一个“月姐”叫得比亲妈还甜。 章月点开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辉哥,忙着呢?】 那边几乎是秒回:【哎哟,这不是月姐吗!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在哪发财呢?】 章月没跟他废话,直奔主题:【发什么财,混口饭吃。我最近想收一辆二手的奔驰e300l。新车指导价我看了,差不多四十五万上下。我手里预算有限,准备三十万以内拿下一辆。你那边有没有车况好点、无大修无水泡的现车?年份久一点没关系。】 发完这条消息,章月等了两分钟。 陈辉回复了:【三十万买e300l啊……这价格稍微有点卡脖子。不过既然是月姐开口了,我肯定得当个事办!你等我消息,我这两天去车库给你淘换淘换,有合适的立马拍视频发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朋友圈的嘲讽(第2/2页) 章月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挑了挑眉。 【行,谢了。事成了请你吃饭。】 搞定一件事,章月心情不错。 她锁了手机屏幕,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远辞,手指又没忍住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等他去了林氏,开着奔驰去上班,也算对得起五百万的年薪了。 就在这时,朋友圈接连弹出几条@她的消息。 来单了? 章月摸着江远辞头发的手猛地一顿,重新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的发现页,直接戳进了朋友圈。 往下刷新了一下,第一条赫然就是陈辉刚刚发出的动态。这小子显然是设置了分组可见,故意屏蔽了大部分人,但偏偏漏了她。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想让她看见的。 陈辉的动态是一张配图,图片是一个二手车市场的垃圾桶,里面扔着半个吃剩的煎饼果子。 配文写得阴阳怪气: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曾经高高在上的章大小姐,居然主动找我买车了。 点名要奔驰e300l,还要车况极品,无大修无水泡。 结果你们猜她给的预算是多少?三十万! 哈哈哈哈哈!兄弟们,谁手里有这种做慈善的货,支援一下章大小姐呗?毕竟人家以前也是开法拉利的,现在落魄了,咱也不能看笑话不是?(狗头)(狗头)】 底下已经有七八条评论了,全都是以前那个圈子里落井下石的富二代。 ——“三十万买e300l?买个奔驰的标,再配个雅迪的壳子吧!” ——“章家不是欠了很多钱吗?她哪来的三十万?” ——“听说她嫁了个残废穷鬼,估计是拿残疾人补贴出来买车充面子呢吧?” ——“妈的,以前不是嫌弃这个就是嫌弃那个。老子请她喝酒,还嫌我香水味太冲。听说现在找了个穷酸味的销售。哈哈哈。” 而最扎眼的一条评论,来自陈辉的前女友,一个叫lina的网红脸外围。 前阵子在章月这里买了一个lv二手包,线上谈好了价格三万一,送货上门后就开始挑刺,还想压价到五成。 她这暴脾气,拎了包就走,还收了lina五十块钱的上门费。 lina:【章月卖的包都是真假掺半,辉哥你可得当心了,小心拿假钱来忽悠你~】 陈辉回复lina:【放心。她这三十万,买个水泡车或者魂环车都得看运气。】 章月看着屏幕,气极反笑。 她这大半年什么冷眼没受过?但这种当面一口一个“月姐”,转头就在朋友圈把她当猴耍的恶心玩意儿。 但别的都忍了。污蔑她货品真假掺半的事,她章月要是能忍,她就不姓章! 章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点开了lina那条评论的回复框。 她根本没打算私聊,要撕,就撕个轰轰烈烈。 第171章 大小姐暴脾气 第171章大小姐暴脾气 章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lina:你在这装什么岁月静好、人间富贵花呢?去年十二月在三亚王少的游艇上,是谁喝多了抱着马桶吐,一边吐一边跟我哭诉,说陈辉脱了裤子还没你的mac口红长?三分钟不到就打呼噜,叫都叫不醒?】 【@陈辉:lina说你短小还不精悍,原来硬度全点在嘴皮子上了啊?怎么,现在你们俩又复合啦?那祝你们细水长流,早日突破五分钟大关哈。】 【二位真的很般配,结婚的时候通知我,我送@陈辉两斤吗啡,你给我硬气一点。别让美女@lina自己动手了,她指甲长。】 点击,发送! 这条评论一发出去,整个朋友圈仿佛经历了一场核爆。 一分钟后,章月的微信开始疯狂震动。 无数个以前八百年不联系的“好友”发来私聊,全都是一排排的感叹号和“吃瓜”表情包。 那条朋友圈底下的评论区更是直接炸了锅。 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富二代们,画风突变: ——“卧槽?真的假的?辉哥,这事儿我不信,除非你发个视频证明一下!” ——“居然拿我小辉哥跟口红比,章月你太毒了!” ——“lina,没病出来走两步啊,三亚那次我也在,你当时是不是真这么说了?” 陈辉显然是看到了评论,急得直接给章月打语音电话。 章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陈辉-二手车”,冷笑一声,直接按了挂断。 紧接着,陈辉的文字消息像机关枪一样发了过来: 【章月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在朋友圈胡说八道什么!】 【你赶紧把评论给我删了!不然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你个破产的老赖,你装什么清高!】 章月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 【我破产我认,我欠债我还。但我没当面叫哥,背后捅刀子。陈辉,你要是觉得我造谣,你大可以去告我。不过去法院之前,建议你先去趟男科医院,把鉴定报告开出来,证明你比口红长。】 发完这条,章月根本没给他再回复的机会,直接点击右上角——删除,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神清气爽。 她把手机扔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恶气。 “惹我?真当老娘这大半年的白眼是白吃的?”章月低声骂了一句,伸手端起旁边杯座里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座椅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章月瞥了一眼,眉头瞬间皱紧。 发件人:宋博。 宋博:【月月,朋友圈我看到了。陈辉那人就是嘴碎,素质低,你别往心里去,跟他生气不值当。】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宋博:【我听他说你想买一辆车?刚好,我名下有一辆22款的顶配e300l。之前买来本来是准备给公司高管配的,结果一直闲置,停在车库里吃灰,总共跑了不到一万公里,跟新车没区别。】 宋博:【你要是真需要,我让人开去洗洗。三十万不用,你给我二十万就行,就当朋友之间帮个忙。你现在创业也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章月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二十万,买一辆准新车的顶配e300l?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大小姐暴脾气(第2/2页)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宋博这个伪君子,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但送上门的便宜,她章月为什么不占? a月影二奢:【好啊,博哥,明天下午我让我哥去找你拿车,他当面转账。】 章月刚把那条消息发出去,埃尔法前轮压过一段有些坑洼的柏油路,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搁在她大腿上的脑袋跟着晃了晃。 江远辞没睁眼,只是本能地将手臂收得更紧,高挺的鼻梁往她毛衣下摆的褶皱里深埋进去,像只护食的大型犬。 还怪可爱的。 章月左手垫在他后脑勺下,托着那粗硬的短发,右手单手拿着手机。 屏幕顶端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宋博那边显然是一直盯着对话框,几乎是秒回。 宋博:【让你哥来?月月,买车可是个细致活,过户手续、车况交接挺繁琐的,有些细节得当面跟你交代清楚。】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宋博:【正好,我妈还有几个以前没用上的箱包,一直放在衣帽间里吃灰。一个爱马仕,还有几个香奈儿的cf。你现在不是做二奢回收吗?明天一起过来看看,顺便折现了。当面看货你心里也有数,我直接按市场价底价给你。】 章月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没急着敲字。 手机右上角的电量掉到了17%,红色的电池图标在一片白色的聊天背景里格外扎眼。 她顺手把屏幕亮度往下拉了一半。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二十万卖个顶配的准新车,本来就是个下了血本的饵。 现在又抛出几个热门款的包,这组合拳打得不可谓不漂亮。 他宋博哪是真想卖车卖包,他想看的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章家大小姐,为了这几十万的差价,不得不亲自送上门给他猎艳。 没想到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宋博那点龌龊心思还在发酵。 男人真的是吃不到嘴里的才香是吗? 章月单手打字,指腹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博哥,收包也是我哥负责的。他最近一直在外面跑渠道,验货比我懂。明天让他带上仪器过去,车和包一起结了。】 消息发过去,顶部的状态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这一次,闪烁了足足两分多钟。 章月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听着前面副驾驶上章大强打呼噜的声音。黄彩云在后面剥了一个橘子,橘子皮那股酸涩的味道在密闭的车厢里散开。 手机震了一下。 宋博:【月月,不是我不信你哥。城子以前在圈子里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吊儿郎当的,做事没个定性。】 宋博:【车子和包毕竟都是大件,万一后期出了什么隐患,或者价格上没对齐,他那个脾气,再闹出点误会。我主要是怕你夹在中间难做。】 宋博:【要是因为这点小生意,惹得你生我的气,那这车和包我宁可扔了,也不敢卖你们了。】 章月看着这几行字,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一套一套的。先是贬低章城,把章城说成个不靠谱的混子,接着又用“怕你生我气”这种黏糊糊的借口来套近乎,强行把两人的关系拉到一个暧昧的私密区间里。 潜台词很明白:我不待见你哥,我只认你。你要是不亲自来,这便宜你就别想占。 第172章 必须月月本人来 第172章必须月月本人来 章月视线下移,落在腿上那张轮廓锋利的侧脸上。 江远辞眼底的青黑很重,下颌线绷得很紧。 明天下午他要去林氏集团报到,签那份年薪五百万的大区总监合同。 他要是真挤着早高峰的地铁,或者扫个共享单车去林卫健那种老狐狸的办公室,林氏的人一眼就能把他的底牌看穿。 人靠衣装马靠鞍,那辆e300l必须拿下。 至于宋博想搞什么幺蛾子,让章城去恶心他就行了。 反正章城就想卖屁股,能卖个几十万差价的话……她哥应该是不挑性别的,吧? 章月在对话框里敲字:【博哥多虑了。我哥现在转性了,做事很稳。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两点,让他去你那。车款20万,加上包的钱,他会当面转你。】 发完这条,她根本没给宋博继续拉扯的机会,直接退回主界面,把手机塞进了旁边的托特包里,拉上拉链。 …… 晚上八点,一家人总算回到家,收拾停当。 章月把章城拉到狭窄的阳台上,顺手把推拉门关严实了。 楼下李大妈正扯着嗓子骂孙子不写作业,声音顺着生锈的防盗网飘上来。 “明天下午两点,你去西山别墅区,找宋博。” 章月压低声音,把手机里的聊天截图调出来递过去。 章城靠着栏杆,手里把玩着一个没油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按着。 “找他干嘛?那孙子以前在局上就喜欢装大尾巴狼,一肚子坏水。” “拿车。”章月说,“二十万,买他那辆闲置的e300l。另外他还有几个爱马仕和香奈儿要出,你带上紫光灯和倍镜过去。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你都给我忍着,把车钥匙、绿本和包拿回来。” 章城动作停了。 他撩起眼皮,眼里透出几分冷意:“二十万买准新车?他宋博是搞慈善的?这不明摆着是想拿这几块骨头逗你过去,想睡你吗?” “他想睡,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他今天在微信上百般阻挠不想让你去,说你吊儿郎当怕后期扯皮。明天你穿得像样点,验货的时候机灵点。他要是拿假包糊弄你,直接拒收,当场把话给我怼回去。” 章城把打火机揣进裤兜里,“当年要不是……算了。交给我。这孙子既然赶着送钱,咱没道理不收。我明天去会会他。” 第二天中午,江城的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 主卧里,江远辞换上了新买的黑西装。 不是定制的西装尺寸,做不到三围贴合。他长得宽肩窄腰,肩膀处把布料撑得紧,腰部却松垮垮。 好在他是个天生的衣架子,照样好看。 他站在全身镜前,低头扣着袖扣。 章月拿着个粘毛器,站在他背后,从肩膀一路滚到腰后,粘下了不少进宝的狗毛,“既然想去林氏,薪资条件你就得谈清楚了,别模糊。合同看仔细,尤其是违约金那一条。” 江远辞转过身看着她:“我知道。下午我坐地铁过去。” “坐什么地铁。下午章城去拿车,拿回来你就开着。林氏那种地方,你没个车,连保安都得给你甩脸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必须月月本人来(第2/2页) 江远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盯着章月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什么车?” “一辆二手的奔驰e300l。刚收的。” 章月没有提宋博的名字。 江远辞要是知道这车是宋博半卖半送的,他绝对不会接受。 但好歹二十万差价呢。 章月都同意他去林氏上班和真命天女朝夕相处了,也顶着剧情迫害、让章城去接触宋博。 他们都需要去对抗各自原先的命运,也去抵御外部的诱惑。 - 下午两点,东城别墅区。 章城单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宋博家那占地广阔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火通明,一辆洗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奔驰e300l静静地停在中央,车漆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宋博正靠在车门上抽雪茄。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原本准备好的那副深情又无奈的假笑,在看清来人只有章城一个时,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是你一个人?” 宋博眉头猛地拧紧,视线越过章城的肩膀往后看,试图寻找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娇俏身影。 “博哥,下午好啊。”章城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嫌恶,笑嘻嘻地走上前, “我妹现在可是大忙人,月影二奢的生意刚起步,她天天在家里对账、联系客户,哪有空往这跑。这不,收车收包这种跑腿的粗活,就交给我这个当哥的了。” 说着,章城将手里沉甸甸的密码箱“砰”地一声搁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拍了拍箱子皮:“二十万现金,我妹特意去银行取的,连号的新钞。博哥,咱们点点?” 宋博看着那个黑箱子,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费尽心机,把一辆指导价四十五万的准新车折价到二十万,又搭上几个热门款的二手包,就是为了把章月骗过来。 他套和油都备好了,甚至洗了个澡,做了个去死皮的护理。 只要章月来了,在这私密的别墅车库里,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舍不得回去。 结果,章月没来,派了个他最看不上的混子哥哥来! “城子,你把钱收起来吧。”宋博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语气冷淡,“这车今天你开不走。” 章城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博哥,这是什么意思?昨晚在微信上,你跟我妹可是说好的。” “不是我反悔。”宋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车顶,“这车虽然没跑几公里,但一直停在车库里吃灰。今天早上我让司机去洗车的时候才发现,电瓶有点亏电,刹车盘好像也有点异响。” 他顿了顿,睨了章城一眼,笑得有些讥诮: “我是看在月月的面子上,才把这车半卖半送。万一她开出去出了什么安全隐患,我宋博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这车必须得月月本人亲自过来,我带着她去兜一圈,把车况和注意事项当面跟她交代清楚。免得以后出了问题,你们章家觉得我坑你们。” 第173章 把他架在大庭广众之下火烤 第173章把他架在大庭广众之下火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章城,可能真就被他忽悠回去了。 但现在的章城,穷的光剩心眼子了。宋博这点花花肠子,他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子发情的骚味。 “博哥,你这就见外了不是?”章城笑嘻嘻地, “我妹说了,博哥你的人品,江城谁不知道?就算这车今天只有三个轱辘,那也是博哥的一片心意。车有问题也不碍事,我直接开去修理厂换新的。” “城子,你别跟我在这油嘴滑舌。”宋博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冷冷地盯着他,“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见不到章月本人,这车,还有那几个包,我都不卖了。你拿着你的钱,从哪来回哪去。” “真不卖了?”章城挑了挑眉。 “不卖。”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章城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博哥,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妹这人啊,就是太重感情,太懂得感恩了。她半个小时前,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章城点开微信,把屏幕直接怼到了宋博的眼前。 屏幕上,是章月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还@了很多他们圈内的好友。 【感谢博哥@宋博雪中送炭!知道我今天急着用车,大方地把名下一辆顶配准新e300l,以二十万的骨折价半卖半送给我。 这年头,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江城第一大善人非你莫属! 以后谁要是再说博哥虚伪、算计,我章月第一个跟他急![图片][图片]】 配图是昨晚宋博发给她的那两张奔驰车的照片。 底下已经密密麻麻盖了几十层楼的评论,全都是江城那个富二代圈子里的人。 黄毛李凯:【卧槽?博哥这么大气?二十万卖顶配e?博哥,我最近也缺个代步车,你还有没有闲置的,我也来一辆啊!】 王少:【博哥这是做慈善啊!格局打开了!】 陈辉:【……】 宋博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章月这个女人!她居然直接在朋友圈里把他给架了起来! 在这个圈子里,宋博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名声。 他一直苦心经营着自己温文尔雅、仗义疏财的贵公子人设。 现在章月这条朋友圈一发,所有人都知道他二十万把车卖给了破产的章家。 如果他现在反悔,让章城把钱提回去。明天圈子里就会传出闲话,说他宋博玩不起,说他故意拿二手车钓鱼,甚至会有人猜到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被章月死死地拿捏住了! “博哥?”章城晃了晃手机,笑得腼腆,“你看,我妹都把你夸上天了。你现在要是说不卖了,我回去怎么跟她交代?她要是再发条朋友圈,说博哥你逗着她玩……那多伤感情啊,你说是吧?” 宋博死死盯着章城那张欠揍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半晌,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月月真是……孩子气。一点小事,还发什么朋友圈。行,既然她这么急着用车,你今天就开走吧。” 他转头,冲着站在角落里的保镖低吼了一声:“去把绿本和车钥匙拿过来!” 保镖赶紧跑去储物间拿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把他架在大庭广众之下火烤(第2/2页) 章城见好就收,顺势拍了拍密码箱:“那包呢?博哥,咱们一起验了吧,我还要赶回去吃晚饭呢。” 宋博冷着脸,让另一个保镖把三个爱马仕和香奈儿的盒子端了上来,重重地放在引擎盖上。 章城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色的医用手套戴上,又拿出一个高倍数的紫光灯和寸镜。他打开盒子,动作极其熟练地检查五金、走线、皮质纹理,甚至连包里的防伪标都看得仔仔细细。 宋博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专业的架势,忍不住冷嘲热讽:“城子,真没看出来。破产后不是天天喊着要入赘豪门吗?怎么不去卖肉了?。” 章城头都没抬,手里的紫光灯在香奈儿的镭射标上扫过:“还是要入赘的。博哥有没有招人上门的白富美介绍?博哥介绍的富婆都阔气,每个月给我百八十万零花钱应该没问题的吧?” 宋博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十分钟后,章城摘下手套:“货没问题。车款二十万现金在这,包的钱我直接转你支付宝。” 叮的一声,转账完成。 章城接过保镖递来的车钥匙和绿本,心满意足地提起那个装满名牌包的帆布袋,转身拉开奔驰车的驾驶座车门。 “等等。” 宋博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章城停下动作,回头看他:“怎么了博哥?还有什么交代?” 宋博没有说话,转身走到车库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随着“滴”的一声,柜门打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约只有巴掌大小、没有任何品牌logo的黑色丝绒礼盒。 他拿着那个黑盒子,走到章城面前,递了过去。 “博哥,这又是什么附赠品?”章城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接。 宋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黏腻感:“这不是附赠品。这是月月以前,不小心落在我这的……私人物品。我本来想今天当面还给她的。” “既然她没来,你替我转交。”宋博强行把那个黑盒子塞进章城手里,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记住,告诉月月,让她亲自打开。别人看不得。” 章城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盒子,眉头微皱。但他没多问:“行,一定带到。” 说完,他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 小区门口。 章月和江远辞收到章城的微信后就一直在等。 江远辞今天一身黑西装,把头发全梳上去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出鞘的锋利。 章月替他打理领带,抚平肩膀的褶皱,“江总今天帅死了。” 他浅浅地抿嘴笑着,垂眼看他的大小姐来回整理身上的西装。 “吱——”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 章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随手把车钥匙抛给江远辞:“妹夫,接着!车况极品,都好着呢。” 江远辞抬手稳稳接住钥匙,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没说什么。 “包呢?”章月问。 “后座上呢,都没问题。”章城说着,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礼盒,递到章月面前。 “这是什么?”章月愣了一下。 第174章 别人看不得的私人物品 第174章别人看不得的私人物品 “这是什么?”章月愣了一下。 章城舌尖抵着上颚转了半圈,硬生生把“宋博”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出发前章月在阳台上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江远辞知道这车是宋博半卖半送的。 他把黑盒子往章月手里一塞,“哥送你的。前几天在二手市场收包的时候顺手淘的,觉得挺衬你,回家再拆。” 