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被拉黑，太子爷砸钱倒追》 第一章没有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小孔雀：吃的什么？】 很快，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份精致到一眼价格不菲的午餐。 穆屏清冷的眉眼凝望屏幕，深思熟虑后，在手机上打下两个字。 【小孔雀：吃吧】 放下手机的瞬间，穆屏脑子里像炸开花似的响起一片尖叫。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对面可是身家百亿多金帅气的男主，你为什么要回得这么冷淡？】 听着系统咬牙切齿的指责，穆屏放下手机，动作慢得像开了0.5倍速，随后歪歪脑袋，表情异常平淡。 【穆屏：哪里冷淡，我明明已经很热情了。】 脑子里是碎嘴子系统叽里呱啦的叫喊声。 穆屏却已经放空目光，整个人神游天外。 她是一周前穿书绑定系统的。 原主穆屏，网恋到了多金帅气的男主盛淮川。 她就如自己的名字，整天孔雀开屏似的找男主死缠烂打想捞钱。 虽说一分钱也没捞到…… 最后，原主沦为女主的对照组，成功招惹男主厌弃，被分手后还处心积虑爬床上位，最后被男女主强强联手，一起送进局子带了银手镯。 穆屏穿书的任务，就是秉持原主人设，扮演贪得无厌的黏人精，直到被男主厌弃，她才算完成任务。 【系统（恶狠狠语气）：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是没法完成任务，拿到一个亿现金奖励的。】 穆屏目光空洞，神色平静张了张嘴。 “哦，那好吧。” 系统一拍脑门，绝望溢出屏幕。 它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才选中这么一个淡人宿主啊？！ 穆屏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长期的缺爱忽视，让她养成了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性格。 她是个极致的淡人，一个亿现金对穆屏而言，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她的梦想就是平平淡淡活着。 在哪个世界无所谓，反正她在现实世界也没有亲人。 有没有钱也无所谓，反正她还不至于惨到流落街头。 如果非要挑一个爱好出来，那就是吃饭了。 只有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才能稍微摆脱那一身活人微死感。 穆屏没理脑子里吱哇乱叫的系统，继续查看接单记录。 现实世界里，穆屏是个小有名气的配音博主。 她声音好听，又不爱与人打交道，从事线上工作只付出声音，是最佳选择。 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靠她的声音赚回来的。 【穆屏：系统，你现在能给我钱吗？】 穆屏深思熟虑。 原本她是靠着配音攒钱租了一个小房子，也买了一套不错的配音设备。 但穿书来这，一切都只能从零开始。 原主的宿舍是四人间，试音配音都不方便。 在别人面前她放不开，也不想被人问东问西惹麻烦。 【系统嘿嘿笑得阴险：现在知道钱是好东西了？那你就给我好好做任务，或许你可以试试，找盛淮川撒娇要钱呢？】 系统花言巧语，用蛊惑人心的语气，将穆屏这个淡人往撒娇黏人精的道路上引。 手机屏幕里，【小孔雀】上次发消息已经显示10分钟前。 盛淮川这顿午饭吃得格外消停。 往常他这个网恋女友，是一分钟也不肯消停，吃个饭的功夫，再拿起手机就是叮叮叮几十条信息。 但此刻。 盛淮川盯着屏幕里干干净净的界面，还停留在【小孔雀】那句“吃吧”上面。 说吃就让他安静地吃？ 这还是折磨了他三个月的小孔雀吗？ 作为家中早已内定的继承人，盛淮川逃不开联姻。 但他并不想接受他人安排的婚姻，因此没有答应，反倒自己在网上找了个网恋对象，以为能摆脱商业联姻的命运。 可和小孔雀相处三个月，盛淮川有些吃不消了。 他天生不是与恋人痴缠的性格。 他更欣赏的，是清醒独立，忙时互不干扰，闲时偶尔聊天的女朋友。 原本盛淮川已经在盘算，要如何对小孔雀提分手了。 但她今天这一冷淡，反倒打乱了盛淮川的计划。 “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 盛淮川杂乱的思绪拢回，一抹了然。 果然，才十分钟，就装不下去了。 点开与小孔雀的微信聊天框，才发现她发的是一条语音。 盛淮川眉头一扬，有些意外。 网恋三个月，小孔雀从来都是文字骚扰，这还是第一次发语音。 他没戴耳机，指尖顿了半秒才点下播放。 声音顺着扬声器漫出来的瞬间，盛淮川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给我钱，我想买配音设备】 不是网恋圈常见的甜软嗲音，也不是刻意拿捏的御姐腔。 那声音清得像山巅刚融的雪水，冷得像秋夜檐下的月光，平平板板没带半分撒娇语气，甚至透着点漫不经心的空洞，却偏生撞得人耳尖发麻。 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垂眼，随口说了句凡间的俗事，连要钱都带着点“我开口是给你面子”的矜贵感。 盛淮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声音，要是软下来撒娇，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素来不屑这种贪财的女人，可指尖却先于理智，点进了转账界面。 另一边，系统尖锐的嗓音活像是水壶烧开了。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有病？哪有这么干巴巴要钱的？】 【你想要钱，好歹要撒个娇，管人叫声哥哥，再说点好听的吧？】 【你这样能要到钱，我倒立吃屎你信不信！】 系统气得抓心挠肝，已经琢磨找主系统商讨更换宿主的法子了。 穆屏刚对着手机随口说完，正垂着眼翻配音设备的参数，慢半拍似的缓缓抬头，指着对话框里橙色的转账记录。 “要到了。” 系统声音戛然而止，看了一眼转账数额。 100000 后面还有一句话。 【isaro：买好的】 不愧是男主，一出手就是十万块！ 【系统戳手手：我挑选的宿主果然有本事，是我狗眼看人低了，那倒立吃屎的事……】 穆屏头也不抬地收了转账。 “不用，我不想看。” 换做别人，高低得看看系统倒立吃屎。 但穆屏不一样，她没兴趣。 有这功夫，她不如挑挑房子和配音设备。 系统松了一口气，笑得都冒电音了。 可笑了没两声，它隐约感觉有点不对。 穆屏怎么就要到钱了呢？ 按照原文剧情发展，网恋三个月，奔现后交往三个月，直到全文大结局，除了男主厌恶后给的一万块分手费。 原主可一毛都没从盛淮川身上捞到啊！ 现在穆屏不仅捞到，还一捞就是十万。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是因为穆屏发了语音？ 系统简单的脑瓜思索片刻，没想出原因。 但这至少不是坏事。 现在穆屏捞得越狠，后期盛淮川遇到女主就会更加珍惜，保不齐比原文剧情还刺激呢！ 【系统：宿主棒，居然能想到通过声音勾引男主圈钱的方法，以后就朝这个方向努力，肯定能完成任务！】 穆屏眼皮微抬，微死感达到巅峰。 “没有方法，刚才就是懒得打字。” 系统：…… 第二章淡淡的超出所有人意料 无论如何，眼下的剧情走向还是对的，系统就没过多参与。 穆屏也不磨蹭，拿到钱第一时间就选好了房子。 当天下午，穆屏就把自己的家当搬进了租好的房子。 一年租金四万，配音设备两万，现在她手里还剩四万块，足够好吃好喝地活一段时间了。 这要是在现实世界，以穆屏的性格，她绝对会躺平一段时间，直到手上的钱用完。 但现在不一样，盛淮川迟早会把她甩掉，保不齐还得要回恋爱期间转账，而她也没法靠着偶尔接单获取生活来源。 所以她还不能躺平。 至少要在配音界有固定接单资源，能确保生活，她才能放心躺平。 刚搬来这个房子，穆屏收拾了小半天，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系统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系统：宿主，在收了男主转账后，你已经六个小时没有找他说话了哦……】 其实系统对穆屏的做法还是满意的。 在男主视角里，穆屏肯定已经成了收钱不认人的拜金女形象。 但要是因此提前分手，那男女主戏份也进行不下去。 所以，还是要提醒一下它的淡人宿主。 穆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把金主给忘了。 【小孔雀：在干嘛？】 【isaro：工作】 【小孔雀：哦】 对话戛然而止。 屏幕另一头正喝着咖啡的盛淮川，喉咙一哽也差点被噎得小命戛然而止。 哦…… 哦？？？ 他中午才给小孔雀转了十万块。 收了钱六个小时没回消息就算了。 现在这一个“哦”又是何意味？！ 盛淮川想到中午听到的轻灵空绝的声音。 如果这个“哦”，是用那样的声线说出来，应该会很动听。 但小孔雀发的偏偏是文字！ 对方迟迟没再发消息。 向来反感整天黏着他的盛淮川，第一次不自在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放下手上的工作，抱起手机专心研究起了怎么回复。 盛淮川的大脑，能为家族创造上亿的利润，可眼下被这一个“哦”字难住了。 小孔雀这么说话，压根没想让他回吧？ 【系统：宿主来，你跟我说说，谁教你这么聊天的？】 听着系统强忍怒火的声音，穆屏呆呆抬头。 “我聊的不好吗？” 她目光清澈真诚，看不出半点虚伪的演技。 系统一时哽住。 【系统：好在哪了？】 穆屏深思熟虑后开口。 “首先，这是我主动发的消息，就该给80基础分了。” “而且你不觉得问一个人在干嘛，这句话很暧昧吗？” “我在和他搞暧昧呢。” 手机“叮”一声响。 穆屏看了眼对方发来的消息，一脸骄傲举到系统脸上。 “你看，盛淮川也跟我玩起暧昧了。” 【isaro：你在干嘛？】 系统咧咧嘴，但压根笑不出来。 是它进化太慢，跟不上现代人的节奏了吗？ 【小孔雀：要睡了，明天聊。】 穆屏打完字，直接扣上手机，彻底结束这段对话。 她刚在网上看到不少配音单子。 现在没有专业设备，她只能用手机简单录一段试音。 在设备到货之前，她只能先找线下录音棚。 正好，她刚才看到一个配音单，是鼎茂集团的公开招募，后天提供场地进行试戏，工资还不低。 她看上的是女主的戏份，如果能顺利入选，戏配下来，虽然不够还盛淮川的钱，也足够闯出些名堂了。 放好手机，穆屏直挺挺往床上一躺，将气得七窍生烟的系统晾在一旁。 在她眼里众生平等，无论系统还是男主，都别想耽误她睡觉。 清晨，穆屏被刺耳的闹铃声吵醒。 她目光呆滞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 在现代她已经过上了一觉睡到中午的悠闲生活。 但原主还是经贸系在读的大三学生，早八还得照上。 随意穿了一件白色蕾丝短t，又套上一条修身牛仔裤，穆屏背包就出门了。 租的房子距离学校不远，十分钟路程顺便还买了个早饭。 到教室时，座位已经被占得七七八八，穆屏在后排角落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开始发呆。 老师在上面讲天书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悄悄回头，眼神幸灾乐祸地往她身上瞟。 “穆屏，昨晚你不在寝室，又正好赶上导员查寝，这回你完蛋了。” “导员让你中午下课去她办公室一趟。” 前排同学是穆屏的同舍室友林甜甜。 原主不像穆屏，倒是父母双全。 只是她生长在小镇，家庭状况一般，又格外爱装逼摆阔。 装得好也就算了，但她朋友圈一眼全是盗图，整天拿着假货在室友面前装名媛。 三个室友，没一个待见穆屏的。 导员又是系里出名的灭绝师太，惹上她，穆屏不死也得掉层皮。 “哦，知道了。” 迎着林甜甜幸灾乐祸的眼神，穆屏只淡淡回了一句。 昨天她是想尽快搬出去，又懒得折腾一趟才没找导员的。 既然导员找了，她就顺嘴说一句吧。 一上午的课下来，穆屏就像只安静的水豚，乖乖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眼里全是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空洞。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穆屏抱着书离开教室，独自前往导员办公室。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 拥挤的人群堵住了穆屏的去路。 她下意识蹙眉，转头绕路不想被人群拥挤。 【系统：宿主，前面是女主谢泠雅哎，你想不想去看看跟男主天作之合清醒独立的大女主？】 穆屏目不斜视，径直走过拥挤的人群。 “没兴趣。” 她清冷疏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犹如一盆冰水将火热的小系统浇得冰凉。 淡人都这样吗？ 连热闹都不想去凑。 但刚走出没两步，穆屏又折返回来，掏出手机放大焦距，远远地拍了一张谢泠雅的照片。 距离虽远，但好在手机镜头质量不错，拍的人像依旧清晰。 作为原文大女主，谢泠雅是全校公认的校花。 只是如今的她还没经历成长，尚且不是清醒独立的事业型女强人。 除了优越的身材长相，此时的谢泠雅和许多大学女生一样，青春天真憧憬着对未来的幻想。 【系统：反悔了吧？毕竟是女主，还是值得一看的。】 系统正庆幸于穆屏的回头。 可下一秒，穆屏将谢泠雅的照片放大再放大，裁剪出完美比例后，直接发到了盛淮川的微信上。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喜欢吗？】 第三章转账被拒？这不对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阳光明媚，浑身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活力。 盛淮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眉心微蹙。 【isaro：这是你？】 网恋三个月，他对小孔雀的了解并不多。 只知道她不是本地人，在京市上大学，黏人作妖整天想办法管他要钱。 如果不是为了推家里那个联姻对象，他压根不会选择这种档次的女人。 昨天转了十万块，单纯是他看在那条语音还算好听的份上。 至于这张照片嘛…… 盛淮川深邃的眼眸下，流过一抹暗深。 美还是美的。 只是配不上昨天他听到的声音而已。 【小孔雀：不是，我们学校校花，你喜欢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穆屏刚在手机上发完这段话，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尖锐爆鸣。 【系统：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啊！】 【系统：盛淮川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要把别人介绍给他？？！】 穆屏呆呆地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 可她介绍的又不是别人，那是女主啊？ 反正盛淮川早晚是要和谢泠雅在一起的。 如果现在盛淮川就能移情别恋甩了她，自己不是能早点完成任务，不用整天听系统的唠叨了吗？ 系统疯狂掐着自己的人中，以免被它脑容量过小的淡人宿主给气死。 男女主未来会在一起没错。 但男主喜欢的是清醒独立的女主。 现在的女主还没有成长进步，怎么入得了男主法眼？ 要是被穆屏一通瞎折腾下来，男主先厌恶起女主，那这个世界的任务不就彻底崩塌了？ 系统咬牙切齿没好气地警告起来。 【系统：禁止宿主此类行为，避免篡改剧情影响任务进展。】 “哦” 穆屏依旧没什么反应，目光迷离微醺，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再低头时，手机对面已经传来回复。 【isaro：不喜欢】 【isaro：你的照片发来】 穆屏歪歪脑袋，漆黑清澈的眼底划过一抹倦怠。 【小孔雀：懒得拍】 她没玩什么欲擒故纵。 只是单纯觉得没意义。 论样貌，原主的美貌不亚于女主谢泠雅，只是两人风格不同。 谢泠雅是清纯干净的小白花，是所有男生校园时期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但穆屏这张脸，则美得极具攻击性，是一眼出众的明艳系。 可惜原主把握不好这副美貌，她驾驭得了寡淡或是浓重的妆容，却偏偏选择了最具网感的深修容大卧蚕嘟嘟唇。 原本十分的美貌，硬是被原主的低级审美拉低到了六分。 就连手机里库存的自拍，也都是嘟嘴卖萌极为做作的摆拍。 这种照片，穆屏没脸发。 但让她现拍，她又不想。 【isaro：对方向您转账100000元】 【isaro：够买你自拍一次吗？】 放下手机，盛淮川已是一片胸有成竹。 他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仰面靠在沙发上，疲倦了几天的神态稍显放松。 盛淮川现在是财管系在读硕士，同时还要处理家族企业，学习工作两头忙。 连轴转了几天，总算才有一天休息时间。 昨天被小孔雀冷了大半天，今天又等了一上午，总算在中午之前收到她的消息了。 换做往常，盛淮川回消息不会这么快。 但看见小孔雀那个所谓的学校校花的照片时，他也起了好奇。 不是好奇那个撒娇黏人又突然转性的小孔雀。 他只是单纯好奇，那样清冷空灵绝品嗓音，配的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正沉思时，旁边一声大嗓门响起，吵得盛淮川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他侧眸看向一旁的好友，这会儿他的眼睛正直勾勾锁在桌上没熄屏的手机上。 “川哥，你不是说不会被人圈钱的吗？” “十万对你来说虽然不多，但也不能被网上这种女人圈了啊。” “你没谈过网恋没经验，网上这种女人最贪得无厌了，今天她敢收十万，明天就敢管你要一百万。” “这种女人为了圈你的钱，会千方百计使套路迎合你，千万不要被她们骗了啊！！！” 路长泽是盛淮川的发小。 今天没课，路长泽一早就来了盛淮川家里扯闲天。 盛淮川抵制联姻对象，逆反心理上头找了个网恋对象的事，路长泽也是知道的。 作为网恋无数也被圈钱无数的人，路长泽早早给盛淮川传授了经验，他也答应得好好的。 可没想到，天之骄子的盛淮川，到底还是成了冤大头。 路长泽连着唉声叹气，可眼神往手机上一转，突然尖着调门“哎？”了一声。 “川哥，她没收。” 盛淮川拿起手机，果然看见屏幕赫然显示，对方已退还您的转账。 他深蹙的眉心更写满疑惑。 拒收了？ 盛淮川回想着坚持不懈管他要了三个月钱的网恋对象。 有些恍惚。 原来那个小孔雀，该不会是看圈不到钱，所以把他转手卖给别人的了吧？ 不过昨天她还发语音管自己要钱来着…… 【isaro：你自己报个数字。】 盛淮川沉气在手机上打下文字。 或许，这只是小孔雀欲擒故纵的手段。 人的胃口都是被一点点养大的。 一条语音就值十万，在小孔雀看来，一张照片自然要比这值钱得多。 路长泽一脸生无可恋，只觉得自己的经验都被盛淮川当成了耳畔北高峰。 “川哥，我等会还得回学校拿成绩单，你该不会趁这段时间，把家底都交代给她了吧？” 迎着路长泽质疑的目光，盛淮川淡淡移开视线，没有理会。 很快，对面传来回复。 【小孔雀：真懒得拍】 【小孔雀：别问了，你有点黏人了，以后注意点。】 此后，就没有消息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路长泽就看盛淮川盯着手机，瞳孔扩了又缩，缩了又扩，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无我境界。 上赶着送钱不要，小孔雀还说他黏人？ 盛淮川嘴唇微颤，大脑已经被“黏人”两个字彻底占据。 他最厌恶的就是黏人的女人。 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被女人这样评价。 …… 【系统：宿主，我觉得你现在和男主的相处方式不太对……】 【系统：按照剧情发展，你应该黏着男主作妖被他厌恶，而不是这么冷着他。】 系统跟了穆屏一路，也在她脑子里嘀咕了一路。 穆屏不想承认她在冷着盛淮川。 这不是很正常的相处方式？ 她昨天收钱，是为了租房买设备，以后会还。 今天不收，是因为不想拍照，不想收不该收的钱。 况且，她的确觉得盛淮川有些黏人了。 她都说了懒得拍，盛淮川还要，一句话让她说两遍，这还不算黏人？ 但穆屏没反驳系统。 【穆屏：如果我一直冷着你，你会讨厌我吗？】 【系统深思熟虑后点头：会】 【穆屏：那不就行了，最后都能让盛淮川讨厌我，用什么方法不都一样？】 系统觉得有道理，但又有点想不通。 算了，既然结果一样，就随穆屏怎么安排吧。 第四章过程不对，结果对就行了 一路到导员办公室门口，面对“灭绝师太”即将降临的狂风暴雨，穆屏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从容敲门，穆屏径直来到导员面前站定。 那是个年过四十精练干瘦的中年女人，从眼镜后一抬眼神，就有股不怒自威的肃杀劲。 “昨晚没回寝室去哪了？” 导员语气不算和善。 平时她对穆屏的风评就有所了解。 是个家境一般，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爱慕虚荣性格骄纵的女孩，跟同学关系也不大好。 只是今天，穆屏没像平时打扮得花孔雀似的，清汤寡水的素净，反倒比平时耐看不少。 穆屏垂下眼帘，写着极致淡定的脸上没有丝毫涟漪。 “我身体不好，家里给我租了间房子在外面养病，家里条件也不好，我怕兼职回来太晚宿管不给开门。” 穆屏语气平静说完，脸上依旧不起波澜。 谎言在她嘴里跟跳跳糖似的随口就蹦出来了。 原主人缘不好，同学老师都不待见，如果说实话，导员未必肯让她住在校外。 如果导员不信非要她拿病例证明的话…… 她就再想办法吧。 可穆屏说完许久，导员却始终保持沉默。 导员那张常年冷得要杀人的脸，难得出现一丝动容。 穆屏这孩子有多爱慕虚荣，她是清楚的。 衣服手机都要最新款，包包买不起真货也要买档次最高的a货撑门面。 能让穆屏一个这么爱慕虚荣的人，亲口承认家里条件不好。 这孩子家里怕是真遇到难事了。 导员一推眼镜，语气明显松缓了些。 “住外面也行，我给你批个条，不过还是身体重要，别因为兼职影响了学习。” “如果家里实在困难，下次评补助我可以把你名字报上去。” 穆屏似是没想到导员松口会这么快。 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来着…… 家里条件是一般，但还没到跟人抢补助的地步，何况她还能配音赚钱。 拿了导员批的条，穆屏又往宿舍跑了一趟。 她本人是个极简主义的淡人，现实世界的东西并不多，搬家甚至只需要两小时就能完成。 但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极繁主义加囤积癖，零食化妆品各种网购快递堆满了宿舍阳台。 昨天那一趟，甚至还没搬到四分之一。 今天穆屏回宿舍打包好了剩下的行李，抱着重重的纸箱下楼，正想着叫一辆货拉拉搬家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美女，搬东西吗？我帮你。” 路长泽亮闪闪的目光淬了星光似的，看向穆屏的眼里都带火。 一米七的身高，素颜淡雅但更能显出天生丽质，浑身白得像块玉，即使扣了顶鸭舌帽，也极难让人忽视她的美貌。 路长泽一拍大腿。 真是要命了。 学校还有这种极品，他怎么才知道？！ 穆屏抱着纸箱躲了一下，下意识避免与人接触。 但路长泽早已上前一步，率先接过穆屏的纸箱。 “放心吧，我力气很大的，你想送到哪，我帮你拿。” 在一脸清冷平静的穆屏面前，路长泽更像只随地开屏的花孔雀，顶着那张阳光清爽，却处处挡不住痴迷的脸散发魅力。 迎着他过于火热的目光，穆屏下意识觉得，招惹上他，惹来的麻烦应该不亚于盛淮川。 “景岸小区。” 穆屏又指了下自己身后一人多高堆叠的纸箱。 “这些都送。” 刚还一脸笑容开屏的路长泽，渐渐收了笑模样。 他大约估摸了一下，这些东西两三百斤不止。 他是力气大。 但不是专干粗活重活的牲口啊。 可看着面前这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路长泽又咽下拒绝的话。 正当他准备硬着头皮应下来时候，穆屏已经冷着张脸将纸箱夺回。 “我已经叫了货拉拉，不用麻烦了。” 穆屏将纸箱放在地上，端抱肩膀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 哪怕拒人千里之外，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冰块似的美人站在跟前，自诩情场浪子的路长泽，话在喉咙里堵了好半天都没能张嘴。 直到眼睁睁看着穆屏带着行李上了货拉拉，他竟然连个vx号都没要到。 面前空无一人，路长泽“嗨呀”一声，死命拍起大腿，转手掏出手机给盛淮川发了一条语音。 【计划有变，下午不去你那了，我要把妹。】 颤抖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盛淮川一脸平静放下手机。 早已习惯了。 路长泽身边的女人就没缺过，他打包票，不出三个月，路长泽就会换一个妹来把。 不过比起路长泽把妹。 他更好奇小孔雀。 点开聊天框，两人对话内容还停止在小孔雀那句“你有点黏人了”上。 每看一次，盛淮川就觉得自己心梗一次。 他很想质问小孔雀，自己究竟黏人在哪了。 但又怕真问出来，小孔雀又要说他黏人。 盛淮川就这么将手机翻来覆去摆弄了半天，才勉强放下对他那个作精女友的抱怨。 可手机刚放下没一会，又“叮铃”一声响起。 盛淮川下意识以为又是路长泽长篇大论给他介绍新看上的对象，也就没理会。 在家用笔记本简单开了个线上会议，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拿起手机，才发现两小时前给他发消息的，是小孔雀。 【小孔雀：用你的钱买了设备，又租了一套房子，谢谢你。】 下面的照片，是阳台处的景色，干净整洁，只有角落堆了密密麻麻的纸箱。 而小孔雀的用语，看似表达感谢，但却官方客套，完全没有半点从前撒娇扮痴的样子。 盛淮川是不爱女人撒娇。 但前后反差太大，到现在从最开始的从容，逐渐演变成了不满。 【isaro：位置在哪】 他不是抠门的人，既然把钱转给了小孔雀，怎么分配是她的自由，就算日后分手也不会追回。 他问这一嘴的目的，只是看在小孔雀还是在读大学生，担心她一个人租到安保设施不完善的小区而已。 过了半分钟，手机上发来一条回复。 【小孔雀：不方便吧。】 她深思熟虑打下这四个字，一脸坦然。 虽说她和盛淮川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到底网恋没见过面，日后也是要分手的。 作为一个安全意识极高的女性，她会随随便便把家庭住址透露给迟早分道扬镳的男朋友？ 如果不是系统警告，她搬家这件事压根都不会跟盛淮川说。 【系统：宿主你到底有什么大病？】 【系统：我至今没见过像你这样跟人聊天的。】 这两天下来，穆屏的各种骚操作已经让系统没了尖叫的力气。 穆屏是它最难带的一届宿主。 照她这么聊天，任务迟早崩溃。 【isaro：我帮你租房，连小区位置都不能知道？！】 隔着手机，盛淮川震惊且愤怒的语气都要溢出屏幕。 第五章最擅长闭嘴了 盛淮川此时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石头。 就连上千万的买卖被人截胡，他都没像现在这样憋屈过。 如果这是小孔雀新学来引起他注意的法子，那盛淮川承认，她成功了。 他现在被气得不行。 盛淮川深邃的眼眸隐过一抹暗光，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他恍然察觉。 短短两天下来，他的情绪已经被小孔雀牵引了数次。 这是一个商人的大忌。 或许，他是时候该换个目标了。 昨天那十万，就当是分手费好了。 调整好呼吸，盛淮川再次拿起手机。 【叮——提示提示，男主已产生分手念头，如因此导致剧情偏转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世留在穿书世界，世代偿还系统负债！】 穆屏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眸微动。 不告诉地址就分手？ 盛淮川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 她倒是不介意留在穿书世界。 但世代偿还负债就有点…… 【穆屏：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得意冷笑：这时候还得靠我吧？】 【系统：现在给他发语音，我说一句你学一句，语气也要模仿到位！】 “分手吧”三个字还没打完，盛淮川就看见对方先发来一条语音。 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让盛淮川眉心猛跳。 他想到那个清冷空灵，淡漠如谪仙人的极品声线，下意识删除对话框里的文字，点开了语音条。 语音条里，是穆屏模仿着系统语气，生硬机械但依旧轻灵动听的嗓音。 【小孔雀：{语音}哎呀，就是景岸小区嘛…呵呵（假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没真觉得不方便，哥哥转账帮我租房，别说知道我的住址了，就算你上门来我也欢迎呢，呵呵呵呵（假笑），哥哥想知道具体门牌号嘛，我也可以告诉你……】 即使有绝美声线的加持，盛淮川还是因这生硬的语气，面容一点点僵住。 他不是傻子，听得出语音里的不情愿。 盛淮川瞳孔猛颤。 他又没逼小孔雀。 可她这语气听起来就像…… 一个被老头包养的女大学生，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为了金钱折腰，强颜欢笑报出自己的家门地址。 一想到自己被人当成老头，盛淮川呼吸都跟着浑浊了几分。 直到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帅的。 仔细回想，网恋三个月，他没见过小孔雀的照片。 同样小孔雀也没见过他的。 小孔雀该不会真把他当成了老头，才这么抗拒的吧？ 盛淮川几度拿起手机。 那个清冷空灵的声音的确抓耳，但他没勇气点开第二次。 【isaro：不想知道，闭嘴，别说话了。】 说完，盛淮川狠狠一扣手机。 如果小孔雀只能用强颜欢笑的语气说话，那他宁可再也不听。 【穆屏：现在就算没事了对吧？】 看着盛淮川发来决绝的字眼，穆屏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闭嘴好。 她最擅长闭嘴了。 在系统探测后，终于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系统：嗯，男主暂时打消分手的念头了。】 【系统：哎，到底还是要靠本统，不然宿主你可怎么活啊？】 【系统：记住了，以后要多给男主提供情绪价值，他现在可是你的金主，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穆屏瘪瘪嘴没吭声。 手上还有四万块，暂时不用管他要钱。 而且明天就是试音的日子了。 跟盛淮川相比起来，她还是更关注这个电视剧配音的名额。 为了明天的试音，穆屏从晚上就开始注意饮食，早早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但没等睡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周秀娥”，那是原主的母亲。 电话接通，一个女人明显带着讨好怯懦的声音响起。 “屏屏，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那个……妈妈跟你商量点事，早上城管把咱家的摊收了，你爸爸也摔伤了腿，这个月可能给不了你那么多生活费了……” 第六章试音 她停了停，像是很难启齿。 “你要是手头方便，能不能先转一点回来应急？下个月妈妈肯定给你。” 穆屏坐在书桌前，眼睫垂着。 台灯照在她冷白的脸上，神色淡淡。 并没有因为电话那头有些卑躬屈膝的嗓音而有情绪波动。 这个世界的原主就是个大型吸血鬼。 穆屏想了想—— 嗯，可以用蝗虫过境来形容。 唯一留下的几粒米还算原主有点良心，但也不多。 想到这里，穆屏低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说完，她点开转账，转了一千过去。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是意外的欣喜和感激。 “够了够了，屏屏，你放心，妈妈下个月一定……” “不用还。” 穆屏把水杯推到手边，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没等那边再应声，穆屏按断通话，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指尖在试音稿的折痕上轻轻蹭了一下，很快收回目光。 【系统：宿主，你这样会不会太冷淡了？】 【穆屏：本来就不是亲人。】 系统还想再劝两句，就听她又补了句。 【我又不是原主，给一千算人道主义援助了。】 【原主做的事，我没必要偿还。】 系统卡壳两秒，居然觉得……这话好像没毛病？ 穆屏没再理它，喝了口温水，打开录音软件，继续练明天的试音片段。 那是一段雨中崩溃独白。 她平时说话总像没睡醒，轻飘飘，没什么情绪。 可一碰到稿子，她的声音就像被雨水浸染，清透又温凉。 练到夜里，穆屏嗓子微微发哑。 系统又开始催她给男主提供情绪价值。 穆屏被吵得眼皮都懒得抬，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三秒语音，说了一句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枕边，闭眼睡觉。 另一边，盛淮川刚结束会议。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他松了松领带，衬衫领口被扯开一点，喉结在暗光里轻轻滚动。 手机亮起。 盛淮川垂眼，看见“小孔雀”三个字。 他停了两秒，点开。 “晚安。” 语音很短，可明显能听出声音比白天哑了一点。 清冷里带着倦意，轻轻磨过耳膜。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微红的耳尖，几乎要传遍全身。 盛淮川指尖顿在屏幕上，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三秒的语音。 语音播完，书房里只剩落地灯的细微电流声。 盛淮川指尖顿了两秒，又点了一遍。 不对。 他面无表情地停下动作。 他为什么要再听一遍？ 小孔雀的声音好听又怎样？难道就能改变她是拙劣捞女的事实吗？ 改变不了，但…… 两遍听完，盛淮川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只留着小孔雀的那句晚安语音。 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发，再往上滑动，甚至还能看见她说自己粘人的话。 呵。 盛淮川紧紧盯着，他不过听听语音而已就粘人了？ 接下来他将不会再搭理这只捞金雀。 可盛淮川板着脸翻开文件看了三行，那道语音又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 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自控力有点差劲。 …… 第二天，穆屏到鼎茂集团临时租下的录音棚时，走廊里已经排了不少人。 她穿得很低调，白衬衫，黑色长裤，鸭舌帽压低，黑色帆布包单肩背着，整个人干净得没有半点装饰。 可她那张脸实在低调不起来。 冷白皮肤在走廊灯下像覆了层薄釉，清冷又淡雅。 偏偏神情寡淡，像漂亮这件事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周边有不少人都暗自把目光投过来，忍不住看了几眼。 穆屏没有在意，她拿了号码牌，坐到角落低头看稿。 没多久，一道带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哟，这不是穆屏吗？” 穆屏抬头，发现面前站着个卷发女生。 妆容精致，抱着手臂看她，眼里那点笑明晃晃写着不善。 她皱了皱眉，没从记忆里找到跟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系统提醒：李涵，配音社学姐，原主以前嫌她只能接小角色，得罪过她。】 得到相关信息，穆屏淡淡点点头。 “哦。” “哦？！” 李涵显然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 瞬间横眉怒目，脸色沉了下来。 她双手抱臂，上下扫了穆屏一眼，眉宇间都是轻蔑。 “以前不是说公开试音谁来谁掉价吗？怎么，现在瞧得上了？” 她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被周边一些人听到，走廊里陆陆续续有人看过来。 穆屏漆黑的眼珠十分平静，甚至脸上都没有一点波澜：“嗯。” 李涵一脸‘就知道’的讽刺样，刚要嘲讽，就听穆屏慢吞吞补了一句。 “现在瞧得上了。” 李涵原本准备的那些话，在听到穆屏轻飘飘的接话时登时顿住。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连呼吸幅度都在变大。 【系统弱弱出声：宿主，你真不是故意的吗？】 【穆屏：不是。】 她只是觉得李涵站在这里，有点挡光。 正当李涵要发火时，工作人员适时出声喊号。 “第十七号，穆屏。” 穆屏站起身，压了压帽檐，从李涵身边走过。 李涵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种货色能试成什么样。” 穆屏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李涵。 没有挑衅，也没有不屑，冷白的脸上甚至没多余表情。 她微微颔首：“那你跟进来吧。”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李涵简直要被她噎死。 穆屏进了试音房，里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导演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面容严肃，一双眼睛十分锐利有神。 “第十七号，穆屏，试女主雨夜独白。” 穆屏点头，走到麦前。 导演抬眼看了她一下，笔尖顿了顿。 “开始吧。” 穆屏微微垂着眼，神色清冷破碎，尾音压得很稳，咬字清晰。 坐在外面的导演一顿，诧异地抬起头，调整了下坐姿，脸上是毫不掩饰欣赏和惊艳。 他今天面试了这些人都没找到满意的。 不是说话混乱就是含糊不清，本来都要放弃了，没想到遇到了穆屏。 房间里安静了数秒，连纸张摩擦声都没有。 导演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什么。 旁边工作人员再抬头看她时，眼神明显变了，扬起微笑来，温声说。 “可以了，回去等通知。” 第七章直女拍照的巅峰之作 “谢谢。” 她弯了弯腰，转身走出隔间，临关门时极轻地舒了半口气。 【系统：啊啊啊啊宿主！他们刚才都听傻了！肯定稳了！】 穆屏低头整理着稿纸，脸上没什么激动的神色，只平平回了句：“还没出结果。” 【系统无奈：你高兴一下会扣电吗？】 【穆屏：会累。】 【系统：……】 穆屏回到大厅，把报名表拍照存档，又把能投的配音单按时间排好。 直到手机电量剩下百分之二十，她才起身下楼。 电梯门打开时，一道熟悉的大嗓门正好撞进耳朵。 “川哥，我到了，你下来没……” 路长泽举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话说到一半，恰好看见站在电梯口的穆屏，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鸭舌帽的边沿遮住了眉眼，一片阴影下，更显她鼻梁精致挺秀。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细腕，手里还捏着几张试音稿。 路长泽瞳孔颤了颤，下意识绷紧脊背，本来微微张开的嘴张得更大。 “喂？你人呢？”电话那头的盛淮川疑惑。 耳边的嗡嗡作响已经让路长泽听不进去了，他有些呆滞地放下手机。 “喂？喂？” “嘟——” 盛淮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还没反应过来。 这边，路长泽二话不说就把捣乱的手机揣回兜里， 反正就这么点路，盛淮川不是路痴肯定找得到路，就不需要他去帮忙了。 他火速抬手扒拉了两下发型，又扯了扯衬衫领口。 确认自己形象满分，才笑着大步迎上去，阳光得像只随地开屏的花孔雀。 “美女，又见面了。” 他笑得露出八颗牙。 “你今天来这干嘛？要不要我帮忙？” 穆屏停住脚步，看了他两秒。 “你帮不上。” 路长泽眼都不眨一下：“你还没说什么事呢，怎么知道我帮不上？” 闻言，穆屏的视线从他脸上慢吞吞落到他手里的手机，又重新落回他身上。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导演。” 路长泽被噎住了，他迅速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搭。 很帅，绝对的潮男。 想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是头次吃瘪，这姑娘的情商这么低吗！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碎掉的笑容拼回去。 “虽然我看起来不像，但是说不准我认识导演呢。” 穆屏闻言，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点认真的疑惑。 “你认识哪个？” 路长泽：“……” 他哪认识什么导演啊，他就是来找兄弟摸鱼混日子的！ 与此同时，盛淮川从楼梯转角下来。 肩宽腿长，走在光影交错处，冷淡得像一幅精心装裱过的画。 听见路长泽被噎住，他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越过好友，落在他面前那个女生的背影上。 白衬衫，黑长裤，背影纤细清冷。 她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回头，却莫名让周围嘈杂都低了下去。 莫名地，盛淮川视线停了一瞬，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有抓住。 而穆屏已经绕过路长泽往外走，她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有点浪费时间。 但显然路长泽不死心，他跟了两步：“那你去哪？我送你？” 出了大门，穆屏走到公交车站时，公交车刚好靠站。 车门打开，热风卷着一点灰尘扑进来。 穆屏抬手压了下帽檐，朝路长泽很轻地摆了下手，算是道别。 “不用麻烦了。” 路长泽刚要跟上，就听她又淡淡补了句。 “你有点吵。” 车门合上，公交车缓缓启动，隔绝了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搭讪。 路长泽站在原地，被尾气吹了一脸。 他瞳孔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地回放着穆屏那句轻飘飘的话。 他......他吵？？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产生了怀疑。 半小时后。 路长泽坐在盛淮川对面，气鼓鼓地喝了半杯水，嘴里的吐槽就没闲下来过。 “我跟你说，我刚刚见到之前那个女生了，但她居然说我不像导演？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没有艺术细胞吗？” 盛淮川垂眼翻文件，语气淡淡：“艺术细胞不知道，但你应该挺有动物细胞的。” “啥意思？” 盛淮川屈尊降贵地抬眸扫了他一眼：“求偶本能。” “......这次真不一样，跟之前的不一样。” 路长泽连忙为自己的女神正名。 “她长得很漂亮，冷冰冰的，跟雪捏出来似的。” 他顿了顿，表情复杂，“就是那张嘴吧，太噎人了。” 盛淮川笔尖微顿。 冷冰冰。 漂亮。 说话噎人。 他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出那句—— 【小孔雀：你有点黏人了，以后注意点。】 说起来，一整天，小孔雀都没有发消息。 想到这里，盛淮川有点不自在地想要把这句话轰出脑子. 他粘人？ 那现在小孔雀怎么不像之前那样粘人了？ 后头路长泽吐槽了什么他都记不太清了，只敷衍着让他注意着点。 傍晚，盛淮川盯着干干净净的聊天框，看了许久。 之前不都是无时无刻的轰炸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安静？ 还是说是故意的？ 盛淮川在跟小孔雀的对话框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接着才面无表情地打下四个字。 【isaro：在干嘛？】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皱了眉。 这话落在别人眼里，活像他闲得没事专程来搭话。 盛淮川指尖一顿，又补了一句挽尊。 【isaro：正好有空，问一句。】 公交车上，系统激动到冒电音。 【宿主！男主主动找你了！快回！这次认真点！】 穆屏抬头看了一圈车厢，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歪掉的扶手，模糊的广告牌，半个乘客后脑勺。 毫无美感。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面试完，在回学校的路上。】 系统戛然而止，绝望地闭上眼睛，天要|亡统啊。 另一边。 盛淮川看着那张构图灾难的公交车照片，沉默。 照片里的画面堪称凌乱。 就像被人随手甩出来的截图。 唯一勉强算主体的，是角落里车窗玻璃上那一点冷白的侧脸倒影。 模糊得离谱，但偏偏还挺抓眼。 盛淮川盯着那一小块反光，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这算什么？ 直女拍照技术的巅峰之作？ 第八章不是卖伞的？ 他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停，像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认真看这种东西，最后还是冷着脸打下一行字。 【isaro：去哪面试？】 盛淮川垂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边框。 神色淡淡，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聊天框安静得像被人扔进了冷宫，还顺手哐哐把大门封死了。 盛淮川放下手机，又拿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 路长泽坐在副驾驶，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啧了一声。 “川哥，你这手机是长花了？” 盛淮川面无表情扣下屏幕。 “闭嘴。” 路长泽伸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识趣地没再开口。 另一边，穆屏下了公交车。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却密，砸在站牌顶棚上，噼里啪啦一层碎响。 穆屏站在公交站最里侧。 她看着外面的雨，慢吞吞眨了下眼。 没带伞。 【系统：宿主，男主问你去哪儿面试，你怎么不回？】 穆屏低头看手机。 盛淮川那条消息已经孤零零躺了很久。 【穆屏：忘了。】 【系统当场炸了：忘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忘了，顺便把任务也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把男主一起格式化？！】 穆屏眨了下眼，语气很平静。 【穆屏：那不太方便。】 【系统：哪里不方便？！】 【穆屏：我还要用。】 【系统：……】 它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赶忙催促：快回！这是男主主动关心你，你要抓住机会！这是机会！机会你懂吗！】 穆屏状似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小孔雀：你猜】 系统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cpu都在冒烟。 【系统：你这是什么回答？】 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神色很淡，语气却很认真。 【穆屏：你猜，是一句很有用很万能的话。】 【系统：哪里有用？】 【穆屏：猜错了，我回不是。猜对了，我也可以回不是。】 系统张了张口，最后选择沉默。 它忽然觉得自己统生最大的挑战，不是任务难度，也不是男主，而是这个宿主。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车正好被红灯卡在十字路口。 车内光线昏暗，盛淮川盯着这两个字。 很好。 她不仅不答，还让他猜。 难不成是新进修的欲擒故纵？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冷着脸打字。 【isaro：配音？】 发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有点太配合了。 可指尖却没停下来，像是有自己的想法。 【isaro：兼职？】 【isaro：还是又去钓别人钱？】 三条消息发过去，对面依旧安静。 盛淮川皱了皱眉，小孔雀是手机没电还是欠费了？ 按照以前来说，显然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他喉结轻滚，扣下手机。 紧接着就听路长泽兴奋拍窗。 “停车停车停车！” 盛淮川蹙眉：“做什么？” “我靠，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路长泽整个人都精神了，手指几乎要戳到玻璃上。 “居然又碰上了，她还没带伞，天助我也！” 盛淮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公交站牌下，站着一道纤细身影。 风把她脸侧的碎发吹乱，她抬手压了一下，露出半截冷白侧脸。 路长泽已经开始解安全带，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 “川哥，靠边靠边，我要去英雄救美。” 盛淮川收回视线，眉眼间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冷淡。 “你确定她需要你救？” “女孩子下雨没带伞，当然需要！” 路长泽语气笃定，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车降下速度，稳稳停到路边。 路长泽抓起后座的伞，动作利落地推门下车，脸上已经挂上了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 盛淮川坐在车里，指尖搭在方向盘上。 他淡淡扫了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只是余光里，那道白色身影仍旧停在公交站下，很难让人忽略。 路长泽撑着黑伞走过去。 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摆，还把额前被雨气打湿的一缕头发往后拨了拨。 “美女，你没带伞吗？” 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一点，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松弛感。 穆屏抬头。 雨水从伞沿滴下来，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细密的帘。 “我这里正好还有把，下雨了，女孩子淋雨容易生病。” 他把伞往前递了递，笑得依旧从容，“给你。” 路长泽停顿半秒，轻咳一声，顺势补上一句。 “雨天也不好打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我送你回去？” 穆屏看着他递来的伞，又看了眼外面的雨，然后伸手接过。 路长泽眼底笑意更盛。 他已经想好了。 一把伞，两个人。 雨天，公交站，漂亮到不近人情的冷美人。 这场景不比网恋靠谱？ 下一秒，穆屏低头掏出手机。 她动作慢吞吞的，指尖还顺手把伞柄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确认握稳了才开口。 “多少钱？” “什么？” 路长泽笑容僵住，大脑艰难转动，试图处理耳朵刚刚收取到的讯息。 穆屏握着伞柄，语气平静。 “伞。” 她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伞面，像是在评估质量，补了一句：“看起来还挺新的。” 路长泽迟疑了下，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场景不太对劲，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自己的动机。 “不是，我的意思是……” 穆屏抬眼看他。 她眼睛很黑，神情认真得过分，声音有些困惑。 “不是卖给我的？” 第九章舔中贵族 路长泽被她看得脑子空了一瞬。 雨水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替他尴尬。 “也……也不是不卖。”他艰难开口，“不对，我就不是来卖伞的。” 穆屏沉默两秒，灵魂发问：“那你过来给我伞干嘛？” 路长泽呆滞，怎么跟想象得不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英雄雨天救美，然后美女感动，扑在他怀里满脸娇羞吗？ 可他现在怎么从公子哥变成路边摆摊卖伞的了？ 路长泽有些欲哭无泪了。 无知无觉的穆屏已经点开手机，催促起面前这位卖伞的好心人。 “打开二维码。” 路长泽还没反应过来。 “啊？” 穆屏说：“我可以加十块。” 这是加十块的事儿吗？ 路长泽愣了。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捂脸哀嚎。 【系统：宿主，我第一次见有人把英雄救美硬生生变成二手雨伞交易的。】 【穆屏：嗯，现在你见到了。】 路长泽满脸便秘地盯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认命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总不能真让自己crush淋雨回去。 穆屏扫码，转账。 二十块。 备注：伞。 路长泽看着到账提醒，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恍惚。 穆屏收起手机，撑开伞。 临走前，她忽然对路长泽轻轻点了下头，唇角甚至很浅地弯了一下。 “谢谢。” 那笑短得几乎像错觉。 路长泽当场被美颜暴击。 等他回过神，穆屏已经撑着伞走远了。 路长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眼手机里二十块到账。 很好。 伞确实是给出去了不错，但英雄没当成，还被当成话都说不清楚的商贩，也太难堪了。 路长泽转念一想。 倒不能说完全没收获，至少博得美人一笑也算是值了。 路泽川刚调理好，准备回盛淮川车上分享一下自己刚刚的收获。 结果扭头发现原本停在路边的车，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 crush不搭理自己就算了，怎么连兄弟也要抛下他？！ 路泽川感觉生活一直在挑衅他。 …… 穆屏回到家，才发现盛淮川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擦了擦袖口的雨水，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才打字回复。 【小孔雀：不是。】 手机那头，盛淮川看着这两个字，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都不是，那她到底去干什么了？ 盛淮川蹙眉，并未发觉自己对小孔雀的好奇心越来越多。 前方又是一个路口。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他点开转账界面，给小孔雀转了一千。 【isaro：你工作就是钓我钱吧？】 消息发出去后，盛淮川把手机扔到一旁，靠在椅背上，眉心却没松开。 他盯着前方雨幕看了两秒，低声自嘲了一句：“真是闲的。” 可没过两秒，手机又响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捞回手机，动作比刚才还快，点开一看，神情顿了一下。 不是小孔雀，是路长泽。 盛淮川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像是有点不耐，又像是松了口气。 随后接起电话，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冷淡。 “死了？” 路长泽声音幽怨得像被雨泡过。 “川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盛淮川沉默了一秒，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想我去当电灯泡？” 话是这样说，但车还是在前方掉头，重新往公交站开。 路长泽蹲在路边屋檐下，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整个人丧得像被世界遗弃的花孔雀。 上车后，他先打了个喷嚏。 盛淮川瞥他一眼，随口一问：“伞送出去了？” 路长泽喉结动了动，视线飘开，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点，一副不太想面对现实的样子。 显然是从美貌笑颜里回过劲儿了，意识到不对了。 盛淮川看他这反应，眉梢轻轻挑起。 “不是都送出去了吗，怎么还这么丧？” 路长泽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被当成卖伞的商贩这事儿，比单纯送出去还丢脸。 还不如不送呢。 盛淮川想起刚才他那副呆滞的表情，唇角勾了点弧度，语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揶揄。 “哦，没跟你共伞打击这么大？” 路长泽忍无可忍，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坦白，还有点委屈。 “她把我当卖伞的了，给我转了二十块就走了。” 车里安静两秒。 盛淮川低笑出声，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嘲意。 “那你这不是舔狗吗？” 路长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也堵得慌。 他本来想解释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冒雨送伞，还收了二十块。 气势顿时弱了一半。 他正郁闷着，余光忽然瞥见盛淮川手机屏幕没关，上面赫然显示着转账记录。 一千块。 整整是他那二十块的五十倍。 路长泽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坐直，满脸的痛心疾首。 “我去，你还说我是舔狗？” “我这个舔狗好歹还收回二十呢，而你，我的朋友，你倒贴一千！到底是你太舔，还是对面那捞女段位太高啊！”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白。 前方雨刷来回扫过，雨幕被撕开又重新合上。 他盯着前方，脸色冷下来，过了几秒才开口：“我给自己女朋友转账有什么问题吗？” 语气不重，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路长泽绝望的闭上眼：“确认了，你是舔中贵族。” 盛淮川原本要出口的反驳卡在喉咙里，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那几条冷淡又敷衍的回复。 他诡异地沉默了。 第十章 好冷淡但是好有用 穆屏回到家时，外面的雨还没停。 进门后，她把伞靠在门边，换好拖鞋慢吞吞走到桌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着，来自盛淮川的转账还明晃晃挂在聊天框的最上面。 一千块。 她思考了几秒，指尖朝着“退还”点去。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系统：住手！】 穆屏手指一顿，轻微地皱了皱眉，觉得系统在脑子里还是太吵了。 【系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可是男主主动给你转钱，主动！你懂主动的含金量吗？！】 说实话，穆屏真不太懂。 她仔细翻阅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真诚询问。 【穆屏：我收的话，不就坐实他说我工作是钓他钱了吗？】 系统恨铁不成钢。 【系统：那你更应该收啊！】 【系统：你的人设本来就是贪得无厌粘人精！说了钱，你后面才好继续跟男主搞暧昧、拉扯、作妖，最后让他厌恶你！】 【穆屏：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收的话，他也会厌恶我。】 系统被绕进去了，乍一听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但它不能就这样认输。 【系统：那不一样！不收钱是冷淡，收钱是拜金，拜金才更符合原主的人设！】 穆屏被系统吵得头晕，指尖一点收了款。 【小孔雀：谢谢老板。】 发完后，她在系统新一轮噪音制造前继续补充说明。 【小孔雀：我的工作是配音演员。】 盛淮川收到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 水汽顺着黑发往下滴，浴袍被一根系带松松束缚在腰间，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垂眼看着屏幕，一滴水刚好滴在屏幕上。 配音演员。 难怪声音这么好听。 盛淮川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蹭掉了刚刚的那滴水。 被“老板”二字勾起来的火气，莫名散了不少。 【isaro：具体配什么？】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像是终于有时间拿到手机了一样。 【小孔雀：你猜。】 盛淮川差点被气笑了。 怎么又是这两个字？ 【isaro：广播剧？】 【isaro：电视剧？】 【isaro：广告？】 盛淮川等了一会儿，对面又没动静了。 穆屏其实看见了，只是她还没真正意义上开始接活儿，怎么回答都不太合适。 于是她选择不回。 系统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系统：宿主，你怎么又把男主晾在一边了！】 穆屏施施然放下手机，解锁电脑，点开一个网页。 【穆屏：我要工作了。】 系统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系统：你这个是工作吗？！你这不是在研究直播吗！现在是研究直播的时候吗？！】 穆屏看着页面上的“开播认证”、“直播分类”以及“房间封面”等等功能，神情十分认真。 【穆屏：准备工作也是工作。】 穿书后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单子不稳定，收入也不固定。 她想了想，觉得再加个直播作为收入来源，或许能多赚一点。 系统眼睁睁看着她研究半天，忽然从刚刚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有了新主意。 【系统：宿主，我可以当你的房管！】 穆屏慢吞吞抬眼，语气里带着微妙的质疑。 【穆屏：你会？】 【系统：当然会！我可是高等智能系统，一个直播房管而已，什么数据抓取、热点分析、人气引流，对我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情，捧红你完全不在话下！】 穆屏点点头，像是也不太在意系统是不是真的会。 【穆屏：哦，好。】 说干就干。 她没给系统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开启了第一次直播。 直播间标题很朴素。 配音基本功练习。 没有露脸，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才艺展示，甚至连基础的欢迎语都没有。 镜头黑着，只能听见一道清冷微哑的女声淡淡响起。 “开始练习。” 系统忙上忙下，像个春天开花时候的蜜蜂。 【系统：我抓了几个新人流量池！宿主你说句话，热情一点！】 穆屏想了想：“啊。” 系统有些抓狂。 【系统：不是让你发出一个单音节！】 直播间零星进来了几个人，停留个三四秒后发现没什么意思，都走了。 甚至还有人发了条弹幕。 【主播人呢？】 穆屏看见了，十分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在。” 对方沉默两秒，也走了。 系统眼前一黑。 【系统：宿主！你不露脸不聊天不整活不撒娇，谁会留下啊！】 得亏他是个系统，这么一长串贯口报下来也不会岔气。 穆屏低头看稿：“留下也没用，我要练习。” 她开始做气息训练。 吸气、停顿，然后缓慢吐字。 但基本功的练习实在是太过无聊。 直播间人数从一开始的十几一路往下掉，最后归零。 系统含泪看着数据。 【系统：完了，首播扑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穆屏倒是没什么反应：“明天继续。” 系统：…… 它真的很想知道，淡人的心是不是都是钢铁炼成的，还是不锈钢的那种。 接下来几天，穆屏晚上固定开播，依旧不露脸不互动，没有任何正常主播该有的营业意识。 她每天只做基本功练习，偶尔拆一段台词，从气口、重音，到情绪层次，一点点慢慢地讲。 系统从最开始的激情引流，到后来的麻木抓数据，像是日常打卡一样。 事情在几天后迎来了转机。 直播间里来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叫【期末不挂科】。 对方一开始也只是路过，结果听了十分钟，忽然发弹幕。 【主播，你刚才那个胸腹联合呼吸能再讲一遍吗？】 穆屏停了一下：“可以。” 她把方法拆得很细。 吸气落点，腰腹支撑，吐字位置，连气息不能浮在喉咙上这种细节也讲解清楚。 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楚。 那位【期末不挂科】后来一直没走。 第二天，她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后来，她还带来两个看着像是同学的。 【期末不挂科：主播主播，我跟着你练了几天，台词课老师都说我气息稳了！】 系统看着后台停留时长，感动得热泪盈眶。 【系统：宿主！我们终于有活人粉丝了！】 穆屏看了眼屏幕，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练习。 【系统：你不感谢一下吗？】 穆屏想了想，对着麦克风说：“好好练。” 弹幕安静两秒。 【期末不挂科：好冷淡，但是好有用。】 【系统：……】 这居然也行。 第十一章 主播主播露脸吧 穆屏的直播间慢慢有了几个固定观众。 人数不多，但留下来的大多是真的想学配音的学生。 系统一边忙着抓数据，一边还惦记男主。 【系统：宿主！你已经两天没主动找男主了！】 穆屏正在整理明天直播用的练习稿：“哦。” 【系统：哦什么哦！赶紧发消息啊！】 穆屏被催得烦了，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 【小孔雀：吃了吗？】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系统忍无可忍。 【系统：还吃了吗？你怎么不问问男主死了吗？】 盛淮川几乎秒回。 【isaro：吃了。】 【isaro：你呢？】 穆屏看了看桌边的面包，认真地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小孔雀：吃了。】 对话就此结束。 系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系统：继续啊！】 【穆屏：他吃了，我也吃了。】 【系统：所以呢？！】 【穆屏：结束了啊。】 系统觉得自己真是被打败了。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聊天框，也陷入了沉默。 他还以为小孔雀终于想起自己这个网恋男友了，结果只是完成了一次饮食调查。 之后的几天，穆屏在系统烦人的催促下，像是日常打卡一样，给盛淮川发消息。 【小孔雀：在吗？】 【isaro：在】 【小孔雀：哦】 一次对话结束。 【小孔雀：忙吗？】 【isaro：还好】 【小孔雀：那你忙吧】 又一次对话结束。 诸如此类的聊天模式不在少数，盛淮川被她勾得抓心挠肝。 是小孔雀主动找他没错，但又不像是真的想找。 她每次开头都像要聊点什么，结尾却比会议纪要还干脆。 问配音具体做什么，不答。 问在哪个平台接单，不答。 问是不是还在面试，回一个“算是”。 算是？ 算是什么？ 盛淮川头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给的信息可以少到这种程度。 实在是没头绪，他只能自己找。 路长泽知道这件事后，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看吧，是不是被我说准了？” “你那网恋对象压根就不想见你，她爱的是你的钱不是你的人啊。” 盛淮川冷冷看他：“你很闲？” 路长泽立刻坐直。 “闲，很闲，闲到有空帮你找。” 说不准这捞女就是个恐龙。 线下一见面，两人直接掰了。 为了挽救好兄弟，路长泽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几天后，他刷朋友圈时，看见前女友分享了一个直播间。 【期末不挂科：跟着这个配音主播练了几天，期末台词考试拿优秀了！老师还夸我气息稳，姐妹们快去！】 路长泽原本要划走，手指却忽然停住。 配音主播？ 他顺着找过去，直播间依旧黑屏。 没有脸，没有音乐，只有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在讲台词重音。 “这句不要急着哭，先压住。” “真正难过的时候，不是喊最大声。” “是把破碎感揉在台词里，把话说完。” 路长泽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慢慢坐正：这声音…… 怎么听着有点像盛淮川描述过的那挂？ 冷得不近人情。 不过有点意外的是，很好听。 他立刻把直播间分享给盛淮川。 【路长泽：川哥，来辨认一下，是不是你那个小孔雀那挂的。】 盛淮川点进去，原本没抱太大希望。 可直播间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安静下来。 那道清冷的女声正好念完一句台词。 尾音微哑，像冰雪落进耳朵里，又轻轻擦出一点热意。 盛淮川指尖停在屏幕边缘。 几乎不用辨认。 就是她。 盛淮川盯着直播间看了几秒。 他指腹停在屏幕边缘，低头看了眼微信聊天框。 小孔雀没回。 很好。 不回他的消息，却在这里给别人讲课。 盛淮川扯了下唇角，指尖挪了点距离，点开弹幕框。 【用户7459620：主播只念稿不互动？】 弹幕飘过去的速度很快，穆屏根本没看见。 倒是炸出来几条赶他的粉丝发言。 【期末不挂科：新来的别打扰，主播练习期间不看弹幕。】 【台词课不挂就改名：这是正经练习室，不是聊天直播间。】 【台词课不挂就改名：想看擦边主播的移步隔壁。】 盛淮川一直看着直播间，那几条弹幕自然尽收眼底。 他轻嗤一声，没放在心上。 正经练习室？ 他倒是要看看，有多正经。 下一秒，直播间屏幕上炸开一个打赏特效。 【用户7459620送出跑车x1】 【用户7459620：连打赏都不谢？】 原本安静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掌上萌物：卧槽？】 【momo：我们这破练习室居然有大哥？】 【随心：主播快看！有钱！】 穆屏听到平台提示音，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屏幕。 冷白的指尖按着纸页边角，语气淡淡。 “谢谢用户7459620送的跑车。” 干巴巴的语调，连尾音都没多给一点。 可她嗓音实在太好听，就像一块冷玉，清寒里带着一点练声后的沙哑。 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耳朵发麻。 弹幕停了一秒，又刷得更快了。 【celery：好敷衍，但好爽。】 【不吃香菜（发财版）：主播你再谢一遍吧，就当是为了我。】 【大力水手不吃菠菜：原来日常说话声音也这么好听吗？？】 盛淮川指尖微顿，放下手机。 耳尖不太明显地热了一下。 弹幕说得没错，确实很敷衍。 但就是这短短一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徘徊不去。 尾音带着钩子撩拨每一根听觉神经。 行吧。 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盛淮川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继续看直播。 弹幕刷得快，话题转得也快。 这会儿屏幕上已经开始讨论关于小孔雀露脸的事儿了。 【今天也想练气息：主播露脸吗？声音这么好听，肯定长得也好看吧？】 【不吃香菜（发财版）：听声音就是大美人，想亲眼看看！】 【大力水手不吃菠菜：想看+10086】 盛淮川的指尖停在屏幕边缘，没有再发消息。 却在心里啧了自己一声。 有什么可好奇的。 不过用户7459620的帐号依旧挂在直播间里前排，没有任何退出的意思。 第十二章 不回消息却在这里唱儿歌？ 穆屏扫了眼弹幕：“不露。” 十分干错利落地拒绝，弹幕一片哀嚎。 系统也跟着抗议。 【系统：露脸啊宿主！你这声音配脸，绝对爆款预定！】 【穆屏：我拒绝。】 系统两眼一闭，好想逃离这个淡人的世界。 弹幕的消息还在刷屏。 【菜菜捞捞：为什么啊？】 【卡皮巴拉（情绪不稳定版）：好有个性的主播，我爱了。】 【大力水手不吃菠菜：难不成是乔碧萝2.0？】 【七侠镇在逃嫌疑犯：声音这么好听，不那么好看也没关系的！】 穆屏没有搭理：“因为不想。” 弹幕被她噎得沉默两秒。 好在观众大多是冲着声音和基本功跟练来的，很快就换了方向。 【大力水手不吃菠菜：那主播唱首歌吧，随便唱一首，唱了我送跑车。】 【梆梆两拳：对对对，声线这么绝，唱歌肯定也好听。】 穆屏看着弹幕，反倒是沉默了。 【系统：宿主！机会来了，才艺展示是很好的固粉机会啊！】 【穆屏：我不会。】 系统一头雾水，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想消极怠工。 【系统：你怎么可能不会？！】 【穆屏：没听过几首。】 这是实话。 原来世界的那些歌确实听了不少，但不确定这里能不能用。 她穿来这几天，不是在搬家，就是在练试音和研究直播平台。 忙碌的间隙还得安抚系统，跟男主聊几句天完成任务打卡，根本没时间听歌。 弹幕还在问。 【草莓酒：随便唱点什么都行，我不挑，我真的不挑】 【鼓声阵阵：哼哼几句也可以，我可以跪着听。】 【沪耶：主播你随便唱点什么，会什么唱什么！】 穆屏思考了两秒：“儿歌？” 怎么会有成年人开直播，才艺展示是唱儿歌？ 系统刚想痛斥这个神一般的脑回路，没想到下一秒弹幕齐刷刷表示完全可以。 系统沉默了一下。 【系统：……行吧，不懂你们地球人。】 盛淮川盯着屏幕，神色有些难以言喻。 用那样的音色唱儿歌吗？ 不回复他的消息，在这里给一群陌生人，唱儿歌？ 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下一秒，穆屏清了清嗓子。 没有伴奏，也没什么高难度的技巧。 只是用那把清冷空灵的嗓子，很认真地唱了一小段儿歌。 明明歌词简单又幼稚，可她唱出来却安静又柔软。 弹幕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沉寂了几秒，然后疯了。 【mang|gooo：救命啊啊啊啊，儿歌都能唱出白月光死了三年的感觉，我真泪目了。】 【滴滴嘟嘟：她好认真，好好听，我词语好匮乏，我好失败。】 【不过是一刻：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和感觉啊！】 很快，又一个跑车特效炸开。 盛淮川看着屏幕，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耳尖从最开始的淡粉色变得更红，连带着呼吸都慢了半拍。 热意还没完全消退，脸色却不太好看。 是他平时给的钱不够吗？ 她还要来直播唱儿歌赚跑车钱？ 直播间热度上来后，陆续涌进来不少新人。 其中有一个叫照音韵的帐号发了条弹幕。 【照音韵：就这？不露脸不展示，纯靠声音装神秘？】 【照音韵：唱个儿歌也能吹，太逗了。】 紧接着，底下跟了几条嘲讽。 【照照第一我第二：主播敢不敢来点专业的？】 【讲台下有恶犬：只会哄小学生的把戏罢了。】 【cocolin：配音练习室？也是什么野路子都能来分一口羹了。】 系统当场炸毛。 【系统：什么东西！他们说谁是野路子？宿主快上，干|他！】 穆屏看着弹幕，对于那些起哄和挑衅，神色依旧淡淡。 字好多，吵的眼睛疼。 穆屏眨了眨有点犯酸的眼睛，视线从飞快滚动的弹幕上移开，认真询问。 “你想怎么专业？” 对方像是就等着她这句话一样。 【照音韵：pk配音。】 【照音韵：不敢就承认你不行。】 系统已经开始撸不存在的袖子。 【系统：接！必须接！他这就是在挑衅你啊宿主！】 穆屏没被打乱节奏，只是看了眼时间。 还早，可以接。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要练习的，什么方式都一样。 “可以。”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对面很快发送了连线邀请。 pk内容是比较经典的片段，后妈茶话会。 五分钟定输赢。 对方先选择了灰姑娘的继母，剩下的两个角色自动落到穆屏这边。 【期末不挂科：主播一个人配两个？】 【期末不挂科：这不太公平吧？】 【照音韵：她不是很厉害吗，配两个不会是不敢吧？】 “没有不敢。” 穆屏淡淡扫了一眼弹幕上的纷争，认真解释。 “只是觉得没什么挑战性。”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往上涨，弹幕里似乎来了不少这位踢馆选手的粉丝和同学。 寒：来了来了，听说有人挑战我们照照。】 【中二病预备役：照照冲！】 【云吃吃（备考版）：路人主播别被虐哭。】 很快，前奏结束进入正题。 对方先开始。 不得不说，技巧确实不错。 声音压得够尖，继母的刻薄和虚伪都有，台词完成度也高。 但节奏慢了半拍，情绪起伏有点刻意，像每一步都踩在设计好的点上。 弹幕已经开始投|票。 【中二病预备役：我就说照照很厉害吧！】 【满级人类：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照照第一我第二：这局稳了吧？】 【期末不挂科：不一定啊，你们都不听一下主播的就直接投票吗？】 穆屏并没有看弹幕上飞速划过的消息。 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酝酿情绪。 在开口时，声音已经彻底变了。 第一个角色娇软天真，语调轻快。 下一秒，她声线微沉，转成另一个角色，尾音拖着懒散又阴冷的笑意。 两个角色来回切换，气口稳得近乎可怕。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让人清楚听见两张不同的脸。 没有乱没有抢，节奏每一下都卡得恰到好处，踩在鼓点上。 直播间弹幕突然空了一瞬。 随即票数开始疯狂往穆屏那边跳。 【今天吃鲤鱼：？？？】 【补考军：我靠，其实是有两个主播吧？】 【期末不挂科：这就是我老师说的角色分层！】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弹幕里忽然有人带节奏。 【青城山下：票涨这么快？买的吧。】 【泥嚎：黑屏主播还挺会营销。】 【狗头秀才：一看就是刷票。】 第十三章 榜一大哥炸鱼塘 系统冷笑一声，接过平台直播的权限。 【系统：真当我这个房管是死的？】 下一秒，几条带节奏的弹幕瞬间消失。 发布评论的帐号也被踢出直播间，喜提禁言一个月。 系统用房管的帐号发布公告。 【房管：质疑可以，造谣不行。违规账号已清理，欢迎继续观看。】 房管下场压下那些带节奏的噪音后，原本客观的弹幕总算冒了出来。 【上课摸鱼被抓：差距挺明显的吧，耳朵没问题都听得出来。】 【期末不挂科：照音韵技巧可以，但主播节奏更稳，角色也更清楚。】 【再看五fin钟：我是路人，我投主播。】 而一直关注着直播间的盛淮川，看着这些或中立、或批判的弹幕，眉眼冷了些。 这些人也配评她？ 声音好听就成了装神秘，赢了就成了刷票。 他轻嗤一声，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淡了下去。 下一秒，直播间再次炸开特效，只是这次持续的时间比较久。 【用户7459620送出跑车x5】 紧接着又是五辆，跑车特效接连不断刷屏，直播间的热度再次飙升。 【上课摸鱼被抓：卧槽这是真榜一。】 【补考军：榜一大哥，您来啦！】 【今天吃鲤鱼：大哥：我看谁敢说她买票。】 盛淮川看着屏幕，神色淡淡，指尖却没离开打赏按钮。 小孔雀愿意pk，愿意自证，他管不着。 但是这些难听的声音却可以压下去。 来一波质疑他压一波，礼物特效填满了整个屏幕。 盛淮川指尖一顿，又点下去一笔打赏。 直播间热度上来了，平台推流自然来得也很快，在线观看人数一路上涨。 最终倒计时结束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穆屏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系统在她脑子里放起了不存在的礼炮。 【系统：赢了赢了赢了！宿主你看到了吗？你火了！我们要起飞了！赶紧说两句固粉！】 穆屏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弹幕，慢吞吞喝了口水。 “今天到这里。” 系统卡壳了一瞬。 【系统：什么到这里？！你现在热度正高，固粉啊！营业啊！感谢榜一啊！】 穆屏关闭连线，关闭直播，动作一气呵成。 直播间彻底黑掉前，观众只听见一句：“洗澡睡觉，要养嗓子。” 系统彻底呆住了。 【系统：宿主。你知道你刚才关掉了什么吗？】 穆屏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穆屏：知道。】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像是在鸡同鸭讲。 【系统：你关掉的那都是热度！送上门的热度！】 穆屏拿起睡衣往浴室走，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 【穆屏：随缘吧。】 【系统：怎么能随缘？！】 穆屏停在浴室门口，认真想了想。 【穆屏：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也留不住。】 【系统：……】 它心里默默滴血。 有生之年，自己还能见到宿主主动营业的那天吗？ …… 自从直播间pk之后，穆屏就在圈子里小火了一把。 还有人剪辑了唱歌的切片发到网上，一水的点赞和好评。 冲浪达人路长泽刷到这个切片时，原本只是随手点开看个乐子。 可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来。 这不是前两天自己推给盛淮川的那个配音主播吗？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小主播的声音跟好兄弟形容过的网恋女友很像。 一看评论区，都是夸主播兢兢业业。 不催氪不引流，纯是清流来的。 路长泽一拍大腿。 这跟那个捞钱小孔雀完全两模两样啊！ 声音好听不说，不拜金，脾气看着也不错。 反正川哥喜欢的是声音，还不如找这个主播呢！ 心动不如行动，他立刻把视频分享给了盛淮川。 【路长泽：川哥，你看这个，是我之前推给你的那个配音主播吧？都出圈了。】 【路长泽：不是我说，你既然喜欢这款声音，反正也是网恋，不如找这个主播算了。】 【路长泽：你那个小孔雀一看就是捞女，早点分了吧。】 收到消息的盛淮川正在看文件。 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没管路长泽发来的消息矩阵。 视线自动落在了分享过来的视频上，一时间竟然没挪得开。 按理说，他在现场。 没必要再点开听一遍。 可盯着简陋的花体字封面看了几秒，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流出来。 盛淮川调小音量，把手机凑到耳边。 清冷温柔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电流，盛淮川的耳尖酥麻。 任由手机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淮川才放下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他在干什么？ 又不是没听过，有必要这样吗？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视频，沉默了几秒，终究选择再次进去点了收藏。 然后，他点开小孔雀的微信。 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她那句“谢谢老板”。 老板。 她还真敢叫。 盛淮川垂着眼，屏幕冷光映着眉骨，整个人显得冷淡又锋利。 【isaro：在干嘛？】 聊天另一端的穆屏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穿着宽松的睡衣，黑发半湿，几缕贴在白皙的脸侧。 手机屏幕亮了以下，穆屏看见了。 然后慢吞吞把手机扣了回去。 【系统：你在干嘛！我都看到了，是男主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 【穆屏：我困了。】 系统真没招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是吧？ 另一边。 盛淮川已经看完了三四份文件。 正无所事事地翻手边的书，翻几页就看一眼手机。 不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聊天框还始终很安静。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那条视频下面的评论。 小孔雀现在当主播有热度了。 直播间里不缺观众和粉丝。 自己这个榜一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配音练习室里突然冒出来的打赏观众。 盛淮川越想，眉心压得越低。 以后随手送跑车的大哥必不可能少。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她是不是也会用那把嗓音，主动感谢人家的打赏？ 是不是以后直播间送礼物的大哥一多，他这个网恋男友也就成了鱼塘里的一条鱼？ 盛淮川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捏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加大，最后冷笑一声。 就算是鱼塘，他也得是鱼雷级别的。 想把他当普通鱼养，钓一钓就上钩？ 做梦。 第十四章 你对男主就没一点好奇心？！ 他盯着屏幕，咬着后槽牙发了一个问号。 【isaro：？】 这条消息一经发送，系统尖锐的声音瞬间在穆屏脑子里炸开。 【系统：宿主！危险信号！男主发问号了！快回啊啊啊！】 【系统：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的呼吸机呢！宿主算我求你，你赶紧回复一下吧！】 穆屏闭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降低系统发出的噪音。 【穆屏：这个时间点，不适合回消息。】 系统不解的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 【系统：这时间怎么了？】 【系统：这不是暧昧的最佳时机、夜聊的最好时机、感情升温的绝佳机会嘛！？】 穆屏依旧闭着眼，语气平静，像是阐述事实一样。 【穆屏：大半夜不睡觉找女朋友聊天，不就是下半身那什么吗？】 系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系统：……但，但那是男主啊。】 【穆屏：男主不是男的？】 系统据理力争，试图胡搅蛮缠。 【系统：我不管！你就是要回复他，不然就算你任务失败！】 好吧。 看来还是逃不过。 穆屏被它吵得睡不着觉，终于伸手摸到手机。 【小孔雀：睡了，晚安。】 刚准备熄屏，对面就秒回，看起来似乎有点不依不饶。 【isaro：这就睡了？】 【isaro：要你亲口说。】 穆屏费力睁开眼，看着这条消息，眼神空了两秒。 系统刚撒泼打滚达成目标，这会儿有些小心翼翼的。 【系统：宿主，要不你就给男主发个语音版的？这可是拉扯的好机会。】 穆屏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点开语音。 “睡了，晚安。” 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后的微微湿意，尾音因着困倦有些发软。 发完，穆屏关机熄灯一气呵成，不管系统怎么说都不再搭理。 【系统：你这也太敷衍了吧！语气要甜一点，尾音要勾一点，最好叫哥哥——】 穆屏闭着眼打断它。 【穆屏：你再说一句话，我的联系人里就没有你的男主了。】 系统安静了。 它偷偷看了一眼盛淮川那边的情绪检测结果。 不仅没有不满，似乎还挺高兴的。 那就算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它一个当系统的，还是尊重吧。 第二天一早，穆屏有课。 一出门，她就闻到楼道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垃圾味儿。 下到一楼，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弯腰拖着两代垃圾往外挪。 垃圾袋太重，挡在门口好半天。 后面几个人都绕着走，没人乐意伸手帮忙。 穆屏停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拎起其中一袋。 老太太愣了愣，立刻笑起来：“小姑娘，谢谢你啊，真懂事。” 穆屏把垃圾拎到门外：“不客气。” 她声音淡淡的，手指被塑料袋勒出一点红印，很快又松开。 “不像我孙子，整天就知道呆在家里。”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见背着包，随口问，“上班去啊？” “上课。” 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学生？” 她的目光从穆屏脸上扫到她身上，又看向楼上，语气明显不对了。 “现在的女学生哦，年纪轻轻不住宿舍，非要住外面。” 她把另一袋垃圾往自己这边一扯，嘟囔声不大不小。 “谁知道是不是跟男孩子同居，一点也不注意，现在学生真是……” 穆屏刚准备转身走，听到这话脚步停下来。 逆光的角度看不清神色，淡淡的语调，配上冰美人的脸，倒是把老太太唬在原地。 “您刚才拎不动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学生不好？” 老太太脸色一僵。 “又没说你，我就随口说说。” 穆屏点点头：“我也随口说说。” 她抬手，把手指尖上被勒红的印记慢慢揉开。 “以后拎不动，可以找您孙子。” 老太太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发青。 穆屏背好包，转身往外走。 刚出小区门，一个男生从后面追上来。 “同学，等等。” 穆屏微微偏头看他。 男生看着跟她差不多大，穿着学校的外套，应该也是京大的学生。 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都看到了，你还挺厉害的。” “哦。”穆屏回了一个字。 男生被噎了一下，又很快继续。 “我们是一个学校，你是哪个系的？要不要加个微信？” 穆屏看了一眼。 “不加。” 男生笑容僵住，似乎是觉得有点下不来台，愣在原地。 穆屏饶过他，继续往学校方向走。 系统在她脑子里啧啧两声。 【系统：这个男的一点都比不上男主。】 【系统：要我说，你跟他还不如找男主呢，盛淮川至少有钱有脸。】 穆屏脚步没停。 【穆屏：不是钱和脸的问题。】 【系统：那是什么？】 穆屏背着包，冷白的脸被早晨的风吹得有点泛红。 【穆屏：人品不行。】 【系统：你怎么看出来的？】 【穆屏：刚刚吵架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等我处理完了，他才来搭讪。】 系统沉默几秒，刺啦刺啦几声电流像是在点头。 等穆屏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因为刚刚在路上的耽搁，她来得有些迟，前排座位基本坐满。 她没多看，径直去了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书刚放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盛淮川从门口走过。 简单的白衬衫在他身上很有型，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肩背挺直，整个人干净利落，侧脸线条冷淡又锋利。 靠门那几排女生的窃窃私语逐渐扩散开，传到了后排。 “我靠，真的是盛淮川，财管系的硕士高材生！” “本人居然这么好看！简直是校草级别啊，他怎么会来这边？” “别说话，我要记住这一刻，我见到我男神了！” 穆屏坐在最后一排，刚把书翻开，准备看看今天的授课内容。 听见这个名字，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系统却像是原地诈尸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 【系统：宿主！男主！男主就在门口，你快看啊！】 穆屏低着头，脑瓜子被系统吵得嗡嗡的，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 【穆屏：不看。】 【系统：为什么不看？那可是男主！你的网恋对象，活的！会动的！不是在手机里的！】 穆屏慢吞吞把笔帽拔下来，准备做重点批注。 经过就经过了。 看看今天讲什么比较重要。 【穆屏：看一个迟早要分开的人吗？】 系统一口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住。 它想反驳，可从任务逻辑上来说，穆屏说得好像也没错。 她的目标是维持人设，等男主厌恶，然后分手。 确实不是来看男主帅不帅的。 但系统还是有些痛心疾首。 【系统：宿主，你就真的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吗？】 【穆屏：没有。】 淡人就是这样的。 系统安慰自己。 没有心，也包括没有好奇心。 前座的两个女生却完全没有穆屏这么淡定。 其中一个女声压低声音，没忍住转头跟同伴嘀咕。 “刚刚他经过的时候，我特地把更好看的那半边侧脸朝着窗户了。” “哎呦，你没发现吗，他根本没抬头。” “一直表情严肃的看着手机呢，估计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话音刚落，穆屏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的笔尖刚落到纸面，目光就不由自主偏移落在手机上。 识别到人脸后，手机自动解锁，界面刚好是跟盛淮川的聊天框。 【isaro：在上课？】 第十五章 这次真的要分手了 系统沉寂了两秒用于加载，然后发出比刚刚还要尖锐大声的叫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宿主！宿主！】 【系统：这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偶像剧同频！前面的人刚说男主在发消息，你就收到了，这绝对就是给你发的！我磕一口，不，是好几口！！】 穆屏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迟早会被这个系统吵出神经衰弱。 她拿过手机，非常迅速地给出回复。 【小孔雀：嗯。】 系统像是被人突然掐住喉咙，尖叫声戛然而止。 【系统：……就这？你就回一个“嗯”？】 穆屏开启手机的免打扰模式，反扣下手机，重新拿起笔。 【穆屏：不然呢？】 【系统：你至少可以问他怎么知道你在上课啊，或者说一句你怎么突然找我，哪怕是撒娇说一句人家正在认真听课也行啊！】 【穆屏：太长了，我要上课。】 系统眼睁睁看着穆屏重新拿起笔，开始在书上写写画画。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刚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晕染开脸颊清冷的线条。 长长的眼睫垂着，神色认真，完全沉浸在课堂的模样。 系统觉得自己的cpu又要开始冒烟了。 另一边，盛淮川站在走廊转角。 看着聊天框里的那个“嗯”，眉心慢慢拧起。 刚刚路过这栋教学楼，想起之前小孔雀说过自己在上课，下意识发了一句询问。 结果得到的回复像是没有任何聊下去的余地。 翻了翻聊天记录，盛淮川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主动发消息了。 最近果然不太对劲。 一个只是用来反抗联姻的网恋对象而已。 拜金还敷衍，一点端正的态度都没有。 盛淮川把手机收回口袋，眼底冷淡下来。 或许，这次真得分手了。 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被哄两句就妥协。 这个念头一出，系统那边立刻检测到。 一边生无可恋地绝望，一边还得尽职尽责地警告。 【系统：宿主！都怪你不听我的！男主又想分手了！你真打算留在这里还债吗！】 系统喋喋不休的抱怨在穆屏脑海中响起。 原本正在听老师讲课的节奏都被打断了一下。 她有些无语。 【穆屏：为什么想分手？】 【系统：你刚刚就回一个嗯！他能不想分手吗！】 穆屏沉默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机。 系统燃起希望。 【系统：宿主，你终于要开始补救了吗？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记得甜一点、软一点！】 穆屏没搭理脑子里自嗨的系统，自顾自低头打字。 【小孔雀：在上课。】 【小孔雀：等下课拍美照给你看。】 系统差点又陷入未响应的状态，看到后半句又活了。 【系统：不错！虽然前半句还是很生硬，但后面这句话有进步！多多暧昧，男主肯定会开心的！】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已经走到了楼下。 他看着小孔雀的第二条消息，脚步下意识停了。 刚才那点想分手的念头，莫名被压了下去。 这是在哄他吗？ 虽然说有点生硬，但似乎确实是在哄了。 盛淮川唇线依旧平直，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回复。 【isaro：好。】 系统看着那条消息，长舒一口气。 【系统：不错不错，暂时稳了。】 一节课结束得很快，下课铃响时，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穆屏收拾东西的速度不快。 她把书、笔记本和平板一样一样放进包里，跟着人群走出后门。 因着个子高，脸也长得好，在人头攒动的走廊里显得鹤立鸡群。 “美女！”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穆屏被人拦了一下。 “好巧啊，我们又又又见面了！” 面前站着个男生，眉眼明朗，笑起来很有感染力，身上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开屏的热情。 穆屏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然后没认出来。 路长泽原本准备好的潇洒开场，卡在喉咙里。 他看出穆屏眼里的茫然，笑容有些皲裂。 “不是吧？你不记得我了？” 穆屏想了想：“我们见过？” 路长泽捂了下胸口。 受伤。 非常受伤。 他好歹也算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帅脸，怎么到了她这里，存在感和记忆点这么低？ 深吸一口气，路长泽准备来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结果下一波下课的人潮涌了过来。 这节课是个大课，后门又窄，学生一窝蜂地往外走，两个人一下子被挤开。 路长泽原本还想往前，被人群硬生生又推远了好几步。 “哎——”他隔着几个人朝穆屏喊，“我叫路长泽！长短的长，水泽的泽！” 穆屏被人群带着往楼梯方向走，听见声音，礼貌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示意自己听到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长泽总算找到一个空地，回过神来后摸了摸鼻子。 好歹是把名字喊出去了。 盛淮川从另一侧走廊过来时，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好兄弟还站在人群外的空地上，一副自我调理的模样。 盛淮川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抽出来，看到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忍住调侃。 “又失败了？” 路长泽立刻不服：“什么叫失败？这次她听到我的名字了！” “然后呢？”盛淮川眉梢轻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路长泽沉默两秒。 “下次肯定就记得我了。” 盛淮川嗤笑一声，嘲讽的意味明明白白。 路长泽被他笑得不爽，立刻转移话题。 “你还笑我？你那个网恋对象呢，分了没？” 哪壶不开提哪壶。 盛淮川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的手机：“没有。” “还没有？”路长泽啧了一声，“川哥，你到底要在这捞女身上栽几个跟头才会清醒啊？” 盛淮川没接话。 路长泽继续道：“我上次发消息你看了没？我说真的，那个配音主播就不错，虽然不露脸，但人家起码靠本事吃饭。你那个小孔雀……” 盛淮川没管还在原地絮絮叨叨的好友，转身就走。 “哎哎哎，怎么就走了？” 盛淮川没应，注意力又落回到手机上。 小孔雀说下课拍美照。 现在已经下课了。 她人呢？ 第十六章 要看你的 被等待的穆屏确实没有直接回家。 她背着包，沿着校园里的小路往花海方向走。 花海是京大一处很出名的景点，可以说是拍照圣地。 大片大片的花沿着小山坡铺开，风一吹，花瓣像潮水一样轻晃。 一路上，系统都很兴奋。 【系统：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穆屏没反应过来。 【穆屏：什么？】 【系统：花海！阳光！氛围感！你站进去随便一拍，男主不直接被你钓成翘嘴？】 穆屏没说话，只是走到花海边，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停下。 系统已经开始规划构图。 【系统：你就站到咱们现在位置正对面，然后侧脸，微微低头，发丝刚好能被风吹起来一点，妥妥的脆弱氛围感！】 穆屏看向不远处。 花海中央的小径上，有个女生正低头整理裙摆。 她穿着浅色长裙，长发披肩。 站在大片花色之间，气质温柔干净，整个人都被春光包住。 系统话音一顿。 【系统：哎，好巧啊，女主也在这里？】 穆屏“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谢泠雅。 她站的位置很好，光线也正好。 穆屏拿起手机，系统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宿主，你该不会是想……】 还没说完，穆屏已经咔嚓拍下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盛淮川。 【小孔雀：图片.jpg】 系统沉默了。 系统震惊了。 系统崩溃了。 【系统：你不是说给男主拍美照吗？！】 穆屏收起手机，语气淡淡。 【穆屏：是美照啊，不好看吗？】 系统当然不可能说女主不好看，但它也没办法认同穆屏的逻辑。 【系统：好看是好看，但我以为是你的美照！】 【系统：男主要看的是你，你发女主照片干什么？】 穆屏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穆屏：你不懂。】 盛淮川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和路长泽吃饭。 手机震了一下。 一开始是没抱希望的，但他垂眼扫过去看到发消息的人时，夹菜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路长泽一抬头，看见盛淮川忽然坐直了。 那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召开董事会了。 “怎么了？” 盛淮川没理他，点开图片。 照片加载出来，女生站在花丛边，侧脸温柔眼睛，裙摆被风吹起一点弧度。 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美照。 但不是小孔雀。 盛淮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人他见过。 之前小孔雀给他发过一张校园照。 语气平淡像是说媒牵线一样，介绍说这是他们学校的校花。 当时盛淮川没什么反应，现在有了。 被气的。 盛淮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冷着脸打字。 【isaro：丑。】 【isaro：我要看你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isaro：别拿别人糊弄我。】 路长泽凑过来，刚好瞥见那张照片。 “不是，这还丑？”他震惊了，“等等，这是咱们学校校花谢泠雅吧？” 盛淮川面无表情把手机偏开，不让他看到自己跟小孔雀的聊天记录。 可路泽川这句话点醒了他。 之前小孔雀说过，谢泠雅是她们学校校花。 所以，小孔雀也是京大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路长泽讨了个没趣，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语气笃定。 “小孔雀绝对不可能是谢泠雅。” “校花谁不认识？温柔大美人，追她的能从东门排到南门。” 盛淮川抬了抬眼皮。 路长泽啧了一声。 “你那个小孔雀收钱顺手，钓人也熟。” “要我说，八成是自己照片拿不出手，p图也p不好，就去校园表白墙找了张图先糊弄糊弄你。” 盛淮川眼神淡淡扫过去：“你看起来很了解她？” 路长泽一噎：“我这是合理推测。” “吃你的。”盛淮川冷淡开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让他闭嘴。 路长泽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吃。” 两人吃完饭往外走。 餐厅外就是学校附近的商业街，来往的学生很多。 路长泽刚走下台阶，忽然眼睛一亮。 “哎，川哥。”他抬手戳了下盛淮川的胳膊，“你看那边。” 盛淮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的女生正从花店门口走出来。 长发披肩，气质温柔。 正是刚刚照片里的谢泠雅。 “你看看人家校花这气质。” 路长泽小声嘀咕。 “这么温柔干净，怎么可能庸俗到去网恋捞金？” 盛淮川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没兴趣。 漂亮是漂亮，但不是他想看的那个人。 真要说，还是小孔雀的长相对他更有吸引力。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之前相处时留下的模糊碎片。 盛淮川眸光暗了暗。 路长泽还在旁边叭叭。 “所以我说啊，你那个小孔雀绝对有问题。川哥，趁早分，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盛淮川低头点开手机，语气淡淡。 “你很有经验？” 路长泽一愣，随即不服：“肯定比你有经验啊！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盛淮川眼皮都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打字。 “追人追到被当成卖伞的？这种战绩，少指导别人。” 路长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那是意外！” 盛淮川冷笑一声，重音放在最后几个字上。 “是吗？我倒对你的失败一点不意外。” 路长泽：“……” 杀人诛心。 盛淮川没再理他，直接给小孔雀发消息。 【isaro：照片要多少？】 【isaro：这次我要看你的。】 【isaro：别再给我发别人。】 他没等小孔雀回复，干脆利落地转了钱。 【isaro：转账100000元】 这总够了吧？ 一张照片而已。 盛淮川盯着手机，等着对面的动静。 手机另一头。 穆屏刚走出花海，就收到了盛淮川明显不满的消息。 还有在她看来，更加得寸进尺的要求。 原本打算冷处理的穆屏，被直白的转账叫停了脚步。 系统直接在她脑子里倒吸了一口电子凉气。 【系统：多少？！十万？！】 穆屏盯着那串零，看了两秒。 然后点了退还。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收？那可是十万啊！】 【穆屏：太多。】 系统恨铁不成钢，疯狂提醒。 【系统：你的人设是捞女！不是什么勤俭持家的理财顾问！必须要收！】 穆屏没搭理，反正这会儿也没说盛淮川有分手的念头。 下一秒，对面又重新转了一笔过来。 还是十万。 这次消息只有两个字。 【isaro：照片。】 第十七章 输了的人要学小狗叫哦 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系统开始疯狂拉响警报。 【系统：危机！危机！男主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穆屏有点无语。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一会儿想分手，一会儿要照片，不要钱还不乐意。 穆屏站在教学楼外的玻璃幕墙前，看了一眼反光里自己的影子。 脸倒是看不大清楚，只是腰线被光影勾出很细的一截。 思考了一会儿，穆屏举起手机，对着玻璃拍了一张。 【小孔雀：图片.jpg】 穆屏把照片发过去，甚至懒得勾选一下原图。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小孔雀：害羞。】 系统沉默了。 半晌，它艰难开口。 【系统：宿主，你敷衍就敷衍了，好歹有点诚意吧？就硬邦邦的两个字，谁受得了？谁看得出来你有害羞的意思？】 【穆屏：已经发了。】 【系统：可是你到底哪里害羞啊？？】 穆屏把手机收起来。 【穆屏：字害羞。】 系统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宿主气得返厂维修。 另一边，盛淮川收到照片后，反倒安静下来。 他点开大图。 照片确实模糊，玻璃反光让人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道纤细清冷的轮廓。 高腰裤勾勒处一截细细的腰，光影给漂亮的弧度添上勾人的色彩。 盛淮川指腹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退出。 害羞？ 害羞就害羞吧。 不肯露脸，那就慢慢等好了。 路长泽无意间凑过来：“什么新照片？让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盛淮川已经抬手，把他的脸推开。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给好友面子。 “？”路长泽捂着脸不解，“不是，川哥，你藏什么？” 盛淮川保存图片后按灭屏幕，神色淡淡。 “没什么。” 路长泽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是没什么。” 盛淮川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 余温透过布料传递，红了耳尖，迟迟没有褪下去。 穆屏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半杯养嗓子的温水，打开电脑准备直播。 系统还在为那十万扼腕叹息。 【系统：你真的不收吗？十万！那可是十万！】 穆屏一边调试麦克风，一边顺嘴回复系统。 【穆屏：没必要。】 系统妥协于这位淡人出奇强硬的原则，没再多劝。 反正劝了也没用。 直播间照常打开，还是熟悉的配方：黑屏，基本功练习。 穆屏刚准备开始气息训练，平台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直播间热度上升，已经为您匹配随机pk。】 穆屏看了一眼消息框，询问系统。 【穆屏：能拒绝吗？】 系统迅速检测了一遍。 【系统：不能，平台强制的。】 连线自动接通，对面直播间亮得晃眼。 粉色灯光，毛绒背景，女主播穿着低领小裙子，妆容甜美，声音娇滴滴的。 穆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主播名字叫甜甜圈。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一层接一层，榜单里齐刷刷的是氪金不少的大哥。 甜甜圈看见穆屏这边黑屏，眨了眨眼，故意凑近镜头，笑得又甜又软。 “咦？对面姐姐不露脸呀？” 穆屏看着屏幕，“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甜甜圈也没觉得被冷落，依旧甜笑托腮看着屏幕，声音更娇。 “那姐姐应该已经知道pk的规则了吧？” “丑话说在前头，输了的人，可是要接受严厉惩罚的哦~” “输了的人，就学一声小狗叫吧。” 甜甜圈把声音放的更软，试图掐出水一样。 “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反正就是玩玩嘛。” 穆屏坐在电脑前，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麦克风。 “好。” 系统立刻炸了。 【系统：好什么好！她这是明晃晃的挑衅！是挑衅！】 穆屏反倒是语气平静。 【穆屏：又没输。】 甜甜圈当然看过穆屏那个出圈的后妈茶话会切片。 她是想趁着穆屏热度高，打一场pk蹭波流量。 台词不敢比。 但唱歌和票数，她有底气。 毕竟是唱歌主播，直播间里还养着一群舍得刷礼物的大哥。 甜甜圈从歌单里跳了一首最近很火的高音歌曲。 这首歌出了名的难唱，副歌一段接一段往上顶，稍微气息不稳就容易露怯。 “姐姐，我们合唱这个吧。” 甜甜圈眨了眨眼，明明是对着穆屏说话，媚眼却冲着镜头不要钱地抛。 “你声音这么好听，唱这首一定也很好听。” 穆屏看了一眼歌名：“不熟。” 听到她的回答，甜甜圈的唇角扬得更高。 “不熟才有意思呀，我也不熟呢。” 像是生怕穆屏有时间去熟悉歌曲一样，伴奏直接响起来了。 两边的票数同时开始变动。 甜甜圈那边的礼物特效先铺满屏幕，跑车、玫瑰雨和城堡一层接一层，粉色灯牌刷得密密麻麻。 【甜宝骑士：甜宝稳赢！】 【圈圈今天最甜了：我是没想到对面主播还敢接圈圈的pk。】 【甜甜圈的糖罐：甜宝高音最绝了！冲冲冲！】 相较而言，穆屏这边冷清许多，只有几个老粉零散地送了些小礼物。 简单的特效飘在黑屏上，更显得有点可怜。 【期末不挂科：早知道我期末周就少犒劳自己几顿了……精神支持主播！】 【云朵汽水：蚊子腿也是肉，我真的尽力了。】 【橘子超超超甜：能不能梦一手榜一大哥空降，你们谁敢去私信？】 甜甜圈的票数一路领先。 她唱第一段时声音甜腻，尾音刻意拖得很长，直播间的大哥们又是一阵礼物刷屏。 可她太着急想要压住穆屏，高音冲到一半，声音忽然裂开，短促地劈了一下。 甜甜圈脸上的笑容僵住，想尽快把调子拉回来，可后面的几个转音都受了影响，越忙越乱。 穆屏这边却一直很稳。 虽然始终是黑屏，只有她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但高音升上去的那段，声音清透，气息也没有断。 每一个音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直播间的黑屏看不见穆屏的表情，却能透过声音听出背后人绝佳的控制力。 此时此刻，弹幕早就变了风向。 【苹果过过过：甜甜圈刚刚……是不是破音了？】 【甜宝骑士：明明是设备问题，黑子别带节奏了。】 【期末不挂科：那设备还挺会挑时候坏的。】 间奏响起时，两边终于有了短暂的气口。 甜甜圈自然看到了弹幕，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目前票数还是领先，所以她还是尽力挤出笑容表情管理，声音又放柔了几分，试图影响穆屏的发挥。 “姐姐别紧张呀，输了也没关系，学一下很可爱的。” 第十八章 谢谢哥哥爱你比心么么哒 穆屏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低头看了眼歌词进度，指尖轻轻扶住耳机，等下一句拍子进来。 黑屏那边的安静，反倒显得甜甜圈这点刻意的小动作有些急。 伴奏重新推进，穆屏踩着节拍开口。 音准依旧稳。 刚才那句挑衅根本没有落进她耳朵里。 …… 另一边，盛淮川的手机弹出关注提醒。 【您关注的主播正在进行pk。】 他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睡袍。 领口松散，湿发还没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梢落到颈侧，被随手用毛巾按掉。 手机原本被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起时，盛淮川正准备去倒水。 他垂眼看过去，视线在那条提醒上停了两秒。 然后把毛巾放到一旁，拿起手机，点进了直播间。 关注的主播就那一个。 除了某个在微信上喜欢放置他的小孔雀，没别的人了。 社交软件上玩消失，直播倒是准时。 盛淮川进去的时候，直播间里正好唱到最后一段。 画面还是黑的，只能看见几行弹幕从屏幕上滑过去。 可穆屏的声音很清楚。 她唱歌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平日里的那点冷淡被收进气息里压稳，尾音干净利落，却又留着一点不自知的勾人。 弹幕已经开始给这位榜一补前情。 【期末不挂科：榜一大哥！江湖救急！输了的话，对面要主播学狗叫！】 【是小酒窝：对面是专业唱歌主播，强行点高音歌，太欺负人了。】 【苹果过过过：救救主播吧，她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会被迫汪的事实。】 盛淮川看了个大概，很快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眉眼冷了些。 小孔雀的票数还远远落在后面。 可他听着娓娓道来的嗓音，只觉得荒唐。 唱成这样，还能被压着？ 这帮人不是耳朵不好，就是眼光太差。 倒计时还剩二十秒。 盛淮川没有立刻动，指腹不紧不慢地点在手机边缘。 现在刷，当然也能赢。 但不够好看。 被人压了这么久，总得在最后一刻，赢得干脆一点。 倒计时十秒，盛淮川才不紧不慢地点开礼物栏。 下一秒，黑屏这边的礼物特效瞬间炸开。 他在最后关头，直接把赢面轻飘飘扳回来了。 【用户7459620送出跑车x20】 【用户7459620送出城堡x5】 【用户7459620送出星河入梦x3】 票数在最后几秒猛地翻过去，直播间里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甜甜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穆屏直播间则瞬间炸开。 【云朵汽水：卡点反超吗！榜一大哥好会啊！】 【哎哟我的天：了解内情后就开始霸气护场……嗯嗯嗯，我可什么都没说。】 【期末不挂科：你不说那我来说，我先磕为敬了！】 显而易见的结果，pk是穆屏赢了。 盛淮川靠进椅背，目光落在黑掉一半的连线界面上。 刚才的那点冷意散了些。 他替小孔雀把场子找回来了。 总该说点好听的吧？ “感谢用户7459620。” 穆屏看了眼榜单，规规矩矩地把每一个数字念出来，听着跟订单编号似的。 系统开始尖叫。 【系统：不是这样的！你快点学我！】 【穆屏：不想学。】 【系统：快点！哥哥你真好，爱你比心~么么哒~这种！】 【穆屏：你话好多。】 【系统：这是营业，营业你懂不懂！】 穆屏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开口。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爱你比心哦么么哒。” 她一字一句念得清楚，只是听不出半点感情起伏，像是人工客服被迫更新了恋爱话术包。 盛淮川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等着听点舒心的。 结果这几句听下来，内容上倒是一句不少，却一点儿也不走心。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气笑了。 弹幕笑成了一片。 那头甜甜圈还想耍赖，勉强维持着笑。 “可是最后礼物来得太突然了呀，不公平。” 穆屏这边的弹幕立刻刷了起来列队形。 【期末不挂科：惩罚你定的。】 【橘子超超超甜：规则你认的。】 甜甜圈脸色僵住。 她还想再说什么，黑屏那边，穆屏开口，跟着弹幕的格式，像是顺道提醒了一句。 “狗叫你欠的。” 直播间安静一瞬，随后弹幕直接炸了。 甜甜圈被催得脸色发白，最后凑近麦克风，飞快不情不愿地叫了声“汪”，然后就直接断了连线。 这场pk很快被剪成了视频切片。 狼狈破音与稳定输出，榜一卡点护场，戏剧感拉满。 甜甜圈平时得罪不少人，看不惯她的顺手买了推流，直接把视频顶上了热点。 穆屏因此涨了一波粉，甜甜圈意料之中地掉了不少。 盛淮川刷到纯享版的时候，画面停在穆屏最后一个高音。 没有露脸和多余的互动，但干净的声音就是吸引了不少人。 他看完一遍后，指尖选在下载键上几秒，最终点了下去。 反正刚才收了礼物，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 留着。 以后再补。 第二天，盛淮川手机上弹出一条直播平台的私信提醒。 他原本没打算理。 可视线扫到那个app图标时，动作还是停了一下。 昨天发的截图，今天终于看见了？ 盛淮川点进去。 下一秒，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落了回去。 发消息的人不是小孔雀。 是昨天那个甜甜圈。 【甜甜圈：哥哥，昨天只是误会啦，我跟姐姐玩儿呢。】 【甜甜圈：来我直播间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唱歌哦~】 【甜甜圈：我比姐姐会哄人，哥哥要试试吗？】 盛淮川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话术熟练，目的也明显。 无非是看他昨天刷得多，想把人从小孔雀直播间挖过去。 盛淮川看完，眼底根本没什么波动。 连一个字都懒得回。 太吵了。 退出之前，他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盛淮川截图聊天记录，转手从后台私信发给穆屏的直播帐号。 【用户7459620：图片.jpg】 【用户7459620：有人要抢你的榜一，不表示一下？】 第十九章 她的声音适合助眠 发完以后，盛淮川把手机放到一旁。 有人明目张胆来挖榜一。 再冷淡，也该有点反应了吧？ 好几分钟过去了，后台依旧安静。 盛淮川垂眼看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眉心慢慢皱起来。 人呢？ 刚砸的礼物，全砸坑里了？ 又等了一会儿，直播平台忽然弹出提醒。 【您关注的主播已开播】 盛淮川盯着那条提醒，完全没了脾气。 原本已经把手机扣回桌面，咬着牙又点进了直播间。 结果刚进去，映入眼帘的不是穆屏平时安安静静的练声弹幕，而是满屏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 【甜美才是王道：黑屏也有人看？皮下是个抠脚大汉你们也舔，好恶心。】 【烂草莓：好难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人甲乙丙：榜一刷这么多，私下没少聊吧？】 盛淮川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几秒，脸色彻底冷下来。 小孔雀那张嘴是气人。 但也不是这些人能来拉踩的。 他刚准备点开操作，屏幕却忽然空了一大片。 刚才那些乌七八糟的账号，一个接一个被清了出去。 【房管已经将甜美才是王道、烂草莓、路人甲乙丙等帐号拉黑，请大家注意发言文明，共同维护直播间的良好聊天氛围。】 系统一边操作，一边冷笑。 【系统：电子阎王上线，收你们的来了！】 清完一批，它还不忘邀功。 【系统：宿主，怎么样？我刚才这波操作是不是很帅？】 穆屏正在看弹幕里一个配音问题，注意力根本没在系统上。 【穆屏：什么操作？】 【系统：……你没看见？！】 穆屏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承认。 【穆屏：没看见。】 系统一口气哽在心口。 它在这里大杀四方，宿主在那边岁月静好。 媚眼抛给瞎子看。 不过清屏后，真正交流讨论的弹幕被顶上来。 穆屏又回答了几个配音相关的问题后，到点就直接下播了。 盛淮川看着黑掉的屏幕，给小孔雀发消息。 【isaro：晚饭吃什么？】 消息发过去后，他还是挂念着手机另一端的小孔雀。 直播间被冲成那样，她倒是从头到尾稳得像没事人一样。 是真不在意，还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盛淮川看着聊天框，神色淡淡。 只是想确认一下小孔雀的状况而已。 毕竟她是网恋对象，榜一也是自己。 问一句，怎么都不算多余。 可消息发出去后，手机一直安静。 另一边，穆屏正在看邮箱里的通知。 鼎茂集团发来了面试通过邮件，通知她准备入职材料，并且约了明天线上确认到岗时间。 穆屏把邮件和附件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拿起手机。 这时候，系统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系统：男主的消息！快回啊！算我求你了祖宗！】 穆屏依言点开聊天框。 【小孔雀：吃食物。】 系统感觉自己的电子心脏再也不会跳动了。 【系统：这是回复吗？人类不吃食物吃什么？跟我一样吃电池吗？？你发个好一点的哄哄男主吧。】 穆屏没搭理，准备关手机。 系统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系统：语音！你用语音总行了吧？也不用打字了！】 穆屏想了一下，觉得在理，按住语音键：“吃食物。” 三个字平铺直叙，连点波纹感觉都没有。 另一边，盛淮川靠在沙发里， 没有委屈和撒娇的意味，敷衍自己连藏都懒得藏。 可听着那点冷淡的尾音，他唇角还是很轻很轻地动了一下。 路长泽晚上来蹭饭，吃完还没走。 他从餐厅晃出来时，刚巧碰到他不知道第几次点开语音。 路长泽脚步一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手机，表情复杂。 “川哥，网恋就别付出真心了吧？我劝你你倒是听一听啊。” 盛淮川按灭手机，神色重新冷下来。 “谁付出了？” 路长泽看着他，含义不言而喻。 盛淮川面不改色：“她的声音适合助眠。” “正常人助眠，一般听雨声、海浪声。” 路长泽沉默两秒，语气诚恳。 “而不是反复听一个女生的语音。” 盛淮川抬眼看他：“再说一句，我保证你今晚失眠。” 路长泽立刻改口。 “行行行，助眠，特别助眠。” 他端着水杯往外走，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 “谁家助眠听得耳朵都红了啊。” 穆屏去鼎茂集团报道那天，天气不错。 她跟着工作人员上楼，走到休息区附近时，穆屏脚步顿了一下。 休息区坐着谢泠雅。 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半挽，正低头看台词稿。 工作人员注意到穆屏的视线，顺便解释了一句。 “今天还有几位试音老师过来，后续角色还没完全定。” 穆屏点了点头，没多问，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系统立刻警觉起来。 【系统：宿主，你又想干什么？】 穆屏没回答，下一秒，这张照片就出现在了她跟盛淮川的聊天框里。 【小孔雀：图片.jpg】 盛淮川回得很快。 【isaro：怎么又是她？】 【isaro：我要看你。】 穆屏看完，选择已读不回。 三秒后，眼熟的转账信息跳出来了。 【isaro：转账100000元】 【isaro：不许装没看见。】 穆屏站在茶水间旁边，光线恰好从侧面打过来，地面有一道自己的影戏。 她拍了一张。 照片里只有一道被拉长的轮廓，别提看清楚脸了，纯黑的轮廓连穿得什么衣服都看不明白。 【小孔雀：图片.jpg】 【isaro：就这？这是照片？】 【isaro：人在哪里？】 【isaro：……你自己看得清吗？】 穆屏被三连质问，倒也不慌，慢吞吞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小孔雀：保持神秘感。】 盛淮川盯着屏幕，气笑了。 行，进步了。 好歹知道为敷衍找个借口了。 这边谢泠雅已经注意到了穆屏，主动走近，笑意柔和。 “你就是刚刚定下女主音得那位吧？好厉害，我还在试女配。” 第二十章 爹系男友喜欢吗 路长泽还在抱怨：“你们鼎茂开会都这么吓人吗？我导师开组会都没这种压迫感。” 盛淮川没接话，视线却停在前方。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背影纤细，一身朴素低调的装扮。 走过玻璃门时，侧影被门边的灯光一晃，和那张模糊影子照有一瞬间重叠。 盛淮川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路长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女生背影，立刻来劲了。 “川哥，是不是看上了？” 盛淮川收回目光：“没有。” 路长泽一脸不信，甚至还带着点鄙夷。 “还嘴硬？你就差把眼睛黏在人家身上了，喜欢就去追嘛，勇敢点！” 盛淮川淡淡瞥过去一个眼神。 “我看你最近是太爱操多余的心了。” “既然这么有精力，城西那个项目就交给你处理了。” 路长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项目的资料叠起来都有他人高。 “别别别，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什么也没听见。” …… 晚上，穆屏照常直播。 直播间的粉丝比之前多了不少，弹幕也热闹。 她刚讲完一段台词处理，忽然有人连刷礼物。 【爹味不重不改名送出城堡x2】 【爹味不重不改名送出跑车x5】 这个帐号一路冲到榜二。 【爹味不重不改名：主播！求配《爹系男友喜欢吗》那个bgm！】 【橘子超超超甜：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能点吗？】 【期末不挂科：主播别看！脏东西！】 穆屏拿手机搜了一下，跟系统一起观摩了完整片段。 【系统：……这个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穆屏品鉴完后，却难得停了两秒。 【系统：宿主，你在想什么？该不会……】 穆屏点点头，算是肯定了系统的未尽之言。 【穆屏：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 【系统：什么？！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带点抽象在身上？】 穆屏没有反驳，一本正经打开音频，用她独特的音色非常认真地配完了整段bgm。 直播间都笑疯了。 这段音频第二天直接被粉丝剪成了鬼畜视频，配上适配穆屏音色的严肃字幕，火爆出圈。 这回盛淮川直接本人刷到了。 他刚结束一场会议，桌上的文件摞了几层，咖啡已经凉透。 他本来忙得头昏脑胀，听见视频里熟悉的声音，手里的钢笔停住，脑子清醒一瞬。 反应过来台词是什么的时候，盛淮川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很糟糕。 这东西到底谁让她配的？ 到第二句的时候，他已经想划走了。 但即便是念着这样荒唐的台词，他还是挪不开注意力。 盛淮川沉默着听完，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遵从内心点了个赞。 算算时间，因为最近太忙，已经很久没找小孔雀聊天了。 她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做。 自娱自乐也很开心？ 系统这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系统：宿主，你没发现最近你跟男主都没怎么聊天吗？这样不行！快发消息。】 穆屏嫌吵，顺手就拍了张自己的晚饭过去，是一张泡面的照片。 【小孔雀：图片.jpg】 桶面上飘着两片青菜，看着十分寒酸。 盛淮川几乎秒回。 【isaro：只吃这个吗？】 穆屏用筷子把面拨开，底下露出鸡蛋、虾仁、牛肉片和菌菇，然后回复了一句。 【小孔雀：嗯。】 盛淮川看着那碗可怜巴巴的泡面，沉默两秒，选择转钱。 【isaro：转账2000元】 【isaro：吃点好的。】 穆屏干脆利落地收下，然后什么都没回了。 系统当场尖叫。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又想被分手了！】 穆屏把面拌了拌，筷尖挑起一口面条。 【穆屏：没有。】 【系统：那你快发点什么啊，比如谢谢哥哥，人家会好好吃饭的之类的。】 穆屏瞥了一眼手机，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慢吞吞夹起一块牛肉。 【穆屏：你检测到他不高兴了？】 系统被问得懵了一下。 【系统：……没有。】 【穆屏：那不就行了。】 系统看着数据面板沉默了半天。 它怎么不知道这届男主喜欢贴冷脸。 穆屏吃完面，洗了碗，刚准备睡觉，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是盛淮川的语音通话。 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世界安静了两秒，第三秒的时候，手机又震起来。 还是他。 系统一下子精神了。 【系统：别挂！这是男主给你的第二次机会，必须把握住了！】 穆屏垂眼看着屏幕，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点。 【穆屏：他不睡觉吗？】 【系统：可能他睡不着，在深夜emo吧。】 穆屏恍然大悟，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接通后，两边都没立刻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盛淮川站在落地窗前。 今晚会议和合同一层层压下来，他脑子里塞着各种杂音。 可电话接通后，这些杂音竟然慢慢都被压了下去。 “你那边挺安静的。” 穆屏看了眼空调，回想起现在的时间点，委婉地说：“睡前都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清清淡淡落进耳朵里。 盛淮川停了几秒，显然没听懂穆屏的意思。 “听着还不错。” 穆屏回想起系统对盛淮川的判词。 身为男主，睡眠不好，还容易emo。 要是睡着了是不是就不吵自己了？ “你睡不着的话，我这里有白噪音的音源。” 盛淮川沉默了片刻，穆屏继续补充。 “雨声，海浪，篝火，键盘声，都有的。” 刚冒出来的一点暧昧，被她十分专业地归类成助眠服务。 盛淮川闭了闭眼：“不用。”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穆屏是真的疑惑。 盛淮川看着玻璃窗里地倒影，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眼被夜色压得很沉。 说不清。 只是最烦的时候，下意识拨通了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 “今天干了什么？” “直播。” 盛淮川指尖停在窗沿上，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就这个吗？” 穆屏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还配了个有意思的bgm。” 第二十一章 我挂了，费电 几乎是瞬间，盛淮川脑子里就想起了那个魔性的调子。 另一边穆屏还挺负责，起了个范，想给盛淮川来个现场版。 结果被盛淮川及时叫停。 “没事，不用唱了。” 穆屏还当他客气：“我可以配的。” 盛淮川沉默片刻，嗓音压低。 “听完的话，就真睡不着了。” 这是知道她要唱什么？ 穆屏短暂疑惑了一下，又觉得可能只是单纯不信任自己的水平，没再多想。 只是安静两秒，然后妥协一般：“好吧。” 语气里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她抬手掩住唇，打了个很轻的哈欠。 “我要睡了。” 盛淮川听见那个哈欠，原本还想说的话停在喉间。 她那边的声音近了一点，像是手机被放到枕边，布料摩擦声很轻。 几秒后，他再次开口。 嗓音顺着电流，有些依依不舍。 “不用挂，你睡吧。” 穆屏眼睛都没睁开：“费电。” “我给你交电费。”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嘟”的一声挂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文件堆在桌上，重新露出让人烦躁的存在感。 盛淮川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低低笑了一声。 行，费电。 能把人气清醒，也是本事。 第二天。 穆屏回学校时，刚到校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边。 车身擦得很亮，停在学生来往最多的地方，显得有些过分惹眼。 车门打开，一个女生弯腰下来。 穆屏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等对方转过身，她才认出来。 是林甜甜。 穆屏正要挪开视线，不远处的林甜甜却刚好抬头。 四目相对，林甜甜脸色微变。 手指也下意识攥紧包带，很快转身走开。 穆屏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收回目光，继续往教学楼走。 系统小声嘀咕。 【系统：她是不是心虚啊？】 穆屏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语气带着事不关己的意味。 【穆屏：她的事。】 上课时，林甜甜一直暗中看穆屏。 下课后，穆屏刚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 就被走过来的林甜甜堵住了去路。 她脸上维持着笑容，声音却压得很低。 “穆屏，你早上看见什么了？” 穆屏抬眼看她。 “没看见什么。” 说完就把包链拉好，绕过她走开。 系统叹了口气。 【系统：宿主，你这样说，她会更慌的。】 穆屏走出教室，阳光落在她肩头。 【穆屏：哦，我只是实话实说。】 …… 校园另一边。 路长泽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 导师把他喊回来改材料，来回折腾了好几版。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蔫到不行，平时那股开屏劲儿也压下去不少。 走到林荫道旁，他忽然停住。 前面不远处，穆屏正背着包离开教学楼。 她走得不快，午后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原本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 路长泽眼睛立刻亮了，刚刚那点郁闷散了大半。 他快步走过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嘿，美女！” 穆屏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她眼睫抬起，目光在路长泽脸上停了几秒，带着点辨认的意思。 路长泽抬手打招呼，语气是熟悉的自来熟。 “我就说我们有缘分吧！这才几天，又碰到了。还记得我吗？我是……” 穆屏看着他，认真回想了一下。 “路……” 路长泽立刻接上：“对，路长泽。” “我这名字是不是还挺好记的？朗朗上口。” 穆屏没点头没摇头，也没反应。 因为她其实只记住了姓。 但路长泽并不在意这些，清了清嗓子，继续锲而不舍的开屏。 “那既然都这么有缘了，加个联系方式？” 穆屏看了他一眼，系统在脑子里小声提醒。 【系统：宿主，他这是想追你。】 【穆屏：看出来了。】 【系统：那你准备怎么拒绝？】 穆屏没再回复系统，指腹蹭过书角，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了一句。 “手机坏了。” 路长泽愣了下：“坏了？” 穆屏把手机往包里放了放，动作自然。 “嗯，刚刚死机了。”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系统：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穆屏神色不变。 【穆屏：他信就行。】 事实证明，路长泽简直可以说是深信不疑。 他低头看了眼穆屏的包，语气还挺关切。 “手机坏了是大事啊，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不用。” 路长泽被拒绝了也没太放在心上，他只想多和穆屏待一会。 “你要去那边吧？刚好我也是这个方向。一起走一段？” 穆屏刚要拒绝，路长泽的手机响了。 导师来电。 他表情一僵，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接了电话。 “对，老师，我在学校，好，我马上过去。” 路长泽说完，捂住听筒，对穆屏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挥挥手。 “下次吧！下次一定！” 穆屏看着他匆匆跑远，转身继续往教学楼走。 【系统：……他真的很好骗。】 穆屏没回应，走在校园小路上，低垂的眼睫挡住一点直晒的太阳光。 系统也很快换了话题。 【系统：宿主，你真的不打算给男主发点儿什么吗？】 穆屏低头认真看路。 【穆屏：等会儿。】 其实也不是故意拖着。 只是盛淮川这个人最近出现得有点频繁。 穆屏不讨厌，但也说不上习惯。 主要是嫌麻烦。 正想着，旁边忽然冲出来一辆电动车。 车主从岔路口拐得急，而且没有提前按铃。 车头擦过穆屏膝侧，力道不算轻。 她被撞得往旁边退了半步，怀里的书撒了一地，掌心撑着粗糙的地面，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膝盖也磕到了路沿，白皙的小腿上慢慢渗出血，红色顺着擦破的地方往外冒。 车主回头看见她流血，脸色瞬间变得慌张，下一秒竟然直接骑车走了。 系统当场尖叫，愤愤不平。 【系统：他跑了！这是肇事逃逸！】 第二十二章 收钱买药不许省 穆屏蹲在地上，把散开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掌心擦伤碰到书页时又疼了一下，膝盖也跟着疼得发紧，她动作都迟缓了些许。 旁边有个女同学急匆匆跑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原本是好心，想看着能不能帮上忙。 等穆屏抬起头的时候，原本准备好的询问却一下子卡壳。 穆屏的五官本就漂亮，脸色有点发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受伤后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反而显得更脆弱些。 女生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你流血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穆屏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抱回怀里，礼貌道谢：“不用了，谢谢你。” 女生似乎想再说点什么，看着穆屏已经站起来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 穆屏点点头，朝着女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算是感谢她关心。 那女生又晃神了一瞬，这才离开。 穆屏站在原地，膝盖的钝疼后知后觉地顶上来，掌心也火辣辣地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等那阵疼缓过去，才继续往出租屋方向走。 系统急得团团转。 【系统：宿主，你真的不去医务室？】 【穆屏：回去处理。】 【系统：你怎么被撞了还这么冷静？】 穆屏看了一眼掌心的擦伤。 【穆屏：疼，走不快。】 回到出租屋后，穆屏先洗了手。 水流冲过掌心的伤口，刺痛顺着皮肤往上爬。 把灰尘冲干净后，她又从抽屉里翻出碘伏、棉签，还有纱布。 穆屏坐在小凳子上，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 她小腿很白，膝盖那片红肿和擦伤便显得格外明显。 拿棉签蘸了碘伏，穆屏刚要往伤口上涂，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isaro：在干什么？】 穆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然后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小孔雀：图片.jpg】 盛淮川那边原本只是随手发一句，看见照片后，一下子愣住了。 照片拍得很近，膝盖破皮，掌心也红了一片。 没解释，也没喊疼。 盛淮川的脸色沉下去。 【isaro：怎么弄的？】 【isaro：赶紧去医院。】 下一秒，像是生怕穆屏拖着不搭理，直接转了钱过来。 【isaro：转账5000元】 【isaro：别自己乱弄。】 穆屏已经把碘伏涂上去了。 药水碰到伤口时，攥着面前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疼是真的疼，但她没出声，只是把用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小孔雀：嗯。】 盛淮川一看，脸色更差，知道她这是又在消极回复了。 疼也不说，处理也随便。 天底下有这么省事的人吗？ 偏偏又不能顺着网线伸手过去，把人拎去医院。 【isaro：伤口不能碰水，消毒后要贴纱布。】 【isaro：明天如果还红肿的话，要去医院。】 【isaro：听见没有？】 穆屏正在把纱布贴好，动作很慢。 指腹一点一点压过边缘，确保不会翘起来。 她看着接连跳出来的消息，停了几秒。 有点吵，但也有点陌生的感觉。 她想了想，认真回复。 【小孔雀：你好啰嗦。】 盛淮川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气得没再回。 伤成这样了，还有精力嫌他啰嗦。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手机扣下去没两秒，他又重新拿起来，看了眼那张照片。 血迹不多，但那片擦伤落在她冷白的皮肤上，刺眼得很。 盛淮川眉心皱得更深。 半晌，他冷着脸把刚才的转账又引用了一下。 【isaro：收钱，买药。】 【isaro：不许省。】 穆屏没再管手机那头的消息，处理完伤口后，就在出租屋里歇了一会儿。 …… 而她不知道的是，下午被电动车撞到的事，已经被人发到了校园墙上。 【墙墙，投稿！今天下午林荫道附近有电动车撞到女生，车主直接跑了，太离谱了吧！有认识车主的麻烦提供线索，不能就这样算了，京大没有这种败类。】 配上的图片没有拍到穆屏正脸，只有她半蹲在地上捡书的背影。 女生低着头，怀里的书散了一地，纤细的小腿旁还有一点血迹。 照片拍得很匆忙，却挡不住背影透出来的清冷氛围感。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墙头草莓：撞人还跑？这也太没素质了。】 【今天不想早八：重点歪一下，这个背影好漂亮。】 【京大显微镜：有人认识这个女生吗，看背影就感觉是美女。】 【南门烤肠加麻加辣：捞一下被撞的同学，想知道伤得重不重。】 【马上过：楼上你的算盘声我在宿舍都听到了。】 穆屏并不知道校园墙上的风波。 下午她还得去鼎茂录音。 因着伤势，她换了一条宽松的长裙。 裙摆遮住了膝盖的纱布，只是走路比平时慢了些。 每迈一步，伤口都会被牵扯一下。 不算太痛，但存在感很强。 穆屏低头看了眼裙摆。 还好。 不影响录音。 她进公司时，前台已经认识她，语气明显比第一次更客气。 “穆老师，这边请。” 穆屏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被人这样叫。 称呼落进耳朵里，有种短暂的陌生感。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麻烦了。” 工作人员领着她往录音棚走。 见穆屏走得慢，还特意给她推开门。 谢泠雅也在里面。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衬衫，长发挽起，比上次更干练了一些。 手里拿着女配的台词，见到穆屏进来，抬头笑了笑，眼神温和。 “穆老师，我上次试的女配过了，今天正好跟你搭对手戏，还请穆老师多多指教。” 穆屏看向他：“恭喜。”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以后叫我穆屏就好。” 两人进棚后，第一场就是情绪冲突。 谢泠雅声音本来温柔，可进入角色后并不软弱。 作为配角，她没有抢戏，也没有被穆屏带着跑。 几句来回下来，节奏竟然很稳。 穆屏戴着耳机，眼神比最开始，又多了几分认真。 录完后，工作人员明显很满意，导演还专门夸了两句。 谢泠雅特地走到穆屏旁边，低声道谢。 “谢谢你，第二段要不是你给我递情绪，我就要配砸了。” 穆屏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接住了，很厉害。” 谢泠雅愣了一下，笑意更真切了些。 “那可以加个好友吗？以后有配音的问题，我想请教你。” 第二十三章 哄睡音频 穆屏想了想，递出手机：“可以。” 和能听懂话的人交流，好像也不算太费劲。 晚上，穆屏照常上播。 她坐在电脑前，膝盖上的纱布被裙摆挡住，手边依旧放着老二样：温水和台词本。 直播间依旧是黑屏，只能听见她翻页时很轻的纸张摩擦声。 盛淮川已经在直播间挂着了。 他没有发弹幕，只是把手机放在手边，偶尔看一眼。 白天那张受伤的照片还压在他心头。 偏偏小孔雀现在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受伤后的情绪。 她越平静，他就越有点不爽。 好像不管有没有他的关心，她都能把日子照常过下去。 独|立当然可以。 可独|立到这个份上，是不是就有点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甜甜圈的连线邀请弹出来。 穆屏看了一眼，直接拒绝。 系统立刻精神。 【系统：宿主，你怎么不接？接啊！咱们虐死她！】 穆屏把鼠标移开，手重新落回台词本上，指尖压住还没练完的那一页。 “词还没练完。” 语气淡淡的，系统沉默在原地。 说好的打脸剧本呢，怎么感觉巴掌好像扇到自己脸上了？ 几秒后，屏幕再次跳出提示。 【对方使用强制pk卡，连线已开启。】 连线接通，甜甜圈出现在另一边。 她今天妆容比上次精致，笑容却没上次那么游刃有余。 最近流量下滑，甜甜圈的老粉流失不少，连榜单上的熟面孔都少了好几个。 她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是平台推流不好。 可刷到穆屏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的时候，那点安慰就彻底压不住了。 明明只是个黑屏配音主播。 凭什么那些人都往她那边跑？ 甜甜圈看着屏幕另一边的黑屏，指尖在桌下攥紧。 都怪她。 要不是上次那场pk被剪出去，自己怎么会被嘲到掉粉。 甜甜圈对着镜头弯唇。 “姐姐，练习什么时候都能练嘛~今天陪我玩儿点不一样的~” 穆屏扶了一下耳机，眉眼没什么波动。 “玩什么？”她停了半秒，“学猫叫？” 弹幕安静一瞬，随后直接笑疯。 纷纷刷起“主播好帅”“我好爱”“这就是淡淡补刀的含金量”。 甜甜圈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上次那声狗叫已经够丢脸了。 偏偏穆屏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 甜甜圈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点火气压回去，重新弯起唇。 “姐姐真会开玩笑，这次我们换一个惩罚啦。” “输了的人，要录一段哄睡音频哦~”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随后立刻刷了起来。 【云朵汽水：哄睡？完了这个我真想听……】 【期末不挂科：这真的是惩罚，不是福利？】 【苹果过过过：今晚我就住在直播间了！】 盛淮川原本只是挂机。 听到这句，他终于把手机拿起来。 哄睡音频？ 这几个字落到耳朵里，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淡了些。 甜甜圈显然没安好心。 可如果输的是小孔雀…… 她哄人睡觉，会是什么样？ …… 强制pk已经开始了。 甜甜圈那边票数先动起来，礼物特效一层层刷过屏幕。 穆屏这边却迟迟没人投票。 弹幕沉默几秒，慢慢歪向另一个方向。 【云朵汽水：既然都开始了……】 【橘子超超超甜：我先声明，我不是不爱主播，只是……】 【期末不挂科：我懂，我都懂，哄睡确实想听。】 穆屏坐在电脑前，看着弹幕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线碰倒。 系统沉默半天。 【系统：宿主，你的粉丝都叛变了。】 【穆屏：看到了。】 【系统：你完全不着急吗？输得也太惨了！要不要我暗箱操作一下……】 【穆屏：不用。】 甜甜圈那边票数稳稳上涨，穆屏这边却出奇地团结。 团结地不投票。 甚至还有人在弹幕上给刚进直播间的人科普，说这叫战术性失败。 盛淮川原本已经点开礼物栏。 他靠在椅背里，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眼间还压着工作带来的烦意。 礼物特效就在指下，只要轻轻一点，票数就能立刻追平。 可他盯着黑屏看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动。 平时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照片都不舍得正经拍一张。 清冷成那样的声线，哄起人睡觉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稍微软一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盛淮川的手指彻底从礼物那里移开了。 该死的。 他想听。 倒计时很快结束，穆屏不出所料地输了。 甜甜圈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点。 “姐姐，愿赌服输哦~” 穆屏没拖延，低头看了眼弹幕递上来的词。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显得皮肤很白。 “宝宝乖一点先把眼睛闭上别看手机了今天已经很累了就什么都别想了呼吸放慢一点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好不好？” 清冷的嗓音压低了一点，却没有刻意放软。 一长串暧昧的字句从她口中念出来，少了甜腻，多了点贴着耳边的安静。 直播间停了两秒。 然后齐刷刷被无数个“爽”字霸屏。 盛淮川原本因为工作压着火。 听到最后一个字时，那点烦躁直接被小孔雀的声音压了下去。 她没什么哄人的自觉，就像是单纯完成惩罚而已。 偏偏就是管用。 等穆屏下播的时候，盛淮川也合上电脑结束了工作，回到住处。 洗完澡后，浴室里还浮着水汽。 他站在镜子前，黑色浴巾松松围在腰间。 肩背线条被顶灯照得清晰，腹肌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下一秒，盛淮川抬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isaro：图片.jpg】 穆屏刚准备睡觉，手机因为这条消息亮起。 她点开图片，指尖顿住。 照片没有露脸，只拍到肩颈以下。 男人腰腹紧实，线条清楚，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滑，灯光把皮肤照得冷白又利落。 穆屏沉默，然后又没忍住看了几眼。 系统像是刚发现新大陆一样。 【系统：宿主！你盯着看了！你感兴趣！我终于发现你感兴趣的东西了！】 第二十四章 好耳熟的声音 穆屏下意识把手机拿远，否认。 【穆屏：客观欣赏而已。】 下一秒，盛淮川的视频通话打了进来。 穆屏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很快，盛淮川发来消息。 【isaro：误触。】 【isaro：没有打扰到你吧？】 其实是不是误触，他自己心里清楚。 打过去的电话直接被挂断。 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几秒后，盛淮川没忍住又发消息问。 【isaro：好看吗？】 穆屏倒是诚实。 【小孔雀：好看。】 盛淮川盯着这两个字，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 他又拨了语音。 穆屏刚要挂，系统眼疾手快替她接了。 【系统：不许再挂！！这是必要的情感维护，你又想分手了是不是？！】 穆屏拿着手机，电话接通了。 盛淮川的声音带着洗完澡后的低哑。 “晚上，能不能哄我睡觉？” 穆屏靠在床头，发尾散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行。” “为什么？” “累。” “……” 穆屏趁他沉默，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噪音比自己好用，他又不要。 第二天早八，穆屏是踩点进的教室。 大课教室几乎坐满，前排和中间都没空位。 她抱着书站在门口，额前碎发被晨风吹乱了一点，眼底还有没睡醒的倦意。 后排忽然后人朝她招手。 “这边！” 是路长泽。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特意空了个座位。 为了拿到穆屏的课表，他昨天托了两个同学来问，早上又提前半小时来占座。 穆屏看了看满教室的人，只好走过去。 她坐下时，裙摆轻轻垂落，没发出什么动静。 “巧吧？我刚才还想着，这节课这么多人，你要是来晚了肯定没位置，结果你还真来晚了。” 路长泽压低声音，笑得很得意。 穆屏看了他一眼：“你刚选这门课？” 路长泽被噎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缘分不分早晚，也不分选课先后嘛。” 上课没多久，老师忽然点名提问。 “最后一排靠窗的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穆屏站起来，书页还停在前一章。 这节大课向来是不点人的，一般大家都用来补觉。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抽人回答问题了。 路长泽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听点到穆屏，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他刷地一下坐直，低头飞快翻书，笔尖在纸上写得几乎冒火星。 不仅写了答案，还非常贴心地在旁边画了个箭头。 最后把纸条推到穆屏面前时，眼神亮得像是某种邀功的大型犬。 字写得飞快，倒还清楚。 穆屏垂眼扫了一下，照着大意答出来。 老师点点头，让她坐下了。 刚下课，路长泽立刻趁机凑近了一点。 “看吧，关键时候我还是很有用的。” 穆屏把纸条推回去：“谢谢。”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路长泽眼睛亮了，觉得有戏，“以后这门口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穆屏思考了一下，觉得确实有用。 她刚才正好打开过学校q|q群查课程通知，屏幕还停在群聊界面。 微信里已经有一个黏人的金主。 穆屏不太想再往里面塞一个同样话多的路长泽。 于是她点开q|q二维码，递过去加了好友。 路长泽短暂沉默半秒。 虽然不是微信，但四舍五入，也是她亲手给出的联系方式。 他立刻扫了码，笑意重新压不住：“行，企鹅也行，复古一点，说明咱俩这缘分还挺有年代感。” 刚加上，路长泽恨不得立刻给穆屏发个十条八条消息。 好不容易按捺到下午，他的消息才弹出来。 【路长泽：打游戏吗？】 【路长泽：图片.j|pg】 【路长泽：我带你。】 穆屏看了眼图片，是战绩截图。 这款游戏她也玩。 而且玩得还不错。 穆屏盯着路长泽那句话看了两秒，没纠正，指尖慢吞吞敲下一个字。 【穆屏：好。】 晚上，穆屏洗完澡，坐到电脑前。 她随手把湿发拢到肩后，打开游戏客户端，又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 路长泽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一看见她上线，他立刻发来组队邀请，语音频道也跟着弹了出来。 穆屏点了同意。 耳机里先传来路长泽明显压着兴奋的声音。 “来了？我跟你说，这游戏你不用紧张，等会儿跟着我就行，我保你。” 穆屏低头调了下麦克风，指尖在键盘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听得到吗？” 很轻的一句话。 路长泽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耳机里安静了好几秒。 他原本准备好的热烈欢迎词明显顿了一下，愣了半天才迟疑着开口。 “你声音……” 穆屏买装备的动作没停，指尖敲着键盘飞速购入。 “怎么？” 路长泽盯着屏幕，脑子里忽然闪过某个黑屏直播间。 他越想越觉得熟悉，可又不敢直接确定。 “有点像我关注的一个主播。” 穆屏一边补兵，一边平静反问：“是吗。” 路长泽没多想，很快被游戏吸走注意力。 几局下来，穆屏话不多，但意识很好，该支援的时候从来不拖，该上单的时候也能上。 路长泽越打越兴奋，还想再开一局。 穆屏看了眼时间：“不打了。” 说完直接下线，干脆没有任何余地。 路长泽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游戏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盯着灰下去的头像看了两秒，嘴角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 问题不大。 打了游戏，连麦聊天。 四舍五入，已经是重大进展。 路长泽美滋滋摘下耳机，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晚原本不是来打游戏的。 盛淮川叫他来核对项目资料。 结果资料没看多少，游戏倒是打了好几把。 路长泽低头看了眼文件，又看了眼游戏界面，果断选择先分享喜讯。 他兴冲冲跑到盛淮川卧室门口。 “川哥，我跟我女神又进了一步了，她加我好友还跟我打游戏！” 盛淮川本来就在等小孔雀回复自己的消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出去。” 路长泽不解：“我还没说完。” 盛淮川毫不客气，根本不给他留什么面子。 “去客厅说给墙听。” 路长泽：“……” 因为那段哄睡音频，穆屏直播间多了不少新观众，也混进来不少让人不舒服的帐号。 第二天开播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刷礼物。 【哥哥哄你送出城堡x10】 【哥哥哄你：主播，给我定制一段哄睡音频呗。】 这帐号不仅发弹幕刷屏，礼物也没少刷，直接把用户7459620从榜一挤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陌生的短信 盛淮川进直播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条弹幕。 他脸色一下子冷了。 下一秒，更多的礼物特效在黑屏直播间炸开。 【用户7459620送出星河如梦x20】 榜一重新换人。 刚刚那位不甘示弱，继续刷。 两边你来我往，黑屏直播间被特效盖得眼花缭乱。 平台推流机制被触发，大批路人涌了进来。 【今天也想暴富：黑屏直播间榜一大战？】 【一般路过吃瓜人：主播是谁啊？】 【云朵汽水：问就是一段哄睡音频引发的血案。】 穆屏坐在电脑前，看着被礼物特效遮挡住的直播画面，沉默了一下，试图阻止。 “别刷了。” 但没人听。 甜甜圈在另一边看着穆屏直播间越来越高的热度，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尤其难看。 她当时定那个惩罚，原本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穆屏也出丑一下。 结果不仅没成功，流量反倒全跑过去了。 甜甜圈关掉直播间页面，点开另一个界面。 既然正面pk不行。 那就只能换个办法了。 …… 第二天，穆屏照常回学校上课。 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察觉到路上的视线比平时多了些。 还有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是不是她啊？” “好像是，校园墙上那个被电动车撞的女生。” “背影真的挺像的，原来正脸这么漂亮。” “难怪那张照片评论区都在捞人……” 穆屏脚步没停。 她对被围观这件事没什么特别感觉，只是觉得今天这条路比平时吵一点。 系统语气复杂。 【系统：宿主，你好像小范围出名了。】 穆屏把被风吹乱的书页按住，神色没什么变化。 【穆屏：不影响上课。】 话刚说完，面前忽然有个男生拦住她。 男生脸有点红，手里还攥着手机，像是提前排练过很多遍。 “穆屏同学，我、我关注你很久了，可以加个微信吗？” 穆屏低头看手机，正好有条直播平台推送消息弹出来。 她扫了一眼，没停步，直接从旁边绕过去。 男生愣了一下，又急忙横一步想拦。 穆屏脚步一偏，避开得很自然，连眼皮都没多抬。 “借过。” 说完，她直接抱着书进了教学楼，没管在身后愣神的男生。 上午的大课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穆屏刚走到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林甜甜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另一个舍友林语柔。 两个人凑得很近，声音不大，但几个字还是落进了穆屏耳朵里。 “……不就是被撞上了校园墙吗，搞得跟什么受害女主角似的，都在看她。” “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投稿的，那张照片又是背影又是血迹的，挺会挑角度，装可怜一套一套的。” 穆屏的脚步停了半秒，系统立刻炸了。 【系统：她们在说什么！凭什么这么蛐蛐你！明明就不是啊！】 穆屏没说话，也没搭理脑子里的系统，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林甜甜和林语柔显然没想到她就在门口，脸色同时变了一下。 穆屏走到两人面前，放下书，点开手机录音。 她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 但既然这么想让人听见。 肯定是录下来听的更清楚一点。 屏幕上的红点亮起来。 林甜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穆屏，你干什么？” 原本还热闹的教室安静不少。 穆屏拿着手机，表情认真，不似开玩笑。 “录下来。” 林语柔皱着眉：“你有病吧，录我们干什么？” 穆屏认真思考了几秒，直视着她们两个。 “反复欣赏。” 林甜甜一时间竟然没接得上话。 她盯着穆屏那张冷淡漂亮的脸，对方眼睛清清冷冷，完全看不出一点攻击性。 可偏偏就是这样，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林语柔原本还想呛两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教室里不少人已经看了过来。 林甜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先站起身，拽了林语柔一下。 “算了，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拿起书，转身换到了隔了几排的位置。 穆屏看着她们走开，才慢吞吞关掉录音。 她低头确认文件保存成功，转身找了个空位坐下。 课前还有几分钟，教室里的声音这才慢慢恢复。 穆屏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又传来一声震动。 这次不是什么平台推送。 是一串陌生号码。 【我快回国了。】 穆屏垂眼看了两秒。 号码没备注，语气也不像是什么正式通知。 她在原主记忆里简单翻了一下，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大概是发错人了吧？ 于是很快把这条信息归为垃圾短信，直接划掉。 下课后，出乎意料的是，谢泠雅居然在教室门口等她。 两人最近因为鼎茂的配音工作一来二去熟了些。 谢泠雅看到穆屏从教室里出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朝她弯起唇角，很自然地抬手招了招。 “穆屏，你下午有空吗？” 穆屏把笔收进包里：“有。” 谢泠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天下午有场篮球赛，我想邀请你一起去看。” 穆屏原本到嘴边的婉拒还没说出口，就听谢泠雅又补了一句。 “是许徽的比赛。” 她说这个名字时，语气很轻，眼神却明显比刚才亮了一点。 穆屏看了她一眼，系统也跟着冒头。 【系统：许徽是谁？】 【系统：不对啊，女主为什么要去看别的男生比赛？】 穆屏被它吵得耳朵疼，不管系统还在持续震惊，要求它闭麦。 【穆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好吵。】 谢泠雅像是察觉到她的疑惑，耳尖微微红了点，低声解释。 “他是学生会主席，人挺好的，篮球也打得不错。” 穆屏慢吞吞眨了下眼。 能让谢泠雅特意开口邀请她去看的人，应该不只是人挺好这么简单。 是女主喜欢的人？ 她还挺好奇是什么类型的。 “可以。” 第二十六章 谁认真，谁就输了 两个人就这样约定好下午的行程，定下了在篮球场见面。 到了下午，篮球场人很多。 阳光落在球场上，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很清晰。 谢泠雅坐在看台边，目光一直追着场上穿白色球衣的男生。 许徽长得确实不错，干净利落，眉眼带着学生会主|席特有的稳重感。 接球、转身、上篮，动作都很漂亮。 周围女生的欢呼也一阵接着一阵。 穆屏坐在旁边，安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许徽的照片发给盛淮川。 【小孔雀：图片.j|pg】 盛淮川正在看会议纪要。 他刚批完一份合同，眉心还压着没散的疲惫。 手机亮起时，他垂眼点开。 屏幕里是一个陌生男生打篮球的照片。 盛淮川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神淡了几分。 【isaro：？】 穆屏低头打字，努力暗示。 【小孔雀：学生会主|席。】 盛淮川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好，现在已经开始发别的男人了。 这是想让自己吃醋？ 盛淮川站起身，衬衫袖口被他随手挽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线条利落。 那张照片还在屏幕上放大，越看越碍眼。 …… 穆屏那边看完球赛回到出租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照例打开电脑准备上播。 直播间刚开没多久，弹幕就明显比平时乱了许多。 一开始只是几个陌生账号进来阴阳怪气。 【爱吃瓜不吐籽：主播今天还黑屏啊？】 【路过看看：榜一呢？今天不来刷了吗？】 系统原本没太放在心上，顺手禁言了几个。 可没过几分钟，类似的弹幕越来越多，像是被谁从外面引流过来的一样，一茬接着一茬往上冒。 【别装：不露脸，该不会是怕被线下服务的时候认出来吧？】 【今天也想发财：被包|养还装清冷人设，挺会演。】 系统越禁越多，禁到最后cpu都快冒烟了。 【系统：不是，这些人有病吧！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黑粉？我禁言都禁不过来了！】 穆屏刚讲完一个气口处理，停了两秒。 她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穆屏：可能是今天人多吧。】 下一秒，后台数据又跳出提醒。 系统扫了一眼，电子音都变尖了。 【系统：宿主，你后台掉粉了，掉了好多！】 穆屏垂眼看了下后台数据，也有点困惑。 【穆屏：怎么了？】 系统立刻顺着弹幕关键词去查，没多久就扒到了源头。 【系统：找到了！有人在匿名论坛发帖造谣，说你被榜一包|养，装清冷人设欺骗粉丝！】 它越看越气，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咬人。 【系统：都不用猜，这帖子肯定是甜甜圈搞的！】 【系统：这个味儿太熟了，阴阳怪气还装无辜，你们地球人都不会分辨绿茶的吗？！】 穆屏安静听完，低头研究平台设置，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系统见她终于有动作了，立刻精神起来。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要反击？】 【系统：你放心，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查账号、扒小号、控评、澄清，我都行！】 穆屏没抬头，继续往下翻设置。 【穆屏：不是。】 【系统：那你在干什么？】 【穆屏：关pk。】 系统愣住了。 【系统：等等等等！一个pk现在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处理那个造谣你的贴子！】 穆屏没搭理，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东西。 【穆屏：可是pk很烦。】 系统看着满屏传闻，在看着认真研究设置的穆屏，第不知道多少次觉得自己的焦虑很多余。 另一边，甜甜圈也在直播。 她见热度起来，直播时装作跟弹幕互动的样子，故意提起。 “我也不知道真假啦，只是最近大家都在说那个黑屏主播的榜一嘛。” 她托着腮，笑得无辜。 “不过姐姐声音确实好听，有大哥喜欢也很正常呀。” 这话一出，不少看热闹的人以为甜甜圈知道什么内情，立刻冲进直播间想问个究竟。 穆屏那边直播间也进了不少吃瓜的路人。 【爱吃瓜不吐籽：主播不回应一下传闻吗？】 【别装：沉默闭麦就说明是真的啊，肯定是心虚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穆屏的老粉很快刷起弹幕，维护起来。 【云朵汽水：想听课就留下，造谣的滚出去。】 【期末别挂科：房管呢？这些人乱带节奏可以踢出去了。】 【苹果过过过：主播一直兢兢业业讲配音练习，跟有些喜欢搬弄是非的擦边主播可不一样。】 穆屏看了一眼弹幕，没有解释也没有生气。 这些话确实难听，但没必要多说。 解释会牵出更多解释，生气也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她只是把麦克风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声音平稳开始每天的日常联系。 直播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正常学习讨论的弹幕又慢慢顶上来。 盛淮川一直挂在直播间。 他今晚没开会，平板放在旁边，屏幕光映着他冷淡的眉眼。 那些难听的弹幕飘过去时，他指腹已经停在礼物栏上，眼神压得很沉。 原本以为多少会回应一句。 哪怕骂回去都行。 可从头到尾，她就像是没看到这些谩骂一样，提都没提过。 黑屏直播间里只有小孔雀翻页和讲解的声音。 根本分不清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意吊着不说，营造出一种跟榜一真的有不清不楚关系的效果。 盛淮川盯着屏幕，唇线慢慢抿直。 小孔雀之前对他也是这样。 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人慢慢猜。 把人心玩弄于股掌间，自己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垂下眼，手机被握得发热。 盛淮川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小孔雀惯用的方式。 谁认真，谁就输了。 直播下线时，穆屏还在做复盘总结。 系统警报在穆屏脑子里猛地响起。 【系统：危机！危机！男主分手倾向上升！】 穆屏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十分困惑。 【穆屏：他又怎么了？】 系统查看了一下数据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 【系统：男主觉得宿主你在养鱼。】 第二十七章 剧情偏移？ 系统的警报在穆屏脑子里响了快十分钟。 穆屏坐在床边，手机界面停在聊天框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穆屏：所以呢？反正结局都是分手。】 提前被厌弃，和晚点被厌弃，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急得电子音都劈了。 【系统：区别大了！你现在被甩，剧情就全都崩了！我不管，宿主你赶紧哄！把男主哄服帖了！】 穆屏被吵得耳朵疼，慢吞吞拨了语音过去。 盛淮川看见来电时，没有立刻接。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任由屏幕亮着，冷白光照在指骨上。 现在知道急了？ 平时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三两句话就把人晾在一边。 也该让她尝尝等人的滋味。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勉为其难般按下接通。 “有事？” 嗓音淡淡的，尾音压着一点没散的火气。 穆屏靠在床头，认真履行系统给的挽回任务。 “今天给你发的照片，帅不帅？” 盛淮川眉梢轻轻一动。 那张篮球场的照片？ 他原本压着的火气，被这句话重新拨了一下。 发别的男人照片也就算了。 现在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他感想？ 盛淮川盯着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短促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她倒是真敢问。 “你眼光就这？” 穆屏想了想。 盛淮川好像误会了什么。 主要是女主目前就喜欢这种类型。 她语气很诚恳。 “她目前就喜欢这样的。” 盛淮川没听清那个“她”，只觉得胸口那点活一下子窜起来。 “那你想让我怎么——” 话还没说完，穆屏就语调平稳地给出解决方案。 “你可以改一下风格。” 盛淮川喘着粗气沉默半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继续听几句，今晚就别想睡了。 穆屏不明所以，看着黑下去地通话界面，偏头问系统。 【穆屏：这算挽回吗？】 系统觉得统生无望了。 【系统：大概算是往棺材板上钉钉子吧。】 另一边，盛淮川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显得眉眼更冷。 改风格？ 改成那个打篮球的男生的风格？ 盛淮川垂眼看着手机，胸口那点火气不但没散，反而被这几个字挑得更明显。 说的倒是轻巧啊。 发别的男人照片给他看，问他帅不帅，现在还让他照着人家的风格改。 怎么，是觉得他哪里比不上？ 盛淮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冷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 高低让小孔雀重新端正一下审美。 他拿起手机，对着镜面随手拍了一张。 照片里，男人穿着黑衬衫，领口松开，肩线宽直，冷白灯光勾勒处利落的下颌线和修长手指。 没有刻意摆姿势，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矜贵。 【isaro：图片.jpg】 【isaro：你重新看看。】 【isaro：到底谁更好看？】 穆屏点开大图看了几秒，脑子里系统紧张得不敢出声，生怕她继续火上浇油。 她回得很快。 【小孔雀：你。】 盛淮川眼底那点冷意刚要散，又看见下一句。 【小孔雀：但她现在更喜欢那个人。】 他指尖停住，突然反应过来。 “她”，不是“我”。 所以小孔雀发的那张照片，并不是因为她本人喜欢那个男生。 一股说不清的无奈后知后觉涌上来，压过了刚才的烦躁。 她总有办法让他一秒生气，又一秒降温。 偏偏本人还毫无自觉。 也许这个“她”才是突破口。 【isaro：她是谁？】 穆屏刚要回答，系统立刻尖叫着阻止。 【系统：不能说！绝对不可以！这属于干扰原书进度了！】 好麻烦。 盛淮川麻烦，没想到系统也这么麻烦。 但系统的警报声比盛淮川更吵一点。 穆屏最后还是收回手，顾左右而言其他。 【小孔雀：我睡了。】 发完后，她直接锁屏熄灯，就像消息里说的那样睡觉去了。 第二天，穆屏要去鼎茂录音。 走廊里空调温度偏低，她抱着稿子进棚，长发低低地束着，露出一段细白后颈。 她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纸张，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穆屏！” 她回头。 谢泠雅正从电梯方向走过来，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男生穿着白衬衫，干净体面，笑起来有几分温和的学生气。 穆屏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谢泠雅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恋爱中的轻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徽。” 她顿了顿，耳尖微微红了点，还是弯着眼睛补了一句。 “上次篮球赛之后，我们确认关系了，现在是男女朋友。” 许徽也跟着笑了笑，看起来温和又体面。 “你好，我是许徽。” 穆屏看向许徽，礼貌打了个招呼。 “你好。” 许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有些久。 不是单纯认识人的打量，更像是带着一点冒犯的探究，从眉眼慢慢落到她身上。 像是有一只潮湿的虫子从皮肤上轻轻爬过去。 穆屏眼睫很轻地动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往旁边避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怪怪的。 她收回视线，看着无知无觉的谢泠雅，在心里问系统。 【穆屏：女主眼光这么差吗？】 系统卡了一下，电子音明显乱了。 【系统：等等，我查一下原书剧情。】 它飞快翻了半天资料，越查越慌。 【系统：真的奇怪了，剧情里原本没有这一段啊，许徽这个人根本不在主线节点里，谢泠雅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啊。】 系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系统：完了完了，剧情又偏了。】 穆屏看着不远处还在温柔笑着的许徽，神色没什么变化。 【穆屏：哦。】 系统差点被她这一个字噎死。 【系统：哦什么哦！】 穆屏翻开台词本，沉浸在配音的世界里，没管独自破碎的系统。 录音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徽就在外面等着，谢泠雅明显不在状态。 一句情绪爆发的台词，试了好几次都没过。 她捏着稿子，指尖把纸弄出浅浅的折痕，唇色也比平时淡。 穆屏站在另一只麦前，没有催促，耐心等待谢泠雅调整好情绪。 谢泠雅深吸一口气，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再开口时，还是乱了。 “今天先这样吧。”穆屏叫停，没让谢泠雅继续。 谢泠雅脸色惨白，只能点点头。 从棚里出来时，她就看见许徽站在走廊里。 隔着透明玻璃，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还在棚里的穆屏身上。 连自己出来都没注意到。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冷水浇醒。 第二十八章 为爱做鸭 “许徽。” 被叫到名字的人这才回神。 “泠雅，我只是——” “不用说了。”谢泠雅把稿子往包里一塞，眼眶红得很快，却没让眼泪立刻掉下来，“分手。” 许徽脸色变了，想追上来。 谢泠雅却一把拉住刚从棚里出来不明所以的穆屏，攥着她的手腕，掌心冰凉，力道却很紧。 “我们走。” 穆屏被她拉出了鼎茂。 街边车流不断，谢泠雅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口口声声说是要去买醉。 穆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还没平稳的气息。 “酒对嗓子不好。” 谢泠雅哭声一顿。 然后转头进了附近一家高级酒店会所。 “那我点男模。” 穆屏和系统难得同时沉默了。 她看着谢泠雅的背影，慢吞吞眨了下眼。 没想到女主路子还挺野。 包厢里灯光昏暗，超低音贴着地面震。 谢泠雅抱着穆屏哭得停不下来，眼泪把声音都泡软了。 “他是我初恋。 “我以前真的觉得他很好，温柔，体面，做什么都很有分寸。” 她吸了吸鼻子，越说越委屈。 “结果是我眼睛瞎。” 穆屏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能僵硬地拍了怕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 语调平平，像是照着幼儿园安慰模板念。 谢泠雅本来还哭着呢，直接被她逗笑了。 “穆屏，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她擦了擦眼泪，眼尾还红着，却很认真地看着穆屏。 “接触下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穆屏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 收过盛淮川的钱，因为别人喊她“穆老师”而觉得这称呼还不错。 这么算下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于是，她对着谢泠雅诚实坦白。 “我也虚荣的。” 谢泠雅又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却没刚才那么难过了。 另一边，路长泽作为这家酒店的股东，今天正好来这家酒店视察。 经理汇报到一半时，他从监控去路过。 余光忽然瞥见一张熟悉的冷白侧脸。 路长泽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散漫笑意一点一点收了。 “这个包厢里是谁？” 经理立刻从后台查到了包厢号，委婉告知路长泽。 “是两位女士，还点了我们的男模服务。” 路长泽如遭雷劈。 他站在监控屏前，盯着包厢画面看了好几秒。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相信，再到欲哭无泪。 女神为什么会来这里？ 为什么还点男模？ 难道他输在不够专业吗？ 路长泽越想越伤心，觉得自己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已经被现实狠狠判了死刑。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摸出手机，给盛淮川打电话诉苦。 “川哥，我失恋了。” 盛淮川正在回复邮件，闻言连敲键盘的动作都没停顿。 “第几次？” “这次是真的！”路长泽声音都变了，“我女神点了男模！被我亲眼看到了！” 盛淮川核对文件翻页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仍然没有太多关心。 “你还有闲工夫跟踪人家？” 他冷淡地敲下最后一个字，才不紧不慢补了一句。 “看来给你的项目工作量还是太少了。” 盛淮川语气平静，杀伤力却不低。 “明天我让人把你爸最近想推给你的几个项目整理出来，忙起来就好了。” 电话径直被挂断，路长泽心里不服。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 女神喜欢男模是吧。 行。 既然她喜欢这个类型，那他变成这个类型，不就好了？ 为了接触女神，他不介意短暂放下富家少爷的尊严。 为爱做鸭，也不是不行。 二十分钟后，他换了件服务生拿来的深色衬衫，硬是混进了包厢。 光线昏暗，谢泠雅那边已经有一个男模在低声哄她。 穆屏坐在旁边，兴趣淡淡。 她对这种场合没什么特别感觉，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失恋之后要找陌生人聊天。 但谢泠雅刚才哭得太伤心，现在好不容易被哄得情绪平稳了一点，穆屏也就没急着走。 反正坐着也不费劲。 而穆屏这边，也坐着一个男模。 是谢泠雅刚才顺手给她点的。 对方刚想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穆屏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 路长泽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走进来，灯光落在他脸上。 和他平时那副富家少爷的样子不太一样，倒真有几分像这里新来的工作人员。 两人视线对上。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 这里是会所。 他穿成这样进来。 穆屏想了两秒，得出一个最直接的结论。 “你在这儿打工？” 穆屏直白的提问让路长泽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顿。 绝佳的反应能力让他立刻垂下眼，语气沉痛地顺着她的话往下爬。 他轻轻吸了口气，演得很投入。 “穆同学，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做这个。 “可是家里破产，父亲重病，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债主天天堵在门口，我没有办法，只能出来打工。” 穆屏一脸莫名。 路长泽睫毛一垂，声音更低，眼尾硬是被他压出几分命运多舛的沉痛感。 他像是已经站上了奥斯卡领奖台，连呼吸都带着三分隐忍、三分破碎、四分被生活毒打后的倔强。 旁边的谢泠雅哭到一半，都忍不住往这边凑了凑。 穆屏没什么反应，只安静地看着他，，眼睫微垂，手指搭在杯壁上，半天没动。 跟听广播剧一样。 旁边另一个男模见风头被抢，也不甘示弱地把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半哄半玩笑。 他递了张纸巾过去。 “姐姐，别为不值得的人哭了。你要是真觉得我还行，就给我开个单吧。” 说完，又以退为进般示弱补了一句。 “我有提成的，姐姐就当心疼一下打工人。” 穆屏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 陪人说话，可以开单。 开单，就有提成。 穆屏垂下眼，认真理解了这套运行规则。 紧接着，她拿起手机，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 【小孔雀：给我钱。】 第二十九章 用我的钱，点男模？！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刚刚结束一通无效又聒噪的工作电话。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贴着黑色木纹铺开，也照出他半挽袖口下利落的腕骨线条。 他看着那三个字，眉骨往下压了压。 第二次。 这是小孔雀第二次这么理直气壮地主动问他要钱。 上一次是买配音设备。 这次呢？ 盛淮川没有立刻问，先转了钱。 【isaro：转账100000元。】 转账发出去后，他才慢条斯理敲下一句。 【isaro：干什么的？】 包厢里，穆屏看到转账消息，很自然地收了。 她坐在沙发一角，旁边灯带光线偏暗，落在白皙的侧脸上。 一手交钱一手回答，好像也合理。 【小孔雀：点男模。】 同样干错利落的三个字，却看得盛淮川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慢慢收紧了。 下一秒，语音通话直接打进来。 穆屏看着屏幕，没动。 系统在她脑子里当场炸开。 【系统：接啊！你前脚拿男主的钱点男模，后脚还诚实汇报，现在电话都不接，是准备把男主的雷区踩成广场舞现场吗？！】 穆屏被吵得太阳穴发胀，最终点了接通键。 “你拿我的钱，去点男模？” 电话刚接通，盛淮川的声音就压过来，低沉里裹着怒火。 穆屏看了眼旁边的路长泽。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苦情戏里，侧脸写满了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坚强。 “嗯。” 穆屏应了一声。 盛淮川被气笑了：“你还嗯？” 穆屏认真解释。 “他看起来挺可怜的。” 路长泽离得近，隐约听到电话里有男人的声音，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但他现在已经演到高潮，不能半路散场。 于是路长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加码。 “穆同学，没关系，你不用为难，我这种人，早就习惯靠自己了。” 说完，他还很有演戏层次地别开脸。 半边脸被包厢的暗光削出一点落魄感。 路长泽觉得这一秒发挥得简直太好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给自己鼓个掌。 盛淮川透过听筒，把另一边男人的声音反而听得清楚，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旁边是谁？” 穆屏有些不明所以。 刚刚不才说过吗？ 但她还是诚实回答：“男模。” 因为另一头凝结的气氛，电话的电波好像都停了半拍。 盛淮川一字一顿道：“把电话外放。” 穆屏看了眼手机，又扫视一眼包厢里的环境。 盛淮川已经够吵了。 外放岂不是会更吵？ 于是，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不少。 系统绝望躺平。 【系统：躺着好舒服，原来是死了，阿门……】 穆屏没回答，低头在会所页面给路长泽下单。 路长泽看见服务提示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枉他做戏做全套。 女神给他花钱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听进去了！说明她心里有自己啊！ 路长泽轻轻吸了口气，强行把快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继续维持自己命运多舛的人设。 “穆同学，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穆屏看着他，安静地坐着。 “不用谢我。” 路长泽一怔。 穆屏看了他一眼，心里慢吞吞补了一句。 毕竟钱也不是她出的。 真正包养他的，另有其人。 另一边，盛淮川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脸色冷得厉害。 拿自己的钱去点男模。 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直接挂电话。 盛淮川气得短促笑了一声。 好。 真是好得很。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小孔雀还有这种本事。 花他的钱，养外面的男人。 还养得这么理直气壮。 盛淮川盯着聊天框，胸口那股火一阵一阵往上顶，烧得人不上不下。 他在等。 等小孔雀解释。 哪怕她随便编一句，说自己只是陪朋友。 说那个男模不是她点的。 都可以。 可到现在，聊天框的界面依然干干净净。 盛淮川的唇线一点点抿直，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都隐约浮了出来。 拉黑选项就在旁边。 只要点下去，自己就不用被这么不上不下地钓着。 盛淮川盯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他把手机丢到一旁，力道不轻，机身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那股火一点都没散。 反而更堵了。 就在这时，路长泽的电话挤了进来。 盛淮川看着来电显示，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川哥！” 路长泽声音兴奋得快要从听筒里飞出来。 “我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我和我女神有实质性进展了！” 盛淮川眉眼冷着，没接话。 路长泽根本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她心疼我，还给我花钱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长泽语气郑重，仿佛终于参透了爱情真谛。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啊！” 他说到最后，甚至有点感动。 “今晚这个男模，没白当！” 盛淮川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些。 一个两个，今晚就跟自己过不去了，是吧？ 他冷着脸打断：“男模？” 路长泽愣了一下：“不是，川哥，你有没有搞清楚重点啊？” 盛淮川冷笑。 “重点就是你放着路大少爷的身份不要，决定出卖色相了。” 路长泽：“……” 他被噎了两秒，刚想反驳，盛淮川已经没了耐心。 “体验完就滚回去看报表。” 说完，电话被挂断。 路长泽看着屏幕，觉得好兄弟不能分享喜悦也能理解。 不懂爱情的人，就是刻薄。 等谢泠雅调理好心情，俩人道别各回各家。 穆屏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到直播的时间。 她洗了澡，换了件宽松睡衣。 头发还是半干，发尾垂着，被实内暖光烘出一点松软的弧度。 直播间刚打开，弹幕还是像前几天一样，乱糟糟的。 【黑芝麻糊：榜一怎么不来了？】 【月亮不营业：估计是腻了吧，之前刷这么多，现在人影都没有，啧啧啧。】 【小熊软糖：黑屏还不露脸，说不定人榜一大哥私联走线下了吧。】 第三十章 质问还是哄睡 系统一看就炸毛后台禁言的动作快得几乎有残影。 【系统：滚滚滚！都是什么烂人，造谣不用成本？本电子阎王今天坐镇直播间！】 穆屏调整了一下椅子高度，翻开台词本，纸页被灯光照出浅浅纹理。 那条弹幕一条一条飘过去，显眼，而且膈应人。 穆屏不是没看见，只是懒得管。 有些老粉开始劝她，在弹幕上给她出主意。 【云朵汽水：主播要不要考虑加公会啊？这样还能有专属运营。】 【苹果过过过：公会还能帮忙控评，不然黑子太烦了。而且有人带的话，资源也会好一点吧？】 穆屏看了一眼，把麦克风往近处挪了点。 “不加。” 想到弹幕粉丝也是为自己考虑，她又补充解释了一句。 “人多，复杂。” 穆屏没再管弹幕说什么，直接准备开始念今天的片段。 那是一段旧剧里的诀别戏。 前半段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字句后面，到了最后一句，她稍微停了停。 那点没有哭出来的压抑，反倒顺着耳机钻进人心里。 几秒后，弹幕猛地刷起来。 【云朵汽水：我靠我起鸡皮疙瘩了。】 【豆乳奶好喝：谁说她靠榜一啊？靠着嗓子完全够！】 【一口獠牙：我宣布我原谅主播黑屏了，听觉盛宴啊这是。】 穆屏看了眼时间，发现差不多快到下播的时间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再见。” 弹幕还在回味刚刚的腔调，这会儿突然说要下播，纷纷不舍。 【月亮不营业：别啊！主播你没有心！】 【云朵汽水：别走……你走了我今晚睡不着！】 穆屏关麦前看到了这些弹幕，认真回复。 “有心的。” “但不休息的话它会不跳。” 成功下播后，系统开始循循善诱。 【系统：宿主，你下午的行为已经严重刺激到男主了。我警告你啊，必须让男主先对你产生感情，再因为你贪婪作妖厌恶你，这样才算任务成功！】 穆屏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被耳机压过的耳侧。 耳廓有点烫。 【穆屏：我知道。】 系统恨铁不成钢。 【系统：那你现在赶紧去哄一下啊！】 穆屏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纠结了半天。 哄人她真的不太会。 而且盛淮川这个人看起来脾气也不好。 随便发个什么，又要引发更多问题。 穆屏想了想，翻开表情包列表。 她自己的表情包很少，大多都是系统默认，冷冰冰的，一看就没有什么安抚效果。 倒是谢泠雅之前发过来的那些，看起来软乎乎的。 女主用的东西。 男主应该会喜欢吧。 穆屏挑了半天，最后发过去一个从谢泠雅那里存的打招呼表情包。 【小孔雀：小兔子探头.jpg】 盛淮川看着表情包，眼底压着冷意。 现在知道探头了。 刚才挂电话的时候，倒是干脆得很。 他盯着屏幕，唇角压出一点很浅的弧度，却没什么笑意。 是解释，撒娇，还是继续装作无事发生？ 下一秒，新消息跳出来。 【小孔雀：今天晚上可以哄你睡觉。】 盛淮川看着那句话，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间。 质问，还是哄睡。 他只挣扎了一秒。 【isaro：好。】 穆屏靠在床头，已经泛上来的困意让她想快点结束任务。 脑子里想了一下，她选择照着路长泽的话复述。 “有一个人，他家里破产，父亲重病，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没有办法，只能出来打工。” 盛淮川越听，脸色越差。 “哪里来的故事？” 穆屏诚实回答：“男模的。” 盛淮川深吸一口气。 好样的。 原来外面的野男人都是这样吸引小孔雀的。 穆屏丝毫没有察觉电话那边的火已经烧到哪里，还认真问：“可怜吧？” 盛淮川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深处挤出来两个字。 “可怜。” 可怜得他想把那个男模送去非洲开荒。 不是喜欢打工？ 那就去打个够吧。 穆屏得到答案，觉得今晚的安抚任务差不多完成了。 她打了个很轻的哈欠。 “那睡吧。” 盛淮川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听见那点倦意，又硬生生停住。 安静不到两秒，穆屏又补了一句：“晚安。” 盛淮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或许，有办法了。 第二天下午，盛淮川连开好几个会。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低，文件一份接着一份递过来。 等最后一个负责人离开，天色已经暗了好几层。 盛淮川靠进椅背，衬衫领口被扯松了一点，镜片后的眉眼沾着倦意。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忽然想起小孔雀就吃可怜这一套。 拿起手机，片刻后，他发过去一条消息。 【isaro：今天很累。】 然后配上一张面前文件堆叠的照片。 【isaro：图片.jpg】 穆屏这次回复得很快。 【小孔雀：摸摸头.jpg】 盛淮川看着那个表情包。 很敷衍。 但好歹是秒回。 勉强算是安慰。 【isaro：还有呢？】 这次对面停了几秒。 【小孔雀：不要得寸进尺。】 盛淮川盯着屏幕，办公室里的气压一点点低了下去。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路长泽探头进来。 下一秒，他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回来。” 路长泽僵在门口，盛淮川抬眼看他。 他身上西装还没换，领带却已经松了。 眉眼里的疲惫没消掉，反而多了几分不好惹的锋芒。 “你平时，是怎么谈恋爱的？” 路长泽愣住：“啊？” 盛淮川把手机放到一边，颇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教我，谈恋爱。” 路长泽眼睛一下亮了：“川哥，你终于想通了？” 盛淮川冷冷看他一眼。 想通？ 只是受够了被小孔雀牵着情绪走。 再这么下去，到底是谁钓谁？ 盛淮川唇角下压，打算给自己重新找回这段关系里的主导权。 等小孔雀主动上钩后，就直接甩了她。 第三十一章 守株待穆 路长泽话刚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眯起眼，迟疑地打量盛淮川。 “等等，不会又是那个捞金网恋女吧？” 盛淮川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说不说？” 路长泽后背一紧，立刻识趣地清了清嗓子。 “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往前挪了点，脸上那点八卦劲儿收了些，显然还是不太赞同。 “送礼物是最保险的，毕竟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收到惊喜。” 路长泽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但我先声明啊，我这是教你正常恋爱技巧，不是鼓励你继续给捞金女上供。” 盛淮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目光却没怎么落在字上。 听到礼物两个字，他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视线落在桌角，脑子里已经开始筛选小孔雀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半小时后，他让人挑了一条项链。 款式不算张扬，细链，中间坠着一颗浅色宝石。 光泽干净，很适合小孔雀。 几秒后，他给穆屏发消息。 【isaro：你学校在哪里？】 穆屏正在上课。 教室里空调开得不足，窗边阳光落进来，晒得桌面有点发烫。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见消息，系统先反应过来。 【系统：男主问你学校干什么？不会是想来找你吧。】 【系统：不行，绝对不行，按照剧情，你们不能这么早见面，会把后面剧情全都搞乱的。】 穆屏看着屏幕，淡淡的打字。 【小孔雀：没空。】 【isaro：有东西给你。】 【小孔雀：谢谢，你自己留着用吧。】 盛淮川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不肯说，他就不会猜了？ 之前发给他的校花照片，还有提起京大的反应。 零零散散的细节原本都不算证据。 可凑在一起，就很难再当成巧合。 京城的学校就那么几所。 不能确定是京大，但至少可以试试。 盛淮川打定了主意，重新点开输入框，直接发了过去。 【isaro：我放到我学校驿站前台。】 【isaro：京大。】 【isaro：你有空就来拿。】 穆屏想了想。 这样好像比较方便。 也省的盛淮川又想见面。 她发过去一个小兔子举牌的表情包。 【小孔雀：收到.jpg】 盛淮川没有再回复，唇角很轻很轻地扯了一下。 试探的结果好像有了。 既没有说太远婉拒，也没有问具体位置。 八九不离十，小孔雀就是京大的学生。 …… 下午，盛淮川和礼物一前一后出现在快递站。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打量。 他身高显眼，衬衫袖口折得正骑，侧脸线条在日光下利落干脆。 快递站门口人来人往，看着他明显等人的模样，难免窃窃私语。 盛淮川像是没听见，只垂下眼看了时间。 …… 另一边，穆屏刚下课。 手机响起提示音，是辅导员。 自从上次知道穆屏家里情况不好后，她就一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这次有家长委托找家教，她便第一时间想到了穆屏。 【老师：穆屏，下午有时间吗？这边有个家教兼职，学生家长要求有点高，但薪资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穆屏避开下课的人流，靠在教室后面的走廊墙边。 薪资不错。 这四个字比快递站的不知名物件有吸引力。 她立刻回了一句好。 刚要离开教室，赵晴从后面喊住她。 “穆屏。” 穆屏回头看了她一眼。 原主的舍友之一。 虽然也不算待见原主，却从不在背后蛐蛐人。 平时话不多，脾气直，心肠倒不坏。 这次小组作业，她正好和穆屏分到一组。 赵晴抱着电脑，脸色不太好。 旁边还有两个同组同学站着，显然已经憋了很久。 “小组作业你再不参加，我们组就不能写你的名字了。” 穆屏停在原地，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 她想起来了。 这是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 小组作业分组后，原主一直没怎么参与。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 但现在身体归她用，锅也只能先背上。 她想了想，开口。 “前面的部分你们已经做了，我现在插进去不合适。这样吧，我可以负责讲ppt。” 赵晴原本准备好的质问一下卡住了。 她看着穆屏，神色有点复杂。 这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没那么难说话了。 赵晴抱着电脑的手松了松。 “你确定？” 穆屏点头：“确定。” 讲ppt更清楚。 任务明确，时间固定，完成即结束。 对她来说，这是最省力、也最公平的补偿方式。 赵晴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说：“那行，我晚点把ppt发你，你负责汇报部分。” “嗯。” 穆屏应下，转身离开。 下午还得去看家教。 这么看，她也挺忙的。 …… 盛淮川等了快半小时，实在没忍住发消息询问。 【isaro：拿到东西了吗？】 穆屏这会儿刚进地铁站，顺手拍了一张地铁站台的照片发过去。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去兼职家教。】 盛淮川看着那张照片，眉间原本的不悦停了几秒。 之前受伤是一声不吭。 现在宁可去兼职，也没问自己要钱。 他心口那点火忽然换了个方向。 【isaro：转账3000元】 【isaro：不要太辛苦。】 盛淮川看着没动静的聊天框，轻轻吐了口气。 目的没达成，人也没等到。 下午还有会，没时间继续耗在这里。 盛淮川收回视线，眉眼间的情绪被压平。 算了。 项链总会到她手上。 …… 穆屏到导航上说的家教地点时，是管家来接的。 房子很大，庭院修建得很整齐，空气里有淡淡的花木香。 管家穿着得体，见她进门，态度礼貌，却也带着不动声色的观察。 “穆小姐，今天是试课。盈盈小姐在客厅，我先带您过去。” 穆屏点头。 发工资的事儿，得表现好一点。 客厅里，江盈盈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新老师一开口，就来一套头疼肚子疼哪儿都疼丝滑小连招。 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穆屏站在门口，长发顺在背后，白净的脸被暖灯照得柔和。 这个老师也太好看了！ 第三十二章 比格外甥女 穆屏看向沙发上的小女孩，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一点。 “你好，我姓穆，可以叫我穆老师。” 她看了眼茶几上的作业本，又看向窝在沙发上的小女孩。 看起来，逃避写作业的经验非常丰富。 挺聪明的，只是这劲儿暂时没用对地方。 她心中了然，没有戳穿，只是循循善诱地引导。 “我们先把今天的作业看一下，好吗？” 江盈盈眨了眨眼。 如果是被人这么说，她大概已经开始装听不见了。 但这个老师长得太好看，声音也好听，连写作业都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她慢吞吞从沙发上挪下来，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上。 “好吧。” 穆屏没有催小孩子，只是站在原地耐心等。 江盈盈坐下后，手还不太老实，一会儿摸笔帽，一会儿抠作业本边角。 整个人像被按在椅子上的小弹簧，稍微松一点就能蹦出去。 穆屏坐在桌边，把作业本摊开，先快速看了一遍内容。 穆屏低头时，侧脸安静，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步骤。 “这几道不难。” 她把草稿纸推到江盈盈面前。 “你先做第一题，我看着。不会的地方告诉我。” 江盈盈看着穆屏的脸，本来还有点走神。 听见喜欢的老师发话后，又偷偷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握住了笔。 算了。 漂亮老师还在看。 试课到一半，江盈盈已经写完了一整页的提木，明显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这个效率放在平时，足够让管家立刻拍照发给全家。 中途休息时，江盈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吩咐管家。 “陈叔，把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 陈叔笑了笑：“给穆老师？” “嗯！” 江盈盈点头。 “穆老师长得好看，就要吃好吃的！” 穆屏听见这句话，备课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分钟后，茶几上摆满了点心和水果。 小孩子的心意，不领情可能会领不到工资。 穆屏很知趣的拿起一块。 只咬了一口，她的眼睫就轻轻抬起。 好吃，好好吃。 想现在就知道这家店的全名。 江盈盈趴在桌边看她，眼睛一点点睁大。 原来穆老师吃到好吃的，是这个样子。 江盈盈立刻转头冲陈叔宣布：“陈叔，穆老师喜欢！下次还要这个！” 陈叔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好，好，穆老师喜欢就好。” 他看着江盈盈难得乖乖坐在桌边，心里越发欣慰。 这位小祖宗的难管教他是知道的。 得赶紧给少爷报个喜。 他掏出手机。 【陈叔：少爷，今天试课的家教老师盈盈小姐很喜欢，作业配合度也比之前高。】 …… 盛淮川刚回到公司，点开反馈时，脚步都停了一下。 江盈盈？ 配合度高？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那个精力旺盛的外甥女。 江盈盈平时基本是他在管。 他姐和姐夫一个比一个潇洒，带孩子是以年为周期的。 盛淮川看着那句很喜欢，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这家教有点本事。 能让自己这个比格外甥女安静下来，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一堂课很快结束。 离开时，管家亲自送穆屏到门口。 “穆老师辛苦，今天的试课效果我们很满意。之后如果您方便，暂定每周一和周五晚上，可以吗？” 穆屏想了一下时间安排，与自己的计划并不冲突。 “可以。” 有钱，又有好吃的。 这个兼职很不错。 晚上到了直播的时间点，穆屏照常开启每日练习。 因为她的冷处理和一直没上线的榜一，之前的谣言慢慢没了热度。 直播间的人数少了些，但留下来的粉丝反而比之前更热情。 【云朵汽水：感觉主播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穆屏想到了今天吃到的点心，诚实坦白。 “因为吃到了好吃的。” 弹幕哈哈哈成了一片，纷纷调侃主播原来是个隐藏的吃货。 系统突然冒头。 【系统：宿主，你要不然抽个粉丝一起挑战最近的那个挑战吧？就当是福利。】 穆屏顺着系统的指示，看了眼这个所谓的挑战。 【穆屏：可以啊。】 难得有机会跟喜欢的主播一起，众人纷纷主动请愿。 最后抽到的是穆屏很眼熟的云朵汽水。 对方紧张得声音发颤。 穆屏顺着她的节奏接了两句，慢慢把情绪托回来，顺利配完了这一段互动。 时间一到，穆屏照常按时下播。 抵不住弹幕的恳求，她承诺以后还会有类似的机会作为福利给大家。 …… 第二天，穆屏下课顺路，去取自己前几天买的快递。 离开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想起盛淮川之前说过，有东西放在京大驿站前台。 差点忘了。 她又折回前台，大概描述了一下。 工作人员很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回到出租屋后，她顺着包装耐心拆开繁复的礼盒包装，发现是一条项链。 细细的链子躺在黑色绒布上，宝石泛着浅光。 漂亮，但没什么用。 穆屏打量了几秒，合上盒子，放到桌角。 另一边，快递被签收的消息发送到了盛淮川手机上。 到了晚上，他才发消息询问。 【isaro：项链拿到了？】 【isaro：怎么样，喜不喜欢？】 穆屏正困得眼睛发沉，努力睁着眼回了一句。 【小孔雀：喜欢。】 【小孔雀：很闪。】 【isaro：喜欢就戴着。】 【isaro：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 这是又要照片来了。 穆屏想不通，盛淮川怎么就对自己发照片这个事儿这么热衷。 原本想装作没看见，系统立刻警觉。 【系统：不可以！这是增进感情的关键互动！】 穆屏靠在床头，发尾散在睡衣领口，整个人困得下滑，像是要被被子吞掉。 【穆屏：我想睡觉。】 系统自告奋勇，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系统：我来！】 下一秒，名为小孔雀实为系统的消息发了过去。 【小孔雀：等一下哦~】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催进度。 穆屏躺了两秒，实在受不了，被迫坐起来，把项链乖乖戴上，随手拍了一张脖颈以下的照片发过去。 第三十三章 没有很多爱但有很多钱 盛淮川看见照片时，呼吸乱了一拍。 这就是他亲自挑选的礼物。 比想象中更适合。 隔着屏幕，他甚至能想象那条细链贴着她颈侧时的温度。 宝石轻轻压在锁骨间，随着呼吸有一点极轻的起伏。 明明没露脸，却比露脸更勾人。 盛淮川指腹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最后才终于移开视线，喉结轻轻一滚，拨了电话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居然立刻被接通了。 “项链……” 迫不及待开口说了两个字，却没听见回应。 电话那边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均匀，缓慢。 原来已经睡着了。 盛淮川没有挂。 夜色压在窗外，他靠在床头，听着那点呼吸声。 白天攒下的躁意被一点一点磨平，连带着刚刚的那点心猿意马，也逐渐沉寂下去。 第二天早上，穆屏醒来发现手机热得发烫。 昨晚对方没挂电话？ 她默默心疼了一秒电费，和手机电池的寿命。 穆屏把手机凑到耳边，对面传来像是跑步机履带转动的声音。 还有男人轻微的喘息。 一大早，有人在做运动？ “被我吵醒了？” 盛淮川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估摸着应该是小孔雀醒了，这才打了个招呼。 穆屏其实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应了一声，还带着一点鼻音。 “嗯，醒了。” “但是自然醒，你挺安静的，没有吵到我。” 盛淮川听得心口一软。 这声音太近，像是清晨还没散干净的雾气，停留在掌心，留下轻柔的触感。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小孔雀那边却传来一阵动静。 “手机好烫，我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断了。 盛淮川站在跑步机旁，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 按理说，应该生气的。 睡着的是小孔雀，醒了一句话把自己打发掉的也是她。 可那点火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刚睡醒的鼻音压了回去。 盛淮川低笑了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点弧度。 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被小孔雀落面子了吗？ …… 下午，穆屏按照合同里的安排去鼎茂完成配音工作。 一进门，就见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站在前台。 妆容漂亮，肩背挺得很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傲慢。 “我说了，我是盛淮川的联姻对象，我现在就要见他。” 前台保持着礼貌：“苏小姐，没有预约的话，真的不能上去。” 穆屏脚步顿住。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鼎茂就是男主的公司。 原来最近一直在给盛淮川打工。 世界还挺小的。 系统像是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喋喋不休开始往穆屏脑子里灌输知识。 【系统：这是苏雪，在原书里只出现了几章，是男主的联姻对象。】 【系统：不过也就是个npc啦，主要是用来衬托女主的。】 系统科普的这会儿功夫，几个保安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 “苏小姐，请您离开。” 苏雪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对方真敢直接赶人。 她攥紧手里的甜品袋，冷笑一声。 “行，你们给我等着。” 穆屏看着她的背影，眼睫轻轻一颤。 原本松散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唇角抿着，难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系统见穆屏一直沉默着不出声，难得放轻了电子音。 【系统：宿主，你也别太难过。虽然按照原剧情，你注定和男主无缘，但你最后会得到温暖的金钱啊！】 它絮絮叨叨，生怕穆屏真的想不开。 【系统：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余额故，男人也能抛。不亏，真的。】 穆屏的视线还停留在大厅门口。 【穆屏：不是，苏雪手上那个东西，看起来好好吃。】 系统运行卡顿了一下。 苏雪刚才手里确实拎着一个甜品袋。 包装精致，透明盒里露出一点奶油和草莓。 整场大戏下来，穆屏就记住了这个。 系统彻底闭嘴了。 刚才自己的那段安慰，除了对牛弹琴估计也没有更适合的词来形容了。 …… 晚上回到家。 穆屏发现赵晴已经把最终版ppt发到了她邮箱里，还附了一句叮嘱。 【赵晴：明天上午第三节课汇报，别忘了。】 穆屏点开文件看了一遍。 展示的部分版面有限，更多的还是要靠口述表达。 她把展示稿简单顺了一边，标出几个容易卡顿和需要重点介绍的地方后，才关掉了电脑。 第二天，穆屏上台时，教室里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她把u盘插进电脑，投影光铺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更加清透。 赵晴原本还有些担心。 但穆屏开口后，她手里捏着的笔久逐渐松下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是把原本ppt里还有些杂乱的地方一条一条都理顺了。 最后，老师给了她们组最高分。 林甜甜那组得了第二，她的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快下课的时候，她忽然举手。 “老师，穆屏之前根本没做过小组作业，她凭什么作为小组成员拿高分？” 教室里安静下来。 穆屏正在收拾书包，动作停了一下。 这话说原主，确实不算冤枉。 但现在补偿的人是她，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没等穆屏开口，赵晴先站了出来。 “老师，穆屏在我们小组负责的是展示和汇报部分。后面我们组内确认过分工，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认可穆屏作为我们小组成员并且获得最高分。” 林甜甜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师打断。 “既然小组内部都认可，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下课吧。” 举报无效。 小组作业的一点小风浪到此算是结束。 老师说完话后，教室里那些看热闹的视线也慢慢散开。 穆屏把电脑合上，下意识偏头看了赵晴一眼。 她根本没想过赵晴会帮自己说话。 毕竟在这之前，赵晴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 注意到穆屏明显的打量视线后，赵晴抱着电脑，似乎有些不自然。 她别开脸，语气算不上亲热。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她而已。” 第三十四章 周末见面吧 她朝着林甜甜瞥了一眼，随口问：“去食堂吗？我知道二楼有家窗口挺好吃的。” 穆屏拉上书包的拉链，捕捉到关键词。 好吃的。 “去。”她答应得很快。 赵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容易被说动。 …… 食堂二楼。 赵晴带着穆屏绕过人最多的窗口，在角落一个新开的窗口点了两份盖饭。 热气从餐盘上空冒出来，酱汁过着米饭，香味比一楼浓很多。 穆屏尝了一口。 眼神一下子亮了。 赵晴笑得得意：“我说好吃吧？” 穆屏点点头，只来得及往嘴巴里送饭。 赵晴看着他，忽然开口。 “其实我之前最讨厌的就是林甜甜，其次是你。” 穆屏嘴里还含着饭，听见这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讨不讨厌都行。 不会因为别人的喜欢多活几年。 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讨厌死得更快。 比起这个，还是眼前这份饭更值得认真对待。 赵晴继续说：“不过我现在不讨厌你了。” 穆屏抬了下眼。 赵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很难相处的人，脾气差，事情也不管，跟你分到一组就觉得倒霉。” 她说完，又像是怕这话太直白，轻轻咳了一声。 “但后来合作了一次，发现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让你讲ppt，你就真的好好讲了。林甜甜举报的时候，你也没急着吵，反正……” 赵晴停了一下，声音低了点。 “还挺认真负责的。” 穆屏听完，把饭咽下去，认真想了想，还是十分认真地道了谢。 “谢谢，饭很好吃。” 赵晴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点无语，又莫名觉得好笑。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夹了一筷子菜。 “行，你继续吃吧。” 穆屏也没客气，继续低头吃饭。 食堂角落比外面安静一点，午后的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餐盘边缘。 赵晴一边吃，一边把自己整理好的课堂笔记发给她。 穆屏刚保存好文件，手机又震了一下。 系统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立刻冒头。 【系统：是男主的消息！快看看发了什么，今天还没怎么联系呢。】 穆屏咬着筷子，点开聊天框。 【isaro：在干什么？】 她低头看了眼还没吃完的饭盘，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吃饭。】 发完，又顺手补了一张小兔子捧碗的表情包。 盛淮川收到消息，眉眼缓了些。 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 主动发照片，还发了表情包，连回复都比平时快。 【isaro：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 这问话其实来的有些无厘头，但穆屏也不在意。 她想起之前苏雪手里的那个甜品袋，随手发了个答案。 【小孔雀：小蛋糕。】 【isaro：那这周末见面吧，就在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穆屏想了想，发过去一个点头表情包。 【小孔雀：好.jpg】 盛淮川看着那个“好”，原本散漫搭在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靠在椅背上，他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顶开。 这种感觉很陌生。 等了很久、没报什么希望的东西，忽然就这么落到了手心里。 明明只是随口试探，可真等她答应了，心跳反而乱了一拍。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滚了一圈。 盛淮川唇角压了压，没压住，还是泄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他把手机放下，又很快拿起来，点开那家甜品店的页面，开始看位置、环境、菜单。 既然她答应了，那就好好准备。 …… 另一边，系统根本没来得及阻止，这会儿急得团团转。 【系统：你怎么能答应呢？！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你现在根本不能跟男主见面啊！这可怎么办？！】 穆屏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继续吃饭。 【穆屏：到时候直接不去不就好了。】 系统没听懂，直接发出了三连问。 【系统：啊？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 穆屏看着剩下的饭，思路十分清晰。 【穆屏：他一直追问的话，会耽误我吃饭的。】 系统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夸宿主机智，还是先给男主点蜡了。 答应见面的事，就这样被穆屏暂时放到了一边。 她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去，自然也不可能做什么准备。 反倒是系统，每天如临大敌一样提醒穆屏。 【系统：别忘了周末不能去！但男主那边你得提前哄一下，最好让他主动打消见面的念头，别到时候又想分手了。】 穆屏每次都回复一个嗯字。 去不去是周末的事，目前还有很多别的事情等着她呢。 在周末到来之前，那部她跟鼎茂合作配音的电视剧，已经上线了。 她配的是女主。 戏份又多，声音辨识度还高。 很快就被粉丝发现了。 当晚直播间刚开，弹幕就像被点燃一样，一波一波地刷屏。 【云朵汽水：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上线的那部电视剧是不是主播配的？！】 【苹果过过过：绝对是！我一听那个女主的声线就觉得耳熟！】 【期末不挂科：主播偷偷上剧，居然不告诉我们！】 穆屏调整麦克风，耳机压出耳侧碎发。 “是我。” 被亲口承认后，弹幕陷入了狂欢。 【一口小獠牙：主播出息了！】 【豆乳盒子：我粉的主播有代表作了！】 就在这时，盛淮川也进了直播间。 他没有发消息，也没注意看弹幕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到在庆祝后刷了几个礼物，算是庆祝穆屏的某个配音工作顺利完成。 【用户7459620送出跑车x4】 【用户7459620送出城堡x2】 特效在黑屏上炸开，像是庆功宴的烟花。 穆屏看着后台提示，按照流程感谢礼物。 “感谢用户7459620送的跑车和城堡。” 还是熟悉的语调。 但盛淮川坐在书房里，听见自己的默认id被一板一眼念出来，还是觉得心弦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没退出直播间，也没再说什么，只挂在直播间里。 高调的举动鼓舞了几个憋屈很久的粉丝。 转头就去甜甜圈的直播间报信。 【路人小瓜：主播主播，隔壁黑屏主播的榜一又回来了哦~】 【云朵汽水：还刷礼物庆祝主播配音剧上线了哎！】 第三十五章 装病 甜甜圈本来正对着镜头凹笑容呢，这一下子表情管理差点失控，脸上笑容裂了一瞬。 她硬是撑住笑容：“是吗？那真是恭喜姐姐了呀~” 只是镜头里看不见的地方，手心都被她自己掐出了印子。 那天直播结束后，穆屏涨了一小波粉丝。 之前因为谣言流失掉的粉丝并没有完全回来，但新剧带来的热度重新给了直播间一点热度。 穆屏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照常上课、兼职、直播，日程排得挺满。 只是盛淮川这边就没有这么平淡了。 越临近周末，他越是期待中带着紧张。 小孔雀答应了见面。 这件事在他脑子里被无限放大，说是如临大敌也不为过。 周末前一天，盛淮川让人订好了甜品店的位置。 他站在衣帽间里，换了好几套衣服，都不太满意。 思考了一会儿，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路长泽，让他帮忙给自己参考参考。 路长泽的语音回得很快。 “川哥，你这是去见网友，还是去谈收购？别穿太正式，就那件休闲上衣吧，显得你没那么像要买下人家甜品店。” 盛淮川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冷淡，嘴上说了句废话多，最后还是按照路长泽的建议换了衣服。 而穆屏这边，对周末见面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就简单多了。 她甚至连甜品店的定位都没打开看一眼。 周六早上醒来时，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她躺在床上想了两秒，才回忆起原本跟盛淮川约好的事情。 系统只能干着急，绝望极了。 【系统：宿主，这下好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穆屏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有点乱。 她下床，去桌边拿了温度计。 然后接了一杯热水，把温度计插了进去。 红线迅速攀升。 在到达三十八度五的时候，穆屏拿出温度计拍了张照片。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发烧了，去不了。】 发完，她把体温计甩了甩恢复原样，表情没什么负担。 系统彻底看呆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就这么简单？这都能信？】 盛淮川收到照片的时候，人已经准备出门了。 休闲风格与平时的他有些区别，没有办公时的冷硬，反而多了青春洋溢的感觉。 看到三十八度五，脸色一下子变了。 下一秒，转账已经先过去了。 【isaro：转账5000元】 【isaro：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isaro：我帮你叫家庭医生？】 穆屏回笼觉还没睡着，回得很快。 【小孔雀：没事。】 【小孔雀：不用。】 【小孔雀：我要睡觉了。】 盛淮川明白今天的见面彻底没戏了。 但小孔雀生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被盛淮川拉来今天替他工作一天的路长泽刚好路过，看见他还站在衣帽间门口，穿得人模人样，气场却十分吓人。 懂了。 “川哥，你这是……被鸽了？” 盛淮川扫过去一个眼刀，示意他闭嘴。 被叫过来的加班的路长泽没那么容易被打发，继续作死。 “要我说，就是不想见面吧？真有事儿的话，已经约下次见面的时间点了。” 盛淮川现在看见他就心烦。 “出去。” 路长泽还不死心，最后非得再补几句。 “哎等等，我晚上还要邀请女神一起打游戏，你要不然来帮我看看怎么开口比较自然——” “滚！” 路长泽彻底被赶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吐槽一句。 “被戳中心事就赶人，呵，男人。” 虽然知道是因为不可抗力，但不能见面这件事还是让盛淮川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 原本挑好的衣服被缓下来，他处理了几分文件，效率比平时低得明显。 如果真病了，也就算了。 但他心里那点不确定，始终没完全落下来。 到了晚上，盛淮川发现小孔雀照常开了直播。 发烧了还不好好休息？ 出于关心和习惯，他点进了直播间。 一进去，就是熟悉的基本功练习环节。 声线清晰，音色清润，一点儿病气都没有。 盛淮川盯着屏幕，原本的担心直接被人迎面泼了一杯冷水。 好。 很好。 说发烧的是她。 说不舒服不能见面的也是她。 结果现在开着直播，半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 盛淮川短促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落到眼底。 是觉得自己不会发现，还是觉得发现了也拿她没办法？ 盛淮川看了几秒，唇边那点弧度慢慢收住。 行。 这笔帐，他记下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盛淮川都没有再给穆屏发消息。 而穆屏直到晚上才发现这回事。 她洗完澡，坐在桌边吹头发，点开聊天框看了一眼。 对话还停留在昨天自己的那句要睡觉了。 平时这时候盛淮川总会发点什么，问她在做什么，或者想要打个电话，用几句看起来挺随意的话胡乱试探。 但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很反常。 穆屏看了一会儿，倒没觉得不适应。 但系统忧心忡忡了一整天。 【系统：宿主，男主这次好像是真生气了。】 穆屏把吹风机收好，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觉。 【穆屏：那不是更好？】 【系统：对对对，很好。留在这个世界还债也很好，是吧？】 穆屏安静几秒，还是重新拿起手机。 她不太会哄人，找话题的能力也一般。 想了半天，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小孔雀：晚安。】 系统还没来得及吐槽怎么就发了这两个字，对面就回了。 【isaro：就只有晚安？】 紧接着，消息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isaro：为什么骗我？】 【isaro：不是说发烧吗，原来三十八度五还能正常开直播？】 【isaro：我给你打赏那么多礼物，都换不来你一句实话？】 穆屏看到最后一句，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等等。 直播和打赏？ 她慢慢挑了下眉。 原来直播间那个经常大手笔打赏的榜一，是盛淮川。 倒也不是特别意外。 只是这件事放到一起看，就显得更费解了。 平时聊天里给她转钱也就算了。 怎么到了直播间，还要换个身份继续打钱？ 钱就这么用不完吗。 【小孔雀：你是用户7459620？】 第三十六章 下次不许再骗我 手机另一端的盛淮川简直快被气到吐血。 问了这么多句，她关心的就是自己是不是榜一？ 是又怎么样呢？ 带着点赌气的心理，盛淮川没有否认。 【isaro：是啊，所以呢？】 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像是对面那人气得把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穆屏看得有点晕。 现在这段对话里最着急的是系统，电子音乱飞成刺啦刺啦的纯正电音。 【系统：男主怎么还是你的榜一？！这到底是哪里的剧情？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男主知道你装病骗他了！宿主你赶紧想想办法——】 系统回想起之前穆屏的各种操作，瞬间打消了让她自由发挥的念头。 【系统：算了，你照着我的文案念！】 一段兼具肉麻和撒娇的道歉模板出现在穆屏脑子里，看完后她眉心皱在一起。 【穆屏：一定要这样？】 【系统：绝对！】 穆屏只好照着文案，按下语音发送键。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怕你担心。昨天真的有点不舒服，后来好一点才直播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语音消息过去后，穆屏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 太奇怪了。 这根本不像她。 但任务需要，没办法。 另一边，盛淮川坐在车里，原本已经准备好一肚子质问。 听到那句对不起嘛时，话却突然堵住。 明知道是哄人的。 但真的半分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盛淮川靠回椅背，脸色还绷着，回复却已经柔和下来。 【isaro：下次不许再骗我了。】 【isaro：知道了吗？】 穆屏立刻回。 【小孔雀：嗯。】 系统长舒一口气。 【系统：太好了，警报解除了。】 这场临时危机刚过去，穆屏有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我下周五到京城，你能来机场接我吗？】 依稀记得还是上次被当成垃圾短信的号码。 穆屏根本没打算回。 这垃圾短信还挺执着。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打开电脑看下一份试音资料。 这是公司配音导演内推给她的角色。 