江远辞站在半步开外,视线在那个盒子上停了两秒。 那丝绒的质感在阴天的光线下依然泛着哑光,明显不是地摊货。但他没多问。章城现在靠倒腾二手包,手里过了点钱,给妹妹买个礼物也正常。 他收回视线,拉开驾驶座的门。 章月上前一步,手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 “违约金那条看仔细。林卫健不做慈善,他给你开五百万年薪,肯定要在别的地方找补。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律师,合同备份一下发给他看看?” “知道。”江远辞伸手,拇指在她搭在车窗边缘的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刮得人皮肤发痒。“你在家等我。” “去吧,江总。”章月退开半步。 车平稳起步,尾灯在灰暗的天色中亮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吹出冷气,带着一股淡淡的高级车载香水味。 江远辞单手扶着方向盘,食指在真皮皮套上无意识地敲击。 这车况极品,油门响应灵敏,底盘扎实。二手市场上,这种成色的准新车,没个三十八九万根本拿不下来。章城能用二十万拿下来,里面绝对有猫腻。 但他现在没心思去深究。 前方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前。 江远辞看着挡风玻璃外阴沉沉的天空。快下雨了。路边的环卫工人穿着橘红色的马甲,正把一堆落叶扫进簸箕里,风一吹,又散了一半。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林卫健发来的那个定位——林氏集团总部大厦。 四千一百二十七万。 他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 章大强欠的这笔执行款,像一座大山压在章月背上。 她一个从小买包不看吊牌的大小姐,现在为了几千块的差价,要跟着章城去中古店淘二手货,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他记得领证那天在富贵牡丹包间里,他当着章家人的面说过的话。十年内,他会让章月重新过回以前的日子。 现在,捷径摆在眼前。 只要他踏进林氏的大门,在那个大区总监的合同上签字,把章大强那三个烂尾盘盘活。这四千多万的债务就能一笔勾销。林卫健想用这三个盘把他绑死在林氏的战车上,他无所谓。 他只要章月能从失信名单上下来。 绿灯亮起。江远辞松开刹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汇入忙碌的城市车流里。 小区门口。 看着奔驰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章城脸上的那点吊儿郎当瞬间收敛。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把没油的打火机,习惯性地“咔哒咔哒”按着。 “你胆子是真大。”章城斜了章月一眼,“这车是宋博卖给你的,你那条朋友圈一发,现在整个江城富二代圈子全知道了。你难道还能瞒着妹夫一辈子?” 章月把那个黑丝绒盒子揣进托特包里,拉上拉链。 “没打算瞒一辈子。”她转身往小区里走,“今晚等他回来,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别人看不得的私人物品(第2/2页) “那你现在装什么深沉?早点说不行啊?”章城跟在后面,“刚才我差点就把宋博的名字秃噜出来了。你就不怕他以后知道了,觉得你联合我骗他?” 章月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下午两点,他要去林氏集团签入职合同。林卫健是个老狐狸,他开出五百万年薪加干股,还答应全资收购爸那三个烂尾盘。条件这么丰厚,合同里的坑绝对不少。这种时候,他的脑子必须绝对清醒。”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章城。 “江远辞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很拗,他要是知道这车是宋博半卖半送的……他根本不会要这车。二十万差价啊,宋博那傻子送上门来,我必须得咬块肉。” “二来,他要是带着一肚子火去跟林卫健谈判,情绪一乱,就容易出错。” “行吧。”章城搓了搓下巴,“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 他视线落在章月的托特包上。 “那个盒子,宋博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必须亲自打开。还说什么:别人看不得。哦,对了,他原话是,这是你以前不小心落在他那的私人物品。” 章月眼皮猛地一跳。 私人物品? 她跟宋博以前虽然在一个圈子里混,但顶多就是酒局上碰个杯,连单独吃顿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她能有什么私人物品落在他那? 而且,宋博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章城虽然没细说,但章月能猜到个大概。 “知道了。你回去把那几个包的图拍好发我,五金细节多拍几张,那几个香奈儿转手还能赚个六七千。”章月敷衍了一句,快步走进单元门。 她回的是和江远辞两人的小窝。 今天他去谈合同准备入职,章月准备给他露一手,做顿饭给他吃。 - 下午三点。 林氏集团总部大厦,二十八楼顶层会议室。 全景落地窗外,江城的天际线阴沉沉的,似乎酝酿着暴雨。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江远辞坐在长条会议桌的右侧。 他对面,坐着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卫健,以及四名西装革履的法务和财务高管。 林晚亭坐在林卫健左手边,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江远辞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飘。 冥冥之中,她总认为自己和这个男人该是有些什么渊源的。就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第六感。 “江总监,看看条件。”林卫健笑得像一尊和气生财的弥勒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一份厚达三十页的入职合同和收购意向书,被法务总监恭敬地推到了江远辞面前。 江远辞没有客套,连一句寒暄都省了。 他翻开文件夹,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天花乱坠的福利待遇,精准地翻到了最后几页的核心条款。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两分钟后。 江远辞抬起眼皮,视线越过桌面的文件,直挺挺地钉在林卫健脸上。 “林董,这就是你说的诚意?”他把合同扔回桌子中央。 林卫健脸上的笑容没变:“怎么?江总监对年薪五百万,外加林氏旗下三个点干股的待遇,还不满意?” 第175章 懒人勤快起来就是败家 第175章懒人勤快起来就是败家 “待遇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附加条款。” 江远辞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收购意向书上: “第一,关于章氏地产那三个烂尾盘。合同上写着,4127万的收购款,分五年、五期打入第三方监管账户。且最后一期尾款,必须等三个项目全部清盘后才能结算。” 江远辞嘴角扯出冷笑:“林董,这叫全资收购?这叫空手套白狼。五年时间,这期间章家随时会被债务压垮。” 林卫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打着哈哈:“做生意嘛,总要规避风险。只要你人在林氏,这笔钱迟早是章家的。我林卫健还能赖账不成?” “我要的是立刻解冻。”江远辞在债务问题上咬得很死,“三千万启动资金,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打入法院的执行账户。剩下的尾款,可以按销售节点打款。否则,免谈。” “江远辞,你别不识好歹!”林晚亭终于忍不住插话,眉头紧蹙,“我爸这是在帮你!章家现在是个什么无底洞,你心里没数吗?你拿什么筹码在这里跟林氏讨价还价?” 江远辞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谈判不要分神,必须把压力都集中在主事人身上。 不要一对多,要让自己一对一,才能拿稳底牌。 他盯着林卫健,继续开口:“第二,这份入职合同的第七条和第十二条。十年期长约,外加全行业最高级别的竞业限制。违约金,两个亿。” 他笑了,但脸上都是冷意:“林董,你这是在招大区总监,还是在买黑奴。” 林卫健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江啊,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我林氏集团的五百万年薪,不是那么好拿的。你现在除了我这里,江城没有任何一家地产公司敢用你。你那个二奢的小摊子,能帮你还清四千万的债吗?” 他说话不疾不徐,但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只要你签了字,你就是林氏的人。以后章家的烂摊子,林氏替你兜着。甚至……如果你愿意换个更轻松的环境,摆脱那些拖后腿的人,林氏的大门,包括我林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这话暗示得太明显了。 就差直接把“和章月离婚”这几个字拍在桌子上了。 江远辞突然一阵恍惚,能感觉到那种宿命般想要强行拉扯他的力量。 他晃了晃头,把突如其来的晕眩赶出脑子。 “林董,我来这里,是来卖命赚钱的,不是来卖身的。三千万,明天到账。长约改三年,违约金降到两千万。同意,我现在就签字。不同意,林董另请高明。” …… 同一时间。盛世华庭小区。 “砰!” 章月手忙脚乱地关火、把锅盖死死砸在平底锅上,试图压灭里面窜起半米高的火苗。 厨房里浓烟滚滚,抽油烟机抽到都快给她吐还回来了。 她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都被熏出来了。看着柜子上的一片狼藉,章月崩溃地抓了抓头发。 六百块钱啊! 那块澳洲m9和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散发着焦糊味的黑炭。 那只鲜活的波士顿龙虾,被她一刀剁下去,绿色的虾脑喷了半面墙,现在正死不瞑目地躺在水槽里。 哦……还要放尿,她一根筷子从皮燕子,一直捅到脑花,都没放出来。 她本来想趁着江远辞今天去林氏签合同,亲自下厨给他做顿大餐接风洗尘。 结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破产千金,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章月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亲妈的电话:“妈!救命!厨房要炸了!” 十分钟后。 苏美美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手里还拎着一些新鲜的肉菜,风风火火地从隔壁楼栋杀到了章月家。 一进门,她就被浓烟呛得连退两步。她冲进厨房,一把推开章月,开窗、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油烟机还在轰隆隆地惨叫,苏美美看着平底锅里那块缩水成煤球的m9和牛,心疼得直抽气:“月月啊,你要是练手,去楼下买十块钱一斤的猪肉糟蹋就行了。这块也别浪费,妈洗一洗给你哥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懒人勤快起来就是败家(第2/2页) 章月咳得眼泪汪汪,指着水槽里那只死状凄惨的波龙:“我还买了只虾……” 苏美美看了一眼墙上惨绿色的虾脑浆,又看了一眼水槽里那只被捅成马蜂窝的龙虾,眼前一黑:“你这懒人勤快起来,就是败家!” 她一边骂,一边麻利地把平底锅端到水槽里,滋啦一声,水蒸气混着焦糊味再次升腾。 眼看东西补救不回来了,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梆梆响,直接拨给在家的章大强。 “章大强!你少在家里给我装死!赶紧滚下楼去趟菜市场,买两块牛排过来!要贵的,别拿那种碎肉压的合成肉糊弄我!” 电话那头传来章大强底气不足的声音:“哎哟,这都几点了,好牛肉早没了。再说,买多贵的啊?我去超市买冻的行不行?” “去进口超市买!看看m9多少钱。”苏美美骂完,正要挂电话。 章月赶紧凑过去对着手机喊:“爸!你再买点鲍鱼!江远辞喜欢吃那个!” “鲍鱼?”章大强笑嘻嘻地,“爸看了,那些小小的只有七八块钱一个……” “买三头鲍!一斤,要大个的!”章月豪气干云。 “哟,妹夫今天这待遇,是要登基啊?”门框边突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章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脚上趿拉着一双四百块的洞洞鞋。 “你来干嘛?”章月瞪他。 “我来闻闻味儿。”章城吸了吸鼻子,被空气里的焦糊味呛得咳了两声,“妈,爸买鲍鱼的话,能不能让我也沾沾光?我不吃肉,有剩下的鲍鱼壳让我嗦嗦味儿就行。你平时买肉菜都是按人头分配,连块多余的姜片都没有,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苏美美不耐烦地瞪他:“滚滚滚!今天是月月犒劳你妹夫的,你个天天想着卖屁股的凑什么热闹?想嗦鲍鱼壳自己去酒店垃圾桶里翻!” 章月看着亲妈在满地狼藉里忙活,又看了看旁边贱兮兮的哥哥,叹了口气。 这小半年来,全家人吃糠咽菜,连顿像样的海鲜都没吃过。 前天在酒店那顿还是江远辞买的单。 她一咬牙:“妈,你别让爸去进口超市了。你在家帮我收拾这烂摊子,我跟爸去趟海鲜市场!” “去海鲜市场干嘛?你这手艺还想再炸一回厨房?”苏美美斜眼看她。 “我去买全家人的份!今天江远辞去谈入职合同,咱们全家一起吃顿好的。我让海鲜摊老板帮我把海鲜处理干净,回来直接清蒸!” 苏美美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上却依然不饶人:“买那么多干嘛?不过日子了?那海鲜市场的水深得很,塑料袋里给你装半斤水,你个傻子还当买一送一呢!” “我有数。”章月没管苏美美的唠叨,抓起玄关处的车钥匙和帆布包。 毕竟她妈这性子,以前没有完全没落的时候,都是背着超a货去跟那群富太太打牌的。 富贵时苏美美就保留着寒酸性子,现在寒酸了,越发抠门。 “章城,你在这给妈打下手,把厨房给我擦干净,不然晚上没你的份!对了,多搅点蒜蓉,我爱吃。泡上粉丝,江远辞爱吃那个。”说完,她推门而出。 下楼发动那辆埃尔法,直接开到隔壁楼栋底下接章大强。 章大强已经习惯了做一个穿中年男人四件套的老头儿,polo衫、西装裤、皮凉鞋和腰后面挂着的一串钥匙。 走起路来哗啦啦响。 章城笑话他像古代戴脚镣的犯人,出场自带bgm。 奶奶还维护她五十多岁的老儿子,说包租公都是这么串钥匙的。 “月月,真去海鲜市场啊?”章大强肥嘟嘟地爬上副驾驶,“那地方乱糟糟的,要吃什么你说,爸一个人进去买。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别踩脏水去了。” “一起去。”章月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出小区,“你现在跟我妈一样是个老抠门,我可不想吃豆腐青菜。” 第176章 三千万明天到账 第176章三千万明天到账 林卫健靠在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面的年轻人。 林晚亭坐在旁边,视线在江远辞身上打转。 她觉得这个男人太狂妄了,居然敢跟她父亲这样讨价还价。 阶层有壁垒,上位者只能接受仰视。 她刚刚因为他冷酷面容而生出来的那点朦胧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林卫健盯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江总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三千万明天到账,三年合同期,两千万违约金。你真把自己当成江城地产界的神话了?” 江远辞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林董,您三番五次邀约,自然知道我的价值。南郊那个项目停工快一年了,东区那个盘旁边虽然批了三甲医院,但周边配套根本没跟上。这三个楼盘是鸡肋,要用对方法才能吃到肉。” 他交掺的双手有一瞬间的握紧:“我看过林氏的招聘,大区总监招聘栏断断续续挂了有六七年。林董是个很注重头狼能力的人。 如果我对自己能力没信心,今天不会坐在这里跟您说话。退一万步说,章氏三个烂尾楼盘压到现在,政府几乎是半卖半送往外打包。江城能吃下这三个楼盘的房企,不下十家。” 换言之,他今天出了这个门,同样能去跟另外九家涉及房地产行业的大公司谈条件。 林晚亭忍不住出声指责:“江远辞,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江城有能力的大区总监多得是,我爸愿意用你,那是看在你救过我命的份上。” 江远辞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是盯着林卫健:“林董如果觉得我的条件苛刻,那今天就当我是来喝茶的。章家的债我会自己想办法还,相逢是缘,祝林董早日寻得良将。”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车钥匙。 “等等。”林卫健叫住他。 江远辞停下动作,没有立即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江城地产大亨。 林卫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法务总监:“去,按照江总监说的条件,把合同重新拟一份拿过来。” 法务总监立刻起身去办。 林晚亭满脸错愕:“爸!你真答应他啊?” 林卫健摆摆手示意女儿安静,目光再次落回江远辞身上:“年轻人有胆识,我林卫健就欣赏你这种说一不二的魄力。三年就三年,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三年内把那三个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 江远辞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林董放心,我拿钱办事,绝不含糊。” 十分钟后,法务总监拿着重新打印好的合同走进会议室。 江远辞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文字游戏和隐藏条款后,拿起签字笔,在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合上文件夹,推给林卫健:“合作愉快。” 林卫健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明天上午九点,我希望在林氏的早会上看到你。准备一下空降演讲,我给你好好造个势!” 江远辞握住他的手,一触即分:“没问题。” 等江远辞走后,林晚亭才对着她爸半嗔怪半撒娇,“爸,你干嘛答应他条件?咱俩父女打配合施压,他想挣钱,就只能按照我们的条件来。” 林卫健慢悠悠地放下咖啡,好一会儿才解释道:“你没见过章大强,你要是见过,就知道那几年,这人能发迹,除了房地产余温未散外,最重要的是有一员猛将。”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西郊那个楼盘在打地基的时候,死了一个工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三千万明天到账(第2/2页) 竞争对手特意在媒体上将这件事大肆宣传。 按照国人的正常消费习性来说,这种见血的楼盘,还没建成就该死了。 偏偏第二天起,那些报告过死人的媒体,陆陆续续用“香港打桩、献祭定龙气”的说辞,有意无意地去类比西郊那块地。 马上又传出三甲医院在楼盘一公里内落户的消息,佐证楼盘“龙气已定”。又有楼盘把某某户奖励给文理科省状元的消息传出,文曲星也在楼盘下了凡。 当“人命”成了“龙神贡品”,那些信奉鬼神之说的人,反倒是掀起了狂热的购房潮。 听说房源开售当天,还不够抢的。 想到这里,林卫健唏嘘一声,“一个将才,可顶千军万马了。” 江远辞这人在商场博弈明面上能用高招,背地里也能利用市井小民的迷信心理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 但招招致命。 尤其现在房地产下行,他手里留存的地块多、楼盘也多,在这个低谷期,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能扛大旗的人。 - 另一边,江城最大的高档海鲜批发市场。 埃尔法稳稳停在市场门口的停车位上。章月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章大强挺着个大肚子从副驾驶上慢吞吞地挪下来,看着市场门口那块金字招牌,直嘬牙花子。 “月月啊,这地方专宰咱们这种不懂行的人。你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咱俩来这消费,回去要抽我啊。” 章月反手挽住章大强的胳膊,硬拉着他往里走: “爸,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江远辞去林氏签合同,不管成不成,他能力放在那,辛苦一天了值得吃顿好的。你放心,今天我买单,我妈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非要买的。” 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两边的档口摆满了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游弋着各种珍稀海鲜。 章月直接走到市场最里面一家门面最大的档口前。 档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章月这身打扮和气场,立刻堆着笑迎了上来:“美女,买点什么?咱们家可是整个市场货最全的,帝王蟹、澳龙、东星斑全都有。” 章月目光在水箱里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一个水箱:“老板,三头鲍给我来两斤,挑个头最大的。那只帝王蟹,要个五斤的就行。还有东星斑,挑条活泼的。”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拿着网兜开始捞海鲜。 章月又去选了几种贝类。 章大强在旁边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蹭蹭往上涨,急得直搓手。 帝王蟹一斤要三百块,东星斑一斤二百,澳龙一斤五百多……败家女,败家女! 章月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爸,别给我说丧气话。我能花就能挣!” 今天开始,江远辞就彻底从月影二奢脱离了。她也应该自己立起来,不能把他劈八瓣用,什么都依赖他去做。 老板把称好的海鲜装进厚实的塑料袋里,递了过来:“美女,一共四千八百六十。零头给你抹了,收你四千八百五。” 章月扫码付款,干脆利落。 章大强主动上前,把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拎在手里。 他看着女儿明媚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以前那个花钱如流水、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女娃,现在居然也嫁为人妻、懂得操持家务了。 两人刚走出海鲜市场,章月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江远辞”三个字。 第177章 这车是在等谁? 第177章这车是在等谁? 章月接通电话,背景音里传来汽车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江总监,战况怎么样,速速来报。”章月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期待。 低沉的男音顺着电波传过来:“签了。三千万启动资金,明天下午三点前打入法院执行账户。合同期改成了三年,违约金两千万。” 章月停下脚步,眼睛亮得惊人:“你把条件谈下来了?他居然同意了?” 江远辞单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他是个商人,知道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我刚从林氏出来,现在开车回家。” 章月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太好了!爸名下那三个盘只要解冻,债务大头就平了。你今天立了大功,我在海鲜市场买了帝王蟹和三头鲍,今晚咱们全家好好庆祝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远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你买的?厨房没炸?” 他可没忘记大小姐第一次给他做饭,是在他那月租800的小破房子里。 险些把锅铲都给他一起煮糊了。 章月脸一红,强撑着面子反驳:“我可是特意去高档市场挑的活海鲜,让老板处理好了。回家清蒸就行,这还能炸?” 江远辞轻笑出声:“好,我马上到家,等我回去做。” “好,我马上到家,等我回去做。”江远辞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车队排起长龙。 江远辞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按中央扶手箱的卡扣,准备把手机扔进去。 “啪嗒”一声,扶手箱弹开。 里面没有纸巾。 静静躺在黑色植绒内衬里的,是三个金色的方形小盒,还有一瓶透明玻璃瓶装的液体。 江远辞视线定格。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冈本001,还有一瓶尚未拆封的高级润滑油。 他目光微凝,伸手把那几个盒子拿出来,翻看背面的生产日期。上个月刚出厂的新货。 