是一个清冷上仙。 话少，站位高，情绪不外露。 这种角色不好配，一味追求没有感情反而是大忌。 穆屏看完人物小传，觉得还算顺手。 …… 第二天下午，她就去了公司试音。 试音室外很安静，墙边摆了几把椅子。 穆屏刚坐下没多久，门就开了。 出来的人是上次面试遇到的李涵。 她拿着稿子走出来，脸色难看得几乎藏不住。 看见穆屏，她脚步一停。 “你也来试这个？” 穆屏点头。 李翰冷笑一声，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 “这次配音导演可不好说话，刚才好几个都被刷了。你别想靠歪门邪道混过去。” 敌意明显，但没什么用。 穆屏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看稿子。 李涵一拳打进棉花里，脸色更难看，踩着高跟鞋走了。 很快，轮到穆屏了。 导演坐在里面，耳机挂在脖子上，只抬头说了一句。 “第三段，男主上山求拜师到你门下。” 穆屏站到麦前。 耳机扣上后，外面的杂音被隔开。 她低头扫过台词，在开口时，声音像雪落在高台。 “你要拜我为师？” 距离感完全够，像是真的上仙在此询问众生。 没有刻意压低声线，也没有故作威严，可偏偏每一个字里都夹杂了审视。 导演原本靠着椅背，听到第二句时，已经慢慢坐直了。 穆屏一出试音室，导演就跟旁边的制片人拍板。 “就她了。” 短短几分钟，穆屏进去了第二次。 等她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暂定录制时间安排表。 李涵还没走远，听见敲定的认选又是穆屏时，脸色更僵了。 穆屏没看她，径直出了公司。 做完了正事，她想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完全没想过骗人居然被抓了个正着，难得有些心虚。 穆屏打开盛淮川的聊天框，主动发消息。 【小孔雀：吃饭了吗？】 系统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系统：宿主你居然主动给男主发消息了？不错不错，继续保持！这样下去我离安享晚年不远了。】 盛淮川回得很快。 【isaro：吃了。】 【isaro：你呢？】 穆屏看着这两条消息，琢磨了一下，觉得盛淮川应该没有特别生气了。 【小孔雀：还没。】 盛淮川今天回学校见导师。 他和路长泽是同一个导师，两人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还有学生抱着资料来往。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小孔雀主动发来的日常问候，心口那点闷意散了点。 行。 还算有点良心。 盛淮川原本冷了大半天的脸色终于松了些，连走廊里学生来往的嘈杂声都没那么烦了。 他看着聊天框，嘴角上扬些许。 这下应该关系更近了一点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可手已经先一步发出了消息。 【isaro：我刚好在学校。】 【isaro：要不要见一面？正好上次错过了。】 穆屏看见这两条时，刚走出公司没多久。 进了地铁站，她决定直接把手机锁屏。 看不见就不用回了。 偏偏这时候，赵晴打来语音电话。 “穆屏，你晚上有空吗？” 穆屏有些疑惑，问了一句：“怎么了？” 赵晴那边有点尴尬：“我网恋对象约我见面，我一个人去有点怪，你陪我一起行吗？” 穆屏原本想拒绝的，赵晴很快补充。 “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蛋糕是招牌。” 好吧。 那没办法了。 穆屏直截了当地问：“几点？” “九点。” “可以。” 另一边，盛淮川迟迟没有等到回复。 路长泽却已经把手机收起来，整个人像终于从正事里解脱出来，眼睛都亮了。 “可算忙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往教学楼外看了一眼，语气里已经藏不住兴奋。 “我今天还没见到我女神呢，不陪你了，我去找女神了。” 说完，他甚至都没等盛淮川回复，直接挥了挥手道别。 “拜拜。” 第三十七章 被跟踪了 盛淮川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句没什么诚意的加油，然后两个人在教学楼外分开。 但路长泽没能见到穆屏。 她从公司出来后，直接赶去了上次兼职家教的那家。 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江盈盈今天比上次还乖，作业本已经提前摊在桌上，错题也圈画出来了。 只是她本人没那么安分。 穆屏进门时，小女孩正趴在椅背上晃腿，拖鞋一下一下踢着椅脚，旁边的橡皮已经被她无意识捏成了奇怪形状。 一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坐直。 背挺得很端正。 腿也不晃了。 听到美女姐姐来了，立刻把爪子藏到身后，努力装成乖乖小狗。 “穆老师！”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穆屏，等着被检查作业。 穆屏走过去，看见桌上提前圈好的错题，心里很快明白。 这是想被夸呢。 穆屏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轻柔摸了摸盈盈的脑袋，先肯定了她的学习态度。 “今天很棒。” 江盈盈嘴角一下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像怕自己得意得太明显。 看完作业后，穆屏特地拿笔圈出一些比上次有进步的地方。 “这些都比上次要做得好很多哦。” 江盈盈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嗯。”穆屏声音更柔和了，“这次没有跳步骤，很厉害。” 江盈盈被夸得坐不住。 刚才还强装出来的端正姿势瞬间散开，整个人像被点燃的小炮仗，立刻拿起平板。 “太好啦！我要告诉舅舅！” 视频通话很快被接通。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 声音很低，隔着电子设备也压不住华丽的质感。 “怎么了？” 江盈盈兴奋道：“舅舅！我今天被美女姐姐夸了！” 视频那头，男声放轻了些。 “是吗？盈盈很厉害。” 穆屏站在旁边，后背微微一僵。 刚才三个字没太听出来，这会儿说的话变多了，一下子听出来。 这个所谓的舅舅。 就是盛淮川。 江盈盈还想把平板转向他。 “舅舅！我给你看美女姐姐！” 穆屏立刻抬手挡了一下，轻轻摇头。 江盈盈明显很遗憾，但是也不强求。 “美女姐姐不给你看，舅舅你好不讨喜。” 盛淮川笑了一声。 “那你别闹老师了，乖一点。” 穆屏听着他们的聊天，神情有些微妙。 屏幕那头的人她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没有锋利的棱角，也没有傲气的质问，反倒带着无奈的纵容。 原来他哄小孩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补完课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江盈盈缠着她多讲了两道题，还非要把今天新学会的方法步骤再写一遍。 等穆屏从别墅里出来时，已经快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 她快步往外走，包带压在肩上，手机偏偏在这时候响起来。 穆屏还以为是赵晴催自己，一边走一边点了接通。 下一秒，屏幕亮起。 对面是盛淮川。 穆屏停在原地。 她的摄像头没对着脸，只晃过别墅门口的灯、修剪整齐的绿植，还有身后那片庭院。 盛淮川看着镜头里的画面，眉心慢慢收紧。 不对劲。 这个地方很眼熟。 但画面晃得太快，角度又乱，他一时没能立刻想起在哪里见过。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低下来，“为什么不露脸？” 系统紧张得快原地升天了。 【系统：快快快！赶紧挂掉挂掉！】 穆屏知道贸然挂断的话，盛淮川肯定不可能就这样相信。 只能装作卡了信号不好的样子，找到机会挂断了电话。 然后迅速发了一条语音。 “赶地铁，里面没信号。” 发这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盛淮川听完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又骗他。 白天逃避见面，这会儿又挂断电话。 小孔雀好像永远有理由，永远能把他挡在外面。 盛淮川看着手机，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有点可笑。 像一个被对方随意安置的人。 而他还在等待下一次未知的安抚。 另一边，穆屏终于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 车厢里人不多。 她靠在门边，直到出站才发现身后有个男人也跟着下了车。 一开始她没在意。 可走出地铁口后，那道脚步声还在。 不远不近地始终跟着。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穆屏后颈发凉。 被跟踪了。 穆屏没有立刻回头。 大街上跟踪，还算好甩掉。 想了想，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对面接通得很快。 盛淮川原本还压着前一晚被她欺骗的火，声音里带着冷意。 “现在知道找我了？” 穆屏迅速把手机贴到耳边，清冷的声音带着克制的低。 “有人跟着我。”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再开口时，盛淮川刚才那点不满已经被彻底压下去。 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流，没有多余追问一句。 “把电话外放，我知道该怎么说。” 穆屏点点头，把手机切成外放，音量调高了一点。 下一秒，她抬高声音，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确认位置。 “你在哪啊？我已经到前面路口了。” 说完，她余光扫过街边，前面刚好有一家便利店。 “哦，我好像看到你了，是不是在便利店里？” 盛淮川顺着她的话接。 成年男性的声音被手机扬声器放大，低而清晰。 “对，过来吧。” 穆屏握着手机，径直朝便利店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慢了下来。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 穆屏依旧没有回头，只从便利店玻璃门的倒影里看见那道影子停在原地。 片刻后，她借着货架反光确认了一眼。 那人已经走远了。 她这才把外放关掉，后颈的凉意慢慢消退，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走了。” 盛淮川的声音立刻响起。 带着担忧，却莫名抚慰人心。 “你先别出来，我安排人去接你。” 穆屏垂着眼，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 不可能每次有事，就去找盛淮川帮忙。 生活还是要靠自己继续的。 “谢谢，不用了。” 难得比平时软和些许的音调，盛淮川却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口一沉。 第三十八章 这男的一直在挑衅 怎么又是不用。 她到底知不知道，刚才那种情况有多危险？ 盛淮川握着手机，原本想说她两句。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刚刚电话里那声清软的音调。 算了。 她才应该是被吓到的那个。 “好。” 盛淮川也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那你先别挂电话，到家了跟我说。” 穆屏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能接受。 回家路不远，也算不上特别麻烦。 “嗯。” …… 直到确认穆屏安全回到出租屋，盛淮川那边才传来一点水声。 穆屏换鞋的动作停住。 “你在洗澡？” 盛淮川毫不在意，爽快地承认了。 “对。” 水声透过听筒传进来，实在是太近。 有点超过。 穆屏刚想说那挂了，盛淮川却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要看吗？免费的，不收你钱。” 他语调压低，带着点故意放出来的蛊惑，想把刚刚紧张的氛围冲淡。 穆屏想都没想。 “不看。” 像是怕被误会一样，她又补了一句：“不想被封号。” 盛淮川原本只是逗她，听到这句，反倒真的笑了出来。 刚才悬着的那点担忧，也被她这句一本正经的回答压了下去。 “行。” 他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散。 “不好意思看就不看，我挂了。” 刚放下电话没多久，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周秀娥”。 穆屏一接起来，对面女人的声音就一连串的响。 “小屏，你最近吃得好不好？钱还够用嘛，学校忙吗，千万别累着自己……” 这些关心一股脑涌过来，穆屏有些难以招架。 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很少有人这样问过她。 每一句都像是温暖的棉花，塞进胸膛里，鼓胀的热意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只能一句一句回答。 “吃了。” “够用。” “还好。” 对面像是怕自己太啰嗦惹女儿烦，很快又主动收住。 “那妈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好。” 电话挂断后，穆屏坐在床边，收到了银行卡里多了两千块到账的消息。 备注是妈妈给你的零花钱。 她看了很久。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在胸口，说不上难受。 最后，她把钱原路转了回去。 …… 周末晚上，穆屏陪赵晴去见她的网恋对象。 赵晴一路上都在紧张，手里捏着手机，嘴上却在硬撑。 “我也不是非要见，就是聊了这么久，总得看看真人。” 穆屏点头，语气很认真：“嗯，我理解。” 因为她也很想看看那家据说超好吃的甜品店。 两人到火锅店时，对方已经坐在里面了。 男生名字叫李玉，五官勉强算得上周正，但也只是不缺斤少两的程度。 穆屏扫过一眼，垂了垂睫毛。 长的没有功劳，算有点苦劳吧。 几人寒暄两句，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刚开始的时候，场面还算正常。 李玉也知道第一次见面要装一装，点菜时客气了几句，说话也勉强维持着礼貌。 赵晴的表情稍微松了一点。 结果没过多久，李玉就开始原形毕露。 先是吃东西吧唧嘴，汤汁溅到盘边也不管。 然后话题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他对女生的评头论足。 “你们女生就是现实，见面还带朋友，不就是怕我长得丑吗？” 赵晴的脸色一下子臭了。 穆屏听着也觉得下头。 难道长得不丑吗？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希望他有。 穆屏低头夹菜，动作很慢，心里只剩一个想法。 甜品店还去吗？ 好容易挨到结账，俩人才发现跌至负分的印象居然还能一降再降。 李玉拿着账单算了半天，连一盘素菜都要计算谁吃了多少，按照比例aa。 穆屏本来准备起身直接拉着赵晴离开。 结果这个下头男还伸出手，想对赵晴动手动脚。 “都见面了，别这么生疏嘛。” 这话把穆屏听火了。 受不了了。 这男的一直在挑衅。 她淡淡掀了掀眼皮，扬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 李玉被打偏了脸，一声脆响回荡在火锅店，整个人都懵了。 “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赵晴也站起来，又补了一巴掌，力道十足十。 两边的印记刚好对称。 看着自己的杰作，两位作者对视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从火锅店出来，赵晴深吸一口气，彻底把网恋滤镜摘了个干净。 “我算明白了，网恋就没有质量高的。” 穆屏听着这句话，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盛淮川。 脾气不好，话也多。 还特别喜欢追问这个追问那个。 她想了想，顺手就把这句话发给了他。 【小孔雀：网恋就没有质量高的。】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震撼了。 质量不高？ 谁？ 他？ 盛淮川走到镜子前，看了眼自己的脸。 又换了个角度，眉眼压出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弧度。 片刻后，他对着镜子，保持这个姿势，发了张自拍过去。 【isaro：图片.jpg】 【isaro：？】 穆屏刚和赵晴分别，打开手机时，照片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屏幕里的男人眉眼锋利，轮廓被光影压得很深。 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好接近的冷感。 穆屏原本准备滑走的手指停了一下。 至少在脸这方面，网恋质量不差。 她认真给出自己的评价。 【小孔雀：你比他帅。】 盛淮川原本稍显松散的神色立刻顿住。 【isaro：他？】 【isaro：他是谁？】 穆屏发了个河童表情包。 【小孔雀：河童发呆.jpg】 盛淮川勉强放下心来。 虽然跟一个表情包比有点没面子。 但好歹是赢了。 …… 穆屏回到家，就把手机放到了一旁。 今天的热闹已经够多，她原本准备早点洗漱睡觉。 结果刚打开课本，才想起老师白天布置的作业还没写。 穆屏上辈子不是学经贸的，盯着今天刚布置的题目看了半天。 跳过了所有不会的。 然后填了两个空。 系统小声怂恿。 【系统：宿主，你可以去找男主啊，他可是财管系的硕士。】 有道理。 现成的资源干嘛不用。 穆屏把所有不会的题目截图，然后发给了盛淮川。 【小孔雀：上面图片里的题目，教我。】 第三十九章 他喊你，师父？ 盛淮川回得很快。 【isaro：有什么好处？】 穆屏没想明白为什么盛淮川会问这种问题。 【小孔雀：平时分高。】 盛淮川盯着这张图，失笑片刻。 他要的是这个好处？ 也就小孔雀有这么神奇的脑回路了。 但最后，他还是把答案步骤写得清楚，连容易错的地方都表了出来。 【isaro：下次找我帮忙，别只说你自己的好处，我的也要补上。】 穆屏直接忽略这条补充说明，埋头研究答案。 …… 第二天，穆屏照常去公司录音。 这次负责配龙傲天男主的是个年轻男生。 穆屏到录音棚时，对方已经等在外面了。 一看见她，顾辰眼睛立刻亮起来，隔着几步远就喊了一声。 “师父！” 穆屏停住，疑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 “我没你这么大的徒弟。” 顾辰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 “穆老师你好，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 “我叫顾辰，是这次和你搭戏配男主的，戏里你是我的师父，我想先喊两句适应适应。” “而且穆老师，我之前就经常在你的直播间练基本功，是你的头号大粉丝！” 穆屏看了他一眼。 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称呼。 两人很快进棚练习，配音导演看两人状态不错，顺势让他们晚上直播连麦，给剧做宣传。 …… 晚上直播的时候，盛淮川照常进了直播间挂机。 榜一的位置很显眼。 原本只有小孔雀一个人声音的直播间里，突然插入了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师父，我来了！” 弹幕瞬间活了，发什么的都有。 盛淮川看着直播间的黑屏，脸色慢慢冷下去。 【用户7459620：他是谁？】 原本还七嘴八舌的弹幕一下子歪向了一个统一的画风。 【一口小獠牙：榜一这是吃醋了吧！】 【橙子要不要剥皮：哟哟哟，他~是~谁~主播快哄哄吧。】 【豆乳盒子：早就想说了，没人磕榜一和主播的cp吗？】 盛淮川懒得关心弹幕在刷什么，自顾自研究了一下连麦功能，然后直接发起了申请。 穆屏看了一眼，慢吞吞叹了口气。 昨天不是才打过电话吗？ 怎么今天又要连麦。 穆屏很快做出判断。 能不接，就不接。 但完美的计划被弹出来的私信拦截。 【用户7459620：不接的话，我就直接来找你线下见面。】 大丈夫能屈能伸。 穆屏果断把顾辰的连麦挂了，接通了盛淮川的。 直播间更疯了。 原本不敢贴脸开大的，这会儿肆无忌惮在弹幕上大放厥词。 【云朵汽水：啊啊啊啊啊真的选了榜一！这就是天降敌不过竹马！】 【苹果过过过：事已至此，请加入我们磕cp的队伍！】 盛淮川连上后，却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挂在直播间里，像是宣示主权一样。 另一头，顾辰在私信里尖叫。 【顾辰：师父！我被顶号了吗？那个榜一是谁啊！】 【顾辰：不是，导演组交代的是我们俩连麦宣传啊！我现在被踢下线算怎么回事？】 【顾辰：师父你说句话啊！】 穆屏看了一眼，终于回了一句。 【穆屏：刚才不是连过了吗？】 【顾辰：……】 下播后，盛淮川的消息立刻来了。 【isaro：那人是谁？】 【小孔雀：配音兼职的同事。】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穆屏没想太多，径直点开。 结果盛淮川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压出来。 “是吗？” 他尾音拖得很轻，听不出喜怒，却莫名有点危险。 “那你们这个同事关系，还挺超过。” 短暂一停后，他又低低念了一声。 “他喊你，师父？”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放慢。 声线沉下去，带着一点本人独有的蛊惑，贴着耳侧慢慢擦过。 穆屏握着手机，心口轻微地动了一下。 和顾辰的声音不同。 盛淮川的声音更沉，诱惑的意味毫不遮掩。 她耳尖微微泛起一点薄红，少见地带着点慌乱，主动结束话题。 【小孔雀：晚安。】 不能再聊了。 再聊下去，今晚估计要睡不着觉了。 …… 上次直播顶掉了顾辰的连麦之后，盛淮川有几天没再出现。 盛氏最近正忙校企投资项目，他抽不出太多时间盯直播间。 等到他再回学校，是以投资方代表的身份。 一行人从行政楼前经过时，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盛淮川走在人群中间，西装裁剪利落，肩线被日光勾出干净的轮廓。 谢泠雅刚好从旁边路过。 她抱着书，听见周围有人小声议论，也下意识看过去。 盛淮川从她身旁经过，目不斜视。 连一秒停顿都没有。 楼上走廊边，穆屏被系统催着过来看热闹。 系统看到这场面，震惊得连电子音都变成了颤音。 【系统：他过去了？男主就这么过去了？！男主就这么直接经过女主地过去了？？！！】 穆屏靠在栏杆后。 目光已经从那道挺拔的背影挪开。 她慢吞吞的回复。 【穆屏：又不是瞎子，难道要撞在一起？】 【系统：重点是，男主怎么可以对女主毫无反应！】 【穆屏：可能没到时候。】 楼下，盛淮川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穆屏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起来。 动作很快，系统都没反应过来。 【系统：你躲什么？】 【穆屏：不是说不能见面？】 下一秒，穆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isaro：现在在学校吗？】 穆屏低头打字，回得毫无心理负担。 【小孔雀：不在。】 盛淮川站在楼下，又抬头往穆屏的方向看了一眼。 离得远，穆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盛淮川收起手机，最后又看了一眼这边，然后离开了。 另一边，谢泠雅也给穆屏发了消息。 【谢泠雅：屏屏！】 【谢泠雅：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一个特别帅的男生。】 【谢泠雅：而且气质好冷，看起来不像学生，我都怀疑他下一秒要让助理收购学校。】 【谢泠雅：小熊惊讶.jpg】 第四十章 他等得起 穆屏对帅哥兴趣不大，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 【穆屏：好的。】 答非所问，谢泠雅一眼就知道她不感兴趣。 转头继续劈里啪啦分享自己的日常。 【系统：真没想到，女主居然还有隐藏的话痨属性。】 穆屏点点头。 【穆屏：挺可爱的啊。】 系统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样，电子音微妙地停了一下。 【系统：等等等等，故乡的百合花不能在这儿开！】 【系统：而且我发现你最近跟女主聊得有点太频繁了，别忘了你的重点是男主。】 系统还在哇啦哇啦的指控。 穆屏嫌吵，皱眉翻了翻最近跟谢泠雅的聊天记录。 一键保存了所有的表情包。 然后转手一股脑儿地发给了盛淮川。 【小孔雀：小兔转圈.g】 【小孔雀：猫猫探头.g】 【小孔雀：小熊送花.g】 【小孔雀：兔子比心.g】 …… 盛淮川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了一连串，点开一看是连续弹出来的表情包。 之前敷衍还有个嗯嗯啊啊的。 现在连字都懒得打了？ 他挑了挑眉，选择不回复。 过了一会儿，穆屏发现聊天框没有动静，又发。 【小孔雀：为什么不回我？】 盛淮川直接被气笑了。 【isaro：？】 回什么？ 他可没有这么多不明来路的表情包可以发。 另一边，穆屏看见问号后，满意收起了手机。 回了。 今日份的联系已完成。 …… 下午下课，赵晴一边收书，一边撞了下穆屏的胳膊。 “走不走？学校东门新开了家奶茶店。” “我朋友昨天去了，说是很好喝，排队还挺长。” 穆屏原本已经准备回家，肩上的包都背好了。 听见好喝，她眼前一亮。 “走。” 赵晴看她变得这么快，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挺好拐。” 奶茶到手后，穆屏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算分享给谢泠雅，强烈安利这款。 结果不小心手滑，点进了盛淮川的聊天框。 照片发出去后，穆屏才发现不对。 她按了撤回。 【小孔雀：发错了。】 但撤回的时间点太晚，盛淮川已经看到了。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给自己发一杯奶茶。 难不成是小孔雀今天的午饭？ 能吃饱吗？ 虽然看不懂，但照片发过来的第一时间，盛淮川就把标签上的信息记得清清楚楚。 半小时后，助理把同款奶茶送进了办公室。 盛淮川拿起来尝了一口。 太甜。 原来小孔雀喜欢这个？ 平时看着挺淡的一个人，喜欢的口味这么重。 盛淮川若有所思。 从那天以后，他给小孔雀发消息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不是在问她干什么，就是发自己吃的喝的。 【isaro：咖啡。】 【isaro：图片.g】 【isaro：午餐。】 【isaro：图片.g】 【isaro：甜品。】 【isaro：图片.g】 穆屏最开始还能淡定回复，直到某天对面发来一张截然不同于以往的甜品图片。 蛋糕胚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奶油，旁边点缀着几颗莓果，简约而不简单。 穆屏几乎是立刻发消息询问。 【小孔雀：这是在哪里买的？】 【isaro：喜欢？】 【isaro：我叫人给你送到小区门口。】 【isaro：可以吗？】 …… 另一边，路长泽坐在盛淮川办公室沙发上。 他看着桌上堆满的甜品盒，脸色隐隐发青。 “川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他最近被盛淮川拉来，用试吃调研市场的名义解决这些甜品。 试到现在，他看见奶油就仿佛遇见了人生最大的苦难。 路长泽捂着胃，悲愤地看向盛淮川。 “不是，凭什么你恋爱，我受苦啊？” 盛淮川没搭理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上次快递站，他没等到人。 这次送到小区门口，他不信还见不到。 …… 穆屏看着盛淮川发过来的消息，还在思考，系统就抢先反应过来。 【系统：宿主，你得拒绝，这肯定会掉马的，万一男主安排人在小区门口蹲你呢？】 穆屏有点痛心的皱皱眉。 可蛋糕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她沉思片刻，有了主意。 把自己裹严实一点就行。 半小时后，穆屏戴着口罩和墨镜出门。 她从配送员手里接过包装，动作很快，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地下交易。 在穆屏没注意到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后，盛淮川被小孔雀严实的装扮逗笑。 她不会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吧？ 好像一只偷偷出门觅食的小动物。 盛淮川那点揭穿的心思忽然就没了。 比起把她越推越远，他还是宁愿这样看着她。 不就是等吗？ 他等得起。 …… 晚上，穆屏照常上播。 直播间的粉丝数刚好破十万，弹幕比平时热闹很多。 【云朵汽水：恭喜主播破十万粉了！】 【橘子超超超甜：抽福利！抽福利！抽福利！】 【期末不挂科：我我我！信女愿一个月吃素换被主播抽到！】 穆屏看了眼后台数据。 “用平台自带的随即抽一个粉丝吧。” 算法加持下，结果出得很快。 【中奖用户：用户7459620】 直播间停了一两秒后，瞬间沸腾。 【一口小獠牙：是榜一！是榜一啊！！这命定的缘分！】 【豆乳盒子：家产钢筋般的红线……】 盛淮川没纠结太久，直接在弹幕上发了要求。 【用户7459620：唱一首外文情歌吧。】 穆屏翻了翻记忆里的曲库，发现没有任何一首符合要求。 因此现场选择了一首，听了两遍。 再开口时，已经是带着她独特味道的成熟翻唱了。 盛淮川坐在车里，直接按下录屏键。 原本只是随口提的要求。 没想到，小孔雀真的会唱，还这么认真。 这段不能只留在直播回放里。 得存下来。 因为是独属他的。 等到歌曲唱完，盛淮川还想发点什么，就见甜甜圈进了直播间。 生怕大家没发现她来了，还煞费苦心的先刷了个小礼物，然后才发弹幕。 【甜甜圈：恭喜呀，榜一哥哥还真是长情，好羡慕呀~】 【甜甜圈：感情这么好，线下应该都见过面了吧？】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了。 字里行间全是阴阳怪气。 像是劣质糖浆黏在屏幕上，让人不适。 盛淮川没有立刻出声。 不是不能处理。 只是好奇，小孔雀会怎么回应呢？ 结果穆屏像是没看见弹幕，连停顿都没有地率先感谢了礼物。 “感谢甜甜圈送的棒棒糖。” 穆屏能当没看见，系统忍不了。 【系统：又是她！真烦人，一天天的怎么光盯着你不放？】 【系统：不行，我今天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穆屏刚想说算了，下一秒系统就已经动手了。 没一会儿后，一张打码地截图被丢进了直播间。 是甜甜圈的后台部分数据，以及聊天记录。 关键信息都被打了码，但足够看清她私下干的那些勾当。 让金主帮自己冲|榜，拉踩别的主播，安排水军带节奏…… 直播间瞬间炸开。 眼疾手快地已经截了图保存。 【瓜猹：甜甜圈一技能，回旋镖。】 【emo|mo：说靠金主，到底谁靠金主？】 【云朵汽水：贼喊捉贼第一人。】 甜甜圈那边的房管很快来找她。 没多久，甜甜圈直接下线了。 如果系统有尾巴，这会儿一定翘得高高的。 【系统：怎么样宿主，我厉害吧？】 穆屏没太当回事。 【穆屏：嗯，厉害。】 另一边，盛淮川看着那张被疯传的截图，眸色一点点加深。 这些数据，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小孔雀身边，还有别人在帮她？ 第四十一章 你想找替身？ 盛淮川立刻找人查了那张截图。 可无论怎么查，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盛淮川却觉得心口有火在烧。 小孔雀到底背着他找了谁？ 比他有钱？比他厉害？ 所以才对自己这个榜一爱搭不理？ 他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路长泽发消息。 刻意抹去了直播和小孔雀的信息。 【盛淮川：我问你。】 【盛淮川：如果有个女生，她一直神神秘秘，身边好像还有别的男人。】 【盛淮川：问了又不说，查也查不到，怎么办？】 路长泽几乎秒回。 【路长泽：她只要喜欢的是你，身边再多男的也都是你的陪衬。】 【路长泽：不过川哥，我真求你了，网恋别太当真。隔着屏幕，说不定对面是个光头油腻男呢？】 盛淮川盯着最后一句，皱了皱眉。 忍不住有点跑偏。 会不会小孔雀就是这么想他的？ 难怪要背着他找新欢！ 不行，不仅被当成鱼塘里的鱼，还要被造形象的谣。 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 …… 另一边，穆屏刚把配音尾款转回原主母亲的银行卡，周秀娥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屏屏，你怎么突然转这么多钱？是不是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穆屏眨了眨眼。 原主妈妈的脑回路还挺奇怪。 真出事了，应该是花钱吧。 “没事，兼职赚的。” 电话那头，周秀娥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事就好，我和你爸商量了，过段时间去京市看看你，给你带点家里的东西。” 穆屏沉默几秒，最后还是轻声道：“好。” 电话挂断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把手机反扣，心里后知后觉泛起一点懊悔。 答应得太快了。 她们又不熟，见面也是大眼瞪小眼。 到时候万一露馅，还得扯理由解释。 穆屏叹了口气，慢吞吞的摇摇脑袋。 贪恋母爱没问题。 但不能贪上别人家的吧。 …… 几天后，学院举办了一场经贸专题讲座。 穆屏坐在礼堂靠后的角落，笔记本摊在膝上，乌发松松竖起。 她本来是不想参加的。 但原主的绩点已经岌岌可危。 再不补救，大概率会先解锁挂科退学支线。 片刻后，台上的麦克风发出试音的啸叫，低沉清晰的男声穿过音响。 盛淮川站在灯光中央，一身深灰西装勾勒处挺拔的肩线，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系统：警报警报，男主出没！】 【系统：宿主你快看看地板有没缝，三十六计躲为上计。】 穆屏低下头，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书竖起来挡住脸。 系统差点没被气死机。 【系统：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 【系统：我叫你卖萌撒娇的时候怎么没那么乖……】 穆屏捏着书页，沉默了两秒。 不挡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当场蒸发。 她面无表情地把书放下，伸手在包里摸了摸，竟然翻出一只口罩。 是上次放在包里没收，落下的。 穆屏迅速戴上，心里难得生出一点庆幸。 挺好。 懒惰果然能帮大忙。 等到了互动环节，盛淮川视线掠过会场，忽然停在最后一排。 别人都抬着头，只有一个戴口罩的女生几乎要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他眉梢轻动。 “最后一排那个穿黑色外套的同学。” 穆屏身形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穆屏：我现在说这是深灰色，他会信吗？】 【系统：你不如指望他是色盲呢？】 【系统：赶紧站起来吧，现在装没听见更奇怪。】 穆屏沉默地合上笔记本。 男主不是一般都有很多设定吗？ 胃病，头疼之类的。 色盲很小众吗？ 说不定真是呢？ 她站起身，顺势侧过身体。 开口时，又自然地换了声线。 第一次觉得配音技能这么好用。 盛淮川原本只是凭直觉随手点人。 听见第一句话时，眼眸便微微眯起。 这声音…… 听着有点熟悉。 最后一点小尾巴轻轻下落的习惯，很像小孔雀。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后排，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 这年头，量产小孔雀吗？ 但穆屏没给他再听几句求证的机会，很快说完，礼貌点头后迅速坐下。 系统在穆屏脑子里劈里啪啦地鼓掌，放电子烟花。 【系统：宿主！你简直是我带过最省心、最厉害的宿主，伪装的天衣无缝！】 穆屏继续记笔记。 【穆屏：你一共带过几个？】 系统语塞，心虚地没再开口。 讲座结束后，盛淮川就拿出手机发消息。 【isaro：今天遇见一个人。】 【isaro：声音跟你很像。】 穆屏刚走出礼堂，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好几声。 看到消息，她脚步停了一下。 盛淮川耳朵这么好吗？ 不行，还是得把主动权拉回来。 免得消息框又被狂轰滥炸。 【小孔雀：你打算找替身？】 盛淮川看着对面秒回的消息，嘴角扯起个弧度。 他找替身？ 有没有搞错，是他在问她。 怎么说着说着，还变成自己做了亏心事？！ 盛淮川努力平复了呼吸，磨了磨后槽牙。 手上的解释半拍都没慢，先一步发了出去。 【isaro：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良心？】 穆屏完全不吃压力。 【小孔雀：不是。】 【小孔雀：本来还想给你推荐一个。】 盛淮川盯着屏幕，唇边刚浮起的弧度瞬间消失。 他眼疾手快地关掉手机。 再聊两句，又要见到那个校花了。 …… 晚上回家，盛淮川回到老宅。 他刚推开门，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盛淮川脚步一顿，抬手揉了揉眉心。 “妈，你怎么来了？” 凌辰菲抬眼看他，语气不冷不热。 “你还知道问？” 她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盛淮川，你要么正经找个对象，要么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别想一直拖着。” “这是通知，不是在跟你商量。” 盛淮川解袖扣的动作顿了顿，金属落在掌心，泛着冷光。 催催催，一天到晚都是一套话术。 他们不烦，他烦。 “我有对象。” 凌辰菲抬眼，眉梢都没动一下。 “撒谎。” 她往沙发上一靠，摆明了今天不会轻易放过他。 “除非你现在让我看见。” 盛淮川抬眸与她对视片刻，随后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小孔雀的聊天框。 行，可算是用上了这个“网恋女友”。 【isaro：有空吗？】 【isaro：配合我演个戏。】 【小孔雀：这是另外的价钱。】 盛淮川随手转了十万过去。 转账几乎立刻被收下，对面紧接着发来两个字。 【小孔雀：收到。】 下一秒，语音电话便打了进来。 盛淮川刚按下接听，听筒里就传来一道刻意放软的声音。 “哥哥，怎么啦？我们不是中午刚约过会嘛，是有什么情话要对我讲嘛？” 第四十二章 穆老师，你给我当舅妈吧 这一长串冒着粉泡泡的声音砸进耳朵，把盛淮川砸的措不及防。 这就是十万块能买到的态度？ 把人格都换了？ 他手机都差点没握住，耳尖泛起薄红。 咳嗽了两声，喉结滚了滚。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凌辰菲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个从小到大连句软话都懒得说的儿子，居然还会主动说想人？ 别是这段时间她不在，给人调包了吧？ 电话那头的穆屏反应很快。 “我也想你呀，亲亲。” 盛淮川的耳尖彻底红了，指节都僵了一瞬。 这下有点物超所值了。 另一边，凌辰菲终于信了。 腻歪成这样，她再坐下去，反而像故意偷听小情侣说话。 既然已经有了对象，联姻的事自然不能再强求。 否则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公平。 她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上楼，把客厅留给了两人。 盛淮川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开。 “行了，她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穆屏立即收回方才甜得发腻的声线，恢复成平日清清淡淡的语气。 “好的。” 盛淮川：“你还能再公事公办一点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蹦出四个字：“谢谢老板。” 才浮起来的那点暧昧，瞬间被老板两个字砸得粉碎。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接连震了好几下。 盛淮川点进去，发现是路长泽一口气发来了十几个文档。 满屏都是土味情话。 辣的他眼睛生疼。 最后还跟着一句。 【路长泽：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恋爱秘籍，别说兄弟心里没你。】 盛淮川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小孔雀方才的声音。 沉默片刻，他面无表情地全部保存了。 不是要和小孔雀调情。 只是觉得自己天天被她气。 偶尔也得给她发点辣眼睛的东西，换个口味。 …… 周五傍晚，穆屏照常去给江盈盈上课。 下课后，她发现客厅里多了个女人。 眉眼与盛淮川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明艳舒展，性格也更活泼。 “你好，穆老师，我叫盛淮桢，是盈盈的妈妈。我听盈盈说起你啦，夸你是她见过最漂亮的老师呢。” “她可是个超级大颜控，看人下菜碟的，幸好你就对她胃口！” 穆屏站的端正了些，细白的手指垂在身旁。 这样吗？ 那她下次可以再抽点时间用在打扮上。 毕竟客户印象加分，她能加钱。 两人又闲聊几句，穆屏已经换好鞋。 正要开门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穆老师，你等等！” 江盈盈从房间里跑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仰着小脸，眼睛亮闪闪的。 “我舅舅待会儿就来了，我想把他介绍给你。” “他人特别好，长得帅个子高还有钱，你当我舅妈保证不吃亏～” “最关键的是我会保护你呀，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偷偷帮你给他的咖啡放蟑螂！” 饶是淡定如穆屏，听到舅妈两个字也呆了呆。 更别提蟑螂了。 穆屏淡淡的摸了摸胳膊。 有一些鸡皮疙瘩需要安抚。 按照剧情节点，她现在还不能和盛淮川见面。 当然，她也没有换身份的打算。 江盈盈还想再劝，盛淮桢却很有眼力见。 上前将女儿拉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别耽误穆老师的时间。” “你要看的动画片不是开播了吗？再晚点去羊就被狼吃光了哦。” 穆屏趁着这空档，飞快的闪出门。 幸好盛淮桢掌握了使用女儿的密码。 不然她指不定真得留在这做舅妈。 刚走到大门口，一束车灯忽然打了过来，晃了一下视线。 黑色轿车沿着车道缓缓驶近。 穆屏抬起头，还算平静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完了，不会这么巧吧？ 舅舅来了，里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外甥女。 不行，得走的再快点。 她是来教书的，不是来相亲的。 黑色轿车驶进院门时，穆屏已经侧身绕进了绿植后的小路。 盛淮川抬眼，只捕捉到一抹纤细背影。 他握着方向盘，视线在空荡的路口停了一会儿，眉头狐疑的皱起。 有点眼熟。 不过都拖出残影了，是不是蹿的有点太快？ 这小区治安挺好的，还能有贼？ 回头跟物业说说，加强下安保吧。 …… 第二天下午，穆屏录完清冷上仙的最后一场戏。 角色戏份不多，杀青台词也只有短短几句。 最后一个尾音收完后，配音导演摘下耳机，满意地点头。 “穆老师今天状态不错，正式杀青了。” 穆屏点点头，把台本合上。 眉眼间没有太多不舍，只有对工作的迫切。 “导演，之后还有配音机会吗？” 角色是结束了。 但房租和饭钱显然还没有一起杀青。 导演思考了一会儿，给她推来一个联系方式。 “我朋友手里有部广播剧正在招人，你可以去试试。” “以后我这边要是有合适你的角色，也会再找你合作的。” 穆屏收好联系方式，诚恳地道了谢。 嗯，失业危机暂时解除。 顾辰从另一间录音棚追出来，脸上的遗憾毫不遮掩。 “师父，你这就走了吗？大家晚上还准备聚餐呢。” 穆屏背好帆布包，长发从肩后滑落，露出线条漂亮的肩颈。 闻言她脚步一停，慢吞吞的回过头。 “没我也能吃。” 她又不是厨子，在饭局上没那么重要。 而且她已经约了赵晴。 让人等着，不太好。 穆屏抬手理了下包带，语气平静。 “先走了。” 顾辰眼巴巴望着她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 穆屏和赵晴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碰面，各自端着关东煮坐到窗边。 “哎，你发现没有，林甜甜最近背的包都变成真品了。” 赵晴咬着鱼丸，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压低声音。 穆屏吹了吹纸杯里的热气，没抬头。 “没有。” 她眼神没那么好。 赵晴也不在意，继续说。 “她前两天还请整个班喝咖啡，一口气买了四十多杯。昨天又在群里发红包，我都怀疑她中彩票了。” 穆屏夹起一块萝卜，神情平静。 “那很有钱了。” 赵晴看了她一眼：“你不好奇？” “她要是准备给我发红包，我可以好奇一下。” 穆屏淡淡的咬下萝卜，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弥漫。 别人的钱，又不会自动转进她的账户。 还是品尝美食对她更有吸引力。 正聊着天，穆屏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isaro：我现在正在输液。】 【isaro：你知道是什么液吗？】 隔了半分钟，又一条。 【isaro：想你的夜。】 第四十三章 这届网友会不会磕？ 穆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退回列表确认了一遍。 头像没变。 备注也没变。 是盛淮川没错啊。 难道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终于把人逼出了点问题？ 【穆屏：你男主。】 【系统：谁都有点小众癖好，理解万岁吧。】 穆屏又把那几句土味情话从头看了一遍。 也不排除被盗号的可能性。 【小孔雀：人？】 …… 盛淮川坐在办公室里。 耳尖还残留着方才那点不自然的热意，唇线一点点抿直。 这几句话，他发出去之前做了半天心理准备。 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结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出去，就收到莫名其妙的一个字。 什么意思，觉得他脑子中病毒，已经离人很远了？ 真心就这样错付得彻底。 …… 另一边，穆屏刚打算收起手机，一条陌生短信又跳了出来。 【我已经回国了。】 【你没来接我，也不回消息，到底在闹什么？】 穆屏看完，下意识就要动动手指，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可迟疑了一瞬，她还是放下手机。 事不过三。 垃圾短信执着成这样，还自带剧情发展，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她敲敲系统。 【穆屏：这会不会是原主以前留下的情债？】 系统电子页面哗啦啦响了一阵。 【系统：不可能是啊。原主每天不是在追男主，就是在研究怎么追男主，她那点时间安排得比高考冲刺还满，哪有空在外面发展第二产业？】 穆屏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很有道理。 她彻底放下心，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只要不是情债，就暂时不归她管。 …… 周末，赵晴约穆屏买衣服，直接把她带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穆屏站在灯火通明的中庭，第一次认真打量赵晴。 她今天穿得依旧简单，可进店后，柜员熟稔地叫她赵小姐。 连当季新款都提前留好了。 赵晴给自己挑完，又将目光落在穆屏身上。 “来都来了，你也试试。” 她兴致勃勃地从衣架上取下几条裙子，一股脑塞进穆屏怀里。 “我给你多挑几套，保证好看。” 穆屏抱着满怀衣服，安静地看了她两秒。 原来有钱人都这么低调。 但还没想完，她脑海里随即闪过盛淮川动不动就转十万的作风。 又默默修正了这个结论。 也有例外。 赵晴的热情跟火烧似的，半推半就，把她丢进了试衣间。 穆屏先挑了件白绸半裙穿上，柔软的布料贴着纤细腰线，明艳五官被衬得更加张扬。 再出来时，赵晴看的目瞪口呆。 “我要是男的，保证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穆屏被她这乍舌模样逗了逗，淡淡一笑。 “女的也可以。” 【系统：不可以！！！不要再试探市场了！！！】 赵晴眯着眼，直接把卡递过去，张口就是阔绰。 “全要了。” “算我庆祝你配音杀青。” 穆屏沉默片刻，把价格记在了心里。 多配几次音，下次给她回份礼吧。 结账后，赵晴拉着她在镜子前拍照。 “多好看呀，我们一起发朋友圈吧！” 穆屏点了点头，最后选了一张两个人都没露脸的。 照片里只有交叠的裙摆、购物袋和两倍饮料，光影落在地面，氛围感十足。 朋友圈刚发出去，盛淮川第一个点了赞。 此时的他正在隔壁店铺。 凌辰菲和盛淮桢非得拉着他出来购物，说是不能闷坏了。 看着妈妈和姐姐兴致勃勃的拿下一套衣服首饰。 盛淮川揉了揉额角。 现在是不闷了，但是吵坏了。 收回思绪，他长腿交叠，目光停在穆屏那张照片上。 购物袋上的店铺标志好像在哪里见过。 奇怪了。 最近眼熟的东西怎么越来越多？ 盛淮川还在回忆，盛淮桢试完衣服出来，恰好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的人。 “咦，盈盈的家教老师也在这儿。” 盛淮川正忙着放大照片研究地砖纹路，试图找到线索。 闻言只敷衍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店外，穆屏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提着袋子从门前走过。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面透明玻璃，却谁也没有回头。 …… 晚上直播时，顾辰进来串门，还刷了个礼物。 【顾辰：师父，记得看我私信啊！】 弹幕立刻兴奋起来。 【茉莉葡萄：是会喊师父的小徒弟！】 【细吸管滚出地球：冷淡师父和黏人徒弟，我递笔谁来写？】 【给快乐一口：真师徒确实好磕啊！】 这一波互动过后，网上很快多出了一批穆屏和顾辰的cp粉。 几天后，路长泽闲着没事刷手机。 首页忽然给他推送了一篇热度不低的帖子。 就是她俩的同人文。 他原本只是随手点开，没想到越看越起劲，靠在沙发上翻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看完还嫌不过瘾，他转手便将链接分享给盛淮川，准备给这位正牌榜一添点堵。 【路长泽：川哥，你这榜一当得不行啊。】 【路长泽：风头都让人家小奶狗抢完了。】 【路长泽：要不怎么都说年下好，又争又抢，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盛淮川点开链接，面无表情地往下看。 原本只是想看看网友能胡扯到什么程度。 结果文里写得越甜，他的脸色就越沉。 雨夜共伞，录音棚壁咚，顾辰还一口一个师父，黏得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这写的什么东西啊？ 就顾辰那副见人就往上凑的样子，也能叫年下小奶狗？ 狗是挺像，奶从哪儿看出来的？ 盛淮川看了几段，眉心已经压出一道冷痕。 能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作者根本不顾读者死活。 没有一处搭的地方，全是胡编乱造。 他忍无可忍地退出帖子，将手机扔到一旁。 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又重新拿了回来。 凭什么顾辰都有同人文？ 他这个榜一刷了那么多礼物，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盛淮川盯着搜索框，指尖打下几个关键词，心里替自己的行为找好了理由。 不是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文章。 只是想看看网友有没有基本的审美能力。 页面刷新，几十篇帖子整整齐齐跳了出来。 盛淮川眉梢缓缓扬起。 这还差不多。 看来网友也没有完全瞎。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依旧冷淡，手指却诚实地点开了最前面的一篇。 第四十四章 想我了？想完了 盛淮川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篇同人文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帖子里，他是神秘榜一，也是出手阔绰的金主。 作者把他前半段写得矜贵冷淡，后半段却画风突变。 大腹便便的男人将主播圈进怀里。 盛淮川盯着这句话，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顾辰是小奶狗，他是中年谢顶土豪。 为什么？就因为他有钱？！ 很好，好得很…… 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咬着牙把手机扣到桌面上，继续处理文件。 工作效率比平时高上不少，生怕多停一秒，那个挺着肚子的陌生男人就会和他共用一张脸。 可到了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还是钻进了梦里。 梦中灯光昏暗，录音棚的玻璃映出交叠的人影。 女孩被他困在控制台前，长发散在肩头，脸却始终藏在一片朦胧阴影里。 盛淮川看不清她的眉眼，只能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贴着耳侧，轻轻叫了一声。 “哥哥。” 这两个字像是藤曼，一寸寸缠住不理智的神经。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怀里的女孩。 梦里的人抬手攥住盛淮川的衬衫，呼吸缠绕在一起。 他缓缓低头，快要碰上的前一秒，猛地睁开眼。 天色刚亮。 被子下的异样存在感极强。 盛淮川沉默几秒，掀开被子进了浴室。 冷水从发梢一路向下，他闭着眼，额角抵住冰冷的瓷砖。 该死的同人文，还真让他梦进去了。 都怪这届网友，想象力还能再丰富一点吗？ 简直有害身心。 …… 上午课间的时候，赵晴神秘兮兮地凑到穆屏旁边，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害怕。 “穆屏，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附近那个专门跟踪女生的变态终于被抓了，身上还翻出好几个偷拍视频。” 穆屏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脑子里很快响起上次地铁站外那道紧跟不放的脚步声。 虽说盛淮川有点缠人，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想到这里，穆屏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小孔雀：小猫探头.jpg】 这时候的盛淮川刚从浴室出来，黑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进浴袍领口。 看见消息，他想起路长泽发来的那些恋爱秘籍。 这可是小孔雀主动找他。 难道她真的就吃油腻土味那一款？ 所以同人文没写错，错的是他的品味？ 下意识又想起那些情节，盛淮川赶紧摇了摇头，重新打下一行字。 【isaro：想我了？】 【小孔雀：想完了。】 盛淮川迎来了今天第二次人生大沉默。 这么快？ 想他是按秒计费的吗？ 好吝啬。 …… 另一边，穆屏刚发完消息，就被老师点了名字。 她收起手机回答，恰好是会的问题。 坐下后，旁边的赵晴兴冲冲把手机递过来，小声安利。 “看！我爱豆之前一直在海外，这次准备正式回国内转型拍戏了！” 她们之间的话题一向跳的很快，穆屏适应良好。 她抬眼扫了屏幕几秒。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聚光灯下，精致五官被勾勒的璀璨夺目，妆容也十分贴合气质。 挺好看的。 但没有盛淮川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太自然，穆屏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还自动比较上了？ 但她很快逻辑自洽。 大概是盛淮川那张脸太适合当参照物。 穆屏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推了回去，随意夸了两句，便没再说什么。 …… 下午，路长泽又来问她打不打游戏。 自从上次组队过一回后，他有一搭没一搭都会问一嘴。 穆屏没课，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 刚进房间，她就看见了另一个熟悉头像。 盛淮川也在。 【系统：宿主，快检查最容易暴露人的麦克风和摄像头！】 不用它提醒，穆屏早就两样都关好了。 还好之前注册帐号的时候选的是q区。 如果是v区，这会儿已经露馅了。 路长泽还在语音里问。 “女神，你怎么不说话？” 穆屏打字回复。 【穆屏：有点感冒，不舒服。】 路长泽信以为真，觉得这次就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一进游戏，就追着穆屏送装备、让资源，恨不得把地图拆下来给她。 队伍里的盛淮川看得眉心直跳。 至于吗？ 朋友好端端的怎么变纯种舔狗了？ 简直没眼看。 但听着路长泽那殷勤的互动，还有虽然沉默但依旧陪着他打游戏的所谓女神。 盛淮川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冷。 一局结束，他干脆利落的退出。 房间也随之解散。 不就是一起打游戏吗？ 盛淮川冷哼了一声，不知从哪里燃起点胜负欲。 他也有。 【isaro：你愿不愿意陪我打游戏？】 穆屏还在游戏里，手机上方弹出来自盛淮川的消息。 掌心出了点冷汗，还以为是露馅了，他来质问。 幸好只是馋游戏了。 他宅男瘾还挺大。 穆屏松了一口气，回复。 【小孔雀：我不打游戏。】 少一个爱好，就少一件麻烦。 盛淮川盯着回复，心里那点不顺很快又被自己按了回去。 对，小孔雀是不打游戏而已，又不是不愿意陪自己打。 跟谁比较有魅力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 接下来两天，学校发布了集中体测的通知。 穆屏和赵晴先做完室内项目，又趁着人少，把室外剩下的项目一口气全测了。 等八百米结束，穆屏走到跑道边，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呼吸仍旧没有完全平稳。 原本以为跨专业学习已经是最难的了。 现在看来，都得给体测让道。 知识学不会，最多是会挂科。 八百米跑不完，大概能直接长眠操场，连补考都省了。 “穆屏，你快看！” 赵晴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臂。 穆屏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便看见林甜甜和林语柔站在老师面前。 头勾的低低的，似乎在挨训。 “我刚才就想着，她们找代测会不会穿帮，现在看来真是活该。” 赵晴看得十分解气。 “平时背着包逛一天都不嫌累，轮到跑步倒是一步都不肯动。” 穆屏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努力平复呼吸。 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泛红的脸侧。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自己还能活着离开操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isaro：在干什么？】 第四十五章 你的名字叫什么 穆屏在心里回复：在呼吸。 是真的在呼吸。 但她现在实在没力气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 “在体测。” 短短几个字，被未平息的呼吸打断，失了往日的冷静。 盛淮川点开语音，听完没动。 隔了两秒，他又点了一遍。 这声音…… 是刚跑完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念头才冒出来，盛淮川眉心便跳了一下。 乱七八糟的同人文余毒还在害他。 这后遗症还能不能好了啊。 盛淮川轻咳一声，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画面压下去，迅速打字。 【isaro：别立刻坐下。】 【isaro：少量喝水，别喝冰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 穆屏看了眼，觉得他比体育老师叮嘱得还细。 但还是听进了心里。 体测结束后，穆屏和赵晴一起去食堂打饭。 轮到两人时，阿姨的勺子稳得出奇，餐盘里堆得像小山。 一边找座位，赵晴一边感慨。 “果然人都有爱美之心，食堂阿姨也不例外。” “跟你一块儿，我吃饭的性价比指数直线上升了。” 两人埋头吃饭，穆屏忽然觉得手腕有点痒。 她没在意，但没过多久，那片红色便迅速蔓延开来，连背后都觉得有点灼烧感。 系统猛地反应过来，在穆屏脑子里疯狂提醒。 【系统：宿主，你青椒过敏啊！】 穆屏低头看了眼已经被吃完一半的青椒炒肉丝，沉默了。 原主的身体，显然还有很多隐藏条款。 最好让系统整理一本使用说明书。 不然她用起来有点费命。 赵晴迅速注意到了穆屏的异样，立刻拽着人去了校医务室。 吃下校医开的过敏药后，红疹没有继续扩散，困意却一阵阵往上涌。 “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 赵晴把穆屏送到学校门口。 “你回去好好睡觉，别硬撑。” 穆屏点点头，回到出租屋后，在直播账号的主页发了一条公告。 【不好意思各位，身体过敏，今晚停播一天。】 …… 盛淮川的手机弹出消息提醒。 他点进去盯着那条公告看了几秒，薄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眉心拧紧，原本松散搭在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过敏停播？ 按照小孔雀那性格，情况大概比公告写得严重。 越想越烦躁，盛淮川拿起手机。 要是他在小孔雀身边就好了。 亲眼确认一下，也比现在无厘头担心有用。 想到这儿，盛淮川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 …… 穆屏刚吃了药，困得意识都是散的。 手机响起时，她甚至没看清来电方式，直接点了接通。 镜头晃了两下，最后停在她唇瓣以下。 盛淮川只能看见一小截精致下巴和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 冷白肌肤上浮着大片未褪的红，被热气蒸腾出来的颜色十分惹眼。 他眉头紧拧。 “怎么过敏了？是吃什么东西了吗？” “嗯。” 穆屏半闭着眼，声音软着，一听就没什么力气。 “哪里不舒服？” 盛淮川追问。 “痒，困。” 回答越来越简洁，但穆屏此刻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问什么答什么。 盛淮川眸色渐深，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过敏原查到了吗？” “青椒。” 他默默记下，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眸光也跟着暗了几分。 看着就不太好养，没想到还真挺难养。 他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忽然想到些什么。 往常问小孔雀任何问题，她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装死。 后来甚至进化成说他黏人，倒打一耙。 而现在她生着病，神智不算清醒。 如果问点平时问不出来的，会有什么结果？ 他知道这个想法多少有点趁人之危。 可机会难得，他不想错过今晚。 盛淮川喉结轻轻滚过，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你的名字，叫什么？” 视频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系统被盛淮川吓得差点当场断电，半个屁都没蹦出来。 穆屏也没回答。 过敏药的困意一层层压下来，她眼睫勉强撑了两下。 最后还是宣布放弃，脑袋往枕头里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盛淮川等了片刻，只听见听筒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没人理他。 很好。 名字没问出来，倒先把人问睡着了。 这是把他当安眠药使了？ 盛淮川盯着屏幕里那截仍泛着红的锁骨看了两秒，最终没再追问，只将音量调低，任由通话继续挂着。 …… 第二天，穆屏照常去学校。 刚走到教学楼前，她就看见谢泠雅被一个男生拦住。 对方举着手机，脸红得快和旁边的宣传栏融为一体。 “学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谢泠雅唇边还维持着礼貌的笑，握着书本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显然正在斟酌该怎么拒绝。 就在这时，她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穆屏，顿时眼睛一亮。 等到救兵了！ 她立刻朝穆屏走过去，熟练地挽住她的手臂。 “不好意思，我朋友在等我。” 男生看了一看穆屏，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谢泠雅才松开手，轻轻舒了口气。 她偏过脸，冲穆屏眨了眨眼睛。 “救命之恩，记下了。” 穆屏唇角也很浅地弯了弯。 “那我今天路过得还挺及时。” 谢泠雅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两人并肩往教学楼里走。 两人随口闲聊，话题偏着偏着，就偏到了她们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录制的广播剧。 “你之前配的那个清冷上仙，不是杀青了吗？” 谢泠雅侧头看向穆屏。 “后面有什么打算？” 穆屏轻轻摇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扫过肩侧。 “还在找。” 角色没找到，银行卡里的钱倒是哗啦啦往外流。 比找工作顺畅多了。 因为课程不同，两人寒暄几句后在楼下分开。 上课铃打响的前几秒，穆屏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她抬眼一扫，依旧在最后一排看见了路长泽。 对方显然早就注意到了她，立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得十分热情。 “这里这里，快来。” “特意给你留的风水宝座，视野开阔，进可听课，退可补觉。” 第四十六章 恋爱天赋 穆屏看了眼那个位置。 重新找位置还要多走几步。 她懒得再去别处绕一圈，径直走过去坐下。 老师很快开始讲课，穆屏的眼皮却越来越重。 坚持不到十分钟，她还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侧脸压着手臂，乌发散在肩头，眼尾的清冷都柔顺几分。 路长泽盯了几秒，心口像被小猫踩了一脚，立刻给盛淮川发消息。 【路长泽：我女神在我旁边睡着了。】 【路长泽：特别可爱，我拍给你看！】 盛淮川回复得很快。 【盛淮川：你女神又不是我女神。】 【盛淮川：我没兴趣。】 消息发完，他才重新将视线落回文件上。 追人就追人，天天抢着给他喂狗粮干嘛？ 更何况这就是偷拍。 没素质的事，他才懒得看。 另一边，路长泽撇撇嘴，遗憾的收起手机。 啧啧啧，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下课铃响起时，穆屏才从桌上慢慢抬起头。 旁边的位置空着，路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额前几缕长发被压得有些凌乱。 这一觉睡得倒是挺香。 事实证明，课堂确实是最好的摇篮。 老师负责讲，学生负责睡，分工明确。 她正低头整理被压皱的书页，前排女生忽然转过身。 “那个～同学你好呀。” 说完，她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问出口。 “刚才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穆屏整理书页的动作一顿，眉梢轻轻挑了下。 是她没睡醒，还是对面在说梦话？ 现在的恋爱关系，确认得好草率。 穆屏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不是。” 女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 她转回身，立刻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同伴，语气兴奋。 “听见没有，我就说不是。下次再遇到，我帮你要微信！” 穆屏没再听，收拾书包时，手机震了震。 【妈妈：屏屏，我到你学校外面了，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穆屏盯着消息看了两秒，指尖很快落下。 【穆屏：好。】 她回得平静，收书的动作却突然开启了二倍速。 【系统：之前是谁说，她来不来都无所谓的？】 【穆屏：是无所谓。】 穆屏把包背到肩上，起身往外走。 又不是拒绝的意思。 这是两回事。 十分钟后，穆屏已经站在校门口。 周秀娥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见她时，眼圈先红了些。 她快步迎上来，将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屏屏，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些吃的，有你爱吃的笋干、腊肉，还有你爸晒的萝卜条。他嘴上不说，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让我多装一点。” 她说完，又朝学校里面看了看。 “你宿舍在哪儿？妈妈帮你把东西送上去。” 穆屏脚步微顿。 “不用了。” 周秀娥以为她是嫌弃自己，一时间有点尴尬。 就见穆屏伸手接过周秀娥手里的袋子。 语气平静地解释。 “前段时间搬出去住了，走吧。” …… 进门后，周秀娥就闲不住地擦桌子、拖地。 又把带来的东西拎进厨房。 “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冰箱怎么这么空？” 穆屏站在门边，认真回答。 “空着比较好清理。” 这样不会在某天打开冰箱时，突然发现角落里长出了一个不认识的新物种。 很符合她的生活理念。 周秀娥被噎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 厨房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热气裹着饭香从门缝里挤出来。 穆屏在旁边洗菜、递调料，动作不算熟练，却始终没有离开。 周秀娥看了她好几次，忽然感慨。 “屏屏真的长大了。” 穆屏指尖顿了一下。 这句话大概是对原主说的。 不方便代收。 于是她低头继续洗菜，假装水声太大没听见。 吃完饭，周秀娥没留下过夜。 “你爸腿还没好利索，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穆屏将人送到车站，看着车开远，才缓缓松了口气。 终于送走了。 不然再多待一会儿，她可能真要习惯家里多个人。 愣神的功夫，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 【isaro：在干什么？】 穆屏想了想，实话实话。 【小孔雀：我妈刚刚回家了。】 盛淮川看见这几个字，自动脑补出了画面。 天色渐暗，小孔雀一个人站在车站边，安静地看着车越开越远。 身影被路灯拉长，孤独又单薄。 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盛淮川胸口忽然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 盛淮川低了低眉，眸光柔了几分。 【isaro：想妈妈了？】 穆屏看着手机里最新的消息，指尖一顿。 聊天聊的好好的。 他怎么好像自我感动上了？ 正想回复“不是”，系统就在脑袋里放烟花。 【系统：删掉！气氛都铺到这里了，这可是卖惨博同情的好机会啊，你怎么还亲手往上泼冷水？】 穆屏只好重新编辑。 【小孔雀：嗯。】 发完，她盯着聊天框。 开始努力回忆自己以前刷到过的伤感语录。 【小孔雀：她走以后，屋子很安静，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系统沉默半晌。 【系统：宿主，你这也太僵硬了，你是ai吗？】 【穆屏：感情到位就行。】 偏偏对面的盛淮川信了。 他盯着那句话，眉头微拧。 心都空了。 光靠几句话能填回来吗？ 现在又没办法立刻过去陪她。 那多转点钱呢？ 盛淮川点开转账界面，手指却又停住。 现在聊的是母女分离这么严肃的话题，突然转钱会不会显得太肤浅？ 像是除了给钱，什么都不会。 他盯着屏幕纠结了几秒，眉心越皱越紧。 不对。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能解决一点是一点。 盛淮川干脆利落地转过去一笔钱，又补了几句安慰。 穆屏看见到账提醒，原本平静的眼睛忍不住眨了眨。 等等。 这算是恋爱天赋吗？ 【穆屏：我好像会谈恋爱了。】 【系统：会在哪？】 【系统：你只是无情地把男主当成一个atm机。】 第四十七章 这撒娇方式还挺特别 回到家，穆屏早早洗漱。 长发还带着一点潮气，人已经裹进了被子里。 过敏药的加持加上中午晕碳，她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今天的任务只剩最后一项——睡觉。 可就在穆屏闭上眼睛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捞过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盛淮川的名字。 接通后。男人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在干什么？” 穆屏侧过脸，看了看身旁松软的枕头，又将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 “睡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盛淮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些。 尾音懒懒的，听着竟真有几分催眠的意味。 “要不要我哄你？” 穆屏眼睫动了动，闻言认真想了两秒。 要不是他这通电话突然打进来，她现在大概已经睡着了。 既然是他把睡意赶跑的，负责再哄回去也很合理。 她在被子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坦然。 “可以。” …… 电话那头，盛淮川正坐在书房里。 听见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一顿。 唇角差点当场扬起来，又被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这么好说话？ 看来又是困的神智不清了。 他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手边那本经济学资料上。 普通的睡前故事太没新意。 说不准还会被她挑刺，嫌剧情不够严谨。 盛淮川随手翻开一页，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这东西可是所有学生的克星，读两行能睡倒一片。 最重要的是，别人哄睡讲故事，他哄睡讲经济学。 这就是特殊性！ 想到这里，盛淮川靠进椅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边际效用，是指消费者每增加一个单位商品消费时……” 穆屏原本还想听听他打算怎么哄。 结果不到三分钟，意识便彻底下线。 盛淮川停下来，低声叫她。 “小孔雀？” 没有回应。 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落进耳机里。 盛淮川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 这么快？ 才刚讲到第二段，知识就平滑的拂过大脑了？ …… 第二天早晨，盛淮川比穆屏醒得早。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已经累积了整整一夜。 睡得还挺沉。 他刚把毛巾搭到一旁，手机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电话被挂断了。 盛淮川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低低笑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 以前好歹还会说声再见。 现在连流程都省了。 这是用完就丢得越来越熟练了？ …… 穆屏挂完电话，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今天上午没课，她打算联系一下导演推荐的人。 对方回复得很快，约她下午到恒盛配音工作室试音。 负责广播剧的导演叫纪晏，与之前的配音导演是多年好友。 试音结束后，纪晏当场放下台本。 “声音和情绪都很合适，欢迎加入。” 这次穆屏配的是广播剧女主角，一位亡国公主。 男主率军攻破她的国家，她守到王城最后一刻，最终在宫门前殉国而死。 戏份多，情绪重，报酬也不错。 穆屏对这个角色非常满意。 尤其满意最后一点。 签完合同，她难得主动给盛淮川分享消息。 【小孔雀：接到新的广播剧了。】 【小孔雀：配公主。】 盛淮川盯着两条消息，唇角无意识松了些。 谈了这么久，小孔雀终于知道主动汇报生活了。 看来他前段时间那些努力，也不算完全喂了空气。 他转了一笔钱过去。 【isaro：恭喜。】 【isaro：上线后发给我，我去捧场。】 穆屏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眉心很轻地蹙了下。 转账就算了。 还要专程去听广播剧，多少有点没必要。 她收下钱，慢吞吞回复。 【小孔雀：你真黏人。】 盛淮川看着熟悉的四个字，竟没像以前一样心梗。 又是这句。 以前看见时，只觉得这人不识好歹，有本事就别收钱啊。 可现在再看，心口竟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要是真嫌他烦，完全可以不回。 既然还特意回一句，就说明心里有他。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唇角已经先一步扬了起来。 这撒娇方式还挺特别。 不过，很符合她性格。 …… 试音结束后，穆屏和纪晏确定了后续录音时间，便收好台本赶回学校。 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 她踩着上课铃进教室，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下课前五分钟，老师合上课本，面无表情地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下节课随堂考试，这次考试成绩占平时分的百分之五十。” 教室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接受命运的时候总是沉默的。 穆屏坐在后排，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黑板，想到原主那摇摇欲坠的绩点，神情逐渐严肃。 看来这次不是普通考试。 是保卫学籍之战。 下课后，穆屏一刻都没敢多待。 知识太杂，时间太紧，任务非常艰巨。 回到出租屋，把课本、课后习题和老师发过的练习全部摊在桌上。 她先独立奋斗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题目依旧认识她，她却已经不太认识题目了。 系统适时冒了出来。 【系统：要不……还是像上次一样，求助男主？】 穆屏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垂眼看了看桌上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穆屏：我努力过了，对吧？】 【系统：对。整整两个小时，态度端正，过程完整。现在求助不磕碜。】 得到肯定，穆屏心里最后一点负担也没了。 她放下笔，默默点开盛淮川的聊天框，将不会的题一道接一道拍过去。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他从会议室出来，抬手松了松领带，眉宇间还压着没散尽的冷肃。 回到办公室后，他随手拿起手机。 刚解锁，接连不断的消息便铺满了整个屏幕。 盛淮川脚步微顿，眉梢疑惑地挑了起来。 什么情况？ 小孔雀终于良心发现，准备一次性补齐这段时间欠下的聊天额度？ 第四十八章 单独辅导 盛淮川点进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张又一张拍得格外清楚的题目。 往上滑。 还是题。 再往上滑。 依旧是题。 最下面还躺着一个双手合十、眼泪汪汪的小猫表情包。 【小孔雀：求求.jpg】 盛淮川盯着那只可怜巴巴的猫看了几秒，唇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平时让她说句好听的，比谈下一个亿的项目还难。 现在为了几道题，连“求求”都会用了。 看来知识确实能改变人。 他没再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先看第一题。” 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盛淮川从公式推导到解题步骤，讲得简单清晰。 系统在旁边看得十分激动。 【系统：宿主，检测到男主对你的爱意又上涨了！】 【系统：你再接再厉，争取让他彻底爱上你！】 穆屏盯着纸上刚算错的数字，心如止水。 【穆屏：我现在只想让老师爱上我的试卷。】 讲到第三道题时，穆屏卡在一个步骤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黑点。 “能不能再讲一遍？” 她语气认真，尾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盛淮川靠在椅背上，翻资料的动作停了一下。 同样的问题，他平时给下属解释第二遍都会开始怀疑对方的工作能力。 可换成小孔雀，他居然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甚至觉得她难得这么乖，多讲几遍也不是不行。 “听好。” 他重新放慢速度，从头讲了一遍。 等所有题目讲完，已经接近凌晨。 穆屏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步骤。 “谢谢。” 盛淮川等了两秒。 没了？ 讲了两个多小时，就换来这么干巴巴的两个字？ “就谢谢？” 穆屏看着手机，想起自己现在算是被单独辅导。 于是十分尊师重道地补充。 “谢谢老师。”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盛淮川原本还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听见这声称呼，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搭在桌边的手指也跟着停住。 他原本只是想听她像上次那样叫声哥哥。 谁让她临场换称呼了？ 说的好像是他想玩什么师生y似得…… 盛淮川垂下眼，强迫自己盯着桌面上的文件静心。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老师，怎么了？” 穆屏见他没回应，又叫了一遍。 盛淮川耳根莫名发热，抬手松了松领口。 “别叫了。” 再叫下去，那些诡异的同人文好像又要排队入侵他的大脑了…… 另一边的穆屏不明所以。 现在的学生连老师都不能叫了？ 有钱人规矩真多。 挂断电话后，穆屏自己又猛猛学了一会儿，就早早熄灯睡觉。 第二天考完试，穆屏和赵晴也不敢对答案，两人直奔食堂。 赵晴端着餐盘，回想起最后一道题，脸都快皱成一团。 “太难了，我做到后面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专业了。” 穆屏咬了口鸡腿，神情比平时轻松不少。 “我都写了。” 至于对不对，那是试卷和老师之间的私人恩怨。 她已经尽力了。 另一边，老师抱着试卷回办公室，正好碰见来汇报事情的路长泽。 两人平时关系熟，老师使唤起他来也毫不客气。 “正好我改卷呢，你来帮我分担点。” 路长泽沉默两秒，只能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 来汇报一趟，莫名其妙给自己汇报出一份兼职。 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改到一半，他翻开一张试卷，动作忽然停住。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有点眼熟。 路长泽将试卷往面前扯了扯，又从头仔细看了一遍。 不是。 川哥本人来参加考试了？ 还是哪个学生考前临时开坛，把他请过来附了个身？ 他满腹疑惑地翻到试卷首页，视线落在姓名栏上。 穆屏。 他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拍照发给盛淮川。 【路长泽：川哥，你看我女神这道题。】 【路长泽：解题思路跟你一模一样，看来我女神跟你一样聪明。】 【路长泽：不对，是比你更更更聪明！】 盛淮川扫了一眼消息，眉梢冷淡地挑了一下。 夸他女神就夸。 非得顺路踩他一脚？ 他没什么兴趣研究路长泽的女神，随手退出聊天框，又点开了和小孔雀的对话。 考试早该结束了，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盛淮川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看文件。 过了十分钟，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他可是作为临时老师，付出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劳动时间。 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考得怎么样，总得主动说一声啊。 盛淮川又等了一会儿，耐心终于告罄。 除非是考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低分，没脸说。 否则就实锤，小孔雀再次用完他就丢。 盛淮川咬咬牙，沉着脸拿起手机。 【isaro：？】 第四十九章 带上就是我的人啦 穆屏正和赵晴吃饭，看见消息，单手回复。 【小孔雀：进食中。】 盛淮川不依不饶。 【isaro：照片。】 穆屏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夹起来的红烧肉，又看了眼赵晴虎视眈眈的筷子。 这个时候拍照，很容易给敌人可乘之机。 【小孔雀：护食中。】 盛淮川盯着三个字，想象了一下她端着餐盘不让别人碰的样子。 吃个饭还挺忙。 平时对什么都无所谓。 吃东西的时候倒是很有原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盛淮川唇角便扬起来，低低笑了声。 旁边经过的助理脚步都迟疑了一瞬。 盛淮川察觉到视线，笑容顿时一收。 抬手抵住唇角，重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奇怪。 有什么好笑的。 吃完饭后，赵晴和穆屏焦虑的等待着成绩审判。 一直到下午，老师才在班级群里发了成绩。 穆屏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在第十名的位置看见了自己。 她盯着那个分数确认两遍，眼睛明显亮了些。 学籍暂时保住了。 看来找盛淮川开小灶，还是有点用处的。 赵晴排在第七名。 穆屏当即决定：“我请你喝奶茶。” 赵晴心情极佳：“没问题，我要喝大杯加多多的小料！” 另一边，林语柔堪堪踩过及格线，林甜甜则直接排在倒数。 林甜甜盯着穆屏的成绩，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原本上课只会坐在后排发呆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考进前十？ 她不敢在群里直接质疑，只能匿名给老师发消息，举报穆屏考试作弊。 老师很快在群里统一回应。 【对考试成绩有异议的同学，可以到办公室实名反映。】 【考场全程有监控，随时可以调取核查。】 林甜甜盯着“实名”两个字，脸色难看。 她当然不敢去。 最后只能咬着牙关闭对话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 周五傍晚，穆屏照常去给江盈盈上课。 江盈盈的期中成绩刚出来，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盛淮桢看完成绩十分满意，当场给穆屏转了一笔奖金。 “穆老师，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啦！” “之前都只有被老师电话轰炸的份儿，没想到今天还能给表扬~” 穆屏看见到账提醒，坐姿都比刚才端正了几分。 努力果然不会背叛人。 最多晚一点到账。 下课后，江盈盈神神秘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手环。 彩色珠子大小不一，中间还挂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穆老师，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 穆屏接过来，认真看了看。 做工不算精致，却能看出很用心。 “谢谢。” “我们家每个人都有。” 江盈盈兴奋地翻出手机，给她看照片。 “这是妈妈的，这是外婆的，这个黑色的是舅舅的！” 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套着黑色手环。 穆屏微微眨了眨眼。 盛淮川戴着这种充满童趣的东西，居然还挺顺眼。 以后去当个手模，也会很有前途吧。 江盈盈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穆老师，你快戴上，戴上就是我的人啦～” 穆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小年纪，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又一套。 比她舅舅还主动。 想着，她将手环套上了手腕。 彩色珠子衬着冷白皮肤，意外地并不突兀。 一堂课上完，穆屏从江家出来。 一路上，系统又开始催促。 【系统：宿主，今天还没有主动联系男主。】 【系统：谈恋爱需要分享生活，快发消息！】 穆屏走在人行道上，懒得思考该分享什么，随手拍了张前方的道路发过去。 【小孔雀：正在回去。】 盛淮川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 没拍脸。 没拍风景重点。 只有两只脚格外清晰。 构图水平依旧稳定发挥。 可他盯着那两只鞋尖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见她。 不是隔着语音，不是通过一张只有脚的照片。 是真正站在她面前，看看她说话时，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盛淮川指尖停在屏幕上，到底还是压下了立刻去找她的念头。 这太突然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冒犯。 【isaro：到家告诉我。】 穆屏看见回复，脚步没停，慢吞吞打下三个字。 【小孔雀：黏人精。】 第五十章 她开得了口，就给得起。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 穆屏准时到达恒盛配音工作室，正式开始录制。 广播剧的第一阶段剧情，是亡国之前。 此时的公主还没有背负国仇家恨，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娇气包。 穆屏翻完台本，站到麦克风前，按照纪晏的要求调整状态。 清冷的声音一软下来，便多了几分娇气和天真。 几场戏录完，控制室里安静了两秒。 “她平时说话不是挺冷的吗？” “所以才吓人啊，这也太像了。” 众人隔着玻璃多看了她几眼，被折服的透透的。 纪晏摘下一边耳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可以啊，公主。” 穆屏从角色状态里退出来，眉眼重新恢复平静。 夹着嗓子说话有点累。 但想到这部广播剧的报酬…… 嗯，还能再夹一会儿。 中场休息时，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拿着水杯走过来，在她面前犹豫了半天。 “穆老师您好，我叫林可，是这边的后期助理。” 她明显有些紧张，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才小声补充。 “我仰慕您很久了，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是不是网上那个不露脸的配音主播呀？我觉得你们的声音特别像……” 穆屏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清冷的眸子落在林可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意外。 这都能被认出来吗？ 野生粉丝的实力不容小觑。 也没想刻意隐瞒，于是点点头。 “是我。” 林可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是你！” 她压低声音，激动得脸颊都红了些。 “穆老师，我是您的粉丝，特别铁的那种。” “上次您跟甜甜圈打pk，我还给你刷过礼物！” 甚至在直播间吵得最凶的时候，她还在网络上重拳出击，对线喷子。 主打一个谁敢欺负我偶像，我能骂三天三夜不带脏字！ 穆屏认真看了她两秒。 原来是金主。 还是不离不弃的铁杆金主。 想了想，穆屏朝她伸出手。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喜欢。” 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谢意比较好。 牵一下行不行？ 林可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双手握了上去，激动得连指尖都有些发紧。 随后又像终于想起什么似得，话锋一转。 “穆老师，您现在怎么不打pk了呀？” “那几次特别有节目效果，大家都很喜欢看呢。” 穆屏想起直播间里互相抢榜、阴阳怪气和满屏乱飞的弹幕。 “主要是比较麻烦。” 回答简单直接，半点不客套。 林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确实很符合直播时的性格。 这时，录音棚的门从里面打开，一名工作人员探出头来。 “穆老师，下一场准备好了，纪导让您过去。” “好。” 穆屏应了一声，林可赶紧松开手，往旁边让了让。 “那我先不打扰您工作了。” 穆屏朝她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顿了顿。 “可以帮我保密吗，我暂时不想露脸。” 林可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穆屏这才转身，重新走进录音棚。 隔音门在身后合上，穆屏戴着耳机工作。 没有注意到系统已经悄悄上线，截取了她的配音片段。 【系统：这么可爱的声音，不拿来攻略男主简直暴殄天物。】 它十分熟练地打开聊天框，将语音发送了出去。 另一边，盛淮川正在看项目资料。 手机响起时，他随手点开语音。 女孩娇软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落进耳中。 “你就答应我嘛，我保证会乖乖听话的。” 盛淮川翻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进来，才迅速拿起耳机戴上。 心跳却已经莫名快了一拍。 什么情况？小孔雀突然转性了？ 他重新播放了一遍。 软糯的尾音黏在耳边，乖得不像话。 声音确实是她。 可这撒娇的力度，未免也太大了。 盛淮川靠进椅背，眉心轻蹙，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她想要什么？ 包？ 车？ 还是又看上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能让她主动软成这样，胃口恐怕不小。 他垂眼看了看手机，甚至认真估算了一遍自己目前能随时调动的资产。 没事。 她开得了口，就给得起。 他做好了被敲诈的准备，甚至心情不错地发去一个摸头表情包。 穆屏结束录音，看到聊天记录时，盯着那段语音沉默许久。 【穆屏：你发的？】 【系统：对，不用谢。现在男主心情特别好，这是一个优秀助攻系统应该做的~】 【穆屏：你想跟他恋爱可以直说，我不打扰。】 【系统：……淡淡的人，强强的怼。】 系统还在穆屏脑海里咋咋呼呼，试图证明自己对盛淮川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另一边，路长泽推门进了盛淮川的办公室。 盛淮川还戴着耳机，靠在椅背上。 唇边那点笑意没来得及收，连平日里冷淡的眉眼都舒展开不少。 路长泽脚步一顿，立刻凑过去，满脸八卦。 “川哥，听什么呢？” 盛淮川不动声色地退出语音界面。 “财经分析。” 路长泽脸上的好奇瞬间消失，肃然起敬。 不愧是川哥。 别人听财经想睡觉，他能听高兴。 够敬业。 这钱确实该他赚。 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放，毫无兴趣地转身离开。 盛淮川等门合上，才重新点开那段语音。 女孩软糯的声音再次落进耳中，他没忍住低笑了一声，眉眼间的愉悦怎么都压不住。 仔细想想，也不算骗路长泽。 确实是财经分析。 只不过分析的不是怎么赚钱。 是准备怎么花钱。 第五十一章 意外拿下男主妈 录音结束后，穆屏从配音公司回了学校。 赵晴正好有快递要取，两人便沿着校园小路往驿站走。 一路上，赵晴始终低着头看手机，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穆屏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从宿舍楼到快递站，赵晴已经傻笑了八次。 看起来也不像身体不舒服。 赵晴总算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声音依旧兴奋。 “我爱豆今天给粉丝饭撒了！比了个超级大的爱心！” “而且下周就是他的粉丝见面会了，我抢到票了，你陪我去呗~” 穆屏对追星没兴趣，正准备拒绝，赵晴又迅速补充。 “两个人一起去，可以领两份限定物料。” “这是小女毕生所求~你就答应我吧~” 穆屏顿住了。 一个明星，都把赵晴变成古风小生了。 好大的威力。 不去的话，好像有点残忍。 “可以。” 赵晴当场抱住她的手臂，宣布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穆屏被她晃得脚步偏了半步，也没挣开，只抬手替她扶住差点滑落的快递盒。 系统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系统：这种陪人取快递、听人追星的无聊小事你都答应，怎么轮到我让你多陪男主聊两句，就这么困难？】 穆屏没搭理它，它也不气馁。 【系统：你看，我连数据都整理好了！】 【系统：每次男主听完你的语音，心情都会咻地一下往上涨。】 【系统：所以以后多发语音，少打字。投入一样的时间，效果至少翻倍！】 穆屏脚步微顿，眼前那条曲线正一路高歌猛进。 她盯着看了几秒，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自己话多还不够，还要拉着她一起说。 但为了应付系统，第二天盛淮川果然收到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后，小孔雀清冷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念道： “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吗？” 盛淮川眉梢微动。 “呵护你。” 语音结束。 盛淮川：“……” 这不是他前几天发给她的土味情话吗？ 小孔雀这是把垃圾退回原生产厂家了？ 另一边，语音发出去后，穆屏没有继续盯着聊天框。 她起身换好衣服，又从收藏夹里翻出前几天存下的美食攻略。 周末难得空下来。 恋爱任务可以晚点做，饭要趁热吃。 没多久，她便循着导航找到那家店。 店面不大，桌椅也有些旧，香气却霸道地从厨房一路冲到门口。 穆屏刚坐下，系统便忍不住提醒。 【系统：宿主，能不能不要总因为吃东西耽误正事？】 穆屏正低头研究菜单，闻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穆屏：什么美食？】 系统安静如鸡，穆屏也不再管。 点了招牌砂锅，刚吃两口，对面便坐下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 “店里没位置了，方便拼个桌吗？” 穆屏伸手将砂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方便，你坐吧。” 凌辰菲道了声谢，在她对面坐下。 她穿着剪裁精致的浅色套装，妆容得体，和这家苍蝇小馆可谓是格格不入。 但她的目光一落到穆屏面前那锅红亮喷香的砂锅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方才的端庄也跟着散了几分。 “你这个看起来好香！”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点的菜，语气里多了点毫不掩饰的后悔。 “我这份光看卖相，输得很彻底。” 穆屏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认真看了她一眼。 对美食这么虔诚，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看来是自己人。 穆屏难得主动介绍。 “招牌牛肉砂锅，牛肉很嫩，汤也浓。”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碟。 “蘸这个酱更好吃。” 凌辰菲立刻让老板加了一份。 砂锅端上来后，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吃美了，还不忘兴致勃勃的跟穆屏闲聊。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找这家店可费了大劲。” “我收藏的那份隐藏美食攻略，把店家位置写的特别神秘。” 穆屏抬起眼，露出一点意外。 “是不是那个头像是一只橘猫，专门推荐巷子小店的博主？” 凌辰菲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像突然找到了组织。 “对对对！你也是看那份攻略来的？” 穆屏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一秒钟建立起牢固的饭友情。 凌辰菲又吃了几口，心情好，分享欲爆棚。 顺便掏出手机给砂锅前后左右拍了照，发进家族群。 【凌辰菲：太好吃了，我现在很想把厨师连人带锅一起抬回家。】 【盛淮川：少在外面乱吃东西。】 凌辰菲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反扣。 吃个饭都要管。 这啰嗦肯定随他爸。 凌辰菲喝了口汤，抬眼看向对面的穆屏。 长得漂亮，吃东西也认真，关键是会选店。 简直精准命中她的择媳标准。 可惜儿子已经有女朋友。 不然高低得把两个人按到一张桌上认识认识。 一顿饭很快吃完。 穆屏还要赶回去直播，先走一步。 所以盛淮川赶到餐馆门口时，只看到他妈拎着打包好的砂锅站在路边。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身上的香水味里还混着一股明显的砂锅香。 盛淮川扫了眼她怀里的袋子。 “吃这么多？” 凌辰菲低头系好安全带，看都不看儿子。 “所以说你扫兴呢，幸好我刚遇到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心情好。” 车一边开，她一边滔滔不绝。 “要不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高低得把她联系方式要过来。” “不过你可能有点配不上她……” 盛淮川不吭声了。 早知道要被数落一通，他就不跟司机抢活干了。 把凌辰菲送回家，盛淮川随手打开了直播间挂着。 等到穆屏下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掐着时间点发来消息。 【isaro：晚安。】 系统立刻提醒她使用最新研究成果。 穆屏只好按住语音键。 “晚安。” 清淡的声音带着直播后的微哑，比平时多了一点倦意。 盛淮川戴着耳机听完，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停。 看来主动索要语音这条路是对的。 小孔雀嘴上嫌麻烦，最后不还是乖乖发了。 路长泽废话是多了点，但偶尔还算靠谱。 至少今晚这句晚安，勉强值回他看那些恋爱攻略浪费的时间。 穆屏发完语音就去洗漱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回是赵晴发来一段偶像唱跳视频，后面跟着长达数百字的夸奖。 穆屏本来只打算随便扫一眼。 可视频播放到近景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住。 年轻男人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 舞台灯落在眉骨和鼻梁上，将那张本就出众的脸映得越发清晰。 镜头晃动间，侧脸一闪而过。 穆屏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有点眼熟。 第五十二章 因为在等哥哥哄我睡 穆屏尝试回忆了两分钟，果断放弃。 想不起来的事，说明暂时不重要。 再想下去，只会浪费睡觉时间。 可真正躺到床上，她反而没了困意。 穆屏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刷短视频。 首页大概察觉到了她深夜空虚的胃，接连推来十几个吃播。 烤肉滋滋冒油，蟹黄拌饭金灿灿一片，连泡面都拍得像国宴。 穆屏看得十分专注，还给其中一个探店视频点了推荐。 另一边，盛淮川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 他打开短视频软件，发现小孔雀的头像还亮着，随手给她发了个问号。 【isaro：？】 穆屏选择无视。 因为她现在正在研究一个课题。 视频里的脆皮五花肉，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咬就响的。 盛淮川等了十分钟，没等到消息。 明明人在线。 就是不理他？！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险些又发一条，最后还是忍住了。 行，最好是在忙什么要紧事。 盛淮川冷着脸将手机扣到桌上，继续处理工作。 等最后一份文件看完，窗外已经泛起一层薄白。 盛淮川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颈，再看手机，小孔雀居然还在线。 这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是准备和太阳比谁先下班？ 前车之鉴，这次他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穆屏正看到博主试吃第二份炒饭，铃声跳出来时，她顺手按下接听。 “怎么还不睡？” 男人熬了一夜，嗓音比平时更低，隔着听筒压下来，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 穆屏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睡不着。 系统却飞快在她眼前投出一行字幕。 【系统：正确答案——因为在等哥哥哄我睡。】 穆屏盯着那行字沉默两秒。 还好刚才刷的只是美食视频，一口东西都没真吃。 不然现在照着念，多少有点糟蹋粮食。 她本想拒绝，可系统已经在旁边跃跃欲试，明显还有备用话术。 以它平时的发挥，下一句大概率只会更难听。 穆屏衡量了一下，果断选择面无表情地照着念。 “在等你哄我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 盛淮川握着手机，眼底的疲惫像是被这句话扫走了大半。 等什么？ 等他哄？ 没想到上次的教科书哄睡那么管用！ 小孔雀今晚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压不住地往上窜。 她这是……开始依赖自己了？ 盛淮川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话已经脱口而出。 “那我现在哄？” 穆屏顺势躺平。 “好。” 其实这会儿已经有了困意。 就算没人哄，大概也能睡着。 盛淮川原本还想问她想听什么，可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她已经把被子盖好了。 他只能随手打开桌边的一本书，低声念了起来。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的呼吸便慢了下来。 盛淮川听了一会儿，眉眼间的倦意不知不觉散开，唇角也轻轻扬了起来。 还真睡着了。 他心情莫名好得过分。 指腹搭在挂断键旁，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第二天没有课。 穆屏稍微睡迟了一点，再睁眼时，窗帘缝里已经漏进大片日光。 手机则因为通话太久，彻底没电关机。 穆屏揉了揉眼睛，给手机插上充电线。 睡眠质量很好，就是电池会折寿的。 另一边，路长泽一早便躲到了盛淮川这里。 门一推开，他先探进半个脑袋。 确认屋里没有盛家长辈，也没有他家老头派来的追兵，才放心地闪身进门。 盛淮川正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 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腕骨清晰，眉眼低垂时显得格外冷淡。 路长泽四处看了一圈，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川哥，你今天怎么不抱着手机了？和那网恋女友不联系了？” 盛淮川翻过一页文件，连眼皮都没抬。 “有屁快放。” “我来避难。” 路长泽熟练地往沙发上一瘫，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像回了自己家。 “我家老头一大早堵在门口，非催我进公司，说什么再不接手业务，就停我的卡。” 他说到这里嗤了一声，神情里满是对强权的不屑。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安排我的人生。” 盛淮川看着他腕上那块刚换的新表，淡淡道。 “停卡以后再说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 说完就继续处理文件，路长泽讨了个没趣，又摸出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聊天框，开始给自己的女神发消息。 一条。 两条。 五条。 对面安静得像手机已经被埋进了土里。 盛淮川原本懒得搭理，余光扫过去时，却看见路长泽的聊天界面绿得十分统一。 他眉梢缓缓挑起，嫌弃几乎写在了脸上。 “你是服务号？” 路长泽发消息的动作一顿。 “你说啥？我咋没听懂？” 盛淮川靠回椅背，语气凉凉的。 “每天定时推送，单向发送，还全是没人想看的垃圾消息。” 他顿了顿，又扫了眼那个毫无回应的聊天框。 “人家没把你拉黑，脾气已经算不错了。” “你不懂，这叫矜持。” 路长泽说得十分坚定。 “女孩子不回消息，不代表不想回，只是等你继续找话题。” 盛淮川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和小孔雀的聊天记录。 在不在。 吃了没有。 再不然就是一个问号。 好像……确实算不上多有意思。 难道小孔雀有时候不回消息，不是在故意晾着他，而是在用沉默提醒他—— 话题不行？ 盛淮川眉心微微蹙起。 “你别成天说些歪理。” 路长泽一听，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连抱枕都扔到了一边。 “这怎么能叫歪理？” 他摆出一副要给人上课的架势，语气十分认真。 “追女孩子最怕的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你今天聊两句，明天消失，后天又突然冒出来，人家凭什么记得你？ “所以要每天出现，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都可以顺手发过去。” 盛淮川半信半疑地点开手机。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那通电话结束的位置，再往下便空了。 虽然听着不太靠谱。 但试一次，也没什么损失。 第五十三章 原来是青梅竹马 中午，穆屏的手机果然滴滴滴响起来。 【isaro：咖啡。】 【isaro：在公司。】 【isaro：开会。】 【isaro：午饭。】 每条后面还配着照片。 穆屏从头看到尾，陷入沉思。 【穆屏：他在给我写日记吗？】 【系统：宿主，你就是直女中的战斗女，这tm是恋爱中的日常报备啊！】 【穆屏：他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系统沉默两秒，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系统：重点是这个吗？宿主，你应该分享你的生活，让男主产生参与感。】 穆屏看了看自己刚写完一半的作业。 三页写得十分痛苦的计算题。 这真的有分享的必要吗？ 发过去的效果，大概和垃圾短信差不多。 她正准备随便拍一张应付过去，系统已经受不了她的消极态度，直接替她按下了发送。 【小孔雀：图片.jpg】 盛淮川看着照片，心情莫名顺畅。 小孔雀终于知道跟他分享日常了。 虽然分享的是作业。 但总比只发两只脚强。 【系统：看见没有，这才叫谈恋爱。】 穆屏盯着那一串彼此汇报行程的消息，神情有些不解。 【穆屏：那谈恋爱还挺无聊的。】 不就是两个人轮流发消息吗。 是嫌手机内存太大，非得一起填满？ 接下来的几天，盛淮川依旧认真汇报行程，穆屏在系统的催促下偶尔回复。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粉丝见面会当天，穆屏和赵晴在学校门口碰头。 场馆外早已聚满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 穆屏站在队伍里，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入口处的巨幅横幅。 年轻男人的照片占据大半版面，旁边印着两个醒目的字—— 诸聿。 穆屏这才知道，赵晴这段时间挂在嘴边的“我担”，原来叫这个名字。 就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忽然走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哪家公司的艺人吗？是不是走错展台了？” 穆屏摇头。 “不是。我是陪朋友来的。” 工作人员愣了愣，又确认了一遍才离开。 赵晴看着她那身简单的浅色外套和随意挽起的长发，忍不住感叹。 “你就不能稍微长得像个普通观众吗？” 队伍缓慢向前，很快轮到穆屏。 诸聿垂着眼，在照片右下角签下名字。 虽然已经签了很久，他眉眼间带着不明显的疲惫。 可唇边却依旧维持着面对粉丝时，温和的笑意。 “等很久了吗？” 他的嗓音清润，语气自然。 和粉丝互动起来，也并不像是在机械地走流程。 穆屏想了想。 “一个多小时。” 诸聿没料到她答得这么实在，随后轻笑了一声。 “辛苦了。外面人多，结束后别急着走，注意安全。” 他说完抬起头。 看见穆屏的一瞬间，手中的笔骤然停住。 眼前这张明艳又冷淡的脸，与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一点点重叠。 有些东西改变了，可有些东西，却永远不会变。 “穆屏？” 诸聿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半惊半喜。 穆屏伸向签名照的手停在半空，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站着的粉丝正满脸激动地盯着诸聿，没有一个人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 所以，他叫的确实是自己没错。 穆屏重新转过脸，眉心轻轻蹙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便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盛淮川的名字。 她看了一秒，顺手挂断。 现场吵成这样，接了也听不清。 就这会儿功夫，面签的时间已经到了。 诸聿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在众目睽睽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等穆屏走远了些，系统终于翻完原主的记忆资料。 【系统：查到了！】 【系统：诸聿是原主小时候的邻居，两个人算是青梅竹马。】 【系统：但高中时他被星探看中，在国内出道，后来又去海外进修，两人也就断了联系。】 穆屏恍然。 难怪觉得眼熟。 原来不是大脑出了问题。 只是原主记忆加载得有点慢。 刚走出一段距离，诸聿的助理追了过来，将一个伴手礼袋递给她。 “穆小姐，您刚才忘记拿了。” 他又打开手机二维码。 “后面还有一些限定物料会陆续发放，您加一下，方便通知。” 穆屏接过礼袋，却没有扫描二维码。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朋友会通知我的。” 少加一个陌生人，就少一个聊天框。 助理也不好强求，只能转身回去。 穆屏走出通道时，赵晴已经抱着自己的礼袋等在外面。 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近距离见到爱豆的兴奋里。 “怎么样？是不是本人比镜头里还帅？” 穆屏没回应这句话，只是把手里的礼袋递给她。 “你的。” 赵晴顿时感动得两眼发亮。 “行，姐妹，以后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包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翻开穆屏那份礼袋。 下一秒，动作忽然停住。 基础物料下面，还压着签名专辑、限定徽章，以及一张从未公开过的拍立得。 赵晴低头看看礼袋，又抬头看看穆屏。 “……你这份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穆屏也看了一眼。 “可能运气好。” 赵晴却已经顾不上研究原因，抱紧两个袋子，眼睛亮得惊人。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顿饭必须升级，从大餐升级成豪华大餐！” 穆屏看着赵晴兴奋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趟来得很值。 朋友的回礼任务，也算超额完成。 …… 后台的门合上，外面的喧闹声顿时被隔绝大半。 