又转头环顾整个车厢。 真皮座椅一尘不染,空调出风口没有半点灰尘,连脚垫都散发着刚用泡沫清洗剂刷过的清香。这辆车在交接前,绝对经过了最深度的精洗。 一个把车洗得这么干净的人,会把这种私密物品遗忘在最显眼的扶手箱里? 绝不可能。 这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江远辞脑子里迅速把今天的事情串联起来。章城去收车,一辆指导价四十五万、连一万公里都没跑到的准新车,二十万就拿下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 卖车的人不要钱,要的是人。 对方把车洗干净,放好套和油,原本是在等谁? 等章月。 对方算准了章月急需用车,用二十万的骨折价做诱饵,想把章月骗去车库,直接在这辆车里把事办了。 江远辞握着那个金色盒子的手背青筋暴起。 后面的车按响喇叭催促,绿灯亮了。 江远辞把东西扔回扶手箱,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奔驰车汇入车流。 盛世华庭小区。 章月和章大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苏美美一看那比脸还大的帝王蟹,眼角直抽抽:“章大强!你买这么贵的玩意儿干嘛?这得多少钱?” 章月赶紧把袋子拎进厨房:“妈,我买的。江远辞今天把林氏的合同谈下来了,三千万启动资金明天就到账。咱们家很快就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吃顿好的怎么了。” 苏美美听完,脸上光泽都活泛了,念叨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是嘟囔:“那也用不着买这么大的,咱一家子哪能吃得了这么多。” 章城又偷了一根黄瓜敷脸,挤进厨房:“妹,有没有买生蚝啊?我要加柠檬汁生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这车是在等谁?(第2/2页) “有。你别在这里占地方了。”章月把他赶出去。 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江远辞推门进来。 他换了鞋,脱下黑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扯松了领带。 章月从厨房探出头,笑脸迎上去:“江总监回来啦!快来,海鲜我都洗干净了,就等你下锅了。” 江远辞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情绪被长长的刘海遮挡。 他走过去,接过章月手里的围裙系上:“我来弄。你出去歇着。” 声音听不出喜怒,和平时一样低沉。 章月没察觉异样,靠在门框上看他熟练地把帝王蟹摆盘,上锅清蒸。 苏美美自觉退到了二厨的位置。她那点厨艺只能把饭做熟,就适合用来养猪,不适合用来养人。 “林卫健没为难你吧?”章月问。 “没有。各取所需罢了。”江远辞把鲍鱼改刀,切出漂亮的十字花。 半小时后,海鲜大餐上桌。 江远辞低着头,握着蟹八件里的剪刀,熟练地剪开帝王蟹腿,把蟹肉完整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章月面前的白瓷小碟里。 他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筷子,连面前的蘸料碟都是干干净净的。 章月咬了一口鲜甜的蟹肉,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他刘海又长长了,遮住了大半个眉眼,下颌线绷得很紧。 “吃完饭我带你去剪个帅气的发型,明天你去上班,我去找人给你定制两套合身的西装。”章月骨子里还是个消费主义的人。 一旦生活有向好的趋势,她只想把日子往舒坦了过。 “不用。那几套西装能穿。”他拒绝。 章月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 以往她看向他的三秒钟内,江远辞必然会回视她给出回应。但今天只顾着闷头拆蟹。 “江远辞,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远辞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把剪刀搁在瓷盘边沿,转过头看她:“怎么这么问?” “你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怎么说话,饭都没吃一口。”章月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是不是林卫健那老狐狸在合同里给你挖坑了?他表面上答应了你的条件,背地里是不是又附加了什么变态条款?” 江远辞看着她眼底明晃晃的担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合同看得很仔细,条件都是按我提的敲定的。三千万明天下午就会打进法院账户。”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章月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你别骗我。你这人就是死心眼,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是不是林氏的人给你脸色看了?还是林晚亭又找你了?”说起林晚亭,章月的酸水就咕噜噜往上冒。 江远辞沉默着没吭声。 他脑子里全都是那辆奔驰车扶手箱里的东西。宋博那下作的手段,还有章城遮遮掩掩的态度……他只要一想到那些东西是为了章月准备的,火气就直往天灵盖上窜。 但他不能说。 章月今天为了庆祝他拿到合同,特意跑去海鲜市场买这么贵的食材,他不想扫她的兴。 章月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 她一把抓住江远辞的手腕,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们明天就不去报到了。那合同签了也能毁约,大不了赔点钱。你别愁,爸那几个烂尾楼盘,解不解封的都那样了。咱们现在靠卖二手包也能活下去,没必要让你去受气。” 江远辞反手握住她的手,“没事,都好着呢。” 章月的手很软,还带着海鲜的温度。 然后大小姐嘴角勾起善解人意的微笑,抓起蟹腿怼到他嘴边,仿佛塞的是手榴弹。 “哦~那是因为今天见到林晚亭了?怎么,又跑去英雄救美了啊?” 第178章 我们是坦诚布公的夫妻 第178章我们是坦诚布公的夫妻 “不是。”江远辞终于定睛看她,很认真。“林氏开的条件很好,这是个机会。我只是在想明天入职后怎么盘活那几个项目,有点走神。” 章月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只是在想工作?” “真的。”江远辞扯出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章月还是觉得他情绪不对。 但怼蟹腿到他嘴边的动作明显温柔了不少。 “张嘴。”章月命令道。 江远辞愣了一下,看着嘴边的蟹肉,又看了看章月。 “我特意去海鲜市场挑的,活蹦乱跳的帝王蟹,花了我好几千块呢。你今天立了大功,必须多吃点。赶紧的,手都酸了。” 江远辞垂下眼,张嘴把那块蟹肉咬进嘴里。 蒜蓉的辛香和蟹肉的鲜甜在口腔里散开。他慢慢咀嚼着,强颜欢笑地点点头:“好吃。你挑得很好。” “那是,我这双眼睛可是看惯了好东西的。”章月见他终于吃了,心里松了口气,又夹了一块递过去,“再吃一块。” 对面坐着的章城正埋头狂嗦生蚝,听到这话,心虚地往蒜蓉里多挤了半个柠檬。 他太清楚江远辞为什么这副死样子了。 二十万买一辆准新车,跟天方夜谭一样,江远辞那么精明的人,开了一路肯定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妹以前跟宋博有过往来吗? 应该……没有吧。只听人吐槽她脾气大,要求高。没看她带过什么男朋友回家啊。 章城不敢抬头,生怕和江远辞对上视线,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嗦生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苏美美坐在另一边,正拿着小勺子挖蟹壳里的黄。 她一边吃一边盘算:“月月啊,既然明天那三千万能到账,咱家债务和失信名单的事是不是就能解决了?以后也不怕有人在门口拉横幅了。” 章大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站起身,走到客厅那个破旧的电视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瓶红酒。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必须喝点!”章大强拿着酒瓶走回来,用开瓶器费力地拔着软木塞,“这可是我破产前寄存在酒庄的最后一瓶好酒,没舍得喝。远辞啊,今天爸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奶奶今天很穷讲究地精致,还把餐巾纸折成三角状,“强啊,妈也要一杯。” 老太太今天心情好,也想要杯酒。 “砰”的一声,软木塞拔了出来。 章大强拿过几个玻璃水杯,挨个倒上红酒。 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散发着醇厚的果香。 章月端起杯子,碰了碰江远辞面前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来,江总监,祝你明天入职顺利,早日当上林氏的ceo!” 江远辞端起杯子,看着章月明媚的笑脸。 餐厅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精致的五官照得格外生动。她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饿狼在盯着她。 “好。”江远辞仰起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顺着喉咙烧进胃里,把他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他放下空杯子,目光沉沉地看着章月。车子的事她不知道,她特意让章城去收车。但宋博能漏出近一半的差价,一定是章月跟他聊的。 他们,说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我们是坦诚布公的夫妻(第2/2页)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饭后,章城破天荒地主动承担了洗碗的活儿,逃命似的钻进厨房,还把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 苏美美拉着章大强去小区散步,奶奶带着小黑狗进宝走超车道。 章月和江远辞进了卧室,随手反锁了房门。 还吩咐了章城一句,“走的时候帮我把大门反锁上。” 章城不敢看夫妻俩厮杀场面,在洗碗池前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手势。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 江远辞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扯掉领带,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章月走到他面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红酒味。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章月仰着头看他,“刚才在饭桌上我没细问,现在就咱们俩,你给我交个底。是不是去林氏受委屈了?” 江远辞低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菱形唇上。他突然伸出手,扣住章月的后脑勺,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章月惊呼一声,鼻尖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我没受委屈。”江远辞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章月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江远辞还有害怕的时候?” “怕你被人抢走。”江远辞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章月愣住了。 她以为江远辞是去了林氏那种大公司,看到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回想起他低谷时的落差,自卑心又作祟了。 她反手抱住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就是财神爷下凡,我现在也只要你。谁能抢走我?傻不傻啊?” 江远辞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章月安抚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她从江远辞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自己那个托特包。 拉链拉开,章月从里面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礼盒。 “我有话要跟你说。今天的车是宋博的。他自己开价二十万,要卖给我。我让章城去提车。” 章月看出了江远辞阴沉得快滴水的脸色,她坐到床沿,暗自庆幸自己把话摊开了说。 江远辞聪明,细腻,对她心思格外重。 这车现在是江远辞在开,按照宋博那性格,吃瘪了肯定要找她不痛快。 要是从第三个人嘴里,告诉江远辞,这车的车主是宋博的话,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章城说,这是提车的时候,宋博特意让他带回来的。说是……我以前落在他那里的私人物品,还特意交代了,必须我本人打开,别人看不得。” 听到“宋博”两个字,江远辞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捏紧一瞬。 突突跳动的青色血管几乎要顶破皮肤。 但他很快又克制情绪,把手松开,逼迫自己不要吓着她。 章月还在看着手里的盒子,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我们以前只是聚会上见过几次面,能落什么东西在他那儿?他别是放了什么死老鼠来恶心我吧。” “别碰!”江远辞突然出声。 但已经晚了。章月的手指已经按下了金属按扣。 “啪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第179章 短命的感情线真面目 第179章短命的感情线真面目 卧室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里面没有死老鼠,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条细碎闪耀的k金链子。 章月皱了皱眉,伸手捏起链子的一端,将它提了起来。 这玩意儿造型极其怪异,不是项链,也不是手链。两条细长的金链交错,松松垮垮往下坠。上面镶嵌着一圈碎钻。 而在最核心的两个位置,赫然是两个镂空的、带有极强暗示性的金属圆环。下端还连接着一条细细的腰链。 章月足足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隐藏款——情趣胸链。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屈辱感瞬间冲上头顶,章月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手猛地一抖,那条胸链重新掉回盒子里。 “他有病吧!”章月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盒子就想扔进垃圾桶。 “砰!” 江远辞一把夺过那个黑丝绒盒子,连同里面的胸链,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丝绒盒子四分五裂,那条碎钻胸链掉落在地毯上,闪着刺眼的光。 “江远辞……”章月被他猛然爆发的戾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空气中突然一阵诡异的扭曲。 就在江远辞的头顶,几行发着刺眼红光的彩色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卧槽!名场面打卡!男主终于发现这恶毒女人的真面目了!】 【撒花!剧情线终于重回正轨了!小蝴蝶翅膀扇不动原著的主线,该来的还是得来!】 【前面的,细说剧情啊!我新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原著党科普:按原书剧情,江神进林氏后一年就干到大区总裁,年薪千万!林卫健本来想招他当上门女婿,结果章月拿以前章家的资助要挟江神,死活要跟他结婚。】 【两人结了!但是!结婚才三个月,章月这蠢女人就拿着江神的全部积蓄,跑去跟宋博那些富二代混。她做梦以为宋博能带她做大生意,结果被连人带钱吞得骨头都不剩!】 【最炸裂的来了!她不仅坚信宋博能帮她翻盘,还觉得男主跟林晚亭有一腿,天天在家作死,最后甚至疯狂出轨宋博!】 【哈哈,前夫哥连绿帽子都忍得了?】 【没忍啊!前夫哥彻底黑化,直接把她当狗一样囚禁在半山别墅了。结果这女的为了出去找宋博,趁乱翻窗逃跑,在盘山公路上被大卡车撞得断腿瞎眼,没多久就重伤死在医院了!】 【大快人心!男主三年后入赘林家,接手林氏集团,成了江城首富!完美爽文男主路线!】 …… 章月盯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刺眼字体,不敢错过一个标段符号。 看完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如坠冰窟。 什么意思?什么叫剧情线重新走回正轨?! 她的大脑飞速旋转,将弹幕里透露出的恐怖信息和眼前的现实一一对应。 江远辞进林氏——今天下午他刚刚签了入职合同。 她做生意和宋博接触——今天她刚刚从宋博手里收了这辆二手奔驰,还拿了这恶心的情趣胸链。 原来如此…… 以前弹幕内容七零八碎,她只知道自己和江远辞会有一段短命婚姻。 现在看来,她抢亲、她出轨、他囚禁、她车祸死亡、他三年后再娶,这才是她和江远辞情感的完整生命线。 如果按照原书那个弱智一般的走向,她会认为江远辞和林晚亭有染?然后去倒贴出轨宋博那个斯文败类?!最后被骗财骗色,被江远辞囚禁,逃跑被撞得断腿瞎眼惨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短命的感情线真面目(第2/2页) 章月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放屁! 她章月就算瞎眼断腿……算了,别立g了。 总之,她绝对不可能看上宋博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烂黄瓜!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江远辞哑声问道。 他看向章月的眼睛,已经是通红一片。 他拼命告诉自己,章月和那个烂人没关系。 她主动坦白了,她也没接触过那辆车,甚至连这个胸链都是当着他面打开的。 他不是怀疑她出轨……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翻涌的醋意。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多看他一眼都嫌晦气!” 章月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尖锐, “章城今天去收车,宋博非要用二十万的骨折价把那辆顶配奔驰半卖半送。我想着白赚二十万的差价,不拿白不拿!这破盒子是他硬塞给章城带回来的,我发誓,在此之前我连这东西见都没见过!” 章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毯上那条碎钻胸链,眼底全是厌恶,“我要是知道他存了这种下三滥的心思,今天下午我就该让章城开着那辆车,直接从他脸上碾过去!”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江远辞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眼底的血丝依然密布,但他紧绷得轻微颤动的全身肌肉,却在这个瞬间颓然松懈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怀疑她。 他住八百块一个月、散发着霉味的城中村时,她没有跑。他伤了腿,出行只能靠轮椅的时候,是她带着章家最后的一个金手镯当嫁妆,嫁给了一无所有的他。 她现在每天跟着他吃苦受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要主动为他洗手作羹汤,她怎么可能会……? 是他疯魔了。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章月的忠诚。他只是在恨,恨到了骨头缝里。 “对不起……” 他突然松开章月的手,硬得像钢筋的身躯往前一垮,直接单膝跪在了章月面前。 他双臂伸出,紧紧环住章月的腰,将一张锋利冷峻的脸深深埋进她柔软腹部。 “是我没用。”男人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料子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自责,“是我现在护不住你,才让那种脏东西敢来觊觎你,敢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恶心你。” 江远辞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章月有些发疼。 在这座城市里,失去财富壁垒的章月,在那些曾经平起平坐的富二代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块可以随意垂涎的肥肉。 二十万。 宋博用区区二十万的差价,就想买章月的尊严,甚至想在车库里就直接办了她。 江远辞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胃里就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杀意。如果杀人不犯法,他现在就会去厨房拿起骨刀,直接把宋博劈成碎块。 但现在的他,就连为他老婆讨回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章月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体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抬起眼,看向半空中那几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弹幕。 【卧槽!前夫哥怎么跪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把胸链当脚链,然后囚禁y走起吗?】 【原著里还有男主知道她出轨后去酒店捉奸的名场面,一个门一个门听章月叫声,听到一半被酒店扔了出去……】 【快了快了,快到男主趴在酒店门上听叫声的剧情了。章月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又到处得罪人。想下药害她的人多了去了!】 【别剧透了。你们忘了她能看到弹幕吗?】 第180章 要不要和他说弹幕的事情? 第180章要不要和他说弹幕的事情?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章月能感觉到江远辞温热粗重的呼吸,还有那种压抑到骨头缝里的不安。 章月没有推开他。 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在他宽阔僵硬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一下,两下。 “行了,江总监。”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以前当大小姐时惯有的漫不经心,“多大点事。狗在街上冲我吠了一声,我还得蹲下来咬回去不成?” 江远辞没动。 双臂依然死死勒着她的腰。 章月视线越过他黑硬的发顶,落向半空。 半空中的红光弹幕滋啦闪烁,字迹开始扭曲。随着江远辞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那些红色的字体开始一层一层地变淡。 【前夫哥这占有欲……】 这行字刚刚飘到一半,直接碎成了光斑。 不出半分钟,半空中干干净净,只剩下卧室顶灯打在白墙上的光圈。 章月的手指在江远辞背上停住。 这倒霉催的金手指,完全就是个绑定在江远辞身上的情绪触发器。 只有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特别是吃醋、暴怒、或者极度不安的时候,那些弹幕才会大量涌出来。 可江远辞是什么人? 他是那种被人踩在烂泥里,都能一声不吭把对方鞋底盯出一个洞的狠角色。 自从他们领证之后,这人的情绪就逐渐变得稳如老狗。到现在拿到林氏五百万年薪加干股的合同,他骨子里的阴暗,正被昂贵的西装一层层包裹起来。 他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硬了。 以后想看这弹幕,估计比从铁公鸡身上拔毛还难。 “把地扫了。”章月拍了拍江远辞的肩膀,“那玩意儿碎了一地,别一会扎了脚。” 江远辞又埋了十几秒,才松开手直起腰。 他眼底的血丝褪下去不少,但眉眼还是低垂的。 他没看章月,低着头走到床头柜旁,抽了两张纸巾,半跪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去捡那个摔得四分五裂的黑丝绒盒子和那条断掉的胸链。 章月坐在床沿,看着他把那一堆碎钻连同纸巾一起揉成一团,扔进门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弹幕,和弹幕剧透的事,要不要跟他说? 这个念头只在章月脑子里停留了三秒钟,就被她掐灭了。 江远辞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他只相信能装开口袋里的钱,和白纸黑字签好字的合同。 跑去告诉他“我能看到弹幕,上面说你以后会入赘林家当首富”,他估计明天一早就会去江城六院给她挂个精神科的专家号。 更何况,这弹幕根本就不靠谱。 真假掺半,跟天桥底下算命的瞎子差不多。 说她出轨宋博? 她章月就算是穷得去天桥底下要饭,也绝不可能去倒贴宋博那根烂黄瓜。 她看得很清楚,弹幕里的那个“原书剧情”,完全是建立在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人设上的。 而她,脑子清醒得很。既然是假情报,说出来除了给江远辞添堵,没有任何用处。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已经没有气的气泡水。 章月拿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线顺着喉咙灌下去,脑子彻底清醒。 她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跟江远辞解释,而是怎么对付外面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宋博今天敢拿二十万的差价做诱饵,明天就敢换个花样来恶心她。 只要她还在江城这个富二代的圈子里倒腾二手奢侈品,她就永远避不开这些曾经平起平坐、现在却把她当成肥肉的旧相识。 如果弹幕说她会被宋博骗财骗色这件事,是真的呢?宁可信其有,她应该怎么避开…… 换个行业?彻底和宋博这帮人断绝来往? 章月点开微信,指尖在几个置顶的二手包交易群里划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要不要和他说弹幕的事情?(第2/2页) 下午章城收的那几个包,细节图已经发过来了。 一个成色95新的香奈儿cf黑金牛皮,收价28500,她转手卖33800,净赚5300。 一个爱马仕菜篮子,收价18500,卖出去23800。 暴利。 如果不干这行,她去干什么? 除了自家公司挂职,她一天正经的班都没有上过。 不倒腾二奢,去写字楼里给人当月薪六千的前台?还是去商场里站一天柜台,赚那七八千的提成? 那点钱,连章大强欠的那四千万债务的一天利息都还不清。 更要命的是,如果不挣钱,她拿什么在这个城市立足?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磨砂玻璃上透出男人高大精悍的轮廓,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一路滑过八块腹肌,隐入腰间。 章月盯着那个影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弹幕里的一句话,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男主三年后入赘林家,接手林氏集团,成了江城首富。】 江远辞今天已经拿到了林氏的入职合同。 林卫健开出了五百万年薪外加干股的逆天条件。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章月不信林卫健没有别的图谋。 被救那天,林晚亭看江远辞的那种眼神,拉丝得恨不能直接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他们之间的关联越来越深。 是她亲手促进的。 等江远辞真的在林氏站稳脚跟,一飞冲天。万一他真的觉得章家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万一他真的选择了林晚亭。 到时候她章月怎么办? 手里没钱,事业全断,她就真的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堂妻。连个遮风挡雨的桥洞都轮不到她挑好的。 章月冷笑了一声。 把后半生的希望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不可能。哪怕是江远辞,她也不可能全新。 宋博算个什么东西。他想用下半身思考,她就把他的钱全都掏空。 今天这二十万的车款差价,就是她应得的。遇到这种渣滓,大不了以后多长个心眼,去哪都带上章城,顺便打开手机通话和定位,让她爸妈盯着。 形势不对就报警。 退缩?让出这块肥肉?门都没有。 她不仅要继续干二奢,还要干得更大。 区区一个宋博,还不足以吓到她十年怕井绳,连事业都不要了。 哪怕最后江远辞真的被原女主抢走,她章月也能捏着大把的钞票,痛痛快快地去找别的乐子。 可是自我安慰的话抖了一箩筐,一想到甘愿把自己垫在脚下为她托举的男人,以后会埋在其他女人的肚子里求安慰…… 章月的鼻尖酸到像吞了一颗老柠檬。 浴室的门被推开。 江远辞腰间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 他头发没擦干,水滴顺着凌乱的刘海滴在锁骨上,顺着小麦色的胸肌往下滚。 那张锋利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失控,冷漠得像平时准备去谈生意的样子。 他走到床边,视线落在章月手里的手机上。 “还不睡?”他声音微哑。 “马上。”章月没有抬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微信界面上,章城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妹,包包的图你看了没?托特包的五金有点磨损,我跟卖家压了五百块。】 章月敲字回复: 【图看了,没问题。明天上午你把车开去洗一下,下午跟我去见个客户。那只包,加价六千出。】 消息发送成功。 她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抬头迎上江远辞的目光。 “老公,我们谈谈?” 第181章 我在敲打你 第181章我在敲打你 江远辞拿着毛巾擦头发的动作顿在半空。 白色的长毛巾搭在他宽阔的后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胸肌中间的沟壑一路往下流,最终隐入腰间那条浴巾的边缘。 “谈什么?”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 老旧的弹簧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章月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盘腿坐直了身子。“谈以后。”她盯着江远辞那双深邃的瑞凤眼,“你明天去林氏上班,五百万年薪,外加干股。三千万启动资金明天一到,章家的债就有指望了。这是好事。” 江远辞没接话,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等她下文。 “但我还得接着干我的。”章月语气很平,不是商量,是通知,“月影二奢那个摊子,我跟章城必须继续支棱起来。宋博今天恶心了我一把,我认。但这行来钱快,我不可能因为出门踩了坨狗屎,以后就不出门了。” 江远辞下颌线的肌肉明显咬紧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辆精洗过的奔驰车,扶手箱里那几个金色的方盒,还有刚才被他砸成碎片的恶心胸链。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章月锁在这间屋子里,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着。外面那些饿狼盯着她的眼神,让他骨头缝里都往外渗着杀意。 但他看着章月那张明艳又倔强的脸。破产这半年,她眼底那点天真早被现实一巴掌一巴掌扇没了。她现在只信攥在手里的钱。 “非去不可?”江远辞声音哑得厉害。 “非去不可。”章月点头。 江远辞垂下眼,视线落在她搭在床沿的白皙脚背上。过了足足半分钟,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行。”他抬起头,“三个条件。第一,手机定位24小时对我共享。第二,出门见客户,章城必须寸步不离跟着。第三……” 他身子突然前倾,带着潮湿水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章月。 “遇到处理不了的烂人,不许逞强,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来收拾。” 章月看着他眼底那股子执拗的暗火,心里那点竖起来的防备突然就软了一块。这男人占有欲强得变态,但在正事上,从来不折断她的翅膀。 “成交。”她伸手,在江远辞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一记,话锋一转,“现在说说你的事。林卫健今天开出五百万年薪加干股,这馅饼太大,小心里面包着老鼠药。” 江远辞目不转睛地看她。 “人家可是江城地产大亨,林晚亭又是独生女。”章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说不定林卫健招你进去,根本不是为了那几个烂尾盘,而是想招你当上门女婿呢。” 弹幕里那句“男主三年后入赘林家,成了江城首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章月喉咙里。 她不信命,但她必须敲打江远辞。 这男人是她抢来的,那就是她的。她不允许别人染指,想都不准想! 江远辞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了。 白色的长毛巾被他随手扯下来,扔在床尾。他没接话,漆黑的眼瞳盯着坐在床沿的章月,身体前倾,单膝压上床垫。 “嘎吱——” 弹簧闷响声中,高大的身躯直接逼了过来,带着还没散尽的潮湿水汽,挤压出一股薄荷清香的荷尔蒙气息。 章月下意识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 江远辞两只手撑在她大腿两侧,把人圈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他没穿上衣,腰间的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地卡在人鱼线边缘,水珠顺着八块腹肌的沟壑往下滚,没入浴巾边缘。 “上门女婿?”他嗓音被水汽泡得很哑,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来,“我结婚证上的配偶是谁,嗯?” 章月别开眼,不去看他身上那些极具冲击力的肌肉线条,嘴硬道:“谁知道呢,林晚亭看你的眼神,拉丝得都能织毛衣了。别朝夕相处后,来一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我在敲打你(第2/2页) “拉丝?相许?”江远辞低低地哼了一声,胸腔震动擦过章月的膝盖,“我只看到你今天拿蟹腿往我嘴里塞的时候,眼神挺凶。”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滚烫,唇瓣在她嘴上碾了一下。 “月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得像坠了铅,“谁以身相许?” 章月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我在敲打你……”她刚想反驳,下巴就被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住了。 江远辞指腹上的薄茧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强迫她转过头来对视。那双瑞凤眼里的暗火已经烧穿了平日里的冷漠,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欲念。 “嗯,我喜欢。”他语气笃定,“你今天吃醋的样子,我喜欢得快疯了。” “江远辞你要点脸,谁吃……” 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江远辞偏头吻了下来,极尽缠绵的吞咽。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把她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榨干。 章月被亲得浑身发软,撑在身后的手肘一弯,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旧被褥里。 江远辞顺势压了上去。 沉重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章月今天穿的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裙,薄得几乎没有阻碍。 江远辞粗糙的胸膛压下来,皮肤相贴的瞬间,章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江远辞含糊不清地问,顺着她的嘴角滑到下颌线,再到修长的脖颈。 “没……”章月喘着气,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攀上他宽阔的后背。 手心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新伤旧疤,章月手指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江远辞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新肉,摸上去的触感,比其他皮肤更明显。带着新生的痒意。 他撑起上半身,撑在她上方和她对视,眼底的红血丝又泛了上来。 “别躲。”他抓住章月的手,按在自己左肩那道最长的疤上,“摸它。这是我替你挡的,它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章月眼眶一热:“江远辞……” “章月,无论我去哪,在做什么,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养着你。我眼里只有章月,和其他人。从结婚证,到火化证,我要永远和你纠缠在一起,不分离。” 他的手带着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粗糙触感。 章月咬着下唇,试图阻止那只肆意妄为的手:“明天还要去林氏报到……你别闹得太过……” “我老婆今天吃醋吃得这么酸,应该再吃点别的中和一下。”江远辞根本不听,含糊不清地吻着她。 “你……”章月被他气笑了,刚想骂他,五指骤然抓住床单揉成一团。 江远辞找到了。 “月月,看着我。”他第一次不温柔,“以后不许单独去见其他人,男人女人都不行。” “说什么……”章月晃了晃脑袋,视线模糊一片。 生理性眼泪混着热汗流入浓密的头发里。 “说你只要我。” “我……只要你。” “不够。”江远辞抱起她,严丝合缝地跨步走到全身镜前,“对着镜子说。” 章月被他折腾得理智全无,只能顺着他的话呜咽:“我要你……江远辞,关灯……” 她不想看。 “嗯,关灯。”江远辞很好说话。 他抱着她不松口,走到床头处关掉了灯具总开关,然后摸到了手机,打开最强亮度的手电筒,打在她白得反光的身上。 “月月,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第182章 失信名单解除了 第182章失信名单解除了 夜深。秋雨砸在玻璃门上,声音细碎。 主卧没开灯,章月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呼吸绵长。她今天累极了,侧脸半陷在枕头里。 江远辞靠在床头,半边身体隐入黑暗。 他毫无睡意。伸手偷偷摸到章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蓝色光源打在他脸上。密码锁界面跳出。 江远辞按下六个数字。他的生日。 解锁成功。主界面弹出。他喉结滚动,胸腔里的阴郁烦躁被这六个数字压平了些许。 点开微信。快速浏览聊天窗口,所有的信息都是二奢交易……无论别人说什么,最终都会兜回到“买不买包”和“卖不卖包”的话题上,江远辞哭笑不得。 他老婆完全就是个事业脑。 他往下滑动好几页,才找到宋博的头像。 进入聊天界面,那些明目张胆的觊觎和恶意全露了出来。 【让你哥来?城子以前在圈子里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月月,我是怕你夹在中间难做。】 字字句句贬低章城,孤立章月,诱导她独自赴约。 联系到黑色丝绒盒里的东西,宋博这死狗想对她做什么,几乎是摆到明面上的事情。 他眉毛微微下压,手指继续点开“发现”,“朋友圈”。 第一条是章月和陈辉、lina的对线记录。 陈辉的动态,以及底下富二代的留言,全部摊在眼前。 几十条各色各样的嘲讽都摊开在他眼皮子底下。 但章月回复过的,只有两个人。 ——“听说她嫁了个残废的穷鬼。该不会是拿残疾人补助来买车吧?” 她的回复是:“我老公身高186,长得一表人才,好手好脚。要是这都叫残废,你那10厘米的发胶头和穿6厘米高跟鞋,加起来都不足一米七的死矮子,岂不是侏儒?” 两人来来回回对骂了有几十句。 ——“妈的,以前多傲啊。老子请她喝酒,还嫌我香水味太冲,听说现在找了个穷酸味的销售。哈哈哈。” 她的回复是:“哦?你那是香水味啊?我还以为是死猪肉味。我以前最嫌弃的人就是你,该用敌敌畏去油了吧,被你走过的地板都泛油光。” 江远辞:“……” 他还怕他老婆吃亏,她舌战群儒,骂了好几页,没有半点落下风。 可他还是不得劲。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还是会受到嘲讽,会受到委屈。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家破产,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嫁了个穷鬼。 总之江远辞不会认为是他老婆嘴巴太毒,到处得罪人。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她的手机放回原位。 掀开被子,下床。他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捡起地上的黑长裤套上。 走向阳台,拉开玻璃门。 夜风夹着雨水扑面。 江远辞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躺着那天晚上偷拍的七张截图。“恒泰小王总”、“正飞科技杨总”、“李总”。全都是趁火打劫的渣滓。 现在,名单上加了两个名字,陈辉。宋博。 尤其是“宋博”。 明天他要去林氏集团大厦报到,正式接手林卫健给的大区总监职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失信名单解除了(第2/2页) 进入林氏权力中心,势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盯着章月。他不能留着这些臭鱼烂虾在章月身边打转。 他切入天眼查、企查查、中国裁判文书网,以及几个江城富二代常混的私密超跑俱乐部论坛。 数据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恒泰小王总——澳门出入境记录频繁,恒泰今年三个项目停工。 正飞科技杨总——公司连续两年净利润造假,正在被证监会问询。 李总——名下三家美容院,涉及医美事故。 江远辞将所有查到的信息分类汇总,存入加密云盘。那些企图染指章月的人,他不会用拳头去打。他要剥夺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财富和阶层护城河,把他们踩进和自己曾经待过的一样的烂泥里。 但光凭这些还不够,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这些人的死穴。 电话拨通,嘟了几声后被接起。 “大哥,凌晨三点,你这是要招魂啊?”电话那头传来周子航打哈欠的声音。 “帮我查几个人。”江远辞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卧室里熟睡的章月。 “谁啊?值得你半夜扰人清梦?” “我发给你的几个名字和公司。用你平时那套爬虫软件,查他们的资金流向、税务情况,还有最近的招标项目。所有黑料我都要。” 周子航听出他语气里的寒意,立刻清醒了大半:“这帮有钱人惹你了?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可是你,报警都没用。” “你只管查,资料我要用,越详细越好。” - 早上七点。 章大强握着手机,手指哆嗦着戳开工商银行的短信通知。 他瞪圆了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嘴唇疯狂颤抖:“到……到了!” 苏美美正端着一锅白米粥从厨房出来,听到声音,粥锅磕在桌角:“什么到了?” “三千万!三千万打进法院执行账户了!”章大强一把抱住苏美美,勒得她直翻白眼,“我的失信名单要解除了!高铁能坐了!飞机能坐了!章氏地产那三个烂尾盘解封了!”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章月。 另一套房子里。 章月还在睡。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她闭着眼睛摸索,摸到了一只男人的大手。 “吵醒你了?”江远辞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爸爸】。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将听筒音量调到最低,捂住收音孔,掀开被子下床。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他走到阳台,拉上隔音玻璃门。 “月月!到了到了!”章大强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三千万!一分不少!全打进法院账户了!我的限制高消费能解了!” 江远辞靠在阳台栏杆上,晨风吹起他还没打理的黑发。 “爸,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卡壳。 足足安静了三秒,章大强干咳两声,嗓门不自觉地降了八度,语气里带上了不自知的谄媚:“哎哟,是远辞啊。月月还在睡呢?” “昨晚睡得晚,让她多休息会儿。”江远辞看着玻璃门内拱起的那团被子。 第183章 上眼药水的江总监 第183章上眼药水的江总监 “懂,懂。年轻人嘛。”章大强乐得合不拢嘴,“远辞啊,这次多亏了你。爸以前老糊涂,落下了这么大个窟窿让你拿自个儿去填!” 江远辞嘴角扯了一下。 “解封手续我联系了熟人去办,最迟明天走完流程。”江远辞切入正题,“南郊和东区的项目资料,下午让章城送到林氏一楼前台。接下来我要接手。” “没问题!全听你的!”章大强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江远辞转身推门回屋。 大床上,章月已经醒了。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几点了?”她嗓子哑得劈了叉,一出声自己都吓了一跳。 “七点半。”江远辞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还疼不疼?” 章月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瞪着他。 这男人外表看着清瘦,脱了衣服简直是头不知道疲倦的牲口。她现在觉得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都漏风。 “禽兽。”她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 江远辞没反驳,他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把她捞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那奔驰车我不要,车钥匙放在床头柜上了,哥下午开去卖。”他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你要用车就开埃尔法,定位我绑了。下午出门,让章城开车,必须全程跟着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章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胡乱挥了一下:“知道了,江总监。你赶紧去林氏报到吧,别第一天就迟到。” 江远辞起身,走向衣柜。 十分钟后,他换上了一套纯黑西装。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眉毛,窄长的眼皮下是冷厉的双眸。 他走到床边,眼神软化,低头在章月唇上啄了一口。 “我去上班了。” 章月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捞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颈窝里,“老公我爱你。” 一瞬间,江远辞觉得血液又被重新注入心脏,昨晚失眠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又亲了一下她发顶,轻柔地把人按回被窝,把被子拢上她脖颈,“快睡,我也爱你。” - 上午九点。 林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林氏地产版块的各路诸侯。空气中弥漫着报纸油墨和现磨咖啡混合的味道,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走廊传来脚步声时,戛然而止。 会议室的双开大门被推开。 林卫健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林晚亭。 再往后,是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 江远辞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拉开林卫健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真皮座椅,径直坐下。 全场鸦雀无声。 十几道审视、不满、轻蔑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生面孔上。 “各位。”林卫健双手撑在桌面上,中气十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远辞江总。从今天起,他正式出任地产大区总监。全面接管章氏并入的三个项目,同时统筹东区的所有在建工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上眼药水的江总监(第2/2页) 一个坐在斜对面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派克金笔。