诸聿靠在化妆台前，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 面对粉丝时始终温柔含笑的眉眼终于淡了下来。 他指间还捏着那支签名笔，许久没有放下。 “林深。” 助理立刻上前：“聿哥，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刚刚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将签名笔轻轻放回桌上。 “还有她这些年的情况，住在哪里，在做什么，都整理给我。” 林深愣了一下。 诸聿微微弯唇，声音依旧温和。 “别吓到她。” 好不容易重新遇见。 总不能再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一次。 第五十四章 这种白斩鸡有什么好看的？ 另一边，盛淮川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穆屏刚接通，周围便传来粉丝兴奋的尖叫声。 盛淮川皱起眉。 “你在哪？” 穆屏将手机往耳边贴近了些。 微微偏过头，另一只手挡在耳侧，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一点。 “诸聿的见面会。” 盛淮川眸光暗了暗。 将手机拿到眼前，搜索框输入诸聿的名字。 照片里的男人身形修长，五官精致，舞台妆下显得格外清秀。 盛淮川上下扫了两眼。 肩不够宽，手臂没几两肉。 往台上一站，风大点都不知道能不能稳住。 这种白斩鸡有什么好看的？ 粉丝还一口一个老公，审美未免太过宽容。 “你是他的粉丝？” 盛淮川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指腹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手机边框，嗓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穆屏站在场馆出口附近，周围嘈杂的人声混着广播。 太吵了，她没听出对面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只是实话实说。 “不是，是朋友喜欢。” 盛淮川敲着手机的动作停住。 不是粉丝就好。 但眉心才舒展半分，目光落到搜索页面上那些见面会照片，又很快重新压了回去。 不是粉丝还特意跑去现场。 陪朋友就这么积极？ “她喜欢，你就陪她去？” 穆屏闻言微微一顿。 她偏头看了眼开心得几乎要原地起飞的赵晴。 神情里浮出一点不解。 “她有两张票，还请我吃饭。” 盛淮川被堵得胸口一梗。 她就不能稍微意识到，自己名义上还有个男朋友？ “……那你记得吃饱点。” 他冷着声音挂断电话。 穆屏看着通话结束界面，莫名其妙。 【穆屏：他生气了？】 系统慷慨激昂，仿佛终于等到了感情线迈出历史性的一步。 【系统：何止生气啊！根据判断，男主绝对是吃醋了。】 穆屏却灵魂发问。 【穆屏：吃谁的醋？】 【系统：……宿主，你现在人就在谁的见面会上？】 穆屏抬头看了眼场馆外那张巨幅海报。 【穆屏：诸聿。】 【系统：所以呢？！】 【穆屏：所以他不喜欢诸聿？】 【系统：他是不喜欢你来看诸聿！】 穆屏回想了一下诸聿那张脸。 确实挺好看。 但还是没有盛淮川好看。 那盛淮川在担心什么？ 她还没分析明白，手机又震了一下。 盛淮川发来一张照片。 镜子里，男人上身没穿衣服。 肩背宽阔，腰腹线条利落分明，肌肉薄薄覆在骨骼上。 穆屏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随后微微偏过头，眼底的困惑更深。 一声不吭，突然发张腹肌照过来。 是想叫她作对比吗？ 可她又没看过诸聿的。 就这样比，会不会有点偏心。 又想了一会儿，穆屏还是弄不明白，她求助系统。 【穆屏：他发这个做什么？】 系统立刻来了精神。 【系统：还能为什么？他在证明自己比诸聿身材好！】 【系统：男主现在正处于非常典型的雄竞状态，急需宿主你的安抚啊。】 穆屏又看了一眼照片。 【穆屏：怎么安抚？】 系统早有准备，迅速弹出一排参考话术。 【系统：宝宝身材最好，别人都比不上你。】 【系统：或者，我看到宝宝的腹肌就想埋一埋~】 穆屏沉默两秒。 每个字单独拿出来都很正常。 组合在一起，感觉像某些需要年龄分级网站的经典话术。 【系统：快点，他还在等！】 穆屏只好从那堆甜得发腻的话术里，挑了一句勉强能接受的。 怕再看一眼，眼压会爆炸。 【小孔雀：我只想看你的。】 消息发出去后，她顺手按灭屏幕。 希望他以后能慢慢自信起来吧。 毕竟这种心理疏导工作，长期做也挺费嘴。 另一边，盛淮川靠在办公椅里，已经将聊天框刷新了好几次。 看见回复，他盯着那几个字，心情一点一点美丽起来。 果然。 小孔雀虽然嘴硬，审美倒还算正常。 一个靠舞台灯光和妆造撑起来的男艺人，拿什么跟他比？ 自己赢得很彻底。 穆屏并不知道盛淮川已经单方面赢下一场比赛。 她看了眼时间，和赵晴分开后，便抓紧赶往恒盛配音工作室。 周末的地铁比平时更挤，车厢里站满了人。 穆屏运气不错，上车没多久便等到一个空位。 她刚坐下，将台本从包里拿出来，面前便停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座位上，来回扫了两遍。 穆屏合上台本，起身让到一旁。 老人坐下时，嘴里却没停。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见老人也不知道主动一点，还要人站到面前才让。” “你们这个年纪站一会儿怎么了？整天就知道看手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穆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台本。 认真评估着自己坐回去的可行性。 应该不违反地铁规定。 最多算物归原主。 她刚准备开口，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年轻男声。 “大爷，人家座位都让给您了，您还嫌让得不够快？” 说话的是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 身形高挑，眉眼明朗，左耳戴着一枚很小的银色耳钉。 他单手扶着吊环，语气听着挺客气，内容却一点都不客气。 “您要是真喜欢教育人，可以站起来讲。坐着容易中气不足。”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老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再说话。 年轻男人转头看向穆屏，冲她挑了下眉。 “没事吧？” “没事，谢谢。” 穆屏看了眼终于安静下来的老人。 有人替她省去一次麻烦的社交。 好心人。 地铁到站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穆屏刚踏上扶梯，身后的人便快走两步追了上来。 年轻男人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笑得明朗又自来熟。 “刚才也算并肩作战了，加个微信？” 穆屏低头看了眼二维码，又抬眼看他。 “不加。” 拒绝得干脆，连理由都没有。 男人愣了下，随即失笑，显然没想到她连客套都省了。 “我刚才好歹替你说了那么多话，连个联系方式都换不到？” 第五十五章 我有男朋友 “可以换一句谢谢。” 穆屏语气平静，还十分配合地补上。 “谢谢。” 毕竟道谢和开放私人联系方式，是两项不同的业务。 不支持捆绑办理。 男人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恼，反而跟着她一起出了站。 又走了一段，穆屏侧过脸，发现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她停下脚步。 男人也跟着停下，表情无辜。 穆屏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她收回刚才认为他是好心人的评价。 这人大概率是个跟踪狂，见义勇为只是伪装。 穆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方眼睛一亮，立刻解锁自己的屏幕，将二维码调出来，笑着递到她面前。 “改变主意了？我准备好了！” “不是。” 穆屏低头找到拨号界面，指尖停在报警号码上。 “我准备报警。” 男人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二维码，又看看穆屏停在拨号键上的手。 终于反应过来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等等，我不是变态！” 他连忙将手机收回去。 生怕动作慢一点，警察就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我真没跟踪你，我也去前面那栋楼。” “我在那里上班，咱们就是碰巧同路，纯属缘分。” 直到两人同时走进恒盛配音工作室，穆屏才确定，对方确实没有尾随。 纪晏正站在门口翻台本，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进来，眉梢挑了一下。 “碰上了？” 那年轻男人立刻凑过去。 “晏哥，你认识她？” 纪晏将卷起来的台本往掌心敲了敲，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的女主，我能不认识？” 纪晏又用台本朝他点了一下，转头向穆屏介绍。 “齐翼，给男主配音的。你们两个接下来就是搭档了。” 齐翼眼睛一下亮了。 “原来你就是公主。” “咱们何止是有缘，简直是天定的良缘！” 穆屏看向他，却没回应。 她知道世界不大。 但也没有这么小吧…… 正式录音后，齐翼才发现穆屏和方才判若两人。 她站在麦克风前，垂着眼，纤长的手指轻轻压住台本一角。 一句带着鼻音的抱怨落下来，齐翼愣了半拍，差点错过自己的台词。 第一轮录制结束。 穆屏摘下耳机，推门走出录音棚。 齐翼已经等在外面，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 “我的乖乖，你刚才那段配的也太绝了！” “我坐里头都身临其境了，以为公主真站我面前，下一秒就要伸手拽我袖子。” 穆屏将台本装回包里。 “谢谢。” 主要除了谢谢，也没什么好说的。 齐翼显然没打算就此结束，跟在她身边继续输出。 “我是认真的！” “要不下次找个时间，我们私下对对戏？” “你教教我，咱们提前磨合一下，后面录感情戏肯定更顺。” 穆屏看了眼时间，斩钉截铁的淡淡道。 “下班了。” 齐翼剩下的彩虹屁卡在喉咙里。 穆屏已经背好包，神情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 额外练习，不仅没有加班费，还可能发展成长期项目。 她目前没有拓展业务范围的打算。 齐翼反应过来，刚想追上去，就听身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省省吧，她对你没那个意思。” 纪晏从录音棚里走出来，背着手，一副已经看透结局的神情。 齐翼回头看他，显然不服。 “这才见了几次，你就替人家把结果定了？万一她只是慢热呢？” 纪晏瞥了眼穆屏离开的方向，又看向他，语气十分客观。 “她看你和看门口那盆绿萝没什么区别。” 齐翼顺着低头，看了眼角落里的绿萝。 长得这不挺茂盛的嘛。 “那说明我有发展空间。” 纪晏懒得再劝。 年轻人不撞南墙，总觉得墙是软的。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一只手忽然从缝隙里伸进来。 感应门重新向两侧打开，齐翼侧身挤了进来。 他跑得有些急，灰色卫衣的帽绳还在胸前晃。 “你去哪呀，我送你吧，路上正好聊聊后面的戏。” 穆屏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语气平静。 “不用，不顺路。” 但齐翼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的逻辑也很简单。 只要自己足够热情，所有拒绝都可以被理解为客套。 于是继续眉开眼笑，眼底写满跃跃欲试。 “多送几次就顺了嘛，你跟我那么客气干嘛？” 穆屏沉默两秒。 口头骚扰，不知道警察管不管？ 为了避免这样的骚扰再次升级，穆屏决定让他死心。 “不是客气。”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五十六章 亲自哄宝宝 齐翼脸上的笑停了停。 目光在她过于平静的脸上转了一圈，明显不太相信。 “别逗了，你就是为了拒绝我现编的吧？” 穆屏没有再多解释。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语音电话。 盛淮川这个男朋友虽然是临时租用的，但合同目前仍在有效期内。 可以用于证明。 另一边，盛淮川正在听项目汇报。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投影上的数据刚翻到下一页，桌面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看清来电的人，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人停下。 盛淮川接通电话，嗓音低了几分。 “怎么了？” 电梯里信号不算太好。 穆屏将手机贴近耳边，看了眼仍旧满脸不信的齐翼。 系统终于找到机会，在她脑中疯狂提醒。 【系统：叫亲密一点！越亲密越有说服力！】 【系统：赶走没分寸的骚扰男，人人有责！】 穆屏停顿半秒。 “宝宝。” 原本还有翻页声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盛淮川握着手机的手明显一紧。 坐在最近位置的部门经理，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一贯冷淡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空白。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 盛淮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才低声应道。 “嗯，我在。” 下一秒，通话结束。 盛淮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她打电话过来，就为了喊他一声宝宝？ 会议室里的人目不斜视，恨不得集体失去听觉。 半晌，盛淮川将手机扣回桌面，神色恢复如常。 “继续。” 但后面的汇报，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另一边，电梯很快到达一楼。 穆屏收起手机，看向齐翼。 “听见了？” 齐翼表情复杂。 “听见了。” 声音还挺好听。 以及听起来就像个不好惹的。 穆屏看他终于相信的样子，毫无负担地走出电梯，成功摆脱这场无意义社交。 晚上直播时，盛淮川依旧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 穆屏下午那声“宝宝”在耳边循环播放。 他甚至开始怀疑，她挂得那么快，是不是因为害羞？ 直播间里，一个粉丝忽然刷了份礼物。 【耶耶奶糖：主播主播，今天是我生日，可以念一下我发的文案吗？】 穆屏看了一眼。 文案不长，内容也正常。 收了礼物，就要提供对应服务。 “宝宝，生日快乐。” 她清冷的声音刻意放软，慢慢念出后面的祝福。 “新的一岁，也要每天开心，顺顺利利。” 盛淮川唇边那点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又是宝宝？ 下午才这么叫过他。 晚上就开始量产？ 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专属称呼呢！ 盛淮川盯着弹幕里一片“啊啊啊”，脸色越来越冷。 直播一结束，穆屏的手机几乎立刻震了一下。 【isaro：我们认识一百零七天。】 【isaro：你今天才第一次喊我宝宝。】 穆屏刚摘下耳机，看见消息，回得很平静。 【小孔雀：你记性还挺好的。】 【isaro：刚才那个粉丝刷一份礼物，你就这么叫她。】 【isaro：我之前给你转了那么多，你怎么没叫我？】 【isaro：我差在哪里？】 穆屏盯着接连跳出的消息，终于从其中提炼出重点。 【穆屏：他在吃醋？】 【系统：你终于看出来了！】 盛淮川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又发来一条。 【isaro：怎么，我差到你没话说了？】 穆屏盯着最后那句话，认真想了想。 倒也没有。 这人刚才还十分配合地帮她挡走了齐翼。 作为临时男朋友，他今天发挥得挺稳定。 可以发一张好人卡。 穆屏点开语音按键。 她靠近手机，声音压得很轻，只叫了两个字。 “宝宝。” 盛淮川几乎在语音发来的下一秒就点开了。 女孩柔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音量不大，尾音却轻轻勾着。 像是隔着屏幕凑到他耳边，专门说给他一个人听。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住。 刚才在直播间里积起来的那点烦躁，顷刻间散了大半。 对，别人听到的都是工作需要。 只有这个，是小孔雀亲自哄的。 盛淮川心满意足的靠回椅背，唇角重新扬起来，回复时还故意端着。 【isaro：嗯。】 【isaro：以后少乱叫别人这个称呼。】 隔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 【isaro：我没生气。】 【isaro：你别多想，早点睡。】 穆屏看着最后两条消息。 从头到尾，她也没说自己多想了。 他这套安抚流程，主要服务对象似乎还是他本人。 【系统：宿主！你刚才居然主动哄男主了！】 系统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系统：出师了，你终于出师了！】 【系统：太不容易了，我都想找个庙烧三炷高香，感谢恋爱之神没有彻底放弃你！】 第二天早上，穆屏刚刚睡醒，就看见盛淮川发来的消息。 【isaro：一百零八天纪念礼物。】 【isaro：今天会送到学校的快递驿站。】 穆屏沉思片刻，得出了新结论。 原来恋爱除了交换琐碎消息，还要按天数发放奖励。 流程越来越完整了。 上午课程结束后，她和赵晴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穆屏正和赵晴闲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穆屏。” 第五十七章 一百零八天纪念礼物 穆屏循声回过头。 就看见诸聿站在几步之外。 午后的光从走廊一侧落下来，他今天只穿着常服，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温润清隽的眼睛。 身旁的赵晴也跟着回过头，耳尖瞬间发烫。 虽然诸聿带着口罩，但身为真爱粉的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是偶像怎么会喊穆屏的名字？ 他们不是才见过一面吗？ 赵晴正想凑过去问问，就见穆屏已经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 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从诸聿身边绕了过去。 诸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反应，愣了愣。 随即很快追上来。 他声音放得很低，语气依旧温和，却明显少了平日里那种从容。 “穆屏，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穆屏没有停，也没有回答。 诸聿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底那点惯常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当年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 “我不是故意躲着你，也不是忘了你。” “只是那时候，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决定的，现在我终于有能力回来解释，你却不想听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穆屏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诸聿。 其实他不用那么激动的。 原主大概哭过，怨过。 最后只能隔着屏幕，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竹马，变成无数女孩喜欢的人。 但她不是原主。 对她而言，诸聿只有一个身份。 赵晴喜欢的爱豆。 没了。 “没有不想听，也没有生气。” 穆屏回答得干脆，诸聿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僵了僵。 他设想过很多种重逢。 质问，讽刺，红着眼睛让他滚远一点。 都可以，都没问题。 唯独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没有。 诸聿沉默几秒，再次跟上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穆屏，我当时……” “我还要去拿东西。” 穆屏抬手看了眼时间，很自然地截断了他的话。 他当年为什么忽然离开，现在又为什么忽然回来。 那是原主想知道的事情。 不是她的。 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迟到，浪费自己现在的时间。 更何况驿站下午人多。 再不去，就得排好长的队了。 穆屏朝诸聿点了下头，算作告别，随后快步离开了。 直到走出教学楼，确定诸聿没有继续跟来，赵晴才终于忍不住凑到穆屏身边。 “等等啊，让我捋捋，你跟诸聿是什么情况？” 她刚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好家伙，这不是认识，这是有故事啊！ 穆屏想了想，决定把系统告诉她的内容长话短说。 赵晴愣了几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哦！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别人追星还得抢未公开拍立得，你直接拥有童年限定全系列未公开啊！好羡慕……” “又没什么用。” 穆屏淡淡的耸了耸肩。 赵晴捂了下心口。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教学楼前的分岔口。 宣传栏最显眼的位置新贴了一张征稿海报，旁边还围着几个正在拍照的学生。 赵晴被吸引过去，凑近看了两眼。 是学生会在征集校运会的加油稿，入选的稿主有综合学分奖励。 “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又到运动会了。” 赵晴啧啧道，又拉了拉穆屏的手。 “咱们要不要参加看看，我记得你综合学分有点危险啊。” 穆屏扫了一眼海报上的示例。 青春飞扬，热血赛场。 挥洒汗水，铸就辉煌。 每一个字都充满精神，像刚跑完八百米还能站在终点振臂高呼。 但她最多只能写出—— 同学，请坚持到终点在躺。 很显然，这种热血口号不适合自己。 “不了。” 穆屏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 这样的加油稿写出来，很容易在比赛开始前，先把全场士气加没。 赵晴也没强求，掏出手机拍下了联系方式和截止日期。 “那我试试。万一入选，学分就直接到手了。” “嗯，那我先去拿个快递。” 穆屏点点头，就要往驿站走。 盛淮川的一百零……呃，多少天来着？ 总之礼物还放在驿站，正好出门，她决定顺手取掉。 拿完回家，关机，躺平。 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再受理任何业务。 正好赵晴也有快递要拿，两人结伴来到驿站。 很快，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盒子就被她取出来。 深色盒面压着细密暗纹，边角没有半点磕碰，连丝带都系得十分规整。 赵晴抱着自己的快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包装看起来就很高级，你买啥了呀？” “拆开就知道了。” 穆屏一边回复，一边动作。 回家拆还得丢纸盒，索性在这里一次性搞定。 她走到驿站外的长桌前，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黑色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条设计简洁的手链。 细碎的钻石沿着链身排列，坠饰并不夸张，却精致得让人一眼看出价值不低。 赵晴倒吸一口气。 “我就说我的眼睛就是尺！你终于舍得给自己花钱了姐妹！” 穆屏拎起手链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不是我买的，别人送的。” 她不明白盛淮川为什么总喜欢给她送这种饰品。 平时上课用不上，进录音室也不让佩戴。 稍不注意就会碰到设备，影响收音。 实用程度大约等于给鱼送了一辆自行车。 穆屏将手链放回去，连同首饰盒一起塞进背包。 动作看得赵晴眼皮一跳，下意识伸手隔着背包扶了一下盒子。 “你轻一点啊。” “这牌子很贵的，你就这么塞进去了？” 穆屏看了一眼。 “又不会坏。” 难道要双手虔诚地托举，一路捧回去？ 穆屏将纸袋折好，顺手扔进旁边的可回收垃圾箱。 赵晴盯着她毫不留恋的动作，沉默几秒，神情渐渐变得狐疑起来。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隐姓埋名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了？” 第五十八章 一张都没看上？ 穆屏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诚恳回答。 “我也希望是。” 两人在宿舍楼附近分开。 临走前，赵晴还不忘提醒她。 “明天早上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哦，新开了一家窗口。” 穆屏点点头应下，转身准备回出租屋。 现在她无事一身轻，一切看起来都是很完美的样子。 如果脑子里没有烦人系统的话。 【系统：人家都把礼物送到学校了，你至少拍张照片反馈一下吧？】 【系统：买东西好歹还有售后服务呢，在你这儿男主什么都得不到吗？】 苦口婆心的劝没有用，系统又开始尝试威胁。 【系统：你不发，我可发了啊。】 【系统：你也不想我发一些不合适的东西吧？】 穆屏一路忍受着系统的喋喋不休回到了出租屋。 刚进门，就收到了盛淮川的消息。 【isaro：拿到东西了？】 【isaro：拆开看看。】 【isaro：喜欢吗？】 穆屏看着连续发过来的消息，狐疑地转头在自家周围扫了一圈。 装摄像头了？ 发消息时间卡这么好，难道会算命？ 她暂时没理，换好鞋放好包后，才腾出手把手链扣在腕间。 尺寸刚好。 穆屏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系统被这张潦草的照片震慑住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开口。 【系统：你……你这是做甚啊！】 【系统：重新拍，必须重新拍！你这手跟了你，也是苦了它了。】 连口音都被逼出来了。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虚焦，手链也能看清。 这不挺好的吗？ 但看系统好像真要撅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将茶几上的杂物推开，把手腕搭在浅色靠枕上。 纤长的手指自然垂下，指尖微微收拢。 浅色手链绕在雪白细腻的皮肤上，坠饰落在腕骨内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在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亮。 系统终于满意了。 【系统：发！这才叫物有所值！这才叫拍照！这才叫艺术！】 穆屏从善如流地发了过去。 另一边，盛淮川正坐在路长泽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见客户。 手机震动时，他立刻低头点开。 【小孔雀：图片.jpg】 照片里的手纤细白皙，手链贴着腕骨，衬得那截皮肤愈发晃眼。 盛淮川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明明只是一张手部照片，他却看得比任何一份文件都认真。 看着看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出另一个画面。 这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会是什么模样？ 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陷进背肌里？ 又或是抓住衣领，在低头靠近时，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再往下…… 盛淮川眸光微暗，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路长泽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盛淮川这副有些失神的模样。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边说边起身凑过来。 盛淮川眼皮一抬，反应极快地按灭屏幕。 路长泽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白皙的皮肤，还有像是……人的手。 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收起，意味深长的表情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是不是那个捞金女友的手？” 盛淮川没有回答，只掀起眼皮冷淡看了他一眼。 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小孔雀的手也是他能随便看的？ 一点，一丝，一毫都不行！ 路长泽立刻举起手，往后退了半步。 “行行行，我不看，你别用那种杀人眼神盯着我。” 盛淮川懒得理他，重新垂眸看向照片。 小孔雀的手确实适合带手链。 但只有一条，似乎有些单调。 他退出聊天框，点开凌辰菲的头像。 【盛淮川：妈，最近拍卖会上有什么比较合适的饰品吗？】 凌辰菲每天24小时在线冲浪，几乎秒回。 【凌辰菲：饰品？怎么啦，要给你的女朋友送礼物呀？】 【凌辰菲：先说清楚，是日常戴，还是正式场合戴？】 【凌辰菲：她平时穿衣偏简约还是复古？肤色冷调还是暖调？】 【凌辰菲：宝石喜欢钻石、祖母绿、蓝宝石，还是翡翠？净度、切工、克拉数有没有要求？腕围和颈围你知道吗？耳洞有几个？】 盛淮川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问题，眉心一点点拧紧。 太专业了，他没进修过…… 沉默片刻，盛淮川诚实回复。 【盛淮川：不知道。】 【凌辰菲：我就知道问你等于白问。】 【凌辰菲：算了，下次有预展我带你去，你负责付款就行。】 说完，又很快甩来十几张图片，都是她最近看中的款式。 【凌辰菲：也可以看看这些，有没有喜欢的？】 盛淮川抬手抵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最后逐张发给小孔雀。 既然专业知识搞不懂。 那就让当事人自己决定好了。 另一边的穆屏，这时候已经摘下手链，放回盒子里了。 主要是戴着，有点影响游戏发挥。 她躺在床上，游戏已经进行到一半。 开局很顺利，队友也靠谱。 可就在准备推塔的时候，手机上方接二连三地弹出新消息。 穆屏的操作被打断，角色在原地停了几秒。 对面趁虚而入，一拥而上。 原本的大好局势瞬间逆转。 几分钟后，失败两个字占满屏幕。 穆屏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点开微信。 谢邀。 人还在，但角色已经被盛淮川的消息害死了。 盛淮川对自己刚刚造成的一场虚拟命案浑然不觉，还在继续发。 【isaro：你看看这个系列。】 【isaro：设计师很有名，或者这个小众一点的。】 【isaro：你慢慢看，喜欢哪些跟我说。】 穆屏没往上滑，只无奈的打字。 【小孔雀：别发了。】 盛淮川看到消息后挑了挑眉。 小孔雀叫他别发了？ 那就是一张都没看上？ 他重新翻了一遍发过去的图片，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张。 嗯，她说的对，确实配不上。 毕竟连男朋友都挑中了他，在审美这件事上，小孔雀的标准低不了。 盛淮川眉眼重新舒展开，指尖在手机边框上轻敲了两下。 看来他得从现在就开始做功课。 争取下次新品预展，能一眼买到最适合她的。 第五十九章 变成师兄妹？ 第二天中午一下课，赵晴便催着穆屏收拾。 然后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拉着人就往食堂走。 “走走走，我馋二楼那个新开的小炒窗口很久了，今天谁都别拦我。” 穆屏被她拖着往前，手里还抱着课本，步子不紧不慢。 “没人拦你。” 毕竟自己也要吃。 “不是啦，是我在给自己立决心。” 赵晴振振有词。 “食堂窗口那么多，万一半路闻见麻辣香锅，我很容易背叛初心。” 两人刚走到食堂附近，迎面便碰见了谢泠雅。 谢泠雅也刚下课，看见穆屏，她主动抬手打了声招呼。 “你们去吃饭嘛？” 穆屏点头。 赵晴对谢泠雅印象不错，听见她还没吃，立刻热情邀请。 “一起啊，我们准备去二楼吃小炒，三个人还能多点两个菜。” 谢泠雅没有客气，笑着跟上来。 正午的食堂挤得水泄不通，三个人绕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张空桌。 穆屏和谢泠雅留下占座，赵晴一个人端着餐盘去窗口排队。 没多久，她便小心翼翼地端着几盘小炒回来。 刚坐下就把其中两道菜往穆屏面前推了推。 “我按你的口味点的，里面都没有青椒，放心吃。” 穆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对哦，她青椒过敏来着。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 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都快忘记的事情，却被人仔细的放在了心上。 这种感觉，似乎挺好的。 穆屏还在走神，难得温情的时刻，系统却十分不会看气氛地冒了出来。 【系统：宿主，你已经十二个小时没有主动联系男主了。】 【系统：恋爱不是这么谈的，赶紧把饭拍给他，证明这段关系还在正常运营。】 穆屏慢吞吞的皱了皱眉。 十二个小时而已。 有必要这么焦虑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失联了十二年，下一步就该申请人口走失登记。 不过面前的菜卖相确实不错。 穆屏还是随手拍了一张，发进和盛淮川的聊天框，补了两个字的说明。 【小孔雀：吃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便回了。 【isaro：和谁？】 【isaro：几个人？】 【isaro：男生还是女生？】 穆屏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挨个引用回复。 【小孔雀：朋友。】 【小孔雀：两个。】 【小孔雀：女生。】 旁边的系统实在是没忍住。 【系统：你们俩做填空题呢？】 【穆屏：不是挺好？】 沟通效率很高啊。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慢悠悠回了一句。 【isaro：我只是随便问问，别多想。你好好吃吧。】 任务完成，穆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品尝美食。 另一边，盛淮川坐在学校研究室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后，他重新拿起手边的研究材料。 “抱歉，周导。” 他翻回刚才停下的那一页，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我继续汇报。” “不急，不急。” 周怀章抬手打断他，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那部手机上。 他同时是盛淮川和路长泽的硕士导师，对两人的性格都很了解。 要是路长泽拿手机，那太正常不过。 可盛淮川是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先把最后一组数据讲完。 刚才消息一来，他居然直接中断了汇报。 桃花都快从脸上开出来了。 周怀章往椅背上一靠，干脆把笔放到旁边。 “谈恋爱了？” 盛淮川没有否认。 “嗯，谈挺久了。” 周怀章来了兴趣，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哪家的姑娘，能让你承认得这么痛快？” “本校的。” “还是学妹？” 盛淮川唇边带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算是。” 周怀章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楚，忍不住笑了一声。 “有空带过来给我看看。要是专业合适，将来考研可以来我手下，到时候你们还能做师兄妹。” 盛淮川原本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师兄妹。 这个称呼听起来还不错。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小孔雀拿着资料来找他的模样。 当面求他帮忙，和线上会有什么不一样？ 不对…… 别说见面，小孔雀连照片都不愿意发。 还带来找导师呢？ 他现在连去哪个学院找人都不知道…… 刚升起来的那点期待顿时卡在半空。 但这就没必要让导师知道了。 免得以为他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丢了。 盛淮川神情淡定的点点头，嗓音十分从容。 “我问问她。” 另一边，食堂里。 谢泠雅正和穆屏聊起最近的配音工作。 听说她现在合作的男配音演员是齐翼，谢泠雅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齐翼？” 穆屏抬眼：“认识？” “圈子不大，听说过。” 谢泠雅轻轻皱眉，语气里带着犹豫，似乎也不太拿得准。 “他业务能力不差，就是感情方面挺乱。” “前段时间还有前女友在网上和他闹，说他追人的时候比广播剧男主还深情，追到以后直接人间蒸发，跟集邮似的。” 赵晴噗地笑出声。 谢泠雅却没笑，她扭头看向穆屏，神色带上点严肃。 “他很会哄人，也很会制造暧昧。你和他搭档归搭档，私下最好留个心眼。” 穆屏慢吞吞咽下嘴里的饭。 “他约过我私下对戏。” 谢泠雅眉梢一扬：“看吧。” “我拒绝了。” 穆屏说得十分自然。 齐翼的套路她不知道。 但普通同事想要占用下班时间，是职场大忌。 她会严格抵挡。 谢泠雅看着她这淡定的模样，眉头慢慢松开，也露出笑意。 “那我放心了。” 毕竟齐翼以前碰见的，大多是也有暧昧意向的人。 但穆屏不一样。 如果他非得死缠烂打，恐怕不是栽个跟头那么简单。 是会直接撞上水泥墙。 话题东扯西扯，很快又扯回配音本身。 赵晴对这个行业很感兴趣，连连追问。 “所以你们平时真的可以随便换声音吗？” 谢泠雅放下筷子，稍微清了下嗓子。 再开口时，原本清亮的女声压低了些。 尾音懒散，带着一点世家公子似的漫不经心。 “姑娘若想听，在下自当奉陪。只是不知这一声，能否入得了姑娘的耳？” 赵晴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越睁越大。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谢泠雅的袖子。 “师父，我要学这个！” 谢泠雅被她逗笑，抬了抬下巴，朝穆屏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先别急着拜师，我旁边这位比我厉害。让她给你露一手。” 第六十章 宿主，你学会主动分享日常了！ 赵晴立刻转头，满脸期待地看过去。 穆屏嘴里还含着一口饭。 她停了两秒，只能在两人的注视下加快咀嚼速度。 原来和配音演员吃饭，还可能临时增加才艺展示环节。 没有提前通知，也不给准备时间。 比随堂测试还突然。 等终于咽下去，穆屏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却瞬间变得娇软清甜。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呀？再看，我就要生气了。” 那是广播剧里小公主的声线。 轻轻软软，尾音像蘸了一层蜜，和她冷淡的表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赵晴捂住心口，身体一歪，直接倒在穆屏肩上。 “救命。” 穆屏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抬手扶住她的脑袋。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开口却仍是小公主娇软甜蜜的声线。 “怎么啦？” 赵晴心口又遭到一次暴击。 她埋在穆屏肩上，捂着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以后少用这个声音，真的。” “没人能拒绝冷脸萌。你再来两句，我怕我被掰弯。” 穆屏沉默片刻。 她配的好像是公主，不是魅魔吧？ 吃完饭，三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谢泠雅下午还有课，赵晴回宿舍拿东西，穆屏则要去恒盛继续录音。 录音棚里，齐翼已经提前到了。 正式开始后，他坐在隔壁的话筒前，耳机里不断传来穆屏的声音。 她配的公主前一秒还娇纵任性，下一秒便因为男主受伤压低了哭腔。 那一点隐忍的鼻音落进耳朵里，齐翼几乎立刻代入角色。 望着玻璃后的穆屏，连眼神都变得深情起来。 轮到他接词时，他刻意放缓声音，尾音压得又黏又缠。 “公主是在担心我吗？” 纪晏皱起眉，直接按下暂停键。 “停。” 齐翼摘下一边耳机：“怎么了？” 纪晏拿台本敲了敲桌面。 “男主是受伤，不是喝醉了在会所哄人。你配的台词油都能榨出来两斤，再来一遍。” 控制室里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齐翼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两下，重新调整状态。 穆屏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事实证明，谢泠雅对他的评价还算客观。 这人确实擅长制造暧昧。 连录个受伤戏，都差点制造出午夜情感电台的氛围。 录音结束后，穆屏摘下耳机，将台本整理好，准备离开。 齐翼立刻从隔壁追出来，脸上重新挂起笑。 “小公主，刚才那段你处理得特别好。” “要不教教我？就是你压情绪的那个方法，我总找不到感觉。” 穆屏觑了他一眼。 “不能。” 齐翼一愣：“为什么？” “下班了。” 她将台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要坚持贯彻自己的原则。 初心不改。 齐翼看着她毫不留恋地离开，反倒觉得受挫的感觉实在新鲜。 回出租屋的路上，穆屏经过一个临时花摊。 正值傍晚，摊位上摆满了颜色鲜亮的花。 白色洋桔梗挤在一起，粉玫瑰开得热烈。 风一吹，包装纸便发出细碎的轻响。 穆屏停了片刻，觉得画面还算好看，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等回过神时，照片已经顺手发给了盛淮川。 【小孔雀：路边的花。】 系统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欢呼。 【系统：宿主，你居然会主动分享日常了！】 【系统：出息了，我带的这届宿主终于开始长恋爱脑……不是，开始长感情了！】 穆屏看着聊天框，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 她刚才好像确实没有经过系统提醒。 只是看见花开得好看，手指便自己点进了盛淮川的头像。 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穆屏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总不能是手指背着她谈起了恋爱。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照片里的花摊。 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花好不好看先放一边。 照片是随手发的还是故意发的也先不提。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男朋友当得好像有点不太合格。 都一百多天了，居然连束花都没送过。 首饰、红包、纪念日礼物一样没少，偏偏漏了最基本的。 不管怎么说，是自己的问题。 盛淮川沉着脸做完一组反思，随即点开转账页面。 【isaro：转账10000元】 【isaro：喜欢就买。】 穆屏看着转账，没有领取。 她只是觉得花摆在那里很好看，并不代表想把它们搬回家。 更何况花会谢，还要换水。 属于观赏性很强、后续维护成本也很高的物品。 很麻烦的。 她正准备解释，对面却没再发消息。 穆屏也没多想，收起手机继续回家。 刚进出租屋没多久，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您的花到了，我在小区门口。” “但花束比较大，麻烦您下来取一下。” 穆屏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系统：肯定是男主送的！快下去拿，这叫惊喜！】 【系统：记得做好伪装，以防万一哦~】 穆屏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最终还是戴上口罩，又顺手架了一副墨镜。 到了小区门口，她终于理解配送员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比较大”。 那束花几乎快赶上她半个人高。 层层叠叠的玫瑰和洋桔梗被浅色包装纸簇拥着，蓬松得像一朵云。 配送员将花递过来时，穆屏双臂猛地一沉，差点没抱住。 她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 盛淮川送礼物的思路，似乎一直很统一。 不讲实用。 主要讲存在感。 穆屏抱着花往回走，巨大的花束挡住了大半张脸。 路过的住户纷纷侧目，还有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手，小声说。 “姐姐是不是要去求婚呀，好浪漫哦……” 穆屏脚步没停，很想闪现回家。 这束花再抱久一点，她可能会先被浪漫压出肩周炎。 进门后，穆屏将花艰难地放到桌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小孔雀：收到了。】 对面几乎秒回。 【isaro：喜欢吗？】 穆屏看着占据半个客厅的花束，长按语音键。 “喜欢死了。” 声音依旧好听，语调却透出一种被迫接收巨型浪漫后的生无可恋。 盛淮川点开语音，听了一遍，唇角慢慢扬起。 小孔雀平时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今天倒鲜明得很。 他故意逗她。 【isaro：喜欢就好，下次给你买更大的。】 穆屏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有回复。 更大的？ 再大一点，就不是送花。 要送命了。 真没空陪他闹。 盛淮川等了一会儿，见聊天框始终安静，立刻意识到玩笑可能开过头了。 【isaro：开玩笑的。】 【isaro：下次我买更精致的，或者你自己挑。】 连续几条补救消息跳出来，求生欲十足。 系统绕着花束兴奋得停不下来。 【系统：宿主，要不要拍照发朋友圈？】 【系统：正常小情侣收到花都要公开展示一下，最好配一句含蓄但甜蜜的文案，让所有人知道你有人送花！】 穆屏沉思了片刻。 发朋友圈倒是可以。 文案她都想好了。 ——家中空间有限，慎收大型物件。 第六十一章 男菩萨，他也不是不能做。 系统见穆屏沉默，赶紧在她脑袋里吱哇乱叫。 管它软的硬的，通通施一遍再说！ 【系统：你收到花不发朋友圈有什么意义？】 【系统：你不发的话，我的一切美好品质都将消失殆尽！】 穆屏皱着眉揉了揉耳朵。 她决定放过自己的听觉，也挽救一下系统的美好品质。 把花摆正，她重新拍了张照片。 没配文案，只把可见范围改成了部分可见。 名单里只有盛淮川一个人。 系统贴心的帮忙点上“提醒谁看”。 另一边，盛淮川点开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的花占据了大半画面，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是，她特意为了这束花发了朋友圈。 说明很喜欢，只是不爱直接说。 更重要的是，他送的东西能拿得出手。 盛淮川唇角缓缓扬起，顺手点了个赞，心情颇好地继续往下刷。 没刷两下，先看见父母刚发的合照。 再往下，是姐姐和姐夫的晚餐打卡。 合照、鲜花、晚餐和甜言蜜语，流程相当完整。 盛淮川以前看到这些满眼粉泡泡的动态，只想一键屏蔽。 朋友圈秀了还不够，回家还得当面再秀一遍。 他天天跟恋综观察嘉宾似得，烦不胜烦。 但今天，他却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还挺顺眼的，就是文案肉麻了点。 如果是他，肯定不会写的这么没品。 盛淮川忍不住轻笑了声。 等以后和小孔雀见面，也不是不能试着发一发。 盛淮川点赞很快，穆屏还没收起手机，朋友圈就弹出消息通知。 系统立刻得意起来。 【系统：看见没有？男主现在肯定已经高兴得不行，这就是恋爱指导的含金量。】 穆屏看着那个赞，没什么特别反应。 一个赞而已，从哪里看出很高兴的？ 是因为爱心比较红吗？ 晚上，穆屏吃过饭，上线直播了一会儿。 到了睡觉时间，她便下播洗漱。 刚刚走进浴室，手机叮铃铃响起来。 是盛淮川。 “有事？” 穆屏接通后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洗手台上。 “监督你睡觉。” 盛淮川的声音隔着扬声器传出来，低沉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他刷完朋友圈后，手机是放下了，脑子却放不下。 综合来看，小孔雀今天的耐心明显比平时充足。 这种机会不常有。 正好趁她心情不错，争取一点相处时间。 穆屏打开水龙头，水声很快填满浴室。 “我先洗漱。” 盛淮川应了一声，低头翻开手边的文件。 纸页才翻过两张，他的注意力便不受控制地被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牵走。 水流落在瓷砖上，淅淅沥沥地响。 偶尔夹杂着瓶盖被拧开的轻响，还有走动时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脑海里却偏偏容易自行补全。 盛淮川捏着文件的手停了一会儿，喉间无端有些发干。 该说这个电话打的巧还是不巧呢。 不巧吧，人声没听到几句。 巧吧，又让他浮想联翩。 就在盛淮川努力克制脑海里的念头，避免晚上再做乱七八糟的梦时。 对面的水声忽然停下了。 没过多久，穆屏重新拿起手机。 她发梢还沾着水汽，肩头搭着毛巾，正慢吞吞地擦头发。 “好了。” 盛淮川听着她近在耳边的声音，咬了咬牙。 完了。 刚才被水声勾出来的那些画面，非但没有散，反而更清晰了些。 他沉默两秒，下意识的问出口。 “能发张照片吗？” 穆屏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要看？ 他对照片的需求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再发展下去，可能还要按正面、侧面和全身照分类补齐。 电话那边也跟着安静下来。 系统比盛淮川还紧张，生怕又发过去一张谢泠雅的照片。 【系统：宿主，你别怪男主，你看啊，他都给你发了那么多，你到现在连张完整正脸都没回过，这段感情的信息交换严重不对等，发一张吧。】 穆屏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半湿，睡衣领口还沾着刚才溅到的水。 “不方便。” 她继续擦头发，拒绝得十分坦然。 照片什么时候都能拍。 没必要专门挑自己最潦草的时候，给对面提供长期保存的素材。 盛淮川听完，也没再追问。 “那算了。” 刚才就是头脑一热。 能收到她主动分享的花摊照片，已经够让他意外。 人不能逼得太紧。 小孔雀愿意往前走一步，就先站在那里等她好了。 穆屏将毛巾搭回肩上，看了眼时间。 “我要挂了。” 盛淮川眉心轻轻一动。 “为什么？” “刷短视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盛淮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在她那里的吸引力，竟然还比不过一条十几秒的视频。 “短视频比我有意思？” 穆屏认真想了想。 “种类比较多。” 有做饭的，有探店的，还有教人如何三分钟收拾房间的。 盛淮川这种内容，目前比较单一。 电话挂断后，盛淮川盯着黑下来的屏幕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到一旁。 短视频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想看就看，自己正好要睡觉了。 盛淮川闭上眼，安静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五分钟后，他重新睁开眼，拿过手机，沉着脸点进穆屏的短视频账号。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内容比和他打电话还有意思！ 盛淮川点开她的收藏，往下滑了几页。 火锅、烧烤、小蛋糕，还有各种街边小店。 不是在吃，就是在准备吃。 盛淮川翻着翻着都翻饿了。 原本他带着审视满心挑剔，现在注意力完全跑偏。 这个火锅店她应该会喜欢。 那家甜品店离学校不远。 还有这个烧烤，看起来也能带她去试试。 等意识到时，他已经默默记下了好几个地址。 直到看到一个视频封面，盛淮川的手指忽然停住。 一众美食视频里，混进了一条她自己大概都没发现的擦边男博主视频。 镜头里的男人穿着松垮的背心，靠在镜子前擦头发。 动作刻意得像每一滴水珠都提前排练过。 评论区里更热闹，一排人喊着男菩萨功德无量。 盛淮川皱着眉头看完，残存的睡意彻底没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他？ 也配叫男菩萨？ 他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格外仔细，从肩背一路审视到腰腹。 最后连那张对着镜头故作漫不经心的脸都没放过。 肌肉明显刻意绷着，角度再偏一点，线条估计就没了。 从头到脚，没有一项能拿出来和他比。 这么普通的男人，小孔雀居然收藏了？ 盛淮川握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电话，就是为了看这种东西？ 盛淮川退出视频，起身走到镜子前。 黑色家居服贴着肩背，腰身利落，领口随意敞着一颗扣子。 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拨，镜子里的人眉骨深邃，身形比刚才视频里的博主优越得不止一点。 腹肌根本不需要专门找角度，更不用对着镜头反复吸气。 至于脸—— 盛淮川对着镜子看了几秒，心里最后那点不服彻底有了依据。 小孔雀的审美应该没有差到那种程度。 她大概只是手滑收藏。 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喜欢看这种视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男菩萨，他也不是不能做。 至少自己这边，质量有保障。 第六十二章 女神给我送情书？ 第二天早上，穆屏刚打开手机，消息提示便接连跳了出来。 十几条艾特，全是粉丝发来的同一个活动链接。 【今天也在等屏宝更新：老婆快去！第一名能签鼎茂，这个比赛简直是为你开的！】 【一口吞掉小屏：已经替你研究完规则了，初赛看视频热度，你只管报名，剩下的交给我们冲数据！】 穆屏点开链接，大致扫了一遍。 线上配音大赛，第一名可以直接获得鼎茂集团配音项目的签约机会。 最重要的是，有钱拿。 那必须要去试试了。 穆屏点开报名页面，迅速填完资料，又选了一段自己相对满意的作品上传。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原本充裕的时间被浪费了不少。 还是系统出声提醒的。 【系统：报名是好事，但宿主你再不出门，早八就只能以线上形式参加了！】 穆屏看了眼时间，立刻抓起背包出门。 她踩着上课铃前的最后几分钟进了教室。 刚找到位置，上次来问她路长泽是不是她对象的女同学便红着脸走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和一个粉色信封。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女孩把奶茶往她桌上一放，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口味最近很火，希望你会喜欢。” “还有这封信，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路同学” 穆屏看了眼奶茶标签。 确实是她喜欢的口味。 诚意明确，任务也不复杂。 “可以。” 没过多久，路长泽走进教室。 穆屏等他坐下，拿着信封走过去，放到他面前。 路长泽正低头摆弄手机，余光里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他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当场定住。 穆屏站在他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的眼睫，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几乎没有瑕疵。 下一秒，穆屏抬手，将一个粉色信封放到他面前。 信封上没有署名，还带着一丝很淡的香气。 路长泽的心口当即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女神主动走过来！ 女神停在自己面前！！ 女神还放下了一封粉色情书！！！ 路长泽盯着信封，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笑。 属于他的爱情，居然真的排上号了！ 穆屏没注意他的激动，面色如常。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 路长泽话还没说完，穆屏已经转身回了座位。 路长泽乐呵呵的把话咽回去。 女孩子送完情书，难免害羞。 懂得懂得。 至于那句转交，大概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临时找的借口罢了。 路长泽越想越觉得合理，趁穆屏转身回座位，立刻给盛淮川拍了一张照片。 【路长泽：川哥，重磅消息，女神给我送情书了！】 盛淮川此时正在周怀章的办公室里等着做阶段汇报。 手机震动时，他捞过来看了一眼。 小孔雀一早到现在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终于想起他了？ 垂眼点开消息，唇角还没来得及动，便先看见了路长泽的头像。 不是她。 不仅不是她，还是路长泽专程来向他炫耀有人送情书。 盛淮川盯着那只粉色信封，原本就不算明朗的心情顿时更差了。 【盛淮川：再发这种东西就拉黑。】 路长泽完全没把威胁放在心上。 拉就拉吧。 微信好友少一个算什么。 照这个进度，他很快就能谈上梦寐以求的女神了。 到时候盛淮川想加回来，还得看他有没有空通过。 他偷偷拆开信封，才看两行，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消失。 落款是个陌生名字。 路长泽心凉了半截，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听课的穆屏。 她坐得端正，笔尖在纸上缓慢移动，丝毫没有关注他的意思。 路长泽心都碎了，拿起手机就给盛淮川打字。 【路长泽：原来是替别人给我送情书……】 【路长泽：亏我差点没喜极而泣，结果居然是乌龙！】 【路长泽：川哥，兄弟我心里难受啊！！！】 消息发出去，旁边立刻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盛淮川真把他拉黑了。 另一边，手机终于清静，盛淮川心情却没好多少。 小孔雀到底还要消失多久？ 有时候真希望她能和路长泽学着点“骚扰人”的频率。 算了，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那他自己来。 盛淮川主动点开穆屏的聊天框。 【isaro：在上课？】 穆屏看见消息时，老师刚好在投影仪上放课后作业。 她低头看了看题，又看了看盛淮川的头像。 既然这么闲，正好合理利用。 穆屏把作业拍下来发过去。 【小孔雀：会吗？】 盛淮川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原本因为她主动发消息而微微松开的眉眼，又一点点压了回去。 很好。 一早没等到问候，没等到想念，等来了一道题。 她想起他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实用。 但想归想，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伸手去拿纸笔。 他垂下眼，很快将解题步骤整理清楚，拍照发回去。 穆屏对照着看了一遍，省下不少时间。 她从谢泠雅前几天发来的表情包里挑了一张。 是一只粉色小猫抱着爱心，上面写着字。 【小孔雀：爱你宝宝.jpg】 表情包发出去以后，盛淮川绷着的嘴角立刻松了，甚至有往上扬的趋势。 她叫他宝宝。 工具人就工具人。 别人想当还轮不到。 旁观的系统新奇得不得了。 【系统：宿主，你居然已经学会用这种表情包了？】 【穆屏：怎么了？】 【穆屏：谢泠雅说这个就是谢谢的意思。】 系统沉默了。 它有时候很怀疑，宿主的恋爱进度究竟是真的前进了，还是被别人拿着拖车强行拖走的。 临近下课，教室里已经响起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穆屏合上课本，正准备把笔放回笔袋，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 是三人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谢泠雅：两位美女，别忘了南门汇合，我已经在路上了。】 上次她们三吃完饭后，赵晴和谢泠雅聊得十分投缘，当晚便拉了一个小群。 正好谢泠雅过几天生日，干脆把两人一起邀请上了。 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今天下课后直接过去。 【赵晴：放心，寿星今天就算忘带自己，我们也不会忘。】 【穆屏：好。】 二十分钟后，穆屏和赵晴站在南门外等谢泠雅。 穆屏刚低头看了眼时间，盛淮川的消息便先一步弹了出来。 【isaro：吃饭了吗？】 第六十三章 霸王条款 穆屏刚点开输入框，身后便传来谢泠雅的声音。 “我没迟到吧？” 她转过身，谢泠雅正从路边快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寿星驾到。” 赵晴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时间。 “距离迟到还剩两分钟，勉强保住了今天的主角身份。” 谢泠雅笑着挽住她们俩。 “走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穆屏来不及回复，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跟着两人往学校附近的酒店走去。 包厢提前布置过，桌边摆着气球和鲜花，正中央还放着赵晴准备的小礼帽。 三个人边吃边聊，等服务员将蛋糕推进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灯一关，烛光顿时亮了起来。 谢泠雅闭上眼睛，双手合在胸前认真许愿。 赵晴坐在旁边，小声催促穆屏快拍，自己则已经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穆屏拿出手机时，才想起聊天框里那条尚未回复的消息。 【isaro：吃饭了吗？】 她将镜头对准正在许愿的谢泠雅，顺手拍了一张。 照片刚准备发出去，系统便猛地冒了出来。 【系统：宿主，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系统：这个账号的主人到底是你还是女主？】 但穆屏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照片。 【穆屏：让男主多看女主，不是更有利于推进原定感情线吗？】 【穆屏：还顺便完成了联络任务，效率很高。】 系统沉默了好几秒。 【系统：……京大出天才了。】 穆屏没有听出问题，十分自然地将照片发了过去。 【小孔雀：在吃，朋友今天过生日。】 盛淮川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闭眼许愿的谢泠雅。 他连照片都懒得点开。 气的牙痒，偏偏又只能咬碎了咽回肚子里。 怎么又是她？ 也是遇上赛博鬼打墙了。 小孔雀零帧起手，他怎么防？ 盛淮川深吸一口气，好容易平复了心情，正要关上手机。 视线却忽然停在照片角落的落地玻璃上。 玻璃里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女孩站在桌边，手机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眉眼。 盛淮川原本已经沉下去的眉眼瞬间松开。 手指比脑子更快一步，将照片放大。 但不论怎么看，都只有一双眉毛勉强还算清楚。 除了能确定小孔雀今天穿的很好看之外，没了。 行。 盛淮川再次气笑。 以为是机会，结果连标清都不如。 另一边，谢泠雅已经许完愿，蜡烛也被一口气吹灭。 包厢里的灯重新亮起，赵晴正催着寿星切蛋糕。 穆屏刚坐稳，手机便连续震了两下。 是盛淮川发来的转账。 还附赠了一条嘱托。 【isaro：转账5200元】 【isaro：好好玩。】 穆屏看着屏幕上的金额，略微停顿。 只是出来参加朋友的生日，不是临时接了需要报销的工作。 不过盛淮川转账一向积极，拒收以后还会多出一轮劝说。 为了节省双方时间，穆屏点了收款。 【小孔雀：谢谢。】 她刚放下手机，班级群里又弹出了新消息。 点开一看，是运动会报名的在线表格。 赵晴同样收到了消息提醒。 她点开大致浏览了一遍，没有过多纠结，当场报了跳高。 “这是我的强项。” 她放下手机，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得来看，谁缺席，谁就失去第一排观众席资格。” 谢泠雅立刻答应。 “放心，我不仅去，我还给你准备横幅。” 赵晴眼睛亮了。 “写什么？” 谢泠雅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穆屏在旁边慢慢咽下嘴里的蛋糕，平静开口接话。 “赵晴起跳，闲人让道。” 包厢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几秒后，赵晴忍着笑，当场拍板。 “就这个！我觉得很有精神！” 话题继续深入到横幅颜色，穆屏偶尔在旁边补上一句。 还没十分钟，颜色、尺寸和材质都已经定得差不多了。 穆屏默默放下叉子。 高精力人群的执行力恐怖如斯。 敬佩。 临近散场时，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服务员却突然推门进来，神情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几位客人，你们这个包房有最低消费，目前还差两千多。” 谢泠雅愣了一下。 她皱着眉努力回忆，最后还是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什么最低消费？我们预订的时候没人说过呀？” 服务员显然做不了主，反反复复还是那几句话。 谢泠雅今天本来心情很好，听到这里，语气也冷了下来。 “好，那你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跟他沟通。”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走进包厢，衬衫扣子被肚子撑得有些紧。 “我是这里的经理，姓罗，怎么回事？” 谢泠雅把事情说了一遍。 罗永昌听完并没有解释，只随意摆了摆手。 “包房默认有最低消费，这是行业规矩。你们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他说话时，目光还在谢泠雅身上来回打量，停留的时间明显过长。 谢泠雅皱起眉，刚想开口，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穆屏向前半步，挡在了她面前。 动作不快，但角度巧妙。 刚好把罗永昌那道恶心人的视线彻底隔开。 临时加价已经够没规矩了。 没想到他的眼睛比账单还不安分。 再开口时，嗓音冷了两度。 “如果有，请把明确标注低消的页面或者预订记录拿出来。” 罗永昌的视线转到穆屏身上，态度更不耐烦了。 “哪来那么多记录？我说有就是有。小姑娘出来过生日，不想扫兴就把钱补上。” 穆屏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没有提前告知，结账时临时增加费用，我可以向平台和相关部门投诉。” 证据没有，底气倒是很足。 看来这家店的规矩，主要依靠经理临场发挥。 但罗永昌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听到投诉，只是轻蔑的嗤笑一声。 “想投诉就投。这里上上下下我都熟，你们几个学生还能把店怎么样？” “别以为长得漂亮，说几句话别人就得顺着你们。出来消费就按规矩办，付不起就别订包房。还是说，你们几个今天是特意来吃霸王餐的？” 第六十四章 你们俩要不要这么甜 穆屏没理会。 趁他说话的功夫，已经低头打开录像取证。 系统却迅速冒了出来。 【系统：宿主，这种时候就该男主闪亮登场了！】 【穆屏：法律武器更好用。】 【系统：这不是好不好用的问题！】 【系统：我知道你有一百种砸他饭碗的办法，但是你什么都自己解决，砸的就是我的饭碗！】 穆屏这次连系统也不搭理。 继续调整拍摄角度，将罗永昌不耐烦的脸完整收进镜头。 系统赶紧加码。 【系统：这样，我跟你做交易！】 【系统：你现在找盛淮川，我保证明天一整天都不催你联系他。】 听到这句话，穆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一整天的清净？ 诱惑太大了，敌人实在狡猾。 适当妥协，方为上上策。 罗永昌还在旁边催促，谢泠雅和赵晴也已经被气得不轻。 穆屏最终点开了盛淮川的聊天框。 【小孔雀：会天凉王破吗？】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立刻回复。 【isaro：什么意思？】 【isaro：发生什么事了？】 【isaro：新型求助信号？】 穆屏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又发了酒店名称和包厢号。 盛淮川只回了两个字。 【isaro：等我。】 穆屏看着这句话，有点怕他误会。 只是想让他帮忙处理，他不会觉得现场缺打手吧？ 四个人站在这，好像有点太夸张了。 罗永昌见她低头发消息，顿时嗤笑出声。 “还真找人了？几个学生能认识什么人物，别装模作样了。” 但这话还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罗永昌看了眼来电显示，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僵住。 接起电话时，那背弯的像基围虾似得。 “老板，是，是我。” “我不知道她是……”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他的应答声。 电话挂断后，罗永昌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 他捏着手机站在原地，额头很快渗出一层汗。 真是见鬼了。 刚才他老板打电话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还说他得罪谁不好，敢得罪盛家罩着的人。 早知道她背后的人脉硬成这样，借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那样说话。 再看向穆屏时，罗永昌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位同学，实在对不起，我们包房从来都没有低消，都是我们工作人员沟通不到位，是我的责任。”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赔着笑。 双手局促地搓了搓，生怕穆屏脸上再露出半点不满。 “今晚所有费用都给你们免了，我马上让人重新准备一份赔礼。”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谢泠雅和赵晴站在旁边。 看看罗永昌，又看看穆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穆屏却已经收起手机，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问题解决得比想象中快。 这位罗经理似乎更适合去学习变脸，为非遗传承做点贡献。 出了酒店，谢泠雅仍旧有些生气。 “下次再也不来这里了。服务差，经理更差。” 赵晴点头附和。 “必须拉黑，以后路过都绕着走。” 穆屏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盛淮川打来的。 他刚结束与酒店负责人的通话。 事情处理得很快，对方也再三保证会立刻追责。 可他靠在桌边，眉间的冷意依旧没有散去。 那个人敢当着小孔雀的面出言不逊，谁知道他还想做什么？ 偏偏小孔雀是那种让人省心的性格。 省下来的心全拿去担心她了。 盛淮川越想越烦，握着手机，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穆屏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有没有碰你？” “说难听的话了？” “说了几句？”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盛淮川显然还在不高兴。 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低沉的声线透过听筒落下来，强势得很。 他只是怕自己再晚知道一点，小孔雀已经独自把所有麻烦都扛完了。 穆屏偶尔逮着间隙开口。 听起来十分配合。 实际上大部分内容除了嗯嗯啊啊的敷衍。 就没了。 谢泠雅和赵晴原本站在前面，听见她接电话后，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具体内容听不真切，只能确定对面是个男人，问起来没完没了。 相比之下，穆屏的回答十分稳定。 嗯。 好。 知道了。 标准的敷衍三件套。 赵晴悄悄朝谢泠雅那边偏了下脑袋，用口型问：“谁啊？” 谢泠雅眉毛一挑，又朝身后飞快扫了一眼，眼神十分笃定。 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等穆屏终于挂断电话，谢泠雅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好奇。 “屏屏，你刚刚是跟对象打电话吗？” 穆屏想了想：“算是吧。” 只是见面次数为零，感情进度比较难量化。 赵晴眼睛都亮了三分，立刻捂住嘴。 “难怪他处理的那么及时，还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你们要不要这么甜，我狗粮都吃饱了” 系统听得心情复杂。 【系统：要不是我全程围观过你们两个谈恋爱的过程，我可能真的就信了。】 三人在酒店门口分开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谢泠雅和赵晴回学校宿舍，穆屏与她们分别后，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出租屋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走到半路，盛淮川的消息再次弹出。 【isaro：回去了？】 【小孔雀：还在外面。】 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穆屏接通后，盛淮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为什么一个人走？” 穆屏心里觉得奇怪。 不是一个人走，难道还是一只鬼走？ 她可没有养稀奇古怪生灵的癖好。 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距离不远。” 盛淮川那头几乎是秒回。 “上次地铁口的事忘了？” “电话别挂，真遇到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帮你。” 第六十五章 吃就吃吧，你还吃超辣？ 听到这话，穆屏脚步微顿。 其实隔着网线，报警会更快。 系统准确预判了她的回答，立刻在脑子里尖叫着制止。 【系统：你需要他！宿主，你现在需要的是男朋友陪伴，不是独立女性安全宣传手册！】 穆屏被它吵得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 盛淮川没听见系统，只听见她那边突然安静。 “怎么了？” 穆屏沉默了一下，突然很羡慕他没有系统的人生。 “没什么。” 听筒里很快只剩下脚步声、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车辆声。 盛淮川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听了一会儿那头的动静。 他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桌面，漫无目的发散思绪。 突然想起白天小孔雀发给自己的那道题。 “今天那道题看懂了吗？” “看懂了。” 他顺着穆屏的话往下接。 “之后有不会的可以继续问我。” “或者，我可以给你补专业课。”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以小孔雀的性格，一道题弄懂以后，下一次想起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与其每天等她随机上线，不如直接找一个固定的理由把人留下。 补课就显得非常合适。 名正言顺，时间固定。 还能保证她每周至少主动找他几次。 电话那头，穆屏沉默了两秒。 “谢谢，但不用了。” 虽然排名一般，但课还是有在听，暂时没有退学的打算。 这层师生关系也就没有建立的必要。 盛淮川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讲得不好？” 穆屏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对面看不见，才补了一句。 “不是。” 找个一对一私教，多少有些小题大做。 她拒绝得干脆，盛淮川那边安静了片刻，也没有再继续提起这个话题。 几分钟后，穆屏已经打开了出租屋的房门。 “到家了。” 电话挂断后，穆屏洗漱完躺到床上，十分自然地点开了短视频软件。 还不困，可以冲冲浪。 刚刷过两条，私信提示便亮了起来。 【用户7459620：又在刷短视频？】 穆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他怎么像养生闹钟似得……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很可能又像上次打游戏时一样。 一条消息接一条消息，会影响自己看美食视频的。 穆屏指尖一转，准备点进他的主页研究一下屏蔽入口。 新消息却先一步发了过来。 【用户7459620：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用户7459620：抱歉，别拉黑，我不会打扰你。】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盛淮川就发现主页访问记录里多出了她的头像。 他盯着那条提示，恨不得退回几秒前，撤回那条冒失的消息。 点进主页，总不可能是来看空无一物的简介。 八成是在找拉黑入口。 盛淮川立刻坐直，方才那点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补救的消息几乎是追着发了出去。 不打扰就不打扰。 账号必须留下。 微信里的小孔雀回着回着就人间蒸发，这里至少能看出痕迹。 至于这点私心，当然不能让她发现。 否则他刚保住的账号，大概下一秒就没了。 …… 第二天，穆屏起床时已经是十一点，她收到了官方发来的邮件。 配音大赛的作品已经通过了审核。 她顺手在账号主页发了一条公告。 【一幕屏风：参赛作品已经上传，感谢大家提醒。】 消息刚发出去，评论区便迅速热闹起来。 【今天也在等屏宝更新：收到！已经叫上全家去支持了！】 【一口吞掉小屏：姐妹们，冲榜时间到！】 【主播今天娶我了吗：老婆只管配音，剩下的交给我们！】 穆屏看着不断增加的评论，安心退出了软件。 终于不用再被轮番艾特。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己名。 她完成了粉丝交代的任务，粉丝也找到了新的事情做。 双方都很满意。 解决完这件事，穆屏点开外卖软件，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问题上。 午饭吃什么。 她在收藏夹里翻了一圈，很快选中一家酸辣粉。 商品图片上的汤底红得发亮，辣椒几乎铺满了整个碗面。 穆屏毫不犹豫地点了超辣。 系统看着她勾选冰可乐，默默将刚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 劝不动。 肯定劝不动。 要吃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外卖送到时，盛淮川的消息也正好进来。 【isaro：在做什么？】 穆屏拆开餐盒，酸辣的热气迎面扑来。 粉条浸在红油里，上面堆着花生、酸豆角和一层细碎的辣椒，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她随手拍了一张发过去。 【小孔雀：吃饭。】 【小孔雀：这家酸辣粉很好吃。】 盛淮川点开照片，第一眼便被那片鲜红晃了一下。 看起来也太辣了吧？ 但小孔雀难得主动向他推荐食物，总不能干巴巴回一句“好辣”。 而且俗话说，抓住一个人，要先抓住她的胃。 他爸当年追他妈时，就靠这一招。 家里至今还留着一本厚厚的菜谱，记得全是他妈爱吃的东西。 盛淮川以前觉得这种方式多少有些迂回。 费这么大劲，不觉得很累吗？ 现在轮到自己，忽然觉得这办法其实有它的可取之处。 不就是一碗酸辣粉。 既填饱肚子又能了解小孔雀喜好，挺简单的啊。 【isaro：哪家店？】 穆屏将链接发了过去。 几秒后，商家的销量页面显示+1。 另一边，路长泽打完一局游戏，从房间出来时，正好看见盛淮川拆开外卖。 红油的气味瞬间飘了满屋。 路长泽脚步一顿。 “我没看错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盛淮川掰开筷子，神色平静：“偶尔换个口味。” 路长泽狐疑地凑过去，就看了一眼，脑袋便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红得发亮的汤面上，厚厚浮着一层辣椒，筷子随便一拨，还能翻出更多。 “吃就吃吧，你还吃超辣？” 第六十六章 破案了，酸辣粉全责 “不行吗？” 路长泽看看那碗几乎能当防身武器的酸辣粉，又看看从小连辣锅都很少碰的盛淮川。 表情逐渐变得敬畏。 “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盛淮川没理他，低头尝了一口。 辣意几乎是瞬间炸开的，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火。 这东西是人吃的？ 小孔雀平时到底拿什么养胃，钢板吗？ 以后可以考虑出版一本书，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铁胃是怎样练成的。 他心里已经无声尖锐爆鸣，脸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 努力压制住眼眶里的热泪。神色自若地咽了下去。 不能停。 现在停下，路长泽能笑他半年。 路长泽靠在桌边看了半天，忍不住提醒：“想哭就哭出来吧，实在不行别勉强。” “谁勉强了？” 盛淮川抬眼，嗓音被辣得略微发哑，依旧面不改色。 “味道不错。” 路长泽沉默两秒，转身回房。 行。 嘴硬的人估计连食道都是硬的。 没救了。 穆屏那边已经快吃完了。 酸辣粉确实很辣，嘴唇都有些发麻，但味道也确实不错。 她放下筷子，额角已经冒出一点细汗，随手打开冰可乐。 气泡涌上来时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系统：宿主，你刚吃完超辣，现在又喝冰的？好歹等放热了再喝吧。】 【穆屏：一冷一热，正好中和。】 【系统：恐怕你的胃不会同意。】 事实证明，胃确实没有同意。 穆屏刚准备登录游戏，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最开始只是隐约抽了一下，几秒后便迅速加重，像是有人抓着她的胃用力拧紧。 她扶住桌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大半。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下去。 系统的尖叫声在脑海里炸开。 【系统：宿主！120！120！快送医院啊要出人命了！！】 【系统：我就知道，超辣配冰可乐怎么可能合理！】 穆屏疼得没有力气反驳。 原来冷热中和只存在于理论层面。 胃有自己的意见。 另一边，路长泽刚重新进入游戏，便看见好友列表里穆屏的账号亮了起来。 他正准备邀请，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路长泽吓得鼠标一滑，技能直接放空。 “干什么？” 他回过头，剩下的话顿时卡住。 盛淮川站在他身后，虽然肩背还勉强挺直，但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一只手捂着腹部，低声道：“去医院。” 路长泽愣了两秒，摘下一边耳机。 “谁去医院？” 盛淮川闭了闭眼。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语气已经带上了隐忍的不耐烦。 “我。” “现在？” “不然呢？” 盛淮川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 路长泽看看他，又看看桌上剩下的小半碗酸辣粉，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还面不改色说味道不错的人，现在已经快被一碗粉送走了。 超辣酸辣粉，专治各种不服。 他强忍着没笑，迅速站起身拿外套，嘴上却没忍住。 “原来您不是能吃辣啊，纯是能吃苦。” 盛淮川冷冷扫了他一眼。 他现在胃里像有人在放烟花，实在没有力气处理路长泽。 等好了再算账。 半小时后，医院输液区。 穆屏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手背扎着针，透明药液顺着细管缓慢落下。 长发被她随意拢到肩前，遮住了半张脸。 腹部仍旧一阵阵发疼，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连系统在旁边念叨都懒得回应。 不远处，盛淮川同样挂上了水。 路长泽替他拿着缴费单，站在输液区中央扫视一圈，目光忽然停住。 角落里那道身影怎么看都很眼熟。 他眯着眼确认几秒，瞬间来了精神。 “川哥，我看见我女神了。” 盛淮川靠在椅背上，脸色仍旧泛白，胃里一阵接一阵地抽疼。 听见这句话，他连眼皮都没抬。 “进医院给你进出幻觉了？” “真的是她。” 路长泽往角落指了指，压低声音，兴奋得像是在医院发现了隐藏彩蛋。 “你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和她不仅有游戏缘，还有医院缘。全城这么多医院，偏偏进了同一家；这么多输液区，偏偏坐在同一层——” 盛淮川终于抬眼，神情冷淡。 “说明你女神胃也、不、好。” 路长泽被噎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热情。 “你说我要不要过去关心一下？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别在病人面前发病。” 盛淮川按着腹部，眉心拧得更紧。 路长泽却已经整理了一下外套。 “你不懂，这叫把握机会。” 说完，他就识趣的结束了长篇分析，转身朝角落滚去。 “女神，你怎么了？” 路长泽一路滚到穆屏面前，低头看了眼她手背上的针。 顺势在旁边蹲下，语气里早就没了刚才的兴奋，浓浓的全是关心。 “脸都白了。是不是着凉了？还是晚饭吃坏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嘛？要不要我帮你跑手续？” 穆屏睁开眼，看见他后，又缓慢地闭了回去。 胃疼，头疼，脑子里还有一个系统在哭。 现在又多了个路长泽。 身体和精神两边一起刺激。 路长泽见她不理自己，也没觉得受挫，反而将声音放轻了些。 “很难受？那你靠着休息，我不吵你。” 恰好一名医护人员经过，检查了一下输液速度，又看向穆屏。 “这次是急性胃肠刺激，以后别再一次吃那么辣的酸辣粉，还喝冰饮料，胃受不了。” 穆屏轻轻点头。 下次不会了。 至少短期内不会。 可乐还得放热了再喝。 【系统：是这个问题吗？！】 穆屏没搭理系统。 路长泽却愣在原地，脸上的关心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取代。 超辣酸辣粉。 这几个字今天是不是和他犯冲？ 他缓缓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同样挂着水的盛淮川。 又转回来看看穆屏，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原来你也是因为酸辣粉进的医院啊？” 穆屏闭着眼，没有回答。 路长泽已经自动把沉默理解成默认。 他立刻摸出手机，手指飞快敲了几下。 【路长泽：川哥，太巧了，我女神也是吃超辣酸辣粉进来的。】 第六十七章 多喝热水 盛淮川原本闭着眼缓劲，手机一震，只觉得太阳穴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现在连呼吸都嫌费力，路长泽居然还有心情汇报女神动态。 到底陪谁来医院的？ 到底谁才是病人？ 盛淮川下意识想朝那边剜一眼，视线却先落在了角落里的女孩身上。 她低着头，长发垂在脸侧，几乎看不清五官。 只能看见纤细的肩颈和被宽松衣服勾出的身形。 有点像小孔雀。 越看越像。 盛淮川皱了皱眉，还是慢慢拿起手机。 犹豫片刻，拨出了语音电话。 穆屏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名字，动作微微一僵。 系统几乎同时在她脑海里炸开。 【系统：卧槽！我刚探测到男主就在你前面！】 【系统：幸好幸好，你手机静音了，不然今天直接当场掉马！】 穆屏没有接，也没力气跟系统讨论劫后余生的感想，只抬眼朝前方看了一下。 盛淮川居然也进医院了。 很好，案情已经十分清楚。 酸辣粉负全责。 她垂下眼，将手机轻轻翻了个面。 盛淮川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接听，心里的怀疑又慢慢淡了下去。 应该不是。 小孔雀刚才还专门向他推荐这家酸辣粉，说得十分真诚。 她自己吃得那么高兴，怎么可能也因为一碗粉进医院。 真正被酸辣粉送进来的人只有他。 想到这里，盛淮川的脸色更差了些。 要是让小孔雀知道，他吃了她推荐的东西，转头就进了医院，她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他身体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连一碗酸辣粉都扛不住，实在有点没面子。 盛淮川垂眼思索片刻，给她发了条消息。 【isaro：你推荐的酸辣粉味道不错。】 穆屏看见消息后，惨白的脸色有开裂的前兆。 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酸辣粉”三个字。 系统赶紧提醒。 【系统：宿主，稳住。男主就在前面，千万别露馅。】 穆屏默默将长发往脸前拨了拨。 这样挡得更严实一些。 至于消息。 先当没看见吧。 输液瓶很快见了底。 路长泽刚刚已经回到盛淮川身边，扶着他起身。 两人往外走，经过角落时，路长泽发现穆屏的输液瓶也快空了。 他立刻放慢脚步，巴巴对着穆屏。 “女神，你是不是也要走了？要不要一起回去？” 盛淮川闻声，也偏头看了一眼。 那女孩依旧低着头，只是垂在脸前的长发比刚才更多了，密密实实地盖住五官。 仿佛椅子上坐着一团成了精的头发。 盛淮川盯了两秒，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 路长泽的女神，这么腼腆吗？ “不用，我叫车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盛淮川却微微皱眉。 似乎有点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穆屏叫的车已经到了。 她拎起包，低着头迅速离开了输液区。 回到家后，穆屏先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 温热的水滑进胃里，折腾了一晚上的疼痛总算安分了些。 她抱着杯子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还有些蔫。 系统却没打算让她安静休息。 【系统：宿主，男主可是吃了你推荐的酸辣粉才进医院的，你多少关心一下吧！】 穆屏垂眼想了想。 确实有道理。 作为同一碗酸辣粉的受害者，她能够理解他的痛苦。 她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拍下一张照片发过去，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同情。 【小孔雀：多喝热水。】 朴素，但实用。 盛淮川盯着那张照片研究了片刻。 没有评价酸辣粉，也没有问他在做什么，只忽然让他多喝热水。 是在关心他？ 还是想让他放纵之余，也别忘了健康养生？ 他暂时没研究明白，只谨慎回复。 【isaro：好。】 之后，盛淮川看了几次手机，聊天框再没动静。 路长泽从旁边经过，忍不住评价：“你现在特别像望妻石。” 盛淮川抬起眼快速反击。 “你女神回你消息了？” 路长泽脚步一顿。 几秒后，他捂着刚被击中的心口，沉默离场。 第二天早上，穆屏醒来时，系统已经替她点好了白粥。 【系统：今天不许碰辣，不许碰冰，不许自行研发任何食物搭配理论。】 穆屏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了一口粥。 白粥没什么味道。 但很安全。 她点开配音大赛页面，发现自己的作品已经被粉丝推到了前排。 评论和点赞仍在不断上涨，距离第一甜甜圈却还有一段差距。 穆屏只看了一眼便退出了排行榜。 重在参与吧。 第二天，盛淮川照常去了公司。 上午的会议刚结束，他回到办公室，顺手点开了穆屏的短视频主页。 最新一条公告很显眼。 是有关报名参加配音大赛的。 盛淮川反复看了两遍，心情不错的扯了扯嘴角。 挺好，会主动参加比赛，最近的小孔雀还挺上进。 如果需要金钱支持，他就多转一点。 盛淮川一边想着，一边点进链接进入页面，想看看比赛情况。 结果，“第二名”三个大字撞进眼底。 他原本还算舒展的眉眼顿时停住。 第二？ 凭什么是第二？ 全网粉丝品味下降一百倍？ 盛淮川皱着眉，盯着压在上面的名字。 甜甜圈。 怎么次次都有她？！ 盛淮川越看越觉得那个“二”格外碍眼。 以前没有他也就算了。 现在有他在，小孔雀还排第二，传出去不就是打他的脸？ 盛淮川抬手按下内线。 “礼樾，进来一趟。” 几分钟后，礼樾拿着笔记本走进办公室。 他是盛淮川的私人助理，一路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近期项目。 连盛淮川可能临时追问的几组数据都提前调了出来。 “盛总。” 盛淮川抬眼看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点。 神情认真得像是准备布置什么重要任务。 “你有短视频账号吗？” 第六十八章 房管权限，可以给我吗？ 礼樾站在办公桌前，神色更加认真了三分。 “有的。” 应该是盛总想要开辟互联网赛道，让他试水考察。 盛淮川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两下，很快将配音大赛的链接发到他手机上。 “给第二名投|票。” 礼樾的眼睛微微瞪大。 本来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看到这个账号后，瞬间了然。 最近盛总确实经常看她的直播。 他早就怀疑有猫腻，不是好看，而是爱看。 “好的盛总，我现在就投。” 优秀的员工就应该紧紧追随上司的步伐。 主要是为未来老板娘的事业添砖加瓦，能提高升职加薪概率。 礼樾投完票，顺手看了眼榜单。 第二名和第一名之间还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沉默两秒，迅速得出结论。 盛总专门把人叫进办公室，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贡献一票。 只完成字面任务，那叫听懂了。 主动解决排名问题，才叫真正领会领导精神。 离开办公室后，礼樾神色郑重地点开部门群，又叫来几个还在工位上的下属。 “盛总交代的任务，有短视频账号的，帮忙投个票。” 几名员工迅速围过来。 “礼助，这是谁？” “没刷到过的博主哎。” “盛总亲自让投的？” 礼樾没回答，只把链接发到了群里。 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几人一边完成投|票，一边压低声音八卦。 “这个主播不会是盛总认识的人吧？” “何止认识。你们说，她的榜一会不会就是盛总？” “那她以后不会真成老板娘吧？” 几个人越分析越觉得合理，连未来年终奖要不要感谢老板娘都快讨论出来了。 盛淮川恰好从会议室回来。 他步伐不急不缓，经过秘书部办公区时，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心情却被捋平了几分。 至少公司员工的观察能力不错。 这批人事的招聘工作值得肯定。 办公室里的人余光发现他出现，立刻把手机压到文件下面，纷纷摆出认真工作的模样。 礼樾担心盛淮川以为他们在摸鱼，贴心的站起来解释。 “盛总，他们是在帮忙投|票，马上就结束。” 盛淮川脚步停下，视线在几人藏了一半的手机上掠过。 “现在排名怎么样？” 礼樾刷新页面。 “还是第二。” 盛淮川眉间刚松开的褶皱重新压了回去。 这么多人投了，居然还没超过第一？ 旁边一名女员工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灵机一动。 “盛总，我七大姑八大姨都刷短视频。要不我把链接发到家庭群里，她们人多，投|票肯定快。”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礼樾转头看向她。 这位同事平时工作悟性一般，揣摩老板恋爱需求时倒是进步神速。 盛淮川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反对，只语气平静地提醒。 “不要影响本职工作。” 说完，他便继续往办公室走。 不要影响本职工作。 那就说明投|票还得放心上。 不愧是资本家啊。 她立即将链接转进家庭群。 其他员工也纷纷领会精神，开始发动自己的亲友。 不到半个小时，穆屏的参赛链接从鼎茂集团内部群扩散到了同学群、业主群、家族群，最后连员工们母亲的广场舞群都开始帮忙投|票。 鼎茂集团上下难得如此目标统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项投|票直接计入公司季度绩效。 穆屏的热度迅速上涨，很快超过甜甜圈，稳稳占住了第一名。 系统看着后台不断增加的数据，语气充满怀疑。 【系统：宿主，你的粉丝昨晚是不是集体有丝分裂了？】 穆屏正在准备晚上的直播，抽空扫了一眼榜单。 【穆屏：也可能是他们社交范围比较广。】 她对第一名没有太大感觉，甚至没多看榜单几眼。 反倒是原本稳居第一的甜甜圈，在发现热度被迅速反超后，彻底坐不住了。 她坚定的认为穆屏刷票，直接向官方提交了举报。 然而平台很快给出核查结果。 投|票来源真实，不存在违规数据。 举报被驳回后，甜甜圈的脸色更加难看。 当晚直播，她一边向粉丝拉票，一边似是而非地提起这件事。 “最近比赛竞争确实挺激烈的，有些选手热度涨得特别快。” “具体怎么涨的，我也不好评价。” “大家正常支持我就好，我相信平台，也不想引导你们去做什么。” 话虽然说得漂亮，暗示却一句不少。 她的粉丝很快被挑起情绪，一批人顺着比赛主页找进了穆屏的直播间。 【甜甜圈赛高：一晚上从第二冲到第一，谁信没有刷票？】 【mo|mo：主播出来解释一下。】 【如何呢又能怎：偷来的第一坐得安稳吗？】 评论骤然涌进来，系统立刻进入作战状态。 【系统：敢来宿主的地盘撒野？我今天封得他们连祖传账号都找不回来！】 穆屏的粉丝也很快发现有人来闹事。 【苹果过过过：官方都驳回举报了，还来造谣？】 【期末没挂科：姐妹们，去甜甜圈直播间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云朵汽水：冲了，不能只让她们欺负人！】 穆屏看着不断跳动的弹幕，放下手里的台词稿。 “回来。”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自家粉丝稍微冷静了些。 “官方已经出了结果，没必要再去对方直播间吵。” 弹幕依旧哗哗流过，都替她觉得委屈。 穆屏托着下巴，语气平静。 “在她直播间吵，只会帮她增加热度。” 有时间吵架，不如宣传宣传作品。 收益更直接。 在她的约束下，原本冲过去的粉丝陆续撤回，也没人再主动提起甜甜圈。 反观另一边，甜甜圈始终在拱火。 两边管理粉丝的方式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不少原本只是过来看热闹的路人，反而对穆屏生出了好感。 穆屏看着后台突然上涨的关注人数，重新拿起台词稿。 冲突确实麻烦。 但从结果来看，宣传效果意外不错。 盛淮川一直挂在直播间里。 那些攻击穆屏的评论冒出来时，他眉心便一点点拧紧。 指腹停在举报键上，神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可除了举报几条弹幕，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上次直播间出事，他只能看着。 这次还是只能看着。 男朋友做到这种程度，未免有点太没用了。 盛淮川越想越不满意，直接给小孔雀发去消息。 【isaro：房管权限，可以给我吗？】 第六十九章 这人从哪里来找的 穆屏看见消息，指尖停了一下。 【小孔雀：你要房管做什么？】 【isaro：下次再有人闹，我可以帮你处理。】 至少不能每次都让她自己面对。 穆屏还没来得及考虑，系统已经迅速切进后台，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系统：设置完成，宿主不用谢，我就是本世界最强牵线人。】 穆屏看着盛淮川昵称旁边突然出现的房管标志，沉默两秒。 系统在先斩后奏这件事上，还是太有天赋了。 直播间里的粉丝也很快发现了变化。 【abcd：榜一大哥升职了！】 【今天干什么呢：普通观众直接晋升管理层。】 【黄豆绿豆大红豆：这哪是房管，这是正宫认证吧？】 【云朵汽水：屏宝亲自给的权限，磕到了。】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自己的新标志，眉间那点郁色总算散了些。 小孔雀愿意把直播间交给他管理，至少说明没把他当外人。 毕竟房管不是谁都能当的。 这种程度的信任，四舍五入一下，已经属于半公开关系。 他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看完直播。 偶尔扫过那些磕他们的弹幕，他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 这些粉丝虽然话多，眼光倒还可以。 直到直播结束，电脑自动进入休眠，他才想起桌边还放着几份需要处理的工作文件。 盛淮川将文件拉到面前。 第一页。 还是两个小时前看过的第一页。 他沉默片刻。 房管尚未正式上岗，已经先影响了本职工作。 …… 几天后，广播剧的录制进入中期。 这一段剧情里，公主终于发现男主所谓的接近、陪伴和爱意，全都是为了套取国家的情报。 录音棚内十分安静。 提示灯亮起后，穆屏站在麦克风前，原本属于公主的轻快声线逐渐发生变化。 直到最后一句，曾经明亮鲜活的少女在短短几分钟里，被迫学会了收起所有软弱。 没有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控制室里静了两秒。 纪晏按下通话键。 “很好，一条过。” 他摘下耳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前后的形象变化很清楚，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穆屏从麦克风前退开，接过水杯。 “谢谢。” 她配得确实不错。 既然别人夸的是事实，就没有必要假装只是运气。 休息时，大家凑在一起闲聊，纪晏提起最近的配音大赛。 “穆屏，听说你也参加了鼎茂举办的比赛啊，还排第一名，有意向再回那边工作？” 穆屏还没回答，就见坐在旁边的齐翼立刻看了过来。 “你还是主播？” 他显然也知道这场比赛，顺手点开活动页面。 第一名的位置十分显眼，齐翼点进去翻了两眼，顺手点了关注。 “没想到啊，粉丝还不少。” 他往下划了几页，随即抬眼打量穆屏。 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很懂的随意。 “不过你这账号运营得也太随缘了。长成这样还不露脸，等于手里拿着现成的流量不用。” “而且我记得你是京大的吧，名校标签这么好用，别人想包装还没这能力呢，你怎么不放到简介里？” 穆屏抬眼看他，脸色已经冷了些。 露脸、学校、学生身份。 照他这个运营思路继续发展下去，下一步大概就是把课表和宿舍号也一起公布，方便粉丝线下核验。 这已经不是闲聊了。 烦人又冒犯。 齐翼被她看得顿了顿，随后又笑起来。 “别这么严肃，我只是给你提建议。” 纪晏察觉气氛不太对，立刻开口打圆场。 “人家有自己的规划，主播又不一定非要靠外貌。” “那倒也是。” 齐翼嘴上答应，手却将自己的账号主页递了过去。 “不过互关一下总可以吧？反正以后都要合作。” “或者我们组个配音cp，肯定能涨不少粉。现在粉丝就喜欢磕这种。” 上次那通电话他听的很清楚。 但就算穆屏有对象又怎么样？ 这种关系最不牢靠。 他长得不差，手里也有资源，真想撬个人过来，并不算多难。 而且他之前撬过好几次，有的是经验。 穆屏缓缓转过脸，看向纪晏。 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神里的意思却十分明确。 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人？ 纪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齐翼确实是走关系进来的。 他原本觉得只要业务过关就行，没想到嘴被落在安检口没过关。 “齐翼就是喜欢开玩笑。”纪晏轻咳一声，“你不想互关就不用管他。” 齐翼还想说什么，穆屏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在场几人的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齐翼距离最近，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眉梢轻轻扬了一下。 穆屏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地按掉了电话。 随后打开聊天框，打字回复。 【小孔雀：正在忙。】 另一边，盛淮川坐在家中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凌辰菲和盛淮桢一左一右坐在对面，双重审视的落在他身上。 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凌辰菲分享完珠宝首饰后，第一时间给女儿打了电话。 “我本来还以为，你弟说谈恋爱是忽悠我的。” “没想到他还挺认真，主动问我送礼的款式，想给他女朋友一个惊喜呢！”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轻快，显然已经在脑海里安排好了未来行程。 先见面，再吃饭。 要是姑娘也喜欢美食，以后探店都能多一个人。 但盛淮桢听完，沉默了几秒后，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妈，你先等等啊。” “说了那么多，你见过那个女生吗？” 第七十章 小孔雀生气了 凌辰菲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暂时没有。” “聊过天吗？” “……也没有，但听过她和你弟打电话。” “照片呢？” 凌辰菲彻底安静下来。 盛淮桢替她总结。 “没见过，没聊过，连照片都没有，就听了通电话。” “我早就怀疑，淮川就是为了应付催婚，临时编了个女朋友哄你！” 凌辰菲睁大眼睛，期待当场碎了一地。 于是盛淮川今天刚进门，外套还没脱下，便被凌辰菲叫进了客厅。 最开始，他还以为他妈又发现了什么新餐厅，需要临时司机。 直到盛淮桢也坐到对面，他才察觉事情不太对。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是他一生的潮湿。 大事不妙。 “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凌辰菲催促道。 盛淮川眉心轻跳。 “现在？” “对，就现在。”凌辰菲抱着靠枕，眼睛亮晶晶的。 “你谈恋爱这么久，人家姑娘还不认识我，多不合适呀。” 盛淮桢在一旁补充：“就是，谁让你不主动介绍，只好我们主动了解啦。” 盛淮川看了她一眼。 他算是明白了。 一个想见未来儿媳妇，一个单纯想看他笑话。 两个人目标不同，行动倒是出奇一致。 盛淮川被盯得头疼，只能当着她们的面给穆屏打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微妙。 片刻后，穆屏的消息跳了出来。 【小孔雀：正在忙。】 盛淮川垂眼看着那三个字，倒没有意外。 她最近在录广播剧，接不到电话很正常。 可落在对面两人眼里，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盛淮桢看了眼屏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联系人、备注、自动回复，准备得还挺齐全。” 盛淮川无奈的皱了皱眉。 “人家在忙，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电话。” “那等她忙完再打。” 盛淮桢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靠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或者你直接推个好友来。” 凌辰菲眼睛更亮了些，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对，我们女生自己聊，你一边凉快去。” 盛淮川握着手机，额角从轻轻跳变成狠狠跳。 小孔雀才刚给他房管权限。 要是下一秒就收到他妈妈姐姐的好友申请，可能会连夜撤销他的管理身份。 不对，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万一他明天起来，被全平台拉黑怎么办？ 盛淮川刚想拒绝，凌辰菲已经收回手，转头去翻通讯录。 “不想给？也没关系。” 她嘴上说得轻巧，指尖却在屏幕上滑得飞快。 “正好苏雪最近回国，我和你苏阿姨也好久没见了。” “淮桢啊，你帮我安排下，咱们两家找个时间见见面，叙叙旧。” 盛淮桢坐在一旁，十分配合地点了下头。 “好呀，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怎么样？” 盛淮川：“……” 前一秒还在讨论未来儿媳妇，下一秒就准备把他重新送回联姻市场？ 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又找到两位天赋型非遗传承人。 “等等。” 忍无可忍，盛淮川总算开口，眉心无奈的拧紧。 凌辰菲抬起眼，神情十分无辜。 “怎么了？” 怎么了？ 再让她们讨论下去，连见苏雪当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快定好了。 盛淮川看了眼仍旧安静的聊天框，硬着头皮再次拨出电话。 小孔雀最好是真的不方便接。 否则他今天可能要同时面对两个麻烦。 一个是亲妈安排的联姻。 另一个是被他连续骚扰后准备撤销房管权限的女朋友。 录音棚内。 穆屏看着第三次亮起的手机，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盛淮川今天的电话密度，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范围。 系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但考虑到它的宿主吃软不吃硬，它决定打出感情牌。 【系统：宿主，我觉得男主可能是真有急事，比如被坏人绑架要赎金之类的……】 纪晏也注意到她一直亮起的屏幕。 “下一场还要调设备，你先接吧。” 穆屏这才按下接听，却没有立刻出声。 电话那边安静得过分。 盛淮川原本绷着的肩背微微一松，很快又不自觉坐直了些。 小孔雀怎么不说话？ 平时虽然惜字如金，但至少会喂一声。 现在连喂都没有。 明显生气了。 嫌他烦了。 盛淮川垂了垂眼，本就不充足的底气顿时所剩无几。 “还在忙？” “嗯。” 只有一个字。 听不出情绪，反而更让人心虚。 盛淮川抬眼看向对面的母女二人。 亲妈和亲姐坐在面前，他连哄人都施展不开。 “我不是故意一直打。”盛淮川压低声音，语气难得放软，“刚才有点急。” 穆屏靠在椅背上，垂眼看着地面。 连打三次，确实能看出很急。 只是电话接通后，对方又忽然不急了。 事情的紧迫性似乎十分灵活机动。 “还有事吗？” 盛淮川心里一沉。 果然生气了。 “没有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 “你先忙，别生气。” 电话挂断后，盛淮川抬起头。 没说话，也没表情。 但眼底那点郁闷有如实质，直直落在凌辰菲和盛淮桢身上。 非要他打非要他打。 这下小孔雀真被惹的不高兴，你们满意了？ “那个……” 凌辰菲也有点尴尬。 避开儿子幽怨的目光，假模假样的低头划拉手机。 “和苏雪吃饭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你说你，看着冷巴巴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跟你爸当年还挺像。” 盛淮桢也赶紧端起茶杯轻咳一声，努力转移话题。 “妻管严是家学渊源，多好的传承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哈哈，生怕盛淮川揪着不放。 看着她两这模样，盛淮川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嘴角。 刚才还扣着撒谎精的帽子，现在又变妻管严了？ 但算了，一个亲妈一个亲姐，难道还能开除拉黑？ 受着吧。 可回到房间后，盛淮川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半天，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情况。 难道直接告诉她—— 我妈怀疑你是我编出来的，所以逼我当场证明？ 听起来很像他们全家都有问题。 盛淮川思考无果，只能向路长泽寻求场外援助。 电话拨过去时，路长泽正在游戏里骂队友。 听完整件事，他沉默两秒，十分敷衍地丢下一句。 “先转账，再道歉。” 不愧是京大著名花花公子路长泽。 解决所有感情问题的方式，都像在处理售后赔偿。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盛淮川挂断电话，给穆屏转了一笔钱。 一分钟过去。 没有领取。 十分钟过去。 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转账依旧孤零零地挂在聊天框里。 盛淮川靠在书桌前，文件翻了几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以前收钱虽然也不算积极，但从没冷落这么久。 只是多打了两次电话，不至于严重成这样……吧？ 盛淮川的心情一路滑坡。 这次可能不是有事。 是出大事了。 这种忐忑一直持续到晚上。 穆屏照常开了直播，盛淮川几乎是秒进。 观察了几分钟，她音色平稳，情绪自然，和平常没差。 还能正常工作。 说明应该没有被他气得太厉害。 他刚松了口气，一个带着认证标志的大号忽然进来。 【齐翼：hellohello~直播间的小伙伴大家好呀！】 【齐翼：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因为最近我和你们的主播姐姐有配音合作呀。】 【齐翼：对的对的，我们私下经常联系，关系嘛……你们自己猜咯。】 第七十一章 那你要见见我吗？ 齐翼的语气轻浮又熟稔，像是故意把自己摆在比普通粉丝更近的位置。 评论区果然被他带得热闹起来。 【今天也在追剧：妈呀，真是齐翼本人？？？】 【睡不醒：你俩居然认识，简直是梦幻联动。】 【momo不吃香菜：不是，我比大家多了一段记忆吗？齐翼的瓜还有人没吃过？】 穆屏正闭着眼练习，没有看到弹幕。 盛淮川却一条没落。 齐翼。 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听上去不仅见过小孔雀，还和她很熟悉？ 所以，那么多人都见过她。 只有他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到现在还只能靠玻璃倒影拼凑形象。 这合理吗？ 一点都不合理。 盛淮川越看越烦，而齐翼的骚扰还在继续。 【齐翼：主播主播，这么多人陪你练功，不考虑发点福利嘛？】 【齐翼：露脸怎么样？我替大家问问，打赏到多少，能买你笑一下？】 弹幕被他带了波节奏，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盛淮川皱了皱眉。 一来就带来一屁股乌烟瘴气？ 当他这个房管是死人？ 他抬手发出弹幕。 【isaro：请大家关注主播本人和作品。】 随后礼物特效接连炸开，层层叠叠地盖满屏幕，将齐翼的发言压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粉丝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momo不吃香菜：榜一来了！】 【屏屏今天营业吗：正宫开始清场。】 【一口吞掉小屏：懂了，不许看别的男人。】 盛淮川点开房管后台，直接将齐翼拉进黑名单。 系统全程围观，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系统：我要磕了！宿主，我真的要磕了！】 穆屏睁开眼，看见满屏尚未散尽的礼物特效，又看了眼嗑生嗑死的评论区。 【穆屏：发生什么了？】 【系统：男主为你怒砸礼物、封杀情敌！】 穆屏停顿两秒。 没想到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工作热情还挺高的。 另一边，盛淮川已经给礼樾发去齐翼的名字。 【盛淮川：查一下他。】 礼樾很快整理好齐翼的资料，连同工作经历和近期动向一起发了过来。 末了，他谨慎地问了一句。 【礼樾：需要顺便查一下主播本人吗？】 盛淮川看着这行字，刚才还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来。 他确实想知道小孔雀是谁。 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在哪里上课，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 但这些不该通过调查获得。 她愿意给多少，他便知道多少。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能越界。 【盛淮川：不用。】 消息刚发出去，短视频后台便弹出一条私信。 发件人正是刚被拉黑的齐翼。 显然，他对自己被踢出直播间这件事十分不满。 连续点了几次重新进入都失败后，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干脆转到私信里找盛淮川。 【齐翼：兄弟，不至于吧，我就开个玩笑，弹幕炒炒热度是很正常的嘛，你应激什么？】 见对方没回复，他心里越发不痛快，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更快。 