这人是采购部副总监,王海。 “林董,咱们林氏的规矩向来是能者上,庸者下。”王海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江远辞,“章氏那几个盘,烂在手里快一年了。江总监以前在章氏确实是一把好手,但现在市场环境不同。直接把东区那么大一盘棋交给他,是不是有些冒险?” 林卫健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瞥向江远辞。 他在等江远辞自己立威。 林晚亭坐在对面,微微皱眉。 她知道江远辞傲,但这里是林氏,不是他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她甚至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打算在他下不来台的时候帮他解围。 江远辞很从容。 他伸手把面前那份烫金封面的会议议程推到一侧,两只手交叠着按在桌面上。 “王总监觉得冒险。” 声音不大,但沉稳有力到整个会议室都回荡着余音。 王海冷哼了一声,靠在真皮椅背上没接茬。 江远辞没看他,狭长的瑞凤眼扫过长条桌上的十二个人。“18年7月,章氏西郊锦绣园项目。打地基时脚手架塌了,死了一个工人。第二天退房率飙到41%。” 他顿了两秒,“我接手后,改了营销口径,第六天开盘。两天清盘,均价从8200上调到了9350。回笼资金3.17亿。”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众人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那个项目死人的事情,闹得很大。所有房企都下场狠踩,章氏一夜之间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 但没想过他能用“香港打龙桩定紫气”和“送房给文理科状元请文曲星下凡”的连环打法,把人命当成了踏板。 一时之间,全程唾弃的“停尸房”变“状元楼”。 这其中,绝大多数是舆论带动的手笔。但普通消费者就是这么容易被煽动,风往哪吹人就往哪倒。 从后面的开盘销售成绩就知道,区区一条人命,压不住老百姓对鬼神之说的贪念。 江远辞继续输出。 “24年11月,城北星海湾。主体结构封顶前资金链断裂,拖欠工程款四千两百万。我用三套精装样板房拉到两千万风投,三个月后首批交房,尾盘溢价18%。” 江远辞终于抬起眼,目光直直钉在王海脸上:“25年,大通商贸城……” 他一口气报了四个项目。 每一个都是江城地产圈里出了名的死局,每一个的账面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全场鸦雀无声。坐在王海旁边的一个项目经理,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出声。 “我的价值,不在于市场环境好不好。”江远辞往后靠在椅背上,“在于别人吃不下的死盘,我不仅能盘活,还能让参与进来的每个人都活。” 王海的脸涨得通红,嘴角抽动了两下,“那都是过去的事。” 江远辞点头,看了一眼他会议桌上的铭牌,“是,那是王海先生过去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的事。否则我今天不会空降在这里。” 第184章 这个圈子的虚荣心能换钱 第184章这个圈子的虚荣心能换钱 王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角那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彻底僵住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没人接茬。 十九个人,十八双眼睛,全钉在江远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林晚亭坐在对面,目光从江远辞交叠在桌面的双手,一路滑到他那双狭长冷郁的眉眼上。 这男人,脾气硬得像块石头。偏偏能力也硬得像块石头。 林卫健清了清嗓子,做起了和事老,“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章氏这几个盘,既然并进了林氏,那就是林氏的血肉。江总监既然接了东区的帅印,从今天起,东区所有项目的人事调动、财务审批,只要在规章制度内,江总监一言九鼎。王海,你们采购部全力配合。” 一锤定音。 王海咬着后槽牙,从鼻腔里挤出一个“是”。 江远辞没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会议结束后,他把面前那份烫金封面的会议议程推回原位,拉开座椅站起身,没留下一句场面话。 - 月影贸易的办公室里,没开大灯,窗外透进来的光有些发灰。 章月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里转着一根碳素笔,视线越过办公桌,落在对面坐着的女孩身上。 女孩叫陈媛,24岁,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双手绞着简历的边缘,有些局促。 简历上写着刚从中检培训班拿了初级鉴定师的证。 “一只二手香奈儿cf黑金牛皮,成色95新,带全套包装和发票。如果是你,从客户手里收包,你看哪三点决定最终报价?”章月把笔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轻响。 陈媛背脊一僵,磕磕巴巴地背诵理论:“先……先看镭射标的字体和紫光灯下的反应,再看五金镀层的光泽度和刻字边缘有没有毛刺,最后看皮质的菱格饱满度。” 章月没说话。 那是江远辞以前干的活。 他根本不需要紫光灯,戴上寸镜,手指在那块牛皮上轻轻一捻,就知道这包是原厂皮还是温州货。 “理论背得挺熟。”章月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入职登记表推过去, “底薪6500,提成按件算,单件利润的千分之五。不包住,中午公司有饭补30,没有双休,逢年过节看业绩发红包。 工作室里所有的脏活杂活,除了收包卖包,包括打包发顺丰、给包做基础护理,你都得干。行就把表填了,明天带着证件复印件来上班;不行门在左边,不送。” 陈媛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抓起桌上的笔:“行!老板,我什么都能干!” 看着新招来的员工填完表离开,章月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江远辞去林氏拿高工资了,月影二奢的鉴定和护理总得有人接手。 这行水深,培养个信得过的人不容易。陈媛虽然嫩,但履历干净,面相老实。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老实的人容易上当受骗。 万一遇到专门做局的,一个包的损失就能让他们大半个月白干。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微信图标上顶着个红色的“48”。点开,是家庭群。 章大强连发了十五个烟花爆炸的表情包,直接把屏幕刷了屏。紧接着,甩出来一张执行法院结案通知的短信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账户限制已解除,落款时间是10点43分。 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弹了出来。 章月点开,听筒里传出章大强激动的爆破音:“月月!爸的身份证能买高铁票了!刚刚试着点了一张去上海的一等座,出票了!真出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这个圈子的虚荣心能换钱(第2/2页) 背景音是苏美美的臭骂:“赶紧把票退了!285块钱的手续费你掏啊?” 章月盯着屏幕,嘴角挂起一抹轻松点笑意。她手指快速在手机键盘上敲击。 a月影二奢:【今晚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饭。庆祝江大总监首日高捷,庆祝我们全家老赖得以翻身。】 消息刚发出去,玻璃大门被推开。 章城拎着两杯冰美式走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潮气。 “给,冰的,半糖。”章城把其中一杯美式推到章月手边。他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理了一下重新烫成玉米须的亚麻色发型。 “宋博那辆奔驰处理了?”章月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直接扔给南城那个二手车行代卖了。车行老板抽三个点的手续费,说明天就能出掉,预计能赚个五万八万吧。宋博那孙子要是再敢来找茬,我非把他满口牙打飞不可。” 章月没接他的豪言壮语。 她哥自从被人打爆脾脏后,一直养不回来。现在走路骨架子都晃荡,还打人呢?来个十二级台风都能把他吹上天! 她咬着吸管,视线穿过章城的肩膀,落在后面那面恒温展示柜上。 二十几个各品牌的二奢包,静静地陈列在射灯下。这些都是这半个月收回来的货,压着大几百万的现金。 光靠买进卖出这样的方式去支撑生意,太单薄,单薄到毫无抗风险能力。 章城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冰美式,被苦得直皱脸。他顺着章月的视线看向展示柜: “月月,你盯着那些包看什么?这几百万的货现在就是咱们全家的命根子。我昨晚做梦都梦见公司防盗门被人撬了。吓得我半夜都爬起来看手机监控。” “哥,咱们得改规矩了。”章月转动真皮老板椅,正视章城那张花里胡哨的脸, “江远辞今天去林氏上任,以后他不可能一天十二个小时拴在店里给咱们长眼。新招的陈媛理论扎实但没实战经验。要是碰上懂行的高端团伙做局,拿高仿真假混着卖,咱们这大几百万的现金流一次就能被彻底击穿。” 章城放下咖啡杯,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怎么办?二奢这行不就是低买高卖吃差价吗?咱们不去收货怎么赚钱?” “做寄卖平台,做配套服务。”章月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金字塔架构图, “江城那么多有钱太太,买包跟买白菜一样,衣帽间塞得满满当当。她们缺的根本不是钱,是方便和情绪价值。我们从明天起暂停大规模资金垫付收包,全面转向寄卖业务。” 有高差价的包还是会收,但那种倒手只挣几千块的包,她不准备压货了。 她用笔尖重重敲打白板上的字: “她们把包放在我们这里,我们提供中检出具的权威鉴定证书,外加全套深层洗护,然后挂在店里代售。 卖出去咱们抽百分之十的佣金,卖不出去咱们赚鉴定和洗护的钱。一分钱成本不用压,稳赚不赔。” 章城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新烫的玉米须发型:“人家阔太凭什么要把几十万的爱马仕放在咱们这种刚开业的小店里?信任从哪来?” “从你身上来。哥,你长了张专骗小姑娘的脸,又懂察言观色。那些富婆最喜欢什么?嘴甜、会来事、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年轻帅哥。我要把你打造成江城二奢圈的顶级私人顾问。” 章城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指尖都在发抖:“你让我去出卖色相?我是你亲哥!” 第185章 月影二奢新模式 第185章月影二奢新模式 “收起你那副良家妇男的做派。”章月靠回老板椅里,双手抱在胸前,“江城国际马术俱乐部,入会费十万。你之前那张卡还没过期吧?” 章城心虚地摸了一下耳朵,避开她的视线:“下个月十六号到期……” “很好。”章月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你以前在那边认识的那些姐姐妹妹,什么李太王太张太,今天下午开始挨个去请安。就说你现在自己出来创业做二奢私人顾问,专门替名媛圈打理闲置。只要拉来一个十万以上的包寄卖,我给你三个点的提成。” 章城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圆了,手指在半空中飞快拨弄了两下:“十万拿三千?那我要是忽悠……不是,拉来一个五十万的喜马拉雅,我岂不是进账一万五?” “对。现结。” 章城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头刚烫的玉米须,“月月你放心,这活儿江城要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你就等着收包吧。” 他走到门口,又退回来,顺走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半糖冰美式,“开埃尔法去不掉价吧?我那张油卡里只剩两百块钱了,你先给我转点经费……” “没有经费,自己想办法。” 章城撇了撇嘴,推门出去了。 首席顾问出去拉活儿了。 章月还需要继续寻找这种私人顾问。 但不是聘用,是合作。能接触到好面子、出手大方、有广泛社交需求富婆的人选,一定是各种顶级模子哥。 模子哥们情商高,长得好看,穿得骚包,还豁得出去。 哄一群富婆到她们这里寄卖,应该不是难事。 何况是按单现结佣金,她没有用人成本,稳赚不赔。 - 下午一点,陈媛拿着入职表和身份证复印件准时到了。 章月让她把包放下,直接带到里间的操作台前。台上摆着一只昨晚刚收回来的黑色香奈儿流浪包。 “底部的牛皮有划痕,链条上的五金氧化了。”章月戴上白色的丁腈手套,扔给陈媛一双,“先做深层清洁,再用这款进口的补色膏盖划痕。不要涂太厚,用海绵一点点晕开。懂吗?” 陈媛手忙脚乱地戴上手套,接过海绵:“懂了老板。” 章月站在旁边盯了她五分钟。 小姑娘动作生疏,但胜在仔细,手指沾了补色膏也没嫌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略微刺鼻的皮革清洁剂味道。 “动作快点,这包下午四点有人要来看。”章月脱了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掏出手机,点开招商银行的app。 昨天进账三千万,今天上午法院的划扣流程走完,章大强的限制高消费解除了。但这只是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债务。章家要想重新站起来,还差得远。 屏幕上显示着她目前的可用余额:282415.30元。 她把屏幕锁了。二十八万块钱,在以前不够她买一个包包的。现在,是她整个月影二奢的现金流命脉。 章月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那几张寄卖协议的草稿上。 …… 林氏集团大厦,晚上七点。 窗外秋雨未歇。江远辞地在一份辞退通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他今天刚上任,花了八个小时,查阅了东区所有在建项目的财务流向。然后毫不犹豫地砍掉了三个项目经理。 这三个人,都是采购部副总监王海的亲信,也是过去半年在章氏那几个烂尾盘里吃回扣吃得最狠的蛀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月影二奢新模式(第2/2页) 王海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但没敢闹到他面前。 江远辞把笔扔进笔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该下班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定位软件。屏幕上的红点显示,章月还在月影贸易的写字楼里。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月影贸易楼下。 江远辞推开磨砂玻璃门。大厅里暗着,新招的员工陈媛已经下班了。唯独最里间的老板办公室还亮着灯,半掩的门缝里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 章月正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黑色记号笔,咬着笔头,对着墙上的白板冥思苦想。 白板上画着乱七八糟的树状图,上面写满了“寄卖”、“抽佣”、“客户拉新”之类的词汇。 她穿了件丝质的白衬衫,下摆随意地扎在牛仔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江远辞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原本因为看了一天烂账而蓄满阴郁的眸子,在触及她背影的瞬间,一点点柔和下来。 “这个逻辑不对……”章月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富婆凭什么把包放我这?只靠章城去卖笑,产能太低了。” “因为你能给她们提供绝对的私密性,和变现的渠道。”低哑磁性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章月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江远辞,她眼睛瞬间亮了,连鞋都没穿,直接扑进他怀里:“老公!你下班啦!” 江远辞稳稳接住她,顺势搂住她的腰。西装外套沾着外面的潮气,但他胸膛滚烫。 “怎么不穿鞋?”他皱眉,把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到老板椅前,将她放进去。 “我这不是在想方案嘛,卡壳了。”章月顺势圈住他的脖子,兴奋地指着白板,“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我这个新模式行不行。” 她把自己下午跟章城说的那套“放弃资金垫付、转做寄卖平台”,以及让章城去马术俱乐部当“名媛公关”拉客的计划,像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怎么样?是不是零风险、高回报?”章月仰着下巴,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江远辞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静静地听她讲完。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简单的金字塔结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大方向没问题。对于现在只有二十几万现金流的月影贸易来说,做轻资产寄卖,是最聪明的做法。”江远辞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章月得意地扬起眉毛。 “但是,”江远辞话音一转,起身走到白板前,从她手里抽走记号笔,“你的获客渠道,太单一,也太容易被人卡脖子。” 他在“章城”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你哥去马术俱乐部拉客,短期内能弄来几个包。但他那张脸太招摇了。”江远辞转过身看着她, “江城的富商圈子就这么大。他今天哄了李太,明天哄了王太,后天就会有李总或者王总带着保镖来砸你的店。你想赚女人的钱,就不能让男人的面子挂不住。” 章月愣住了。 她光想着怎么利用哥哥的情绪价值变现,确实忽略了那些暴发户老公的占有欲和暴力倾向。 前几天那个宋博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那怎么办?不用我哥,不用那些长得好看的模子哥,我上哪去找富婆资源?”章月眉头拧成了结。 第186章 弹幕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第186章弹幕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找那些真正掌握富婆资产和隐私的人。” 江远辞在白板上重新画了三个圈,在里面填上三个词:医美店长、私行理财经理、高端月子中心主管。 笔尖敲击白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些人,每周都在跟江城最有钱的女人打交道。”江远辞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他们最清楚谁手里有钱没钱。” 章月听得屏住了呼吸。 “你把章城许诺出去的三个点提成,分给她们。”江远辞看着她, “让她们在做脸、签理财合同的时候,顺嘴提一句‘有个极度私密、价格公道的二奢寄卖渠道’。她们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推个微信名片。只要包成交了,你直接把返佣打进她们的个人账户。这叫渠道分发。” 章月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就是顶级商业头脑降维打击吗? 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出卖男色拉客”战术,跟江远辞这套“b2b2c暗线分销网络”比起来,简直就是小作坊和上市公司的差距。 那些理财经理和医美店长,为了这三个点的高额返佣,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帮她推销。 而且,极其隐蔽! “江总监……”章月咽了口唾沫,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我突然觉得,以前每个月给你开十万工资,是我占大便宜了。” 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江远辞怀里挣脱出来。 江远辞的手臂悬在半空,怀里残留的温度迅速被抽干。他眉头瞬间下压,狭长的眼睛盯着章月。 “怎么了?”他声音微沉。 章月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宽肩窄腰,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在商场里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息。 就在刚才,他只是随口点拨了几句,就直接把她绞尽脑汁想了一天的商业闭环给升级成了降维打击。 他太聪明,也太强了。 强到让章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弹幕里的那行红字—— 【男主三年后入赘林家,接手林氏集团,成了江城首富。】 章月知道自己的经商才能有限。 但如果以后她每走一步,都要靠江远辞来指路;如果月影贸易的每一个重要决策,都打着江远辞的烙印。 那等到他飞黄腾达、真的被剧情推向林晚亭的那一天,她章月算什么?一个离了前夫就不知道怎么赚钱的废物? 她不能当他的附属品。她必须戒掉对江远辞的依赖。 “江总监。”章月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白板擦,用力把刚才画的金字塔全擦了,“你的方案很好,我采纳了。但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指导月影二奢的业务了。” 江远辞站起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她走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是林氏集团的大区总监,年薪五百万,手里管着几十个亿的盘子。你每天要对付的是林卫健那种老狐狸,还有公司里想给你使绊子的高管。” 章月仰起头,眼神毫不退缩,“我这小小的二奢店,满打满算现金流不到三十万。以后,我自己盘。” 江远辞脚步一顿,停在她面前半米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弹幕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第2/2页)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在她脸上凿出一个洞来,试图看穿她这突如其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因为什么。 “章月。”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今天在林氏,除了正常工作,没和别的女人多说一句话。我下了班,时间就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一号员工,你不用跟我分得这么清。” “我没吃醋,我也没胡思乱想。”章月看着他,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月影贸易是我的公司。章城病愈了,我们兄妹在摸索着。你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如果连找医美店长谈渠道这种事,我都得让你手把手教,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她伸手,戳了戳江远辞硬邦邦的胸口,“你是鹰,得在天上飞。不能天天低着头看我在地上刨食吃。以后,月影贸易的账我不给你看,我的客户你也不用操心。咱们各自为营。” 江远辞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扯向自己。 章月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独特的薄荷味。 “各自为营?”江远辞咬着这四个字,“老婆,我说过,你出门见客户,章城必须跟着。晚上几点回家,必须告诉我。你遇到搞不定的烂人,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除了这三条,其他的,你想怎么折腾,我不管你。” 他松开手,顺势低头,鼻尖和她相抵,盯着她的眼睛。 “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老婆,如果我进林氏,让你不安的话,我宁愿毁约。” 他说得很认真。 “没有。”章月心虚地别开眼睛,“我沒有胡思乱想。只是觉得,我不能这么依赖你。” 江远辞把她的脸掰正,四目相对,“是我依赖你,是我这辈子离不开你。所以,别总想着怎么把我推开。” 章月耳根一麻。 是啊。弹幕是真是假都不知道! 说不定那群坏人就是为了破坏他们夫妻感情呢? 她反手扣住江远辞的后脑勺,一口亲在他嘴巴上,“知道啦江总,说好了顶峰相见,你老婆也很能干的!” “哦?那今晚你主动,让我看看章总有多能干?” …… 第二天一早,章月雷厉风行地开始执行“暗线分销网络”计划。 她没开那辆埃尔法,而是让章城打了个网约车,两人直奔江城最顶级的医美中心——伊兰国际。 伊兰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江景大道上,来这里做保养的,非富即贵。 