【齐翼：都是男人，我懂你，但声音好听不代表脸就好看。】 【齐翼：我见过，现实里她长得也就一般吧，玩玩拉倒了，还真谈恋爱啊？】 盛淮川看着这两句话，唇角泛起一点讥诮。 真觉得丑，会特意跑进直播间强调两个人现实认识？ 会主动提广播剧，恨不得所有粉丝都知道他们在合作？ 谎话编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很快，齐翼又发来一张照片。 盛淮川甚至没有点开大图。 照片里的女孩肩膀更宽，站姿也不同。 根据他最近高强度的观察，小孔雀就是只有一只手，他都不可能认错。 盛淮川没回复，只把礼樾刚刚整理出的资料截取一部分，原样发给齐翼。 【用户7459620：那你要见见我吗？】 先在直播间故意带节奏，被拉黑后又转头造谣，显然不只是嘴欠。 这种人接近小孔雀，能安什么好心？ 她不喜欢和人计较，不代表什么脏东西都能往她身边凑。 发过去的资料清晰明了，齐翼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齐翼：哎哎哎，我说你这人特较真啊……】 消息还没发完，页面便弹出提示。 对方已将你拉黑。 齐翼盯着屏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穆屏平时看着冷冷淡淡，调教男人倒是很有本事。 这种有钱有势、脾气还不算好的男人，居然被她拿捏得这么死。 看来是他低估她了。 直播结束后，穆屏依旧没有回复。 盛淮川重新点开聊天框，转账还没被领取。 他指尖忍不住敲敲打打，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可是她的榜一。 还是给她转账最多的金主。 现在居然为了怎么解释一通电话，反复删改半天。 另一边，穆屏刚洗漱完，便看见屏幕上方忽然出现一行提示。 对方正在输入中。 聊天框上方的状态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 持续了将近两分钟，仍旧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发过来。 【穆屏：他在做什么？】 系统故作高深，过了几秒才严肃回复。 【系统：谈恋爱。】 穆屏不太理解。 这样谈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她直接发过去。 【小孔雀：打字快点。】 第七十二章 发腹肌，现在 盛淮川看见这四个字，愣了一瞬。 随后唇角一扯，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股压在心口的烦躁，也莫名散了些。 他在这里忐忑了一晚上，她倒先嫌他动作慢。 【isaro：为什么不收钱？】 穆屏点开转账，这才发现自己漏看了。 【小孔雀：忘记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 【小孔雀：系统没提醒。】 【系统：这也能怪我？！】 【穆屏：别对号入座，我说的是微信系统。】 盛淮川盯着回复，紧绷了一晚上的眉眼终于松下来，连握着手机的力道都轻了些。 原来她根本没有生气。 他从下午紧张到晚上，全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isaro：收钱。】 【小孔雀：好。】 转账很快被领取。 盛淮川看着领取提示，总算顺气。 照例的互道晚安后，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闭眼前还不忘吩咐系统。 【穆屏：明天叫我起床，有早八。】 【系统：我是恋爱系统，不是人工闹钟。】 【穆屏：业务拓展一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系统准时在穆屏脑海里开始工作。 【系统：宿主，起床了。】 五分钟后，提示音有破音的前兆。 【系统：早八！早八！迟到会被老师记住脸的早八！】 最后，系统硬是在她脑海里从倒计时喊到校园起床铃，才把人从床上叫起来。 最终还是赶在上课铃打响前，成功到达了赵晴提前帮她占好的位置。 上午的课结束后，两人顺路去了学校超市。 赵晴原本只打算买瓶水，进去后却从零食区一路逛到了日用品区，怀里很快堆满薯片、果冻和两盒巧克力。 穆屏跟在她身后，只拿了一瓶常温酸奶。 经过上次酸辣粉事件，她最近对冰饮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尊重。 结账出来时，赵晴正低头往袋子里塞东西，余光忽然瞥见超市侧面半掩着的一道玻璃门。 门后立着一块健身房的立牌，顺着台阶往下，还能看见一排正在运转的跑步机。 “这里居然有健身房？” 她像发现了什么校园隐藏地图，拎着袋子走过去。 穆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 这个地方她以前来过。 那时候谢泠雅忽然心血来潮，说长期配音也需要体力，非要拉着她来体验校园健身房。 进门前，谢泠雅还兴致勃勃地制定了训练计划。 结果两个人只是围着器械区转了十分钟。 谁也没弄明白那几个造型复杂的机器该从哪里开始。 最后，她们在自动贩卖机一人买了一瓶饮料，坐在休息区看别人运动。 也算参与过健身氛围。 赵晴推开玻璃门，回头看她。 “你来过？” “来过一次。” “练了什么？” 穆屏回忆片刻。 “开了一瓶饮料。” 赵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那今天再来一次，争取有点进步。” 说笑间，两人一进门，器械运转的轻响便从四周涌过来。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橡胶和运动后微热的汗味。 两人刚走进力量区，一名穿黑色背心的男人便从器械旁站了起来。 他身材练得很壮，肩背几乎将背心撑满，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起明显的线条。 看见穆屏后，他原本准备拿水的动作停住，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脸上落了几秒。 “同学第一次来？” 他说着，已经主动朝她们走近。 穆屏停下脚步。 “不算。” 男人笑了笑，显然没有把这句简短的回答当成拒绝。 “那就是不常来。这里有些器械挺容易用错的，动作不标准还会伤腰。”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高位下拉器，语气熟练。 “你想练背还是塑形？我可以教你。” “不用，谢谢。” 穆屏往旁边让开半步，准备带赵晴继续往里走。 男人却跟着侧身挡住了去路。 “别客气，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 他低头看了眼穆屏手里的手机，又笑着补充。 “要不加个微信？以后你什么时候过来，可以提前找我。我基本每天都在。” 赵晴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她将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正准备开口，穆屏却先看了男人一眼。 对方语气听着客气，姿态却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解释没有意义。 直接证明自己已有固定审美标准，效率或许更高。 穆屏忽然想起盛淮川以前发过一张腹肌照片。 灯光、角度、肌肉线条都很完整，照片拍得相当刻意。 当时她只评价了一句还行。 现在看来，那张照片终于有了实际用途。 她低下头，点开和盛淮川的聊天框。 赵晴凑近一点，小声问：“你干什么？” “找个证明。” “什么证明？” “审美证明。” 穆屏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好几页，依旧没有看见那张腹肌照。 她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盛淮川已经聊了这么多。 穆屏盯着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聊天记录，沉默两秒。 大概聊天记录有它自己的分裂方式，没人的时候就自行野蛮生长。 旁边的男人见她一直低头看手机，以为她准备加好友，又主动把自己的二维码调了出来。 “直接扫这个就行，我备注一下名字。” 赵晴终于忍不住了。 “她什么时候说要加你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容略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认识一下而已，又没什么。” 穆屏翻了半天，终于彻底放弃。 那张照片大概已经沉进了聊天记录深处。 继续寻找的时间成本过高，不如让原图提供者重新发送。 她退出翻找界面，直接在输入框里敲下几个字。 【小孔雀：发腹肌。】 消息发出去后，系统迟疑了一下。 【系统：宿主，你突然让男主发腹肌，他真会发吗？】 穆屏盯着聊天框，语气十分笃定。 【穆屏：会。】 盛淮川对展示腹肌这件事，一向具备较高积极性。 另一边，鼎茂的会议刚结束。 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盛淮川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名正在汇报后续安排的部门负责人。 礼樾站在一旁记下时间节点，正准备问他下午行程，便看见盛淮川拿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短短三个字。 【小孔雀：发腹肌。】 盛淮川的脚步蓦地停下。 跟在后面的人也跟着紧急刹车，原本连贯的汇报声顿时断开。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盛淮川盯着那条消息，脑海里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她为什么突然要腹肌？ 是觉得上次那张拍得不够清楚？ 还是今天心情好，终于开始懂得欣赏？ 又或者—— 她只是单纯想看。 这个猜测让他原本平静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盛淮川抬手松了松领带，余光扫过身后还没散去的一群人。 地点不合适。 时间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垂下眼，认真回复。 【isaro：现在？】 第七十三章 这次的腹肌没有上次好看 【小孔雀：嗯。】 盛淮川站在会议室外。 看着那个干脆利落的嗯，忽然生出一种被临时抽查的紧迫感。 他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 “下午的汇报推迟十分钟。” 主要是不能让鼎茂上下知道。 他们的盛总突然中断工作，是为了给女朋友交一份腹肌作业。 礼樾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应下。 “好的，盛总。” 盛淮川回到办公室，反锁休息室的门。 他脱下西装外套，又对着镜子审视片刻。 腹肌还在，状态也不差。 可小孔雀主动开口要了，随手拍一张未免太敷衍。 他忽然想起穆屏以前收藏的那个“男菩萨”视频。 要不然……借来当下参考？ 虽然他依旧认为那种凹造型的拍法很做作。 但个人喜好先放一边，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输。 深吸口气，他将窗帘拉严实。 又把领带扯松，衬衫撩到合适的位置。 第一张光线太亮。 第二张衬衫挡得太多。 第三张腰线不错，看起来还算自然。 足足调整了十分钟的自然。 盛淮川挑了半天，最终选中一张，发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肯定比她收藏的那些强。 健身房里，穆屏点开照片。 只扫了一眼，便直接转过手机，将屏幕怼到男人面前。 “有人会带我练。” 男人脸上的热情僵了一瞬，随即勉强笑了笑。 照片没有露脸，却能看出身材、衣着和腕表都不便宜。 “有男朋友早说啊，我也没有恶意的，那打扰了。” 穆屏看了他一眼。 她已经拒绝了两次。 显然，语言的效力不如腹肌。 原来这才是男性较量间的硬通货吗？ 悟了。 直到那男人走开，赵晴才八卦的凑过来。 视线恨不得穿透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满脸都是没来得及消化的震惊。 “等等等等，那个该不会是你男朋友的身材吧！” 穆屏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网图。” 赵晴转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哪张网图还能现问现发？” 穆屏没回应，只领着她往里面走。 走出几步后，她又低头点开那张照片。 光线从侧面压下来，肌肉线条干净利落。 她顺手按下保存。 事实证明，以后还是要常备几张放在身边。 有空回去建个图库，做下私人收录吧。 至于现在，可以先获取更多样本补充下库存。 【小孔雀：这次的腹肌没有上次好看。】 消息发出后，另一边的盛淮川刚扣好衬衫。 看清这句话，他动作一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镜子上。 没有上次好看？ 他最近虽然工作忙，但该练的一次没少。 状态滑坡也不会滑的像泥石流吧？ 盛淮川抬手按了按腹部，第一次对自己保持多年的训练成果产生了怀疑。 不可能。 多半是光线问题。 他重新解开衬衫，调整窗帘，又换了几个姿势。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穆屏陆续收到了三张照片。 一张侧身，一张靠着桌沿，最后一张连腕表都摘了，整片腰腹毫无遮挡地落进镜头里。 系统看着她一张张点开，停留时间明显比平时更久。 【系统：你看起来也不像不满意啊，难不成你喜欢打压式教育？】 【穆屏：先说不好看，可以多看几张。】 系统沉默了。 它以前一直以为宿主无欲无求。 现在看来，她只是懂得用最低成本提高产量。 盛淮川迟迟没等到新评价，只能主动追问。 【isaro：哪一张好看？】 穆屏在几张照片之间来回划了一遍。 其实都差不多。 准确来说，都不错。 她正准备回复，系统已经先一步替她发了出去。 【小孔雀：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穆屏看着这句话，陷入短暂沉默。 【穆屏：我还没见过他。】 【系统：早晚会见的，恋爱需要适当前瞻。】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那句话，足足看了十几秒。 小孔雀今天居然承认他是最好看的。 虽然大概率说的是腹肌。 但不重要。 反正都属于他。 盛淮川重新看向镜子，唇角几次压下去，又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 片刻后，他打开日程表，将每周三次的健身计划改成了四次。 既然已经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就不能轻易被后来者超过。 上午的小插曲结束后，穆屏和赵晴各自去上课。 中午，盛淮桢发来消息，和她确认后面的家教时间。 【盛淮桢：这周还是周三和周六，之后学校有事的话，提前跟我说就好。】 【穆屏：好的。】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穆屏直接去了盛淮桢家。 门铃刚响，屋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穆老师！” 江盈盈连拖鞋都没穿好便冲了过来。 头发在脑后晃成一团，和刚才对着盛淮桢喊“我不写作业”时判若两人。 “你终于来了！” 盛淮桢从后面跟出来，手里还拿着被女儿扔在沙发上的作业本。 “刚刚是谁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今天绝不学习？” 江盈盈立刻站直。 “现在好了。” “刚才还说头疼。” “见到穆老师也好了。” 她回答得毫不心虚，拉着穆屏便往客厅走。 茶几上满满当当摆的全是零食。 江盈盈献宝似的把薯片、巧克力和果冻往穆屏面前推。 “穆老师，这些都是我特意准备哒。” “你随便吃，吃不完打包带走继续吃！” 穆屏扫了一眼，数量相当可观。 魔丸对她好像没有底线。 “谢谢。” 穆屏也没客气，在江盈盈亮晶晶的目光下，拆开一包小饼干，尝了一块。 奶香浓，口感也脆，能入吃货的法眼，确实有点含金量。 今天补习结束得比平时晚，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盛淮桢看了眼时间，拿起车钥匙。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出门。” 穆屏看了眼窗外，没有继续客气。 “麻烦了。” 车驶出小区后，盛淮桢随口问起江盈盈的学习情况。 “很听话。” 穆屏顿了顿，又客观补充。 “上课前和下课后最听话。” 盛淮桢被逗得笑出声，正想再问两句，车载电话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备注——弟。 她随手接通。 盛淮川低沉清晰的声音随即在车内响起。 “姐，你方便吗？” “我跟你核对一下，上次那个项目的合同细节……” “等等啊。”盛淮桢扫了眼导航，语气轻快。 “我正送盈盈的家教老师回家呢，要专心开车。” 电话那头，盛淮川听到家教老师后，莫名的停顿了一下。 他记得小孔雀也是家教老师。 不知道她最近上课还顺不顺利。 等会儿正好问问。 “知道了。” 他没有多问，很快挂断电话。 穆屏坐在副驾驶，视线仍停在前方。 车载音响里的声音比手机中更清晰，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贴近过来。 听起来有点不太像她听过的盛淮川。 很奇妙。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她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isaro：今天有家教课吗？】 盛淮桢无意间扫过一眼，目光忽然在那个头像上停了半秒。 怎么有点像她弟弟？ 第七十四章 小孔雀亲手做甜品 还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屏幕便自动熄灭。 刚才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是眼花。 系统在穆屏脑海里发出一声惊叫。 【系统：差一点！就差一点，你们两家的户口本都要提前对接了！】 【穆屏：只是头像而已。】 【系统：加上聊天备注，再加上刚才的电话，证据链已经快完整了！】 穆屏神色平静。 只要她不主动补充口供，证据链就还能维持断裂状态。 车停在小区门口后，穆屏向盛淮桢道谢，拎着江盈盈塞给她的零食下了车。 回到家，她先从袋子里拿出那包小饼干，拍下包装发给盛淮川。 【小孔雀：这个好吃。】 盛淮川看清包装，微微挑眉。 这不是他前几天给江盈盈买的吗？ 两个人口味倒是巧得很。 他盯着照片看了片刻。 行，下次也去江盈盈那顺一点。 不然以后她们聊起好不好吃，他连话都接不上。 【isaro：我买过。】 他想了想，又补充。 【isaro：晚点我下单送到快递站，记得拿。】 穆屏没有推辞，回了一张小猫飞吻的表情包。 盛淮川看着屏幕上的小猫，愣了一瞬，心情瞬间舒展。 一包饼干就能换来一个亲吻。 这笔交易对他来讲是不是太划算了点？ 系统也很欣慰。 【系统：有进步，已经学会主动亲男主了。】 【穆屏：是表情包。】 【系统：电子亲吻也是亲吻。】 盛淮川显然和系统持有相同观点。 他靠向沙发，目光在那张表情包上停了很久，思绪逐渐偏离正常范围。 小孔雀现实里亲人会是什么样？ 她平时那么冷静，大概不会提前提醒。 或许会忽然靠近，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有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一片浅影。 亲完以后，她多半还会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这个画面过于具体。 盛淮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立即将手机扣在沙发上。 到此为止。 有些联想不宜继续，继续有害完整睡眠质量。 与此同时，穆屏收到一条陌生好友申请。 头像空白，验证消息也什么都没写。 她只看了一眼，便点了拒绝。 片场休息室里，诸聿盯着被拒绝的申请提示，脸色逐渐沉下来。 这是他特意换的新号码。 穆屏不可能认出来。 可她连问都没问一句，便直接拒绝，像是对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失去了兴趣。 经纪人何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下一场的通告单。 “诸聿，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拍。” 诸聿按灭屏幕，压下眼底的烦躁。 “知道了。” 何砚看了他一眼，隐约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却没有多问，只提醒道。 “这场情绪重，导演刚才还在找你，别迟到。” 房门重新关上。 诸聿坐了几秒，最终还是起身走向片场。 另一边，穆屏根本没将这条申请放在心上。 离直播还有一段时间，她点开收藏已久的教程，决定做一份牛奶小方。 系统承担了场外指导工作。 【系统：牛奶别一次倒完，先把淀粉搅开！】 穆屏已经将牛奶倒进锅里。 【穆屏：晚了。】 【系统：那就快速搅！别开大火！】 【穆屏：已经开了。】 【系统：你能不能等我把一句话说完再动手？】 【穆屏：教程应该提前预警。】 系统被她气得声音发抖，却还是兢兢业业地提醒她转小火、铺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 好在过程虽然忙乱，成品并没有翻车。 切好的牛奶小方整齐码在白瓷盘里，表面裹着一层细碎椰蓉。 边角不算完全方正，但整体卖相已经超过穆屏的预期。 她换了个角度拍下照片，顺手发到视频平台。 评论很快涌了进来。 【momo不吃香菜：主播居然还会做甜品！】 【奶油小泡芙：求教程，也求投喂！】 【一口吞掉小屏：为什么只有一人份，榜一没有吗？】 盛淮川刷到视频时，正坐在书房处理文件。 看见最后一条评论，他停下翻页的动作。 这个问题问得有水平。 小孔雀亲手做了甜品。 作为她的男朋友兼榜一，他按理应该拥有优先品尝权。 但直接开口说我想要，也显得太不矜持了。 还有点破坏他形象，显得他多贪吃似得。 想了想，盛淮川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路长泽之前送的恋爱秘籍。 书上写着，夸赞伴侣时不能只停留在表面，要肯定她的用心，并适当表达期待，让对方感受到被需要。 盛淮川认真研读片刻，然后保存了甜品照片。 组织好语言后，把图片和消息一起发了出去。 【isaro：造型精致，能看出制作者心思细腻。】 【isaro：亲手完成的甜品，收到的人一定会格外珍惜。】 他觉得暗示还不够清楚，又补上一句。 【isaro：同城配送应该不会影响口感。】 穆屏看着这两条评论，停顿了几秒。 【穆屏：他今天说话有点像客服。】 【系统：哪里像客服？他在暗示你给他寄甜品！这叫委婉表达需求。】 穆屏看了眼盘子里的牛奶小方。 分量本来就不多。 她自己还没尝。 【穆屏：不给。】 【系统：这是你亲手做的！送给男主最能增进感情！】 【穆屏：照片也是我亲手拍的。】 信息传达完整，作用应该相似。 她拿起手机，从正面、侧面、顶部各拍一张。 又将盘子旋转半圈，把背面的椰蓉也拍得清清楚楚。 确认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后，穆屏将照片全部发给盛淮川。 【小孔雀：收到了吗。】 盛淮川一连收到六张照片，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拍得这么全面，显然不只是展示。 还问他收到了吗，肯定是已经在联系同城配送。 但她没问地址，不会是送到学校去了吧？ 盛淮川思考了半天要不要主动发送地址。 可半天后，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盛淮川重新点开那几张照片。 不着急，可能她也在斟酌用词。 真送到学校，他就开车去拿。 另一边，穆屏已经拿起叉子，将第一块牛奶小方放进嘴里。 奶味很足，口感软糯，椰蓉也没有放得太甜。 第一次做，合格。 她满意地吃了第二块。 系统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聊天框，又看了看盘子里不断减少的甜品，终于意识到问题。 【系统：你真的只是给男主看看？】 【穆屏：嗯。】 【系统：一块都不给他留？】 穆屏看了一眼盘子里仅剩的两块。 【穆屏：不够。】 书房里，盛淮川一直等到照片里的甜品大概率已经全部进了小孔雀肚子，也没等来后话。 他终于意识到—— 她说收到了吗？问的不是东西，而是那六张角度各异的照片。 至于吃。 从一开始就没有他的份。 第七十五章 抽不中？那花钱买 盛淮川最终也没能等到那份根本不存在的同城配送。 第二天晚上，穆屏照常开直播。 他点进直播间，心里那点关于牛奶小方的怨念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哪怕给他留一块呢？边角料都可以啊。 这个要求很高吗？根本不高！ 但转念一想。 整整六张照片，至少愿意专门拍给他看。 换成别人，大概连盘子都看不到。 盛淮川后槽牙松了松，勉强把自己哄好了。 再看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momo不吃香菜：屏屏！你的比赛作品热度第一了！】 【奶油小泡芙：而且甜甜圈刷票被官方抓到了，作品已经封了！官方刚出的公告，异常票数，取消成绩。】 【一口吞掉小屏：之前还举报我们，结果自己先翻车，笑死。】 穆屏动作停了一下。 顺手点开比赛页面，确认结果后便退了出去。 挺好，下一份长期合作基本稳了。 荣誉属于虚的。 按时到账的钱比较有实感。 系统看完后也乐颠颠的，比她这个参赛者还激动。 【系统：看见没有！这就是事业线的胜利！正义的铁拳终于精准落地！】 弹幕还在滚动，话题逐渐跑远。 【屏屏今天营业吗：主包主包，拿第一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草莓味耳机：我许愿抽奖，想要粉丝福利了(〃‘▽‘〃)】 【小屏今天喝水了吗：支持楼上+10086！】 穆屏沉默了片刻。 第一名确实是粉丝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收完好处就原地失联，有点黑心肝。 她抬眼看向屏幕，把麦克风拨近了些。 “嗯，想要什么？” 粉丝顿时来了精神。 【momo不吃香菜：主播亲手做的甜品！】 【奶油小泡芙：定制语音！我想听哄睡！】 【一颗柠檬糖：签名！最好再写一句祝福！】 【今天也在追剧：都要不行吗？成年人不做选择！】 穆屏将几个呼声最高的要求简单整合。 “一份小礼物，一张手写卡片，再加一段定制语音。” 话音落下，抽奖入口很快弹了出来。 屏幕对面，盛淮川立刻点了参与。 礼物、卡片、语音。 听起来都不错，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既然是粉丝福利，不是应该让中奖的人自己选？ 他盯着屏幕，那份拍摄角度精美的甜品又再次出现在脑海。 六张照片，一口没吃到。 旧账又被成功翻了出来。 盛淮川原本还觉得，索要投喂有点没出息。 但现在看来，他只是合理争取应得的粉丝福利。 不算惦记，更不算贪吃。 倒计时一点点逼近，他的注意力也跟着落在屏幕上。 三。 二。 一。 中奖昵称跳了出来。 【中奖用户：葡萄冻冻加冰】 盛淮川盯着那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神情静了两秒。 没中。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几千个人参与，抽不到很正常。 可正常并不代表他要接受结果。 机会这种东西，本来就分两种。 一种靠运气。 另一种靠钱。 他直接点进中奖粉丝的主页，发去私信。 【用户7459620：你好，想和你商量一下。】 【用户7459620：这次的直播间福利，方便转给我吗？】 对方显然认得这个长期霸占榜一的账号，回复得很快。 【葡萄冻冻加冰：榜一大哥？这还能转让？】 【用户7459620：你开价。】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大概也没想到抽个奖还能现场变现。 很快，在金钱的诱惑下，两人完成交易。 【葡萄冻冻加冰：成交！祝你和主播百年好合！】 盛淮川看着最后一句，眉梢慢慢扬起来，心情都好转了三分。 眼光不错，难怪运气好。 直播结束后，穆屏刚关掉设备，便看见盛淮川发来的消息。 【isaro：中奖名额现在归我。】 穆屏有些疑惑的歪歪头。 她记得刚才的中奖者不是他。 【小孔雀：葡萄冰是你小号？】 【isaro：……不是。】 【isaro：我买了。】 粉丝没意见，盛淮川没意见。 那穆屏对此也没意见。 下一秒，消息再次弹出。 【isaro：不过我不想要直播间那份。】 穆屏看了两秒。 花钱买下抽奖名额，再主动放弃原有内容。 这个消费流程略显曲折。 【小孔雀：那你说说想要的。】 盛淮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isaro：你做的甜品。】 【isaro：这是地址。】 【isaro：[定位]】 穆屏垂眼看向桌面。 昨天那盘牛奶小方早已全部进入她的胃里，连椰蓉都没有剩下。 【系统：你看吧你看吧。】 【系统：昨天让你多留一点你死活不肯，现在人家自己找上门了，你还得重新买材料、重新做、重新打包。】 【系统：早听我的，哪用得着现在费第二遍劲。】 穆屏没搭理，只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制作过程。 其实不算困难，只是有点麻烦。 她短时间内没有再来一遍的兴趣。 不过既然盛淮川已经买下中奖名额，替换福利也在合理范围内。 【小孔雀：可以，我请你吃甜品。】 盛淮川只顾着高兴，并没有细究这句话里的措辞。 他已经开始想象她重新做牛奶小方时的模样。 那可是她亲手做的。 不管做的怎么样，他都会全部吃完。 半小时后，外卖电话打了进来。 盛淮川看见陌生号码，眉梢立刻抬了一下。 这么快？ 看来小孔雀嘴上不说，行动倒是很积极。 他亲自下楼取了餐，心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昨天没给他留，今天还不是专门补了一份。 小孔雀果然没那么狠心。 回到客厅后，他连佣人伸过来的手都避开了。 自己拎着袋子往里走，生怕被别人提前碰到。 可不偏不倚，正好撞上路长泽过来找他。 “什么东西？还得少爷屈尊降贵自己去拿哦。” 盛淮川理都不理他，小心翼翼的把袋子拆开。 可下一秒，动作便停住了。 精致的纸盒上印着一家连锁甜品店的标志。 里面装着两块蛋糕、一份焦糖布丁和几包曲奇。 卖相漂亮，包装完整。 唯独和亲手制作四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盛淮川看着那几盒甜品，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凝住，脑海里将两人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 他说：你做的甜品。 她说：我请你吃甜品。 从头到尾，她都没答应亲手做。 行行行。 他这是第二次落入小孔雀的文字陷阱？！ 盛淮川笑也不是，气也不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最后只发过去一个问号。 【isaro：？】 第七十六章 从未见过如此护食的你 穆屏正在收拾桌面，看到问号后，便知道外卖到了。 【小孔雀：不好吃？】 【isaro：我要的是你做的。】 穆屏动作不紧不慢，将最后一支笔放回笔筒。 【小孔雀：我没空。】 【小孔雀：不要无理取闹。】 盛淮川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原本那点不满忽然散了一半。 她现在训他的语气越来越熟练。 而人只会对关系亲近的人这么不客气。 想到这里，盛淮川唇边不受控制地露出一点笑。 路长泽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 刚才还像是要把甜品连盒带包装全部扔出去。 现在就看了条消息，心情突然又美丽了？ 路长泽啧啧了两声，干脆也不想了，顺手就去拿焦糖布丁。 “怎么了？外卖送错了？还是口味不喜欢？” “也别退了，我帮你解决吧，我正好晚饭没吃饱。” 话还没说完，手就扑了个空。 只见盛淮川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所有甜品一扫，全部拢到自己面前，护得严严实实。 “没吃饱多吃点空气，别盯着这个。” 路长泽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那么多，你吃的完吗？” 盛淮川拆开布丁盖，冷着脸挖了一勺。 “吃不完有冰箱，明天继续吃。” 路长泽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川哥，少爷，您不是从来不吃隔夜的东西吗？” 盛淮川冷冷的瞥他一眼，把塑料勺都没收了。 “从现在开始吃。” 说完，还时不时关注着路长泽的手，生怕他又过来抢。 路长泽彻底无语了。 以前盛家的东西，他随手拿走一半，盛淮川还谢谢他替他清理垃圾。 现在自己就看了两眼，对面都快报警了。 至于吗？他也没饿死鬼投胎到这个地步吧…… 几天后，京大校运会正式开始。 秋日的阳光落在操场上，跑道被照得发亮。 各学院的帐篷沿着外围排开。 广播声、喝彩声和哨声混成一片，连风里都带着运动会特有的热闹。 女子跳高比赛开始前，赵晴紧张得停不下来。 她绕着场边来回热身，恨不得把每一块肌肉都单独叫醒。 穆屏替她拿着外套和水，谢泠雅则站在旁边替她看号码牌。 “你已经热身半小时了。”穆屏提醒。 赵晴又压了一次腿。 “充分准备，才能稳定发挥。” 谢泠雅看着她额头上的汗，忍不住笑。 “再准备下去，比赛没开始，你先把体力用完了。” 好在赵晴真正上场后发挥得很稳。 几轮试跳下来，她一路过杆，最后以明显的优势拿下第一。 裁判刚确认结果，赵晴便从软垫上爬起来，朝穆屏和谢泠雅一路跑过去。 “第一！我真拿第一了！” 穆屏提前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 “看到了。” 赵晴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穆屏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配合冠军的需求提供情绪价值。 “真厉害。” 声音比平时略高。 赵晴满意了。 分贝的提升，已经算是穆屏相当热烈的庆祝。 谢泠雅在旁边笑得不行，见赵晴额前全是汗，便把手里的东西往穆屏怀里一塞。 “我去给她拿条毛巾，你们在这儿等我。” 说完，她便快步往物资点跑去。 不远处，校宣传部的学生正举着相机寻找合适的画面。 镜头原本追着刚结束比赛的赵晴，却在她跑向穆屏时停住。 浅色外套的女孩站在阳光里，乌黑长发顺着肩线落下。 她一手拿着瓶盖，另一只手将水递过去，姿态安静自然。 拍照的学生眼睛一亮，立刻按下快门。 这样的画面还不拍，那还拍什么！ 穆屏没有注意到镜头。 她正想整理下怀中的东西，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穆屏？” 许徽穿着学生会的工作马甲，胸前挂着证件。 他显然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时笑得十分自然，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尴尬。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穆屏看着他，脑海里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记忆加载中……好吧，检索失败。 谁来着？ 她的沉默持续得稍微有些久。 许徽嘴角的笑慢慢变得僵硬。 “你不记得我了？” 穆屏决定速速结束这段无意义对话。 “有事吗？” 许徽被她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只能勉强维持着笑。 “没什么，就是刚好看到你，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他刚想继续说话，身后忽然传来几声意味极强的轻啧。 “晦气的人可以走远点吗？” 谢泠雅拿着毛巾回来，脚步在穆屏身边停下。 她看都没看许徽，只是把毛巾递给赵晴，眼底的笑意消失的干干净净。 许徽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 “泠雅……” “别叫得这么熟。” 谢泠雅微微勾起一抹笑，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系多好。” 许徽看了眼周围。 操场上人来人往，他不想把场面闹得难看，只能压下情绪。 “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转身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穆屏一眼。 穆屏也正看着他。 她并没有故意摆出厌恶的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波动，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审视和厌弃。 像是在看垃圾。 许徽心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狼狈地移开视线，快步走远。 赵晴从头到尾看得一头雾水，拽了拽两人的袖子。 “谁呀谁呀？又是我错过的瓜？” 谢泠雅将许徽以前一边和自己交往、一边又对穆屏态度暧昧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赵晴听完，顺着许徽离开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顿时变得嫌弃。 “啧啧啧。” “你早说，我刚才肯定扇他一巴掌。” 谢泠雅被她嫉恶如仇的模样逗笑了，也跟着啧了两声。 随后两个人一起转头看向穆屏。 穆屏停顿片刻。 看来这是要她跟队形的意思。 看着许徽快要消失的背影，穆屏认真完成了自己的表决。 “啧。” 三个人的意见高度统一。 操场另一侧，盛淮川和路长泽正穿过拥挤的人群。 他们今天回学校见周怀章，原本只是顺路经过操场，没想到正赶上运动会最热闹的时候。 路长泽一边避开迎面跑来的学生，一边抱怨学校为什么把路封得这么严。 下一秒，他声音忽然停住。 “川哥川哥，我又看到我女神了！” 他像是在人群里自动锁定了目标。 一把拉住盛淮川的手臂，朝远处指过去。 “那边，浅色外套，站在两个女生中间那个。” 盛淮川连头都没偏。 “不看。” 路长泽对他的冷漠早已习以为常。 “这么多人，我居然一眼就找到她了。你说我这是什么水平？” 盛淮川淡淡的应了一声。 “眼睛没瞎的水平。”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被这插曲一闹，盛淮川下意识关注起了运动会现场。 小孔雀也是京大的学生。 这么大的校运会，她会不会在这里？ 第七十七章 只是拍到，不是抓到 不过以她那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子，参赛的可能性不大。 但要是陪朋友来呢？ 她之前可不就陪朋友去过那个什么诸的见面会。 说不准她现在就坐在哪个学院的帐篷下。 甚至可能已经看见他了，只是不肯主动打招呼。 想到这里，盛淮川下意识拿出手机。 随意对着操场拍了一张照片。 【isaro：图片jpg】 【isaro：今天京大运动会。】 【isaro：你参加了吗？】 穆屏收到消息时，三人正准备往学院帐篷走。 她点开照片，先看见的是跑道、彩旗和密密麻麻的人群。 本想直接退出，视线却在右侧一个很小的身影上停住。 浅色外套，旁边站着赵晴和谢泠雅。 穆屏将照片放大。 衣服一样。 站位一样。 连手里替赵晴抱着外套的姿势都一样。 虽然脸几乎看不清，但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出了意外了。 【穆屏：他拍到我了。】 系统反常的安详，甚至用一种安慰的口吻，像是看淡了生死。 【系统：别急，只是拍到，不是抓到。】 【穆屏：我没急。】 【系统：那就好。】 【系统：我主要怕你突然开始销毁证据，换外套、改发型，再从操场后门绕路潜逃。】 穆屏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得几乎只剩轮廓的自己。 没这个必要吧。 她将照片缩回原样，平静回复。 【小孔雀：没有参加。】 她确实没有报名任何项目。 至于人出现在照片里，只能证明她具备观众身份。 问题问得不够严谨，不能怪答案不准确。 盛淮川看到回复后，没有怀疑。 只是那点说不清的期待淡下去一些。 他收起手机，和路长泽一起去了周怀章的办公室。 周怀章已经在那里等着，桌上摊着几份刚批完的试卷。 见两人进门，他招呼他们坐下。 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最上面抽出一张试卷。 “淮川，看看这个学生。” 盛淮川接过来，垂眼扫过卷面。 答题思路不差。 甚至可以说相当灵活。 只是过程省得厉害，几处本该完整写出的推导直接跨了过去。 答案虽然对，步骤分却丢得很干脆。 越往后看，越能看出一种明显的态度—— 会做。 但懒得写。 周怀章端起茶杯，笑着问：“是不是有点你当年的风范？” 盛淮川视线落在最终分数上。 不算低。 但也远没有达到他当年的水平。 “我当时可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 路长泽原本正在喝水，听见以后探头看了一眼。 等看清试卷最上方的名字，他顿时坐直。 “哎，这不是我女神吗？” 他盯着卷面看了几秒，越看越来劲。 “我那天就跟你说过，她解题思路跟你特别像。” “虽然过程简写被扣了点分，但后面那道难题全对，这多有灵气啊。” 盛淮川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锐评。 “步骤都省完了，当然有灵气。” 女神被贬低，路长泽立刻为爱穿军装。 “川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小心眼嘞？” “是不是怕我女神哪天超过你，一跃成为学校第一？” 盛淮川冷笑一声，淡淡掀了掀眼皮。 “你先别关心谁当第一。” “再这么下去，你比较有机会拿倒数第一。” 路长泽刚要反击，周怀章便端着茶杯敲了敲桌面。 “行了。” 两个人天天拌嘴，拌起来没完没了。 他看看盛淮川，又看看一脸维护的路长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老师，还是你们两个是老师？” 周怀章笑够了，才将茶杯放回桌面。 “行了，试卷的事先到这里。” “后面的材料我发给你们，回去自己看。”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他才抬眼看向两人。 “对了，赵襄今天有篮球赛，就在隔壁球场。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赶上后半场。” 路长泽方才还在替穆屏的卷面据理力争，听见赵襄的名字，注意力瞬间转移。 “他今天比赛？” 赵襄和路长泽关系不错，平时没少替他跑腿。 这种中国好师弟参加比赛，不去捧场说不过去。 路长泽当即起身。 “那我们必须去看看。” 盛淮川坐着没动，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显然对篮球赛没有任何兴趣。 “没有们，是有你。” “来都来了，走两步会怎么样？” 路长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赵襄还叫你师兄呢。” “他也叫你师兄。” “所以我更要带你一起去，显得我们这一届团结。” 盛淮川缓缓抬眼，眉梢压低，目光在路长泽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份无语已经直白得几乎不需要开口。 可路长泽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拽着人便往外走。 两人刚靠近篮球场，便听见里面骤然拔高的欢呼声。 比赛分明还没进入关键阶段，人群却突然向入口处涌动。 原本勉强能走的通道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路长泽被人推得踉跄半步，茫然地拿出手机。 “比赛结束了？结果公布了？” 旁边有人兴奋地晃着屏幕。 “不是，表白墙发了，盛淮川来观战了！” 路长泽无语，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男人。 盛淮川同样沉默。 他只是被强行拖来看一场篮球赛。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比赛附赠的观赏项目。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密集，还有人举起手机，隔着人群试图拍照。 盛淮川眉心微压。 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从周怀章办公室翻窗离开。 另一边，赵晴也刷到了表白墙的新消息。 她把手机递到谢泠雅和穆屏面前，语气兴奋。 “传说中的校草去篮球场了。” 谢泠雅只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她当初就是在篮球赛上和许徽认识的。 如今再看见篮球两个字，只能想到许徽那张让人倒胃口的脸。 “没兴趣。” 赵晴也没勉强，转而挽住穆屏的胳膊。 “屏屏，你陪我去吧。待会儿我请你吃饭。” 第七十八章 最高级别危机！ 穆屏本来也没什么兴趣。 但陪赵晴看几分钟，换一顿饭，时间成本尚且合理。 她点了下头。 “好。” 十分钟后，穆屏开始怀疑这笔交易是否划算。 篮球场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别说看见所谓的校草，她连篮筐在哪个方向都分辨不出来。 四周都是挤动的人影，空气被汗味和喧闹搅得发闷。 赵晴踮了几次脚，只看见前面一排高高举起的手机。 “我好像看见头发了。” 穆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树叶。” “……难怪发色这么自然。” 又有人从后面挤过来，穆屏被撞得向前半步，额前的碎发也被热气黏住。 她站稳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前方密不透风的人墙。 视野里除了后脑勺，还是后脑勺。 再待下去，校草能不能看见不确定。 她大概率会先被挤成一件扁平展品。 没犹豫，穆屏直接握住赵晴的手腕，将人从人群里带了出去。 “走吧，我请你吃饭。” 赵晴立即改变立场。 “ok，后脑勺也没什么好看的。” 男人和美食，还是辜负男人吧。 与此同时，盛淮川也终于摆脱了人群。 他觉得自己今天压根不是来看比赛的。 而是来当校园短视频热门素材的。 他冷着脸穿过侧门，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将路长泽连同身后那片喧闹一起甩开。 拐角处视线受阻，两边的人都来不及停下。 穆屏刚绕过墙角，迎面便撞上一道高挑的身影。 她额头磕在男人胸前，鼻尖先闻到一缕干净清淡的木质香。 下一秒，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手臂。 系统却在这一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濒临报废的全过程。 【系统：男、男男男主——】 机械音陡然拔高，随后像是程序超载，直接卡成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系统：警、警报警报！最高级别危机！】 【系统：难难难难道我们两个今天要一起交代在这里——滋啦——】 穆屏原本已经抬起一半的脸，在听见系统第一个字时便骤然停住。 她迅速垂下眼睫，侧过脸，整套动作快得近乎条件反射。 【系统：好、好快……】 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系统：宿主，你刚才的反应速度，建议直接申报世界纪录。我的遗言都编辑到一半了。】 盛淮川也后退半步，扶在她手臂上的手随之松开。 “抱歉。” 低沉清晰的声音自头顶落下，穆屏的手指微微一顿。 听得太清楚了。 危险也变得格外具体。 这个时候开口，等同于主动递交高清声音样本，再附赠一次现场比对机会。 于是她安静地站着，决定临时客串哑巴。 同时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两侧长发往前扒拉。 左边一团，右边一团。 【系统：对，多拉一点。】 【系统：头发这种东西，关键时刻就是天然马赛克。】 盛淮川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视线不由落在她身上。 女生穿着浅色薄外套，乌黑的长发几乎将脸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颌。 盛淮川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 刚才撞进怀里时，她轻得几乎没有分量，身上还带着一缕很淡的甜香。 身形莫名有些熟悉。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明明有什么轮廓近在眼前，伸手却抓不住。 赵晴终于从后面追上来。 以为是穆屏把人撞了，两人正僵持呢。 赶紧摆出笑脸打圆场，也没注意面前的男人就是校草本人。 “那个同学，不好意思啊。” “她就是比较害羞，遇见陌生人不太爱说话，撞到你的话，我替她道歉。” 穆屏低着头，默认了这个临时设定。 害羞很好。 害羞的人不用开口，也不用抬头。 只要身份不暴露，她今天就算被说成不会说人话，都可以酌情配合。 系统显然也很赞同。 【系统：对对对，从现在开始，你不是穆屏，你是一朵一见陌生男人就自动闭合的含羞草。】 穆屏一动不动，盛淮川却微微皱了皱眉。 害羞？ 怕生到这种程度，平时是怎么和人交流的？ 难道遇见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自己藏进头发里？ 怎么觉得，小孔雀要是害羞，也会是这个模样呢…… 第七十九章 女神就是小孔雀？ 盛淮川的视线在女生微抿的唇上停了一瞬，心底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反而更重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盛淮川收回视线，接通电话。 路长泽吵闹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你人呢？怎么提前走了？赵襄还说等会儿要给我们介绍他们队里的人。” “你觉得呢？” 盛淮川就差没给他翻白眼了。 电话那头，路长泽尴尬的沉默了两秒。 “这也不能怪我，谁知道你一出现，篮球场直接变粉丝见面会了。” “这样，我请你吃食堂赔罪。赵襄也来，你在门口等我们一会儿。” 见他在打电话，穆屏立即拉住赵晴离开。 直到拐过另一条走廊，系统还在大叫。 【系统：刚才就差一点！一点点！宿主你们两个只要随便谁多说一句话，今天就能直接大结局！】 穆屏脚步没停，脑中却被系统骤然放大的声音震得发空。 【穆屏：安静。】 【系统：我安静不了！他刚才一直盯着你看，他是不是认出来了？他肯定觉得你熟悉！完了完了，男主的直觉开始工作了！】 穆屏被它吵得思绪迟缓，连赵晴叫了两声都没反应。 赵晴担忧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屏屏，你没事吧？” “刚才撞到帅哥，魂还没回来？” 穆屏沉默片刻。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没完全回来。 赵晴拍了拍她的肩，体贴安慰。 “别紧张，帅哥也是人。” “虽然刚才那个确实帅得有点不像普通人，但撞一下而已，又不用负责。” 穆屏点头。 “嗯。” 只要身份没有被撞出来，其他都不重要。 两人来到食堂二楼。 赵晴熟门熟路地带她走到最里面一家新开的窗口，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酱香。 打完饭，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赵晴一边拌饭，一边将最近听来的学校八卦逐一分享。 讲着讲着，又讲到篮球场今天突然失控的人流。 “听说校草只站了五分钟，现场多了二十几个临时摄影师。” 穆屏夹起一块牛肉。 “就业环境很灵活。” 赵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差点呛到。 “你现在越来越会接话了。” 没过多久，盛淮川和路长泽也走进了食堂，身后还跟着刚结束比赛的赵襄。 赵襄很热情，一来就直往打饭窗口蹦。 “师兄，这家新开的拌饭不错，我请客。” 路长泽立刻摆手。 “今天我请吧，顺便给某人赔礼道歉。” 三人端着餐盘找位置时，最后在穆屏斜后方的桌子上坐下。 盛淮川刚拿起筷子，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模糊的女声。 音量不高，尾音淡淡的，被周围的喧闹切得断断续续。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像小孔雀。 盛淮川循声望过去，只看见一道背影。 浅色外套，黑发松松落在肩后，低头时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 是刚才那个在拐角处撞到的女生。 他视线停得有些久，路长泽顺着看过去，眼睛顿时亮了。 “你也看见了？” 盛淮川收回目光。 “什么？” “我女神呀。” 路长泽压低声音，指了指穆屏的方向，惆怅道。 “可惜她最近都不怎么理我，游戏也没一起打。” “以前我叫她，她偶尔还会上线，现在消息都回得越来越慢了。” 盛淮川眸光微动，夹菜的动作忽然停了一瞬。 一次可以算错觉。 两次可以说是碰巧。 可相似的地方一项接着一项往外冒，再硬说毫无关系，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难不成路长泽口中的女神，就是小孔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盛淮川的眼神便微妙地沉了几分。 所以小孔雀愿意陪路长泽打游戏，却骗自己从不玩游戏？ 他心底那点怀疑尚未得到验证，莫名其妙的不爽倒先一步冒了出来。 “下次你们打游戏，把我拉上。” 盛淮川不动声色地抬眼，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 路长泽受宠若惊。 “真的？” 盛淮川的操作水平，他亲眼见过。 有这种稳定大腿主动入队，他当然求之不得。 “没问题。只要我女神上线，我第一时间叫你。” 赵襄看着两人，疑惑地问：“什么女神？” “吃你的饭，小孩子别打听。” “我大四了。” “在师兄面前永远是孩子。听话，吃饭，昂。” 赵襄无语地低头吃饭。 另一边，穆屏和赵晴已经用完餐，起身将餐盘送往回收处。 盛淮川的视线下意识跟了过去。 越看越像。 身形像。 声音也像。 连刚才低头避开他的反应，都像。 可真要现在追上去问，要是认错了，他大概能直接登上京大年度尴尬事件榜首。 盛淮川忍了又忍，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和穆屏的聊天框。 没有证据，那就试。 他倒要看看，这只小孔雀还能藏多久。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片刻，敲下一行字。 【isaro：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消息发送成功。 不远处，穆屏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第八十章 陪小奶狗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穆屏脑海里炸开了。 【系统：啊啊啊啊啊！！！】 【系统：他问你穿什么颜色！他发现了？他怀疑了？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像一只烧开的水壶，持续不断地往外冒汽。 穆屏端着餐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抵住托盘边缘。 她很怀疑系统再多叫两声，自己不是先掉马，而是先把碗筷震到地上。 【穆屏：我之前就说，你家男主很黏牙。】 【系统：什么叫我家男主？那是你的男主！】 【穆屏：分手以后就不是了。】 【系统：问题是你们还没分啊！】 一人一统在脑海里进行了一场毫无营养的小学生争论。 穆屏将餐盘稳稳放进回收处，顺手拿出手机，点开消息。 【isaro：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浅灰色外套，又想起食堂里那道若有若无落在背后的视线。 回答和不回答，风险都很大。 明明只是问个衣服颜色。 她却莫名有种正在接受审讯的感觉。 看来普通问题落在特定的人手里，也能自带测谎功能。 穆屏思考两秒，敲下一行字。 【小孔雀：五彩斑斓的黑。】 系统沉默了。 【系统：……宿主，我现在的无语也很五彩斑斓，你要看看吗？】 【穆屏：那颜色很丰富了。】 另一边，盛淮川看见回复，唇角微微一扯。 不想说就不想说，什么五彩斑斓的黑，亏她想得出来。 他抬眼看向餐盘回收处，方才那道浅灰色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算了。 她现在不肯说，总有肯说的时候。 等哪天真正抓住，他自然会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小孔雀长什么样。 更何况，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刚才那个女生就是小孔雀。 硬把两人套在一起，显得他的大脑退化成了路长泽。 这个念头一出来，盛淮川握筷子的手一顿，立刻终止了联想。 穆屏离开食堂后，正好看见一个女生从身旁经过。 手里提着一只透明蛋糕盒。 奶油上点缀着几颗饱满的草莓，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穆屏的视线跟着那只盒子移动了两秒。 赵晴立刻捕捉到了。 “想吃？” “有一点。” “那边新开了一家蛋糕店。”赵晴指向校外的小路，“走过去十分钟，刚好顺路。” 两人改变路线，往蛋糕店走去。 路过学校侧门时，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两人下意识停住脚步。 下一秒，一只巴掌大的小狗跌跌撞撞地钻出来。 四只爪子还沾着灰，没刹住脚，一头撞上穆屏的小腿。 小狗晃了晃脑袋，不但没有被撞疼的自觉。 反而顺势贴上她的裤脚，尾巴摇得像是终于找到了组织。 赵晴被可爱化了，蹲下来摸了摸它软塌塌的耳朵。 “我的天，好可爱啊，哪来的小狗，也太小了吧。” “屏屏，你要不要摸摸，手感超好！” 说着抬起头，就看到穆屏已经拿出手机。 她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 脸上毫无波澜，手速却快的几乎出现残影。 赵晴愣了愣。 “你在拍照发寻主信息？” 穆屏的指尖停了一下。 声音淡淡的，却很坚定。 “不是，我在看宠物用品。” 说完就重新低下头，把羊奶粉、幼犬粮、尿垫、湿巾和小窝依次加入购物车。 这么小的狗，没有独立生存能力。 继续留在这里，大概率只能再随机撞一条大腿抱着。 万一下一条大腿是冷酷属性，不心软，不收留。 那她作为第一被投奔人，弃养是有责任的。 穆屏面无表情地清完购物车，弯腰将脚边的小狗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手臂也托得稳稳的。 那么可爱，她拒绝不了。 “先带回去，找到主人再还。” 赵晴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才赶紧跟上。 好家伙。 整个过程从搜索、下单到捡狗离场，不超过几分钟。 所以她的屏屏看起来冷冷淡淡，也知道流浪狗的花语是手慢无？ 小狗窝在穆屏怀里，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还在她臂弯外轻轻晃着。 显然，它对自己选择的这条大腿十分满意。 最后一路被抱进了蛋糕店。 店里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玻璃柜中只剩最后两块海盐焦糖蛋糕。 穆屏全要了，老板装蛋糕时，她又指了指角落里一只宽口的手提纸袋。 “可以再给我一个袋子吗？” 老板一看她手里的小狗就知道怎么回事。 笑着往袋底垫了几张干净的油纸，还特意将袋口折得宽了一些。 穆屏把小狗放进去，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它也不挣扎，两只前爪搭在袋沿，乖得像一份额外赠送的甜品。 赵晴跟在身边，忍不住好奇地戳了戳它的耳朵。 “你准备叫它什么？” 穆屏看了眼袋子里那团奶白色的小东西。 “小奶狗。” 赵晴等了几秒，表情逐渐难以置信。 “没了？” “嗯。” “那我叫赵晴，是不是还得感谢我爸妈没给我取名叫小女孩？” 系统同样觉得无法理解。 【系统：你给一只奶白色的小狗取名叫小奶狗，和给白猫取名叫小白猫有什么区别？】 【穆屏：不好听吗，我也可以给你取名叫小系统。】 【系统：难听给难听开门，难听到家了！】 穆屏没理它。 回去的路上，她一只手拎着小奶狗，另一只手提着蛋糕。 小狗不时从袋口探出脑袋，鼻尖追着沿路的气味轻轻耸|动。 蛋糕有了，狗也有了。 穆屏忽然觉得，今天还算幸福。 …… 盛淮川结束午餐，回到办公室后处理了两份文件。 期间，他看了三次手机。 聊天框没给他惊喜，依旧毫无动静。 他都没继续追究那条回复。 小孔雀不是应该多少心虚一下，再补两句把谎圆得更完整？ 结果人倒是先没声了。 骗完就跑，连售后都不管。 他将签完的文件推到一旁，最终还是发了条消息。 【isaro：在干什么？】 穆屏此时正蹲在门口玄关处，把小奶狗从袋子里抱出来。 它的爪子踩上地面，却仍旧绕着她的鞋尖打转，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穆屏腾出一只手回复。 【小孔雀：陪小奶狗。】 办公室里，盛淮川只扫了一眼。 瞳孔就微微一震，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瞬间坐直。 他没看错？？？陪小奶狗？！ 第八十一章 不准拿我的钱养他 是又心疼哪个油嘴滑舌的男模了？ 还是又关注哪个擦边男新品种了？ 前两天还主动让他发腹肌，今天审美就从肌肉线条跳到了奶油小生？ 更新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还是说，她根本不挑类型，只要长得好看，什么都能纳入考察范围？ 盛淮川越想，脸色越沉。 恰好礼樾推门进来，手中抱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材料。 刚迈进办公室，他便对上自家老板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神情。 礼樾脚步一顿，迅速将材料放到桌上。 “盛总，文件我放这儿了。” 说完转身就走。 生怕晚走几秒，明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开除。 但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冷冷的一声。 “礼樾。” 礼樾停住，轻咳一声，再回头时已经神色自若。 “盛总，有事您说。” 盛淮川目光沉沉地盯着桌子，忽然开口。 “我问你。” “一个人喜欢肌肉型，为什么又会喜欢小奶狗？” 礼樾的眼睛瞪大了两圈。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推错了门。 但作为一名职业素养过硬的助理。 怀疑老板可以，但不能让老板怀疑！ 他迅速在有限的情感经验里疯狂检索，最终谨慎给出结论。 “可能……觉得可爱？” “可爱？” 盛淮川语气不重，却听得礼樾背后一紧。 这个答案显然没能让他满意。 礼樾立刻补救，神情愈发专业。 “现在很多人喜欢反差。” “肌肉型有安全感，小奶狗比较会撒娇，各有优势。” 盛淮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各有优势。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一边欣赏他的腹肌，一边转头陪别的小奶狗。 审美未免也太全面了点。 到底有没有顾及他这个正牌男友的死活？ 礼樾敏锐地察觉办公室里的气压又低了一层。 “盛总，没别的事我先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背后又传来一句。 “等等。” 礼樾背影一僵，认命地回过头。 盛淮川沉着脸，像是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问出口。 “我看起来可爱吗？” “……”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礼樾看着盛淮川冷淡锋利的眉眼、挺括整齐的衬衫，以及浑身上下与可爱毫不相关的气场，职业生涯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考验。 “您……”他斟酌着措辞，“属于另一种很有辨识度的类型。” 盛淮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礼樾立即补充：“偶尔也可以可爱。” “出去。” “好的。” 门关上后，盛淮川重新拿起手机，给穆屏发消息。 【isaro：我可爱吗？】 穆屏正用湿巾给小狗擦爪子，看见这个问题，动作顿了顿。 话题好像有点跑偏？ 不过适当提供正向反馈，有利于图库持续扩充。 【小孔雀：可爱。】 盛淮川倏地站起身，很快又觉得自己太激动，改成去落地窗前眺望风景。 表情还算平稳，心跳却很难平复。 她说他可爱。 亲口承认的，没有半点虚假。 所以那只小奶狗有什么特别的？很会撒娇？ 这件事情他确实还没学过，但也不会比练腹肌难多少。 可高兴不过几秒，他眼神又沉下来。 小孔雀会不会只是想敷衍他。 把话题快点结束，好去陪她的小奶狗？ 盛淮川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手机。 刚加固的安全感当场又裂开一道缝。 不行。 必须再确认一下。 【isaro：它有钱吗？】 好了，现在不是跑偏的问题。 显然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咬纸袋的小狗。 显然没有。 不仅没有，接下来大概率还要持续花她的钱。 【小孔雀：没有。】 盛淮川眉间的郁色顿时散了些。 没钱。 那就更没什么竞争力了。 是时候让小孔雀看清，除了腹肌和可爱，他还有一项对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优势。 雄厚的资金实力。 他随手转了一笔钱过去。 【isaro：转账10000元】 全方位碾压，地位暂时保住。 穆屏看着突然弹出来的转账，略感疑惑。 【小孔雀：抚养费？】 盛淮川刚刚稳住的心情，当场又裂开了。 抚养费？ 她还准备拿他的钱，去养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奶狗？ 他看起来很像做慈善的吗？ 还是以为他会像网上那些所谓的冤种男友一样，冷着一张脸替情敌洗衣做饭，最后再主动把钱递过去？ 所以刚刚夸他可爱，不是真心，也不是敷衍。 而是想得寸进尺？ 凭什么？ 做梦！ 盛淮川指节抵着手机边缘，越想越气。 打字时都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isaro：不许拿我的钱养他。】 穆屏正在拆宠物店临时送来的羊奶粉，没顾上回复。 一分钟后，手机接连震动。 【isaro：他是谁？】 【isaro：你们怎么认识的？】 【isaro：认识多久了？】 【isaro：为什么偏偏要你陪？】 【isaro：它平时也这样黏着你？】 【isaro：小孔雀？】 消息一条接一条，字里行间都泛着酸。 系统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罕见地安静了许久。 【系统：宿主，我忽然觉得你们确实挺合适。】 【穆屏：哪里？】 【系统：大脑。】 系统话音落下，盛淮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穆屏按下接通，将手机放到桌边。 “喂。” 盛淮川显然已经憋了一肚子话。 可原本积攒好的质问卡在喉间，出口时只剩一句尽量平静的询问。 “陪他陪得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穆屏刚将奶粉冲开，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继续问。 “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 “汪！” 第八十二章 齐翼被换掉了 桌边的小狗仰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盛淮川的声音明显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所以，你在陪的是……小奶狗？” 穆屏低头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觉得盛淮川今天有点像复读机。 “嗯，刚才不是说了吗？” 对面半晌没回声。 盛淮川把手机倒扣回桌面，深深的闭上眼睛。 刚才质问的多有气势，现在就有多尴尬。 还问什么有钱吗，为什么要你陪？ 说了半天，都快把人家说成潜在情敌，有手段有心机的小三。 结果人家真的是条狗…… 穆屏没听见回应，以为是对面挂断了。 她略带疑惑：“喂？” 盛淮川喉结动了一下。 突然很希望时间倒退十分钟。 不，五分钟也行。 至少让他先把那句“它有钱吗”撤回。 电话里，小狗又哼唧了一声。 穆屏把温热的奶放到它面前，语气难得柔和了些。 “慢点。” 盛淮川听着那道比平时轻软许多的声音，心里的尴尬又莫名掺进一点不满。 她对一只刚捡来的狗都比对他有耐心。 “没事了。”他停顿片刻，又强行补充，“我只是随便问问。” “嗯。” 穆屏显然没有拆穿他的意思。 这反而让盛淮川更加不自在。 他匆匆挂断电话，盯着转账页面沉默片刻，又重新发了一笔钱过去。 这次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小奶狗抚养费。 穆屏看见新的转账，稍稍挑眉。 刚才还不许她拿钱养，现在又主动支付。 男人心，海底针。 她点下收款。 小奶狗喝完奶，甩着尾巴往她脚边挤，脑袋贴着她的拖鞋蹭来蹭去。 穆屏弯腰将它抱起来。 它温热柔软的一团缩在臂弯里，爪子搭着她的手腕，没多久便闭上了眼睛。 “这么快就睡了？” 穆屏将它放进临时铺好的纸箱，又拿起手机查找附近的宠物医院，准备晚些时候带它做检查。 等安顿好一切，她抬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不早了。 晚上还有广播剧需要录制。 临出门前，她低头看了一眼。 小奶狗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睡得毫无防备。 穆屏替它把垫子往上拉了拉。 “等我回来。” 纸箱里的小耳朵轻轻抖了一下，算是回应。 穆屏赶到录音棚时，距离约定时间还剩几分钟。 她推开门，先看见坐在控制台后的纪晏，随后才注意到录音室里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辰正抱着剧本坐在话筒前，听见开门声，立即转过头。 “师父！” 声音清亮，尾音还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 穆屏脚步微顿。 这个称呼从剧里延续到剧外，顾辰喊得越来越顺口。 显然已经完全放弃使用她的名字。 “嗯。” 她应了一声，将背包放到旁边。 顾辰立刻凑过来，替她拉开椅子。 “师父，咱们好久不见了！” “资方把齐翼换了，现在我来顶他的角色。” “纪导刚通知我的时候，我连晚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纪晏从控制台后抬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 “他来的路上还问了三遍，确认换掉齐翼后不会再换他。” 配音很快开始。 顾辰业务能力不错，人也清楚 没有齐翼在，录音棚里清爽了不少。 穆屏对此很满意。 油腻会影响效率，还会污染视线。 录完一段，纪晏让大家休息十五分钟。 顾辰刚摘下耳机，便拿着手机凑到穆屏旁边。 他压低声音，神情却写满了有大瓜。 “师父，你知道齐翼为什么被换掉吗？” 穆屏淡淡的抬眼。 “没关注。” “他出事了！” 顾辰说着，就把手机往她面前递了递。 屏幕上，齐翼的名字挂在热搜上。 有人将他近几年的黑料整理成了完整瓜条。 从私下骚扰合作对象、抢角色，到利用关系打压新人，时间线和证据都列得十分清楚。 顾辰往下滑了几页，忍不住轻声啧啧。 “原著粉现在都在抵制他。平台那边也不愿意继续冒险，纪导这次终于能名正言顺把他换掉了。” 说完，他又小声补充。 “其实我早就觉得他不适合这个角色，声音和人物根本不贴，也就是大腿硬。” 穆屏顺着顾辰的视线看向控制台。 纪晏正在和工作人员核对进度，眉间那层持续了几天的烦躁明显淡了不少。 确实像排掉了一个大雷。 她收回视线，将手机还给顾辰。 “恭喜。” 顾辰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师父，你是在恭喜我上位，还是恭喜纪导终于解脱？” 穆屏想了想。 “都有。” 一人得到工作机会。 一人延长职业寿命。 属于双赢。 顾辰更高兴了，抱着剧本坐回她旁边，开始认真研究下一场戏，嘴里还不忘保证。 “放心，我肯定不会给师父拖后腿。” 穆屏看了眼他已经开始标记情绪节点的剧本，轻轻应了一声。 趁顾辰安静下来，系统立刻接话。 【系统：宿主，这些都是男主做的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穆屏：你换绑了？】 【系统：猜都能猜到啊，普通网友哪有这种办事速度？】 【系统：有钱、有腹肌、还会主动清理职场垃圾！这样的男主你不想感谢一下吗？】 穆屏沉默两秒，拿出手机。 帮忙丢掉了一只口香糖精。 值得感谢。 聊天框上面的记录还停留在刚才。 她给他发了一张小奶狗趴在纸箱里的照片。 盛淮川先评价它太小，又补了一句看起来不聪明。 最后却认真询问了需不需要他帮忙联系宠物医院体检。 挺有爱心的。 嘀—— 好人卡+1。 【小孔雀：齐翼被换掉了。】 【小孔雀：谢谢。】 另一边，盛淮川刚结束会议。 手机亮起时，他原本还在翻手边的文件。 看清消息后，指尖停在纸页边缘，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往椅背上一靠。 从时间上看，小孔雀应该正在录音。 齐翼临时被换，肯定传的沸沸扬扬，那些黑料她早晚都会看到。 最关键的是，她不仅猜到是他做的，还主动来道谢。 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反感他插手。 也说明这件事确实帮到了她。 所以，小孔雀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 遇到麻烦时谁最可靠。 盛淮川压住唇角，尽量让回复显得平淡。 【isaro：不用谢。】 但发完后，又觉得这三个字很碍眼。 不足以体现自己的态度，像很没放心上似得。 第八十三章 用舍友照片网恋 既然让礼樾查的那么完整，他就不打算当无名好人。 盛淮川重新打字。 【isaro：以后再遇到这种人，离远一点。】 这句话发出去后，盛淮川越看越满意。 没等来小孔雀的回复，倒是先把凌辰菲的消息等到了。 【凌辰菲：这周末有个饰品发布会。】 【凌辰菲：你上次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吗？记得安排时间哦。】 盛淮川眸光闪了闪。 上次那场全军覆没的零分卷又重现在了眼前。 审美不能外包，这次他势必要把分数自己加回来。 【isaro：知道了。】 凌辰菲几乎立刻发来一个文件。 【凌辰菲：新品合集，你可以先做功课。】 盛淮川淡淡笑了笑。 他妈也挺腹黑的。 这句话显然还在针对他上次的无知和茫然。 想着，盛淮川也没反驳，点开文件认真往后翻。 项链、耳坠、手链、胸针、戒指，各有各的样式。 他越翻，眉心拧得越紧，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怎么每一款都适合小孔雀？ 是这些设计本身过于百搭，还是他现在看什么都能自动往她身上套？ 盛淮川沉思两秒，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自己认识的女生太少，找不到别人代入。 可惜连他自己都没说服。 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他还是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几页重点保存。 …… 完成录音后，穆屏很快回家。 房门刚打开，小奶狗便从客厅的软垫上爬起来迎接她。 穆屏换好鞋，先给它添了水，又检查了一遍白天准备的食物。 一个人住的好处很明显。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客厅里突然多出一只狗。 坏处则是所有照顾工作都需要自己完成。 不过目前看来，工作量尚在接受范围内。 小奶狗围着她的拖鞋打了个转，又一屁股坐在她脚背上。 穆屏低头看了它两秒。 很好。 显然已经把她家当成了长期住所。 同一时间，学校宿舍里，林语柔正躲在床帘后看手机。 对面的网恋对象已经连续催了好几次。 【舟野：宝宝，今天可以发照片了吗？】 【舟野：我们都聊这么久了，你还不愿意让我看看你？】 【舟野：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认真谈？】 林语柔看着那几条消息，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了。 她之前一直用模糊自拍和网络图片拖延。 但对方最近却越来越没有耐心，甚至几次提出想开视频。 真发自己的照片，她没有把握还能维持对方现在的热情。 可继续拒绝，前面花的心思很可能全部白费。 她握着手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穆屏的脸。 哪怕没有化妆，光落在她脸上时，也比精修过的网图更加惹眼。 而且穆屏已经搬出宿舍，平时与她几乎没有往来。 只要照片拍得隐蔽一些，对方不可能发现。 林语柔的目光闪了闪，重新点开聊天框。 【林语柔：今天太晚了，状态不好。】 【林语柔：明天发给你，好不好？】 她又配上一张撒娇的表情。 对面果然很快被安抚下来。 【舟野：好，明天一定要发。】 林语柔松了口气。 只要明天找准角度拍一张就行。 反正隔着网络，谁会知道照片里究竟是谁。 另一边，洗漱完的穆屏靠在床头，习惯性打开短视频软件。 视频才划过两条，盛淮川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isaro：明天有早八。】 【isaro：不许刷了，去睡觉。】 穆屏看着那两行字，安静了几秒。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向盛淮川提交过完整课表。 可能是他们聊天次数太多。 靠着这些零碎信息，盛淮川硬生生把她的作息拼了出来。 这种观察力用来管理别人睡觉，多少有些屈才。 【小孔雀：你怎么知道？】 【isaro：你每周这个晚上都睡得早。】 【isaro：上周除外。】 【isaro：你上周迟到了。】 不仅完成了规律总结，还找出了异常样本。 穆屏退出聊天框，点开个人主页，熟练切换账号。 这个小号是她前几天刚注册的，关注列表为空，也没有任何熟人。 安全系数极高。 系统看着她继续往下刷，语气复杂。 【系统：宿主，你躲男主的时候，脑子转得可真快啊。】 【穆屏：总不能所有上网记录都交给他审核。】 【系统：……】 【系统：你谈恋爱但凡有一半这么机灵，我都能提前退休。】 第二天早八，整间教室都浸在一种集体睡眠不足的沉闷里。 穆屏坐在靠窗的位置。 长发松松挽起，正低头翻看教材。 晨光穿过玻璃，在她脸侧晕开暖光边线。 赵晴拎着早餐坐到她身旁，刚放下豆浆，便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林语柔和林甜甜正坐在斜后方。 林甜甜也看见了她，表情顿时不太自然。 赵晴立刻转回来，拿出手机。 【赵晴：真服了，她们坐那么近干嘛？】 【赵晴：大早上的，看到都感觉非常晦气啊。】 穆屏的手机轻震。 【穆屏：那就不看。】 不主动接收，负面情绪就无法继续传输。 赵晴觉得这套处理方式虽然简单，却很符合穆屏一贯的作风。 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到周末的安排上。 【赵晴：对了屏屏，周末有个饰品发布会，我有邀请函，可以带一个人。】 【赵晴：我现在盛情邀请你一块去，现场甜品畅吃哦~】 【赵晴：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吧对吧？】 第八十四章 从此各自珍重 穆屏看了一眼日期。 周末没有课程，也没有录音安排。 这种完整的空闲时间，更适合待在出租屋陪小奶狗。 它刚换环境没几天，晚上还会偶尔哼唧，比一场饰品发布会更需要她。 【穆屏：不去。】 赵晴悲伤的眼神瞄过来，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好容易挨到下课，她立刻可怜巴巴的凑过去。 “为什么不去呀，周末有事情吗？” 穆屏实话实说：“要陪小奶狗。” 赵晴更可怜了。 “它睡觉都比醒着的时间多，哪里需要陪一整天？” 眼看穆屏又要拒绝，她赶紧使出杀手锏。 眼神一黯，熟练切换成古早苦情剧女主。 “屏屏，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继妹也会去。” “她肯定带着一群小姐妹，前呼后拥，走到哪里都有人陪。” “不像我，从小就不招人喜欢，连参加个发布会，都只能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穆屏偏头看她。 赵晴此刻已经从课桌下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衣摆。 眼眶里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两滴隐忍多年的泪。 “屏屏，你就陪陪我吧，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了。” 穆屏沉默两秒。 这位奥斯卡影后预备役，目前最需要的大概不是一个朋友。 是立刻、马上，卸载手机里的小说软件。 但偏偏有效果，她诡异的心软了。 “几点？” 赵晴眼里的可怜瞬间消失，整个人重新精神起来。 “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斜后方，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 林语柔将手机藏在竖起的教材后，悄悄调整镜头。 照片发过去的瞬间，一笔转账弹了出来。 【舟野：转账520元】 【舟野：宝宝，你本人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舟野：我现在更想见你了。】 林语柔看着转账，嘴角缓缓扬起，立刻点下收款。 她就知道，这张脸不会让人失望。 上午的课全部结束后，学生陆续起身。 穆屏刚把教材放进包里，林语柔便从后排走快步走来，脸上堆着格外亲切的笑。 “穆屏，你要去食堂吃饭吗？我们一起去吧？” 还不等穆屏回答，赵晴已经横跨一步，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用不着。” 林语柔表情一僵，但还是装的温柔。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赵晴抱起手臂，直接打断。 “唯一的误会就是，你误以为我们很熟。” 周围不断有人经过，已经有人好奇地望了过来。 林语柔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只能勉强维持体面。 “好吧，穆屏，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来找你。” 等林语柔走远，赵晴收回视线，满脸都是警觉。 “真是奇怪了。” “突然笑成这样，肯定没安好心。” 穆屏望着那道背影，淡淡掀了掀眼皮。 “她不笑也没安过好心。” 不过，她也懒得追究原因。 她向来不喜欢在证据到场之前，先替别人把罪名写好。 小插曲过后，下午的课也转眼上完。 穆屏回到出租屋，陪着小奶狗打发了会儿时间，早早上床歇息。 可另一边，却有人因为她的声音失眠。 诸聿靠在床头，手机放在枕边，正在播放穆屏新参与的广播剧。 上次林深查到她在做配音，也一并整理了几个已经上线的项目。 诸聿当时没多问，却把其中最新的一条链接留了下来。 剧里的女声清冷疏淡，诸聿起初只是听着。 后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下沉，手机里的声音也变得遥远，像从很多年前的走廊尽头传来。 放学铃声响过，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 穆屏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在他身边。 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发尾也被染上一层暖光。 她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便不耐烦地回头。 “快点，公交车要走了。” 诸聿笑着追上去。 “走了就等下一班。” “下一班要二十分钟。” “那就多陪我二十分钟。” 梦里的穆屏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他很无聊，却没有真的丢下他。 诸聿伸手接过她的书包，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外走。 街边的店铺、放学的人群、风里甜腻的冰棍味，一切都熟悉得像从未离开过。 可下一秒，画面忽然褪色。 夕阳消失，校服也不见了。 他重新站在那条大学教学楼的走廊里。 那是他不久前刻意安排的偶遇。 穆屏从另一端走过来，面容已经长开。 眉眼比记忆里更精致，却也更平静。 她看见他，没有惊喜，没有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慢下来。 那双眼睛从他身上掠过，像在看一位不太熟悉的老同学。 “有事吗？” 只有三个字。 诸聿却忽然从梦中惊醒。 卧室里没有放学铃，也没有夕阳。 窗帘紧闭，床头灯投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手机里的广播剧还在继续。 穆屏的声音隔着扬声器传来。 “师徒缘尽，从此各自珍重。” 诸聿盯着天花板，许久没有动作。 他曾以为，只要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总能让过去重新翻页。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年。 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细小又真实的日常…… 诸聿伸手关掉音频，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过了片刻又睁开。 剧本写得不好。 有些台词太刻意，也太不吉利。 …… 周末清晨。 盛淮川按照重新调整过的训练计划完成了最后一组动作。 哑铃被放回支架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站在落地镜前活动肩颈，赤裸的上身覆着一层薄汗。 肩背、手臂与腰腹的线条都因为刚结束训练而格外清晰。 状态不错。 不，是相当不错。 小孔雀之前夸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虽然这句话已经足够客观，但排名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永久制。 她收藏夹里还有一群来历不明的男菩萨。 那些人能靠灯光、角度和滤镜占据她的屏幕，他凭什么不能靠真实实力保持领先？ 盛淮川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拿起手机，拨出视频电话。 他原本已经做好无人接听的准备。 结果铃声只响了几下，通话便被接起。 盛淮川眼神一亮，身体下意识站得更直。 今天这么配合？ 第八十五章 两个旋的人，是倔驴 看来她也不是真的不想见他。 屏幕短暂亮起，画面还没来得及加载清楚，便骤然变成一片漆黑。 穆屏的摄像头被关掉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警报。 【系统：宿主！你接的是视频！视频！】 【系统：你差一点就把脸直接怼到男主屏幕上了！】 穆屏蜷在被子里，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 昨晚小奶狗半夜叫唤，大概是饿了。 她起来喂奶喂食，又抱着哄了一阵，真正睡下时已经很晚。 只能说，人类在睡眠不足时，大脑开机有点慢。 另一边，盛淮川没能看见她，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但遗憾归遗憾。 他今天打视频的主要目的，还是给她提供男菩萨服务。 盛淮川将手机架在前方，调整好角度，随后退开几步，俯身撑住地面。 肩背收紧，腰腹绷出利落的线条。 平板支撑既能展示核心力量，又足够自然。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抬眼看向镜头。 “醒了？” 语气平静，仿佛真是只是顺手做个晨间动作。 穆屏听见声音，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 她眯着眼看向屏幕。 最先进入视线的不是腹肌，也不是肩背。 而是盛淮川低下去的脑袋。 他的头发因为运动有些凌乱，从这个角度看，头顶的两个旋格外清楚。 “你有两个旋。” 迷迷糊糊的声音被电流渲染得更加含糊。 盛淮川动作没有变化，思绪却卡了一下。 他全身上下这么多值得注意的位置。 她看了半天，最终研究的是头顶？ 是腹肌不够清楚，还是肩膀不够宽？ 盛淮川忍住提醒她往下看的冲动，疑惑的抛出问题。 “两个旋怎么了？” 穆屏重新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声音被困意磨得有些软。 “两个旋的人，是倔驴。” 盛淮川撑在地面的手臂猛地一晃。 刚才还笔直标准的身体线条险些当场塌陷。 他及时收紧腰腹，才没让自己在镜头前趴下。 所以，她看完他的晨间训练直播，第一句完整评价居然是倔驴？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进行驴塑。 而且逻辑极其草率。 仅凭两个旋，直接跨越物种？！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动作，语气里多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谁告诉你的？” “不记得。” 穆屏的眼睛重新闭上。 大概是从哪里听过的民间说法。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声音比刚才更含糊。 “倔驴，你吵到我睡觉了。” 听到这话，盛淮川胸口那股刚被激起来的火，忽然停了一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起床气，因为困倦显得柔软。 虽然用驴称呼他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但至少是专属的。 说得更直接一点，这不就是撒娇吗？ 隐晦是隐晦了点，但也只有他能懂。 盛淮川越想越觉得合理。 甚至觉得跨越物种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他心情颇好的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正要继续说话。 屏幕却突然黑了，视频通话被挂断。 盛淮川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停在原地。 房间安静了两秒。 就，就挂了？ 这和进入高端餐厅，只看一眼菜单封面就离开有什么区别？ 简直暴殄天物！ 盛淮川磨了磨后槽牙，坐起身拿过手机。 原本想问她为什么挂电话，打出几个字后又停了下来。 不对。 她昨晚很早就说睡了，短视频账号也没上线。 按照她平时的作息，现在不应该困成这样。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单纯嗜睡？ 难道她每天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只是长期没睡醒？ 想着，盛淮川打字的手换了个方向。 【isaro：昨晚没睡好？】 穆屏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小奶狗趴在床边的软垫上，脑袋枕着她的一只拖鞋，睡得四仰八叉。 刚刚拿起手机，她就看见盛淮川发来的询问。 【小孔雀：小奶狗昨晚没睡。】 盛淮川几乎立刻回复。 【isaro：所以你陪它熬夜？】 【小孔雀：嗯，不然它会叫。】 穆屏思考片刻，又敲下两行字。 【小孔雀：你也会叫。】 【isaro：？】 【小孔雀：早上。】 发完这句话，穆屏就将手机放到一旁，起身洗漱。 下午一点半，赵晴的电话准时打来。 “屏屏，你可以下来啦，我在你小区门口。” 穆屏换好衣服，给小奶狗准备好食物和水。 又确认门窗全部关好，才拎着包下楼。 赵晴已经坐在车里等她。 看她一身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她一点也不意外，伸手便将人拉上车。 “我就知道你不会打扮，走，先去我家。” “咱们做个美美的妆造再去发布会，我约的化妆师已经到了。” 很快，两人就走进赵家的别墅。 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将工具摆满了整张梳妆台。 赵晴的妆造完成后，穆屏被按到梳妆镜前。 底妆还算顺利，轮到眼线时，麻烦才真正开始。 眼线笔才靠近眼睑，穆屏便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化妆师耐心安抚。 “别紧张，很快就好。” 穆屏努力维持不动。 可笔尖刚画过眼尾，生理性的泪水便涌了出来，将原本利落的线条晕开一小片。 化妆师看着她迅速泛红的眼睛，手里的眼线笔第一次显得无处安放。 “要不休息一会儿？” 穆屏拿纸巾按住眼角，心里多少有些无语。 穿书后，不仅继承了原主的毛病，还带来了自己的毛病…… 她亲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扫过化妆台。 视线落到旁边一只用于搭配礼服的半脸面具上。 她伸手拿起来，直接戴到脸上。 “就这样吧。” 赵晴刚好换完礼服走出来，被震撼的失语。 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穆屏冷白的下半张脸和线条精致的唇。 银黑色边缘衬托冷清神秘的气质，多了些致命的吸引力。 赵晴的眼睛越来越亮，立刻拍板。 “可以可以，我真觉得美呆了，半张脸直接杀死比赛！” 两人很快乘车前往发布会现场。 品牌方将场地选在城中一座艺术中心。 入口铺着深色地毯，各家媒体早已架好设备，镜头齐齐对准陆续抵达的品牌艺人。 穆屏戴着面具，跟在赵晴身边，从另一侧的嘉宾通道进入大厅。 刚走进去没几步，赵晴忽然倒吸一口气，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屏屏，快看快看——诸聿！” 穆屏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诸聿正站在品牌背景墙前。 昨晚那场梦带来的疲惫，已经被妆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银色飞鸟胸针。 几台摄像机几乎怼到面前，他却依旧保持着温和从容的笑，配合媒体调整站位。 赵晴的目光牢牢黏在那枚胸针上。 兴奋得声音都轻轻发颤。 “就这个，我待会儿一定要买。” 穆屏没太关注人，视线落在胸针上。 然后默默记住了款式。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发布厅，最后在中区靠近过道的位置落座。 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就在场内灯光渐渐暗下来时。 入口处忽然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凌辰菲挽着盛淮川走进会场。 品牌负责人亲自迎上前，引着两人往最前排走。 穆屏正低头看产品册，凌辰菲也正侧头和负责人说话。 两个相见恨晚的饭搭子，并没有对上视线。 反倒是盛淮川与她擦肩而过。 深色西装带起一阵轻微的风，熟悉的清冽气息从身侧掠过。 穆屏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这个气息…… 系统已经在她脑海里叫开了。 【系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又又又遇上男主了？！】 【系统：你们最近见面的频率明显超标，这是要逼死我的节奏啊……】 而另一边，盛淮川已经走出几步，却忽然慢下来。 他下意识回头，目光穿过过道，落到穆屏身上。 第八十六章 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人？ 银黑色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清透冷淡的眼睛，以及线条漂亮的唇。 盛淮川回头回的太突然，穆屏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心里那点怀疑突然变得清晰。 刚才路过时就觉得熟悉。 现在再看这双眼睛，他分明没见过。 却莫名觉得，这很像小孔雀的眼睛。 心绪翻涌间，穆屏已经率先移开视线。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战术性补充水分。 只要动作足够自然，刚才那几秒对视就只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正常观察。 系统的声音满是绝望。 【系统：宿主，你心虚得太明显了！】 【穆屏：口渴而已。】 前面的凌辰菲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抬头一看，盛淮川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遇到认识的人了？” 盛淮川这才收回视线，淡淡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嘴上说没什么，心里的怀疑却几乎盖戳。 他最近怎么总能遇到和小孔雀相似的人？ 食堂里一个。 发布会又一个。 总不能全世界突然批量生产小孔雀。 还是说，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猜测刚冒出来，盛淮川心跳都跟着快了一拍。 他跟着凌辰菲走到前排，落座后连新品册都没有打开，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isaro：你在哪里？】 中区，穆屏放在桌面的手机轻轻震动。 她看清消息，再抬眼看向前排。 盛淮川正低头盯着手机。 【系统：完了，男主真的怀疑了！】 【系统：现在已经开始想着要证实，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直接闪现到你面前了！】 【穆屏：……】 【穆屏：他应该没有超能力。】 想了想，穆屏暂时放置了那条消息。 反而点开了和谢泠雅的聊天框。 【穆屏：在学校吗？】 谢泠雅很快回信。 【谢泠雅：在图书馆自习，怎么啦？】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画面里是摊开的课本、写到一半的笔记，以及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总之是一张新鲜还热乎的超自律照片。 系统沉默两秒。 【系统：你们大学生现在连不在场证明都资源共享了吗？】 【穆屏：同学友爱团结。】 穆屏保存照片，转发给盛淮川。 【小孔雀：学校图书馆。】 【小孔雀：图片.jpg】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翻看产品册。 照片是真的，地点是真的，时间也是真的。 至于照片里的人是谁。 盛淮川应该不会看的那么仔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一招严丝合缝，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系统：宿主，你在得意什么？这招虽好却也险啊。】 【穆屏：你有更好的也可以提。】 系统瞬间不吭声了。 前排，盛淮川点开图片。 只盯了片刻，他薄唇一扯，冷冷的轻声笑了。 在某只小孔雀眼里，他看起来就这么像傻子？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凌辰菲很难不注意到。 她盯着自家儿子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在外面能不能正常一点？” 盛淮川没回答，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低头重新看向手机。 这张图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要是再谨慎一点，说不定真能把他糊弄过去。 前提是右下角没露出那半只手。 小孔雀估计自己都忘记了，她之前给他发过带着手链的照片。 腕骨、手指，还有食指侧面那颗很淡的小痣，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只手，明显和那只不一样。 盛淮川盯着屏幕，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以前小孔雀骗他，好歹还靠自己临场发挥。 现在已经发展成了疑似团伙作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背后养了一支专门应付他的反侦察小组。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骗？ 盛淮川下意识就想回头往中区看，肩膀却被凌辰菲按住。 “你坐好点呀。” 那语气，仿佛在教育第一次参加正式场合的小孩。 “这里到处都是媒体。注意点，别在外面丢我的面子。” 盛淮川忍不住侧眸看她。 刚才举着手机连拍二十张的人去哪了？ 面子指的又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 凌辰菲警觉的皱了皱眉。 但盛淮川只是坐直了些，淡声提醒。 “妈，小声点，注意面子。” 话音刚落，中区的灯光恰好暗了下来。 大屏幕上开始展示诸聿刚刚佩戴的胸针。 银色枝叶托着细碎宝石，光线掠过时，冷白的亮芒沿着纹路缓缓铺开。 赵晴原本还满脸期待。 看清下方的价格后，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算了，不要了，要不起。” 爱诸聿的代价有点高，这段感情被轻松拆散了。 穆屏看着身边情绪低落的朋友。 她慢慢眨了眨眼。 心里数了数余额，准备让银行卡为友情冲锋一次。 “还差多少？” 赵晴心如死灰的报出一个数字。 穆屏安静了两秒。 还是在精神上支持吧。 预算同时把她们两个拒之门外，再打扰就不礼貌了。 她重新看向台上。 “那你再欣赏一会儿。” 赵晴本来也没指望拿下，只抱着册子叹气。 “哎，我争取多看两眼，记在心里也算戴了。” 正好现在轮到诸聿上台，赵晴的眼珠子再次黏过去。 穆屏陪着看了一会儿。 期间，盛淮川一次都没有回头。 【系统：宿主，这不对，他越安静，越不像真的要放弃。】 【穆屏：嗯，应该是在整理证据。】 【系统：你是不是淡定过头了！！！】 穆屏合上产品册。 继续坐在这里，要一边接受盛淮川的远程排查，一边听系统在脑内反复播报危机。 双重噪声。 不利于身心健康。 “我去趟洗手间。” 赵晴勉强从屏幕上分出一点注意力。 “我陪你？” “不用。” “那你回来给我发消息。” 赵晴立刻又转回去。 “马上到诸聿的近景展示了，我现在走，太亏了。” 穆屏点了下头，独自离开座位。 前排，盛淮川几乎在她起身的瞬间便抬了眼。 他回过头，原本懒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 目光顺着那道身影一路追过去，眉梢也跟着微微压低。 要走？ 第八十七章 这场闭卷考试该结束了 是发现他在试探，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躲？ 照片是假的已经很可疑了。 小孔雀预备役又偏偏这个时候离席。 如果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这场闭卷考试也该结束了。 盛淮川刚站起来，凌辰菲便警觉地转过头。 “你今天怎么回事？眼睛就没在展台上待满过三分钟。” “不是你自己说要给人家挑礼物吗？不挑了？” 盛淮川望着门口一闪而过的裙摆，眉眼微动。 还要挑吗？ 答案就在眼前，把人拦下来，说不准还能坐在一起看完发布会。 “有点事，很快回来。” 凌辰菲还想追问，台上的新款项链恰好转到正面。 她的话顿时停住，注意力跟着灯光一起转了回去。 “那你别耽误太久。” 盛淮川趁机离开会场。 酒店内部装饰得十分精致，走廊却一条接着一条，几处拐角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 穆屏经过两处休息区，依旧没找到洗手间。 这里的设计显然更重视让客人迷失在艺术里。 至于能不能找到路，不在设计师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停在岔路口，正准备找工作人员询问，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左边。” 穆屏脚步微顿。 这条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盛淮川站在几米外，西装外套自然敞着。 一只手随意搭在裤袋边，暖色灯光从他肩侧落下来，将眉眼映得愈发深邃。 “如果是去洗手间的话，走到尽头，再右转。” 远处会场的音乐被墙面隔得模糊，他的声音也就变得格外清晰。 穆屏没有开口，只轻轻点了下头。 礼貌在这种时候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当断则断。 装哑巴的招数百试百灵。 她转身向左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便多了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盛淮川跟了上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十分微妙的距离。 近到穆屏能清楚知道他还在。 远到他随时可以声称自己只是顺路。 系统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机械音已经快哭出来了。 【系统：他为什么还跟着？男洗手间是长在你身上了吗？】 【穆屏：有没有可能，他也迷路了。】 【系统：累了，我没见过这么执着的男主。】 【穆屏：你都不用走路，累在哪儿？】 【系统：心累！】 【系统：算了，我先省点电。等他真认出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现在把力气全用来尖叫，等会儿可能连遗言都播不完整。 终于看见洗手间标识，穆屏立即推门进去。 女厕。 盛淮川总不至于还跟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系统长长松了口气。 【系统：暂时安全了。】 可过了一会，久到穆屏已经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净双手。 抽出纸巾，一根根擦干指尖。 系统的尖叫声重新响起。 【系统：完了，他还在外面！】 【系统：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赖在厕所里吧，这也很可疑啊……】 【穆屏：肚子很痛。】 【系统：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不！好！笑！】 走廊里，盛淮川靠在墙边，视线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神情看不出半点急切，心跳却一下比一下清晰。 今天发现的种种线索，已经足够让他的怀疑往前迈一大步。 要真是小孔雀，今天放她跑掉，不知道又得等多久。 盛淮川垂眼看了下时间，耐心反而更足。 继续躲。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在厕所里原地蒸发。 可就在这时，脚步声忽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盛淮川抬眼，就见诸聿迎面走来，眸色顿时淡了几分。 他认得这张脸。 小孔雀还专门去过这人的粉丝见面会。 真人也就这样吧。 一般。 诸聿被这道视线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他当然也知道盛淮川。 但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交集，这带着敌视的眼神是什么情况？ 诸聿脚步微顿，目光又落到他身后的女洗手间。 盛家继承人一脸冷淡地守在这里，爱好多少有些难懂。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彼此都没看出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 最后是诸聿先开口，语气依旧客气。 “盛先生是在等人？需要我帮您叫工作人员吗？” 第八十八章 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盛淮川没回应，心情一路往下沉。 本来小孔雀一出来，第一眼只会看到他。 现在偏偏多了个诸聿。 万一她出来后先跟诸聿打招呼呢？ 万一诸聿比他更早看清她摘下面具后的脸呢？ 不行。 他们第一次正式在线下相认，本来就已经被迫安排在洗手间门口。 地点不够浪漫就算了。 但回忆里绝对不能再杵着一个无关男人。 以后提起来，应该是他一眼识破小孔雀的伪装。 而不是他、她和诸聿三个人堵在门口，像排队等着上厕所。 偏偏诸聿见他没离开，也不好直接走，显然准备继续提供帮助。 再耗下去，小孔雀恐怕宁愿住在里面。 算了。 以后还有机会。 盛淮川最终冷淡出声。 “不用。” 说完就转身离开。 门内，系统几乎喜极而泣。 【系统：走了！宿主，男主走了！】 【系统：诸聿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呐！】 穆屏却没有立刻出去。 盛淮川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 她特意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彻底安静，才推门离开。 然而走回刚才的岔路口，她再次停下。 来时只顾听盛淮川的指引，路线完全没有进入记忆。 系统带着了然的语气。 【系统：宿主，你又迷路了？】 【穆屏：你身为高维智慧系统，没有导航功能？】 【系统：这也能怪到我头上？你事先又没说……】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为自己辩解。 穆屏已经准备随便凭感觉选一条了。 旁边休息区的暗处，忽然站起一道身影。 “小孔雀？” 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穆屏脚步瞬间定住。 【系统：啊——他怎么还在！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省的那点电全白省了！】 【系统：宿主，硬仗来了！我申请先死一会儿！】 盛淮川缓步走近，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他是离开了。 但只是换到了另一个出口。 如果心里没鬼，不会在厕所里待到地老天荒。 就是她。 盛淮川心里的答案几乎已经落定。 不管小孔雀被认出来后会是什么反应，都没关系。 她想怎么狡辩，他都可以慢慢听。 盛淮川压住即将扬起的唇角，缓步走近。 目光落在她的面具上，语气意味深长。 “怎么，不认识我了？” 穆屏沉默半秒。 果断调动出自己最不可能被识别的声线。 她抬起脸，用尖细、沙哑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嗓子问。 “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声音仿佛一扇生锈铁门被人强行拉开。 盛淮川脸上的笃定瞬间凝固。 这谁啊？ 小孔雀的声音分明清透好听。 可眼前这道声音，再多听两句，他可能需要预约耳鼻喉科。 盛淮川皱着眉，眼底的疑惑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可能啊，所有箭头都指向她，所有证据也都能交汇…… 死了有一会的系统再次上线。 【宿主：快快快，这招有效，你快再说两句。】 穆屏再次用那副嗓子开口。 “大哥，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呀？” 盛淮川最后的一点怀疑也被这一嗓子震散了。 总不能小孔雀为了藏身份，临时更换了声带。 “认错人了，抱歉。” 说完就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明显快了些。 【系统：宿主，干得漂亮！马甲保卫战，我们又一次打赢了！】 【穆屏：没有们。】 【穆屏：你根本没出力。】 她跟系统划清界限，然后抬脚跟上了盛淮川。 【系统：你怎么还跟着他？】 【穆屏：我不认识路。】 现成的导航就在前面。 不用太浪费。 盛淮川很快察觉身后多了一道脚步声。 生怕那道辣条音再追上来，他愣是没回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场。 凌辰菲一看见盛淮川，立刻将产品册拍到他面前。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饰品都快展示完了。” 她越说越不满。 “问你哪件好看，你不回答，看着看着，人又没了。” “早知道不带你来了，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盛淮川此刻满脑子都是那道身影和那声大哥，根本没耐心逐件挑选。 “全买了。” 凌辰菲的话戛然而止。 “什么？” “今天展示的款式，每样两套。” 凌辰菲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眼里的不满迅速熄火。 “其实年轻人偶尔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她收回产品册，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工作人员很快送来订单确认单。 盛淮川先填了一份盛家地址。 写到第二份时，他停笔片刻，落下穆屏所住小区的信息。 凌辰菲探头想看，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这么神秘？” 盛淮川没有回答，只低头写完最后一笔。 礼物已经选好了。 至于人—— 早晚也能认出来。 第八十九章 你喝酒了？ 发布会散场时，夜色已经压过酒店外墙的灯光。 赵晴坚持把穆屏送到家附近，一路上还不时偏头看她，越看越觉得满意。 “这套衣服真的很适合你。” 她当场作出决定。 “你就别还我了，还有鞋子和这个包，全送给你。” 穆屏低头看了眼身上这一整套。 此时的她已经摘了面具。 脸上没什么妆，只剩眉眼间一点被灯光映出的柔和。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放在我衣柜里是闲置资产，穿在你身上是城市美化。” 赵晴嘻嘻一笑，“这就叫做价值最大化！” 穆屏抬眸看了看她。 原本推拒的话在嘴边停下。 坚持不收，最后多半会伤赵晴的心。 “谢谢。” 她将裙摆理好，又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争取下次为赵晴两肋插刀的时候，自己的钱包能争口气。 车开到小区附近时，路边的大排档正热闹。 炭火上的油星噼啪作响，烧烤香气追着夜风飘出老远。 穆屏往窗外看了一会儿，默默转头，朝自己的固定饭搭子发出邀请。 “吃吗？” 赵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立刻亮了。 “吃。” 低山臭水遇知音。 于是两个刚从珠宝发布会出来、礼服都没来得及换的人，踩着细跟鞋走进了大排档。 周围的说话声短暂低了一截。 隔壁桌划拳的大哥举着酒杯，愣是忘了下一句该喊什么。 老板拿着一把肉串，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两秒，最后选择尊重。 赵晴毫不在意，拉开塑料椅坐下。 “二十串羊肉，十串五花，再来茄子、韭菜和烤馒头。” 她报完菜单，又从冰柜里拿出几瓶啤酒。 “烧烤配啤酒，人生圆满。” 穆屏还没喝过酒，见赵晴一口酒一口烤串，吃得眉眼舒展。 细致观察了一会儿，她探了探脑袋。 “好喝吗？” “好喝啊。”赵晴顺手替她开了一瓶，“你尝尝。” 穆屏接过酒瓶，冰凉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滚。 她低头喝了一口。 苦。 涩。 后面还跟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味道。 像是粮食发酵后，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了。 穆屏礼貌把酒瓶放下，诚实反馈。 “不好喝。” 赵晴笑得差点被烤串上的孜然粉呛到。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穆屏不认为这种味道值得专门培养习惯。 但吃到后面，烧烤有些咸，她顺手又拿起酒瓶喝了两口。 几口酒下肚，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赵晴也没当回事。 直到结账离开，她才发现穆屏说话速度明显慢了。 每一个字都像要在脑子里排队，轮到以后才慢吞吞地出来。 赵晴叫她。 “屏屏？” 穆屏转过头，目光落过来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一点。 “嗯？” 平日里那层淡淡的疏离被酒精泡软了，整个人意外显得乖巧。 赵晴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 两个字说得很慢，却十分坚定。 穆屏觉得自己的头脑仍然清醒。 她记得住小区地址，也能认出赵晴。 只是说话慢了点，大概是困了。 赵晴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总共没喝几口，除非穆屏的酒量不是差，是根本没有。 她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反复确认穆屏站得很稳，才勉强放心。 “到家给我发消息。” 穆屏点头。 “好。” 赵晴一直看着她刷卡进去，又走出一段距离，这才转身离开。 夜里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拖得细长。 穆屏经过花坛时，一条黄褐色的流浪狗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 这只狗在小区住了很久，附近居民基本都认识。 穆屏以前路过，也给它喂过几次东西。 流浪狗一看见她，立刻熟门熟路地凑过来，尾巴摇得十分热情。 穆屏停下脚步，低头与它对视片刻。 下一秒，她牵住了它的两只前爪。 流浪狗被迫后腿站立，脸上少见浮现出一种茫然又配合的神情。 【系统：宿主，你在干什么？】 穆屏认真看着眼前的狗。 【穆屏：我要带小奶狗回家。】 【系统：这不是小奶狗！】 【穆屏：是。】 【系统：你的小奶狗在家！这只是小区里的流浪狗！】 穆屏低头打量了一遍。 体型确实大了点，毛色也深了一些…… 但问题不大。 【穆屏：它只是长大了。】 系统的声音瞬间拔高。 【系统：几个小时长这么大？它下午还是奶团子，现在都能背着你跑了！】 【穆屏：我养的，长得快正常。】 【系统：这不是快，这是物种跃迁！快放开人家！】 穆屏没有放。 她觉得系统可能是坏了。 系统已力竭已奔溃，但还没投降。 一人一统僵持片刻，谁也无法说服谁。 穆屏最后拿出手机。 既然内部讨论无法达成一致，就引入第三方意见。 另一边，盛淮川刚洗完澡，正擦干头发，手机忽然弹出视频邀请。 看清来电人的瞬间，他的心跳猛地重了一下。 小孔雀主动打视频？ 刚才发布会上那道辣条音立刻阴魂不散地从记忆里钻出来，在他耳边强势循环播放。 盛淮川眉心一跳。 正好，他现在急需听点好听的恢复状态。 可万一镜头亮起，出现的还是那半脸面具。 再传来一句魔音贯耳的问候…… 盛淮川沉默两秒。 doublekill. 他怀着一种既想开奖、又担心奖品会开口攻击他的复杂心情，抬头看了看镜子。 头发还没完全干，但不算乱。 穿睡衣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要不要换件衣服？ 