破产前,章月是这里的黑钻vip,每年光是打水光针和做热玛吉的钱,就足够在郊区买套首付。 “月月,咱们就这么空手套白狼地进去?”章城站在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外,理了理身上的亚麻色西装,有些心虚。 他以前虽然也是个阔少,但这大半年被债主追得像条狗,现在站在这种烧钱的销金窟门口,底气总觉得有点虚。 “怕什么?我是去给她们送钱的。”章月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背着那只撑场面的爱马仕birkin,腰杆挺得笔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接待一眼就认出了章月,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换上职业微笑:“章小姐,好久不见。您今天有预约吗?” “没预约。我找你们林店长,跟她说,章月找她谈笔大生意。” 第187章 自主报备的江总监 第187章自主报备的江总监 五分钟后,二楼一间私密的vip茶室里。 伊兰的林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章月和章城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滴水不漏:“月月啊,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怎么,今天来找林姐,是想出掉以前的卡项,还是……” “林姐,明人不说暗话。”章月没接她的太极,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草稿,推到她面前, “我现在做二奢寄卖。我知道您手里掌握着江城一半阔太的私人微信,也最清楚她们谁最近手头紧、谁想换新包。我想请您做个月影二奢的编外合伙人。” 林店长扫了一眼协议上的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月月,林姐这也是正经生意,这种私下推销的活儿,要是惹了那些贵太太不高兴,我这饭碗可就砸了。” “不用您推销。”章月竖起三根手指,“三个点。” 林店长眼皮猛地一跳。 “只要是您引荐来的寄卖客户,不管包多贵,只要成交,我当场返您三个点的现金佣金。”章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一个三十万的包,您只是顺嘴提一句‘我认识个靠谱隐秘的回收渠道’,什么都不用干,九千块钱就进了您的私人腰包。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们月影贸易承担,跟您没有半点关系。” 茶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林店长看着面前那份协议,喉咙滚了一下。 她挂着店长的名,说到底,还是个打工人。 在医美行业,提成是拿得很辛苦的。而章月开出的这个条件,完全是躺着赚钱。 “月月,你现在做事,跟以前还真是不一样了。”林店长伸手,把那份协议拿了起来,笑意重新回到脸上,比刚才真诚了十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林姐当然要帮这个忙。其实,不用等以后,我现在手里刚好就有个棘手的客户。” 章月眼睛一亮,和旁边的章城对视了一眼。 “我有个老主顾,王太。她老公是林氏集团的高管。今天早上王太刚来我这做完超声刀,脸色很不好看。” 林店长压低了声音,“听说她老公在公司遇到了点大麻烦,急需一笔现金周转。王太手上就提着个绝版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钻扣。” 林氏集团?高管? 章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江远辞昨天刚去林氏,还空降成了大区总监。这么巧,今天就有林氏高管的太太急着卖包套现? “那包她心理价位是多少?”章城忍不住插嘴。 “两百四十万。”林店长竖起两根手指,“而且她不要寄卖,她要直接拿现款。今天下午四点之前,必须见到钱。如果你能接,这包我直接推给你,我的三个点也可以暂缓结算。” 两百四十万现金? 章城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月影贸易现在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上哪去弄两百四十万的现金给人家垫付? 章城急得在桌子底下踢了章月一脚。 章月没理他。她脑子转得飞快。 两百四十万买一个喜马拉雅钻扣,如果是极品成色,转手卖给国内的顶级藏家,至少能卖到两百八十万。 一单净赚四十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自主报备的江总监(第2/2页) 这是她脱离江远辞庇护、向高端圈层打响的第一枪。如果退了,她在这些医美店长眼里,就彻底成了一个小打小闹的穷酸户,这个分销网络还没建起来就会夭折。 更何况,这个王太的老公是林氏的高管。 能在林氏混到买得起喜马拉雅的地步,绝对是手握重权的实权派。 如果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件事办漂亮了,不仅能大赚一笔,说不定还能摸到底细,给江远辞在林氏探探路。 “好。”章月眼神一狠,直接拍板,“林姐,麻烦您把王太的地址发给我。这单,我接了。” 章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用眼神疯狂警告自己疯狂的妹妹,就差没给她跪下了。 但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章月没理会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爱马仕,冲林店长点了点头:“林姐,合作愉快。下午四点之前,我保证把钱送到王太手里。” 走出伊兰国际的旋转门,章城一把拽住章月的手腕,急得直跳脚: “章月!你是不是被那三个点冲昏头脑了?两百四十万!把你哥分器官卖了赚不回来!你上哪去弄这笔钱?找江远辞吗?你老公还没拿到工资,估计比你还穷。” 章月一把甩开章城的手,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径直往路边走,“做生意还找老公借钱?我以后在家还怎么大声说话?” 章城啧了一声。 “你还不够大声啊?整个江城,估计也就你老公能受得了你这脾气。” 他话音刚落,发现妹妹已经走出去五米远了,他连忙追上去,急得直抓那头亚麻色的玉米须:“那你去哪变钱?把你卖了也不值两百四十万啊!这单咱们接不了,你现在回头跟林店长说一声还来得及!” 章月拉开埃尔法车门,弯腰坐进去。 “谁说接不了。”她把包扔在旁边座位上,看了眼挤进驾驶座的章城,“把店里的存货抵押一批出去,做笔短期过桥。” 她倒腾二手包这阵子,少说压了有六百多万的货。 但抵押出去,万一没有及时把喜马拉雅卖出去,错过赎回日期,起码折价四成。 章城简直想晃掉他妹脑子里的水,“抵押存货?那二十几个包可是咱们好几个月的心血!你拿去抵押借高利贷,就为了吃这一个喜马拉雅的差价?万一砸手里呢!” “没万一。”章月靠在椅背上,报了个月影二奢的地址,就不再搭理他。 各行各业都一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章月要是连评估风险的能力都没有,还不如回去盯着江远辞银行卡,别做生意了。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正好亮起。 微信顶端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老公。 时间:09:30。 【9:30。刚看完东区三季度财报。办公室只有我,招了个男助,今年四十二,已婚。无女性。想你。】 章月盯着屏幕上那一板一眼像汇报工作一样的格式,昨晚被折腾得散架的腰酸突然就没那么明显了。 她不过是借题发挥敲打他一下,他倒好,进林氏第二天,真把打卡报备执行得严丝合缝。 章月单手打字:【已阅。江总监好好干,别摸鱼。】 第188章 弹药凑齐了 第188章弹药凑齐了 月影二奢工作室。 陈媛正在工位上擦一个旧lv的植绒内胆。 章月推门进去,直接拉开恒温展示柜的玻璃门。 “陈媛,把柜子最上面两排的硬通货全拿出来。”章月扔过去几个大号防尘袋,“三个香奈儿黑金cf,四个爱马仕,还有那两块劳力士绿水鬼和间金日志,全部装好。” 陈媛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帮忙。 章城在旁边看着那些被扫进袋子里的包,心疼得直抽抽:“月月,你真去啊?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命根子不拿来下崽,留着供起来?”章月把最后一个防尘袋拉绳系紧,拎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在这儿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章城一把按住袋子:“我跟你去!江远辞说了,你出门见客户我必须寸步不离。你要去哪借钱?老金那儿?” 章月点头。 老金是江城南区最大的二手奢品大商老板,私底下也接二奢同行的短期过桥拆借。利息高,但放款快,见货就给钱。 到了地方,章月推开二奢店的玻璃门,把三个沉甸甸的防尘袋“砰”地一声放在紫檀木茶几上。 茶几旁边摆着个半人高的招财猫,左手断了一截,拿一圈透明胶粗糙地缠着。 老金正坐在沙发上拿寸镜看一块玉,听见动静抬起头,那张胖脸上挤出几层褶子。 “哟,章大小姐。怎么,又来关照老哥哥的生意?” “过桥,三天。”章月没废话,直接拉开防尘袋的口子,把一堆热门款全倒在茶几上,“一共十二件,全是硬货,中检的证书都在里面。我要借两百一十五万。” 老金放下玉,眼神在那些包和表上扫了一圈,没急着上手。 “两百一十五万?你这胃口可不小。这批货按同行收货底价算,撑死也就值两百三十万。你压这么满,不合规矩啊。” “日息千分之三,我借三天。三天后本息还你,还不上的话,这批货直接归你,你转手卖出去还能赚个二十万的差价。” 章月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咱俩合作不是第一次了,彼此都痛快一点。和我做生意,什么时候让你吃亏过了?” 老金眯起眼睛盯着章月。 以前那个花钱不眨眼的富二代,现在跟他讨价还价,眼神里全是在商言商的狠劲。 “行。算你狠。”老金戴上白手套,拿起那块绿水鬼开始看机芯,“但话说到前头,签死当合同。三天后见不到钱,货我直接处理。” “没问题。” 验货整整验了半个多小时。 章月等着的时候,放在手边的手机准时震动。 江远辞:【11:30。开完高管例会。在办公室吃盒饭,排骨拼烧鸭。汇报一下,我手下暂时有二十六个员工,其中未婚女性2个。我不会和她们独处,毕竟谁都没我老婆漂亮。】 章月脑子里闪过会议室里江远辞冷着脸在婆婆妈妈报备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排骨好吃吗?】她回了一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弹药凑齐了(第2/2页) 老金核对完最后一张证书,拿过一份格式合同刷刷填了几个数字推过来。 章月拿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十分钟后,手机连着震了两下。不是微信,是工商银行的短信提示。 【您的账户尾号7782于10月24日11:47分跨行转入人民币2,150,000.00元。】 加上原本账户里的282415.30元,余额变成了2432415.30元。 章城站在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呼吸都粗了。 两百四十万的弹药,凑齐了。 下午。 江景大道旁边的一家私密高尔夫会所茶室。 章月和章城坐在包厢里。桌上放着一套没动过的铁观音。 门被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踩着平底鞋走了进来。她穿着低调的黑色羊绒大衣,但脸色惨白,眼袋重得连粉底都遮不住,脸颊两侧甚至有几块明显的卡粉脱妆。 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爱马仕的橙色防尘袋。 这人就是王太。 “林店长说,你能立刻拿出两百四十万现金?”王太坐下,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她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 “钱在卡里,随时能转。”章月看着她紧攥着防尘袋的手,“我要先验包。” 王太深吸了一口气,把防尘袋推到桌子中间,拉开抽绳。 白灰渐变的鳄鱼皮纹理在包厢的灯光下泛着顶级皮革特有的哑光,铂金包的五金件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碎钻,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喜马拉雅钻扣。 章月戴上手套,把包拿出来。 她没用紫光灯,而是拿出寸镜,卡在眼眶上。看鳞片过渡的颜色,看走线的倾斜度,最后着重看了五金刻印底部的打磨痕迹和镶钻的镶嵌工艺。 是真的。而且成色极好,至少98新,连底部的四个金属钉都没什么磨损。 如果是平时,这种绝版货,卖家绝对要磨蹭几天,甚至搞个竞价。但现在的王太,像个等着救命的溺水者。 “包没问题。”章月摘下手套,“全套票据和盒子带了吗?” “都在车上,待会儿全给你。”王太急促地说,“现在就转账。快点。” 章月没动,眼神在王太那张焦虑的脸上转了一圈。 “王太,冒昧问一句。这包行情至少两百五十万起步,您怎么急着降价出?”章月靠在椅背上。 她想打听一下林氏集团内部的变动。 王太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你别管。你们做这行的,不就是图个低买高卖吗?钱货两清,别问那么多。” 章月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当面操作了转账。 “叮”的一声。王太手机响了。 看到到账短信的那一刻,王太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章月的微信又震了。 第189章 错有错着,被她捡漏了 第189章错有错着,被她捡漏了 屏幕亮起,是江远辞发来的微信。 【15:10。查实采购部副总监王海的几笔烂账,刚开了他手底下的三个项目经理。给了他最后通牒,今天下班前补齐两百三十万的亏空,否则走司法程序。】 紧跟着又是一条。 【办公室除了我没别人。晚上早点回家?你上次说想吃红烧牛排,我顺路去超市,买了给你做。】 章月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尤其是“王海”和“两百三十万”这几个字,眼睛微微睁大。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桌面的爱马仕防尘袋,落在那位如释重负的王太脸上。 王海的老婆,就是王太。 亏空两百三十万,她花两百四十万收了这个包。 原来这位阔太太火急火燎地大出血,是为了给她老公填补江远辞刚刚捅破的烂窟窿! 这夫妻暗中联动的闭环,来得猝不及防,爽得章月头皮发麻。 章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拿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王太倒了一杯铁观音。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王太,钱已经落袋为安了,您喝口热茶压压惊。”章月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看您脸色实在差得很。林氏那么大的集团,王总又是手握实权的元老,按理说在江城也是横着走的,怎么会突然急成这样?” 王太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眶有点泛红。 平时端着的阔太架子,在两百四十万救命钱到账后,彻底卸了下来。 再加上章月给钱给得痛快,王太权当她是自己人,忍不住大吐苦水。 “月月,你不懂。林氏以前是好,大家都有肉吃。可今天……真是活见鬼了!”王太咬牙切齿,连精致的妆容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上面突然空降了一个大区总监。姓江,听说以前在你们章氏地产干过,不过就是一个打工仔!听说还是个吃软饭的!” 章城在旁边正喝着茶,听到“姓江”和“吃软饭”,一口水直接呛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章月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章城一脚,面上却不动如山:“哎呀,空降高管,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常有的。但王总毕竟是老资历了,他一个新来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什么三把火!那是放火烧山!”王太气得直拍桌子,“那个姓江的年纪不大,下手黑得要命!今天上午早会上,老王不过是点了他两句,他当场就把老王怼得下不来台!下午倒好,直接越过人事部,把老王手底下三个最得力的项目经理全开了!” 王太深吸了一口气,手都在发抖。 “不仅如此,他还让财务部死盯着东区那几个盘查账。老王以前在那几个盘里……唉,水至清则无鱼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结果那姓江的根本不按规矩出牌,直接把账本砸在老王脸上,勒令今天下班前必须把两百三十万的窟窿填上!” 王太指了指桌子上的爱马仕防尘袋,满脸肉痛。 “要不然,明天一早老王就得进去蹲着了!这包可是我求了爱马仕配货经理大半年才拿到的绝版货,今天要不是为了保老王,我怎么舍得这么贱卖给你!” 章月表面上维持着名媛的同情与惋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错有错着,被她捡漏了(第2/2页) 干得漂亮啊江总监! 不愧是拿五百万年薪的活阎王,这一刀刀切下去,全是大动脉! 她看着王太那张惨白的脸,心里盘算着。王海要是知道,他老婆为了填他被江远辞查出来的亏空,把价值至少两百八十万的喜马拉雅,以两百四十万的贱价卖给了江远辞的老婆…… 这画面太美,估计王海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那可真是太惊险了。”章月抽出纸巾递给王太,“这个姓江的总监,也太不讲情面了。不过王总没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在公司里,还是得小心避着点这个活阎王。” “避着?老王恨不得吃他的肉!”王太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拿起包厢衣帽架上的羊绒大衣穿上, “月月,今天多亏了你痛快。车钥匙给你,剩下的全套票据和盒子都在我车后备箱里。我得赶紧去林氏给老王送钱了,再晚点那姓江的真能把法务叫来。” 章月接过车钥匙,递给章城:“哥,你去跟王太交接一下。” 十分钟后。 章城抱着两个巨大的爱马仕橙色盒子,像做贼一样冲回茶室包厢。 门刚关上,他直接一蹦三尺高。 “卧槽!妹!江远辞!那个活阎王是江远辞对不对!”章城把盒子放在桌上,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就把人家高管逼得卖老婆的包?!” 章月慢条斯理地把那只喜马拉雅装进盒子里,检查票据。 “大惊小怪什么。林卫健开五百万年薪,你以为是请他去喝茶聊天的?” “江远辞在林氏杀伐果断,咱们也不能落后。这包成色是极品,我等会就拍照发给上海那几个专门玩高定的富婆。两百八十五万,少一分都不卖。” 章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四十万收,两百八十五万出。 这一进一出,仅仅几通电话的功夫,净赚四十五万! 除去还给老金的利息,他们月影二奢的账上,一天之内就能多出四十多万的纯利润! 她拿出手机给江远辞回信息。 【老公六点下班?我开车过去接你,一起买菜做饭。】 屏幕顶端跳出回复。 【江远辞:好。想吃带骨头的还是无骨的?】 章月单手打字:【带骨头的,有嚼劲。】 她把手机反扣在紫砂茶具旁,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章城已经把巨大的橙色盒子抱在怀里,下巴抵着盒盖,生怕磕着碰着一点皮。 “走吧。”章月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推开包厢门,“趁热打铁,你回去把这个包的细节图拍出来,上海那几个富婆最看重镶钻的工艺。” “得嘞。”章城乐颠颠地跟在后面。 埃尔法停在会所门口。 章月拉开驾驶座的门,章城把盒子小心翼翼放进后排。座椅缝隙里还卡着两个没扔的空矿泉水瓶,章城随手拨到脚垫上,自己挤进副驾驶。 “月月,我这心现在还砰砰跳。”章城扣上安全带,揉了揉那头亚麻色的玉米须,“你老公今天在林氏这么搞,王海那种地头蛇能咽下这口气?我可听说大公司里的水深得很,别到时候被人下了套。” 第190章 晚宴邀请函 第190章晚宴邀请函 章月打着方向盘,汇入江景大道的车流。 “他要连个王海都搞不定,林卫健凭什么给他开五百万的年薪。”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收起你那操不完的心。江远辞做事,从来不留后患。你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用那个喜马拉雅,撬开那几个富婆的钱包。” 车开到月影贸易写字楼下。 章城抱着盒子下车,脚底下有点飘,“你真不去盯一下拍摄?这可是两百多万的货。” “陈媛在店里,你俩拍仔细点。下午老金借的那两百一十五万,每天都是千分之三的利息。”章月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我去接江远辞,晚上你们自己解决。” 一脚油门,埃尔法重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氏集团总部大厦在cbd核心区。 章月绕了两圈,才在隔壁大厦的地库找了个车位。埃尔法车身长,她倒了三把才停进去,左后轮还压着一点白线。 熄火,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17:15。 离江远辞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 章月拎着爱马仕,走进大厦一楼的一家精品咖啡厅。装潢是极简的工业风,冷灰色的水泥墙配着不锈钢桌面。 “一杯冰美式,一块海盐瑞士卷。” 收银台旁边放着个缺了口的马克杯,里面插着两支干枯的满天星。收银员扫了她的付款码,机器滴了一声。 扣款78.5。 章月端着托盘,挑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外面是林氏集团气派的玻璃旋转门,人来人往,挂着蓝色工牌的男男女女步履匆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上海的一个阔太已经对喜马拉雅钻扣起了兴趣,发了三个语音方阵。 章月正点开第二条语音转换文字,头顶压下来一片阴影。 “章老板,好巧。”一股很淡的木质香调飘过来。章月抬起眼皮。 林晚亭端着一杯热拿铁,站在桌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版的女式西装外套,里面是真丝吊带。比起上次在月影二奢见面,她此刻完全是一副主场作战的松弛姿态。 “林总监。”章月按下手机屏幕,把背往椅子里靠了靠,“是很巧。林总监也下来摸鱼?” “江总监第一天上任就把东区搅得天翻地覆,大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敢摸鱼。”林晚亭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把拿铁放在桌上。她目光落在章月手边的爱马仕birkin上,“来接他下班?” “是,我老公有分离焦虑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章月用勺子搅了一下冰美式。 林晚亭看着章月这副油盐不进的防备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 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章月身上。 “章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或者说,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 章月挑眉:“林总监这话怎么说?” “你防我,像防贼一样。”林晚亭直言不讳, “我承认,江远辞长得确实很合我胃口,能力也强得离谱。但那又怎么样?他是结了婚的男人,而且满眼都是你。我林晚亭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江城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我找不到,非要去上赶着当小三,跟一个破产千金抢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晚宴邀请函(第2/2页) 这话糙,但理不糙。 章月看着林晚亭那张不施粉黛却自带底气的脸。 宿命白月光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那你坐在这儿跟我套近乎,图什么?”章月也不藏着掖着了,“别跟我说是为了员工家属送温暖。” “嗯,送温暖。我图他这把刀,能长久地握在林氏手里。”林晚亭收起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嘲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上班第一天,就查出了两百三十万的烂账。手段毒辣,一击毙命。林氏东区那几个烂摊子,我爸看了都头疼,但他半天时间就理出了头绪。” “所以呢?” “所以我爸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林晚亭盯着章月,“江城能留住他这种人的池子太小了。五年内,他如果跳槽或者单干,对林氏来说是巨大的损失。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影响江远辞决定的,只有你。” 章月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看人真准。 林晚亭从她那只bv的编织包里,拿出一个黑金压花的信封,两根手指夹着,推到章月面前。 “这是什么?” “这个周末,宝格丽在江城半岛酒店有一场高定珠宝vip晚宴。入场券很难拿,必须是年消费过五百万的黑金会员。”林晚亭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我手上多了一张。你要不要一起去?” 章月没动那个信封,眼神瞬间警惕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设了什么陷阱要害我?” “章月,你那点被害妄想症可以收一收了。你没有值得我出手陷害的价值。”林晚亭嗤笑一声, “我请你去,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在做二奢。这种级别的晚宴,去的全是江城最顶级的阔太和名媛。她们手里的闲置包,随便漏出几个,够你吃半年。” 章月呼吸微微一顿。 不得不说,林晚亭精准地踩中了她的死穴——钱和渠道。 她今天才刚让章城去医美店拉客,费了老大劲才做成喜马拉雅这一单。如果能直接打入这种顶级的名媛局,她能省去多少拉客的成本? 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不敢随便接。 “条件呢?”章月盯着那个信封。 “条件是,你作为江太太的身份,承我林晚亭一个人情。”林晚亭坦荡地靠在椅背上,“以后江远辞如果在林氏待得不顺心想走人,你得帮我劝劝他。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只为了留住这个骨干人才。就这么简单。” 章月看着林晚亭坦然的眼睛。 富婆圈的门票,江远辞的职场稳定,还有自己急需扩充的客户池。 “好,我承你这个人情。”章月伸手,把那个黑金信封拿了过来,塞进自己的爱马仕里,“周末见。” 林晚亭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意地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问出一句,“你们怎么认识的?” 章月看着玻璃窗上,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五官倒影。 “一见钟情。他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以命相逼,求我嫁给他。” 第191章 他是个离了我活不下去的恋爱脑 第191章他是个离了我活不下去的恋爱脑 林晚亭嘴角抽动了几下。 “以命相逼?”她咀嚼着这四个字,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章月,你就算想宣示主权,也该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她看着对面这个女人。 栗色的长卷发随意披散着,五官明艳张扬,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精明和防备。 这女人的美,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也带着极浓的世俗气。 她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会议室里,江远辞那张冷峻得没有一丝情绪的脸。 他三言两语就把东区采购部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逼得王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冷静、理智、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你跟我说他会死缠烂打?甚至以命相逼?抱歉,我实在想象不出江总监卑微求爱的样子。” 林晚亭确实无法理解。 江远辞这种拥有顶级商业头脑的男人,理智永远大于情感。而眼前的章月,除了那张确实还看得过去的脸以外,她的市侩和庸俗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她看不出章月身上有什么特质,能让一个未来必定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死心塌地。 章月看着林晚亭那张带着几分笃定和悲悯的脸,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点燃了。 看不起谁呢? 她章月今天非得把这个宿命白月光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林总监,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在外面和在家里,那是两副面孔。”她笑眯眯地,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你别看他现在穿着高定西装,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人模狗样的。想当初,他为了追我,那可是把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碾碎了!” 林晚亭眉头微皱:“怎么碾的?” “想当初我家刚破产,我背着四千多万的债,每天被催债的堵在门口泼红漆。我心疼他,不想拖累他,狠着心让他滚,跟他说‘江远辞,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你走吧’。” “可他死心眼。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在我家楼下淋了整整一夜的雨!第二天高烧三十九度,还在那扯着嗓子喊,说没有我他宁愿去死!” 林晚亭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就在刚才,她的余光瞥见咖啡厅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迈着长腿朝这边走来。 林晚亭视线微抬。 是江远辞。 他显然是听到了章月大放厥词,脚步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放轻了步伐,走到了章月身后的视线盲区。 林晚亭看着江远辞站在那里,决定推波助澜,狠狠坑章月一把。 “是吗?江总监在家里,对你言听计从?” “那是,他就是个二十四孝丈夫!你别看他长得凶,其实他粘人得很。每天晚上必须抱着我才能睡着,我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他就是个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恋爱脑。离了我,他活不了。” 江远辞的脚步在距离两人卡座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手舞足蹈、背对着他大放厥词的女人。 她那头栗色的长卷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白皙的脖颈在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光。 “哦?我是半点看不出来。”林晚亭翘起二郎腿,身体后靠在椅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他是个离了我活不下去的恋爱脑(第2/2页)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章月越说越起劲,根本没注意到林晚亭的视线一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的身后, “在家里,什么洗衣做饭、拖地洗碗,全是他包圆了。我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他不仅把早餐端到床头,还会把牙膏给我挤好。晚上我稍微抱怨一句腿酸,他立刻就端着热水过来给我泡脚。” 林晚亭看着站在章月身后、脸色深沉难辨的江远辞,心里暗爽。 章月啊章月,你还真敢编。让一个未来注定要成为商业巨头的男人给你端洗脚水?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在外面这样编排得江总监像个太监一样伺候你,他会生气吧?。” 章月嗤笑一声,“在我面前,他就愿意做小太监。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他立刻从林氏集团辞职,他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林晚亭没有接话,而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章月的身后。 章月看着林晚亭诡异的表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顺着林晚亭的视线,缓缓转过头。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江远辞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视线恰好落在她黑眸子上。 四目相对。 章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草。他什么时候来的?!这男人走路没声音的吗?! 她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能在林晚亭面前保住自己颜面、同时又不会被江远辞当场捏死的完美借口。 就在这时,章月眼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光弹幕在她和江远辞之间炸开了! 【卧槽卧槽!当场抓获!前夫哥听到前妻在向天命女主捏造事实,这不得直接黑化?!】 【前面的,是捏造吗?是捏造吗?昨晚他把人伺候成什么样了?】 【江远辞现在就是终极体的舔狗。她半点没说错。】 【大型社死现场!章月的表情太好笑了,前夫哥这压迫感,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窒息。】 【林晚亭已经准备好纸巾,要顺理成章地安慰心灵受伤的男主了!】 林晚亭端着拿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她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越是江远辞这种手腕强硬、心高气傲的男人,越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章月当着外人的面,把他贬低成一个只会端茶倒水、卑微求爱的舔狗,这无异于当众抽他的耳光。 “江总监,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太太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章月收回了看弹幕的视线,咽了口唾沫。心拔凉拔凉的。 完了完了完了,她一遇到林晚亭这个正主,就跟智商下线一样,光顾着膈应人了。 现在把自己也给膈应上了…… 死就死吧。大不了回家让他折腾一顿。 她梗着脖子,强迫自己直视江远辞的眼睛。 江远辞没有看林晚亭。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章月身边,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外面的寒气,将章月整个人包裹起来。 “听见了。” 第192章 你老公不是太监 第192章你老公不是太监 江远辞伸手,拿过章月面前那盘完全没动过的海盐瑞士卷。 手指捏起小巧的银色叉子,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蛋糕,精准地避开章月不爱吃的边缘部分。 随后,他将叉子递到章月嘴边。 “张嘴。”他说。 章月脑子宕机,全凭本能张开嘴。 冰凉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 江远辞放下叉子,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头,冷硬的视线扫向对面已经看呆了的林晚亭。 “林总监觉得,我老婆哪句说得不对?” 林晚亭脸上的从容僵住了。 “江总监,你……”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还是今天在会议室里,把各种项目经理逼得连冷汗都不敢擦的铁面吗? 江远辞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章月的椅背上。 像是把她揽在了怀里。 “是觉得我不该给她挤牙膏,还是觉得我不该给她端洗脚水?我老婆是我求回来的,没了她,我就是活不下去。” 江远辞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弄:“林总监还没结婚,可能不懂。男人在外面装得再人模狗样,回家要是连宠老婆都不会,那这男人就算废了。” 林晚亭的表情彻底龟裂。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场十二级地震的冲击。 这种话,从任何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她都会觉得恶心、窝囊。 可偏偏,坐在她面前的是江远辞。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用那么冷峻的一张脸,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是个“妻管严”。 他突然话锋一转,转头盯着章月看,“不过,老婆,你刚刚有一句话没说对。” 章月被看得心慌慌,“哪,哪句?” 他凑到她耳朵旁边,小声说道:“小太监那句。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脸“咻”地一下全红了。 半空中,原本疯狂嘲讽章月的弹幕,瞬间停滞。 足足过了五秒,一片密集的感叹号爆发出来。 【卧槽!!!!】 【这他妈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我瞎了还是我看错了?前夫哥他不仅没生气,他还帮着章月装逼?!】 【原书不是这么写的啊!原书里他明明是个冷血霸总,为什么现在变成究极进化版忠犬了?!】 【林晚亭的脸都绿了哈哈哈,想看修罗场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 章月看着那些弹幕,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她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在外人面前,把她的面子托得比天还高。 林晚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名媛的体面。 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江总监和江太太感情真好。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江总监,明天早会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林晚亭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章月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总监,演技不错啊。”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江远辞没有笑。 他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刚才压抑下去的危险情绪。 “没有我,你宁愿去死?”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她刚才吹的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要命的性感。 章月心虚地挪开视线:“这不是为了帮你立人设嘛。你看,我把你塑造成一个深情专一的绝世好男人,多给你长脸。” “高烧三十九度,还在你家楼下淋雨?”江远辞继续逼近,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艺术加工。纯属艺术加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你老公不是太监(第2/2页) “每天晚上端热水泡脚?”江远辞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腰,隔着衬衫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老婆,你腿酸,怎么不告诉我?” 章月被他这声“老婆”叫得半边身子都酥了。 她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江远辞,这是在外面!大庭广众的,你注意点影响。” 江远辞不为所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既然牛都吹出去了,我总得坐实了。今天晚上,带骨头的红烧牛排。吃完,我给你泡脚,帮你按摩。我不是小太监,能包江太太满意。” 章月脸一红,赶紧从包里掏出那个黑金信封,一把拍在他胸口,转移话题:“说正事。林晚亭刚才给我的。” 江远辞松开她,低头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宝格丽logo。 “她想拉拢你。”他一针见血。 “为了留住你这把刀嘛。她觉得只要搞定了我,你就会死心塌地在林氏卖命。”章月把信封塞进自己包里,“不过我答应了。这晚宴去的人非富即贵,是我打进顶级富婆圈的绝佳跳板。只要能进去,我不信凭我的嘴皮子,拿不下几个大单。” 江远辞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没有阻拦。 她需要战场。 “去可以。外人递给你的酒和食物别喝。定位看着,我就在门口等你。” 两人走出咖啡厅。 晚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江远辞拉开埃尔法的副驾驶门,让章月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刚系好安全带,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周子航。 江远辞按下免提。 “大哥,你交代的事办妥了。”周子航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章月竖起耳朵。 “说。”江远辞发动车子。 “先说宋博。这孙子屁股底下全是屎。”周子航冷笑, “他那家星娱文化,表面上签网红,背地里搞阴阳合同偷税漏税。他名下那家ktv,不仅涉黄,还有洗钱的嫌疑。我爬了他们内部的账本,上个月刚有一笔来历不明的三千万资金走过他们的账。我已经把证据打包固化了。” 章月眼睛猛地亮了。三千万的黑账?这要是递给经侦,宋博下半辈子就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陈辉呢?”江远辞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入主干道。 “陈辉他爹的宏远建材,现在是林氏东区项目的供应商对吧?”周子航啧了一声, “我查了他们上一批送过去的钢材。好家伙,全是不达标的劣质瘦身钢。质检报告是伪造的,送检样品和实际用的根本不是一批货。这批钢材要是真打进地基里,那是草菅人命。”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章月转头看向江远辞。 男人的侧脸隐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街灯下,下颌线绷得犹如刀刃。 “把资料分开发我邮箱。另外,找个靠谱的中间人,把宏远建材用劣质钢的质检报告复印件,匿名寄给林卫健的对家,东海地产的董事长。” 周子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借刀杀人?你要让东海地产去林氏的工地上找茬?” “林卫健要是连自己的供应商都管不好,东区那个盘,他吃不下去。”江远辞踩下油门,埃尔法在夜色中加速。 挂断电话。 章月看着江远辞:“你连林氏的台都敢拆?你现在可是大区总监,出了问题,会不会算到你头上?” “宏远建材是王海的人。”江远辞目视前方,“王海吐了两百三十万赃款出来,这笔账他一定会算在供应商头上。这个时候引爆钢材问题,王海就是第一责任人。” 他要陈辉,那个敢在朋友圈公开羞辱她的人,付出代价。 第193章 爱人如养花 第193章爱人如养花 章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东海地产一旦去林氏的工地上找茬,林卫健震怒,追责下来,王海不仅要背那两百三十万的贪污锅,还要承担劣质钢材导致项目停工的灭顶之灾。 而你,作为刚上任的大区总监,刚好借着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把东区采购部的人全换成你自己的班底。” 她把他的整个逻辑在脑子里盘了一遍,“对不对?” “嗯。”江远辞回答得风轻云淡。 章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一步算三步,连自己新东家林卫健的台都敢借来当磨刀石。这杀伐果断的劲儿,难怪日后能变成首富。 她又忍不住犯嘀咕。 书里,这男人是靠着老丈人家的鼎力扶持,才变成首富的。 现在,他娶的是自己,没有离婚的打算。章家现在穷得掏空三代人的钱包都凑不出一套房子,更别说给他什么助力了。 也就是说,他要是不入赘林家就当不了首富? 章月晃晃脑子。当不成就当不成,谁稀罕那么多钱?像他们现在这样,双线并行、稳中求进就很好。 江远辞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右转车道。 章月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认识陈辉的?” “你朋友圈。” 她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把你屏蔽了么?等等,你又看我手机?” “嗯,看了。我的手机,你查。”他目视前方,把手机塞进她掌心里,“我老婆,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 章月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她撇了撇嘴,把视线挪向窗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会儿不查,等回家了再查,坐车上看手机晃得我头晕。” 她看向车窗外,“你可是当着林晚亭的面夸下海口的。今晚不仅要给我做带骨头的红烧牛排,还得给我端洗脚水。别想赖账。” 江远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不赖。我不仅端水,我还包揉捏。” …… 半小时后,埃尔法停在江城最大的一家生鲜精品超市地库。 江远辞把黑西装随手扔在后座。 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被他随意地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推着一辆银色的购物车,迈着长腿跟在章月身后。 正值下班高峰期,超市里人不少。 男帅女美,都长得养眼。两人推着个购物车走在生鲜区,硬是在走t台。尤其章月,全身名牌,穿着黑色风衣和小高跟,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 就连空气都被沾上淡淡的小苍兰香气。 旁边路过的年轻男女,眼神频频往两人身上瞟,看得入神。 章月享受这样的注目礼,她知道很多人在默默盯着她。 大小姐是美而自知的。一颦一笑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动作,转头间,连飞扬的发丝都透着光。 说话时声音嫩得能掐出水,“老公,我要吃这个草莓,回家你给我洗。” 一盒进口黑草莓,8颗,每颗都有单独的海绵垫单间,429元。 江远辞的眼神就这么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好。” 她终于不再是刚结婚时,连花3999元买一条结婚红裙,都需要精打细算的落魄姑娘了。 爱人如养花,她和他,都把她养得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爱人如养花(第2/2页) 枯萎的花儿重获生机,正是重新结出花苞的时候。嫩得让他想时时含在嘴里。 他说过,十年内会让她回到以前的生活,还有九年半的期限。 江远辞推着车子,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五指,放在掌心里握着,目光落在她的光洁小腿上, “马上就是冬季了,想穿裙子就加一条丝袜,出门记得带上披肩,冷了就盖在腿上。” “不冷。”章月不听。 她大冬天也喜欢穿短裙,特别扛冻。 男人永远理解不了,女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过着两个不同的季节。 江远辞以前在售楼部看过,下小雪,大小姐上身穿貂,下身穿短短裙和长筒靴,露出的那么一截白花花大腿,没穿丝袜。 很好看,但他觉得大小姐会很冷。 因为他看到她的膝盖有些发红,长了一点点红色的小疙瘩,被冻出来的。 他想脱外套给她盖腿。 那是他最贵的一套西装,两千多块。昨晚听说大小姐要来售楼部视察,特意洗净穿上的。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脱下来,还没鼓起勇气递给大小姐,就检查到领口处沾了点人体的油脂,布料颜色偏深。 他嗅了嗅,没味道。他昨晚特意用了熏香。 但大小姐肯定嫌弃。 毕竟她鲜亮得好像是单开了一个图层,灰蒙蒙的世界只是给她垫底的背景。 再然后,穷小子还是没递出那件廉价西装。她只是在售楼部漏了个面。逛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一辆宾利把她接走了…… “在想什么呢?”章月摇了摇他的手。 江远辞低头看她,笑了笑,手掌收紧,十指相扣的感觉让他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想你。” 