不对，又不是什么正式会面。 搞这么正式，显得他每天闲的发慌，只会蹲在手机前望眼欲穿似的。 想着，盛淮川调整了一下床头灯，顺手把桌边的文件摆整齐。 直到镜头里再挑不出毛病，他才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按下接听。 画面亮起。 一张巨大的狗脸直接怼满了整个屏幕。 盛淮川刚刚加速的心跳，啪的一声恢复正常。 不只正常。 甚至好像有点死了。 屏幕里的狗鼻子被镜头放得格外大，眼神无辜，舌头还时不时伸出来一下。 盛淮川沉默了两秒。 他刚才居然还调整了灯光。 给谁看？ 给这条狗吗？ “小孔雀？” 镜头晃了晃，穆屏的声音从画面外慢悠悠地传来。 “你看。” “它是不是小奶狗？” 盛淮川的眉头皱的更紧，盯着这条明显已经成年的狗。 “不是。”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 话没说完，视频里就响起穆屏不满的纠正声。 “你仔细看。” 盛淮川只好又看了一眼屏幕。 狗也在看他。 一人一狗隔着屏幕短暂对视。 他不知道小孔雀为什么突然要他参与犬类身份认证。 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反驳不会有好结果。 “是。”盛淮川改口，“是小奶狗。” 穆屏满意了。 镜头随即一阵乱晃。 路灯、树叶和狗头轮番占据屏幕，唯一没有出现的，就是她的脸。 盛淮川看得眼睛发晕，心里的期待也被晃得七零八落。 他正想让穆屏把镜头拿稳，动作忽然顿住。 等等。 她再怎么脸盲，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大小吧？ 盛淮川眉头一跳。 “你喝酒了？” “没有。” 对面回答得十分坚定。 紧接着，画面又晃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根疑似准备挂断电话的手指。 盛淮川立刻坐直，嗓音微微抬高一度。 “先别挂。” 穆屏的手停住了。 电话那边安静许久，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流浪狗略显沉重的喘气声。 盛淮川也没有催，只是安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穆屏才低声嘟囔。 “被你看到了怎么办……” 第九十章 人在的话，吱一声 那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尾音轻轻拖着，像是藏着一点无意识的苦恼。 盛淮川怔了一下，眼底忍不住散开些笑意。 “就这么怕被我看见？” “嗯。” 穆屏点点头，想起任务失败的后果，眸光都沉了沉。 世世代代在这里还债，她适应无能。 电话那边，盛淮川却被这句轻声的“嗯”扎了一下。 有必要怕成这样吗？ 他又不会顺着网线过去抓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让他看见了，她能少块肉？ 明明看他腹肌的时候毫无负担。 难道他的脸还不如腹肌值得信任？ 盛淮川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手上却还是替她把视频切成了语音。 画面消失。 “现在看不见了。” 穆屏低头确认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手也松了劲，那流浪狗得了自由，转身便跑。 生怕又有怪姐姐要强行收编自己。 穆屏看见它跑远，立刻跟了上去。 “小奶狗走了。” 盛淮川听见电话里的风声骤然变大，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体贴地关视频？ 现在倒好，女朋友在外面追狗，他只能靠风声判断她有没有撞树。 “你别追！” 他想了想，反应极快的牵引话题。 “它……它是要回家了。” 穆屏脚步稍缓。 盛淮川抓住机会继续往下哄。 “你也回去。等你到家，就能看见小奶狗。” 穆屏站在路口，认真思考这句话。 逻辑似乎成立。 小奶狗回家。 她也回家。 双方最终会在家里会合。 系统第一次如此真诚地赞同并附和盛淮川。 【系统：对！男主说得对！回家就能看见真的小奶狗！】 此刻别说让穆屏回家。 只要她肯放过那条流浪狗，让它答应盛淮川跟穆屏线下见面都行！ 在一人一统难得默契的劝说下，穆屏终于转身往家走。 盛淮川始终没有挂电话。 “到哪了？” “楼下。” “进楼了吗？” “进了。” “电梯呢？” “在等。” 盛淮川听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心情像被悬在半空，一点都不敢放松。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小孔雀喝醉以后这么难管？ 平时话少，至少听得懂人话。 现在倒是话比平时多了。 每一句都在挑战他的心脏。 直到开门声传来，紧接着，幼犬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 穆屏低头看着从纸箱里爬出来的小狗，语气里多了一点明显的高兴。 “真的回来了。” 盛淮川靠回床头，终于吐出一口气。 “嗯。” 狗倒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差点浪迹天涯的是它那个喝醉的主人。 穆屏换好鞋，把小奶狗放回软垫，又慢吞吞地往浴室走。 “我要去洗澡了。” 盛淮川原本已经靠回床头，听见这句话，又刷的坐直。 眼神顿时一凝，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酒后洗澡？ 滑倒、磕伤、在浴室里睡着…… 各种新闻标题瞬间在脑海里列队出现。 她就不能安静坐五分钟吗？ “不洗不行吗？” 穆屏停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他，眉心轻轻拧起。 “很脏。” 喝醉并没有动摇她对个人卫生的基本要求。 盛淮川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眉心。 指腹缓慢揉了两下，语气里已经透出压不住的无奈。 “那你电话别挂。” 穆屏没拒绝，水声很快从听筒里传来。 盛淮川把音量调到最大，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本以为监督别人洗澡不会有什么难度，直到浴室里许久没有声音。 “小孔雀？” 无人回应。 盛淮川猛地坐直，脑子里那些酒后事故再次集体复活。 他压着声音叫她。 “人在的话，吱一声。” 水声停顿片刻。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声慢吞吞的—— “吱。” 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盛淮川指尖猛地一顿。 耳根的热意迅速向下蔓延，心脏也跟着毫无章法地重跳两下。 果然是喝醉了。 盛淮川低下头，抬手抵住唇，深呼吸了片刻。 让吱就吱，怎么会这么可爱。 “我听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继续洗吧。” 系统已经在穆屏脑海里郑重发誓。 【系统：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碰酒了。】 【系统：一口都不行。】 穆屏没理它。 洗完澡后，她换上睡衣，抱着枕头慢吞吞爬上床。 盛淮川又确认她关了灯、盖好被子，甚至问了一遍房门有没有锁。 穆屏一一回答，声音越来越轻。 电话那边的动静逐渐消失，只剩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盛淮川听了一会儿，紧绷了大半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下来。 不仅差点认错女友，还指鹿为马，甚至临时做了回监护人。 今天过得确实很充实。 或者说魔幻更恰当。 第二天醒来时，穆屏头疼得厉害。 昨晚的记忆像被人随手剪碎，只剩几段模糊画面。 大排档。 流浪狗。 盛淮川的声音。 还有一声意义不明的吱。 她坐在床上沉默了许久。 酒精确实会显著降低判断能力，以后需要列入风险物品名单。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充上电后才重新亮起。 聊天框里停着盛淮川凌晨发来的消息。 【isaro：醒了给我发消息。】 穆屏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大概是头疼影响了思考能力。 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 【小孔雀：我头痛。】 发完以后，穆屏的手停住了。 这句话看起来不像正常报平安。 更像在卖惨。 她盯着屏幕，第一次认真思考装作没发过的可行性。 几秒后，她长按消息。 无法撤回。 穆屏：“……” 酒醒了。 大脑没跟上。 另一边，盛淮川几乎在消息弹出来的瞬间便睁开眼。 头痛？ 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喝。 等到难受了，才知道来找他。 盛淮川想责备两句，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却又舍不得。 她都主动说头疼了。 这时候再训人只是火上浇油，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思考片刻，直接拨通盛霄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盛淮川开门见山。 “爸，醒酒汤怎么做？” 第九十一章 给你做了醒酒汤 电话响起时，盛霄海正搂着凌辰菲睡得安稳。 下一秒，盛淮川一句话直接把他问醒了。 他狐疑的皱皱眉，把手机拿远点，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 这也没打错啊。 他这个从小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懒得关心的儿子，怎么突然开始研究醒酒汤了？ 旁边的凌辰菲也被动静吵醒，困意还没散，眼睛却已经亮了。 她立刻往手机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给女朋友做的？” 盛霄海还没来得及回答，凌辰菲已经推了推他的肩膀，催得理直气壮。 “快快快，教仔细点，这可不能拖着。” “儿子第一次给女朋友做东西，不能让人家喝出心理阴影。” 盛霄海沉默两秒。 儿子能不能追到女朋友不知道。 他再不起床，老婆大概会先让他产生心理阴影。 他只好坐起来，靠在床头报配方。 另一边，盛淮川已经走进厨房。 他按照盛霄海说的顺序处理食材，动作不算熟练，却认真得近乎苛刻。 就连锅盖掀开的角度，都透着一种绝不允许失败的严谨。 “注意火候，要小火慢炖。” 电话那头，盛霄海忽然笑了一声，话题逐渐跑偏。 “儿子是长大了啊。” “小时候发烧都不肯多喝一口水，现在倒知道照顾别人了。” “女朋友多大？做什么的？你们谈多久了？什么时候带回来——” “爸。” 盛淮川眉心都拧成个结。 好端端的怎么又查上户口了…… 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 他掀开锅盖，看着里面翻滚的沸水，无情的打断。 “你再聊两句，汤就烧干了。” 电话那头轻咳了两声。 盛霄海终于重新干起正事，语气却还透着没八卦够的遗憾。 “火调小，再焖十分钟。” “你这孩子，谈恋爱以后脾气也没见好多少。” 盛淮川懒得反驳，低头重新核对了一遍用量。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给小孔雀做东西，绝对不能出问题。 要是她喝完更难受了，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 估计以后有任何头疼脑热，都不会再想起他。 那怎么行？！ 半小时后，醒酒汤终于出锅。 盛淮川看着锅里那层次颇为丰富的颜色，沉默片刻，谨慎地舀了一勺。 刚入口，酸、苦、辣三种味道便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最后又混成一股难以归类的怪味，牢牢挂在舌根上。 他捂住嘴，硬是过了几秒才把那口咽下去。 胃好像死掉了。 盛淮川低头重新看向那锅汤，神情逐渐复杂。 忙了半天，步骤一个没错，火候半点没差，最后炼出来一锅毒药。 他是女巫的后人吗？ “爸。” 盛霄海刚躺回去，语气已经带上了被二次打扰的不耐烦。 “又怎么了？” “你确定配方没错？” 盛淮川舌根还在发麻，声音都有些不对劲。 “这也太难喝了。” 盛霄海打了个哈欠，回答得格外坦然。 “难喝才长记性，下次想起来醒酒汤那么难喝，不就不会喝酒了吗？” 盛淮川的眉头忍不住跳了两跳。 原来这东西的主要功能不是解酒，是威慑。 可是…… 他沉默两秒，还是开口。 “问题是这么难喝的东西，她闻一下就跑了，根本不会喝吧。” 电话那头的盛霄海已经逐渐敷衍。 “不然要你干嘛，男朋友就要哄啊。就说是你亲手做的。” 盛淮川认真思考了可能性，最后以皱眉结尾。 “说了她可能跑得更快。” “那你追上去啊。汤都熬了，难道还指望它自己长腿送进人家嘴里？” “……” 盛淮川看着锅里仍在冒热气的液体，对自家父母当年的恋爱过程产生了新的怀疑。 老妈真是被这一手追上的？ “没别的事挂了。” 盛霄海重新钻进被窝，将凌辰菲搂回来。 “我要陪你妈睡觉。” 电话干脆地断了。 盛淮川盯着屏幕，心情复杂。 亲爹提供了一份味道可疑的配方。 完成技术指导后立刻抱着老婆撤离现场，留下他独自承担售后风险。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婚姻到底是上心还是不上心。 难不成所谓的联姻其实是一场庞氏骗局？ 但做都做了，他最终还是将醒酒汤装好，叫了同城快递。 【isaro：给你做了醒酒汤，送到小区门口。】 【isaro：一会儿记得拿。】 消息发出后，他又看了一眼保温盒。 虽然味道差了点，但至少是他亲手做的。 心意应该可以适当抵消口感……吧。 穆屏收到消息时，头疼已经缓解了一些。 看到醒酒汤三个字，她眼睛亮了亮。 没吃过的新食物出现了！ 既然被冠以“汤”之名，那就可以尝尝。 至于刚才那条消息像不像在示弱—— 都已经换来吃的了，再纠结也不能退回去。 穆屏微微扯了扯嘴角，手指敲着屏幕。 【小孔雀：好。】 想了想，她又从表情包里挑出一只举着饭碗、两眼放光的小猫发了过去。 【小孔雀：小猫期待.jpg】 发完消息，她刚准备起身。 脚边的小奶狗忽然叼着什么跑了过去。 穆屏低头看清，发现它嘴里咬着半边面具，边缘已经被口水浸湿。 正是昨晚为了躲盛淮川戴的那一个。 “松口。” 小奶狗显然把这句话理解成了邀请，尾巴摇得更欢，叼着面具往后退了半步。 穆屏弯腰和它僵持片刻，才成功把东西抢救回来。 面具边缘多了几排细小牙印，口水啦擦。 不过问题不大。 能骗过盛淮川一次，它的职业生涯已经足够辉煌。 穆屏随手将面具放进角落，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快递到了。 她下楼取回保温盒，揭开盖子的瞬间，先闻到了一股难以判断阵营的气味。 像几种食材各怀心事，最后在锅里被迫合作。 【系统：宿主，我严重怀疑这玩意它不能喝。】 【穆屏：盛淮川送来的。】 【系统：所以呢？】 【穆屏：应该不至于公然投毒。】 她舀起一勺，低头喝下。 第九十二章 表白墙红人 下一秒，穆屏整张脸都短暂失去了管理。 眉心紧紧皱起，眼睛迅速闭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鼻尖都像在无声拒绝继续参与。 灵魂则轻飘飘地离开身体，在半空中冷静旁观。 原来醒酒汤的工作原理，是让人暂时忘记头疼。 因为舌头承担了更严重的痛苦。 【系统：宿主？宿主？宿主你还好吗？宿主你嘎了我该怎么办呀！】 穆屏缓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郑重发送评价。 【小孔雀：谋杀成功。】 盛淮川正守着手机等消息。 看到这四个字，他面无表情的靠回椅背。 不是无所谓，是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死了…… 看来这碗汤的难喝程度，已经不是心意可以弥补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辛辛苦苦忙了半小时。 没做出醒酒汤。 做出了一份凶器。 盛淮川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第一次亲手下厨就把女朋友送走半条命。 这段经历传出去，他应该会被永久吊销投喂资格吧…… 不行。 绝对不能承认是他做的。 盛淮川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恐怖的念头赶出大脑，迅速打字解释。 【isaro：不好喝？】 【isaro：其实是我让家里阿姨做的。】 穆屏看着新消息，缓慢地眨了下眼。 零人问。 【小孔雀：？】 对面很快又发来消息。 【isaro：我会让她进修厨艺的。】 【isaro：实在喝不下就算了，别勉强，怕你反胃。】 穆屏低头看了眼保温盒。 这位素未谋面的阿姨，职业生涯突然迎来一次完全不知情的培训。 多少有些冤。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聊天框，眉心越皱越紧。 他靠在椅背上，舌尖抵了抵仍旧发苦的上颚。 配方是盛霄海给的。 但罪魁祸首现在毫发无损，正搂着老婆睡的香甜。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没有老婆搂着睡？ 心里那点怨气滚雪球般变大，盛淮川点开盛霄海的聊天框。 【盛淮川：你之前让我帮忙的项目，自己做。】 另一边，穆屏已经去了学校。 原本想请一天假，可学校请假需要病历或就诊证明。 她总不能说，自己因为几口啤酒失智了。 这样的话，比假条先来的，大概是劝退书。 从校门走到教学楼，一路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显比平时多。 有人回头，有人举着手机对照，还有人看见她后立刻和身边同伴低声说话。 这些视线大多只是新鲜和好奇，没有多少恶意。 穆屏扫过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看来学校里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但既然没有人冲上来追债，就暂时不算紧急事件。 刚进教室，赵晴便兴奋地朝她招手。 “屏屏，快来！” 穆屏刚坐下，她便将手机递了过来。 “你快看学校表白墙！你火了！” “运动会宣传照昨天发出来，你这张已经被转得到处都是了。” 照片里，穆屏站在跑道边，正垂眼整理袖口。 风吹起一缕长发，阳光从侧面落下，将眉眼映得格外清晰。 评论已经堆了几百条。 【今天不想早八：学校居然藏着这种级别的人？招生办严重失职。】 【四级再不过就改名：建议放到官网首页，分数线能自己涨。】 【食堂二楼不好吃：有人知道专业吗？我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吗？】 赵晴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样？突然成了表白墙红人，有没有一点万众瞩目的感觉？” 穆屏又往下翻了几条。 有人问她的专业，有人蹲联系方式，还有人已经单方面宣布要去教学楼偶遇。 她沉默片刻，认真回答。 “有。” 赵晴眼睛一亮。 “怎么说？” “以后上课迟到，可能更容易被发现。” 赵晴脸上的期待当场垮了一半。 “就没有一点激动、害羞，或者想看看谁在捞你吗？” 穆屏又看了一眼评论区。 “有个人说可以为我做任何事。” “对啊！”赵晴激动地指着那条评论，“这都变成你死忠粉了！” “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替我考四级。” 赵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无语凝噎。 确实是什么都愿意做。 但人家大概没想到，爱情还没开始，就要先听三十五分钟英语听力。 穆屏把手机还给她，顺手从包里拿出四级词汇书。 最近她在严肃学习四级英语。 原身大三了，居然都没想着去考一下四级。 赵晴看着她低头做标记，忍不住感慨。 “他们肯定想不到，表白墙的红人现在正在背四级。” 穆屏翻过一页，神情平静。 “想到了也没用。” “替考是违规的。” 赵晴彻底服了，低头继续刷表白墙。 很快，她便看到几条混在夸赞里的小号评论。 【匿名：照片而已，真人也就那样。】 【匿名：以前做过什么，大家都忘了？】 【匿名：长得好看就能洗白吗？】 攻击意图未免太明显了。 赵晴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晴天不下雨：这么了解她，怎么连大号都不敢开？】 【晴天不下雨：脸不如人，胆子也不如人，唯一擅长的是躲在匿名后面表演。】 【晴天不下雨：造谣内容已截图，建议提前选好道歉姿势。】 穆屏背完一组单词，偏头看她。 “你在干什么？” 赵晴一脸正气。 “清理网络垃圾。” 穆屏点头。 工作性质听起来比较辛苦。 不宜打扰。 她们身后，林甜甜和林语柔也低着头，手指不停敲击屏幕。 只是林语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舟野：宝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叫穆屏？】 消息下面，还跟着一张穆屏的照片。 正是表白墙上火的那张。 林语柔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面色有些白。 但谎已经撒出去了，总不能现在搬石头砸自己脚。 【林语柔：是。】 对方很快弹出一笔转账。 林语柔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前排的穆屏。 又迅速低下头，点了收款。 紧接着，舟野的新消息又跳出来。 【舟野：我最近正好有空，去你们学校见你？】 第九十三章 会不会换情侣头像 林语柔脸色一僵，手指立刻快了起来。 【林语柔：但我最近特别忙，可能没时间。】 对方没有追问，反而又转来一笔钱。 【舟野：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林语柔盯着金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下收款。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就算知道穆屏又怎么样呢？ 只要不见面，她就还能继续骗下去！ 老师走进教室后，周围的交谈声逐渐停下。 穆屏将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在课本旁边写单词。 与此同时，诸聿正在休息室准备接下来的活动。 私人手机亮起时，何砚正好从旁边经过。 屏幕上的锁屏照片，正好就是穆屏那张运动会宣传照。 “你和她的事，林深都和我说了。” 何砚脚步一顿，压低声音。 “但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啊。” “私人手机也得注意。哪天被拍到，外面能替你编出十个秘密恋爱版本。” 他说着，又看了眼桌上的手机。 “我不是不让你有自己的生活，只是现在盯着你的人多，别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诸聿只点点头，平稳的音调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 何砚也没再多说，只把提前搭配好的衣服递过去。 “找个时间试试合不合身，投资方那边约了见面，对方女儿也会来，明天别迟到。” 诸聿接过衣服，眉间浮出一点淡淡的不耐。 “又见？” 何砚无奈地笑了下。 “工作安排，不会占你太久时间。” “活动快开始了，先走吧，私人机就放这儿，免得等会儿被人拍到。” 诸聿垂眼看了一会儿，最终起身。 私人手机留在桌面上，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那张照片也随之隐没在黑色屏幕里。 诸聿的私人手机暗下去时。 京大的教室里，穆屏的手机恰好亮了起来。 三人小群中，谢泠雅一口气发来三张头像。 图片上的三只小动物挤在同一张餐桌前。 一只抱着面包，一只捧着奶茶。 剩下那只兔子面无表情地坐在中间，手里只有半根黄瓜。 【谢泠雅：我找到一组特别适合我们的好友头像。】 【赵晴：我要奶茶！这只看起来笑的最开心。】 【谢泠雅：那我要面包。】 两人一唱一和，分配得十分迅速。 穆屏低头看了看被单独剩下的兔子。 【穆屏：为什么我是黄瓜？】 【谢泠雅：冷静，稳重，气质清冷。】 【赵晴：而且有吃的就行，不挑。】 前半句听起来还算认真，后半句已经暴露了她们对她的真实认知。 谢泠雅又连发了几个催促的表情包。 【谢泠雅：快换快换。】 【赵晴：穆屏同志，组织已经成立，就等你了。】 穆屏对头像没什么执念。 这东西换不换都没有本质区别。 但两个人已经顶着新头像在群里整齐排列。 她再拒绝，倒显得那只兔子因为伙食太差被集体开除了。 穆屏保存图片，换上头像。 群里立刻出现了三只并排的小动物。 【谢泠雅：圆满！】 【赵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互联网同桌吃饭的关系了。】 穆屏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新头像。 该说不说，还蛮可爱的。 另一边，盛淮川正在办公室核对文件。 刚挂掉一个语音通话，他习惯性扫向置顶聊天，翻页的动作忽然停住。 嗯？小孔雀换头像了？ 原本简单的白色头像变成了一只抱着黄瓜的兔子。 耳朵软软垂在身后，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看起来像是刚得知今天只有一道凉菜。 盛淮川盯了几秒，又切换到主页点击放大。 可爱是很可爱，适合也真挺适合。 但小孔雀显然不是那种三天换两的性格。 那为什么会突然换呢？ 难道是有人让她换的？ 给她挑了图片，说不定自己还有一张配套？ 几个问题接连冒出来，盛淮川攥着手机的力道都大了些。 文件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干脆放下，咬咬牙保存图片，打开智能识图。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 【三人好友头像】 【可爱闺蜜头像组合】 【……】 盛淮川绷起的下颌线条瞬间缓和，肩背间那股蓄势待发的劲儿也散了。 他刚才可是连对方是谁、怎么旁敲侧击、要不要先从头像入手查人都已经想了一遍。 甚至做好了和一个陌生男人隔着网络，争夺那只黄瓜兔子的准备。 结果对手根本不存在，人家这就是好友头像。 那没事了。 朋友而已，他没必要连小孔雀的朋友都计较。 盛淮川舒了口气，重新拿起文件，可就看了三秒，再次啪的一声合上。 不对啊。 原来小孔雀是愿意换头像的啊？ 既然朋友提了，她会换。 那他提呢？ 会不会也答应？ 第九十四章 盛总好像有点死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盛淮川下意识正襟危坐，重新点进搜索框，输入“情侣头像”。 搜索出来的第一组，是两只穿着婚服的卡通猪。 他面无表情地划走。 土。 别说小孔雀不愿意换，他顶着这个头像都不好意思讲话。 第二组只有一黑一白两道模糊背影，氛围十分深沉。 不像情侣，更像失踪人口资料。 第三组终于正常些，是两只隔着画面伸爪碰在一起的猫。 盛淮川挑了十几分钟，从几百组头像里选出三套勉强符合审美的，全部发给穆屏。 穆屏刚背完一页单词，手机接连震了几下。 她点开聊天框，看见一排成双成对的小动物。 【穆屏：他为什么突然在聊天框里开动物园？】 系统差点被她问得当场短路。 【系统：什么动物园！？】 【系统：宿主，你这块木头能不能偶尔长点恋爱脑？男主是想和你换情头！】 原来如此。 今天是什么换头像日吗？ 一个两个都想着要换。 穆屏又看了看自己刚上岗不到五分钟的黄瓜兔子。 小兔子才刚入职，屁股都还没坐热。 就要被新来的成对动物集体挤走，多少显得有些无情。 【小孔雀：你来晚了。】 办公室里，盛淮川看着这四个字，半天没有动。 所以不是不愿意。 只是已经先答应了别人。 只要他早几分钟开口，她就可能换了？ 盛淮川没有半点被安慰的感觉，只觉得心情复杂的能拧成麻花。 要是输给审美和关系亲疏也就算了。 兜了一大圈，他最后输给的是网速和时间差？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早上做了个差点把小孔雀送走的醒酒汤，现在换头像又慢了一步。 他的恋爱运最近是在水逆吗？ 就在盛淮川郁闷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礼樾抱着资料走进办公室。 “盛总，这是上午会议需要——” 话说到一半，就看见盛淮川坐在桌后。 手机握在手中，目光沉沉地落在屏幕上。 没有情绪，像是灵魂已经半身出窍，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基本热爱了。 礼樾恨不得用气音说话。 “资料放在这里了，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就放下文件，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他可不想触了老板的霉头，凭空给自己找事。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盛淮川沉默一会，忍不住又点开穆屏的新头像。 别人让她换，她就换。 他这个男朋友居然还要排号，排得慢了连头像都分不到。 一想到自己的优先级还不如那只兔子手里的黄瓜，盛淮川越想越坐不住。 他点进穆屏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之前仅有的一个晒花照早就不见踪迹。 两个人谈了这么久，他发过消息，转过钱，送过礼物。 结果这些事情全都只存在于聊天框里。 哪天手机坏了，他在她生活里留下的痕迹，恐怕还不如那只兔子深。 盛淮川指腹在手机边缘缓慢划过，眉头越锁越紧。 凭什么只有他每天像是住在手机里？ 小孔雀那边至少也该留下点东西。 他斟酌片刻，发出消息。 【isaro：我们谈了这么久，还没在朋友圈公开过。】 穆屏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情侣头像没谈成，下一秒就转战朋友圈。 盛淮川最近是在研究微信的一百种用法？ 【穆屏：系统，你家男主在干什么？】 系统默默擦了把不存在的汗。 【系统：他可能是……想要名分。】 穆屏开始评估这件事的工作量。 现在发一条官宣，以后任务结束还得补一条分手说明。 谈个临时网恋，没必要让朋友圈同时负责入职公示和离职通知。 【小孔雀：太麻烦了。】 【小孔雀：礼貌拒绝.jpg】 另一边，礼樾再次推开盛淮川的办公室。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补充文件迟到，都不想再被低气压攻击一次。 只见盛淮川正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手机被他反扣在桌面。 看起来似乎勘透了一些什么东西。 礼樾赶紧把文件放下，无声退出。 太可怕了。 就在不久前，盛总只是疑似出现裂纹。 这一次像是碎完了，只是职业素养撑着没有掉到地上。 下课铃响后，穆屏把词汇书放回包里，和赵晴在教学楼门口分开。 回到出租屋，她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将长发随手挽在脑后。 小奶狗围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又仔细嗅了嗅，像是在确认她昨晚差点抱回来的成年亲戚没有跟进门。 穆屏背了半小时单词，最后合上书。 继续强行背诵，可能会导致她和英语关系进一步恶化。 不如先打两局游戏，等大脑愿意工作了再谈。 游戏账号上线的瞬间，路长泽那边便弹出特别关注好友上线提醒。 他正坐在沙发上转笔，看见【按时下线】亮起，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腿上。 女神上线了！ 刷存在感的机会来了。 这次势必大显身手一番。 路长泽迅速给穆屏发出组队邀请，又顺手问了盛淮川一句。 【路长泽：我女神上线了，来不来？】 穆屏很快应邀进了游戏房间。 盛淮川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这其实是个验证身份的好机会。 他之前就觉得路长泽口中的女神是小孔雀。 只要进游戏听几句话，或许就能判断出来。 可盛淮川刚要回复，脑中又浮出不久前收到的两条消息。 他闭了闭眼，忽然不太想验证了。 万一不是小孔雀，只是他自己疑神疑鬼。 万一真是—— 那问题更大。 她刚拒绝跟他换头像，也不肯公开恋情，转头却高高兴兴陪路长泽打游戏。 这种答案，有必要急着知道吗？ 第九十五章 榜一大哥改名字了 怀疑至少还留有想象空间。 盛淮川现在经不起第三次打击。 【盛淮川：有事，你们玩。】 路长泽没有多想，转头便拉穆屏开了双排。 两人配合得十分顺利。 穆屏负责控场和补伤害，路长泽负责冲锋，以及在麦克风里实时播报自己每一次不够稳妥的决定。 “女神，我上了！” “这波可以打！” “等等，我好像回不来了——” 穆屏操纵角色绕到他身后，替他挡下最后一下攻击，又顺手收掉对面残血。 “回来了。” 路长泽看着重新安全的血条，声音立刻响亮。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穆屏低头买装备，语气没有波动。 “你死了会少一个人输出。” 接下来的几局，两人一路连胜。 最后一场结束时，穆屏顺利升了段位。 结算页面弹出来，她看了眼路长泽的数据，确实发挥得不错，便顺手给他点了个赞。 路长泽盯着那个点赞标志，整个人瞬间坐直。 女神认可他了！！！ 不是口头敷衍，是系统可查、截图可存、能够永久留档的技术认证。 他迅速截图发给盛淮川。 【路长泽：图片.jpg】 【路长泽：看到没有？女神亲自认可我的技术，下次你再说我打游戏菜，我把证据甩你脸上。】 盛淮川点开图片，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游戏昵称。 【按时下线】。 他的目光停住。 虽然现在不是试探的心情。 但线索都送上门了，他不用也显得太蠢。 盛淮川将昵称默默记下，视线又落到右下角的点赞标志上。 要真是小孔雀，那路长泽倒是比他先拿到了她的认可。 今天是不是所有人都排在他前面？ 越想越憋屈，盛淮川打字的手都重了几分。 【盛淮川：再说，我把拉黑甩你脸上。】 发完消息，盛淮川就退出聊天框，重新下载游戏，注册了一个q区小号。 新账号等级为零，使用系统默认头像，没有战绩，也没有任何好友。 十分适合暗中观察。 他搜索【按时下线】，很快找到对应主页。 头像、段位和路长泽截图中的完全一致。 盛淮川点开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击好友申请。 先加上。 只要以后一起打游戏，声音、习惯、上线时间，总能露出些端倪。 申请发出后，页面跳出提示。 【等待对方验证。】 他盯着这行字，心情更加微妙。 今天第三次申请。 前两次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个小号最好争点气。 另一边，游戏下线后，穆屏又啃了一会儿书。 夜色降临，她才照常打开直播。 最近一部名叫《星海审判》的动漫热度很高，粉丝连续几天在评论区求她配其中的冷面审判官。 穆屏提前看过片段。 角色台词不算复杂，情绪层次却很清楚，正好适合用来讲解声音中的压迫感。 她先简单分析了人物状态，随后调整呼吸，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度一点点退了下去。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星海居民：双厨狂喜！今天死在直播间也值了！】 【期末不挂科：审判官本人连夜夺舍主播！】 【云朵汽水：官方快来听！配音导演不要继续装睡！】 穆屏配完，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下一秒，礼物特效从屏幕中央铺开，亮光将黑屏直播间遮得严严实实。 她扫了眼送礼账号，准备照常感谢，声音却难得停顿了一瞬。 榜一的昵称变了。 原本那串毫无辨识度的用户数字，现在变成了——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 穆屏盯着那行字，眼睫轻轻颤了下，握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情侣头像没换成功。 朋友圈也被她拒绝了。 于是盛淮川选择绕开审批流程，直接来直播间给自己挂牌。 ……只能说执行力不错。 系统要是有眼睛，此刻肯定瞪的比穆屏还大。 【系统：男主这是……把粉籍写进名字里了？】 【穆屏：看得出来，很忠诚。】 直播间的粉丝很快发现榜一改名。 【橘子超超超甜：榜一换名字了！】 【磕一口就跑：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大哥你突然这么纯爱，我有点不习惯！】 【期末不挂科：这名字一看就是专门等主播念的。】 cp粉闻着味迅速冒头，弹幕里很快刷起一排起哄内容。 穆屏看了一眼礼物记录。 无论名字多长，感谢流程还是要走。 “感谢……” 她停顿半秒，才将完整昵称念出来。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送出的星河。” 屏幕另一边，盛淮川戴着耳机，原本还沉着的眉眼瞬间舒展开些。 她念了。 整个直播间都听见了。 虽然语气平静，但一个字都没少。 朋友圈不愿意发又怎么样？ 这里观众更多，公开范围甚至更广。 盛淮川结束录音，将刚才那一句完整保存下来。 随后，他又送出一份礼物。 几分钟后，穆屏再次开口。 “感谢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送出的流星雨。” 盛淮川继续录。 隔了一会儿，他又送。 “感谢……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送出的梦幻城堡。” 弹幕渐渐看出了规律。 【磕一口就跑：大哥是不是就想听主播念这个名字？】 【云朵汽水：付费情话代读业务正式上线。】 【期末不挂科：主播每念一次，大哥就重新心动一次。】 盛淮川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他只是正常送礼物，穆屏也只是正常感谢榜一。 至于昵称肉麻了一点，那只能说明他起名时感情比较充沛。 下一轮特效再次铺满屏幕。 穆屏看着那个已经念过好几遍的昵称，握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来听直播的。 是来花钱点她朗读情话的。 “感谢——” 这一次，她停顿得格外明显。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送出的星河。” 最后几个字被她念得格外清楚，原本平淡的声线里终于多了一点压不住的无奈情绪。 她试图提醒某位榜一，名字已经念过很多次。 再念下去，盛淮川心动不心动不知道，她要心烦了。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盛淮川却彻底满意了。 他将这一段单独保存，文件名认真标注为—— 【有情绪版。】 做完这些，盛淮川才重新靠回沙发，压了一整天的郁气终于散了。 行。 今天总算有一件事顺着他的心意发展。 第九十六章 他把发布会打包寄来了？ 第二天上午，穆屏刚走出教学楼，便收到盛淮川发来的消息。 【isaro：快递到了。】 【isaro：在你小区门口，记得取。】 后面还跟着一串取件码。 穆屏低头看了两秒。 昨晚还在直播间进行付费点名，今天已经把业务拓展到了线下配送。 真羡慕有钱人的银行卡会自我繁殖。 正好她下午没课，回到小区便去了驿站。 纸箱重量不大，穆屏回到出租屋。 光拆就花了半天，像在解刨一颗洋葱。 【系统：什么东西包得这么严实？国家机密？】 穆屏手上动作没停。 【穆屏：有可能。】 【系统：……】 【系统：宿主，我们是恋爱频道，不是间谍特工频道，你觉得国家机密交给你合适吗？】 【系统：男主给你寄个快递，总不能顺便让你拯救世界吧！】 【穆屏：那最好。】 谈恋爱已经够麻烦了。 暂时不想兼职救世界。 好不容易拆到里面，一人一统都安静了。 深色丝绒盒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穆屏依次打开，耳饰、项链、手链和胸针在窗边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款式全都眼熟。 正是那次珠宝发布会上展示过的那些。 【系统：我的天，男主这是把发布会打包寄来了？】 【穆屏：展柜没寄来。】 【系统：……】 那确实还差点意思。 穆屏又从第二只纸箱里拿出一排首饰盒，难得沉默了几秒。 送一两件还能理解。 一次送这么多，这是担心她脖子、手腕和耳朵同时闲着？ 照这个数量排队戴下去，后面几件可能得等她投胎以后再叫号。 穆屏蹲在纸箱旁，将盒子逐一合上。 就在这时，赵晴的电话打进来。 “屏屏，一会儿有空嘛，能不能陪我吃个饭？是大餐哟！” 吃饭？ 穆屏果断点头，“好。” 大餐两个字已经提前取得了她的同意。 中午，两人到了市中心一家名叫红澜的高档私房菜馆。 大堂里铺着浅色石材，花艺从迎宾台后一直延伸到墙边，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精心调过的木质香。 赵晴熟练地报出预订信息，又挽住穆屏的手臂。 “这家店的招牌菜很好吃，我以前跟家里来过几次。” “今天正好他们家出新品，我一个人吃也无聊，就拉你一起啦~” 两人刚走到包厢区域，前方一扇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拉开。 诸聿迈着步子走出来。 他刚结束一轮寒暄，眉眼间还压着几分没散尽的倦色。 视线随意扫过走廊时，却忽然停住。 穆屏？她怎么在这里？ 根据林深查回来的资料，以她现在的经济情况，应该是负担不起这里的开销的。 赵晴也看到了他，手指顿时收紧，压着兴奋凑到穆屏耳边。 “我最近是不是走大运了？跟你做朋友以后，自担出现得比外卖骑手还频繁。” 穆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今天的主要行程是吃饭。 其他人物属于沿途随机刷新的npc，不影响主线。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诸聿身边时，穆屏朝他轻轻点下头。 脚步却半点没慢，显然没有停下来叙旧的打算。 诸聿心里那点原本说不清的情绪顿时往下沉了沉。 她就这么不想见他？ 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还是她今天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见什么人，所以才急着过去？ 越想越别扭，眼看穆屏就要擦肩而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但穆屏反应很快。 侧身避开，动作干净，裙摆的那点布料只在他指尖前轻轻蹭过。 诸聿收回手，眉心微微拢起。 “穆屏，你来这里做什么？” 穆屏眼底浮起淡淡的疑惑。 来餐厅，不吃饭还能干嘛？ 诸聿见她不应，心底那点黑暗的想法更加坐实。 担忧是真，但出口的话却带着些压不住的情绪。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有些圈子看着光鲜，里面未必干净。” “你如果缺钱，可以想别的办法。” “别为了眼前那点东西，跟不该接触的人走得太近。” 听到这话，穆屏还没反应，赵晴先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女孩子出入高端场所，就必须要为了那种事？ 她感觉自己的粉丝滤镜有一点破碎。 就在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 “诸聿，你怎么出来这么久？我爸在里面催了。” 高跟鞋踩过地毯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衣着精致的女孩从包厢里走出来，长发卷得漂亮。 姜妍几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视线落到穆屏脸上顿了一瞬，挽着诸聿的手也不动声色地紧了些。 唇边仍带着笑，语气却多了点若有似无的轻慢。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不好意思啊，穿得这么朴素，我刚才还以为是餐厅工作人员呢。” 第九十七章 不该接触的人，是你这样的？ 诸聿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却没有挣开她的手。 “阿妍，你先进去陪伯父，我很快就回去。” “好吧。” 姜妍这才撒娇似得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穆屏一眼。 “那你们别耽搁太久，毕竟人在不合适的场合待久了，未必自在。” 穆屏没接话。 她对姜妍没什么兴趣。 倒是诸聿刚才那番话，她听到心里去了。 既然他要先入为主，那她也没必要尊重这个判断。 穆屏淡淡抬头，眸光依旧平静，却冷了几分。 “你刚才说的不该接触的人，是指像你这样的吗？” 诸聿眼底的错愕几乎来不及遮掩。 “不，穆屏，你误会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包厢里却再次响起催促的声音。 他咬了咬牙，胸口莫名堵得厉害。 今天这顿饭本来就是何砚费了不少心思才搭上的机会。 投资方的项目后续还要谈，姜妍的父亲就在里面。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现在说未免太迟了。 最后，诸聿只能深深看了穆屏一眼，转身进了包厢。 门在眼前重新合上。 赵晴站在原地，足足消化了好几秒。 “我不行了，我有点火大。” “他刚才那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这样误会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赵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壳上还贴着的诸聿小贴纸。 越看越不顺眼，干脆伸手撕了下来。 “不想粉了……” 话是这么说，撕完以后她又心疼得不行。 毕竟追了这么久，塌房也得有个缓冲期。 她看向穆屏，却发现真正被冒犯的当事人脸色依旧平静。 甚至视线已经越过她，落到了不远处刚推过去的餐车上。 “你不生气？” “有一点。” 赵晴又紧张起来，“屏屏，别为了不相干的人……” 穆屏收回视线，继续接话。 “顾着和他说话，刚才那车甜品过去了，害我没看清。” 赵晴忍不住笑了，心底那点涩意也消失干净。 “算了，不想他了。” “待会儿我让那车甜品再从我们包厢门口开一遍。” “人错过了就错过了，甜品不能受这个委屈。” 穆屏认可地点头。 孺子可教也。 进了包厢后，赵晴直接点了几道招牌菜，又把菜单推到穆屏面前。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必须把刚才的不高兴吃回去。” 穆屏翻开菜单。 人说的话可以晚点消化。 菜得趁热。 点单完成后，菜陆续上桌。 穆屏拿出手机，调整角度，认真拍了一张。 赵晴看着她近乎严谨的构图，忍不住问：“你每次吃饭前都拍照，是为了记录生活吗？” “不是。” 穆屏按下拍摄键。 “留遗照。” 再完整的菜，几分钟后也会面目全非。 趁现在体面，多留一张很有必要。 赵晴看了眼满桌菜，默默替它们转正了餐盘。 那确实应该好好告别。 穆屏刚夹起一块虾肉，手机便亮了起来。 【isaro：东西拿到了？】 【小孔雀：嗯。】 盛淮川那边几乎是立刻看见。 从上午收到取件提醒开始，他便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刚开始，他觉得小孔雀大概正在拆。 又过了半小时，他猜她可能在一件件看。 再过一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数量震住了，正在组织语言夸他。 可一直等到中午，聊天框还是干干净净。 别说夸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两大箱珠宝寄过去，跟发错地址了一样石沉大海？？？ 盛淮川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主动询问。 【isaro：喜欢吗？】 消息发出后，他把手机放到文件旁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来。 没过几秒，视线又自己偏了过去。 买了那么多，她就算不喜欢其中一半，另一半总有一件能用吧？ 几分钟后，回复终于出现。 【小孔雀：东西很好。】 盛淮川眉梢刚要松开，下一句紧跟着跳了出来。 【小孔雀：但我不喜欢戴首饰。】 他盯着屏幕，胸口刚升起来的那点期待当场停住。 绝了。 他挑了那么久，最后从款式选错，直接升级成品类全错。 别人送礼物是投其所好。 他送礼物是南辕北辙。 盛淮川向后靠了靠，失落归失落，倒没生气。 至少她愿意直说。 总比他下次继续往她家里堆第三箱、第四箱，最后把出租屋改造成珠宝仓库好。 他很快重新打字。 【isaro：那你喜欢什么？】 穆屏手机里的消息，正好和某团优惠券促销一起弹出来。 她点进页面，看了看那张外卖月卡，又截了图发过去。 【小孔雀：图片.jpg】 盛淮川几乎立刻点开。 图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小孔雀发错消息了。 有没有搞错？ 弄了半天，她喜欢的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外卖月卡？ 别人恋爱想要包、车、房。 她只想让下一顿外卖便宜五块。 盛淮川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那些高定珠宝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输给谁了。 他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 【isaro：想买多少买多少。】 【isaro：转账100000元】 穆屏刚领取，系统就炸了。 【系统：十万？！】 它缓了两秒，语气复杂。 【系统：他再多转几个零，可以把某团都买了……】 盛淮川见她收了钱，刚才那点失落终于被安抚了些。 首饰没送对，至少转账对了。 恋爱不怕走弯路。 只要他有钱，弯路也能铺得比别人直。 他看着聊天框，继续找话题。 【isaro：今天吃了什么？】 穆屏把刚拍好的食物遗照发了过去。 盛淮川点开照片，一眼便认出了桌面和菜品。 这是红澜吧。 这家私房菜他去过几次。 看来她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了。 不错。 盘子里没有酒，也没有男模。 经历过上次的会所事件以后，他对小孔雀在外吃饭的就已经没什么要求了。 只要人在正常餐厅就行。 盛淮川将照片放大，扫过桌上的几道菜。 【isaro：那道蟹粉豆腐不错。】 【isaro：可以尝尝。】 穆屏抬起头。 蟹粉豆腐正好在赵晴点的招牌菜里，只是还没转到她面前。 她将转盘拨过来，舀了一勺。 豆腐入口细软，蟹粉鲜香。 她含着那一口，腮边很轻地动了两下，原本安静的神情也跟着鲜活起来。 手里勺子一动，第二勺比第一勺还快。 穆屏吃完，才拿起手机，给盛淮川发了一个大拇指。 【小孔雀：点赞.jpg】 盛淮川看着那个大拇指，眼底的笑意一下压不住了。 他推荐的菜，小孔雀吃了，还专门回来盖章认可！ 总算有一样东西送进她嘴里以后，没有收到谋杀成功这种反馈。 有进步。 他顺手截下聊天记录，想了想，点开朋友圈。 第九十八章 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小孔雀不肯发关于他的动态也没什么。 两个人谈恋爱，总得有人负责生产内容。 她不发，他发。 她不点赞—— 这个最好还是点一下。 图片刚编辑到一半，穆屏那只抱黄瓜的兔子头像便映入眼中。 盛淮川动作一顿。 倒不是介意。 只是不想被家里人一波接一波的轰炸。 更不想被路长泽这个盛家编外人员取笑到明年。 盛淮川果断裁掉头像，只留下聊天内容和那个珍贵的点赞手势。 配文也很简洁。 【推荐成功。】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礼樾第一个点赞。 盛淮川看着那个头像，眉梢微动。 这人平时交材料都未必有这么快。 积极性值得嘉奖。 月底可以单独发个红包。 紧接着，其他人的点赞和评论也陆续冒出来。 【路长泽：你朋友圈被盗了？】 【凌辰菲：我儿媳？】 【盛淮桢：一个大拇指也值得单独发出来？】 【盛霄海：没看出来，你现在挺容易满足。】 盛淮川一条条回复。 【isaro回复路长泽：项目做完了？】 【isaro回复凌辰菲：嗯。】 【isaro回复盛淮桢：至少她听了我的。】 【isaro回复盛霄海：醒酒汤走开。】 傍晚，穆屏回到出租屋。 她换下外出的衣服，坐到客厅地毯上，一条腿随意屈起，陪小奶狗玩咬绳。 小狗咬住绳结另一端，四只爪子牢牢抵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努力的呜呜声。 穆屏单手陪它拉扯，另一只手慢慢刷着朋友圈。 系统先看见那条动态。 【系统：宿主宿主，男主发朋友圈了。】 穆屏点进去。 聊天记录裁得很整齐。 自己的头像不见了，只留下那张菜品照片和大拇指。 系统看得有点欣慰。 【系统：怎么样？被男主公开到朋友圈，是不是感觉还不错？】 穆屏没说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构图完整，光线自然，每道菜都保留着生前最体面的模样。 她顺手点了个赞。 【系统：我就知道，你多少还是有点——】 【穆屏：嗯，我拍得挺好看。】 系统卡住。 【系统：已经习惯你跑偏的重点……】 另一边，盛淮川几乎在红点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打开了朋友圈。 那只抱着黄瓜的兔子终于出现在点赞列表里。 他盯着看了几秒，方才还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下。 看来小孔雀没在意他裁了头像。 盛淮川点开穆屏的聊天框，指尖停在输入框上。 赞已经点了。 接下来，她是不是也该对朋友圈的内容发表一点看法了？ 【isaro：怎么只点赞，不说话？】 穆屏那边回得很快。 【小孔雀：好吃到没话说。】 盛淮川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他心情颇好的往椅背上一靠，刚才那点说不清的得意一下有了正式名分。 很好。 小孔雀刚夸完他，现在正是乘胜追饭的时候。 【isaro：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吃。】 【isaro：我还知道几家味道不错的。】 这些地方基本都是凌辰菲和盛淮桢常去的。 那两位已经在追求美食的道路上一骑绝尘而去了。 跟着她们吃，出错概率应该不大。 另一边，穆屏正蹲在玄关给小奶狗戴胸背。 小狗把牵引绳当成了突然出现的敌人，一口咬住带子，脑袋左右猛甩，短腿还在地板上不断倒退。 手机在鞋柜上亮起。 穆屏一手扶住小奶狗的肚子，一手拿过手机。 系统看见消息，立刻拉响剧情警报。 【系统：宿主宿主，男主这是想约你见面的节奏啊！】 穆屏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奶狗趁她松了点力，叼着牵引绳冲向客厅。 她被绳子的另一端带得往前迈了两步。 【穆屏：等会儿，现在这不是重点。】 男主想见面确实麻烦。 但狗现在想拆家。 见面可以以后再说。 家要是没了，她今晚就得抱着狗一起睡路边。 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追过去从沙发底下捞出牵引绳。 等她终于带着小奶狗出门，盛淮川那两条消息已经被挤到了脑后。 傍晚的小区比白天热闹，树梢漏下细碎的夕阳，风里还混着饭菜和青草的味道。 穆屏牵着小奶狗绕过花坛，一只成年流浪狗恰好从灌木旁钻出来。 她脚步微顿。 正是她喝醉那晚抱住不放，非要认成小奶狗的那一只。 流浪狗也认出了她。 一人一狗隔着几米对视。 下一秒，流浪狗转身便跑，尾巴都夹紧了，几下就窜过了拐角。 显然也想起了那个被迫跳华尔兹的夜晚。 穆屏站在原地，难得生出一点心虚。 “……对不起。” 想了想，又朝狗消失的方向补了一句。 “今天没喝酒。” 应该不会再抓错了。 脚边的小奶狗完全不懂成年犬的生存智慧，还冲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叫了两声，试图进行社交。 穆屏低头看它。 “别喊。” “人家好不容易跑掉。”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在通知同伙回来抓人。 小区后面有一片空地，地势开阔，来往的人也少。 穆屏把牵引绳放长，让小奶狗自己跑。 它像刚被放出笼的小炮弹，先追树叶，再扑影子，最后从草丛里叼出一截塑料绳，满脸都是发现宝藏的得意。 穆屏拿出手机录了一段。 镜头里，小奶狗昂着脑袋，拒绝交出赃物。 “吐出来。” 它歪了歪头，嘴咬得更紧。 穆屏伸手去拿，画面跟着晃了两下，视频在这里结束。 她随手上传，发送成功后才发现，当前登录的不是平时刷视频的大号，而是昨晚忘记切回去的小号。 这个账号里没熟人，也没发过其他内容。 删掉再重新切号，要多操作好几步。 穆屏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播放的视频。 算了。 发在哪儿都是狗跑。 平台应该不会因为账号小，就减少它的运动量。 她把手机收好，继续陪小奶狗往前走。 没过多久，小臂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 穆屏低头。 白皙的皮肤上鼓起一个圆润的红色小包，大小、弧度都十分标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蚊子。 她用指甲在中间压了两道十字。 盯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印子看了一会儿，脑中忽然浮现出盛淮川发顶的旋。 也是两个。 弧度也有点神似。 那天视频里，他还严肃地问她是不是第一次见双旋。 当时她也没说错。 双旋开出倔驴的概率极大。 穆屏拍下照片，发过去。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倔驴。】 盛淮川收到消息时，礼樾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 他低头点开照片。 视线先落在那截纤细的小臂上，随即看见红肿的蚊子包，以及中间被压出来的两个十字。 倔驴？ 是在骂他吗？ 盛淮川一时没想到上回的视频通话，只努力回忆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等等…… 难道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第九十九章 桀桀桀，你还能藏到哪儿？ 盛淮川越想越觉得有点委屈。 不想见可以拒绝。 不至于直接把男朋友从人类开除，划进家畜分类吧？ 他看了半天，依旧没想起来自己曾经顶着两个头旋，被穆屏评价过一句倔驴。 只觉得这张图大概藏着某种只有小孔雀自己知道的暗号。 礼樾汇报完一项数据，等了半天没有回应。 抬头便看见盛淮川对着一张蚊子包照片神情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司新项目出现了重大漏洞。 盛淮川始终没想明白，又不好直接问。 万一这是小孔雀难得主动开的玩笑，他还要她亲自解释，岂不是显得自己反应很慢？ 算了，先处理蚊子。 他干脆转了一笔钱。 【isaro：转账5000元】 【isaro：买花露水。】 穆屏看着转账金额，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小包。 五千块。 按照普通花露水的价格计算，足够让这只蚊子的家族几代不敢靠近小区。 盛淮川杀鸡用牛刀。 她点击领取。 常规操作，习惯了。 晚上，穆屏洗漱结束，刚靠到床头，盛淮川的消息便准时出现。 【isaro：晚安。】 【小孔雀：晚安。】 另一边，盛淮川看着那两个字。 确认小孔雀今晚没有继续开直播，也没有突然出门追狗，才拿着换洗衣物进浴室。 热水落下来，洗发水的泡沫顺着黑发滑到额前。 盛淮川抬手揉过发顶，指尖碰到头旋时，动作猛地停住。 两个旋。 两个十字。 倔驴。 浴室里只剩下淋浴声。 几秒后，他低下头，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笑。 原来是在说这个。 她看见蚊子包上的两个十字，就想起了他头上的两个旋。 亏他早上还难受了半天。 盛淮川闭了闭眼，笑意反而更深。 换个角度想，她看见这种毫不相关的东西都能想起他。 只能说明他在她脑子里占的地方不小。 盛淮川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拿毛巾随意擦了两下，重新拿起手机。 小孔雀刚说了晚安，应该已经睡了。 他点开短视频软件。 不是查岗。 只是确认一下。 毕竟她有过说发烧却照常开直播的前科，他现在对晚安两个字采取合理的谨慎态度。 盛淮川进入一幕屏风的主页。 头像下面没有在线标识，最新作品也没有更新。 他满意地退出主页，准备关掉软件，推荐页却自动刷新。 一段萌宠视频跳到眼前。 画面中，小狗正在空地上追树叶，随后从草丛里叼出一截塑料绳。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吐出来。” 盛淮川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他将视频拖回开头，重新播放。 声音是小孔雀。 狗也是之前见过的那只小奶狗。 镜头晃动时，一只手短暂入画。 腕骨纤细，食指侧面还有一颗很淡的小痣。 都对得上。 可发布账号却不是一幕屏风。 盛淮川点进主页。 账号里只有这一条视频，粉丝寥寥无几，关注列表也十分简单。 小号。 她竟然还有个他不知道的小号？ 盛淮川盯着页面，心情没有变坏，反而升起一种微妙的兴奋。 抓到了。 小孔雀平时藏得那么严。 现在算法亲手把她的小号推到了他面前。 这算什么？ 互联网终于看不下去，决定替他主持一次公道？ 盛淮川点击关注，又发出私信。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小孔雀？】 此时，穆屏正用小号刷一段宠物洗澡视频。 私信红点忽然亮起。 她点进去，看清那三个字，指尖瞬间停在屏幕上。 系统也沉默了一下，随即机械音拔高。 【系统：不是，男主怎么连你这个号都能找到？】 【系统：他在平台算法里安插人了吗？难不成他也有个我这样的高级系统？】 穆屏没有回复。 退出账号。 关闭软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遇到无法立即处理的问题，先切断联系，是一种有效的缓冲方案。 可她刚把手机放下，微信便响了。 【isaro：图片.jpg】 截图里，账号主页、小奶狗和她短暂入镜的手都被圈了出来。 证据完整，逻辑清楚。 盛淮川整理身份线索的效率，比她整理四级重点高得多。 穆屏盯着截图，难得有些懊恼。 平时给她推荐的视频十条里有八条不感兴趣。 轮到暴露小号，算法却突然精准得像接到了悬赏任务。 她挑出一张小猫从门后探头的表情包。 【小孔雀：猫猫探头.jpg】 发完觉得过于单薄，又补了几句。 【小孔雀：随手发的。】 【小孔雀：这个号不常用。】 【小孔雀：刚才才看到。】 盛淮川看着聊天框里接连弹出的消息，眉梢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个账号只有一条狗和她的手，现在还有他。 而且小孔雀一连说了三句话。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说明她很在意自己会怎么想。 【isaro：小号回关一下我。】 穆屏看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这个小号原本具备三项优点。 安静。 隐蔽。 没有熟人。 现在第三项已经正式失效，前两项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重新登录，找到盛淮川的账号，点击回关。 屏幕上跳出【已互相关注】。 小号至此结束独立生活。 当天晚上，穆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为了摆脱盛淮川，一口气注册了一百零八个小号。 短视频小号、游戏小号、购物小号、外卖小号，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看母猪产后护理的小号。 她把每个账号藏在不同平台，密码各不相同，自认为严丝合缝。 可不管切换到哪一个，盛淮川都会准时从屏幕后出现。 “一号，找到。” “二号，也找到。” “九十七号，你怎么开始研究养猪了？” 最后，他站在一百零八块屏幕中间，眉眼冷峻，嘴里却发出十分邪恶的笑声。 “桀桀桀，小孔雀，你还能藏到哪儿？” 穆屏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微弱的路灯光。 她摸到手机。 凌晨三点。 穆屏盯着时间看了几秒，抱着被子坐起来，睡乱的长发软软垂在脸侧。 漂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明显带着刚被吵醒的怨气。 认真算起来，这事盛淮川确实得负一部分责任。 要不是他天天催她早睡，她也不至于专门开小号躲着刷视频。 不开小号，就不会被他抓住。 不被抓，今晚也不会梦见一百零八个账号集体沦陷。 最后还把她吓醒。 穆屏抿了下唇，冷着一张刚睡醒还带点软乎气的脸，点开微信。 毁人清梦。 罪魁祸首没有继续安睡的道理。 她点开微信，直接拨出语音电话。 第一百章 好的，孔雀大人 另一边，盛淮川被铃声从睡梦里硬生生拽醒。 他眉头紧蹙着，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摸了两下才碰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偏了偏脸。 下一秒，看清来电人。 小孔雀。 那点混沌的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凌晨三点主动给他打电话，盛淮川脑子里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惊喜，是出事了。 身体不舒服？ 小奶狗跑了？ 还是一个人在家碰上什么麻烦？ 他撑着床坐起来，黑发睡得有些乱，眼底还压着没褪干净的倦意，手却已经先一步接通电话。 困可以等会儿再困。 小孔雀不能等。 “怎么了？” 穆屏窝在枕头里，半张脸还埋在被子中，刚睡醒的声音比平时软一些，慢吞吞的。 “你刚才没睡好。” 盛淮川愣了下，没听明白。 “什么？” 穆屏没搭理他，继续说，“现在我叫你起来，重新睡。” 电话里安静了三秒。 盛淮川先是怔住，困倦还挂在眼尾。 却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这算什么。 没出任何事，只是单纯闹他，还是撒气？ 不管是哪个，都行。 至少是在冲他来。 虽然毫无道理，而且非常任性，但偏偏他一点火都生不起来。 反倒觉得小孔雀这样理直气壮的折腾他，多了点鲜活的可爱。 盛淮川重新躺下，拉过被子，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好。” 停顿一下，又觉得说的太敷衍，不够展现他的积极态度。 于是又带着几分郑重的重复。 “好的，孔雀大人。” 电话被挂断。 穆屏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半晌没动。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耳边却还像留着盛淮川刚才那声带笑的回应。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唇角不知什么时候轻轻翘了起来。 穆屏怔了怔，伸出两根手指，手动将嘴角压平。 可没过一会儿，又悄悄回去一点。 系统模仿盛淮川刚才的语气，拖长声音。 【系统：好——的，孔雀大人。】 【系统：孔雀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呀？要不要小的给您把嘴角也扶起来？】 穆屏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穆屏：明天的任务不做了。】 系统的阴阳怪气戛然而止。 【系统：别啊！宿主！】 【系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系统：您不是孔雀大人，您是任务之神！求您正常出勤！】 第二天早上，系统异常安静。 昨晚那句威胁显然给它留下了心理阴影。 从穆屏起床到出门，它全程只负责报时，连机械音都透着一种珍惜工作机会的谨慎。 穆屏也没再吓它。 她今天确实有工作。 广播剧已经录到大结局。 公主求援、调兵、议和，能做的都做了，最终还是没等来援军。 王城失守。 录音棚里亮起红灯，穆屏站在麦克风前。 声音已经褪去最初的意气，只剩下战乱之后近乎冷静的疲惫。 顾辰配音的男主冲进大殿时，公主已经握住了剑。 “别过来。” 话音落下，剑锋划过颈侧。 红色指示灯熄灭后，顾辰仍保持着扑过去的姿势，半天没有缓过来。 几秒后，他捂住胸口，双手缓慢向两边拉开。 “裂了。” 纪晏摘下耳机：“什么裂了？” “男主的心。” 顾辰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 “还有我的嗓子。” 这段时间为了赶进度，他几乎天天泡在棚里。 上午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下午就开始国破家亡，晚上继续抱着公主的尸体痛哭。 情绪切换得过于频繁，人已经快被剧情腌入味了。 顾辰仰头嗷了一声。 “终于录完了——” 尾音刚拔高，嗓子立刻哑下去。 穆屏从包里摸出一盒润喉糖，递到他面前。 顾辰瞬间坐直，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睛都亮了。 “给我的？” “嗯。” 他立刻双手接过，拆开包装后含进嘴里，满足得眉毛都跟着扬起来。 “谢谢师父。” 穆屏看了他两秒。 刚才还抱着胸口一副痛失所爱的样子，现在一颗润喉糖就哄好了。 蓝buff恢复速度实在优秀。 很像一只连夜赶完工作，终于得到奖励的大型金毛。 纪晏从导播间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才那段录音的标记表。 “穆屏，最后气管被划开那一段配得特别好。” 他语气认真，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这种戏最难。太清楚会假，完全听不清又接不住情绪。你刚才那几口气卡得很准，后期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够了。” 穆屏合上台本。 “能用就行。” “何止能用。”纪晏笑了声，“这部剧等上线那天，爆款预定。” 顾辰含着糖，在旁边用力点头，随后又做了一遍心脏裂开的动作。 “观众听完肯定要骂男主没保护好公主。” “那你解释。” “我怎么解释？”顾辰一脸沉痛，“总不能说不是男主无能，是编剧非要公主死。” 穆屏替他想了个办法。 “可以去找编剧。” 顾辰嘴里的糖差点掉出来。 “师父，你看着淡淡的，解决问题倒挺直接。” 最终一段确认无误后，录音正式收工。 纪晏已经开始期待后期成片，顾辰则抱着那盒润喉糖，拖着被剧情反复折磨过的身体继续去补几个零碎音。 穆屏与他们道别，独自走向公交站。 这份配音工作结束，尾款到账后，短期内便少了一项稳定收入。 直播还能继续，可收入并不固定。 她现在住在外面，还多养了一只小奶狗，吃饭、房租、狗粮—— 危机感十足。 接下来得再找点活。 系统见她开始计算余额，终于忍不住冒头。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一定要工作？】 【穆屏：钱会从天上掉下来？】 【系统：男主有钱啊！花他的！你可以把他当天。】 穆屏沉默了两秒。 【穆屏：不合适。】 【系统：哪里不合适？】 等任务完成，这段网恋迟早要结束。 到时候她最好把盛淮川转来的钱还回去，至少把大额的部分清一清。 否则资金往来过于密集，哪天帽子叔叔拿着流水找上门，她很难证明自己从事的只是普通网恋。 说是诈骗，不太准确。 说不是，收款记录又很努力。 穆屏不想给未来的自己增加成为法制咖的风险。 她刚走到公交站牌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穆屏？” 第一百零一章 您的娃娃到了 穆屏回头。 谢泠雅从街对面快步走来，手里还捏着几页试音稿。 她今天妆容精致，唇边也带着笑，眼底却明显有些低落。 “真的是你。”谢泠雅走近，“你怎么在这里？” “刚录完音。” “我也在附近试音。” 她停顿一下，晃了晃手里的稿纸。 “不过失败了。” 话说得轻松，纸角却被她捏出了几道皱褶。 两人站在公交站旁，谢泠雅慢慢说起试音经过。 说到最后，她调整好了情绪，抬手揉揉脸。 “算了，不想了。” “我刚打算去找家戳毛毡的店放松放松，要不要一起去？” 穆屏有些疑惑的歪歪头，“戳毛毡？” “特别解压。” 谢泠雅很有经验似的介绍。 “拿针一直戳就行，简单轻松，最重要的是，基本不会失败。” 穆屏相信了。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自己手里的成品，陷入沉思。 她本来想做小奶狗。 手上这东西也有四条腿、两只耳朵和一个脑袋。 数量上看没什么问题。 但两只眼睛一只看天一只看地，嘴歪得像刚挨过一巴掌，肚子莫名鼓出一坨，四条腿更是谁也不服谁，各自往不同方向努力。 穆屏试着把它摆正，没成功。 因为它长得没有正面。 谢泠雅看她一脸见鬼的表情，努力端详半天，想从另类的角度进行夸夸。 可不管换哪个角度，这娃娃都丑的各有千秋…… 她最后艰难开口。 “我觉得挺有特点的呀，起码不会和人撞款。” 穆屏淡淡瞥了她一眼。 友情让谢泠雅的审美变得盲目。 何止撞款，它出厂前应该都过不了质检。 但穆屏拿出手机，给成品拍了一张，发给盛淮川。 另一边，盛淮川刚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 【小孔雀：图片.jpg】 他点开的速度很快，甚至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然后—— 一只无法辨认物种的毛毡娃娃出现在屏幕上。 盛淮川眉梢慢慢压下来，盯着照片足足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但不论是远看还是近看，不论是仔细看还是乍一看。 他最终都没有看懂。 这娃娃不像狗，也不像熊。 硬要说，倒有点像哥斯拉。 属于是那种丢在外面，半夜都会自己爬回来躺在主人旁边的恐怖存在。 可这毕竟是小孔雀发来的。 虽然概率低，但喜欢猎奇物件的人也并非没有。 他可能是开到隐藏款女朋友了。 盛淮川重新看了一遍，强行从那张歪斜的脸上找出几分可爱。 【isaro：我刚开完会。】 【isaro：挺好看的。】 打完这句话，他良心短暂地动了一下。 随后又被恋爱脑按了回去。 【isaro：转账8888元】 【isaro：买娃娃。】 穆屏看到转账，平静的眼角往上挑了两个像素点。 难道是她一直低估了盛淮川的审美？ 这个人平时西装、腕表、办公室，哪一样看着都挺正常。 没想到真正喜欢的东西，路子这么野？ 甚至还第一时间发来转账要求订购。 好吧。 既然他那么想要，她也没有留的意愿，就让娃娃待在爱它的原生家庭吧。 她收下转账，直接填下公司地址，叫了同城闪送。 半小时后，盛淮川接到骑手电话。 “您好，您的娃娃到了。” 礼樾从楼下把娃娃拿上来的时候，盛淮川第一时间拆开。 那只哥斯拉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对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盛淮川眼皮一跳。 他不是让小孔雀拿钱去买个新的吗？ 怎么把照片里的这个寄来了？ 礼樾送完娃娃正要走，余光瞥到它的尊容。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 这是哪个商业对手？ 把盛总记恨到要养小人了？ 越看越吓人，礼樾赶紧退出去，生怕这娃娃跟他回家。 门被关上，盛淮川低头调整娃娃歪掉的脑袋，心情却慢慢好了起来。 过程全错，结果却意外的完美。 这可是她第一次给他寄这种带着明显私人痕迹的东西。 丑怎么了？ 丑才证明独一无二。 别人想要同款都找不到师傅愿意复刻。 盛淮川把娃娃摆到桌边，正对自己的位置。 看久一点，应该能适应。 实在适应不了，也可以当镇桌辟邪。 另一边，穆屏戳完毛毡，就和谢泠雅告别。 回到出租屋后，她决定先学一会四级。 她拿出一套阅读题，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最后重新翻回第一段。 【系统：宿主，照你目前这个状态，考过的风险应该不高。】 穆屏没搭理它，只拿起手机，准备查一个反复出现的单词。 屏幕恰好亮起，是一条营销号推送。 【养狗人必须知道的五个秘密！第三个很多人都做错了！】 她本来是想关掉。 等回过神，已经看完三段宠物视频，还顺手给一只会自己关门的狗点了赞。 微信很快弹出一条消息。 【isaro：？】 穆屏手指停住。 她刚才告诉盛淮川，自己要学习，现在却明晃晃显示在线。 自从小号失守以后，盛淮川的监督范围已经从直播平台扩张到了她的课外学习。 【小孔雀：查单词。】 盛淮川看着她刚刚点赞的宠物视频。 那只狗的确有英文名，但怎么看都不像四级重点词汇。 为了让她把效率提上去，盛淮川干脆直接发起视频邀请。 穆屏接通，将镜头对准桌上的题目，没有露脸。 盛淮川也没强求，只把手机架在电脑旁。 “我监督你写。” 穆屏拿起笔。 有个人实时盯着，短视频的诱惑暂时失去了作案空间。 两边都安静下来。 盛淮川处理文件，她继续阅读理解——主要是理解。 偶尔能听见纸张轻响，还有小奶狗在桌下翻身时碰到垫子的声音。 明明两个人隔着屏幕，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书房里却莫名多出了一点有人陪着的感觉。 直到手边最后一份材料签完，盛淮川放下笔，靠进椅背，抬头看向屏幕。 那头，穆屏正低着脑袋，认真在第三题旁边写下答案。 盛淮川扫了眼题干，又看了对应段落。 “第三题错了。” 穆屏笔尖一顿。 “问的是作者态度。” 盛淮川点了点屏幕。 “转折后面才是重点，你选的是前面的客观描述。” 穆屏重新看了一遍。 确实。 她划掉答案，换了选项。 书房门这时被推开一道缝。 江盈盈探进半个脑袋。 “舅舅，能不能帮我买点新零食……”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盛淮川神情严肃的坐在电脑前。 第一百零二章 四舍五入陪了一晚上 盛淮川一边翻文件，一边盯着屏幕里的英语试卷。 江盈盈立刻闭嘴，小脸都绷起来，蹑手蹑脚退出去。 舅舅工作果然很可怕。 自己看不完，还会抓一个人进来一起看！ 一个多小时后，穆屏终于刷完一套题。 她对完答案，任务完成，直接挂断视频，起身去客厅吸小奶狗。 小奶狗正趴在软垫上打瞌睡，被她抱起来后，四只爪子软绵绵地垂着，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穆屏低头埋进它暖乎乎的毛里。 狗很好。 不考察作者态度，也没有转折词。 另一边，盛淮川看完最后一页文件，再抬头时，屏幕已经黑了。 通话结束得无声无息，连句“我挂了”都没留。 电脑屏幕映出他略显错愕的脸。 盛淮川盯了几秒，忽然低笑起来。 小孔雀现实里多半也是这样。 事情做完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想让她留下来多说几句话，可能还得故意压住最后一道题不讲。 可她刚才安安静静陪着他一个多小时。 四舍五入得稍微大胆一点，甚至算一起度过了一个晚上。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这次是盛淮桢拿着一份文件来找他确认，顺便问两句明天的竞标安排。 结果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弟弟对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笑。 她脚步当场停住，姐弟二人对视几秒。 盛淮川率先回过神，抬起眼看了看她。 “有事？” 盛淮桢立刻摇摇头，神情严肃的替他把门合上。 “知道你有事，你忙吧。” 盛淮川坐在原地沉默片刻，莫名其妙。 他姐的脑子，刚才是不是落门口了？ 盛淮桢下楼后，把这个劲爆的消息告诉了爹妈。 凌辰菲和盛霄海原本还在悠闲喝茶，听完后齐齐放下杯子。 儿子谈恋爱谈出了新症状。 会独自对着黑屏笑。 这就有点邪门了。 得上去看看。 万一真是恋爱把脑子谈坏了，早发现，早治疗。 夫妻俩对视一眼，当即起身上楼，决定亲自确认病情。 几分钟后，书房门又又又被悄悄推开一道缝。 凌辰菲站在前面，盛霄海站在后面，两颗脑袋一上一下地挤在门边。 可观察了半天，盛淮川只是低头办公，没有笑，也没有其他异常。 凌辰菲小声问：“是不是淮桢看错了？” 盛霄海也压低声音：“再等等，可能需要触发条件……哎，人呢？” 下一秒，书房门被人从内拉开。 盛淮川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上，眉梢微挑。 “今天我这么受欢迎？每个人都要来看一遍？” 凌辰菲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门框。 “谁说我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检查卫生的。” 盛霄海顺势点头。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落灰了？” 盛淮川看了眼干净得能反光的门框，沉默着没吭声。 编，继续编，连江盈盈都糊弄不了的借口，想要糊弄他？ 凌辰菲也知道糊弄不下去，最后干脆打着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转身便走。 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带出了一阵风。 盛淮川站在门口，看着父母消失在楼梯转角，轻轻眯了下眼，神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另一边，穆屏吸完小奶狗。 见时间还早，便收了书，顺手登上游戏准备放松两局。 账号刚登上去，好友栏便冒出一个红点。 陌生小号，系统头像，等级为零。 穆屏看了一眼，直接拒绝。 【系统：你都不看看是谁？】 【穆屏：看了，不认识。】 认识的人有微信，不认识的人没必要认识。 否则全球这么多人，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与此同时，凌辰菲几人刚从楼上下来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路长泽一进门，就看见盛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里。 凌辰菲在喝茶，盛霄海翻着财经杂志，盛淮桢处理工作，江盈盈抱着一盘水果坐在旁边，一家人看起来各忙各的。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以至于正常的多少有些诡异了。 路长泽换鞋的动作都停了两秒。 “今天啥情况，叔叔阿姨在开家庭会议？”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呀。”凌辰菲把茶杯放下，笑着招呼他进来。 “小路你随便坐，一会儿就在阿姨家吃饭啊。” 倒是盛淮桢抬了抬头，语气神秘兮兮。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们打扰到他们了。” 路长泽一脸莫名其妙，“啊？” 他还想问，江盈盈已经朝楼上指了指。 “路哥哥，舅舅在书房。” 路长泽眼底的狐疑越积越深，上楼时还一步三回头。 敲响书房门的时候，他都怕里头的盛淮川是不是变异了。 好在一切正常，盛淮川依旧坐在书桌前。 他往沙发上一瘫，长长舒了口气。 “今晚我睡你家，谁都别赶我。家里又开始念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盛淮川头也没抬。 “随你。” 路长泽本来也不是很需要他的许可，此时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终于清净了，先打两把游戏压压惊。” 游戏刚打开没多久，他眼睛瞬间亮了，嗓音都拔高两度。 “哎哎哎，川哥，我女神上号了。” 盛淮川原本已经从抽屉里翻出文件。 闻言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一瞬，眸色微微深了些。 “哦，你们最近还有联系？” 语气很淡，听起来就是随口问问。 路长泽压根没察觉，低头给穆屏发邀请。 “当然有，我女神最近就是比较忙。” 盛淮川看他一眼。 不回消息就不回消息，还比较忙？ 路长泽在自我安慰这方面，跟他倒是半斤八两。 这个念头刚出来，盛淮川眉心就跳了一下。 什么叫半斤八两？ 他那叫结合实际情况合理判断，路长泽这才叫没事给自己找糖吃。 性质完全不同。 “来不来？”路长泽已经把人拉进房间，“正好三排。” 盛淮川眸光微动。 上回他拒绝了邀请，是因为心不在焉。 今天机会再次送上门，他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堆越想越可疑的巧合，确实该一次性弄个清楚了。 第一百零三章 除非她是八爪鱼 “来，你等等。” 想了想，盛淮川压下情绪，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登录前几天刚注册的小号。 好友申请还没通过，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早被拒绝了。 路长泽看着队伍里突然多出来的零级账号，表情有点迷茫。 “你打游戏不是挺文明的吗，大号被封了？” “你以为我是你？” “那你用这个？” “养个新号而已。” 路长泽张了张嘴。 行吧，反正操作没换人就行。 人齐以后，他主动介绍。 “女神，这是我兄弟。” “你们之前也一起打过，他今天换了个号。”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 穆屏本来亮着的麦克风符号瞬间暗下去。 再看看盛淮川，也是一样的情况。 路长泽满头黑线，“你们两个是不喜欢声音这个功能吗？” 聊天框里很快跳出一行字。 【按时下线：懒得说话。】 盛淮川视线停住，手指悬空在屏幕上，大厅里准备的按键等了一会儿才按下去。 太像了。 这股能少说一个字就绝不多说的劲，简直和小孔雀如出一辙。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紧了一下，连最后的漫不经心都收敛干净。 他压着眼底的怀疑，长按复制，若无其事地把同一句话发了出去。 【用户：懒得说话。】 路长泽：“……” 他突然很多余。 “懒死你吧，哦女神我不是说你！” 游戏开始后，盛淮川没急着做什么。 只一边跟着队伍推进，一边留意【按时下线】的操作。 路长泽的麦克风从开局就没安静过，她却始终没开口，最多在地图上点两下信号，偶尔打几个字。 越看越像。 试探的心思彻底压不住了。 可光靠习惯判断没用。 像归像，总不能因为两个人都懒得说话，就直接把小孔雀和女神画等号。 得找点实证。 他视线在游戏界面和旁边的手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 如果现在直接切出去发微信，自己这边操作一停，多少有点明显。 但如果他死了—— 复活时间里不就名正言顺什么都不用干了？ 还能一边等小孔雀回复，一边盯着【按时下线】有没有继续打。 盛淮川非常满意自己的方案。 牺牲一个无辜的人头，不会对大局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 下一波团战刚起，盛淮川十分配合地少走了半步，硬生生把自己送进对面技能里。 屏幕当场灰下去后，路长泽声音瞬间拔高。 “川哥你别演啊，你跑人家面前去干嘛？” 盛淮川看着灰掉的屏幕，面不改色。 “新皮肤好看，只顾着欣赏了。” “你站对面塔底下看？” “那边局内光线好。” 路长泽被这理由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盛淮川已经拿起另一部手机。 屏幕里，【按时下线】还在继续操作。 他垂眼点开微信，指尖在输入框上停了半秒。 真到了要出答案的时候，心口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反而比刚才更明显。 真是的，当初查高考成绩都没这么紧张…… 【isaro：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后，他喉结轻滚。 现在就看谁先露馅了。 另一边，穆屏亮着屏幕的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 她余光扫到盛淮川的头像，却没动。 现在正是打团的关键时候，回消息的话，角色必死。 死一次二十多秒。 盛淮川晚回二十秒，应该还活着。 系统眼睁睁看着消息提示消失。 【系统：那小号摆明了就是男主，他在试探你啊宿主，赶紧回消息！】 【穆屏：忙。】 【系统：你忙着打游戏！】 【穆屏：也是忙。】 系统看了眼男主发来的消息，又看了眼还在团战的穆屏，电子警报差点当场拉响。 再不回，男主那边盯着时间一琢磨，身份都要跟着这一局一起打没了。 【系统：行，祖宗你继续打，我先替你堵个漏洞！】 恋爱保姆版系统紧急上线，麻利接管微信。 【小孔雀：在看资料，你呢？】 盛淮川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低头，看到小孔雀的回复后，眉梢微微一动，又迅速抬眼看向游戏。 屏幕里，【按时下线】正从对面两个人中间穿过去。 技能一个没空，嘎嘎乱杀。 盛淮川盯着看了几秒，肩背不自觉松下来，刚才的怀疑也渐渐淡去。 看来只是他想多了。 小孔雀又没有三头六臂。 一边打团一边还能腾出手回微信，那难度实在太高。 除非她是八爪鱼。 角色复活后，盛淮川对游戏彻底没了兴趣。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 以为抓到的小辫子，结果是个乌龙。 但好歹小孔雀没有背着他和路长泽开了不知道多少局游戏。 看在路长泽的面子上，他到底没中途退出，只是接下来几分钟打法突然快了不少。 推塔，拿龙，团战。 路长泽还没反应过来，对面水晶已经炸了。 “这默契配合，要不要再来一把？” “不来。” 盛淮川干脆退出了游戏。 既然女神不是小孔雀，那身份的疑虑也就不存在了。 游戏本身又没有魅力，他懒得陪下去。 手机捏在掌心里转了一下，注意力很快又绕回了小孔雀身上。 还是跟女朋友聊天比较有意思。 第一百零四章 我掉地上了你管不管？ 今天她难得抛出个疑问句，自己当然要抓紧回复。 盛淮川想了想，忽然记起最近看的恋爱秘籍。 里面倒也不全是废话，其中有一条写得很清楚——聊天要从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入手。 小孔雀感兴趣的东西不多。 吃饭，睡觉，配音，还有狗。 前两个聊起来容易直接结束对话，第三个他也不算专业。 剩下一个。 心动不如行动。 聊天框里迅速多出一条新消息。 【isaro：刚打了一局游戏。】 【isaro：小奶狗今天怎么样？】 穆屏游戏刚结束，看见消息以后，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小奶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窝里爬了出来，正蹲在一只拖鞋旁边埋头努力，地上已经多了几块惨遭分尸的鞋边。 穆屏看了两秒。 养狗之前，她对拖鞋的消耗速度显然预估得过于乐观。 【小孔雀：挺好的。】 【小孔雀：找到了新的磨牙神器。】 【小孔雀：拖鞋。】 盛淮看着接连跳出来的三条消息，眉梢轻轻扬了下。 果然。 聊狗以后字都多了。 恋爱秘籍第一次产生了实际价值。 看来以后可以重点发展宠物话题。 至于为什么跟自己聊天需要借狗打开局面，这个问题暂时不重要。 被两个队友先后抛弃的路长泽独自开了下一把。 前面还打得挺顺，到了后半程却被对面抓住机会一波团灭。 他盯着灰掉的屏幕，火气当场上来了。 “这都能被团灭？射手刚才跑什么，家里着火了？” 盛淮川原本还在低头回消息，被他吵得眉心直跳，忍了几秒才抬眼。 “路长泽，你要是实在控制不住音量，就去楼下陪盈盈看动画片，她那边声音应该比你小一点。” 路长泽一噎。 “不是，我这把队友真的离谱……” 盛淮川淡淡打断。 “那你出去吵，别在我耳边开战。” 路长泽沉默了，妥协了，心碎了。 这人谈恋爱以后脾气怎么还见缝插针地差了。 “懂了，我走，我不影响你培养感情。” 路长泽抱着手机起身，临出门前还不忘补一句。 “有异性没人性。” 门一关，盛淮川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isaro：拖鞋还好吗？】 【小孔雀：……】 【小孔雀：能看出以前是拖鞋。】 盛淮川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基本也就剩遗体辨认价值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屏幕。 有点想看看，对面的狗主人现在是不是正在淡淡的抓狂？ 但忽然提出视频，小孔雀肯定不会答应。 要是说想看看狗呢？ 盛淮川先把自己说服了，当即十分自然的推进话题。 【isaro：能不能让我看看小奶狗？】 【isaro：很久不见，有点想它。】 【小孔雀：好。】 另一边，穆屏正蹲在客厅捡狗留下的犯罪证据。 半边面具，一只被咬开边的拖鞋。 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纸。 小奶狗蹲在旁边摇尾巴，神态坦然得像只是负责现场勘查。 穆屏看它一眼。 好吧小狗警官，摘下你的面具。 证据确凿，犯罪嫌疑狗五分钟后喜提笼中生活。 恰好盛淮川的视频打进来。 穆屏接通，把手机架在支架上，镜头正对笼子。 屏幕一亮，小奶狗先凑了过来。 “汪！” 这声叫的格外响亮，一看就气血十足。 盛淮川一噎，眉梢都跟着抬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们就见过两次面，小奶狗一声叫的比一声凶？ 难道是还在记恨他把它当成了假想敌，所以这个接待态度？ “小孔雀。” “它凶我。” 盛淮川决定放弃和狗讲道理，直接找它主人。 结果穆屏已经把刚送到的外卖拎到了桌边，低头拆着袋子，只抽空朝手机这边看了一眼。 “那你可以凶回去。” “我有点事，狗先放这里，你帮我看一下。” 盛淮川愣了两秒，看着视频里只剩下的一只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帮她看狗？ 相隔不知道几公里，狗真要跑，他总不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抓。 正想着，视频那头忽然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餐盒被打开的轻响。 盛淮川瞬间懂了，无奈的扯扯嘴角。 别人视频把男朋友晾在一边，好歹还能找个正经理由。 到了小孔雀这里，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饭一到，男朋友和狗直接打包安排在同一个优先级里。 不。 严格来说，他可能还排在狗后面。 盛淮川正准备开口提醒她一句，屏幕里的小奶狗却先有了动作。 大概是在笼子里待烦了，它先围着门转了一圈，鼻尖抵着锁扣拱了几下，没开，又不死心地伸爪子扒拉。 几番折腾之后，只听“咔哒”一声，笼门居然真被它碰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成功越狱。 它围着手机支架转了一圈，一脑袋撞上去。 啪—— 画面猛地一晃，手机直接扣到了地上。 盛淮川眼前瞬间只剩一片放大的地板。 他沉默了两秒。 “有人吗……” 没动静。 又等了两秒，镜头还是那个镜头，地板还是那块地板。 盛淮川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是，她是不是忘了视频对面还坐着个人？ “小孔雀。” 他耐着性子叫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不远处继续吃饭的声音，甚至听起来还挺香。 盛淮川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块地板看了半天。 最后到底是没忍住，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好笑。 “我掉地上了你管不管？” 第一百零五章 死亡选择题 终于有脚步声靠近。 穆屏端着餐盒过来，将手机重新扶起。 “不是没坏吗？” 盛淮川被问的一噎。 重点是坏没坏吗？重点是他掉地上了！他！ 算了。 跟她讲情绪价值，大概率最后还得由自己提供。 手机扶起来时，镜头在地面扫过，刚才被狗叼出来的半边面具一闪而过。 距离太远，加上画面晃动，在盛淮川那里只剩下一块模糊的深色。 他没在意。 等画面重新稳定，盛淮川才提起另一件事。 本来想等定好了再跟她说，但既然打了视频，干脆直接报备。 “过两天我要出国一趟。” 穆屏夹了块肉。 “哦。” 盛淮川等了一会儿。 没了？这就没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高低也算异地恋吧？ 还是网恋谈久了，阈值也就相应提高了？ 盛淮川皱了皱眉，暗示意味极其明显地补了一句。 “差不多一周，还挺久的。” “嗯。” 穆屏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想家的话，可以找找附近的中餐厅。” 盛淮川被她的脑回路彻底打败了。 他想的那是家吗？！ 正常女友不该问问他去哪，不该表达表达伤感吗？ 盛淮川咬咬牙，想要提醒她男朋友出差属于值得适当关心的重大事项。 书房门突然又被推开。 路长泽探头进来。 “川哥，阿姨喊吃饭了。” 手机另一边，穆屏明显抬了下眼。 吃饭很重要，不好耽误的。 “那你去吃饭吧。” “等等——” 通话已经结束。 盛淮川看着黑掉的屏幕，半晌才慢慢抬头。 路长泽莫名后背一凉。 “阿姨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 盛淮川没说话。 一天当两次电灯泡。 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路伯伯说一声。 路长泽不适合继承家业，适合挂在天花板上。 …… 几天后，广播剧正式上线。 前期已经积攒了一批粉丝，更新一放出来，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尤其公主最后殉国那段，弹幕几乎哭成一片。 穆屏本人倒没再听。 录的时候已经死过很多次，没有复习死亡过程的必要。 盛淮川工作时戴上耳机，从开头一路听到结尾。 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耳机里正好传来公主逐渐变轻的气声。 他落笔的动作慢了一点。 平时跟自己说句话情绪少得可怜，配起戏来倒是什么都有。 感情全用在工作上了是吧？ 另一边，诸聿也点开了广播剧。 他没戴耳机，声音直接放在休息室里。 何砚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穆屏的台词。 他脚步不明显地停了一下。 要是说之前只是猜测，那现在就几乎可以断定两人之间的关系。 果不其然，他最近开拍的剧组缺一个女主后期配音演员。 诸聿直接向导演推荐了穆屏，导演认可他的业务能力，当天就让工作人员通过短视频后台联系【一幕屏风】。 穆屏看到剧组名字时，有点眼熟。 想了几秒才记起来，是之前赵晴提过的诸聿参演的那部电视剧。 不过演员是谁和她关系不大。 最近广播剧刚结束，她手里正好没新的配音工作，有试音自然可以去。 对方很快发来了台词和时间。 穆屏刚保存好文件，微信又弹出消息。 【isaro：最近不是在找配音工作？】 紧接着，一张招聘信息发了过来。 鼎茂集团旗下配音部。 固定岗位，薪资不错，工作地点也合适。 穆屏越看越满意，手指往下拉，目光却忽然顿住。 什么都好。 唯独不好的是，和刚才剧组发送的面试时间撞车了。 【系统：前几天还担心没工作，现在一下来两个？】 【系统：宿主，这是一道死亡选择题啊……】 第一百零六章 没人规定男朋友不能当狗 时间回到之前。 盛淮川将集团的招聘信息转发过去。 消息发送成功，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反倒盯着聊天框看了两秒，才慢慢靠回椅背。 刚刚他耳机里的广播剧正好放到尾声。 礼樾敲门进来，“盛总，这是下午会议需要的资料。” 盛淮川摘下一边耳机，接过文件，却没对会议本身做出什么指示，反倒话锋一转。 “集团旗下配音部门现在业务怎么样？” 礼樾看了一眼他还亮着的手机。 屏幕上正停在那部广播剧的播放页面。 懂了。 工作是假。 对象没工作了才是真。 “目前业务量还算稳定，影视、游戏和商业项目都有合作，最近正好准备扩招一批配音演员，盛总是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盛淮川点点头，礼樾立刻把招聘信息调出来发给他。 等助理离开，他仔细看了看那条信息，越看越觉得完美。 鼎茂的平台稳定，业务也稳定，最重要的是—— 如果她真来这里工作，以后见面就会方便很多。 中午可以一起吃饭，下班也可以顺路送她。 这完全属于集团内部正常的人文关怀。 至于鼎茂这么大，他的办公室和配音部门根本不在一栋楼这一点。 他不在乎。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不就有路了？ 想着，他手指轻点，将招聘信息转发过去。 现在只差小孔雀自己走进来了。 另一边，穆屏正看着两个撞在一起的时间。 剧组试音和鼎茂面试，先来后到的道理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她思考了半分钟，最终回复了剧组工作人员。 【一幕屏风：可以，我会准时到。】 系统十分惋惜。 【系统：鼎茂哎！男主家的公司！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好的发展机会。】 【穆屏：离老板太近不一定是发展机会。】 尤其这个老板还会监督她背四级。 距离产生安全感。 【穆屏：而且，你这会儿不担心我跟男主见面了？】 系统一愣，发现自己刚刚根本没考虑到任务，心虚闭麦了。 刚回复完，盛淮川的消息又来了。 【isaro：在干嘛？】 盛淮川其实更想问她招聘信息看了吗？面试去不去？ 但这么问显得自己很急。 他不急。 他只是对现在大学生的就业环境稍加关心。 过了会儿，穆屏才回复。 【小孔雀：陪狗玩。】 她刚给小奶狗买了新的漏食球。 此刻小东西正追着球满屋跑，尾巴摇得像装了电机，撞歪两次地毯也不耽误它继续追。 穆屏坐在地板上，伸手把滚到脚边的球推回去，小奶狗立刻重新冲出去。 比陪人玩省心。 至少狗不会问她为什么只回一个“嗯”。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那三个字，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那只狗到底比他强在哪儿？ 会拆家、咬拖鞋、半夜乱跑，认真算起来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偏偏架不住它是狗。 撒个娇、卖个萌，就是睡觉都能萌化人心。 这是什么物种特权？ 盛淮川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太守规矩了。 既然小孔雀吃这一套，那借用一下竞争对手的核心优势也不是不行。 反正又没人规定男朋友不能偶尔客串一下狗。 盛淮川沉默几秒，面不改色地敲下一个字。 【isaro：汪。】 【isaro：现在可以陪我玩了吗？】 系统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发出了十分复杂的电子音。 【系统：恋爱的酸臭味已经突破屏幕了。】 穆屏看了一眼追着球滚远的小奶狗，又看了一眼聊天框。 眉心轻轻动了下，像是有些无奈，唇角却还是没忍住弯了一点。 养一个已经够了，怎么还有一个要上门？ 屏幕另一端。 盛淮川发完消息，自己也觉得继续盯着聊天框多少有点影响形象，索性放下手机起身出了办公室。 经过外间办公区时，正好瞧见礼樾低着头，正对着手机输入什么。 盛淮川脚步停下。 “在看什么？” 礼樾下意识锁了屏，见盛淮川只是随口问，才解释。 “测吧，就是一个网页链接。” “我女朋友发来的，输入双方生辰八字，可以测情侣匹配度。” 盛淮川原本没兴趣，走出去两步听到后半句话后，又停住。 “准吗？” 礼樾一时没敢回答。 他就是谈个恋爱，还没研究到玄学领域。 “娱乐软件，应该……仅供参考。” 盛淮川点头，继续朝前走没多问。 礼樾以为话题到此结束，结果五分钟后，收到消息。 【盛淮川：链接。】 礼樾：“……” 仅供参考看来主要参考在了“参考”两个字上。 链接很快发过去。 盛淮川点开以后才发现需要完整生辰八字。 自己的他都记不全，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要学会借助外界的帮助。 于是凌辰菲收到了一条来自儿子的消息。 【盛淮川：我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凌辰菲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生辰八字。 这个词从她儿子嘴里冒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准备拿去算明天宜不宜开会。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她心里已经一路从婚纱滑到酒店档期，最后还是忍不住，戳了戳盛霄海。 “你儿子是不是准备算婚期了？” 盛霄海严肃点点头。 虽然进度有点快，但小年轻的事情谁懂呢？ 两分钟后，盛淮川收到了完整信息。 他填完自己的，又点开和小孔雀的聊天框。 这种测试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如果结果很高，那就勉强可以信一下。 最好直接来个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留给系统误差。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错地把链接发了过去。 【isaro：试试这个，朋友发我的链接。】 【isaro：测测看我们两个的结果。】 消息刚发出去，盛淮川脸上的轻松却慢慢停住。 等等。 万一结果很低呢？ 真测出来不合适，小孔雀会不会看完以后十分平静地来一句——那分了吧。 盛淮川盯着自己亲手发出去的链接，忽然有点后悔。 别人谈恋爱送花送礼物，他给自己送了个潜在分手入口。 第一百零七章 匹配度为零 另一边，穆屏点进去看了一眼。 没兴趣。 刚准备退出，系统却来了精神。 【系统：测！为什么不测！免费的！】 【穆屏：免费的东西很多，广告也是免费的。】 也没见她全部点开。 甚至不用点开，稍微动一下就跳转过去了。 【系统：就当给我看看！我第一次见人类封建迷信谈恋爱！】 穆屏被它念得脑仁微微发紧，最后还是妥协了。 【穆屏：原主的生辰八字给我。】 系统立刻报出一串信息。 穆屏填进去，页面转了几秒，一个巨大的数字跳出来。 【情侣匹配度：0%】 一人一统同时安静。 挺好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软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零得这么彻底，以后分手应该不难。 而盛淮川看到结果的第一秒，眉头就皱了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0？ 怎么可能是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几秒，甚至怀疑页面是不是还没加载完。 他和小孔雀现在的关系，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但也不至于是零蛋吧？？？ 那他请问了什么叫有缘？ 出生的时候两家产房连着，护士抱错过一次，长大以后再一起去民政局，够不够它给个及格分？ 盛淮川面无表情退出页面，动作看着很冷静，心里已经把这个测试软件从算法一路质疑到了产品经理。 假的。 封建迷信。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八字测恋爱，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 可过了两秒，盛淮川还是没忍住重新点进去，又看了一眼。 那个硕大的“0”依旧端端正正地杵在那里。 还有脸待着？！ 盛淮川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算法怎么做的？样本量多少？匹配逻辑是什么？ 开发者谈过恋爱吗？自己感情生活都不一定明白，凭什么上来就给别人判个零？ 盛淮川拿起手机。 【盛淮川：查一下这个测吧是谁开发的，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礼樾：“？” 他沉默了两秒，还是回复。 【礼樾：好的。】 谈恋爱以后，公司的调查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之前还是项目和会议，现在终于正式进入玄学领域。 另一边。 穆屏原本已经准备退出页面，指尖落到返回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盯着结果看了一会儿。 刚才用的是原主的生辰信息。 严格来说，测出来的是原主和盛淮川合不合，跟她本人其实没什么关系。 按理说，没关系才更省事。 任务结束，各走各的。 可她还是停在页面上，半晌没动，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犹豫什么。 系统等了半天，忍不住问。 【系统：宿主，你怎么不退？】 【穆屏：没什么，就是……】 她就是有点好奇，如果不用原主的生辰八字呢？ 她重新开了一次测试，将自己的生辰信息填了进去。 反正都打开了。 多按几下也不耽误什么。 页面很快刷新。 【情侣匹配度：100%】 穆屏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退出。 刚才觉得它有点可信，是她判断草率。 果然不准。 刚才那个零也失去了参考价值。 白高兴了。 同一时间，学校宿舍里。 林语柔盯着舟野发来的消息，脸色有些发白。 【舟野：我过几天到京市。】 【舟野：这次总能见面了吧？】 她当然不敢见。 照片是穆屏的，人却是她。 隔着网络还能糊弄，真面对面，除非舟野顺便把眼睛落在机场。 她刚准备找理由推脱，一笔转账却先弹了出来，金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舟野：拿去买衣服，见面穿漂亮点。】 林语柔盯着屏幕，拒绝的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字。 【林语柔：好。】 发出去以后，她自己都愣了。 可下一秒，她还是点了收款。 反正都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了，多收一笔少收一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至于见面的事，实在不行就拖，拖不过去再编。 真到了圆不回来的那一步，也总比现在把钱退回去强。 …… 鼎茂集团配音面试当天，盛家一楼难得从早上就安静得有些诡异。 原因无他。 盛淮川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 穿上以后，在镜子前站了半天，又重新抓了头发。 凌辰菲端着咖啡，目送儿子从楼上下来，又重新上去，十分钟后再次出现。 深色西装将肩背衬得利落挺拔，衬衫领口一丝褶皱都没有，头发明显重新打理过，额前碎发被拨得恰到好处。 腕表从平时常戴的那块换成了更衬今天衣服的款式，袖扣也挑过。 连那点平时恨不得贴着本人才能闻到的木质香，今天都被临时提拔成了宣传部门，隔着几步便开始主动刷存在感。 盛淮桢从电脑后面抬头。 “你今天参加婚礼？” “面试。” “你面别人还是别人面你？” 盛淮川没理她。 他低头面不改色地整理袖口，确认没问题后才拿起车钥匙。 转身时，裤脚微微抬起，露出一截格外显眼的红色鞋底。 客厅安静了，凌辰菲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盛霄海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这顿早饭突然有点难以下咽。 这已经不是打扮，这是开屏。 直到门关上，凌辰菲才慢慢转头。 “他这是真谈了，而且还陷进去了。” 盛霄海沉默两秒，拿起手机。 “他下午那个项目我去。” 儿子好不容易骚包一次。 做父亲的应该支持。 于是原本应该出现在项目会议上的盛淮川，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了鼎茂配音部门。 部门负责人周启明接到通知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盛总亲自过来？ 集团终于准备重点发展配音业务了？ 周启明精神一振，汇报完招聘流程后，就听盛淮川淡淡开口。 “今天的面试我一起参加。” 周启明更加肃然起敬。 不愧是盛总，连基层人才招聘都亲自把关。 半小时后，盛淮川坐在面试席正中。 最开始的时候，他心情其实相当不错。 西装是特意挑过的，头发也没白弄，连坐姿都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手边那份候选人名单摊得整整齐齐，他偶尔低头扫一眼门口，表面上是在等面试开始，实际上已经提前想好了小孔雀进门以后第一眼会不会认出他。 第一百零八章 小孔雀，谁在你旁边？ 第一个候选人推门进来。 盛淮川抬眼，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不是。 没关系，才第一个。 第二个人进来时，他依旧坐得从容，甚至还耐着性子听完了整段试音。 依旧不是。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盛淮川脸上那点原本藏得不太好的愉悦，终于一点点收了回去。 随着名单越来越薄，情绪也一点点往下沉。 怎么还没来？ 堵车？找不到地方？还是排在最后？ 坐在一边的周启明却越来越紧张。 今天这批人有这么差吗？盛总脸都快黑了。 最后一个面试者离开，周启明翻了翻名单，小心开口。 “盛总，今天全部面试结束了。” 盛淮川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顿住。 “全部？” “是的，盛总。” 他没说话，只抬眼看向门口。 门外安安静静，再没有下一位候选人。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从刚才开始就被自己反复否定的事实。 小孔雀没来。 盛淮川靠在椅背上，足足安静了好几秒。 胸口那股期待突然像被人戳了个洞，漏得一点面子都没剩。 所以，他穿得像要来参加人生重要场合，而人家压根没把这个场合列进行程？ 最可恶的是，他刚才还给她找了那么多理由。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特意挑过的袖扣，忽然觉得那点光泽都显得有些刺眼。 简直就是豪华精装版的自作多情！ 盛淮川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一小段距离。 周启明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压力骤增，心里只有一个结论。 盛总果然是人中龙凤，要求真高啊…… 而城市另一头，穆屏对此毫不知情。 工作人员领她进剧组录音室时，诸聿也在。 这部剧部分角色采用演员原声，他今天正好留下搭戏。 看到穆屏进门，诸聿的目光明显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穆屏却没什么反应，接过导演递来的台词便低头看了起来。 工作场合，旁边站谁都一样。 别站麦前面就行。 导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试音台词交给穆屏。 “准备好了就开始。” 穆屏点点头。 正式开始后，她身上原本那点懒散很快褪了下去。 整段台词从压抑到失控，再重新归于平静，情绪收放得干净。 最后一个字落下，录音室里安静了两秒。 诸聿站在旁边，第一次真正以工作的角度听她完整配一段戏。 他知道穆屏声音好听，却没想到她对情绪的控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是单纯有天赋，是专业，甚至比他预想得更成熟。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走到这里了。 导演和配音指导低声讨论了几句，很快便定下来。 “就她吧。” 工作人员又留穆屏确认了一些后续安排。 等她真正走出录音棚时，手机正好响起来。 是盛淮川的语音电话。 穆屏接通。 “喂。” 盛淮川已经坐进车里，压了一上午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在哪？” 语气有点冲。 穆屏脚步停了一下。 她不太喜欢别人用这种像查岗一样的语气问她。 男朋友也不自动拥有定位权限。 于是没回答。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盛淮川立刻意识到了。 行，又说重了。 他今天等得一肚子火，也不能拿她出气。 人家本来也没答应一定来。 ……虽然没答应这件事本身也挺让人生气。 他压了压情绪，声音软下来。 “我不是查你，我就是想问，今天面试怎么样？” 穆屏这才继续往前走。 “我没去鼎茂。” 盛淮川：“……发现了。” 果然，不是迟到，不是迷路，就是没来。 短短两个字，把他今天所有骚包行为一起埋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追出来。 “穆屏。” 是诸聿，他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去。 “导演让我告诉你，合同还有一项——” 电话另一边瞬间安静。 盛淮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男人？ 她没来鼎茂去了别的地方，身边还有个男的？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一下又窜了回来，甚至烧得比刚才还旺。 他没听出对方是谁，也不需要听出来，重点是—— 为什么又有男人？ “小孔雀。” 盛淮川声音明显沉了。 “谁在你旁边？” 第一百零九章 千万别是白月光 穆屏还没回答，诸聿已经听见了听筒里传出的男声。 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他最擅长的就是该听见的时候听见，不该听见的时候当没听见。 可惜这次耳朵有点太敬业。 男人。 听语气，还不像第一次打电话。 诸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意冒了个头，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 他走近些，语气仍旧温和，像只是随口一问。 “是重要的电话吗？需要我跟剧组说一声等等吗？” 穆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一个问她旁边是谁，一个问她电话里是谁。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多她一个中间商赚差话。 想着，穆屏直接点开免提，把手机往诸聿面前递了递。 “你们可以自己交流。” 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安静。 盛淮川呼吸都放轻了些。 可等了两秒，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眉头微微拧起，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劲儿也跟着上来了。 什么意思？等他先问？ 说得难听点，这种时候谁先自报家门，就是谁心虚。 可他才是小孔雀的正牌男朋友。 哪有正宫主动盘问小三的道理，那不是平白把气势问矮了一截？ 盛淮川索性往椅背上一靠，彻底不说话了。 他倒要看看，对面能沉默多久。 另一边，诸聿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也没有说话。 谁都不想输了气势，穆屏站在中间等了一会儿。 奇怪，刚才两个人的问题不是一个比一个多吗？ 这会儿沟通效率高了，反而集体失语？ 最后，她按下挂断键。 诸聿看着已经暗下去的通话界面，怔了一下，随后有些好笑地抬眼看她。 “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他不会生气吗？” 穆屏淡淡收起手机，“他不会说话。” 诸聿的眉眼弧度更弯了几分。 虽然结果算不上是二选一，但起码现在人在他面前。 而电话那头的人，只收获了一个漆黑的屏幕。 想着，他心情都好了不少，扫了眼时间，索性开口邀请。 “正好是饭点，要是没安排的话，一起吃个饭？” 穆屏几乎没怎么犹豫。 “不用了。” 她最近已经充分认识到，和诸聿多待一分钟，都可能给未来增加一些她不想处理的麻烦。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麻烦能少一个是一个。 诸聿被拒绝，倒也没追问。 只点点头，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穆屏从剧组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 她刚走到路边，手机便连续震了好几下。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isaro：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isaro：你为什么挂电话？】 【isaro：小孔雀，你为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男人冷暴力我？】 穆屏站在路边等车，看完最后一句，莫名想起家里那只小奶狗。 