章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在你跟前呢。” “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暗恋成真的虚幻感。五年,五年的无声倾慕,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明月,真的掉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走到肉类区。冷柜里摆满了各种切割好的新鲜牛肉。 江远辞是做饭做习惯了的人。 他微微俯下身,手指隔着保鲜膜轻轻按压了一下肉质的纹理。 回弹迅速,没有血水溢出。 “要这块。”江远辞指着两块雪花纹路分布极其均匀、带着一截t型骨的厚切牛排,对里面的员工说,“帮我把边上的筋膜剔干净,骨头留着。” 屠夫利落地处理好,称重,打上标签递出来。九百六。 “还要买什么?”江远辞把肉放进推车里,转头问她。 “再买点蔬菜沙拉,还有……”章月眼睛一亮,指着旁边货架上的薯片和可乐,“我要吃那个!” 江远辞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些是垃圾食品,都是反式脂肪,吃了对身体不好。家里还有我熬的银耳汤。” “我就要吃。”章月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这是在精神控制老板。” 江远辞无奈地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然后推着车走过去,仔细查看配料表,拿了三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又拿了一排无糖可乐,全部扔进购物车里。 “一天一包,吃完了要喝菊花茶,降火。”他妥协得毫无底线。 第194章 礼服和首饰 第194章礼服和首饰 回到他们租住的房子,已经是晚上七点。 盛世豪园是高档小区,最小的房子面积都在128平。他们这一套是两房两厅,一个房间改来做书房。房子不大,都收拾得纤尘不染。 一进门,江远辞就拿了拖鞋放在她脚尖处,直接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他把黑衬衫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露到手肘以上。熟练地从门后的挂钩上扯下一条灰色的格子围裙,套在脖子上,反手在腰间系了个结。 章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在里面忙活。 水槽里水声哗啦啦地响。江远辞把洗净的带骨牛排放在砧板上。 菜刀在他手里极其灵活,刀背在肉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敲击,把肉质拍松。紧接着,他起锅烧油,下姜蒜爆香。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滋啦——” 牛排下锅,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章月深吸了一口香气,开口道: “今天你算是给我送了个神助攻。你查出来的那个两百三十万的烂账,王海他老婆急着填窟窿,把一个绝版喜马拉雅钻扣两百四十万贱卖给我了。我转手就联系了上海的一个富婆,两百八十五万成交。” 江远辞握着锅铲的手一顿,转过头看她。 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化作一抹笑意。 “王海要是知道,他老婆填窟窿的钱,是被他最恨的死对头的老婆赚走的,估计得当场脑溢血。” “那不正好,直接送他去icu,省得他给你使绊子。”章月哼了一声,“等我这周去参加宝格丽的晚宴,再多套几个富婆的资源。争取早点把咱们月影二奢的盘子做大,到时候我就包养你。” 江远辞加了点白酒,盖上锅盖,让牛排在里面小火慢炖。 他转身,他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狭长的眼眸盯着章月看。 “等盘子做大了包养我?章老板打算开多少钱一个月?”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伺候得好,每个月给你加十万。伺候不好,当月工资减半。” “今晚一定好好表现。” 半小时后,红烧牛排出锅。 汤汁浓郁,肉炖得软烂脱骨。江远辞又做了一条清蒸鱼,一盘蚝油生菜,倒了用肉桂苹果煮过的白葡萄酒,一一摆在餐桌上。 章月迫不及待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骨牛排。她一口咬下去,酱香四溢。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王海今天下班前把两百三十万补齐了。”江远辞用筷子挑掉鱼刺,放进她碗里。 章月扒了一口饭,“他动作挺快。真让他老婆割肉填进去了。” “这只是个开始。我让子航把宏远建材的钢材质检报告发给东海地产了。东海地产的老总是林卫健的死对头,最迟后天,东区项目就会被住建局突击检查。” 章月放下筷子,看着他。“王海肯定得把责任推给供应商。陈辉他家就惨了。”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在朋友圈公开羞辱她,这点代价算轻的。 吃完饭,江远辞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刷。 章月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上海那个富婆的朋友圈,顺便点赞评论联络感情。 没过多久,江远辞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泡脚盆。盆里冒着热气,隐约能闻到几味中药的清苦味。 章月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礼服和首饰(第2/2页) 她看着江远辞把桶放在沙发脚下,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蹲下。 “你还真泡啊?”她赶紧把脚往回缩,“我白天在咖啡馆瞎编的。” 江远辞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动弹。 “现在不是瞎编的了。” 他脱掉章月的拖鞋,把她脚丫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刚好,烫得章月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江远辞的大手覆在她的脚背上,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顺着脚踝一路按压到小腿肚。力道适中,按在几个穴位上有些酸胀。 “江远辞,你这样让我有种负罪感。”章月看着他发顶的发旋,小声嘀咕。 “什么负罪感?” “觉得我像个压榨劳动人民的资本家。” 江远辞轻笑出声。“你可以每晚都压榨一次,榨干净了我能睡得好。” 她抿了抿唇,脸有点红。 他按了一会儿,换了一只脚。“周末宝格丽的晚宴,你打算穿什么?” “我这阵子买的衣服多,随便挑一件。”章月说,“这种场合,重点不是衣服,是去探路子。那帮阔太平时闲着没事,最喜欢买包换包,我只要加上她们的微信,后续跟进就好。” 江远辞点头。“晚宴在半岛酒店,安保很严。我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等你。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按快捷键打给我。” “知道啦,你现在越来越啰嗦了。”章月嘴上嫌弃,心里却觉得很踏实。 - 第二天傍晚,江远辞推开家门。 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黑色手提袋,袋面上印着烫金的法文logo。 章月正坐在沙发上核对寄卖合同。她抬头,视线落在那两个袋子上,“买的什么?” 江远辞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扯松了领带。“周末晚宴的衣服。” 章月凑过去,拆开最大的纸盒。 掀开雪梨纸,一件纯黑色的抹胸高定礼服静静躺在里面。丝绒质地,裙摆处用暗线绣着星芒状的碎钻。 她摸了摸布料。老钱风,低调但极度压场子,至少六位数。 章月抬眼,盯着江远辞,“你哪来的钱?” 江远辞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 “入职林氏,大区总监有一百万的年度置装额度。我跟财务打了个招呼,折现了。” 章月撇嘴。“都给我买衣服了?” “值得。”江远辞走到她面前,拿起茶几上另一个巴掌大的方盒,递过去。“打开看看。” 黑色的丝绒盒。 章月按下锁扣。 纯黑的内衬上,躺着一条珍珠项链,配套一对耳钉。 没有多余的设计,就是最基础的单颗串珠。但每一颗都有樱桃大小,正圆无瑕,散发着极度迷人的冷银色伴光。 章月是干这行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澳白,这成色,这匹配度,这套首饰没个八十万拿不下来。林氏的置装额度只有一百万,衣服加首饰,绝对超标了。 章月眯眼看他,“不止一百万。你藏了私房钱?” 江远辞在她身旁坐下。 “首饰不是置装费买的。”他从盒子里拿出项链,绕过章月的脖颈。 锁扣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极具光泽的冷银色澳白,贴着她白皙的锁骨,将那片肌肤衬得晃眼。 “那哪来的钱?” 第195章 跳梁小丑专业拆台 第195章跳梁小丑专业拆台 “王海昨天填的那两百三十万亏空,有一部分是林氏历年来的死账。”江远辞指腹擦过她的后颈,“我帮林卫健收回了死账,他按照规矩,抽了十个点的追回奖金打到我卡里。” 章月摸着脖子上的珍珠,笑了。 “合着王海卖老婆包填的窟窿,转头变成了我脖子上的项链?” “嗯。”江远辞看着她,“别人有的,章老板必须有。而且要最好的。” 章老板这三个字听得章月很舒服。 她靠在江远辞肩膀上。“江总监,你现在搞钱的速度,我都快追不上了。” “追不上就别追,我的都是你的。”江远辞顺手揽住她的腰。 “少来。对了,你昨天说搞陈辉家,怎么样了?” 江远辞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宏远建材的账户今天下午被全面冻结了。东海地产实名向住建局举报,带着媒体直接堵了林氏东区的几个工地。王海为了自保,连夜把宏远建材在送检钢材上造假的证据交给了经侦。” 章月眼睛发亮。 “陈辉他爸现在在局子里。宏远建材面临巨额违约金和罚款。” 一天。 从江远辞拿到资料,到陈辉家破产,只用了一天。 章月觉得通体舒畅。 “他不是喜欢在朋友圈嘲笑别人破产吗?这下他可以自己发条朋友圈体验一下了。”江远辞低头,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 周六晚七点。半岛酒店。 黑色的埃尔法稳稳停在地下车库的vip车位。 车厢后排。 章月换好了那身黑色丝绒礼服,戴着整套澳白珍珠。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冷银色的光晕在昏暗的车厢里流转。 她拿着粉饼盒,最后补了一下口红。 江远辞坐在旁边,穿着那套简单的黑西装。视线落在章月露出的那片白皙肩膀上。 “衣服有点露。”他突然开口。 食指戳进那道温暖的缝隙里,被完全包裹后。食指和大拇指提溜着胸口的布料往上提拉。 但布料严丝合缝,恰好在腋下卡得很紧。 章月转头瞪他。“这不是你买的吗?!再说,抹胸裙哪有不露肩膀的?你少犯病。” 江远辞喉结滚了一下,大拇指擦了一下食指,回味刚刚的包裹感。他拿过旁边的一件黑色羊绒披肩,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肩上。 “进去再脱。空调冷。” 章月没拆穿他那点占有欲。 “我进去了。”她拎起那个用来撑场面的爱马仕birkin。 “定位开着。”江远辞握住她的手腕,“遇到事别自己硬扛,打给我,两分钟我就能上去。” “明白。”章月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你就在车里乖乖等我,我去给你打下一片富婆江山。” 她推开车门,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优雅地走向电梯间。 半岛酒店三楼,宴会大厅。 签到处铺着厚厚的红毯,两旁摆满了从厄瓜多尔空运来的白玫瑰。衣香鬓影,筹光交错。来往的皆是江城非富即贵的顶级名流。 章月刚走出电梯,将那张黑金压花的邀请函递给前台的迎宾人员。 “章女士,晚上好,欢迎光临。”迎宾小姐双手接过,恭敬地递上一份晚宴的流程图。 章月正准备往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其刺耳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酸刻薄。 “哟,这不是以前天天把爱马仕当买菜包的章大小姐吗?怎么,章家那四千万的债还清了?” 章月脚步一顿,转过身。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一身芭比粉色高定亮片裙的女人。手里拿着个限量版的香奈儿积木包,下巴抬得极高。 赵悦如。 江城医疗器械大王的小女儿,以前在名媛圈里,和章月一直有私仇。 她到处说章月坏话,说章月游走在男人堆里,是个汉子婊。 章月也不客气,当众嘲讽她长得黑,像“穿粉色像个刚从煤窑里出来的火烈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跳梁小丑专业拆台(第2/2页) 赵悦如上下打量了章月一眼,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那串澳白珍珠上,眼底满是讥诮。 “我听说,你嫁了个连车都买不起的穷酸销售?”赵悦如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你现在都混到要靠这种高仿的假珍珠,来宝格丽的场子蹭吃蹭喝了?保安呢?你们半岛酒店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了吗?” 尖刻的声音,在衣香鬓影的签到处显得极其突兀。 周围路过的几位名流纷纷侧目。 章月转过身,视线自上而下,将赵悦如那身芭比粉高定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脖子上那条极其浮夸的红宝石项链上。 “赵悦如,几年没见,你的品味还是这么接地气。把顶级冷光澳白当塑料珠子。怎么?你们家生产的医疗器械,没顺便治治你的白内障?” 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能来宝格丽晚宴的女宾,大多是人精。 早有人看出了章月那条澳白的成色,正圆无瑕,冷银伴光,没个大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赵悦如脸色一僵。 她强撑着冷笑:“谁不知道你们章家破产了?欠了四千万的债!你一个老赖的女儿,戴得起真货?指不定是从哪个义乌批发市场淘来的a货,跑这儿装大尾巴狼!” “是不是真货,轮不到你这火烈鸟来鉴定。”章月懒得多费唇舌。 她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径直走向宴会厅中央。 她今晚是来赚钱的,没空跟智障浪费时间。 “你别得意!”赵悦如不甘心地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你今天来这里还不是为了推销你那些二手烂货?我倒要看看,谁敢买你这种破产户的东西!” 宴会大厅里灯光璀璨,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点心和香槟。 章月端起一杯苏打水,目光快速在全场扫视。今天来这里的女人,手里拎着的包就是她们的名片。 她很快锁定了左前方卡座里的一个女人。那女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气质雍容,手里拿着一个十分罕见的祖母绿鳄鱼皮凯莉包。 江远辞整理的江城富豪榜资料上有这号人物。江城有名的钢铁大亨夫人周太太。 平时最喜欢收集各种稀有皮的包包,但因为要求高,很少有二奢店能入得了她的眼。 章月深吸一口气,端着杯子走了过去。 “周太太晚上好。”她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今天拿的这只祖母绿凯莉真是衬您的气质。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三年前巴黎总店特供的那批倒v纹鳄鱼皮,整个江城恐怕找不出第二只。” 周太太正和旁边的朋友聊天,听到这话转过头。 她上下打量了章月一眼,见这年轻女人容貌明艳,穿着低调老钱风的丝绒礼服,脖子上的澳白不贵,但和她的丝绒礼服相得益彰,有种古典美感。 便多了几分谈话的兴致。 “小姑娘眼光不错。”周太太笑着点点头,“这包我确实等了很久才拿到。你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我叫章月。以前家里做点地产生意,现在自己开了家二奢公司,专门帮像您这样有品位的太太们做闲置包包的寄卖和清洗保养。”章月落落大方地递上自己新印的名片。 周太太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她对二奢行业并不排斥,有些包背腻了确实需要渠道处理。她正准备开口询问寄卖的具体流程。 一道十分刺耳的粉色身影从旁边插了进来。 “周太太,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赵悦如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一把挽住周太太旁边那位朋友的胳膊,大声说道, “她就是那个破产的章家女儿。她爸爸欠了四千多万成了老赖,她自己更是嫁给了一个穷酸的销售。她现在到处倒腾那些来路不明的二手包,谁知道是不是假货啊!” “听说她最熟练的业务,就是把人的真货换成假货了!” 第196章 穿身名牌就能装回大小姐? 第196章穿身名牌就能装回大小姐?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把目光投向章月。 刚才还对章月印象不错的周太太,脸色也冷了下来,随手把名片放在了桌子上。 章月看着赵悦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冷笑。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赵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章月语气平静,“我公司的所有包包都经过国检中心认证,带官方鉴定证书。你在这里信口雌黄,是想收我的律师函吗?” “你少拿律师函吓唬人!”赵悦如扬起下巴,“你一个破产户,连个像样的门面都租不起,还谈什么鉴定证书?周太太,您要是想买包或者卖包,我给您介绍魔都那边的大平台,绝对比她这种野鸡公司靠谱。” 周太太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显然不想卷入这种无聊的名媛扯皮中。 她对章月说道:“章小姐,你的名片我收下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这明显是一句客套的逐客令。 章月也不纠缠,大方地道了谢,转身走向另一个目标。 赵悦如见章月吃瘪,得意洋洋地跟在她后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只要章月去跟哪位阔太搭讪,赵悦如就准时出现,把章月家破产、老公是穷光蛋的底细抖落个干净。 在这个圈子里,财富和地位就是通行证。 很多人原本看章月谈吐专业、穿着不俗,都愿意多聊几句,但一听她是个身背巨债的破产户,立刻就换上了一副避之不及的嘴脸。 一连几个潜在客户都被赵悦如搅黄了。 章月走到角落的休息区,放下手里的苏打水杯。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赵悦如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双手抱胸看着她。 “怎么样章大小姐?这蹭来的晚宴不好受吧?我早就说过,这个圈子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还是乖乖滚回你的城中村,去给你那个穷老公洗袜子吧!” 章月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了补妆。 她把口红盖子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赵悦如,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了大半个小时,像条甩不掉的尾巴。你自己的社交不管,就为了看我笑话?” “你管我!”赵悦如被戳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你以为你穿身名牌就能装回大小姐了?骨子里还不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穷光蛋!” 章月没有生气,反而站起身走到赵悦如面前。 她比赵悦如高了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压迫感十足。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赵悦如预想中的恼羞成怒,也没有被当众揭短的难堪,只有一片冷到极致的寒意。 这种眼神,赵悦如只在她爸发火的时候见过。 “你……你想干什么?”赵悦如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细高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强撑着音量给自己壮胆:“章月我警告你!这可是宝格丽的vip晚宴,安保到处都是!你个破产户要是敢在这里撒泼,信不信我马上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撒泼?”章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赵悦如,你今天搅黄了我三个大单,少说让我损失了大几十万的利润。你觉得,我只配撒泼?” 话音未落,章月突然出手。 一把精准地抓住了赵悦如手里那只香奈儿积木包的粗重金属链条,手腕猛地一个翻转、用力一拽。 “啊——!” 赵悦如毫无防备,连人带包被这股巨大的拉力拽得一个踉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穿身名牌就能装回大小姐?(第2/2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章月已经反客为主,借着这股力道,像拎小鸡一样,半拖半拽地将她强行拖向了休息区尽头那扇厚重的消防通道大门。 “放手!你这个疯女人!你放开我!” 赵悦如拼命挣扎,但章月那是天天扛十几斤蛇皮袋练出来的力气,岂是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滴滴大小姐能比的。 “砰”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防火门被章月一把推开,她直接将赵悦如甩了进去,紧接着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沉重的铁门瞬间将宴会厅里悠扬的古典乐和衣香鬓影隔绝在外。 逼仄昏暗的楼梯间里,只剩下头顶几盏惨白的声控灯。 “你疯了!我要报警!”赵悦如被甩在冰冷的墙壁上,芭比粉色的高定裙子蹭了一层灰。她慌乱地去翻找手拿包里的手机。 “啪!” 章月直接一巴掌拍飞了她的手机。 最新款的水果机在水泥楼梯上弹了两下,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叫啊。” 章月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肩头微微滑落的黑色羊绒披肩 “你不是嗓门挺大吗?你现在扯着嗓子喊救命,把外面那些名媛阔太、商界大佬全喊进来。刚好,让大家一起听听,你们赵家的嘉泰医疗,是怎么在江城的几家三甲医院里招摇撞骗的。” 赵悦如浑身一僵,原本要尖叫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你……你胡说什么!”她瞪大眼睛,色厉内荏地吼道。 章月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她。 真以为她章家破产了,她就成了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以前章大强风光的时候,她天天混在这些二世祖的圈子里,什么隐秘的脏事没听过? 再加上现在她身边躺着个江远辞,周子航那只连内裤颜色都能给你扒出来的“网络爬虫”,整个江城商圈的底裤,对她来说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我胡说?”章月踩着高跟鞋,往前逼近了一步。 “赵悦如,你们嘉泰医疗上个月刚给市二院骨科供的那批钛合金进口骨钉。合同上写的是德国原装进口,一套售价八万五。但实际上呢?是你们家从沿海某个地下作坊低价收来的贴牌货!一套的成本,连八百块都不到吧?” 轰——! 赵悦如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开始发抖。 “你血口喷人!我们家的器械都是有合格证的!都是过了国检的!” “合格证?你跟我谈合格证?”章月笑出了声,眼底全是轻蔑。 “宏远建材的陈辉,三天前在朋友圈也跟你一样嚣张,说他家的钢材全是大厂标准。结果呢?今天早上,宏远建材的账户被全面冻结,陈辉他爸现在还在经侦大队里喝茶。东海地产带着质检局直接封了他们的工地!” 章月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赵悦如那身芭比粉高定裙的领口,将她整个人拎得垫起了脚尖。 “你觉得,你们家的那点破骨钉,经得起质检局的一查到底吗?你猜猜看,如果我把你们那批骨钉的进出库流水账单,匿名寄给市卫生局和各大媒体。你们赵家,能不能比陈辉家撑得久一点?” “你……你不敢的……你没有证据……”赵悦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嚣张。 她爸确实干过这种以次充好的事,她无意中听到过。但这种核心机密,章月一个破产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陈辉家破产,也是章月这个疯女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