也是这样。 人一走远就开始哼哼唧唧，没人理还能自己加大音量。 区别大概是狗不会打字。 系统已经先笑出了声。 【系统：男主这个语气，再给他两分钟，他肯定要问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穆屏觉得很有可能，于是低头回了一句。 【小孔雀：刚才在剧组试音。】 盛淮川那边几乎秒回。 【isaro：哪个剧组？】 穆屏把剧名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安静了几分钟。 她还以为这件事终于翻篇，结果盛淮川已经坐在车里把剧组公开信息从头翻到了尾。 主演名单里，“诸聿”两个字异常显眼。 盛淮川盯着那个名字，刚刚才勉强平复下去的心情顿时又不太好了。 这个名字怎么总像鬼一样缠在小孔雀身边？ 就打个电话，他都能顺便刷新一下存在感。 再多来几次，是不是也能顺便把他这个男朋友给换了？ 盛淮川越想越不爽。 该不会连这份工作都是诸聿介绍的吧？ 剧组缺配音，自然有导演和工作人员操心，他一个主演这么积极干什么？ 这么热心，建议拍完戏别拿片酬。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盛淮川最终还是没直接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诸聿。 他怕问得太直白，小孔雀又觉得他控制欲太强，转头一对比，反倒衬得诸聿善解人意。 那他岂不是亲手给情敌送分？ 这种亏不能吃，得讲究方式。 【isaro：诸聿也在这个剧组？】 【小孔雀：嗯。】 果然。 盛淮川眼皮一跳。 【isaro：你跟他很熟？】 穆屏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上了车。 她靠着椅背想了想，觉得熟这个标准有些模糊。 认识，说过话，还有一堆原主留下来的陈年旧账。 应该算不上陌生人。 【小孔雀：以前挺熟。】 盛淮川：“……” 这几个字可发挥空间太大了。 以前是多久以前，挺熟又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这中间差距大得足够塞进去十个路长泽。 他忍了忍，又问。 【isaro：那现在为什么不熟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盛淮川盯着聊天框。 最好就是单纯走散了。 时间久了，联系少了，过几年就成了人海里的陌生人。 千万不能是什么白月光。 人都不在身边了还能靠回忆占位置，属于情敌里最不讲武德的类型。 这种感情旧账最容易死灰复燃，还很难灭……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补一句，聊天框里忽然跳出新消息。 【小孔雀：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一点不耐烦。 盛淮川原本还想继续问，看到这里反而停住了。 问两句都嫌烦。 那要是真让诸聿本人站她面前多说几句，她岂不是更烦？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是白月光，提起来多少会有些遗憾怅然吧。 盛淮川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刚才还悬着的一颗心很快就被自己稳稳放了回去。 等他回到家，凌辰菲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儿子今天特意收拾过的头发和衣服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回来了？今天约会怎么样？” 盛霄海原本在看新闻，闻言也从屏幕上方看了过来。 盛淮川脚步一顿。 约会？ 他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今天去鼎茂配音部坐了那么久，最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本来是想等小孔雀来面试，结果她压根没来。 电话打过去以后，光顾着追究她身边为什么有个男人，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盛淮川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来。 所以今天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鼎茂和剧组，而那个剧组里还有诸聿。 四舍五入一下—— 她在他和诸聿之间，选了诸聿？ 第一百一十章 男主出现了分离焦虑症 盛淮川刚刚才降下去的警报，“噌”一下又回来了。 凌辰菲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表情从还算正常变成面无表情，忍不住看了盛霄海一眼。 这约会看起来……战况不太理想。 盛淮川却已经没心思解释，转身上楼。 诸聿这件事暂时可以放一放。 但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他马上还要出国。 人都不在国内，存在感再不刷勤一点，岂不是等于主动给别人腾位置？ 盛淮川越想越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异地本来就吃亏，不积极一点怎么行？ 接下来的两天，穆屏明显感觉到盛淮川的消息比以前更多了。 早上问她醒没醒，中午问她吃什么。 下午问她有没有课，晚上连小奶狗今天咬了什么都要了解一下。 偶尔她隔久一点没回复，手机再亮起来时，聊天框里往往已经多出两三条新消息。 系统观察了整整一天，最后郑重得出了诊断。 【系统：宿主，我怀疑男主出现了分离焦虑。】 穆屏正在给小奶狗拆新玩具，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穆屏：人也会有？】 【系统：当然会。】 【系统：他不是马上要出国了吗？估计知道要好几天见不到你，症状提前发作了。】 穆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病。 那确实不好太计较。 于是接下来盛淮川再发一连串消息，她虽然还是回得不多，至少没有直接装死。 系统看着她明显提高的回复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男主可怜，还是该说男主这病来得正是时候。 两天后，盛淮川出发。 从去机场开始，他的消息就没断过。 【isaro：到机场了。】 【小孔雀：1】 过了一阵。 【isaro：准备登机。】 【小孔雀：1】 等真正落地，他第一件事还是拿出手机。 【isaro：到了。】 消息发出去一分钟，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 盛淮川推着行李往外走，视线已经第三次落到手机上。 前两条还有个1，现在连1都没了。 怎么回事？ 出国前还好好的，飞机坐完，感情也跟着飞没了？ 他皱着眉想找恋爱秘籍，伸手摸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本东西被他随手扔在国内书房了。 关键时候掉链子。 盛淮川站在出口旁边沉默两秒，索性下载了一个最近很火的ai软件。 输入问题：“女朋友突然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 ai很快给出一大段分析，最后给出结论。 【通常意味着她需要空间，建议安静等待，不要反复追问。】 盛淮川盯着这句话看了足足三秒。 可以很快得出结论——全是废话。 他不信邪，又问：“那要等多久？” 【……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全部挂在等待消息这件事上。】 盛淮川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是来问问题的，不是来做心理疏导的。 他耐着最后一点性子继续输入。 “前面还在回复，后面突然不回，是不是感情变淡了？” 【“变淡”通常用于描述颜色、味道或浓度，需要我为你生成几张“变淡”的图片吗？】 盛淮川彻底没了脾气，直接退出软件。 人工智能不懂恋爱，还是找个人工的。 想到这里，他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对面才终于接通。 路长泽带着浓重困意的声音传过来。 “盛淮川，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盛淮川没理会他的语气，沉默两秒才开口。 “一个人前面还事事有回复，后来就原地消失了，为什么？” 路长泽沉默了足足五秒。 得，直接报他那个捞金女友的身份证呗。 “你现在在哪？” “刚落地。” “我问你那边几点？” 盛淮川报了时间。 路长泽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气清醒了。 “那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几点？” 盛淮川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自动切换的当地时间，又点开世界时钟。 国内已经是深夜，小孔雀大概率早睡了。 所以不是不想回，只是睡着了。 盛淮川盯着那串时间看了几秒，刚才一路越想越离谱的情绪忽然就顺了。 也是。 她总不能为了证明感情稳定，半夜爬起来专门给他回个1。 路长泽还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 “盛淮川，我是你的客服吗？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响应啊！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 电话已经断了。 路长泽：“……” 他迟早把盛淮川拉黑八小时。 按国内时间重新设好提醒以后，盛淮川总算安心去酒店。 第二天他吸取教训，确认已经到了国内正常起床的时段，才把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过去。 【isaro：早。】 彼时穆屏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系统给她下单的早餐分量不小，她一边吃，一边整理等会儿上课要带的东西。 手机亮起来以后，她看了一眼。 盛淮川那里显然不是早上。 看来人在国外待着，作息倒是主动向国内靠拢了。 恋爱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没必要的时差管理能力。 她回了个早，便拎着书出了门。 上午的课人不少，穆屏和赵晴照旧坐在前面几排。 老师刚打开ppt，穆屏便熟练地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 赵晴看得想笑：“你现在拍ppt的熟练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学术站姐，每节课准时蹲点出图。” 穆屏低头检查了一下照片。 字清楚，没有反光，构图也还行。 “工作需要。” 毕竟她不想在老师翻页以后，再凭记忆抢救刚才那一整页知识点。 赵晴正想吐槽，余光忽然扫到后排，发现林甜甜和林语柔也坐在那里。 林语柔手机举得有些高，镜头正朝着前面的方向，不知道在拍什么。 她皱了下眉，小声道：“她怎么也一直举着手机？” 穆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可能也在拍ppt。” 赵晴：“……” 学术站姐出现竞品了。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林语柔镜头里根本没有讲台。 她借着前排同学的遮挡，悄悄调整角度，将穆屏侧脸拍了进去。 照片里，穆屏正低头翻书，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比之前发过去的那些照片更加自然。 林语柔确认照片清楚以后，立刻发给舟野。 消息刚送达，对方几乎秒回。 【舟野：今天也好看。】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舟野：我已经到你们学校了。】 林语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三条消息又紧跟着出现。 【舟野：中午见吧？我都过来了，你总不能还躲我。】 林语柔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前几天那笔金额不小的转账还躺在账户里。 现在再说不见，显然已经来不及。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前面几排座位，落在穆屏身上。 既然躲不过去，总得先给自己留条退路。 大不了就捞这最后一次，然后拉黑删除。 反正脸是穆屏的，那些麻烦和骂名就留给她处理。 想了想，她再次点开和舟野的聊天框，把穆屏和赵晴常去的那个食堂位置发了过去。 【林语柔：中午这里见。】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还能再钓一段时间 下课铃一响，刚才还安静的教室迅速被桌椅挪动声填满。 穆屏合上课本，赵晴已经熟门熟路地凑过来看她手机。 “你外卖到了嘛？” “从东门拿完就直接去你家吃吧，下午没课还能刷刷剧。” 穆屏看了眼手机，骑手五分钟前就发来了送达照片。 “可以。” 斜后方，林语柔收拾东西的动作僵了一下。 不去食堂？ 那就意味着，见面计划搁置，她还能再骗一段时间。 刚才还快顶到嗓子眼的心一下落回去，她甚至有种逃过一劫的轻快。 林甜甜见她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缓，忍不住碰了碰她。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手机都快被你看出洞了。” “没什么。”林语柔迅速锁屏，“中午约了人，就不跟你吃饭啦。” 说完就拎起包往外走，走出一段路后，手机震了一下。 【舟野：我到了。】 【舟野：靠窗，灰色外套。】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条。 【舟野：对了，见面前正式认识一下。】 【舟野：裴阗。之前一直没告诉你真名。】 林语柔盯着“裴阗”两个字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紧张莫名又往上窜了一截。 她和对方聊了不短时间，只知道他在国外读书，学美术，家境应该也相当不错。 却一直互相叫网名，从没真正交换过姓名。 她没敢直接进去，而是绕到食堂侧门，从玻璃外往里看。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灰色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眉骨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长发在脑后简单束起，桌边还放着一个画筒，看起来确实很符合他之前说的“学美术”。 最重要的是，长得比照片还不错。 林语柔原本紧张得发僵的手指慢慢松开，心跳却反而快了起来。 这种条件，居然真让她钓到了。 与此同时，穆屏和赵晴已经到了东门。 外卖架前挤着一圈刚下课的学生，赵晴踮脚找了半天，很快把自己的袋子从第三层提出来。 “找到了。你的呢？” 穆屏顺着编号一格一格看过去。 没有。 她又从头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最后只能点开骑手拍的送达照片。 照片里，她那份双拼饭曾经好端端地躺在架子上，包装完整，位置清晰。 至少证明它来过。 现在失踪得很彻底。 赵晴不信邪，帮着翻了半天，终于确定不是放错层，当场掏出手机。 “谁连外卖都偷啊？学校里什么时候进老鼠精了？” 她迅速打开校园墙投稿，手指敲得飞快。 措辞从“请误拿的同学归还”一路升级到“祝偷饭的人以后每次点奶茶都忘放吸管”。 穆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今天还是她特地加钱点的双拼，其中一边是排骨。 损失比普通外卖更高了一个等级。 系统默默安慰。 【系统：宿主，往好处想，至少不是你吃完以后被偷。】 【穆屏：那应该叫抢劫。】 赵晴发完帖子，拍了拍她肩膀。 “算了算了，那就还是去食堂吃吧，我陪你一起。” 穆屏本来也没多生气。 情绪问题可以稍后处理，胃比较急。 两人于是又绕回常去的食堂。 午高峰正挤，刚进门便被人流往里带了一截。 穆屏侧身避开端着汤出来的学生，抬眼时，恰好和靠窗方向的一个男人对上视线。 裴阗原本正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的一瞬，神情明显顿住。 那张脸他隔着屏幕看过很多次，可照片里的轮廓真正出现在眼前时，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强的熟悉感。 是她。 裴阗眼底一下亮起来，几乎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 穆屏却只觉得这人看她的表情疑似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对上了户口本。 问题是她印象里没有这门亲戚。 她还没来得及判断自己是不是挡了谁的路，赵晴已经在前面叫她。 “屏屏，这边！” 身后又有人往前挤。 穆屏顺势跟上，再回头时，刚才的位置已经被来往的人群挡住了。 陌生人而已，大概认错了。 另一边，裴阗绕过两桌人追出来，再抬眼时，那道身影已经找不到了。 他皱了下眉，立刻低头发消息。 【舟野：我刚刚是不是看见你了？】 躲在另一侧的林语柔看到穆屏出现时，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手机偏偏就在这时震了。 【舟野：你怎么走了？】 她心口狠狠一沉，几乎没有犹豫便回复。 【林语柔：不是我。】 【林语柔：我刚才临时被老师叫住了，还没过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裴阗重新看了一眼人群。 认错？ 可刚才那张脸明明和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有立即追问，只回了一句“可能吧”，视线却又在人群里停留了一会儿。 而真正的穆屏已经成功买到了常吃档口最后一份排骨饭。 吃完后，她和赵晴在校内分开，直接坐车去给江盈盈上课。 今天江盈盈刚发下一张小测卷。 成绩不算差，却没达到盛淮桢之前给她定的目标。 偏偏本人相当看得开，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张脸上似乎人生阅历丰富的模样。 “一次考试而已，下次努力。” 盛淮桢看了她几秒：“你出去玩一会儿，我跟穆老师聊聊。” “哦。” 江盈盈答应得很痛快。 门一关，盛淮桢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穆老师，你别紧张，我知道她这次成绩跟你没关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就是让您少说几句 “她最近跟我闹脾气，我越催她学，她越故意不学，作业也开始拖，摆明了是在跟我较劲。” 盛淮桢朝门口看了一眼，又冲她招招手。 “所以得麻烦你帮我演场戏。她不怕我说她，也不怕考差，但她挺怕你不教她了。” 穆屏很快明白过来。 原来她现在属于江盈盈的教育命门。 但盛家的工资开的高，开发老师的第二种用途，也不是不行。 她点点头，“好。” 得了许可，盛淮桢又冲她眨了眨眼，故意拔高了音量。 “穆老师，如果后面成绩一直达不到要求，家教可能就先不用继续了。”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轻响，穆屏余光扫向门缝。 看来观众已经就位。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不要！” 江盈盈冲进来，刚才那副“胜败乃兵家常事”的豁达彻底没了。 “这次是我自己粗心，跟穆老师没关系！” 盛淮桢慢悠悠问：“那下次呢？” “认真考。” “错题？” “全部重做。” “作业还拖不拖？” 江盈盈明显痛苦了一下：“少拖一点？” 盛淮桢看她。 “……不拖了。” 谈判完成。 穆屏坐在旁边，忽然觉得教育小孩其实也不用太复杂。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换个她听得懂的损失就行。 接下来的江盈盈，简直省心得不像本人。 不仅主动改完错题，连中途休息都只喝了几口水。 课程结束时，盛淮桢给穆屏结算费用，金额比平时多了一截。 “今天加一场表演费。” 两人正说话，穆屏桌上的手机却接连亮了几次。 盛淮桢无意中瞥见同一个头像反复跳出来，八卦心顿时冒头：“男朋友？”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 【isaro：结束了吗？】 【isaro：今天上课顺不顺？】 【isaro：怎么不回？】 【isaro：小孔雀？】 她客观评价，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网友。” 盛淮桢笑了：“普通网友能这么黏？” 穆屏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有点。 人都已经出国了，聊天频率不仅没有下降，还因为时差发展出了全天候轮班制度。 她干脆翻出一个小猫伸爪捂嘴的表情包发过去。 国外的会议室里，盛淮川正好结束一轮讨论。 手机亮起，他第一时间点开，看见那只被捂住嘴的小猫，眉梢慢慢挑起来。 什么意思？ 是累了懒得说话，还是忙得没空回他，或者单纯觉得这猫可爱，顺手发来给他看看？ 想到最后，他视线忽然停在那只猫身上。 小孔雀最近刚养了狗。 不会才养几天就发现狗太吵，开始向往安静的猫了吧？ 那家里那只怎么办？ 年纪轻轻，饭碗就要被猫抢了？ 礼樾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心里其实已经把答案看得很明白了。 这哪是在暗示什么猫。 这分明就是让您少说两句。 但他跟了盛淮川这么多年，最大的职业素养之一，就是知道有些真话不能直着说。 于是他沉默片刻，十分自然地换了个方向。 “盛总，我觉得您这位朋友可能是在提醒您专注事业。” “毕竟大多数女性，应该都比较欣赏认真工作、有事业心的男人。” 这话一出，盛淮川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 有道理。 小孔雀这人平时不声不响，关心起人来还挺隐晦。 想到这里，他刚才那点困惑顿时一扫而空。 连连续开会带来的疲惫都莫名轻了不少，直接把面前签完的文件推到一边。 “还有文件吗？” 礼樾顿了顿：“有。” 盛淮川精神很好：“再拿三份。” 礼樾转身去拿文件，脸上维持着一个优秀助理该有的平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爱情可真伟大。 穆屏自然不知道一张闭嘴表情包还能被解读出这么丰富的情感价值。 走出盛家以后，她看着又弹出来的两条消息，沉默片刻，点开备注。 【isaro】 删掉，重新输入。 【粘人精】 贴切多了。 晚上直播时，穆屏玩起了最近steam上刚发行的《音符酱》，很多主播都在玩儿。 游戏主要靠音高控制角色跳跃。 刚开始她还能维持正常声线，玩到后面，角色连续三次撞墙以后，她的耐心终于肉眼可见地减少。 “啊——” 太高，角色直接飞过头。 她换成低沉男声：“过去。” 角色一头栽进坑里。 穆屏盯着屏幕两秒。 现在连游戏人物都开始不服从管理。 弹幕早笑成一片。 【草莓奶冻：哈哈哈哈主播开始换声线威胁游戏了。】 【月亮不营业：刚才那个男声好像网吧里喊我买辣条的大哥。】 【一颗青柠：一晚上八种声线，这是什么声卡批发市场。】 盛淮川人在国外，为了看直播折腾半天网络，好不容易重新爬回国内短视频平台，刚进来就撞上这一幕。 原本他还在笑，看到“辣条”两个字，笑意却突然停了一下。 等等。 小孔雀会配音，还会换很多种声线。 当初那个让他记忆深刻到现在都能自动回放的辣条音…… 盛淮川慢慢坐直。 不会吧？ 当时那个人还戴着面具。 小孔雀之前视频里，小奶狗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过类似的东西。 一个巧合可以解释，两个也勉强，三个再往一起凑，是不是多少有点欺负他的智商？ 盛淮川盯着直播间看了一会儿，没急着直接问，先十分自然地发了条消息。 【isaro：在玩游戏？】 穆屏看到消息时，刚好操控角色掉进坑了——毕竟还不太熟练。 她又抬眼看了看直播间里那个熟悉的账号。 人都挂在里面看半天了，现在问她是不是在玩游戏。 眼在否？ 穆屏没回。 盛淮川也不介意，很快又发来一句。 【isaro：以前没发现，你除了平时说话的声音，还能换这么多声线。】 系统原本的电子豆豆眼瞬间眯起，先一步警觉。 【系统：不对不对，这语气不对！男主是不是在试探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男人茶的很 穆屏手上还忙着从坑里往外爬，顺手回了一句。 【小孔雀：配音演员基操。】 盛淮川看着这句话，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屏幕。 【isaro：嗯。】 隔了几秒。 【isaro：我怎么觉得，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听。】 【小孔雀：你没工作要忙？】 问题被堵得严严实实。 盛淮川盯着屏幕，反而更确定了几分。 转移话题。 非常明显的转移话题。 以前她不想回答最多不理他，今天居然主动反问。 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行，先不拆穿。 他倒要看看小孔雀还有多少马甲等着自己往下扒。 直播结束以后，盛淮川又打来语音。 穆屏接是接了，只是没什么说话的欲望。 索性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窝进沙发里刷起短视频，开启个人静音模式。 时间久了，盛淮川以为她已经睡着，处理工作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结果下一秒，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的笔尖停住。 “你没睡？” 问完，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又在脑子里把时差换算了一遍，眉头立刻皱起来。 国内都几点了，她怎么还醒着？ 盛淮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长期负责催睡觉的人今晚居然失职了。 陪着她安静挂了这么久电话，愣是没发现监管对象一直在偷偷熬夜。 穆屏滑视频的手也停了。 哦。 被发现了。 刚才刷得太投入，一时忘了监管人员还在线。 穆屏十分果断地按下挂断。 盛淮川剩下半句话直接被截在了国外。 他看着结束通话的提示，愣了两秒，不仅没生气，心情反而莫名好了起来。 这不就是在向他闹小脾气嘛？ 能随时随地对一个人发脾气，怎么不算是在意呢？ 第二天下午。 剧组新建的配音工作群发来通知。 说正式开工之前导演请大家吃饭，也算提前熟悉合作人员。 穆屏原本兴趣一般，直到看见饭店地址——云栖宴。 这家店赵晴之前念叨过很多次，据说位置难订得离谱。 既然导演这么有诚意，她也应该尊重一下集体活动。 系统十分感动。 【系统：宿主，你终于有社交意识了。】 【穆屏：主要是这家很难订，肯定很好吃。】 系统嘴角抽了抽。 【系统：就知道。】 晚上，穆屏没特意收拾，只换了件简单针织上衣和长裤便出门。 地铁中途换乘耽搁了一阵，等她赶到饭店时，包厢里的人基本已经到齐。 她扫了一圈，只剩诸聿旁边还有位置。 见她走过来，诸聿目光明显停了一下。 却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替她将旁边的椅子稍稍拉开。 穆屏道了声谢坐下。 菜一上桌，穆屏的注意力就彻底转移了。 云栖宴能难订成这样，多少还是有点道理。 她吃了几口，觉得值得留档，便顺手拿起手机拍照。 诸聿余光扫见镜头，原本随意搭在桌边的手若无其事地往前挪了一点。 袖口、腕骨，还有半截修长的手指，角度还挺自然。 诸聿垂着眼，神色坦荡得很。 手是自己长在这里的，只是比较有镜头意识。 穆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拍完一张，她低头检查了两秒，觉得没糊，便满意地收起手机。 诸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这一幕刚好被导演陈放看了个正着。 他早就从诸聿那里听出过一点弦外之音，今天这顿饭本来也存了几分顺手撮合的意思。 眼下见正主自己连手都知道往镜头里凑，陈放自然不打算让气氛只停留在埋头吃菜。 他夹了口菜，装作随意地开口。 “穆屏这次试音效果很好，一遍就过，省了我不少头发。” “诸聿之前没少跟我强调你的专业，之后你两就多多配合，争取大爆！” 诸聿听出他言外之意，微笑着接话。 “那就请穆老师多指教了。” 穆屏刚咬了一口虾，闻言抬头：“好的。” 随后继续吃。 她觉得回答已经完成，剩下的应该属于自由进餐时间。 陈放端着杯子，莫名有种话题刚递出去就掉在地上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诸聿拿起公筷，给穆屏夹了些青椒牛柳。 “这个是招牌。”他语气自然，“可以尝尝。”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停住。 青椒。 上次过敏的惨痛回忆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一顿饭而已，没必要搭上小命。 于是她十分果断地把那一筷子完整夹出来，放进旁边的小碟。 动作利落得像慢一秒青椒就会顺着筷子自己爬回来。 桌上的声音像被谁按低了一格，诸聿的手也僵了一瞬。 他看着那碟被原封不动转移出去的菜，心里也跟着沉了沉。 这么避嫌？ 连这种桌面社交都懒得做了？ 他刚才那点难得冒头的好心情，顿时被这一筷子青椒牛柳打回去不少。 陈放立刻出来打圆场：“是不是不爱吃青椒？年轻人口味不一样，没事。” 穆屏摇头。 “青椒过敏。” 诸聿神色一松，随即又有些懊恼：“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 穆屏继续吃饭。 不知道很正常，他又不是她的过敏原档案管理员。 气氛很快重新活络起来。 吃到一半，穆屏想到盛淮川最近动不动就问她吃什么，便顺手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国外酒店里，盛淮川刚回房间。 手机一亮，他看到小孔雀主动发来的晚餐照片，心情当场好了不少。 已经主动分享了，看来他这几天的跨国经营显然卓有成效。 然而照片点开不过两秒，盛淮川嘴角那点笑便慢慢凝住。 右下角有一只男人的手。 看位置，这只手明显来自坐在她旁边的人。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男人最了解男人，手往哪儿放还能没数？ 盛淮川越看越觉得这人茶得很。 等一下。 她昨天去的是诸聿那个剧组，今天又出去聚餐，如果这是剧组饭局…… 那旁边坐的是谁？ 盛淮川越想，眼神越不对。 他人在国外，情敌疑似趁虚而入，小孔雀还亲手把现场证据拍下来发给了他。 这到底算报备，还是犯罪嫌疑人挑衅警方？ 盛淮川盯着那只手看了十几秒。 心里的福尔摩斯已经披上风衣，正式开始加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只是想家了 直到确认那双手就是诸聿时，盛淮川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 整张照片那么大，桌子那么宽，他的手哪里不能放？偏偏非要放进小孔雀镜头里。 还能有什么意思，公然挑衅？ 盛淮川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看诸聿呼吸都像有预谋。 早知道他就该把这个出国的行程往后推。 人离开京市不过几天，情敌就已经从声音挑衅发展到手了。 再待下去，下次照片里是不是该出现半张脸？ 这是出差吗？ 这是给别人创造就业机会。 他抬头看向电脑，忽然觉得眼前原本排到后天的工作十分碍眼。 “礼樾。” 助理应声进来。 盛淮川将其中一份文件推过去：“晚上的会议提前。” 礼樾顿了一下，“提前到几点？” “能多早多早。”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随行团队被迫进入一种近乎逃难的工作状态。 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批得飞快，连原本预留的用餐时间都被盛淮川压缩了一半。 礼樾跟着他从会议室出来时，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的劳动合同里是不是漏写了一项。 陪老板跨国追爱。 而盛淮川本人对此毫无自觉，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冠冕堂皇。 “出来这么久，你们不想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名员工互相看了看。 “这次回去，奖金全部翻倍，带薪一周假期。” 员工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想！” 盛淮川满意了。 他就说。 早点结束工作，早点回国，完全是出于整个团队共同的思乡需求。 他只是比别人更顾家而已。 手机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小孔雀：图片.jpg】 屏幕里的小奶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纸箱，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还被箱沿压得一高一低。 【小孔雀：它好像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盛淮川脚步当场慢下来，带着倦意的眉心也缓缓舒展。 人在国内，看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能顺手想到远在国外的他。 想念这种东西，果然藏不住。 盛淮川越看那张照片越顺眼，甚至觉得纸箱里的小奶狗都比平时懂事。 养这么久，总算知道维系父母感情了。 【isaro：快了。】 【isaro：明天下午到。】 紧接着，几张当地特色零食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isaro：喜欢哪个？】 穆屏刚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看了一圈。 【小孔雀：都行。】 盛淮川自动完成翻译。 都行，等于都可以。 都可以，等于都想要。 于是礼樾收到了一份明显超过随手带点特产范围的采购清单。 买完以后，盛淮川心情终于彻底恢复，又顺手把航班信息给穆屏发了过去。 【isaro：来接我？】 穆屏看到时正在擦头发。 【小孔雀：不去。】 回复得毫不犹豫，盛淮川也并不意外。 接机只是第一层，真正的目的还在后面。 【isaro：那生日礼物呢？】 穆屏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她还真忘记了这件事。 给盛淮川买礼物听起来不难。 问题是以他的消费水平，随便挑点像样的东西，自己的钱包大概都得当场进入临终关怀。 任务还没完成，人先破产了。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余额，十分清醒。 【小孔雀：没钱。】 盛淮川看着这两个字，眉梢一挑。 下一秒，转账提示直接弹进聊天框。 穆屏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几秒。 【小孔雀：？】 【isaro：买礼物。】 穆屏：“……” 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寿星自己打钱赞助别人给他过生日。 礼物有了，仪式感也有了。 只有她像个代购。 穆屏没点击收款，默默敲下一行字。 【小孔雀：我自己买。】 发完消息，她就打开购物软件挑了半天。 衣服不知道尺寸，手表看得起买不起，别的东西看着就不实用。 穆屏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贵不贵其实不重要，关键得送点他自己不会买的。 像盛淮川这种小说男主，肯定会有那种很潮流的霸总病。 平时不是开会就是加班，睡觉还得靠跨国电话监督别人，怎么看都不像能健康活到退休的作息。 于是，她低头在搜索框里输入：养生。 页面一刷新，艾草护膝、护腰、护颈三件套赫然排在前面。 还是包邮的。 穆屏盯着商品图看了几秒，十分满意，火速下了单。 解决完生日礼物，她整个人重新松弛下来，窝进沙发开始刷视频。 刷着刷着，一个自制狗饭的视频跳了出来。 鸡胸肉、南瓜、西兰花，切碎蒸熟，看起来不算难。 穆屏认真看了两遍。 狗都能吃得这么健康，她今晚吃的还是速食。 物种之间的发展差距有时候确实很难解释。 她正准备保存教程，脚边却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穆屏低头看了一圈，发现拖鞋少了一只。 她顺着地板找过去，最后在茶几另一边发现了罪犯。 小奶狗正趴在那里，前爪死死按着她的拖鞋，啃得十分投入。 鞋面已经多了几个明显牙印。 穆屏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这狗现在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她一个人的。 毕竟盛淮川之前连抚养费都打过。 既然享受了父亲身份，孩子闯祸的时候自然也该同步一下育儿成果，尽到为人父的责任和义务。 她拿出手机拍照。 【小孔雀：你家狗儿子咬的。】 有福可以不一定同享，有锅最好还是共同承担。 盛淮川刚结束最后一场会议。 点开消息时先看到那只惨遭毒手的拖鞋，视线往上一挪，落在“狗儿子”三个字上，心情忽然就好了。 这称呼听着怎么这么顺耳。 再说了，孩子还小，咬双拖鞋怎么了？ 还能因为这点事影响一家三口的感情？ 他靠进椅背，越看那张犯罪现场照片越顺眼。 甚至觉得拖鞋上的牙印都透露着一种家庭生活的气息。 【isaro：地址没变？】 穆屏没明白什么意思，但照实回复。 【小孔雀：没。】 半个多小时后，她接到电话，让她去小区门口拿东西。 第一百一十五章 穷什么不能穷孩子 穆屏到门口时，看着地上两个巨大购物袋，第一次怀疑是不是配送员拿错了。 打开发现全是拖鞋。 毛绒的，棉的，居家的，防滑的。 不同款式，不同颜色，数量多到足够她穿到狗成年。 穆屏拍了张照片。 【小孔雀：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小孔雀：我家没有蜈蚣。】 盛淮川回得很快。 【isaro：穷什么都不能穷孩子。】 穆屏低头看了眼蹲在脚边、还试图往袋子里钻的小狗。 原来不是给她的，是给小奶狗的。 目前来看，孩子在教育资金这方面，确实相当充足。 第二天下午。 盛淮川总算飞回国内，行李都还没来得及让人拿上楼，先问了一句。 “今天有我的快递吗？” “少爷，今天送来的快递都放在客厅旁边了，不过应该大部分都是夫人的。” 盛淮川顺着视线看过去，眼皮当场跳了两下。 只见客厅旁边大大小小堆了十几个箱子，摞得高低错落。 凌辰菲正坐在沙发上，脚边还放着两个已经拆开的。 他差点都要以为小区菜鸟驿站开在他们家了。 凌辰菲拆胶带拆得正起劲，抬头看见他杵在那边，十分自然地招手。 “回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拆。” 盛淮川没搭腔，“有我的东西吗？” 凌辰菲已经随手推了个箱子过去。 “反正都在这，你边拆边找吧。” 盛淮川：“……” 亲儿子回国没有一句辛苦了。 没有任何人文关怀，上来先就业了。 他只能走过去，一边翻箱子上的收件信息，一边心不在焉地帮她拆。 按时间算，小孔雀的礼物应该到了。 到底哪个？ 不会混在他妈这座快递山里了吧。 他正准备继续翻，门铃忽然响了。 管家很快过去开门，片刻后抱着一个新包裹回来。 盛淮川接过后低头一扫，看到收件人那栏写着自己的名字，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神色立刻变了，嘴角完全压不住。 他掂了掂重量，还挺沉。 凌辰菲本来还在拆自己的快递，一看他这副样子，注意力瞬间转了过去。 “你买什么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盼快递。” “不是我买的。” 盛淮川心情明显很好，语气里还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炫耀和得意。 “女朋友送的。” 凌辰菲瞬间坐直，转头看向另一边。 盛霄海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新闻，听到这里也抬起了头。 夫妻俩隔空对视一眼，显然都来了兴趣。 凌辰菲把手里的美工刀一放。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拆啊。” 盛淮川本来也没打算等。 胶带一划开，他甚至难得生出几分期待。 毕竟这是小孔雀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他挑生日礼物。 这么沉，说不定偷偷下了血本。 结果纸箱一开，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副艾草护膝。 盛淮川手停了一下。 应该是搭配的赠品之类的吧，现在商家就喜欢搞这些捆绑销售。 没事。 他抱着乐观的心态继续往下翻，翻出一个护腰。 盛淮川这时候已经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了。 但凡事开弓没有回头箭，爸妈也在身后看着呢。 他硬着头皮往下翻。 护颈。 三件齐全，一个没落。 现在头皮硬得能参加自由搏击。 客厅安静下来。 盛淮川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淡了。 他原本以为小孔雀在准备他的生日。 现在看来，她可能在准备他的晚年。 盛霄海盯着那套东西看了半天，又看向自己正值壮年的儿子，神情逐渐复杂。 “儿子，你……不行吗？” 凌辰菲反应比他还快，转头就朝厨房方向喊。 “晚上炖个补气血的汤！” 盛淮川对此不想评价。 他面无表情地把护膝、护腰和护颈一把抱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走。 再待两分钟，他怕直接被安排体检套餐一条龙服务。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怀里三件套淡淡的艾草香还在追着他杀。 沉默几秒，盛淮川拿起手机。 【isaro：为什么送这个？】 穆屏很快回复。 【小孔雀：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 盛淮川懂她省略号背后的意思，整个人都不好了。 二十五，不是五十二。 什么叫注意保养？ 在她眼里，他已经进入需要护腰护膝护颈共同维持日常行动能力的阶段了？ 盛淮川坐不住了。 【isaro：我身体很好。】 想了想，空口无凭。 他翻出自己的运动记录发过去，又觉得不够。 健身数据，体检指标，晨跑里程，能证明的全发了。 穆屏手机接连震了好几次，点开以后沉默片刻。 她只是买个生日礼物，现在怎么像在审核他的年度体检报告。 【小孔雀：嗯。】 盛淮川不满意，一个“嗯”太敷衍。 【isaro：嗯是什么意思？】 穆屏只好重新组织语言。 【小孔雀：你很健康。】 盛淮川盯着这四个字，心情更复杂了。 这话莫名有种社区义诊结束后，医生拍着肩膀说继续保持的感觉。 再配上那套艾草三件套，画面都齐了。 早起打一套太极，下午拎着鸟笼下楼遛弯，晚上回来泡脚。 盛淮川正准备继续为自己的年龄形象据理力争，穆屏那边却已经被群消息吸走了注意力。 【赵晴：姐妹们！】 【赵晴：我发现一个新的武侠游戏！捏脸自由度巨高，还能录身材数据，我已经下载了！】 【赵晴：快快快，大家一起来玩呀，联机才有意思！】 紧接着便是一串截图。 穆屏点进去看了一眼。 她最近确实缺一个消磨时间的新东西。 于是十几分钟后，三个人成功进入游戏。 赵晴捏了个英气男侠。 穆屏嫌女装配饰太多，翻了一圈，最后也选了男角色。 谢泠雅则老老实实建了个女号。 三个人在主城集合以后，赵晴立刻开始研究游戏里的互动动作。 “来来来，靠近点。” 穆屏操控角色走过去。 两个男角色一左一右围在谢泠雅旁边。 系统自带的动作十分丰富，贴脸、搭肩、俯身，甚至还有一个几乎快亲上的双人动作。 赵晴玩得不亦乐乎。 穆屏跟着按了两个，看着屏幕里三个角色越贴越近，她沉默片刻。 武侠世界的社交距离确实比现实开放。 又试了几个动作，穆屏觉得画面挺有意思，顺手截了一张发朋友圈。 盛淮川还在等她对自己健康证明的进一步反馈。 结果聊天框安安静静，倒是朋友圈先更新了。 他点进去，看到一张游戏截图。 画面中央是个女角色，身边围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几乎贴在她脸边。 盛淮川眯了眯眼，手指停在屏幕上。 在他十分朴素的认知里，小孔雀是女的，那她操控的当然也应该是女角色。 所以中间这个，毫无疑问就是她。 至于旁边那两个—— 盛淮川唇角慢慢压平。 刚回国礼物还没捂热，她就去游戏里认识男人了？ 而且一认识还是两个？ 现实世界有还不够，现在连虚拟世界都要双线发展？ 盛淮川盯着截图看了足足半分钟，越看眉心压得越低，最后直接点开应用商店。 这游戏叫什么来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不是gay 下载安装注册，一气呵成。 因为游戏支持微信一键登录，刚进主界面，好友栏里就自动弹出一排“好友在玩”。 盛淮川一眼扫到了小孔雀，直接发送好友申请。 穆屏正和赵晴她们在主城闲逛，手机上随即跳出提示。 【你的微信好友isaro申请添加你为游戏好友】。 她看了一眼就顺手通过了。 反正多个列表好友也没什么影响。 朋友圈都发了，在这个新游戏里也没有掉马的风险。 加上好友后，俩人默认在一个队伍里。 队内的语音没关，盛淮川根据刚才那张截图迅速锁定目标。 红衣女角色。 找到了。 盛淮川操控角色朝那边走，目的明确的像是要抢亲。 别人能贴，他当然也能贴。 而且小孔雀旁边站谁有他顺眼？ 想到这里，他甚至嫌游戏里的角色走路速度太慢，影响了他贴贴的效率。 穆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从自己面前经过。 最后十分坚定地朝谢泠雅贴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肩宽背厚、一身黑衣的男号。 碰了碰麦，有些疑惑的叫住他。 “你要去哪？” 另一边，盛淮川脚步骤停。 耳机里小孔雀那句你要去哪余音绕梁，他已经操控角色原地转了回来。 然后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肩比门宽，胳膊上肌肉一块压一块。 背后扛着把快赶上人高的重刀，眉骨上还有一道疤。 往那一站，不像来闯荡江湖，更像随时准备把江湖扛起来换个地方放。 盛淮川沉默了两秒。 “这是你？” 穆屏低头看了眼自己电脑屏幕。 “嗯，不像吗？” 盛淮川又看了一眼。 还是男的，还是猛|男。 所以，他刚才盯着朋友圈那张左拥右抱的截图研究半天，甚至还自顾自生了一轮闷气。 结果她根本不在那儿。 不对，她在。 只是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男人。 好吧，可能女朋友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猛|男梦…… 盛淮川越看越觉得这个角色和小孔雀本人毫无关系，终于还是没忍住。 “为什么选男角色？” 穆屏操控角色往任务点跑，回答得很随意。 “看着能打。” 理由十分符合她的性格。 盛淮川接受了。 至少比因为喜欢男角色长得帅强。 而且角色性别而已，又不耽误他往小孔雀身边贴。 甚至换个角度想，这样还省得游戏里那些不长眼的男人一看见女角色就往上凑。 盛淮川刚把自己说服，赵晴的角色就晃悠到了穆屏旁边。 他眼神立刻跟过去。 怎么回事？ 他这个正牌男朋友还没站稳，旁边的位置倒先被别人占了。 下一秒，盛淮川操控人物直接从两人中间挤了进去。 硬生生把赵晴顶到旁边，自己严丝合缝地贴上穆屏。 男号怎么了？ 男号也得有男朋友该有的待遇。 过了一会儿，谢泠雅过来交任务。 他又非常自然地占住穆屏另一侧的位置。 等到三个人准备在山顶截图，盛淮川更是提前半步贴过去。 把自己那个白衣男角色往穆屏的猛|男身边一放。 肩碰着肩，位置严丝合缝。 赵晴忍了一路，终于没忍住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了。 【赵晴：屏屏，这你对象吧，干嘛一直挤我？】 【谢泠雅：纠正一下，不是挤你。】 【谢泠雅：是挤我们，而且占位比打怪积极。】 穆屏看着屏幕里几乎粘在自己身上的人。 她往左走，盛淮川跟着往左。 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最后她停下来，盛淮川顺手点了个互动动作。 白衣剑客脑袋往猛|男肩上一靠。 画面顿时安静得很有冲击力。 谢泠雅截图的速度比打怪还快。 群里很快跳出新消息。 【谢泠雅：图片.j|pg】 【谢泠雅：你们两个现在真的很gay。】 系统在穆屏脑子里笑到快断线。 【系统：哈哈哈哈哈宿主，你们这是武侠世界公开出柜！】 穆屏没评价，只把聊天记录截图顺手发给盛淮川。 盛淮川一看，立刻急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万一小孔雀一套理解尊重加祝福，直接跟他姐妹相称了怎么办？ “不是，我不是gay。” “我贴的是你，又不是游戏里的角色。” “你别跟着她们乱理解。” 穆屏开着语音，慢悠悠回他。 “我没怀疑。” 感觉她要再说慢点，盛淮川就要把异性恋三个字焊在脑门上了。 但光不怀疑没用。 盛淮川显然还是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太超过了。 【isaro：要不你换个女号？】 【小孔雀：不换。】 【isaro：为什么？】 【小孔雀：这个血厚。】 穆屏觉得挺实用。 游戏里好不好看属于附加功能，能不能少死几次才是重点。 盛淮川盯着她那个猛|男角色看了几秒，眉心都快拧出褶了，最后还是认命地往后一靠。 没办法。 她不换，那他换！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男人的脸蛋女人的荣耀 几分钟后，队伍里重新上线一个粉衣少女。 双马尾，浅粉裙，腰间还挂着两个毛茸茸的团子，脸被盛淮川捏得精致得一看就是人民币玩家。 穆屏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真是他。 下一秒，粉衣少女提着小裙摆哒哒哒跑过去。 先乖乖往那个壮得能扛鼎的男号怀里一贴，又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往肩上一歪，头顶的兔耳发饰还跟着晃了两下。 盛淮川用自己原本低沉的声音，很满意地开口。 “这样顺眼多了。” 穆屏一时间噎住了。 顺不顺眼不知道，但这下肯定没人怀疑盛淮川喜欢男人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会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游戏里强抢民女…… 赵晴沉默半天。 【赵晴：我突然有点想退队。】 谢泠雅很快附议。 【谢泠雅：一起。】 两个人操控角色默默离远。 系统幸灾乐祸。 【系统：宿主，你们把队友熏走了。】 穆屏管也管不了。 看着身边还在贴贴待机的盛淮川，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开箱出的几件女装。 自己又穿不了，留着也是占格子，干脆全部点了赠送。 “这些都给你吧。” 盛淮川最开始还皱了下眉，觉得怪别扭的。 他只是换了个女号，不是来给小孔雀当芭比娃娃的。 结果浅蓝外袍一穿上，居然还挺好看。 发饰也能配，鞋子也行，耳坠……算了，来都来了。 盛淮川一路从抗拒到配合，最后已经是她送什么他穿什么。 反正这是小孔雀给他搭的。 四舍五入就是女朋友衣柜。 而且男人的脸蛋也是女人的荣耀。 他绝对不能让小孔雀在这个方面输给别人！ 穆屏本来只是清背包，送着送着却慢慢起了兴趣。 折腾几轮以后，她忽然发现盛淮川很适合拿来换装。 不占她衣柜，不花她的钱，还会自己穿戴好。 最重要的是，穿丑了丢的也是他的脸。 成本几乎为零。 穆屏顿时更有耐心了。 盛淮川正享受着这份被安排，商城右上角忽然弹出一套限时情侣外观。 一男一女，衣服上的暗纹连起来还是完整图案。 他看了两秒，直接买下，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理所当然。 “我想换这个。” 穆屏看了眼刚收到的情侣外观，又看了眼旁边那个已经明显入戏的粉衣少女。 “行。” 停了半秒，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满足你。” 盛淮川心情瞬间更好了。 这两个字听着就很有宠他的意思。 穆屏也没纠结，顺手换上。 两个角色重新站到一起后，颜色和纹样完全配套，连腰间挂件都一左一右对应。 盛淮川怎么看怎么顺眼。 上次情侣头像没换成功，这次情侣皮肤倒是穿上了。 有些名分，不能硬要。 但可以氪出来。 他正准备再研究一下商城还有没有情侣坐骑，身后忽然传来路长泽的声音。 “川哥，你玩什么呢？这么入神？” 边说，他视线边落在屏幕上，看见了那个壮的像山的男角色。 “这么狂野？有点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但是很快，路长泽就发现自己错了。 他顺着操作光标移动，眼睛越瞪越圆。 等等等等！ 所以盛淮川操控的是旁边那个粉裙、双马尾、腰上还挂着毛茸茸小团子的姑娘？！ 路长泽安静了，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这人出国到底出的哪国？ 总不会是泰国吧？ 盛淮川这时才察觉旁边多了个人。 立刻把微信语音静音，摘下一边耳机看过去。 “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 路长泽总算反应过来，当即又往屏幕前凑了凑。 “川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特殊癖好呢？” 盛淮川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皱眉伸手推远。 “离我远点，我不是gay。” 刚才小孔雀发的那张聊天记录截图已经够邪门的了。 他是生怕现实里再补一张兄弟贴脸照，把自己最后一点清白也搭进去。 路长泽被推乐了，“你急什么，我也不是啊。” “再说了，就算我是，我也不喜欢你这款啊，从小到大看都看腻了。” 见盛淮川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只好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嘛，您老就继续享受这游戏时光吧。” 可还没走两步，路长泽就看到桌边放着的那套艾草养生礼物，脚步当场又停了。 “你现在已经保养到这个程度了？” 他伸手就要拿。 盛淮川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从电脑桌前闪现过来，一把按住。 “别碰。” 路长泽低头看看那只护腰，又看看他压在上面的手，眼神一点点变得意味深长。 “不是吧？粉裙双马尾你护，艾草护腰你也护——” 他停了停，实在没忍住。 “你现在到底是青春期，还是更年期？” 盛淮川懒得再跟他废话，抬了抬下巴。 “放下，出去，带门，快点。” 路长泽这下懂了，尾音拖得老长。 “哦——网恋女友送的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熟悉的饭店 盛淮川抬眼：“你再哦一个试试。” 路长泽立刻收手，还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谁爱碰啊，摸一下都怕沾上你们恋爱的酸臭味。” 盛淮川：“……” 有些人活得久，纯粹是因为朋友脾气好。 他坐回电脑前，刚刚带上耳机，就听路长泽再次发出尖啸。 “我靠靠靠靠！” “川哥，你把这玩意放房间里，晚上起来不怕直接被送走？” 盛淮川被他这一惊一乍吵得皱眉。 顺着视线看过去，认出是小孔雀送的那个娃娃，神色反而淡定下来。 “你根本不懂欣赏。” “我不敢懂。” 路长泽又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僵着。 “我现在不光不敢懂，我都快不敢动了。” 下一秒，他就被盛淮川毫不留情地轰出了房间。 门砰地一声合上。 盛淮川盯着门看了两秒，确认路长泽这次真的走了，才重新坐回电脑前，把静音取消。 刚才面对路长泽时还冷着的一张脸，在麦克风亮起的瞬间明显缓和下来，连声音都跟着低了几度 “小孔雀，刚才——” 穆屏默默把一边耳机摘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戴久了耳朵容易产生错觉。 她总觉得盛淮川重新开麦以后，声音和刚才不太一样。 她忍了几秒，还是开口。 “你正常说话。” 盛淮川话音一顿。 “我哪里不正常？” 穆屏认真听了听。 “有点夹。” 空气安静了两秒。 盛淮川坐在电脑前，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谈恋爱也会遭遇工伤的感觉。 他刚才甚至还挺满意自己的声音。 觉得低一点、缓一点，温柔得恰到好处。 结果女朋友现场听完，给出的评价是——夹。 感觉不会再好了，世界一直在下雨。 盛淮川刚准备替自己的声誉进行最后抢救，房门又被敲响了。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淡了。 今天他的房间是不是临时开放参观了？ 一个刚送走，另一个无缝衔接。 “等我一下。” 这次声音恢复得非常正常。 甚至带着一点被迫证明自己没有夹的刻意。 穆屏靠在椅背上听出来了，但没揭穿。 人总得给自己留点面子。 盛淮川摘下耳机去开门，这次门外站着凌辰菲。 “晚上陪我出去吃饭呀，还是那家砂锅。” “家里司机今天请假了，没人送我。” 盛淮川靠着门框，明显不太想动。 “我有事。你自己开不行吗？” 凌辰菲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电脑屏幕上，那个粉裙双马尾的小姑娘还黏在猛男旁边。 她顿时撇嘴。 “多大人了还有网瘾，回来再打游戏呗。” 盛淮川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网瘾，这是正经谈恋爱。 他正准备解释，凌辰菲已经先一步捂住胸口，语气瞬间戏很多起来。 “你现在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刚回来几天就嫌我烦，果然男人有了自己的世界以后——” 盛淮川额角跳了两下，直接打断。 “停。我送你，行了吧。” 凌辰菲瞬间恢复正常，笑眯眯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六点。” 盛淮川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背影，沉默两秒。 今天好好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 先来个路长泽，接着又来亲妈。 再来一个，他就准备收门票费了。 然而等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第三个意外已经自己出现了。 游戏里，穆屏那个体型十分有安全感的猛男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盛淮川操控自己的粉衣角色绕着她转了一圈。 “小孔雀？” 没人理。 他又叫了一声，依旧安静。 盛淮川这才发现微信语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断了。 他拿起手机发消息。 【isaro：人呢？】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isaro：掉线了？】 还是没有。 盛淮川盯着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猛男，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就出去开了个门。 这么点时间，女朋友怎么从游戏、电话到微信一起失联了？ 另一边，穆屏正蹲在路由器旁边，和真正的肇事者面对面。 小奶狗坐得很端正。 耳朵垂着，一双眼睛无辜得像刚搬来这个家，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 如果它脚边没有躺着那根被拔掉的路由器电源线，可信度会高很多。 穆屏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没咬破，只是被拔了。 她稍微松了口气。 目前还停留在断网阶段，没有升级到触电事故。 属于有进步空间，但最好不要进步。 穆屏把插头重新插回去，又顺着墙边把家里裸露的电线检查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明天有必要买一批保护壳。 这只狗才多大。 牙还没换完，业务范围已经从拖鞋扩展到基础设施。 再培养一阵，说不定可以直接接装修拆除项目。 确认其他插座和电器都没问题以后，她才把小奶狗抱回围栏里，顺手把门扣严。 “待着。” 小狗摇尾巴。 穆屏看了它一眼。 态度不错，执行情况有待观察。 只不过这么一折腾，她才发现自己饿了。 第一个外卖软件打开，往下划了几页，没有想吃的。 换第二个，还是没有。 几十家店整整齐齐摆在屏幕上，看起来选择丰富，实际一个都没成功吸引她。 穆屏看了半天，终于退出软件。 有时候选择太多，也是一种什么都没有。 既然点不到想吃的，只能自己出去。 她很快想起那家没上外卖平台的小饭店。 跟着攻略找了半天，还在那里碰见过一个志同道合、相见恨晚的饭友。 就它了。 穆屏把小奶狗安顿好，确认这次它碰不到电线，拿起手机出了门。 二十多分钟后，她站在熟悉的饭店门口，刚准备推门，里面正好有人先一步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介意拼桌吗？ 穆屏侧身让过，刚进去就被里面扑来的热气闷了一下。 店里晚饭时间正热闹，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灶台那边火声不断，锅铲撞在铁锅边缘，油烟混着饭菜香一股脑往门口涌。 老板显然还记得她，正忙着往锅里下菜。 抬头看了一眼，抽空朝门外努了努嘴。 “外面还有张桌，嫌热就坐外头，等会儿做好给你端出去。” 穆屏没有丝毫犹豫，点完饭就果断落座塑料桌。 外面好歹有风，已经算是豪华露天席位。 比在里头活活闷熟强。 饭很快端了上来，穆屏低头吃了几口。 熟悉的味道入口，她眼神明显比刚才亮了一点。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 凌辰菲先从车上下来，盛淮川还要重新找停车位。 她懒得在旁边站着等，拎着包便先朝饭店走。 反正地方就在眼前。 这么大一个儿子，也不存在停个车就走丢的风险。 刚走到门口，她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那张小桌旁坐着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女孩低着头，乌黑的长发从肩侧垂下来，侧脸被暖黄色的店招灯光映出清晰的轮廓。 凌辰菲盯着看了两眼，眼睛很快亮起来。 这不是上次那个和她吃得十分投缘的小饭友吗？ 以为一顿饭吃完就各奔东西，没想到还能再碰上。 果然，美食才是人类最牢固的缘分纽带！ 另一边，盛淮川停好车下来，刚走近便看见凌辰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怎么不进去？”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便顺着凌辰菲看的方向落了过去。 门口的小桌旁，穆屏正低着头吃饭。 她的位置侧对着马路。 从盛淮川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安静的侧影。 原本随意的目光瞬间顿住，眉心也跟着轻轻蹙起。 又来了。 学校食堂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发布会戴着面具的女人。 还有偶尔在照片边角里出现的手腕、衣角、侧脸……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一次都像。 每一次又都差一点。 总不能他其实是个脸盲吧…… 凌辰菲完全没有察觉儿子的异常，反而兴致勃勃跟他介绍。 “你说巧不巧，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姑娘。” “她今天点的好像是新品，那我也吃这个吧。” 盛淮川没怎么看清菜。 倒先看见穆屏握着筷子的那只手。 手。 脑海里有一根原本若隐若现的线，被这一个字突然拽紧。 正好，穆屏伸手去拿桌边的纸巾。 袖口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纤细清晰的腕骨。 手指落在纸巾盒边缘时，食指侧面那颗很淡的小痣也跟着露了出来。 所以…… 盛淮川几乎倒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跳的飞快。 人其实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晃。 学校里见过，发布会上也见过，偏偏他一次次都差那么一点没认出来。 盛淮川沉默片刻。 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抽空挂个眼科。 凌辰菲没注意儿子的异样，高高兴兴朝穆屏走了过去。 “嗨~还记得我嘛？” 熟悉的香水味先一步飘过来，穆屏抬起头。 原来是上次志同道合的饭友。 她刚觉得多个熟人无妨。 视线便越过凌辰菲肩膀，和后面慢慢走过来的盛淮川撞了个正着。 穆屏安静了，盛淮川也停住了。 周围明明还吵，可两个人对视的那几秒，穆屏莫名觉得世界安静得有点过分。 这一次，没有挡在前面的同学。 没有口罩，没有面具。 她整张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摆在盛淮川面前。 穆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十分现实的念头。 完了。 早知道点外卖了。 凌辰菲完全没察觉两个人之间这几秒微妙得过分的沉默。 “那我先进去点菜啦，淮川，你愣着干嘛，进来啊？” 盛淮川却没急着动。 心里那点猜测压的越来越实，连带着细枝末节也被全部翻出。 小孔雀，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想，眼底却闪着压不住的兴色。 刚才在车上还嫌这家店桌子小，椅子硬，环境也不怎么样。 现在突然觉得这些都可以接受。 盛淮川抿了抿唇，语气还算平常。 “介意拼桌吗？” 穆屏没有丝毫犹豫。 “介意。” 盛淮川点点头，然后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子，坐下了。 穆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饭，又看了眼已经坐稳的人。 她普通话有这么差吗？ 两个字都能听出另一个意思。 盛淮川却像没看见她的沉默。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 也不问，也不催，就这么看。 就像警察抓到犯人，却不急着逮捕，想看对方挣扎似的。 穆屏默默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把垂在肩侧的头发往脸前拨了拨。 知道没用。 但人总要有点求生欲，端正态度。 系统偏偏就在这时候重新上线。 【系统：升级完成！本系统此次版本优化主要针对——】 电子音戛然而止，像是运行到一半突然被人拔了电源。 几秒以后，穆屏脑子里爆出一声尖锐到几乎破音的惨叫。 【系统：这是谁？！】 【系统：你告诉我这是谁？！我就更新这么一会儿，男主为什么坐你对面？！】 穆屏慢吞吞夹了一筷子菜。 【穆屏：因为他是人，到了饭点也要吃饭。】 【系统：……我升级的是版本，不是血压！】 穆屏没搭腔，独留系统慢慢的凋零着。 【系统：我就升级一个版本，你直接从线上网恋发展到线下面基了？】 【系统：我完了，我一定是本届最失败的系统，你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你让我以后怎么写述职报告……】 盛淮川从头到尾都没移开视线，硬是被她这份镇定气笑了。 可以。 马甲都快从身上掉到桌底了，饭是一口没少吃。 他也不急着拆穿。 手指慢悠悠敲了两下桌面，闲聊般开口。 “你跟我妈认识？” 穆屏答非所问，认真从其他角度入手。 “阿姨很漂亮。” 盛淮川眉梢一抬。 “那我很难看？” “为什么从我坐下开始，你就没怎么看过我？” 穆屏这次给出的理由也十分充分。 “饭比较秀色可餐。” 盛淮川忍不住笑了，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明明已经心虚到要把头发均匀涂抹在脸上了，偏偏还能一本正经地装没事？ 他索性顺着往下试。 “我听你声音很耳熟，像是……” 穆屏已经被问出条件反射。 “不干主播。” 话出口的瞬间，她筷子停住了。 第一百二十章 儿子脚踏两只船？！ 好像哪里不太对。 盛淮川只说声音耳熟，没问她是不是主播。 此地无银三百两。 吃着吃着，把马甲当餐后甜点一起送出去了。 穆屏沉默两秒，默默低下头。 面对面聊天为什么没有撤回键。 盛淮川原本还只是试探。 听见这句话后，眼底那点压了半天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终于。 绕了这么大一圈，总算让他逮到一句自己送上门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行，继续吃。 他今天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演。 穆屏重新低头吃饭。 【系统：宿主你还吃？！】 【系统：你马甲都快比这桌菜熟了！】 【穆屏：别说话，闭嘴。】 系统硬生生把后面那串尖叫憋了回去。 整个统已经一路想到任务失败以后遗书该怎么写。 短短几秒，连自己的电子墓碑都快选好款式了。 这边刚安静下来，凌辰菲也端着菜从店里出来。 她还没走到桌边，就听见自己儿子一句接一句地盘问人家姑娘。 什么认不认识、为什么不看他、声音耳不耳熟—— 进去点个菜的功夫，怎么审上人家了？ 凌辰菲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忍不住瞥了盛淮川一眼。 “人家好好吃个饭，你一直问什么？” 穆屏握着筷子，默默赞同。 终于有人出来主持秩序了。 凌辰菲甚至有些歉意地朝她笑了笑。 “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可能刚回来，状态不太好。” 停了停，她努力替儿子找了一个合理解释。 “时差还没倒过来。” 很快，凌辰菲点的菜也端了出来。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不太对。 “我的呢？” 凌辰菲理所当然地掰开一副筷子。 “我刚叫你进来点你非不进来，我又不知道你吃什么，点的你不满意怎么办？” 盛淮川看他妈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无语。 忘记了就说忘记了，还点的不喜欢怎么办…… 但现在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 好不容易把人堵在眼前，他前脚进店，后脚小孔雀说不定就能骑着共享单车消失在街角。 他已经眼瞎过太多次，不能再给她第二次作案机会。 于是盛淮川稳稳坐着没动，目光还若有若无地落在穆屏身上，嘴上维持着最后一点从容。 “老板。” 声音清晰，礼貌，甚至很有教养。 可惜店里锅铲声、油烟机声、催菜声混成一片。 他这点教养落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盛淮川等了几秒，又稍微提高音量，耐着性子叫了一声。 “老板。” 依旧没人搭理。 他脸上的从容开始出现裂缝。 平时开会一句话能让一桌人安静，现在点个菜，喊两遍没人搭理。 权力体系在这家店门口完成了重新洗牌。 凌辰菲看得莫名其妙。 “你要是懒得走两步进去，那就喊大声点，人家老板又不是千里耳，听不见你蚊子叫。” 穆屏低头吃饭，假装没有听见这段母子交流。 她已经察觉到盛淮川的视线从刚才开始就没真正离开过自己。 【穆屏：他为什么一直看我？】 系统刚更新完的运行模块瞬间开始卡顿。 【系统：可、可能……也许……理论上……滋啦——身份风险等级……滋——】 【穆屏：去玩吧。】 更新以后稳定性反而下降了，还不如不更。 盛淮川第三次喊老板，这次终于彻底放弃了所谓的优雅。 “老板！点单！” 声音穿透力极强，不仅老板听见了，隔壁桌吃饭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老板终于从门里探出脑袋。 “来了来了，吃什么？” 盛淮川像没看见周围人的视线，低头扫了眼穆屏面前的饭。 “跟她一样。” 之后这顿饭，穆屏明显比平时吃得快了一些。 倒不是菜不好吃，主要是对面多了个观察欲过强的人，多少影响进食体验。 盛淮川反而吃得很慢。 垂着眼，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动，心思却早就不在饭上了。 他设想过无数个抓到小孔雀的画面。 却怎么也没想过，就是在这样普通的一天，吃了一顿他能铭记一生的饭。 哼。 他在心底轻笑出声。 挺好的，糅杂着烟火的温度，夜晚的清风。 虽然不是最好，但比在厕所门口强一百倍。 穆屏把最后一口吃完，放下筷子。 终于可以撤了。 她拿起手机刚站起身，盛淮川便跟着抬眼。 “去哪？” 穆屏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这个天总不能在外面喂太阳补充钙元素。 “回家。” “我送你。” 穆屏刚想再拒绝，凌辰菲已经先接过话。 “让他送吧，等我吃完一起走。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 穆屏沉默了一下。 今晚最大的安全隐患，可能不是夜路。 “主要是我住得比较远，不顺路。” 盛淮川听完反而笑了。 眉眼间那点愉悦半点没收，显然完全没有被劝退的意思。 “没关系，我乐意绕路。”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对视。 一边是真不想坐，一边是今天无论如何都想把人送到。 谁也没有退一步。 凌辰菲坐在旁边，拿着勺子的手却慢慢停了下来。 她这会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了。 顺路送一下，那叫客气。 明知道不顺路，还非说自己乐意绕，这就不是客气了。 这是客气已经下班，心思开始上岗了。 不对啊。 她儿子不是有对象吗？ 现在当着亲妈的面，对另一个第一次认识的小姑娘又是查户口，又是非要送人回家。 这算什么？ 脚踏两只船？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盛家多年家风教育难道终于在这一代出现了重大事故？ 凌辰菲表情一点点凝重。 家门不幸。 穆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在脑子里替盛家安排上家庭伦理剧。 她视线往路边一扫，正好看见一辆共享电单车。 有了。 穆屏直接走过去扫码。 盛淮川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试图感化穆屏的心。 “你真不坐车？” “不坐。” “晚上骑这个不安全。” “有限速。” “限速不代表安全，而且这个路段——” “滴。” 解锁成功。 穆屏拿起头盔戴好，一气呵成。 盛淮川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穆屏拧动把手，骑着共享电单车慢吞吞离开。 动作很熟练，速度也很坚决。 盛淮川反应极快，转身就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凌辰菲还没从儿子疑似劈腿的重大打击里回过神，就看见他快步往前。 “诶？你去哪？” “上车。” 凌辰菲被迫站起来，问老板要来两个打包盒。 车门刚关好，黑色轿车已经开了出去。 凌辰菲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汤。 “盛淮川！你多大人了，还学电影里飙车啊！” “等下汤洒你车里，我不负责赔偿啊！” 盛淮川眼睛不离前方，只淡淡丢下一句，“没超速。” 确实没有，只是把市区允许范围利用得相当充分。 两个轮子跑不过四个轮子，很快穆屏就被追上。 盛淮川油门减速，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辆共享电单车，一辆豪车。 速度还差不多。 沿路已经有不少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有钱人花几百万买了辆车，今天专门开出来重修科目二，前面那辆共享电单车就是他的移动教练车。 穆屏从后视镜里也看见了，沉默几秒。 【穆屏：他为什么还跟着？】 系统刚才已经从掉马危机里缓过来一点，这会儿又开始恢复职业素养。 【系统：他追，她逃，她插翅——】 【穆屏：闭嘴。】 系统噎了一下。 【系统：……她骑车逃。】 这画面确实不太符合偶像剧标准。 主要共享电单车限速，风都吹不出亡命天涯的感觉。 穆屏骑出去一段，趁前面路口减速时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还跟着。 真不愧是倔驴。 她默默把头转回来。 继续这么下去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给小孔雀这个身份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前面正好有条小巷，穆屏对这一带熟，到了路口几乎没犹豫，车把一拐，直接钻了进去。 盛淮川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车开到巷口，硬生生被那点可怜的路宽拦在外面。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共享电单车越骑越远，最后连尾灯都没了。 他踩着刹车，半天没动。 几秒后，盛淮川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一股憋屈。 他一个开车的，现在居然追不上一个骑共享电单车的女朋友。 凌辰菲一路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连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淮川，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现在又追着人家小姑娘跑，你这样是不是有点——” “她就是。” 凌辰菲话音一停，车里突然安静。 她慢慢转过头。 “什么？” 盛淮川咬着后槽牙，看着已经彻底空下来的巷子。 “刚才那个就是你儿子对象。” 凌辰菲愣了愣，脑子里把小孔雀和刚才那个姑娘迅速对上号，表情顿时变得微妙。 “所以，你们以前从来没见过？” 盛淮川沉默两秒，诚实回答。 “今天第一次。” 这下凌辰菲彻底明白了。 见个女朋友跟查案似的，认出来以后还一路开车追，追到最后让人骑共享电单车甩了。 合着谈了几个月，连真人是谁都不知道？ 她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你搞网恋我不反对，但你们连面都不见，是不是太草率了？” 盛淮川脸色更差了。 什么叫搞网恋？ 他们只是前期线上沟通时间比较充分。 凌辰菲却像一下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满肚子八卦。 “难怪你刚才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一直盯着人家看。” “但她既然是你女朋友，为什么看到你像见了鬼似的？你也没有很见光死吧？” 凌辰菲越说越带劲，越说越离谱。 说到最后，说的盛淮川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正准备让亲妈适可而止，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小孔雀：游戏上号。】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半天，车里的低气压忽然散了一点。 下一秒，盛淮川差点被气笑。 反应倒挺快。 刚才还骑着共享电单车从他眼皮底下钻巷子，现在回头就喊他上游戏。 什么意思？ 准备回家以后，用那个猛男角色制造线上不在场证明？ 只要游戏里的小孔雀及时出现，就可以继续证明刚才的偶遇纯属他认错人？ 算盘打得不错，就是晚了点。 盛淮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眼底那点因为跟丢人而积下来的郁气，反而慢慢散开几分。 行，想演是吧。 他陪。 凌辰菲还在旁边追问：“怎么不继续找了？” 盛淮川重新启动车子，直接调转方向。 “不找了，回家玩游戏。” 凌辰菲震撼的瞪圆眼睛。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儿子网瘾这么重？！ 盛淮川踩下油门，车速稳稳提到市区允许范围内的上限。 他倒要看看，等回去上线以后—— 那个猛男到底在不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骚扰我，你保护我 穆屏骑着电单车钻进小巷以后，盛淮川那辆车总算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 她没耽误时间，回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好好挂，先把电脑打开，游戏登录，那个肩宽背厚的猛男很快重新站回主城。 比盛淮川快。 穆屏看着上线成功的提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不管证据有没有用，先把证据做出来。 系统这会儿也终于从刚才的混乱里缓过神，紧急检查了一遍任务状态。 【系统：没失败！没失败！还能活！】 穆屏操控鼠标的动作一顿。 【穆屏：标准这么宽松？】 【系统：判定的是“小孔雀”身份有没有被正式识破，不是脸有没有被看见。】 【系统：男主目前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也没有把穆屏和小孔雀画等号，这就没问题了。】 穆屏听懂了。 脸基尼虽然掉了，马甲还靠一根线吊着。 质量一般，但还勉强能穿。 她刚坐下没多久，盛淮川的头像也亮了，紧接着微信语音直接拨了过来。 穆屏盯着屏幕两秒，还是接了。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装傻。 可盛淮川一开口，却半句没提刚才发生的事。 “能问问你吗？这个轻功接反弹要怎么操作？” 穆屏被问的一愣。 就这？ 难道是借着轻功，故意暗讽自己刚才成功甩掉他了？ 另一边，盛淮川已经坐回电脑前。 视线落在游戏里那个熟悉的猛男角色上，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人终于找到了，高兴是真的。 一想到她当着他的面装不认识，牙痒也是真的。 可真让他现在把话挑明，他又舍不得。 既然小孔雀费这么大劲藏着，甚至不惜跟他上演一场竞速赛。 摆明了就是不想认。 反正人已经锁定了，马甲也不能长腿再跑一次。 她想演，他就陪着。 穆屏不知道盛淮川的小九九。 只觉得这人今天突然好说话得有点反常。 不过不追问最好，能活一天是一天。 她操控猛男往城楼方向走，几步借力直接跃上屋檐，又从屋檐跳到最高的塔顶，动作熟练。 盛淮川站在下面，看着她在自己头顶晃悠了半天。 “还是没看明白，你怎么上去的？” 穆屏往下一看，淡淡凑近麦克风。 “中国人能飞。” 还有这种设定？ 盛淮川愣了两秒，居然真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角色。 不应该啊。 这是武侠游戏，整个江湖地图里放眼望去都是中国人。 总不能因为他这个粉衣萌妹打扮的过于洋气，就被开除国籍了吧？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飘上来一阵极其洗脑的劲爆音乐。 “中国人能飞——” “黄皮肤才对——” “讲中文才飞——” 盛淮川按键的手瞬间停住，起身就往楼下走。 客厅里，江盈盈正窝在沙发上刷视频。 手机横在面前，里面放的正是那支《中国人能飞》的mv。 盛淮川站在沙发后面，面无表情地听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 他忽然有点沉默。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网络世界的了解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江盈盈察觉旁边有人，抬头：“小舅，你也看？” “少刷点短视频。” 盛淮川面不改色地抽走她手机，顺手退出软件。 江盈盈：“？” 刚学完就卸磨杀外甥女？ 下一秒，盛淮川十分自然地替她打开了网课。 “看这个。” 江盈盈看着屏幕上缓缓出现的数学老师，整个人都木了。 盛淮川已经转身上楼。 知识获取完毕，传播渠道可以关了。 重新回到游戏以后，他按照刚才偷师来的方法试了两遍。 虽然飞得没穆屏那么顺，至少成功上了屋顶。 他刚从城楼试飞下来，一个男玩家忽然操控角色凑了过来。 那人一身银白外观，看得出来没少氪。 围着盛淮川那个粉裙双马尾转了半圈，还特意做了个递花动作。 “妹妹，一个人玩吗？要不要一起结缘？” 盛淮川正一心研究操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声妹妹是在叫谁。 直到那朵花怼到自己的女角色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哦，差点忘了他现在长这样。 但他都说了，自己不是gay不是gay。 怎么还有那么多人骚扰他？ 最重要的是，谁说他一个人玩？ 他明明有女朋友。 想到这里，盛淮川莫名多了几分底气，拒绝的话里带着十足十的有家室感。 “不用，我有对象，她马上回来。” 对面明显愣了。 大概没想到这么软萌的女号一开口是个男人。 但他居然还没死心：“男的啊？男的也——” 盛淮川眼皮当场一跳。 “什么都不可以。我对象脾气不好，你最好现在走。” 话音刚落，旁边“砰”一声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穆屏稳稳落在两人中间。 盛淮川看着那堵熟悉的人形墙，心情瞬间顺了。 家属到了。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粉衣少女立刻换了方向，哒哒哒跑到她那个壮汉角色旁边。 挽手动作一开，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她胳膊上。 盛淮川开麦时声音都跟着软了几分。 “他骚扰我。” 穆屏：“……” 对面的男玩家：“……” 盛淮川还嫌力度不够，往她身边又贴了一点。 “你保护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修罗场虽迟但到 一个低沉男声操控着粉裙双马尾，正躲在一个魁梧男号身后撒娇。 画面对性取向十分包容，只是对旁观者的san值要求比较高。 那名男玩家原地僵了两秒，像是终于把眼前这幅画面消化完，半晌才憋出一句。 “哥们，你们这……玩得挺跨物种啊。” 说完，他连花都没收回，操控角色转身就走。 背影里透着一种生怕多停一秒就被拉进这个家庭的谨慎。 穆屏看着他跑远，又低头看了眼还挂在自己身上的盛淮川。 这人刚才线下是不是受刺激了。 怎么回来以后开始报复社会？ 盛淮川倒觉得效果非常好。 早知道这样有用，他刚才应该再娇一点。 心情一好，他又开始琢磨别的。 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往论坛凑，发现了不少隐藏玩法。 比如散落在世界各处的双人打卡点。 线下不能约会，线上还不行吗？ 盛淮川顺势开口。 “要不要去打卡风景？据说也是任务，完成后会有隐藏成就。” 穆屏看了眼地图，倒没拒绝。 “可以，不过我不认路。” 盛淮川当即左右开弓翻出攻略，语气都带上几分跃跃欲试。 “放心跟着我就好。” 穆屏安静两秒。 盛淮川今天好像一直在从事交通相关工作。 现实里开车追她没追上。 游戏里终于混上导航岗了。 于是，两人穿行在游戏世界的各个边缘。 别人忙着升级打怪，他忙着找角度拍照截图，人物站歪一点都要重新挪。 穆屏被他指挥着转了三次方向以后，终于问：“任务不做了？” 盛淮川按下截图键。 他不就正在做吗，只不过是恋爱任务。 最后，两个人停在一处山崖边挂机。 游戏里的天色慢慢暗下去，远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盛淮川翻着刚才截下来的图，心情不错，话题也像顺口一样慢慢绕到了现实。 “你最近还配音？” “嗯。” “这两天有录音？” “有补录。” 盛淮川记下了。 又过一会儿，他像完全不经意似的继续问。 “学校最近忙吗？” “还行。” “家教呢？” “照常。” 盛淮川沉默片刻。 信息量低得令人发指。 城市这么大，他又不能天天开车在街上靠缘分巡逻。 想制造一个看起来自然、不刻意、不容易把人吓跑的偶遇，多少需要一点基础数据。 结果小孔雀的回答跟防诈骗宣传一样谨慎。 穆屏也慢慢察觉不对。 配音、学校、家教，再问下去是不是该轮到她每天几点出门了。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正在围栏里扒拉玩具的小奶狗，忽然觉得它今天非常适合承担一下家庭责任。 “狗好像在拆家。” 盛淮川意识到不对劲，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无情的告别。 “我下了。” 话音刚落，猛男角色原地消失。 盛淮川看着空掉的山崖，好半天没说话。 又是狗。 这狗在他们恋爱道路上的工作量是不是有点太饱和了。 几天后，穆屏去录音棚补最后一小段音。 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她边往外走边低头看手机，刚走到大门附近，脚步忽然停住。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型熟悉，车牌更熟悉。 毕竟被这辆车紧紧追在共享电单车屁股后面的经历，很难这么快从记忆里清除。 穆屏抬头，车里的人也正好往这边看。 盛淮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被车窗外的暮色压出利落轮廓。 她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先一步往旁边广告牌后面退了半步。 这已经不能叫偶遇了。 这个频率再高一点，可以申请成为躲猫猫节目的常驻嘉宾了。 正好，诸聿刚结束另一边的工作。 从录音棚出来时，就看见穆屏站在广告牌后。 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等车。 他脚步顿了顿，走近几步，神色里带着点疑惑。 “穆屏？你还没走呢？” “是在躲……等人吗？” 穆屏刚回头准备说话，系统的尖啸就撞破大脑。 【系统：警报！警报！男主下车了！】 穆屏默默抿了抿唇。 今天这个门是非堵不可吗。 她只好从诸聿面前躲开，转身重新进了大楼。 “哎，你……” 诸聿明显愣了愣，刚准备抬脚跟上，就听身后低沉脚步声逼近。 “诸先生。” 盛淮川走到他面前。 语气还算客气，脸上的表情却说不上友好。 今天他难得从小孔雀口中知道她要过来录音。 就想着远远看一眼，绝不打扰。 毕竟人好不容易才认出来。 再追得太紧，没准下次她连共享电单车都不骑了，直接研究地道。 结果倒好，小孔雀没看两眼，诸聿出来了。 人往那儿一站，正好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拜托，他是特意过来看女朋友的。 不是来看诸聿肩宽不宽、背挺不挺的。 盛淮川越看越烦，干脆直接下车走了过来。 偏偏小孔雀提早跑了，又剩下诸聿和他大眼瞪小眼。 当然，诸聿看见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个声音，那天电话里听过。 两个人视线撞上的瞬间，原本还隔着层窗户纸的敌意一下全明了。 原来是你。 盛淮川唇角还带着点笑，眼神却明显冷了几分，越过他往里看。 “借过。” 诸聿没让，只不紧不慢挡得更严实。 “里面是录音区域，外人不能随便进。” “外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楚。 盛淮川冷冷抬眼瞥向他，这回连笑意都淡了几分。 说他是外人，就显得自己和小孔雀多熟络了？ 茶得不行了。 而且还是当面现泡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锦色印象 盛淮川压了压眉心的凉意，最终也没硬闯，只冷冷朝旁边一抬下巴。 “好啊，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诸聿听完也露出个不咸不淡的笑。 “正好我也要等人，就陪盛先生一起等吧。” 四目相对，无声的火花在空气中刺啦作响。 于是最后，两个人谁都没进去。 只在大厅旁边的招待区坐下，一左一右，谁也没搭理谁。 诸聿垂眼看着手机。 神色依旧淡淡，心却沉了下去。 盛淮川和穆屏之前肯定有关系，还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自已引以为傲的那点幼时情谊早就派不上用场。 要是不做点什么，他就会被狠狠甩在后面，再也追不上。 诸聿指腹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从剧组工作群里找到穆屏的账号，发去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很简单。 【诸聿：楼下那个男人在等你。】 穆屏正在录音室里面坐着。 看到消息，没什么反应。 她当然知道。 亲眼看着他进来的。 没多久，第二条好友验证又弹了出来。 【诸聿：通过一下，我可以帮你把他引走。】 穆屏盯着看了两秒。 诸聿现在连加好友都开始附带售后服务了。 可惜她不太需要。 系统却急得团团转。 【系统：怎么办？正门现在一个男主，一个诸聿！】 【系统：你这时候出去，跟自己端着牌位往修罗场灵堂里走有什么区别啊？！】 穆屏起身，顺手拎起包。 【穆屏：还有后门。】 她沿着走廊往另一侧走，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楼梯一路往下，最底层正好通向大楼后面的员工出口。 系统沉默几秒，发出由衷赞叹。 【系统：宿主，你这个反侦察和逃跑意识真的很成熟。】 【穆屏：谢谢。】 十几分钟后，她已经从后门顺利离开。 而大厅招待区里，两个自以为堵住了唯一出口的男人还坐得十分稳定。 诸聿中途接了何砚的电话。 那边催得急，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仍旧没有通过的好友申请，最后只能先起身离开。 盛淮川对此倒是连眼皮都没抬，但下沉的嘴角多少往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少一个竞争对手，空间宽敞了，连空气都清新了。 他又等了大半个小时，大楼里陆续有人下班。 前台甚至已经换了一轮值班的人。 盛淮川终于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您特别关注的“一幕屏风”正在直播。】 盛淮川低头看着那条通知，又抬眼看了看安静得过分的录音区域。 半晌，他眉梢一点点挑起来，唇角也跟着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明显是被气到了。 所以，他在这里守了半天。 兔子已经回家开播了？ 盛淮川顿了顿，直接点进直播间，一边往外走一边戴上耳机。 行。 人没堵到，先听听逃犯怎么发表获奖感言。 黑屏直播刚开没多久，穆屏的声音隔着耳机传出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云朵汽水：主播今天怎么这么晚？出去玩了？】 【一口小獠牙：主播不说话，难道是去约会了！？】 【苹果过过过：好的，我正式失恋了……】 穆屏顿了顿。 很难想象如此惊心动魄的密室逃脱能算是约会。 “是工作。” 盛淮川刚走进电梯，听到这里，唇角也跟着往上扯了一下。 还知道强调不是约会。 不错。 至少没把诸聿那一段算进去。 他心情莫名就顺了不少。 仔细想想，诸聿堵在正门，他也坐在大厅。 她能不声不响绕去后门，再一路回家开播。 这只能说明——他女朋友聪明。 就是用在了刀背上。 盛淮川上车以后也没退出直播间。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弹幕已经很自然地从工作聊到了吃。 【芝士就是力量：主播晚上吃饭了吗？】 【矿泉水的搬运工：工作这么晚才结束，不会又随便应付吧？】 穆屏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靠在椅子里，慢吞吞回了一句。 “吃过了，就是分量一般。” 盛淮川听得眉梢一挑。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没吃够。 果然，下一秒，直播间已经开始大型投喂现场。 【苹果过过过：那我必须给你安利锦色印象！最近特别火，可以一边按摩一边吃东西！】 【期末不挂科：我上周刚去，牛腩真的绝了，我们四个人点了二十份，最后米饭都没吃！】 【豆乳盒子：不止牛腩，还有鸡翅、小酥肉、凤爪、甜品、水果，嘴基本不用停！】 原本还在随手翻弹幕的穆屏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二十份牛腩？”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 来了。 他现在已经相当熟悉她这种语气。 平时几百条弹幕从眼前过去，她能挑着回两句就不错。 一旦问题里出现吃的，注意力立刻自动聚焦。 直播间的人还在继续安利。 【晴天小羊：重点是可以躺着吃！按累了吃，吃累了继续按，懒人天堂！】 穆屏原本还靠在椅子里，听到这里才稍微坐直了一点。 这套模式也太人性化了。 懒人福音。 盛淮川却已经趁红灯低头搜起了“锦色印象”。 等页面弹出来，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淡了一截。 足体养生。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 小孔雀要去让别人给她按摩！？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宁可抓错也不放过 这家店是怎么回事？ 吃饭就吃饭，为什么一定得搭个按摩？ 按摩椅不能完成的工作，非得安排真人？ 盛淮川心里已经一路挑刺到店铺商业模式，忽然又反应过来。 等等。 这段时间他找她找得跟刑侦节目似的。 现在她自己对一家固定门店产生兴趣。 地点现成，诱饵还是二十份牛腩。 盛淮川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果然事物都有两面性，这个极具价值的线下据点，他必须拿下！ 第二天，他就拿到了锦色印象的联系方式。 好友申请通过没多久，对方先发来了自我介绍。 【罗靖：盛总您好，我是锦色印象门店经理罗靖。】 【罗靖：大致情况已了解，您具体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盛淮川：这几天可能会有个女生过去。】 【盛淮川：见到人通知我一声，不要打扰她。】 虽然不知道盛总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一个女孩。 但顾客是上帝，罗靖还是继续勤勤恳恳的发消息。 【罗靖：您那边方便发张照片吗？方便我们内部辨认。】 【盛淮川：……】 【盛淮川：没有照片。】 没有照片？？？ 罗靖把手机拿远又拿近。 难道盛总是来找茬的？ 这不是找人，这是许愿。 【罗靖：那这位女士有没有比较明显的外貌特征？或者其他方便辨认的特点？】 另一边，盛淮川盯着手机认真思考。 漂亮？范围太大。 喜欢吃？总不能让罗靖站在大厅观察谁看菜单最深情。 思来想去，他最后只发了一句。 【盛淮川：声音很好听，很好认。】 罗靖：“……” 这是什么新型的网红情侣挑战吗？ 难道他也成为了他们y的一环？ 但既然报酬到位，罗靖本着职业精神，也没再多问。 之后几天，他还真多了一项额外工作——听客人说话。 另一边，穆屏当天就把锦色印象发进了三人群。 【穆屏：过两天去吗？听说牛腩不限量。】 【赵晴：社团聚餐，去不了呜呜呜。】 没过一会儿，谢泠雅那边也传来悲报。 【谢泠雅：可恶的导师居然伪装成经纪人安排我的行程——好吧，我去不了，遗憾离场。】 穆屏看着两条拒绝，倒没什么失望。 吃饭这种事，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影响。 牛腩也不会因为服务对象是独自一人就区别对待。 但这周事忙。 穆屏一直等到周末，才总算来到门店。 罗靖这两天一直亲自站在前台，见人来便笑着做介绍。 “您好，看您是第一次过来，我们项目过程中都可以随时加餐，菜品也能重复点。” “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工作人员说就行。” 穆屏原本只是礼貌听着。 听到“重复点”三个字，态度明显认真了一点。 “牛腩也可以重复点？” 罗靖点点头：“当然可以，都不限量。” 穆屏神情肉眼可见地明媚。 太好了。 热心的粉丝网友没有虚假宣传。 罗靖却在旁边多看了她一眼。 声音是毋庸置疑的好听，还是个年轻女生。 也符合盛总交代的特征。 等工作人员把穆屏带进去，他立刻拿出手机。 【罗靖：盛总，这次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另一边。 盛淮川的车已经开出去一段。 看到消息后，他几乎没有犹豫，方向盘一转，直接掉了头。 这两天，他秉持着宁可白跑不能漏人的原则，已经往锦色印象来了好几趟。 结果一个都不是。 现在这条路，他就是闭着眼都不会开错路口。 盛淮川看着前方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只剩一个要求。 这次最好是真的。 不然再来两趟，他都能兼职给锦色印象跑通勤班车了。 等他赶到店里，穆屏已经进了包厢。 罗靖很快迎出来，带着他往里面走。 “人刚进去没多久，我按照您的要求，没让人多问。” 盛淮川点了下头，刚走到包厢附近，里面便传来工作人员一长串报菜名的声音。 “热菜有酱香牛腩、椒盐鸡翅、蒜蓉粉丝虾、香辣花甲、小酥肉，另外还有烧麦、凤爪、红糖糍粑、杨枝甘露……” 盛淮川脚步一顿，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就这吃货的劲，不用听声音都知道八九不离十。 别人来养生店先研究项目，而小孔雀不一样。 她会先研究牛腩能续几轮。 门被推开时，穆屏刚刚放下菜单。 她随意抬眼，看清进来的人以后，动作停了停。 盛淮川今天显然认真收拾过。 黑色衬衫衬得肩线利落，袖口挽在腕骨上方。 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正经，多了点刻意经营出来的随意。 他进门以后还十分自然地在旁边坐下，长腿舒展开，肩背往后一靠。 看吧，他今天换衣服了，表也换了。 好歹多看两眼。 穆屏确实认真看了他两秒。 随后，她立刻就站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鸿门宴原来是能主动找上门的。 穆屏拎起包，十分客气的垂下头。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见一次跑一次是吧？ 【系统：宿主！你能不能编得稍微像一点？！】 【系统：哪有人看见男主以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事的啊！】 穆屏脚步没停。 【穆屏：他就是事。】 同在包厢里的盛淮川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不是。 她那两秒是在看他，还是在判断哪边离门比较近？ 眼见穆屏真要走，盛淮川哪里还顾得上刚才那点姿势，直接起身挡到门边。 脸上倒还带着笑，心里已经闹翻了。 又跑？ 见一次跑一次是吧？ 他这个男朋友在她这里到底是什么属性，见面自动触发逃生任务？ “我只是碰巧和你一个包厢，不会影响你。” 穆屏不看他。 碰巧和只是路过差不多。 都没有丝毫可信度。 她正准备找个更合理的理由离开，门外恰好有人推着餐车过来。 盖子揭开的一瞬间，酱香牛腩的味道先飘进来。 穆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偏过去。 只偏了一点。 盛淮川还是看见了。 刚才那口堵着的气一下就顺了。 他拦人不一定有用，牛腩非常有用。 盛淮川侧身让工作人员把菜端进去，唇角已经往上勾了勾。 “吃完再走吧。” “真有事，我不拦你就是了。” 穆屏低头看了眼那盘刚送进来的牛腩。 香味很霸道，分量很慷慨。 所以她重新坐了回去。 “那你可以少说话吗？” 明明是要求，盛淮川的唇角却勾的更深，眉眼都舒展开笑意。 他眉梢一挑：“嫌我吵？” 穆屏沉默两秒，认真的摇摇头。 “不消化。” 盛淮川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说就不说。 只要人不跑，今天当个安静的背景板也不是不行。 后面的菜陆续送上来，技师也开始工作。 穆屏原本还分了一点注意力给盛淮川，等肩颈被慢慢按开，那点警惕也跟着散了不少。 她靠进软垫里，眉眼舒展开来，偶尔遇上力道特别合适的位置，还会很轻地眯一下眼。 穆屏不得不承认，网友没骗她。 饭能续，按摩也舒服。 唯一和宣传不太一样的是，套餐里多送了一个男朋友。 还是不可取消、不能退款的那种。 盛淮川坐在旁边，目光几乎没怎么挪开。 小孔雀靠在软垫里，长发散在肩侧，眼睫懒懒垂着，难得显出几分软。 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发丝。 想碰，非常想。 可手抬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这一下要真碰下去，别说一百份牛腩，估计牛亲自过来道歉，都不一定能把人留下。 盛淮川及时收手，转而拿起旁边的饮料，递到她嘴边。 “渴了吗，要不要喝点甜的？” 穆屏睁眼看了看吸管，又看了看他。 “谢谢。” “但是放桌上吧，我有手。” 盛淮川动作一顿，默默把杯子放回去。 很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第一次线下投喂，因对方具备完整上肢功能而宣告失败。 按摩到腿的时候，穆屏重新低头吃东西。 中间有一道蜜汁类的小食，她只尝了一口便没再碰。 盛淮川看在眼里，心中的小本本哗哗记录。 这个喜欢，这个不喜欢，这个不太喜欢…… 以前隔着屏幕只能猜。 现在很好，陪着吃上一顿饭就全都看明白了。 盛淮川现在的心情简直好到离谱。 感觉随便来个人，他都能拉着对方聊两句。 一个多小时后，项目结束。 穆屏吃饱了，也按舒服了，穿好鞋便直接往外走。 系统看着她这副用完就走的架势，忍不住感叹。 【系统：宿主，人家男主好歹坐那儿陪了你一个多小时。】 【系统：你倒好，吃完就走，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穆屏脚步没停，只平静提醒它。 【穆屏：没脱过。】 系统被她严谨的逻辑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出了包厢，前台工作人员笑着招呼她。 “小姐姐，今天的体验还满意嘛？” “我们这边可以办卡的哦，很优惠的，要不要来一张？” 穆屏本来还认真听了几句，结果低头看了眼金额。 omg，你吓到我了——我的钱包配不上你啊—— 【系统：宿主，能别在心里自动放歌了吗？】 【穆屏：抱歉。】 穆屏丝滑拒绝：“不了，谢谢。” 饭是好吃。 但还没好吃到需要她当场倾家荡产。 她说完就准备走，盛淮川却已经十分自然地跟了上来。 他刚才就知道，按小孔雀这个吃完就撤的速度，自己只要慢一步，八成又得看背影。 所以跟随模式早就提前开启。 他心情不错，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充钱，你负责用就行。” 穆屏刚要拒绝，盛淮川已经接着堵上所有缺漏。 “我也喜欢按摩，也喜欢这边的吃的。” “你不用，我自己也能用。” 话说得冠冕堂皇，盛淮川心里却清楚得很。 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能在这里固定蹲点小孔雀。 听到这话，穆屏没再说什么。 充卡是人家的自由，总不能拦着他说你不准喜欢这里。 办完卡后，穆屏抬步往外面的公交车站走。 走出十几米，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 盛淮川还在。 男人就跟在她后面几步远的距离。 唇角微微扬着，半点没有要去停车场的意思。 穆屏和他对视两秒，心里缓缓冒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张卡，好像不是今天唯一被强行续上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牵手 穆屏走出锦色印象，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有消失。 【系统：宿主，你没看到男主还在后面吗？！这么悠哉游哉的，你是打算跟男主散步吗？】 【穆屏：是竞速。】 【系统：那你倒是走快点啊！】 穆屏依言加快速度。 系统还没来得及欣慰，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了。 【穆屏：他赢了。】 【系统：……你输没输不知道，反正我输了。】 穆屏回头看了一眼。 盛淮川就走在她后面，神色自然得很。 视线撞上以后，他非但没停，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有些大，直接超过了穆屏。 腿长是了不起。 盛淮川走出去两步，才发现人落在了后面。 他脚下一转，又若无其事地退回来，和她并排。 穆屏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算了。 他明显已经认定她就是小孔雀。 继续否认，也只是给双方增加一些没必要的表演工作。 盛淮川见她没有再躲，唇角悄悄扬了起来，眼底那点愉悦也藏不住了。 没跑，说明默认他跟着。 默认跟着，四舍五入就是约会。 今天并排，明天吃饭，后天牵手，再往后—— 停。 再往后，民政局都快开门了。 盛淮川及时把思路收回来。 先解决眼前。 他斟酌片刻，脑子里飞速寻找可以破冰的话题。 最后还是选择开口叫了一声不容易出错的称呼。 “小孔雀。” 穆屏没有回应。 表面没有，鞋里的脚趾已经尴尬得蜷了起来。 隔着网络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 可在现实里听到，多少有点社死。 待会儿都不用回家了，租房也可以退了，原地入住刚刚施工完毕的两室一厅。 盛淮川看见她耳朵微红，原本还有点不确定的心思顿时稳了。 听见了，只是不理他而已。 这很典型的小孔雀式害羞。 他心情更好，又试着找了个两人都熟悉的话题。 “那个猛男号最近还玩吗？” 穆屏继续走路。 “我那个女号还留着，情侣外观也没换。” 她脚步稍微快了一点。 盛淮川跟上，没意识到问题，又问。 “咱儿子这两天有没有拆家？” 穆屏看着越来越近的公交站。 网上那点事隔着屏幕还算正常，现在被他一句句拿出来重新说，跟公开处刑没区别。 最可怕的是，盛淮川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公交车快点来吧。 再不来，她就要叫救护车来了。 另一边，盛淮川的话虽然没得到回应，注意力却渐渐落到了小孔雀垂在身侧的手上。 她的手指随着步子轻轻晃动，离他并不远。 盛淮川看了两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散步。 正常男女朋友走到这一步，应该可以牵手了吧？ 可以是可以，可到底怎么牵？ 直接伸手太突然了，万一小孔雀反手把他甩开怎么办？ 十指相扣更不行，进度太快会把人吓跑的。 扣住手腕呢？不行不行，像是中医把脉一样。 拉袖口倒是安全，可他一个成年男人，跟在女朋友旁边扯袖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胆小到连夜路都不敢走的人。 男友力在哪里？魅力点又在哪里？ 盛淮川纠结了半天，手抬起一点，又重新放回身侧。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牵手也是。 眼看两人的手离得越来越近，他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再试一次。 系统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动作。 【系统：宿主，男主的手是不是要伸过来了？他不会想牵你吧？！】 穆屏还没来得及低头确认，一辆公交车恰好停到站边。 车门打开，穆屏立刻加快脚步上了车。 阿门。 下一届梁山好汉头把交椅就给司机你了。 及时雨可真及时。 盛淮川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还维持着准备靠近她的姿势，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凝住了。 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一点。 这辆公交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马上要碰到女朋友的时候进站。 它但凡晚来十秒，他现在牵着的就不是空气。 盛淮川缓缓收回手，咬了咬后槽牙，盯着车门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算了。 公交车能抢走一次机会，总不能连人也一起抢走。 轮到刷码时，他打开支付宝，这才发现自己很久没坐过公交，连乘车码藏在哪个页面都不记得了。 他点了两下，没找到。 又退回去重新搜，黑色的页面转了半天，最后给他弹出一张待领取的公交卡。 几千万的项目他都能顺利推进，现在硬是被两块钱的公交车费卡在了门口。 后面的人越排越多，终于有人忍不住催促。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穆屏原本已经往里走了两步，听见后面的动静，又回头看了一眼。 盛淮川还站在门口，后面的人脸色已经快赶上晚高峰的路况。 她沉默两秒，还是退了回来。 现在假装不认识已经晚了。 再堵下去，他们两个很可能会共同成为整辆公交车的重点批评对象。 穆屏将自己的手机对准机器扫了一下。 “滴——” 扣款成功。 “走吧。” 再不走，就要上电视了，负面新闻的那种。 盛淮川却低头看了眼刷卡机，又看向穆屏。 小孔雀给他付了钱。 这应该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线下恋爱支出。 盛淮川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至少说明，他是值得小孔雀花钱的。 虽然就两块钱，但谁说两块钱不是钱呢？ 车里不算拥挤，穆屏在后门附近站稳，盛淮川也跟到她旁边。 公交刚开过一个路口，前面突然有人横穿，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车厢里一阵晃动。 盛淮川一手抓着上方横杆，余光瞥见小孔雀身形微动，另一只手立刻抬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家小孩干的 按照电视剧里的桥段，小孔雀下一秒应该撞进自己怀里。 可穆屏及时抓住旁边的扶手，只往前晃了一下，很快便重新站稳。 盛淮川准备好的手就这么落了空，眼里的期待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两秒后，他面不改色地改了个方向，抓住旁边的竖杆。 没关系。 实践证明，霸总那一套已经成了时代的眼泪，确实应该淘汰。 两站以后，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一点点挤近。 盛淮川站到穆屏身侧，用肩膀替她挡住后面的人，另一只手扶着横杆，尽量没碰到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挤了过来。 对方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味，随着车内的热气一起散开。 穆屏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口，胃当场提出抗议。 鼻子今天算是上到工伤了。 肺活量世界吉尼斯记录挑战者将在这一辆小小的公交车里诞生。 周围全是人，躲也没地方躲。 她屏住呼吸，本能地将脸转向盛淮川那边。 他今天喷了香水，淡淡的木质气息正好盖住周围杂乱的味道。 穆屏又默默往他那边又偏了一点。 她以前以为，香水就是人民币挥发以后的形态。 现在看来，是她见识浅了。 人民币挥发得好，关键时刻确实能救命。 盛淮川察觉到她的动作，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站直。 小孔雀主动往这边靠了。 盛淮川唇角刚要上扬，下一秒也闻到了旁边那股味道。 他沉默了一下。 原来不是心动，是逃难。 不过没关系。 这么多人，她第一反应还是选择了他。 香水立大功了。 回去就把同款买上一箱，一瓶日常喷，一瓶永久珍藏，剩下的找个地方供起来。 纪念它在主人第一次牵手失败后，凭一己之力把恋爱进度拉了回来。 盛淮川站得更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不少，生怕惊动好不容易靠过来的人。 公交到站后，穆屏很快下车，盛淮川自然也跟了下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眼看前面就是景岸小区，穆屏终于停住。 再跟下去，就要跟到她家门口了。 “你还不回去？” 盛淮川早就想好了理由，语气十分自然。 “我去看看小奶狗。” “抚养费和狗粮我都出过，好歹也算半个家长。到现在连孩子都没正式见过，不合适吧？” 穆屏没准备让他上去，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小奶狗睡觉的、吃饭的、咬拖鞋的、把自己塞进纸箱里的，全部勾选。 几十张照片一次发了过去。 “看吧。” 盛淮川看着不断弹出来的图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是说看真的。” 穆屏又发了几段视频。 “会动。” 盛淮川努力忽略手机叮叮当当想起的消息提示音，默默无语。 她还挺会解决问题。 就是解决的太彻底了点。 他收起手机，抬眼看她，神情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再提上楼的事。 “那我送你到楼下，总可以吧？” “麻烦让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招呼。 经过的路人被两人挡住，只能从旁边绕，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穆屏立刻往旁边让开，也顺势结束了这场探视权谈判。 “太晚了，不方便。” 她抬手指了下小区门口。 “我要回去了。” 盛淮川还想说什么，穆屏已经刷开门禁走了进去。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继续追。 不能追得太紧。 小孔雀现在虽然没有承认身份，至少也没有继续装作不认识他，已经算很大的进步。 万一他今晚非要跟上去，把人逼急了，她直接搬家怎么办？ 盛淮川想到这里，只能先回去。 另一边，穆屏刚打开出租屋的门，小奶狗便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它围着穆屏转了两圈，十分热情。 穆屏伸手摸了摸它，抬眼看向客厅时，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地上全是纸巾碎屑，靠垫掉在沙发旁边，原本放在柜子里的首饰盒也被翻了出来。 几个盒子上全是牙印，其中一只已经被咬开，里面的项链被拖出一截，细链明显有些变形。 灾难现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家里发生了局部地震。 穆屏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 她平时根本不戴这些首饰，可看见项链被咬坏以后，心里还是冒出一股明显的不快。 比看见拖鞋被咬坏时严重多了。 系统很快察觉到不对。 【系统：宿主，你不是不喜欢这些首饰吗？】 【穆屏：不喜欢，不等于可以咬坏。】 【系统：会不会是因为这是男主送的，所以你才——】 【穆屏：因为贵。】 回答得十分迅速，多少带着一点拒绝继续讨论的意思。 穆屏抿了下唇，蹲身捡起那条被咬坏的首饰，指腹在上面的齿痕处轻轻擦了一下，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盛淮川一次买了那么多，价格肯定不低。 她就算不喜欢，也不代表可以看着东西被糟蹋。 所以她不高兴，只是因为浪费钱，跟送东西的人没有关系。 现在更重要的是教育狗拆家问题。 穆屏打开手机，搜索：幼犬拆家怎么办。 看完几篇以后，她将小奶狗带回犯罪现场，收走玩具，又按照教程要求暂时不理它。 小奶狗蹲在围栏里，眼睛一直跟着她，没过多久便发出几声很轻的连续呜咽。 穆屏原本准备坚持五分钟。 结果一分钟后，她没忍住看了一眼。 小狗立刻趴到围栏边，尾巴在身后用力摇了起来。 穆屏又坚持了十秒，最终妥协将它抱出来。 系统看着重新回到她怀里的小奶狗，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这就是你搜了半天以后制定的科学教育方案？】 【穆屏：已经严肃教育过了。】 【系统：一分十秒？】 【穆屏：幼犬专注力有限。】 第一次教育，时间不宜太长。 不然容易影响幼犬心理健康。 她替自己找到理由，又拍下首饰和盒子的惨状，发给盛淮川。 【小孔雀：你家小孩干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逼到她搬家？！ 盛淮川刚到家，看见这句话，立刻坐直了些。 小孔雀这是在跟他告状？ 而且已经自然地把狗划成了他们家的小孩。 看来刚才没能上楼也没什么。 家长身份已经落实，早晚会有正式探视权。 他看完照片，又想起穆屏之前说过不喜欢首饰，猜到她这会儿大概不是心疼东西，而是被狗折腾得烦了，便直接转了一笔钱过去。 【isaro：转账50000000元】 【isaro：重新买一套，下次去拍卖会直接花。】 【isaro：剩下的算安慰。】 转账发完，他顺手拨了视频。 穆屏看见来电，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点了接通。 等盛淮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才发现自己接得有点过于熟练。 看来有些习惯已经形成了。 盛淮川看着镜头里的穆屏，刚才公交车上几次落空的心情又好了些。 “明天一起吃饭？” “要上课。” “那后天？” “也有课。” 盛淮川皱了皱眉，觉得这样一个时间一个时间地问，效率实在太低。 “课表发我，我自己看。” 穆屏抬眼看他。 课表发过去以后，她几点上课、几点下课、哪天有空，盛淮川都会知道。 以他目前的黏人程度，到时候路过教学楼都可能碰见他。 不发。 盛淮川等了半天，见她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 穆屏看着他那副明显吃瘪、又不好继续催的样子，唇角忽然弯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正好被盛淮川看见。 系统同样看见了。 【系统：宿主，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穆屏：没有。】 【系统：我有回放功能。】 【穆屏：那你自己看，别外放。】 系统：“……” 这是外不外放的问题吗？ 另一头的盛淮川原本还有点失落，情绪瞬间又被安抚了。 自己上辈子该不会是周幽王吧？ 虽然课表没拿到，至少小孔雀笑了。 而且是看着他笑的。 这说明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在她眼里，多少还算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穆屏的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房东：小穆，我儿子准备结婚，房子得收回来做婚房。你这几天找找住处，尽快搬一下。】 穆屏脸上的笑意很快消失。 成年人的生活果然见不得人高兴太久。 这种消息和下雨差不多，合情合理，也不妨碍人觉得麻烦。 她点开对话框，先问合同和押金，又试着和房东商量时间。 可合同本来就快到期了，房东态度也很坚决。 两人来回说了许久，对方最后只答应宽限一个星期。 穆屏低头计算起来。 找房、看房、搬设备，还要安排小奶狗。 时间有点紧。 不过也不是处理不了，只是接下来几天大概会比较忙。 屏幕另一边，盛淮川已经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刚才还在笑，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是学校的事，还是工作遇到了麻烦？ 他想直接问，看见穆屏一直低头打字，又怕语气太重，让她觉得自己在查岗。 最后只能放缓声音。 “遇到什么事了？” 穆屏没有回答。 盛淮川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不想让我处理也可以。你说，我听着。” 穆屏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只要开口，盛淮川大概能直接发来一份房产目录。 房租可能都不用交。 但免费的房子，通常会附赠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盛淮川本人。 收他的钱完成任务是一回事，把真正的生活问题交给他，又是另一回事。 系统倒是很积极。 【系统：男主有房啊，而且肯定不止一套。你只要说一句，今晚就能拎包入住！】 【穆屏：我现在只想换房，不想把房东也换成男朋友。】 系统张了张嘴，没再劝。 于是最后，盛淮川只收到两个字。 【小孔雀：晚安。】 第二天，穆屏照常去学校。 赵晴发现她课间一直在看租房软件，观察了一会儿，还是凑过来问。 “你有心事？” 穆屏把房东收房的事简单说了。 赵晴听完，反而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学校北门附近我还有套房空着，家具都齐，你直接搬过去。” 穆屏怔了一下，原本压在心里的烦躁散了些。 “谢谢。多少房租，我转给你。” “不用，反正空着也是——” “要的。” 穆屏语气坚定。 “你愿意租给我，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能再白住。” 赵晴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确实不是客气，只能无奈妥协。 “收收收，收你的。你这个人，占点便宜跟犯法似的。” 穆屏这才关掉租房软件。 “犯法不至于。” 主要是良心不安睡不踏实，影响生活质量，还有友谊。 住处有了着落，剩下的便只是搬家。 接下来几天，她忙着装设备、整理生活用品，又要给小奶狗收拾东西，手机经常被随手放到一边。 系统被迫跟着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物品清单。 【系统：声卡、麦克风、电脑、小奶狗、狗粮……宿主，我是恋爱系统，为什么现在开始负责搬家监工了？】 【穆屏：业务拓展。】 【系统：我不想拓展这种业务！】 盛淮川明显感觉到，她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以前虽然也不算热情，好歹还能回几个字，还能随机触发主动分享机制。 现在经常过了半天，聊天框里才出现一个“嗯”或者“好”。 这不对。 盛淮川将那天线下见面的过程重新想了一遍。 是他叫小孔雀叫得太直接了，还是跟她一起上公交以后，让她觉得不自在？ 又或者他在小区门口坚持看狗，表现得太急？ 小孔雀不会因为这件事，重新开始躲他吧？ 盛淮川越想越坐不住，开车去了景岸小区。 他没准备进去，只想在门口等一会儿，远远看一眼，确认人还在这里。 车刚靠边，前方一辆货拉拉便缓缓停在小区门口。 后车厢里已经放了几个纸箱，旁边还立着行李箱和小奶狗的围栏。 没过多久，穆屏抱着小奶狗从里面走出来。 盛淮川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还算平稳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小孔雀这是准备搬家？ 所以她这几天不怎么理他，不是在忙别的。 是在忙着从他的视线里物理消失？！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深刻怀疑。 不是吧。 他看起来有这么吓人吗？ 就多跟了几步，能把女朋友逼搬家了？ 第一百三十章 积攒爱意值 小奶狗先发现了路边的盛淮川。 它从穆屏怀里探出脑袋，冲着刚下车的男人连叫几声，尾巴却在身后摇得飞快。 听声音像是在赶人，看尾巴又像准备迎宾。 态度十分割裂。 穆屏顺着它的视线抬头，正好和盛淮川对上。 男人已经走到货拉拉旁边，神情肉眼可见地凝住了。 要说刚才只是怀疑。 现在人和行李一起摆在面前，冲击力比猜测大得多。 “你真的要搬家？” “是房子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天我跟到了小区门口？” 最后一句问得明显慢了些。 盛淮川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如果小孔雀真觉得他烦，他可以道歉，也可以暂时保持距离。 但搬家是不是太彻底了？ 这何止是拒绝，这分明是把他从地图上删除。 穆屏看着眼前盛淮川如临大敌的模样。 有点像怀疑自己即将被弃养的大型犬。 她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 “房东的儿子要结婚，就把房子收走了。” “不是为了躲你。” 盛淮川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开，胸口压了几天的东西也跟着落了回去。 还好，不是因为他。 不过女朋友突然没地方住，他却在这里庆幸，听起来多少有点没有良心。 但良心疼了几秒钟，另一股委屈又冒了出来。 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一句都没告诉他？ 只要小孔雀开口，找房、搬家、安置小奶狗，他哪一样不能帮忙？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盛淮川看着她，语气里没有质问，更多的是无奈。 穆屏将小奶狗往上掂了掂，难得有点沉默。 她那天确实只回了个晚安。 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天各一方。 本来觉得事情已经解决，没必要再说。 谁能想到几天后，她会抱着狗、带着整车行李，被提问的人当场堵住。 证据齐全，连狡辩都缺少发挥空间。 总不能再回一句晚安。 一是因为现在是白天，二是因为盛淮川也不是傻子。 穆屏只能换个方向回答。 “已经找到房子了。” “搬去哪里？” “学校北门附近。” 盛淮川点了下头，又看向地上的东西。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像是知道穆屏在顾虑什么，又主动退了一步。 “我就帮个忙，搬完以后，你让我走，我就走。” 话说得十分有分寸，至于搬完到底什么时候走，可以到时候再讨论。 穆屏刚准备说不用，系统那边却忽然响起一声提示。 原本安静的任务面板自动展开，一行新的文字跳了出来。 【系统：等等！宿主，主线任务刷新了！】 【系统：鉴于你们已经提前在线下见面，剧情也往前推进。】 【系统：新阶段开启，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提升男主爱意值，等爱意值达到满值，就能正式触发分手剧情！】 【穆屏：好灵活啊你们。】 可回完这句话，穆屏罕见的沉默了。 分手。 她的思绪被这两个字轻轻绊了一下。 这是早就定好的剧情。 盛淮川的爱意值刷满，她完成任务，两个人结束关系，一切重新恢复正常。 以前想到这里，她只觉得省事，现在却莫名没有那么轻松。 那点异样并不重，像鞋里进了一粒很小的沙子，不至于影响走路，却很难当作完全不存在。 穆屏垂下眼。 可能是刚搬家，心情本来就不好。 和盛淮川没有关系。 【系统：宿主？你在听吗？快同意男主的帮忙刷爱意值啊！】 【穆屏：知道了。】 【系统：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任务的！】 有，只不过现在位置暂时比较靠后。 穆屏看向已经挽起袖口的盛淮川。 “那麻烦你了。” 盛淮川眼底瞬间闪过亮光，刚才积攒的郁闷消散不少。 线上没说就没说吧。 被小孔雀面对面麻烦的感觉，还更好！ 多了一个盛淮川，剩下的东西很快便搬上了车。 司机关上后门，两人坐进车厢里提前铺好的软垫上。 旁边堆着行李箱、小奶狗的围栏和几个封好的收纳箱。 车厢里空间有限，膝盖稍微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对方。 盛淮川对此十分满意。 货拉拉明显比之前那辆公交车懂事。 同样是四个轮子，思想觉悟差距很大。 好坐爱坐多坐。 车辆启动后，小奶狗先坐不住了。 它从穆屏腿边钻出去，直奔盛淮川。 穆屏伸手没捞住，只从它尾巴后面抓到一小把空气。 盛淮川稳稳接住小狗，手掌托住它的肚子。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眉眼一下舒展开来，脸上的笑意藏都没藏，像是终于被自家孩子正式认领了。 “跑这么快，还记得我？” 小奶狗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膝上，先认真闻了一圈，随后开始舔他的手指。 它的爪子在深色裤子上踩出几枚浅浅的印子，盛淮川看见了也没管，反而伸手替它理了理翻起来的耳朵。 穆屏在旁边看着。 看来盛淮川对它确实很宽容。 这条裤子的价格，应该够买很多拖鞋。 小奶狗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踩的不是裤子，是一整间玩具仓库。 它围着盛淮川转了一圈，又兴奋地扑向旁边。 盛淮川跟着伸手，身体顺势往穆屏那边靠近了一点。 两人的衣袖轻轻擦过，穆屏往旁边挪了挪。 盛淮川若无其事地把狗捞回来，又跟着挪近。 穆屏再让，他再追。 盛淮川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上次公交车上的失败，主要原因就是他太要脸。 想牵手之前先分析时机，分析完时机又研究姿势。 最后连小孔雀的手背都没碰到，公交车先到了。 事实证明，脸皮薄的人只能牵空气。 想要女朋友，就得适当放弃一些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 比如脸。 盛淮川一边逗狗，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靠近。 穆屏低头看了眼身边的纸箱，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个写着“杂物”的箱子，她刚才好像已经见过两次。 再抬头时，两个人已经围着车厢中间那块空地挪了大半圈。 【系统：宿主，你们是在车厢里转磨吗？】 穆屏沉默片刻。 一个追，一个躲，谁都不肯换个方向。 确实很像两头各有坚持的驴。 再转下去，小奶狗都可以坐在中间卖票了。 穆屏索性停住。 盛淮川没想到她会突然不躲，身体已经顺着刚才的距离靠过来，肩膀和她贴在了一起，手臂外侧也隔着布料传来一点温度。 成功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免费劳动力也是会饿的 他呼吸微顿，也不敢乱动。 只悄悄挺直肩背，唇角压了又压，眼里的喜悦却亮得格外明显。 公交车丢掉的面子，货拉拉替他挣回来了。 他还没高兴多久，手背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触感。 小奶狗一口含住了他的手。 说是咬，其实连牙印都没留下。 随后仰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明显还等着他继续陪玩。 盛淮川余光扫到旁边的穆屏，忽然觉得这一口来得非常及时。 心疼一个人，往往就是感情升温的开始！ 盛淮川迅速抓住机会，手指微微蜷起，眉心也跟着蹙了一点，硬是演出几分正在忍痛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穆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小孔雀，你的狗刚才咬我了，挺疼的。” 小奶狗听见以后，当场冲他叫了一声。 声音又脆又急，明显是在申冤。 盛淮川低头看它。 “你还不承认？” 小奶狗叫得更大声。 狗都没想到，自己才出生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么不讲证据的人。 盛淮川不再和它争，直接把手伸到穆屏面前。 “你帮我看一下，可能伤在不明显的位置。” 穆屏低头扫了一眼。 没破皮，没红，连印子都没有，伤口确实不明显。 主要是不存在。 “没事。” “你再仔细看看。”盛淮川把手往前送了送，神情认真，“刚才那一下真的很痛。” 穆屏只好握住他的手，翻过来重新检查。 女孩的手指搭在他掌侧，温度有些凉，指腹轻轻划过手背。 盛淮川整条手臂瞬间绷住。 牵了！ 小孔雀主动牵他的手了！ 虽然是为了验伤，但怎么不算呢？ 他努力控制着呼吸，生怕手心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汗。 第一次牵手要是留下湿滑体验，多少影响后续合作。 【系统：宿主，你主动牵男主了！历史性突破啊！】 【穆屏：我在检查伤口。】 【系统：他手上连个红印都没有，你验什么？靠想象送检吗？】 穆屏将他的手翻过来，又认真确认了一遍。 【穆屏：查无此伤，所以检查结束。】 她松开盛淮川的手。 “没事。” “除非它把你咬成了内伤。” 温度骤然撤走，盛淮川的手还停在原处，指尖过了两秒才慢慢收拢。 面上仍旧没什么变化，看向小奶狗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慈爱。 这只狗虽然拆家，但关键时刻确实立过功。 刚才那一口，值得加餐。 货拉拉恰好驶过减速带，车厢猛地颠了一下。 旁边一只没封严的纸箱被震开，盛淮川顺手扶住，低头便看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双拖鞋。 每一双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齿痕。 有的少了鞋边，有的只剩半只，还有一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款式。 全是他上次买的。 盛淮川低头看着那一箱战损拖鞋，非但没有心疼，眉眼反而舒展开了些。 他拿起其中损坏最严重的一只，翻过来看了看，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欣慰。 “玩得挺认真，牙口也不错。” 孩子活泼。 买的东西也没有闲置。 这笔抚养费花得很有成效。 盛淮川将拖鞋放回去，十分自然地做出决定。 “等它把这些都咬坏，我再给它买两箱。” 穆屏看了眼那一箱拖鞋，沉默了两秒。 嗯…… 费钱的小众爱好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到了学校北门附近，车厢里的东西也跟着停稳。 新住处离学校不远，家具齐全，只需要把行李搬进去。 盛淮川下车后没休息，托起最重的箱子便往楼上走。 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腕骨随着用力微微绷起。 几趟下来，他额前落下些碎发，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点，却始终没让穆屏碰那些重物。 穆屏站在电梯口接过较轻的袋子。 不得不承认，盛淮川确实很好用。 此处特指劳动力。 等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客厅，盛淮川又开始替她检查房间。 “直播桌最好放在窗边，白天采光会好一些。” “狗的围栏往里面移，离插座远点，免得它再对基础设施下手。” 他走进卧室，又抬头看了看窗帘。 “这套窗帘太薄，早上会透光。” “还有客厅的鞋柜，也得换个大一点的，不然你和狗都不够用。” 语气自然，意见全面。 仿佛不是来帮忙搬家，而是准备正式入住前进行最后一次验收。 穆屏这个正牌租客连箱子都没拆完，他倒先操心上了窗帘和鞋柜。 再给他十分钟，估计连自己的拖鞋以后放哪一格都能安排明白。 她没忍住，站在门边提醒。 “这是我朋友赵晴的房子。” 盛淮川停顿一下，很快修改计划。 “那就先问她能不能换，不能换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穆屏无言以对。 适应得很快，现在已经准备直接对接房东了。 等所有东西归置得差不多，穆屏递给他一瓶水。 “今天辛苦你了，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行。” 盛淮川接水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翻译一下，基本等于——谢谢，慢走，不送。 他忙了一下午，好不容易进了小孔雀的新家，连沙发都没坐热，怎么可能就这么出去？ 今天既然靠着不要脸成功进了门，就得把这个方针贯彻到底，至少再蹭一顿饭才能走。 盛淮川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才开口。 “我搬了这么久，你就不管饭？” “免费劳动力也是会饿的。” 话里带着笑，并不让人觉得是在计较，更像光明正大地找理由赖一会儿。 穆屏看了眼客厅里整齐摆好的箱子。 确实出了不少力，劳动结束后提供工作餐，合情合理。 “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你选吧，我跟着你吃。”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穆屏刚准备起身，盛淮川已经先一步去开门。 他核对订单、接过外卖，又将袋子拎到餐桌上，动作自然得像这套房的租金每个月都从他卡里扣。 外卖员临走前也没多想，只对着他叮嘱。 “餐都在里面，您记得核对一下。” “好，辛苦了。” 穆屏坐在餐桌旁看着。 这房子里的主人到底是谁，外卖员大概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盛淮川拆开餐盒，在她对面坐下。 饭吃到一半，他开始试探下一次登门的可能。 “你以后上课、直播都在这边，一个人住还得照顾狗，总吃外卖不太健康。其实我也可以做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复赛倒计时 穆屏抬眼看他，脸上的平静短暂裂开。 “你会做？” 那碗谋杀成功的醒酒汤，至今还在胃里抗议。 盛淮川看她的表情，也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下厨黑历史。 但那次真不能怪他。 主要是盛霄海提供的菜谱有问题，他也是受害者。 “不会做可以学，熟能生巧。” 穆屏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学吧。” 她说完继续吃饭，显然只把这句话理解成盛淮川准备培养个人爱好。 完全没接收到他想长期上门做饭的暗示。 盛淮川等了两秒，没等到自己想要的下文，只能把话说得再明显一点。 “我学会以后总得有人试菜。” “你这里的厨房大小正好，两个人一起用也够，我以后偶尔过来——” 穆屏正专心吃东西，被他一句接一句打断，终于放下筷子，抬手捂住他的嘴。 “先吃饭，别说了。” 盛淮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掌心贴在他唇上，带着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眼里的错愕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老实地点了下头。 行，不说。 原来少说话还能有这种奖励。 早知道，他从进门开始就应该主动静音。 穆屏见他终于安静，收回手继续吃饭。 效果很好。 真人版禁言比表情包效果更加立竿见影。 接下来盛淮川果然没再开口，只是偶尔抬眼看她，心情好得连平时不怎么喜欢的菜都多吃了几口。 饭后，他主动收拾餐盒，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狗围栏。 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他便把略歪的地垫重新摆正，又将门边已经很整齐的鞋子换了个方向。 穆屏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 再磨蹭下去，他可能就要开始研究地砖缝隙是否对齐了。 最终，盛淮川自己也找不到新的理由，只能走到门口。 “那我先回去。有什么需要搬的，或者缺什么东西，直接告诉我。” 穆屏没有拆穿，只点了下头。 盛淮川握住门把手，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等一下。” 他立刻回头，眼中的期待快得根本来不及藏。 穆屏将打包好的外卖垃圾递过去。 “顺便带下去，谢谢。” “……” 原来叫住他只是为了这个。 盛淮川伸手接过袋子，两人的指尖在提手上短暂碰了一下。 那点失望刚冒出来，便被这一下碰触压了回去。 垃圾就垃圾吧，至少小孔雀特意把他叫住了，还碰了他的手。 恋爱果然会不断刷新人的底线。 以前谁让他顺手带垃圾，他大概会建议对方和垃圾一起下楼，现在居然觉得这袋东西递得相当有价值。 回到盛家时，凌辰菲一眼就发现儿子的心情很好。 她放下手里的水果，决定试一下。 “淮川，你回来得正好，帮我去厨房倒杯温水，再拿一盒酸奶。” “好，你等一下。” 盛淮川连原因都没问，转身便进了厨房。 凌辰菲缓缓看向旁边的盛淮桢。 居然没让她自己去。 看来今天的情况不是一般好。 盛淮桢合上电脑，等弟弟把东西放到桌上，才状似随意地问。 “今天去见女朋友了？你们做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盛淮川坐进沙发，挑了最值得炫耀的一段。 “她今天搬家，我过去帮了点忙。晚上她特意留我吃饭，外卖也是她亲自点的。” 盛淮桢却没被他带偏，慢悠悠地问。 “所以你替人家搬了一下午，她给你点了顿外卖？” “她只留了我。”盛淮川强调，“货拉拉司机没有。” 所以不是普通工作餐。 盛淮桢看着弟弟那副两句话就能自行补齐全部恋爱剧情的样子，忍着笑点了点头。 “既然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正好南区有个项目需要人盯。你明天——” “我明天很忙。” 话还没说完，盛淮川脸上的愉悦便刷地收了个干净，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心情好，才不是免费加班的理由。 另一边，穆屏已经把直播设备从纸箱里取了出来。 电脑、声卡和麦克风依次摆上桌，凌乱的新房里总算腾出一块能正常工作的地方。 手机上，复赛直播的通知正安静躺在群里。 今晚八点开始，所有选手提前半小时调试设备。 穆屏接好最后一根线，重新测试网络。 小奶狗对亮着灯的路由器产生兴趣，刚凑过去，便被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个不能碰。” 小奶狗歪着脑袋看她，像是完全没听懂。 穆屏将它放进围栏，又把路由器移到了更高的位置。 搬家第一天，箱子可以不拆，网络必须健在。 晚上八点，复赛直播间准时开启。 穆屏戴好耳机，调整麦克风的位置。 在线人数不断上涨。 倒计时归零，复赛正式开始。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复赛统一在主办方的官方平台进行，采用一对一pk制。 双方根据随机题目依次演绎，再由五位专业裁判投票，票数更多的人晋级。 本场题目是一段古风诀别戏。 对手情绪起得太早，后半段明显乏力。 穆屏却从失神一路压到崩溃，最后一句落下，弹幕安静了两秒才轰然铺满屏幕。 裁判很快给出结果。 五比零，毫无悬念的获胜。 系统激动得恨不得替她出去绕场一周。 【系统：宿主！五票全拿！对面这一趟除了参与感，什么都没带走！】 从官方平台退出后，穆屏重新回到自己的直播间，粉丝已经提前开始庆祝。 【momo不吃香菜：五比零！屏屏今天杀疯了！】 【奶油小泡芙：对面进去前还是选手，出来以后直接变观众了。】 【一口吞掉小屏：恭喜晋级！这种好日子不加播一会儿吗？】 穆屏看了眼时间，拒绝了。 “明天有课，作业还没写。” 直播间顿时笑成一片。 别人刚拿下比赛，多少会沉浸在胜利里。 她不行。 学校不会因为她五比零，就给她的期末打满分。 和粉丝道别后，穆屏关掉直播，将电脑页面切到作业文档。 阅读报告、课堂笔记，还有一份明早要交的总结。 她对自己的专注时长有清醒认知。 多个人盯着，或许能坚持久一点。 穆屏想了想，拿起手机，主动拨通盛淮川的语音电话。 另一边，盛淮川刚从浴室出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小孔雀头像，他擦头发的动作蓦地停下。 原本还挂在发梢上的水珠顺着颈侧滑进领口，他却完全没顾上。 主动来电，还是晚上。 小孔雀搬家以后，居然学会主动联系男朋友了。 难道新房子的风水真的比较适合谈恋爱？ 盛淮川接通得很快，开口时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今天怎么舍得主动找我了？” “监督我写作业。” 盛淮川顿了一下，唇边的笑意却没淡。 他在书桌前坐下，把手边的文件推开。 “好。” “你把手机架好放旁边，我不会催你，但你也别写两行就跑。” 穆屏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前五分钟确实如此，房间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盛淮川听了一会儿，心情逐渐舒展，开始享受起这种安静的陪伴。 她写作业，他看文件。 两个人隔着电话各做各的事。 远程同居。 再发展一下，说不定以后可以把“远程”两个字去掉。 盛淮川刚想到这里，耳机里忽然响起一阵劈里啪啦的动静。 先是椅子被推开，随后是盒子挪动、抽纸摩擦和物品相撞的声音。 热闹得像小奶狗接管了电话。 盛淮川听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问。 “小孔雀，你是在写阅读报告，还是准备趁夜再搬一次家？” 穆屏拿着湿纸巾，正低头擦桌角。 “桌子有点脏了。” 刚才写到第二段，她突然发现这里有一点灰。 已经看见了，不擦容易影响注意力。 擦完桌角以后，又发现笔筒下面也不太干净。 清洁范围就这样不断扩大，屏幕上的作业也就这样被搁置在了一边。 盛淮川沉默两秒。 他原本以为她至少能坚持半个小时。 结果还不到十分钟，作业只写了个开头，桌子已经准备迎接年度大扫除。 这个自律时长，甚至撑不过一桶泡面的等待时间。 “你昨天才搬进去，桌子脏不到哪里去。” 盛淮川耐着性子劝她。 “那点灰今晚不会生孩子，等你写完再处理。” 穆屏动作停住。 这就是找人监督的坏处。 原本只需要对付作业，现在还得对付监督她的人。 有种上学时候智斗老师的刺激感。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干脆挂断语音。 盛淮川看着突然结束的通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错什么了？ 只是让她放下湿纸巾而已，又没要求她和灰尘签订和平协议。 电话回拨过去，被挂断。 盛淮川再打，又被挂。 第三次还是一样。 他盯着屏幕，终于被气笑了。 小孔雀这是把他当什么？ 监督功能三分钟免费试用，不满意就强制卸载？ 第四次拨号前，他先发了两条消息。 【isaro：接电话。】 【isaro：要是再挂，我现在就过来，当面看着你写。】 穆屏对着这条消息沉默几秒。 视频可以挂断，真人总不能打出去。 第四通电话响起时，她接了。 盛淮川本来满腔的怨气，一听见她呼吸声，瞬间散了大半。 他语气无奈地放软。 “先写第一部分，写完告诉我，好不好？” 穆屏重新坐回桌前。 “你有点吵。” 盛淮川忍不住轻笑，太阳穴都蹦跶了一下。 “我总共说了一句话，你挂了我三次。” “小孔雀，做人得讲道理。” 系统看完这场拉扯，忍不住感叹。 【系统：你们两个谈恋爱怎么像小学生抢电话？】 【系统：一个拼命挂，一个拼命打，就差去找老师评理了。】 【穆屏：他先打回来的。】 【系统：……你这句话更像小学生了。】 但吵嘴归吵嘴，这回穆屏没有再跑。 老实写了一个多小时，作业和课堂笔记终于全部完成。 她刚按下保存键，门铃恰好响了。 穆屏还没来得及起身，盛淮川已经带着笑意催她。 “去开门，你的结业奖励到了。” “写作业还有结业奖励？” 盛淮川回答得理所当然。 “有，主要是怕学生下次不肯续课。” 穆屏打开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纸袋。 里面是一杯少糖奶茶，还有她之前说过好吃的那款小饼干。 盛淮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值得表扬。” 穆屏拿起那包饼干，指尖不自觉地捏了捏包装袋。 “谢谢。” 虽然盛老师有点啰嗦。 但小零食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这门课可以考虑续上。 电话挂断后，盛淮川靠在沙发里。 今晚的情况已经充分证明，电话不够可靠。 小孔雀想挂就挂。 见女朋友总不能永远靠信号，近水楼台才是稳定方案。 既然月亮刚搬走，他就把楼台搬到月亮对面。 盛淮川当即联系礼樾。 “联系这个地址对门的房子，不出租就买，尽快。” 第二天上午，穆屏照常去学校。 最后一节课结束，她抱着书从教室出来。 刚走到走廊转角，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背着画筒站在窗边。 裴阗也在此时看见了她，眼睛明显一亮，几步迎上来。 “穆屏，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天在食堂，你说你被老师临时叫走，我理解。” “今天总有时间了吧，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缺什么？我买单 穆屏看了他一眼，记忆里查无此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主动搭讪的不是麻烦，就是借钱。 没钱，想都别想。 她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地继续往前走。 裴阗愣了一下，很快追上她，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不是说也很想见我吗？怎么现在见到了，又不理我？” 穆屏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长相倒是个正常人，怎么喜欢白日里说胡话？ “你认错人了。” 裴阗走在她旁边，显然不信。 “不可能，我看过你那么多照片，不会连自己的缪斯都认错。” “线上聊了那么久，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照片，缪斯，线上。 信息倒是越来越多，事情却没有变得更容易理解。 穆屏现在只确定一件事：小奶狗快到吃饭时间了。 狗粮的问题，比陌生人的艺术人生更需要她处理。 “我不认识你，也没有给你发过照片。” 她提醒了一句，然后加快了脚步。 言尽于此，得赶着回去喂狗。 没时间协助陌生人开展网恋反诈。 裴阗留在原地，起初还困惑地皱着眉。 可随着穆屏的背影渐渐走远，他非但没有失落，眼睛反而一点点亮了起来。 屏幕里的她温柔、敏感，会关心他的作品。 现实里的她却冷淡疏离，连回头都显得吝啬。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忽然撞开了他堵塞许久的思路。 裴阗握紧肩上的画筒，呼吸都跟着快了几分。 虽然不明白她线上线下为什么判若两人。 但这种矛盾本身，已经足够让他兴奋。 裴阗拿出手机，给林语柔发去消息。 【舟野：是我让你失望了吗？刚才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林语柔看见消息，立刻猜到他又遇见了穆屏，指尖蓦地僵住。 她焦虑地咬着指甲，飞速编辑出几条消息发过去安抚。 【林语柔：我线下比较慢热，刚才走廊里人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林语柔：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你别生气。】 消息发出去后，裴阗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舟野：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 【舟野：这样的你反而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我好像更着迷了。】 …… 另一边，穆屏已经回到新住处。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正传来搬动家具的声音。 对门大敞着，几个工人来回进出，屋里已经摆了不少崭新的东西。 穆屏脚步慢了下来。 昨天还空着，今天就搬。 新邻居的行动效率和盛淮川有得一拼。 这个念头刚出现，盛淮川便从对门走了出来。 他显然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声音，出现得十分及时，身上的衣服整齐，连发丝都维持着体面。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片刻。 【系统：宿主，收你的来了。】 【穆屏：乌鸦嘴。】 她昨天换了住址，盛淮川今天连人带房一起追过来。 货拉拉疑似提供男朋友跟迁服务。 “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太吵，想有点私人空间，正好你对门的业主准备出售，我看了户型和地理位置，都不错，就买下来了。” 盛淮川解释得面不改色，实际上他昨晚连客厅朝哪边都没问。 对门两个字就是全部户型优势。 怕她觉得被冒犯，他又认真补充。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反倒是离得近一些，有事情还方便照应。” 说完，见穆屏没有立刻关门，他顺势发出邀请。 “我要去趟超市，一起吗？你缺什么，我买单。” 穆屏没犹豫太久，点点头。 “好。” 有人负责买单，不去白不去。 “我先给狗喂粮。” 她走到自家门口，低头输入密码。 盛淮川站在旁边，目光原本只落在她侧脸上。 等反应过来时，密码已经跳过去两位。 穆屏转过脸。 “你站远一点。” 盛淮川立即往后退了几步，还主动转开视线。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偷看。” 穆屏瞥了眼他身后敞开的房门。 “你的分寸是刚搬到我家对面。” 盛淮川一时无从反驳。 确实很难证明。 毕竟他的分寸目前离她家只有两米。 门锁打开，穆屏走进去。 盛淮川见她没有特意交代，下意识迈步想跟上。 门却在他眼前利落合拢，带起的风擦过鼻尖。 走廊重新安静，盛淮川看着那扇门，心情复杂。 房子成功买到了对面，本人依旧被关在外面。 没过多久，穆屏喂完狗出来，两人一起去了最近的商超。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帮我选一件 盛淮川推着购物车走在她身边。 车轮平稳滑过地面，四周货架明亮整齐，空气里混着烘焙区的甜香和冷柜散出的凉意。 他负责推车，小孔雀负责挑选。 盛淮川心情大好。 恨不得这家超市再扩建两层，让他们今天多逛一会儿。 走进零食区后，穆屏停在一排货架前。 她看中了最高层的一包饼干，伸手试了试，指尖还差一点。 盛淮川将购物车停稳，顺势伸手。 “我帮你吧。” 可话音刚落，穆屏已经踮起脚再次伸手。 两只手同时抬起，在半空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盛淮川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先一步把手收了回来。 刚才伸得太快，容易显得蓄谋已久。 穆屏没注意他短短几秒内完成的纠结，继续踮脚，将饼干拿了下来。 盛淮川看清包装，眼睛一下亮了。 这是得知小孔雀做家教时，自己特意给她买的这款。 现在两个人又共同站到了同一款饼干面前。 这难道不是一种前后呼应？ 当初那个飞吻，说不定就是今天超市约会的伏笔。 盛淮川把自己想美了，见她只拿一包，开始主动往购物车里补货。 同款饼干先放几袋，旁边的薯片、坚果、果冻也可以试试。 他沿着货架一路扫过去，购物车很快被零食填满大半。 穆屏起初没有阻止，毕竟买单的人是他。 直到零食堆到车沿，她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盛淮川的手臂。 “太多了，吃不完会过期。” 被戳过的位置隔着衣料传来一点轻微触感。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准备继续扫货的手当场停住。 别说停止购物，现在让他把整车东西重新摆回去都行。 盛淮川从善如流地收手，语气好得过分。 “那就先买这些，吃完以后我再陪你来。” 穆屏看了一眼几乎被装满的购物车。 这个“先”字用得很有远见。 去生鲜区的路上，两人经过日用品货架。 盛淮川看见一排围裙，立即想起自己昨晚才立下的做饭计划。 他推着车停下来，语气听上去十分随意。 “你帮我选一件，以后我做饭，你看得顺眼比较重要。” 穆屏没听出这句以后准备在哪里发生，只扫了一眼货架。 她随手指向一条浅绿色围裙。 中间印着一只叼拖鞋的小狗，和家里的实际情况十分贴近。 “这件。” 盛淮川直接取下最大码，放进购物车。 颜色是小孔雀选的，图案也是小孔雀选的。 以后穿着它去小孔雀家里做饭，多合理。 至于他目前连菜都不会挑，这属于可以依靠学习解决的阶段性困难。 到了生鲜区，穆屏低头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再注意他。 盛淮川站在一堆西红柿前，表面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缝。 这些西红柿颜色相近，大小相似。 到底哪个新鲜？ 总不能问它们的生产日期。 昨晚刚在小孔雀面前说完要学做饭，今天连食材都不会选，男友力还没正式建立，就可能先被生鲜区当场拆除。 趁穆屏转身拿牛奶，盛淮川迅速掏出手机，紧急打开ai询问：【西红柿怎么挑？】 ai给出了回答：【看颜色、果蒂和软硬。】 他照着答案囫囵吞枣检查完，又走到土豆旁边。 【怎么判断土豆有没有发芽？】 再往前是牛肉。 【新鲜牛肉应该看哪里？】 一路逛下来，他表面上推车买菜，手机里的提问记录已经足够整理成一本《男朋友生鲜区紧急求生手册》。 好在穆屏始终没回头，盛淮川成功保住了自己尚未成形的厨艺尊严。 选完东西，两人来到收银区排队。 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靠在男朋友肩边看手机，发丝落下来时，男生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女孩抬头笑了一下，又往他身边靠近些。 盛淮川站在后面，认真观察了几秒。 原来还可以这样。 动作不大，不需要提前询问，看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比他上次拟定的八套牵手方案实用多了。 果然实践案例比理论资料更有参考价值。 盛淮川转头看向小孔雀。 女孩正低头核对购物车里的东西，柔顺的长发从耳侧滑落，恰好和前面那对情侣的情况一模一样。 机会已经主动送到面前，这次总不能再被收银台抢走。 盛淮川压住心里的紧张，抬起手，指尖慢慢靠近她脸侧的发丝。 还差一点时，穆屏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 两人的目光毫无准备地撞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比较没安全感 盛淮川的手停在穆屏耳侧，进退两难。 穆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后面的货架上摆着几排口香糖。 原来是想拿这个。 她侧过身，随手取下一盒薄荷味的递给他。 “你要这个？” 盛淮川低头看着那盒口香糖，原本想做的动作当场被堵了回去。 他想碰的是头发，不是口香糖。 要是手是口香糖就好了，还能黏住头发。 虽然有点不雅观，好歹达成目的了。 盛淮川沉默两秒，面不改色地接过来。 “对，就是这个。” 第一次现场学习情侣互动，以成功购买一盒口香糖告终。 至少嘴没有空着回来。 轮到两人结账时，收银员足足装了三大袋。 穆屏伸手想接一袋，盛淮川却先一步全部提了起来。 塑料袋勒紧他的指节，沉甸甸地坠在身侧。 他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十分自然。 “我来拿，你看路就好。” 刚才没能替她拿到饼干，现在总得把男友力补回来。 盛淮川一手两袋，另一只手拎着剩下那袋，肩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些。 排在前面的情侣恰好回头。 女孩看了看盛淮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果断把袋子塞给了身边的男朋友。 男朋友沉默几秒，再次回头。 盛淮川和对方短暂对视，随即抬头挺胸地往前走。 一场没有人宣布开始的比赛，胜负已经十分明显。 三袋全提，女朋友双手空闲。 盛淮川心情很好，步子都比平时更铿锵有力，浑身上下写满了赢得体面。 穆屏跟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盛淮川已经把屏开到了她脸上，无形的孔雀尾羽差点扇她一嘴毛。 可他神色从容，什么也没说，手里确实只是多提了几袋东西。 虚空开屏，不留证据。 穆屏只能暂时保留怀疑。 回到小区时，一位坐在花坛旁晒太阳的老太太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小伙子挺会疼人啊，这么多东西都不舍得让女朋友拿。” 盛淮川脚步立即停下。 这位老人家眼光很好，多多交流说不定能让小孔雀耳濡目染多开几个窍。 “东西太多，她拿着走路不方便。” 老太太笑得更加和善。 “哎，我现在看你们，就像在看我年轻的时候。” “我家老头子以前追我，逛供销社买了两袋东西，硬是一袋都没让我碰。后来结了婚，也疼了我几十年。” 盛淮川听得很认真。 这就是过来人的成功案例。 他刚刚在超市只学到一个整理头发的动作，现在直接遇见了恋爱经验现场分享。 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老太太说完自己的故事，又好奇地问：“你们谈多久了？” 盛淮川提着三袋东西，半点没有急着回去的意思。 “挺久的，不过最开始是在网上认识的。” “她比较慢热，真见面了又有点躲着我。” 老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穆屏，顿时明白过来，笑眯眯问。 “姑娘，这么好的男朋友，你还躲呀？” 穆屏本来站在旁边安静听着。 直到这里，才隐约觉得这段对话似乎跟自己有很大关系。 “他跟得比较紧。” 穆屏解释了一句，老太太被逗得直笑。 盛淮川也没反驳，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 “是，我比较没安全感。” “但她对我也很好，遇到问题会替我解决，我受伤了也会心疼的到处检查。” 明明只有两句话，却被他说得自带一层粉红柔光。 穆屏反应了半天，才听出来那个遇到问题指的是公交车缴费。 就两块钱，被他说出了一掷千金为蓝颜的气势。 至于验伤，更是连个牙印都没有。 严格来说，那次受伤主要发生在盛淮川的想象里。 他比较适合开拓一下剪辑二创的副业。 这么会抓眼球，肯定很有市场吧。 【穆屏：他为什么能说得这么感动？】 【系统：因为男主有一双善于发现爱的眼睛。】 【穆屏：也可能是比较会给自己找。】 盛淮川还在继续。 “她只是不习惯说出来，不过我能感觉到，她在慢慢接受我。” 语气笃定，盖棺定论，简直比穆屏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转过头不忘兼顾在一旁默默等待的穆屏。 “嗯，你们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看着就般配！” 盛淮川十分赞同。 穆屏和系统同时沉默。 【系统：宿主，我刚检测了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值很高。】 穆屏顿了顿。 她确实没有觉得烦。 盛淮川说的很多事情，她自己都没当回事，现在从他嘴里听见，莫名有点新鲜。 像是自己随手丢出去的普通石头，被另一个人捡起来，认真收进了盒子里。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觉得其中大部分解释很离谱。 【穆屏：心情好就不能讲他小话？】 【系统：也不是，但正常来说——】 【穆屏：还要先伤心，才有吐槽资格？】 系统欲言又止。 它想说的不是这个。 就在这时，穆屏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盛淮川却立刻止住话头，转头看她。 “饿了？” 穆屏点头。 老太太笑着催促：“快回去吧，别只顾着聊天，先给女朋友做饭。” “好，我们先回去了。” 盛淮川告别得十分利落。 恋爱经验可以下次再交流，小孔雀饿了不能等。 进电梯后，他侧过脸看向穆屏。 “刚买的菜正好能用。去我那里吃吧，我来做饭。” 穆屏看了眼他手里的三大袋东西。 钱是盛淮川付的，东西也是盛淮川提的，现在连饭都准备自己做。 “可以。” 盛淮川眼里的愉悦瞬间加深。 第一次邀请女朋友回家，成功。 虽然只是从对门到对门，但进门就是进门。 来到新家后，他先把东西放进厨房，又取出那条浅绿色围裙。 围裙是最大码，穿在他身上长度刚好，只是后面的系带还松着。 盛淮川转身走到穆屏面前。 “帮我系一下，我自己不太方便。” 其实伸手也能系。 但能系和需要别人系是两回事。 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自己女朋友。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见家长？！ 穆屏没多想，绕到他身后，拿起两根系带。 她靠近时，盛淮川的背脊不自觉绷直，呼吸也跟着放轻。 柔软的带子从腰侧收紧，女孩的指节隔着衬衫不经意擦过他的后腰。 触感很轻。 盛淮川却像被那一下定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小孔雀站在他身后，亲手给他系围裙。 新家、厨房、女朋友。 三个词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他的思绪一路冲向不适合现在展开的地方。 稳住，只是系围裙。 不能因为一个蝴蝶结，连孩子以后读哪所学校都开始考虑。 “好了。” 穆屏打好结，很快退开。 身后的温度一离开，盛淮川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他低头整理围裙，试图把那些过分超前的想法一起压平。 穆屏看了眼厨房。 “需要帮忙吗？” 盛淮川回答得十分自信。 “不用，你去客厅休息。第一顿饭我来做，你只负责等着吃。” 主要是做饭攻略还没看完。 小孔雀留在厨房，容易发现这位厨师目前主要依靠视频远程指导。 穆屏客气过一次，便心安理得地走了。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短视频。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动静。 先是刀碰砧板，随后是锅盖落地，中间还夹杂着油遇上水以后激烈的抗议声。 穆屏抬头看了几次。 厨房门还在，问题不大。 二十分钟后，盛淮川从里面走出来。 浅绿色围裙上多了几块深色水痕，小狗图案旁边还粘着一点菜叶，额前碎发也被热气弄得有些凌乱。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做过饭，好像刚从战场上回来。 谈崩了，所以被崩了。 盛淮川在她面前站定，脸上仍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 “第一次用这里的厨具，配合得不太好。我们今天先点外卖。” 穆屏看向他身后的厨房。 “饭呢？” “还没有发展到能吃的阶段。” 盛淮川不想承认自己照着教程都能在第三步出现流程事故。 做饭失败只是暂时的，外卖才是成熟的应急预案。 穆屏打开软件，最后选择酸辣粉。 盛淮川看见后，胃先替大脑想起了上次的教训。 他跟着小孔雀点了一回超辣，酸辣粉还没消化，挂号单先出来了。 一起吃饭可以，携手进医院这种约会项目，体验一次就够。 “我的要微辣。” 穆屏原本已经选了中辣，听见这句话，手指停了停，默默将自己的也改成微辣。 显然也回忆起了某些有关医院的过去。 外卖送到后，盛淮川提着袋子朝客厅走。 穆屏正坐在茶几旁，见他把东西拿过来，自然以为要在这里吃，便伸手接过自己的那份。 盛淮川原本准备叫她去餐桌，话还没出口，小孔雀已经拆开了筷子。 茶几也可以。 女朋友坐在哪里，哪里就是用餐区。 两个人一左一右蹲在茶几旁，低头吃酸辣粉。 盛淮川挨着穆屏右手坐，距离比正常用餐稍近。 她夹粉时，手肘连续碰了他两次。 “你往那边一点，我右手动不了。” 盛淮川动作停住。 他只是想靠近一点，没想到连她正常进食空间都占用了。 “知道了。” 他端着碗往旁边挪了些，肩膀都像跟着垮了一点，看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穆屏看了他一眼。 只是让他挪二十厘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人赶出了家门。 系统更不能理解。 【系统：旁边不是有餐桌吗？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蹲着吃？】 【穆屏：他拿到这里的。】 另一边，盛淮川也在心里为自己辩解。 明明是小孔雀先在这里拆筷子。 不然两个人明明可以吃得更体面。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掌握一半错误信息，成功蹲着吃完了整顿饭。 吃饱后，穆屏靠进沙发，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开始继续刷短视频。 盛淮川看了一会儿，也学着她坐到旁边，余光时不时落向她的屏幕。 美食视频，她会多停两秒。 小狗视频，有时候会拉回去重看。 广告划得最快。 刷到长得不错的男主播时，也划走了。 盛淮川心情顿时更好。 现实里已经有最好看的，手机上自然不需要停留。 穆屏沉浸在视频里，没有发现他正以每几个视频为单位，悄悄往她身边挪一点。 盛淮川控制着幅度，十分谨慎。 不能太快。 上次在货拉拉里转了一圈才贴上，这次争取减少运动量。 就在两人的距离快要缩短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位四级老师。 “距离大学英语四级考试还有——” 穆屏猛地坐直。 刚才还松散的神情瞬间清醒，像是休眠中的人被考试通知当场叫|魂。 四级。 怎么忘了这回事。 她最近好像没怎么复习。 盛淮川见她脸色都变了，伸手替她往上划了一下。 老师的脸迅速消失，下一条变成了小狗打哈欠。 “今天作业已经写完，可以休息。” 穆屏看着重新恢复轻松的屏幕，停顿两秒，继续往下刷。 很有道理，明天再学。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盛淮川动作一顿。 他没有再点外卖，也没约保洁、安装或者其他到家服务。 新家的地址知道的人并不多。 下一秒，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盛淮川接通电话，凌辰菲轻快的声音立刻传来。 “开门呀，我们都到你门口了。突然买了套房还不告诉家里，我们过来参观一下。” 门外隐约传来盛淮桢和江盈盈说话的声音。 盛淮川看向穆屏。 正好，反正家里一直想见小孔雀。 今天人就在这里，省得以后再找机会介绍。 他刚准备开口，便看见穆屏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 视线迅速扫过客厅，明显在寻找适合藏人的地方。 “怎么了？” “我躲一下。” 穆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她只是过来吃饭，解释一句邻居也没什么。 可一想到门外站着凌辰菲、盛淮桢，还有她教过的江盈盈，事情便立刻从普通见家长升级成了多重身份现场对账。 网友女朋友、盈盈的家教老师、凌辰菲认识的饭搭子。 三个账号同时上线。 还有更抓马的事情吗？ 盛淮川正要拉住她。 “不用躲，你们早晚也要认识——” 话说到一半，穆屏已经绕过他，快步进了卧室。 房门刚合上，玄关处便再次传来敲门声。 盛淮川只能先去开门。 凌辰菲、盛淮桢和江盈盈很快走进来。 见客厅里还有不少东西没收拾好，凌辰菲不太放心他仓促搬家的生活质量。 “客厅乱点就算了，卧室总得能住吧？床铺和被子都准备好了没有？” 她说着便朝里面看去，江盈盈也跟着探头。 “舅舅，你卧室在哪边？” 江盈盈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藏在卧室里的穆屏呼吸一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系统也跟着紧张起来。 【系统：完了，他们真往卧室来了！】 【系统：要不你主动出去，坦白从宽，就说你们清清白白，只是关起门吃了两碗酸辣粉！】 【穆屏：这本来就是事实。】 【系统：那你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像被家长堵在男朋友卧室里的早恋学生！】 穆屏看向紧闭的房门。 不。 她现在比较像被多部门联合上门对账的财务。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流鼻血了？ 卧室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穆屏环顾四周，迅速评估可以藏人的位置。 窗户倒是能开，但这里是高层。 为了躲避见家长直接发展成高空事故，不太划算。 门把手忽然动了一下。 时间紧迫。 穆屏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衣柜上。 她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 盛淮川搬家效率不高，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但凡他勤快一点，她现在进去就得脸贴衬衫、脚踩裤腿。 稍微动一下，衣架还要集体出声举报。 新房入住率还没上来，她先替衣柜开张了。 穆屏侧身进去，刚刚合上柜门，外面便响起盛淮川的声音。 “卧室还没整理，里面都是些私人衣物，不适合参观。阳台倒是值得看，视野很好。” “我要看阳台！” 小孩子的好奇心本来就三分钟热度。 一听阳台更好玩，转身就把卧室忘在了后面。 凌辰菲和盛淮桢见她跑远，也跟着走了过去。 盛淮川落在最后，轻轻舒了口气。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败也江盈盈，成也江盈盈。 脚步声逐渐远去，衣柜里的穆屏却没有立刻出来。 外面安静，不代表人已经离开。 有时候安静只是暴风雨正在重新选择路线。 几人在阳台看了会儿风景，江盈盈又兴冲冲地转完厨房和客厅。 凌辰菲全程没再提卧室，甚至坐下来喝了半杯水。 直到要走的时候，她走到玄关，脚步忽然一停。 “等一下。” 其实怀疑的种子在进门前就种下了，只是没有当场揭穿。 儿子突然在学校附近买房，又连夜搬过来。 还破天荒地拿私人衣物当借口，不让家里人看卧室。 以前行李箱敞在客厅里都没见他避过谁，现在几件衣服突然有了名节？ 凌辰菲狐疑的视线恰好落到茶几上。 两只酸辣粉的外卖盒并排放着，筷子也是两双。 她慢慢眯起眼睛。 “你一个人，为什么点了两份外卖？” 盛淮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顿时一紧。 大意了。 刚才只顾着保护卧室，忘了清理第一现场。 “搬家累到了，胃口就比较好。” “还用两双筷子？” “一双掉地上了。” 凌辰菲盯着他。 盛淮川神情坦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母子二人对视几秒。 “行，那你慢慢吃。” “哪天胃口好到要用三双筷子，记得告诉家里。” 她嘴上放过了，离开时却又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问题很大，以后得突击检查。 盛淮川将一家人送进电梯，眼看着电梯门合拢，楼层数字开始下降，肩膀才终于松了下来。 可算送走这几尊大佛了。 嘴上说是来参观新房，实际和fbi查案似得。 不对，人家fbi好歹还出示证件。 这几位倒好，全靠亲属关系畅通无阻。 盛淮川的额角无奈一跳，转身回到卧室。 “小孔雀，他们已经走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床边没人，窗帘后也没有。 盛淮川刚刚落回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人呢？ 卧室就这么大，她总不能害羞到直接从人间蒸发了吧？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床底。 还是说人还在，只是想翻拍恐怖电影？ 盛淮川迟疑两秒，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 还提前将脚往后撤了半步，生怕床底突然伸出两只手，当场抓住他的脚踝。 就在这时，身后的衣柜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柜门从里面被推开，穆屏弯腰钻了出来。 长发被柜门蹭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衣领也微微歪着。 盛淮川直起身，回头看清是她，愣是站了半天没动。 ……挺好的。 人家谈恋爱穿男友衬衫。 他家谈恋爱直接入侵男友衣柜。 穆屏正低头整理衣服，没有注意盛淮川的目光忽然停在她颈侧。 “别动，头发勾住了。” 盛淮川喉结滚了滚，嗓音都低哑几分。 他俯身靠近，手指慢慢落向她的衣领。 指腹离那截细白的颈侧只剩一点距离。 只要再往前半寸，就会连发丝和肌肤一起碰到。 卧室里忽然静得过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缕头发时，穆屏倏地往旁边避开一步。 盛淮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默默蜷缩了一下。 躲他？是嫌弃他的意思吗？ 刚才还替他系围裙，现在待遇直线下降，连一根头发都不许碰。 感情进度不仅没有前进，甚至还倒车从他心口碾了过去。 盛淮川垂下眼，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几分。 就在他准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时。 穆屏眨了眨眼，“你流鼻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脑子里为什么全是他？ 盛淮川抬手一抹，指腹果然沾了一点红。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他盯着那点血，表情空白了两秒。 心碎倒是当场痊愈了，脸也彻底丢完了。 盛淮川耳根迅速发热，整个人从内到外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他什么时候这么没定力了？ 那清心咒怎么念来着？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天气太干。” 盛淮川迅速抽纸按住鼻子，“买个加湿器就好了。” 穆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纸巾上逐渐晕开的红痕，眉心慢慢蹙起。 在她看来，流血就是身体亮起的红色警报。 身体健康不容小觑。 目光扫过房间，她很快看见墙边那只尚未整理的纸箱，里面正放着她送的艾草三件套。 穆屏走过去，将护腰、护膝和护颈全部拿出来，整整齐齐放到床上。 “记得用。” 盛淮川看着那三件熟悉的东西，额角跳了两下。 只是一点鼻血而已，有必要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七老八十了。 盛淮川按着鼻子，艰难维护自己所剩无几的男性尊严。 “我真的真的不虚。” “嗯。” 穆屏应了一声，完全没往心里去。 人在身体不舒服时通常都喜欢逞强。 可以理解。 盛淮川还想为自己正值壮年的身体状况继续辩护，穆屏已经走向门口。 “我回去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盛淮川接得毫不犹豫，话显然比脑子先出了门。 穆屏脚步一停，缓缓回过头。 她看了盛淮川几秒，眼神里多出了一丝对疑似记忆障碍人士的关怀。 果然没有判断错。 这人确实需要一些提前干预。 “我就住对面。” 盛淮川顿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几步路也是路，几秒钟的危险也是危险。 穆屏站到密码锁前，余光瞥见盛淮川还在身后，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系统看不懂。 【系统：宿主，你忘记密码了？】 【穆屏：没有。】 【系统：那为什么不开门？】 【穆屏：万一他看到，然后记住怎么办？】 上次盛淮川就站得太近。 现在又在后面看着，分寸在哪里，边界又在哪？ 穆屏抬起左手遮住键盘，右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动作谨慎得像在启动某项秘密装置。 六位密码硬是输了快半分钟。 盛淮川站在后面，视线从头到尾都落在她侧脸上，根本没看键盘。 他当然知道小孔雀在防什么。 也特意留了心眼，确保站的位置看不见输入的密码。 只是莫名觉得她这副警惕的样子有点可爱，所以没把真相说出来。 有防备心是好事。 比如也能把诸聿那类绿茶防在外面。 密码输入成功，门锁发出提示音。 穆屏推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恰好撞见盛淮川脸上的笑。 男人站在走廊灯下，鼻子里还塞着一小团纸，形象略显狼狈，眼里的笑意却藏都没藏。 穆屏关门后，平静地对系统下结论。 【穆屏：他在挑衅我。】 【系统：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在对你笑？】 【穆屏：有谁会笑着看别人输密码？】 系统决定放弃解释。 跟这个木头说不通的。 夜里，盛淮川洗完澡，身上的燥热仍旧没完全散。 他推开阳台门，准备吹会儿风，走出去才发现两套房子的阳台竟然连在同一侧，中间只隔着一道不高的玻璃隔断。 站在这里，能直接看见对面的窗户。 盛淮川精神一振。 原来这套房还有隐藏优势。 早上可以出来喝咖啡，晚上可以出来吹风。 天气好能晾衣服，天气不好也能观察云层。 只要理由准备得够多，总能“不经意”碰见小孔雀。 盛淮川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走到栏杆前，对这条未来的偶遇路线进行第一次实地考察。 可惜两套房并非完全正对，视角有些偏。 对面的窗帘虽然还没拉上，从这里也只能透过窗户看见客厅一角。 不过盛淮川已经很满意了。 没过多久，对面的客厅里果然多了一道身影。 小孔雀从暖黄色的灯光里走到窗边。 长发松松散在肩后，清冷的眉眼隔着玻璃和夜色显得柔和了些。 两人的视线隔着夜色对上。 小孔雀这是也发现这里的奇妙之处了？ 盛淮川心里一喜，眉梢瞬间扬了起来。 见对面的人抬起手，他几乎没有多想，唇边已经先露出笑，紧跟着抬手回应。 看来第一次阳台偶遇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唰——” 窗帘从两边严严实实合上。 盛淮川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保持着打招呼的姿势，对着那面毫无感情的窗帘沉默了几秒，唇角才极其缓慢地抽动了一下。 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捧出去，对面已经先关了窗口。 另一边，穆屏重新窝回沙发。 手机里还在播放热闹的短视频，变换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房间里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拉上窗帘，这件事便算结束。 可接连刷过几条视频，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记住。 盛淮川的脸反而一次次从脑海里冒出来。 他提着三袋东西开屏的样子，系围裙时僵得像块木板的样子，还有刚才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看她的样子。 明明当时只觉得他爱开屏、容易紧张，还有些过分自来熟。 现在重新想起，那些略显夸张的举动却像被记忆悄悄调暖了颜色，连笨拙都变得格外生动。 穆屏划视频的手慢了下来。 【穆屏：你做的？】 【系统：什么？】 【穆屏：往我脑子里放盛淮川。】 系统瞬间喊冤。 【系统：不是我！我没有这种投屏功能！你明明自己在想，还甩锅给我做什么！】 穆屏不信。 她退出短视频，打开最近玩的武侠游戏。 换个软件，应该能清静一点。 角色刚上线，一条组队邀请便弹了出来。 【isaro邀请你加入队伍。】 穆屏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沉默了。 短视频里想，阳台上见，现在连游戏都自动刷新。 盛淮川最近的出现频率，已经不能用巧合解释。 另一边，盛淮川正守在好友列表前。 小孔雀的头像一亮，他立刻发出邀请。 组队成功后，两人随便做了几个日常任务。 盛淮川全程跟在她身后，打怪、捡东西、补状态，连她多走两步都要控制角色追上来。 现实中从家门口跟到对门，游戏里又从主城跟到野外。 换了个世界，还是同一个人。 更麻烦的是，她明明看着屏幕里的角色，脑海中浮现的却总是盛淮川本人。 就连他控制角色朝她挥了挥手，眼前都会莫名闪过那扇窗，以及夜色中那双见到她便骤然亮起的眼睛。 穆屏玩了不到半小时，果断下线。 游戏世界也没有避难功能，只是给盛淮川多提供了一种追上来的方式。 屏幕暗下去，角色终于消失，脑海里的人却没有跟着退出。 全是盛淮川。 穆屏靠进沙发，闭了闭眼，试图让大脑停止播放。 大脑拒绝执行，并且完全没招，只能放养。 她正准备休息，小奶狗叼着牵引绳跑过来，将带子放到她脚边。 今天还没有遛狗。 穆屏给它扣好胸背，打开门。 结果对面的门也几乎同时打开。 盛淮川站在里面，换了身休闲衣服，像是早就做好了外出准备。 第一百四十章 分工明确 穆屏脚步一停。 盛淮川是npc吗？ 门一开就自动刷新。 盛淮川走出来，低头看了眼小奶狗。 “去遛狗？我跟你一起。” 穆屏有些犹豫。 只是下楼走一圈，不需要增加同行人员。 盛淮川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之前的转账记录。 “抚养费我出过，拖鞋也买了那么多。既然算半个监护人，总该有点遛狗权限吧？” 小奶狗十分配合，抬起前爪扒拉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见到了亲爹。 穆屏看了看狗。 孩子显然已经选完了。 “走吧。” 电梯里暂时只有两人一狗。 穆屏站在一侧，小奶狗蹲在她脚边，盛淮川则站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盛淮川低头看了几秒，手指藏在身侧，悄悄朝小奶狗勾了勾。 小奶狗立刻站起来，拉着牵引绳往他那边跑。 盛淮川心里顿时有了期待。 狗过来，小孔雀为了牵绳，自然也得跟过来。 一家三口的站位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结果牵引绳绷紧后，穆屏并没有移动，只是不紧不慢地将绳子放长了一截。 小奶狗顺利跑到盛淮川脚边，但女主人仍旧留在原地。 盛淮川的计划宣告失败。 他低头看着兴奋扑来的狗，心情复杂。 没拉来大的，先来了小的。 算了，孩子也是家庭成员，先打好关系不亏。 盛淮川弯腰将小奶狗抱进怀里，手掌稳稳托住它柔软的肚子。 电梯又下了两层，陆续有人进来。 新进来的住户看看穆屏手里的牵引绳，又顺着绳子一路看向盛淮川。 小奶狗被盛淮川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存在感严重不足。 于是那根牵引绳看起来不像拴着狗，倒像直接连在了盛淮川身上。 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和邻居欲言又止的目光，穆屏垂眼看了看眼前的画面。 第一眼，她在遛狗。 第二眼，盛淮川像她的狗。 这画面多少有些太超前了。 邻居们未必能立刻适应如此开放的社区文化。 穆屏不想入住第一天，便以这种方式闻名整栋楼。 她轻轻拉了一下牵引绳，示意盛淮川把狗还回来。 盛淮川低头看见绳子绷紧，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原地把狗放下是还，亲自抱过去也是还。 何况小奶狗腿短，地面又不算干净。 都是为了安全负责。 盛淮川迅速替自己找到了充分理由。 不但没有将小奶狗放下，反而抱着它朝穆屏走去。 电梯到达一楼，距离也终于拉近。 虽然主要功劳来自周围住户的视线，但有时候目的达成不需要追究手段和方式。 两人出了单元门，在小区后方找到一片适合遛狗的空地。 这个时间出来的狗不少。 金毛、边牧、阿拉斯加，体型一个比一个大。 小奶狗站在它们中间，身体还没有人家脑袋大，胆子却丝毫不受体型限制，拖着牵引绳就要往狗群里冲。 穆屏被它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很快将绳子递给盛淮川。 “你来。” 这种需要跟在狗后面反复跑动的项目，适合交给体力更好的人。 盛淮川接过牵引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费尽口舌解释自己不虚，只能得到一个明显不信的敷衍回答。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带狗跑几圈。 腰能动，膝盖能跑，颈椎也可以全程保持挺拔。 一次性推翻艾草三件套对他的联合诊断。 最好小奶狗先累得趴下，他还能面不改色地把它抱回来。 到时候小孔雀总该明白，他身体好得很。 盛淮川握紧牵引绳，眉梢重新扬起，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即将迈入竞技体育赛场的自信。 “好，你去休息吧。” 这不是遛狗，是男性尊严保卫战。 盛淮川牵着小奶狗往前走。 他人高腿长，小狗跑得再快，也只够让他稍微加快脚步。 绕着空地跑了几圈后，一人一狗已经相处得相当自然，如同真做了亲生父子一般。 穆屏则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刷手机。 分工合理以后，遛狗突然变成了一件很轻松的事。 另一边，盛淮川牵着小奶狗沿步道跑了半圈。 经过花坛时，小家伙看见一只金毛。 它立刻忘记了今晚的体能训练，兴冲冲地凑过去和对方玩了起来。 金毛性格温顺，低着头陪它在花坛边绕圈。 盛淮川停下脚步，金毛的主人见他面生，主动询问。 “你们是刚搬来的吧？” “我叫周岚，住三号楼。小区有个遛狗群，平时会分享驱虫、疫苗和宠物医院的信息，要不要进来？” “可以，麻烦你了。” 盛淮川拿出手机扫码进群。 修改群昵称时，他没有犹豫，直接输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奶狗爸爸 ——小奶狗爸爸。 接下来只要把小奶狗妈妈拉进来，他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了。 多好，未来可期。 小奶狗玩累以后，终于肯跟着盛淮川回来。 穆屏仍坐在原处，拇指慢慢划着屏幕，神情放松。 晚风吹动她颊边的头发，连手机的冷光都被衬得柔和了些。 盛淮川看了两秒，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 她坐在那里等他。 很像约会结束前的画面。 至于她到底是在等他还是等狗，都是一家人说这些。 盛淮川走到她面前，开始汇报工作。 “跑了三圈，喝过水，没捡地上的东西吃，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今天运动量应该够了。” 穆屏收起手机，朝他伸出手。 盛淮川低头看着那只摊开的手，心口忽然跳快了一点。 什么意思？ 主动要牵？ 刚才在电梯里还隔着那么远，出来遛一圈狗，关系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盛淮川来不及细想，已经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男人的掌心覆住她的手指，温度很高，指腹还带着运动后的潮意。 两个人的手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盛淮川连呼吸都放慢了些，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高兴之余，他很快开始复盘。 这次牵手机会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是他主动遛狗、替她分担了工作，还是刚才表现得足够细心？ 又或者那几圈没有白跑，终于证明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成功不可能毫无原因。 好学生要学会举一反三。 “你有手汗。” 恶魔低语。 盛淮川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全都瞬间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穆屏垂眼看着交叠的手，又补刀了一句。 “我要狗绳。” 盛淮川默默松开她，将牵引绳放进她掌心。 刚才覆盖在手背上的温度散去，穆屏倒没有其他感觉，只觉得他可能跑热了。 盛淮川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 他向来从发梢管理到鞋尖，没想到输给了汗腺。 正常生理反应不丢人。 但为什么他的心碎碎的…… 回去等电梯的时候，两人又遇见了牵着金毛的周岚。 她笑着和盛淮川打招呼。 “小奶狗爸爸，又见面了。” 穆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缓缓转头。 小奶狗爸爸？ 盛淮川赶在她开口前，迅速将话题接住。 “是啊，太巧了，刚才小奶狗还嗷嗷叫，估计是念叨着想跟你家金毛继续玩呢。” 周岚笑着低头摸了摸金毛的脑袋，顺势聊起下次遛狗的时间。 盛淮川句句有回应，社交属性拉满。 唯独昵称是禁区。 不是不喜欢，是暂时不敢认。 他现在最多算试用期爸爸。 万一多喊几声惹妈妈生气，很可能直接一脚被踹出家族群。 电梯很快等到，周岚楼层比较低，牵着狗先走一步。 梯箱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穆屏看了眼盛淮川。 他进入角色的速度比自己这个真正的狗主人还快。 抚养费交过，拖鞋买过，现在连家长群都有了。 再发展下去，小奶狗上学可能都要优先通知他。 电梯到达楼层，两人各自在门前停下。 穆屏输入密码时依旧遮得严严实实。 盛淮川这次主动移开视线，没有再给自己增加嫌疑。 门快合上时，他忽然叫住她。 “小孔雀。” 穆屏抬眼。 盛淮川站在对门，身形高挑挺拔。 走廊的暖光落在他眉骨与鼻梁间，将原本利落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带着浅淡笑意，目光安静又专注。 “晚安。” 穆屏停了一下，不自觉轻声回应。 “晚安。” 两扇门先后合上，系统在她脑子里发出一声十分陶醉的叹息。 【系统：好磕。】 【穆屏：两个字也能磕？】 【系统：你不懂我们老吃家。】 第二天早上。 穆屏醒来时，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家。 她下意识往旧房子卫生间的方向走，险些撞上墙。 糟糕了。 人搬到了新地址，大脑导航还没更新。 洗漱完，她推开阳台门，准备透口气。 结果就看到，隔壁阳台上的盛淮川正在健身。 男人显然已经练了很久，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意贴在肩背，手臂抬起时，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收紧。 晨光擦过他的侧脸和颈侧，将汗珠照出一层细亮的光。 穆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盛淮川做完一组动作，似有所觉地转过头。 “早，小孔雀。” 运动后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了些。 这么看来，盛淮川的身体状况确实很好。 这大概是艾草三件套的功劳。 而另一边，盛淮川原本专注的眉眼缓缓松开，唇边也浮起一点笑意。 他今天特意把平时在室内完成的训练搬到阳台。 还额外多练了半个小时。 现在终于等到验收成果的人，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系统也发现穆屏迟迟没动。 【系统：宿主，你已经看男主很久了。】 【穆屏：他昨天流鼻血了，我看看他恢复的怎么样。】 【系统：结论是？】 穆屏神色平静。 【穆屏：恢复的很帅。】 【系统：再这样下去，你也要流鼻血了……】 穆屏没再搭理系统，只转身进屋。 没过多久，她又端着早餐回到阳台。 一杯豆浆，一只三明治，搭配隔壁正在锻炼的盛淮川。 她刚坐下，系统便对这份早餐的分量提出质疑。 【系统：宿主，就这么点，能吃饱吗？】 穆屏咬了一口三明治，朝盛淮川的方向轻轻点了下下巴。 【穆屏：秀色可餐。】 系统沉默了。 穆屏神色如常，继续慢慢吃早餐。 视线偶尔落到隔壁。 免费景观，不看也不会折现。 吃完以后，阳光逐渐晒到椅背，穆屏端起空盘，转身回了屋。 盛淮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转头重新打量起阳台。 越看越觉得面积不够。 几只哑铃就能让小孔雀端着早餐坐半天。 要是再放上跑步机、卧推架和全套器械，说不定连午餐时段也能顺便承包。 要不然扩建一下算了。 上午，穆屏收拾好东西出门。 看到对面的房门安安静静，没有像昨晚那样同步打开。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走向电梯。 不出现也正常，总不能真的每次开门都刷新。 门后，盛淮川听见她离开的动静，却克制着没有出去。 昨天从超市到遛狗，他几乎跟了她一路。 距离突然拉得太近，也容易让人觉得烦。 谈恋爱要张弛有度。 今天应该给小孔雀留一点个人空间。 盛淮川对自己的理智十分满意。 三分钟后，他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不对。 今天没有课，小奶狗还在家，说明她不是遛狗，直播设备也没带，剩下的工作只有配音。 而她最近参与的那个剧组里—— 有诸聿。 盛淮川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当场出现裂缝。 给空间可以，给诸聿腾空间不行。 盛淮川拿起车钥匙，起身便走。 所谓张弛有度。 弛了三分钟，已经相当有度。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另一边，穆屏正在录音棚补录一段剧情。 她的部分进行得很顺利，真正拖慢进度的是诸聿。 “停一下，刚才的情绪不太对，再来一遍。” 导演及时叫停，诸聿点头，重新开始。 第二遍，气口有问题。 第三遍，情绪又稍微过了。 以他的业务能力，这种连续失误并不正常。 诸聿自己很清楚，只是想将这段搭戏的时间延长一点。 穆屏最近避他避得明显，工作已经成了少数能让她耐心留下来的理由。 同一段台词反复循环，字都快念出包浆，情绪却还没磨出来。 穆屏的耐心先磨没了。 角色和配音演员，总能先逼疯一个。 建议直接把角色改成哑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休息间隙，诸聿拿着台词走到她身边。 “这一段我总觉得接不上你的情绪。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句应该怎么处理？” 穆屏抬眼看他，语气冷淡。 “问导演。” “导演讲的是整体效果。”诸聿语气仍旧温和，“我想知道你和我搭戏时，希望我怎么接。” 理由听起来很专业。 穆屏看了眼时间。 为了尽快下班，她将台词接过来，在几处气口上做了标记。 “前面不用急着爆发。这里停一下，等我的尾音落完再接，后面收住，不要一直往上顶。” 她示范了一遍，诸聿听得认真。 再次录制时，果然一遍通过。 穆屏摘下耳机。 原来不是不会。 早说啊，再磨下去，这段台词都要在录音棚里办满月酒了。 走出录音棚时，穆屏原本准备去坐公交，却一眼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盛淮川坐在驾驶位，正朝她看过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 再去等公交，回到家以后，这顿晚饭很可能会因为严重超时，被迫更名为夜宵。 穆屏不想让自己的晚饭失去原本的身份。 蹭车不可耻，不尊重粮食才可耻。 穆屏脚步没停，直接向他走去。 盛淮川看着她穿过人行道，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没去公交站，没拦出租车，也没掏手机叫网约车。 这场交通工具选拔赛，他的车毫无悬念地胜出了。 作为车辆自带的免费司机，盛淮川也顺利获得了入选资格。 竞争对手虽然全都不是人，却不妨碍他产生一种被坚定选择的错觉。 三个小时算什么？ 照这个结果，再等三天也行。 他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推门下车。 刚准备替她打开副驾驶，后方却传来诸聿的声音。 “等一下。” 诸聿从录音棚里追出来，在两人面前停下。 “我正好顺路，可以送你回去。” 盛淮川方才还柔和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果然，诸聿就在这里。 幸好他来了。 不然这位相当难缠的情敌，早晚会把小孔雀连人带心全部拐走。 讨厌的人贩子。 盛淮川心里醋意翻涌，脸上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最不能输气势，更不能露怯。 他不紧不慢地替穆屏拉开车门，一只手搭在门沿，肩背舒展，身形挺拔。 方才望向穆屏时的柔和已经收敛干净，只剩下沉静锋利的眉眼。 “诸先生不用特意说什么顺路，我会安全送她到家的。” 诸聿眼里的温和淡了些。 “你们住在一起？” 盛淮川眉梢轻抬，神态从容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他没有正面解释，只将车门又拉开了些。 站在那里，主场优势一目了然。 “住得很近，近到不需要外人帮忙送。” 说得不疾不徐，外人两个字却格外清楚。 空气里的敌意一下变得清晰。 穆屏站在旁边，觉得这两个人每次见面，语言都比平时更有攻击性。 可能男性之间也有自己的社交流程。 诸聿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和盛淮川针锋相对，而是转头看向她。 “其实我追出来，是想问你晚上有没有安排。”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眼里浮起几分怀念。 “你还记得京大附中门口那家炸年糕吗？” “以前你总嫌刚出锅太烫，要我先替你晾凉，再喂你吃第一块。” “我原本想请你过去吃一点，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过去的记忆被他说得温柔又具体。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原主，或许真的会有所触动。 可穆屏只觉得陌生。 毕竟她连那家店开在哪边都不知道。 盛淮川却将每个字都听了进去。 诸聿这人表面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实际上连多年前的一块年糕都能拿出来当武器。 不容小觑。 青梅竹马了不起？ 不就是比他早认识几年。 早认识也早走散。 手里那个爱的号码牌早就过期了。 更何况小时候懂什么？ 感情又不是单位评职称，不看工龄。 以后由谁负责，得看现在谁在岗。 盛淮川心里酸得厉害，面上却不见半分波澜。 他抬眼看向诸聿，唇边甚至带着一点从容的笑。 “谢谢你特意告诉我，有机会，我会带她去尝尝。” 话音落下，穆屏已经弯腰坐进副驾驶。 她没有兴趣继续听两个人交换恋爱履历，而且车门开着，冷气正在往外跑。 诸聿唇边那点笑终于有些难以维持，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盛淮川替她关上车门。 车驶出一段距离后，穆屏系好安全带。 “回家。” “好，回家。” 盛淮川答应得很痛快，手指却在导航屏幕上悄悄增加了一个途经点。 京大附中。 他当然不是在意诸聿刚才说的话，只是那家炸年糕听起来味道不错。 既然小孔雀以前喜欢，现在也可以再尝。 同一家店又没规定只能留下一个人的回忆。 快到放学时间，附中门口的摊位已经陆续支了起来，炸物的香味顺着风飘进车里。 穆屏下车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临时行程。 有吃的，绕一点路也没关系。 盛淮川带着她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一家卖炸年糕的小摊。 “老板，两份。” 他特意点了两份。 一份给小孔雀，另一份自己吃。 省得待会儿她觉得他只是想拿投喂当借口。 年糕刚出锅，表面裹着一层微辣酱汁，热气混着甜香往上冒。 老板将两只纸碗递出来，盛淮川伸手接过，穆屏也很自然地抬手，准备拿走自己的那份。 盛淮川却握着纸碗往后一撤，避开了她的手。 穆屏抬眼看他。 盛淮川对上她疑惑的视线，脑海里只剩下诸聿刚才那句话。 “以前你总嫌刚出锅太烫，要我先替你晾凉，再喂你吃第一块。” 现在可就不是了。 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胃口大，责任心更大 盛淮川端着刚出锅的炸年糕，用竹签挑起一块，低头吹了吹。 等那层烫人的热气散去，他才将年糕送到她唇边。 “小心烫。” 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如果忽略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期待的话。 穆屏盯着那块年糕，没有动。 吃一块炸年糕而已，被他弄得像某种重要仪式。 这是一块年糕该承受的吗？ 期待太重，多少有点影响进食。 穆屏决定替它减负，直接伸手去拿纸碗。 盛淮川下意识往后一撤，试图守住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投喂资格。 可手指已经碰到竹签，他担心竹签尖端划到小孔雀。 手腕只退了半寸，便硬生生停住，力气也跟着松开。 纸碗顺利易主。 穆屏自己戳起一块，低头咬了一口。 外层炸得微脆，里面软糯弹牙。 甜辣酱汁裹得很足，热气落在舌尖，味道比她预想中更好。 那段旧日回忆，也终于在穆屏这里激起了一点波澜。 只不过原主波动的是心，她波动的是食欲。 盛淮川站在旁边，手里只剩下一根竹签。 他慢慢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眼底的期待也跟着暗了下去，连眉梢都透出几分明显的失落。 人没喂到，碗也没了。 晚风恰好从摊位前吹过。 他和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竹签一起陷入萧瑟。 穆屏吃完第二块，抬头便看见盛淮川垂着眉眼。 虽然情绪稳定方面不太理想。 但刚才他松手是因为害怕伤到她。 嗯，安全意识可以加分。 她眨了眨眼，忽然戳起一块年糕，递到他唇边。 “啊——” 盛淮川只愣了一秒，眼底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早知道失落有用，他还强撑什么体面？ 玻璃心碎成渣渣都行！ 年糕上的酱汁一路甜进心里，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他嚼了两下便咽下去，随后立刻后悔。 吃快了。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块，至少应该多嚼一会儿。 穆屏见他重新高兴起来，就收回竹签，继续吃自己的。 盛淮川却没移开视线。 他看看穆屏，又看看纸碗里剩下的年糕，眼里的意思格外明显。 ——还饿。 穆屏迎上他的目光，眉梢轻轻一挑。 “不要得寸进尺。” 虽然被拒绝了，但盛淮川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 对，就是这个语气。 熟悉的语气穿过耳机和夜色，忽然从眼前落下来，连那点淡淡的嫌弃都分毫不差。 屏幕内外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 第二块没有就没有吧。 至少他解锁了一句真人语音。 而且还是网恋时期的经典台词重现。 这时，摊主将另一份年糕捞出油锅，淋好酱汁，递给盛淮川。 “你的也好了。” 盛淮川接过纸碗，顺手扫码付钱。 隔壁摊位的铁板恰好发出一阵滋啦声。 老板将烤冷面翻了个面，刷酱、撒葱花，再用铲子利落切开。 咸香混着热气飘过来，很快压过周围其他小吃的味道。 穆屏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跟着铁板上的烤冷面转了一圈。 盛淮川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脑子里那本《小孔雀投喂手册》当场哗啦翻开，新添一行。 烤冷面，有兴趣。 盛淮川莫名生出一种掌握重要情报的满足感。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他迟早能做到打开外卖软件，不用问她就知道该点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前景一片光明，目光又落向穆屏手里的纸碗。 他刷过不少情侣短视频。 女朋友吃不完，男朋友负责打扫剩余食物。 两个人共用一双筷子、同吃一份东西，评论区全是好甜。 盛淮川觉得他们可以更甜。 因为他胃口大，责任心更大。 别说剩半碗，小孔雀就是吃剩一条街，他也能挨摊负责到底。 穆屏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年糕。 盛淮川明明有一整碗，却一直盯着她的。 看来他那份不够。 饭量比外表更有攻击性。 穆屏没有多问，继续低头吃。 纸碗里的年糕逐渐减少，盛淮川在旁边耐心等待。 还剩四块。 差不多了，再吃两块应该就会腻。 最后一块被穆屏稳稳戳起，送入口中。 盛淮川眼睁睁看着穆屏吃完，纸碗里只剩一层薄薄的酱汁。 没有剩饭，连一块边角料都没给他留下。 短视频只教过怎么帮女朋友收尾，没教女朋友胃口很好该怎么办。 盛淮川叹了口气，安慰自己。 下次必须买加大份！ 附中的下课铃恰在此时响起。 紧闭的校门很快打开，穿着校服的学生成群涌出。 一名学生从旁边跑过，险些撞到穆屏。 盛淮川及时侧身挡住，手臂虚虚护在她身后，将不断涌来的人群隔开。 “人多了，先上车吧。” 穆屏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隔壁摊位。 新的烤冷面刚出锅，铁板上的热气被风吹散，香味却更明显。 穆屏又想起盛淮川刚才盯着自己纸碗的样子。 没吃饱还要开车，也太不安全了。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她脚步一转，重新挤回摊位前。 “老板，给我来一份烤冷面。” 盛淮川随即跟上，站到她身后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老板动作很快，盛淮川付款更快。 穆屏刚拿出手机，他已经扫完付款码，连输密码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穆屏看了他一眼。 付钱这么积极，看来确实饿得不轻。 老板将烤冷面装进纸盒递出来。 穆屏接过，转手送到盛淮川面前。 “不是还饿吗？快吃吧。” 盛淮川整个人停顿了一瞬，纸盒在手上像感觉不到烫似得。 “所以……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停电挺会挑时间 穆屏点点头，“嗯。” 嗯！ 盛淮川的眉眼都亮了三分。 听到没，小孔雀说嗯！ 诸聿那点喂来喂去的回忆有什么了不起的？ 多不卫生啊。 还是他的好，感情到位，食品安全也到位。 盛淮川越想越得意，半天舍不得吃一块。 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几乎将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穆屏被吵得耳膜发紧，抬手轻轻推了下盛淮川的手臂。 “要不回车上吃吧，有点吵。” “好。” 盛淮川护着她穿过人群，手里牢牢拿着烤冷面。 心情好以后，看谁都顺眼。 连迎面差点撞上来的学生都显得朝气蓬勃。 回到车里，他没有急着发动。 先将烤冷面放到光线好的位置，调整角度。 认真拍了张照片，单独发进家庭微信群。 凌辰菲很快回复。 【妈：正好我馋这一口，给我带的？】 盛淮川连内容都没看，一见到有人回复了，立刻开始打字。 【盛淮川：你怎么知道我对象给我买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零人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群里来了个机器人管家，会自动回复的那种。 盛淮川满意地收起手机，这才发动汽车。 回到小区时，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穆屏输入密码，推开家门。 刚迈进去半步，盛淮川便在身后叫住她。 “小孔雀。” 穆屏扶着半开的门回头。 走廊暖色的灯光落在盛淮川眉眼间。 他手里还提着那盒一路舍不得吃完的烤冷面。 唇边带着笑，姿态看似从容，眼神却写满了期待。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穆屏想了想。 盛淮川今天等她下班，开车接送，又带她吃了东西。 确实应该表示一下。 “有。” 盛淮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他早就觉得，小孔雀不可能对今天这一整套安排毫无感觉。 一句谢谢当然可以，一句今天很开心也不错。 如果她愿意再多说一点，比如下次还一起去，他也不是承受不住。 盛淮川甚至提前想好了回应。 要淡定一点，最好只笑一下，再说一句“你喜欢就好”。 既温柔，又稳重，很有男朋友风度。 畅想间，家门打开。 小奶狗听见两人的声音，兴奋地从客厅冲出来，尾巴甩得像要从身上飞出去。 它先扑向穆屏，又转头扒住盛淮川的裤腿，忙着两边兼顾。 穆屏弯腰将小奶狗抱起来，又取下玄关处的胸背和牵引绳，一并交到盛淮川手里。 “该遛了。” 盛淮川怀里突然多了一只狗。 小奶狗仰头看他，尾巴还在疯狂摇动，显然对这项安排十分满意。 心里短暂失落两秒，他很快又想开了。 感谢没等到，先领到了孩子。 别人的约会送到门口就结束，他却能无缝衔接夜班育儿，进度确实快人一步。 盛淮川重新高兴起来，动作利落地替小奶狗穿好胸背。 “交给我。” 穆屏看着他牵狗走向电梯。 搭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没动，唇角也无意识地松了一点。 一人一狗一起离开的画面，竟然意外地顺眼。 半个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 小奶狗跑得舌头都伸了出来。 进门便直接趴在玄关地板上，四条腿摊得十分彻底。 盛淮川则看不出是刚刚运动过。 眉眼间满是还能再绕小区三圈的精气神。 “我帮它把爪子擦干净，免得踩脏地板。” 穆屏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盛淮川蹲下替小奶狗擦干净爪子，又重新添水，给它拆了根磨牙棒。 小奶狗叼着磨牙棒跑回狗窝。 盛淮川没走。 他顺手捡起滚到茶几下面的玩具，放回狗窝旁边。 还是没走。 他检查了一遍阳台门，又将牵引绳整齐挂回玄关。 继续没走。 能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盛淮川终于在沙发上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这里本来就有他的位置。 对门现在就是一个精装修样板间。 只有房，没女朋友也没狗。 这里人员齐全，沙发都比那边有家的味道。 盛淮川决定先在高配区休息半小时。 到点就默认自动续住好了。 穆屏原本以为盛淮川坐下只是休息。 等了几分钟，对方依旧没有起身的迹象。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不回去吗？我要直播了。” 盛淮川立刻将手机调成静音，坐姿也端正了些。 “你忙，我不出声。” 穆屏看了他两秒，盛淮川回以无辜的目光。 她到底也没再赶人，拿着台词本走进卧室。 盛淮川见她起身，下意识想跟过去。 刚走了没几步，门便在面前稳稳合上。 差一点就碰到鼻尖。 盛淮川停住脚步。 他应该在门里，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 盛淮川摸了摸鼻尖，只好重新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进入直播间。 隔着一堵墙看直播，听起来有点多余。 但换个角度想，他现在是全平台距离主播最近的观众。 榜一大哥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优待。 直播间准时亮起，清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盛淮川靠在沙发上听得格外专注。 网上能看，线下能等。 等直播结束，他还能第一个递水。 这种待遇，诸聿想要都没有条件。 除非他也搬到对门。 不行，对门已经被他占了。 盛淮川正想得心情舒畅，客厅上方的灯忽然闪了两下。 下一秒，整套房子陷入黑暗，路由器的指示灯也跟着熄灭。 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黑色直播画面转了几圈。 弹幕停在半途，很快跳出网络断开的提示。 盛淮川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电量百分之四十七。 不仅没关机，甚至还能再用很久。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果断按灭屏幕，摸黑起身。 从现在开始，它没电了。 窗外的月色透进客厅，勉强照出家具的轮廓。 盛淮川借着那点光走到走到卧室门外，安静等着。 另一边，穆屏摘下耳机，打开手机手电筒。 电脑、路由器和录音设备全部断电，显然不是普通的网络故障。 她切换手机数据，点开业主群。 群消息正在飞快往上刷，物业很快发出通知。 【物业管家：很抱歉给各位业主带来不便，目前已确认小区整体停电，维修人员正在紧急排查，请大家耐心等待，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穆屏看了眼被迫中断的直播。 这场停电很会挑时间。 早一点，她还没开播。 晚一点，她已经下班。 偏偏卡在直播刚进入状态的时候。 穆屏登录账号，迅速发出公告。 【一幕屏风：小区突发停电，今晚直播暂停，恢复后补播。】 处理完观众，她拿着手机走向门口。 录音室门刚打开，外面便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 四周漆黑，盛淮川又站得一声不响。 穆屏猝不及防，身体比大脑更快。 结结实实往后撤了一大步，脚跟险些撞上门槛。 盛淮川及时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前带了一下。 “小心。” 掌心温热，手臂收得很稳。 四周一片昏暗，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怕黑 近到呼吸轻轻交错，彼此身上的温度也变得格外清晰。 盛淮川的手还扣在她腕间。 掌心贴着脉搏，仿佛连那几下过快的心跳也一并握住了。 穆屏站定后还缓了好几秒。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盛淮川等的就是这句。 停电、黑暗、女朋友近在眼前，天时地利人和全凑齐了。 所有条件都在帮他。 不趁机柔弱一下，都对不起物业这次临时助攻。 是时候让小孔雀的女友力有个用武之地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微垂眉眼，连肩背都适当地收了几分。 虽然四周黑得穆屏未必看得清。 但老戏骨不能因为观众视野受限就降低表演标准。 “我怕黑。” 穆屏难得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之为不可思议的情绪。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从下方往上照。 将盛淮川眉骨与鼻梁映出深浅分明的阴影，比刚才更加吓人。 穆屏沉默两秒，将手机往下压了压。 一个怕黑的人，提前站在最黑的地方，把别人吓得后退。 恐惧虽然没有消除，但完成了转移。 “你手机呢？” “没电了。” 盛淮川说得十分自然，还将黑屏的手机递给她看。 看，完全不亮。 证据充分。 说完就把手机收回来，趁热打铁。 “小孔雀，我今晚能不能先留在你这里？” 怕她立刻拒绝，他又低声补充。 “我一个人在对面可能睡不着。” “你收留我一晚就好，沙发、地铺都可以，我保证不添麻烦。” 只要不被赶回对门，睡狗窝旁边都行。 系统当场信了。 【系统：宿主，先让他睡沙发吧！】 【系统：万一这是什么隐藏版霸总病，一个人回去真吓出问题，男主提前嘎了，后面几十章剧情找谁走？】 穆屏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眼盛淮川。 装不下。 硬塞一晚，男主的腰肯定会提前嘎。 听起来也不怎么利于剧情发展。 穆屏朝卧室瞥了眼，“那你打地铺吧。” “好，被子和枕头在哪间？我去拿。” 盛淮川答应得太快，声音里甚至带出一点压不住的高兴。 太好了！ 对门的豪华床垫在这一刻毫无竞争力。 可就在他唇角刚要扬起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怕黑。 他立刻摆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穆屏没有多说，只带着盛淮川去卧室，抱出备用被褥。 盛淮川演戏演全套。 借着小孔雀手机的光摸索着展开被子。 中途还故意找错一次方向，时不时抬眼确认她还在。 毕竟没有躺进被窝，就不算正式入住。 在此之前，每一秒都有被打包退回对门的风险。 等他铺完床，穆屏看了眼时间。 “我先去洗澡。” 来电不会很快，热水器里的水温正在一点点下降。 可走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如果把盛淮川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卧室。 他等会儿会不会又摸黑站在浴室门外。 害怕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成她的恐怖片。 穆屏将自己的手机立在床头柜上。 打开手电筒，调整好角度，让光线照亮大半个房间。 “给你照明，别乱走。” “嗯，知道了。” 盛淮川乖乖点头，心口一下暖起来。 小孔雀宁可自己看不清，也要把灯留给他。 这就是爱—— 今晚这场停电来得实在太及时。 物业修电可以慢一点。 穆屏转身去收拾换洗衣物。 她从明暗交界处走过，宽松的居家服擦过手臂，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小奶狗趴在地毯上，磨牙棒也不啃了，尾巴偶尔扫过地面。 盛淮川坐在地铺上，看着穆屏拿出毛巾和睡衣。 心里刚安静两秒，立刻又热闹起来。 如果以后真的住在一起，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这样？ 她去洗澡，他帮她倒水。 她吹头发，他在旁边递护发精油。 狗趴在脚边，电视开着，谁都不用急着回对门。 对门甚至可以直接卖掉。 不，不能卖。 可以打通。 两套房合并，客厅扩大，阳台也能一起扩建。 他的健身区和小孔雀的早餐区都能保留。 盛淮川已经在脑子里开始研究承重墙，忽然看见穆屏拉开抽屉。 她又拿出一件贴身衣物，随手放到睡衣上面。 浅色的柔软布料在光线里晃了一下，盛淮川脑子里的承重墙当场塌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 下一秒，迅速移开。 不能看，这是女朋友隐私。 今天才迈进门槛，不能因为思想作风问题被连夜清退。 冷静一点，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衣服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衣服。 盛淮川喉结滚了一下，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强迫自己看向天花板。 就看这个。 越空白越安全。 穆屏抱起换洗衣物，转身便看见他僵硬地坐在地铺上。 脊背挺得笔直，手指还停在领口，耳根在昏暗里透出一点可疑的红。 穆屏脚步微顿，视线落在他身上。 手机灯明明就亮在旁边，他怎么还能僵成这样？ 看来系统说得没错。 这种隐藏版霸总病确实很严重。 盛淮川很快察觉到那道视线。 没敢回头，盯天花板盯的更来劲。 完了。 小孔雀不会觉得他是变态，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图谋不轨吧？ 可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掩饰。 盛淮川忽然很想起身把床头柜上那束光按灭。 太亮了，照的他的心虚无处可藏。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十指相扣 穆屏看了他一会儿。 还是不要拆穿他脆弱的自尊心吧。 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朝浴室偏了偏头。 “你要洗澡吗？” 盛淮川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地铺保住了。 思想作风问题也没有被质疑。 他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仍维持着怕黑人士应有的安静。 “要，不过换洗衣服还在对面。” 穆屏点点头，拿起手机。 “我陪你去拿。” 盛淮川忍住眼底那点快意。 看着她掌心那束光，又十分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 “我看不清，能牵一下吗？” 怕黑人设既然已经立住，就要贯彻到底。 顺便谋取一点合理福利。 穆屏低头看了眼从窗外落进来的月光。 虽然不算亮，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霸总病得不轻。 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盛淮川立刻握住，刚走出两步，手指便悄无声息地挤进她指间，一根根扣紧。 从普通牵手升级成十指相扣。 看似只是进了一步，实则却是质的飞跃！ 今天的日期必须记下来，估计是他的幸运日。 另一边，穆屏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盛淮川扣得很牢，掌心温度沿着指缝贴过来，存在感比手机的光还强。 怕不怕黑暂时不清楚，防止她逃跑的措施倒是很完善。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对门。 穆屏拿着手机走在前面，始终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体感上似乎比电灯还刺眼，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在害怕的人。 她忽然回头。 就看到盛淮川眉心轻蹙，眼神小幅度左右瞟着，一步步迈的小心。 他显然已经悟出了演戏的真谛。 以后除了鼎茂的接班人，他应该还可以有另一个头衔。 ——奥斯卡影帝。 借着手机照明，盛淮川故意磕碰的打开家门，将人带进卧室。 他拉开纸箱翻找衣物，穆屏便主动松开了手。 掌心突然空下来，盛淮川动作一顿。 衣服还没拿到，福利先到期了。 早知道应该把换洗衣物分散到三个箱子里，多找一会儿。 他认命地抽出睡衣，转身时，一张惨白的人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 穆屏将手机抵在下巴处，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 五官被照得阴影交错，十分敬业地扮演鬼屋npc。 盛淮川脚步猛地停住，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看上去是吓得不轻。 实际上却是被她板着脸举灯的样子可爱到了。 害怕自己笑出来会破坏人设，这才调动脸部每块肌肉努力绷住。 穆屏欣赏了一下他“害怕”的动作，满意地收回手机。 刚才被他堵在卧室门口吓了一次。 现在扯平了。 她心情不错，主动牵住盛淮川的手。 掌心一暖，盛淮川感觉心口都化成了水。 原来被吓还有这种补偿？ 那以后能不能多吓几次？ 他演技好，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他立刻回握，熟练地再次扣紧她的手指，生怕这项补偿按秒结算。 回到对门，穆屏用指纹解开门锁。 前段时间征得赵晴同意后，她已经将自己的指纹录了进去，进出方便不少。 门锁响起提示音，她牵着盛淮川走进去，才松开手。 “你等会儿，我先洗。” 浴室门很快合上，水声随后响起。 盛淮川重新坐回床边的地铺，借着穆屏留在外面的手机灯光，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卧室。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没有多余装饰。 床头放着她常看的书，墙边摆着小奶狗的玩具，椅背上搭着一件浅色外套。 目光所及，全是她和小奶狗生活过的痕迹。 嗯…… 等他加入之后，应该也不会太拥挤。 盛淮川越想越远，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等下穆屏出来，他要怎么表现。 盯着看是绝对不行的，像引狼入室了。 但是看都不看也不好，显得很没家教。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填空题。 赋分完全取决于批卷人。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浴室门被推开。 穆屏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走出来。 半干的长发松松落在肩头，水汽将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踩着拖鞋走近，周身带着沐浴后的清淡香气。 盛淮川准备好的台词瞬间清空。 眼前的小孔雀褪去白日里的疏离，身上只剩下柔软的居家感。 仿佛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的画面忽然成了真。 盛淮川看得有些恍惚。 穆屏抬手指了指浴室。 “你去吧，水还是热的。” “好。” 盛淮川拿起衣服，呆愣愣地走进去。 直到浴室的暖气扑到脸上，他还有点恍如梦中。 正要关门，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伸进门缝，抵住门板。 盛淮川心头一跳，立刻停住动作。 门里热气氤氲，门外的穆屏还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润气息。 两人的手只隔着窄窄一线，指尖几乎碰到一起。 “等一下。” 她抬起眼，将手机递进来。 “你不是怕黑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的胆子真是肥肥嘟 盛淮川这下彻底清醒了。 原来是送照明来了。 心跳白加速，腹肌白绷紧了。 他赶紧回到角色里。 “……谢谢。” “我刚怕你也要用，就没说。” 系统沉默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 【系统：宿主，男主的胆子真是肥肥嘟，居然连我都骗。】 【系统：他根本就不怕黑！！！】 【穆屏：嗯。】 【穆屏：反应得不错，下次争取在骗完之前发现。】 系统被噎得安静下来。 被人脑打败，它不甘心啊！ 穆屏没有拆穿盛淮川，擦干头发便靠到床上。 没有手机可玩，她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没过多久，地铺上的另一部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屏幕随之亮起。 穆屏侧过脸，看着那块号称没电的手机，陷入短暂沉默。 居然还有第二关。 浴室里，盛淮川将穆屏的手机放到远离水汽的置物架上。 又调整角度，让灯光照向墙面。 女朋友的手机要妥善保管，隐私更不能碰。 这是底线，他会严防死守。 洗完澡后，盛淮川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黑色短发还带着潮气，几滴水顺着颈侧没入衣领。 卧室安静得有些异常。 穆屏靠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盛淮川莫名有点心虚，却没找到原因，只先将手机递还给她。 “放在架子上了，没沾水。” 穆屏接过手机，低头操作几下。 下一秒，地铺上的手机响起清晰的来电铃声。 盛淮川脚步一停。 谎言之一，当场诈尸。 穆屏看向他。 “不是说没电了？” 盛淮川只慌了一瞬，立刻找回镇定。 “低电量警告状态了，不能正常使用，和没电了没差。” 穆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只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床头。 “睡吧。” 盛淮川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小孔雀信不信，起码没有赶他走。 那就不算失败。 灯还没有恢复，手机的光也关掉了，卧室里一片静谧的黑暗。 穆屏躺到床上，盛淮川也在地铺上盖好被子。 他平时很少睡地上，身下的触感比床垫硬得多。 更要命的是，小孔雀就在不到一臂远的床上。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太刻意。 又转回来，面向床边。 更不合适。 盛淮川只能平躺，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姿势安详得像提前参加了自己的追悼会。 床上的穆屏同样没有睡着。 系统在她脑子里兴奋得持续输出。 【系统：同一间卧室！一张床，一个地铺！四舍五入就是同床共枕！】 【穆屏：照你这么舍，房子都能舍没。】 【系统：但这是第一次一起过夜！】 【穆屏：再吵就是第一次一起失眠。】 系统迅速降低音量，改为无声磕糖。 过了许久，床上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 盛淮川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色悄悄看向穆屏。 她侧身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长发散在颊边，安静得没有半点防备。 这张睡颜，现在就在他眼前。 没有隔着冰冷的屏幕看不清楚，也没有左遮右挡的迷雾。 比想象中更让人稀罕。 盛淮川的目光软下来，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就在这时，穆屏忽然翻了个身。 他立刻闭眼，躺得比刚才还规矩。 几秒后，床上的穆屏悄悄睁开眼，看着他过分端正的睡姿，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她重新合上眼，这次终于渐渐睡去。 到了半夜，电力突然恢复。 停电前没有关掉的顶灯骤然亮起，白光毫无预兆地铺满卧室。 穆屏被晃醒，眯着眼坐起身。 盛淮川仍睡在床边的地铺上，位置几乎占满了她去开关的路。 穆屏困得厉害，踩着月光留下的残影下床，准备去关灯。 刚迈出一步，脚下便踩到一处温热坚实的触感。 盛淮川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穆屏已经失去平衡，整个人朝他倒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人一狗等待被认领 穆屏结结实实摔进了盛淮川怀里。 被子被压在两人之间，盛淮川几乎出于本能地抬起手臂，隔着柔软的被面将她抱住。 穆屏的额头擦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颈窝。 呼吸落在颈侧，带着刚从睡梦里醒来的温热。 盛淮川被砸醒了一半。 他眼睛还没睁开，先闻到了熟悉的清淡香气，怀里的人柔软又真实。 大概是在做梦。 现实里的小孔雀才不会半夜主动往他怀里钻。 盛淮川手臂收紧，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还十分放肆地蹭过她的发顶。 这个梦质量很高。 最好做久一点。 穆屏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挣扎几下，只从被子里成功解放出一只手。 “松开。” 盛淮川没有反应，反而抱得更紧。 显然，睡着的他也很会得寸进尺。 普通叫醒方式宣布无效。 不仅没醒，睡眠质量似乎还因为抱到人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穆屏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按住他一边眼皮，强行撑开。 盛淮川猝不及防，视野里骤然出现穆屏近在咫尺的脸。 这下是彻底醒了。 但怀里的人没消失。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眼皮却迅速合了回去。 只要没醒，这个拥抱就还能再延长一会儿。 穆屏看着重新闭上的那只眼睛，沉默两秒，又伸手去撑另一边。 单眼抽查升级为双眼复检。 虹膜识别成功。 装睡系统当场被迫开机。 盛淮川终于睁开眼，神情茫然，当机立断决定把责任全部推给睡着的自己。 “怎么了？” 语气十分无辜。 仿佛刚才把人往怀里搂的不是他。 可惜作案工具还牢牢箍在穆屏腰上，没来得及撤离现场。 穆屏没有揭穿。 “撒手，我要关灯。” 盛淮川这才低头，像是刚发现两人的姿势，慢慢松开手臂。 遗憾几乎写在脸上。 好不容易做了个美梦，醒来居然还是真的。 可惜真实待遇只多维持了十几秒。 穆屏站起身，关掉顶灯，重新躺回床上。 卧室恢复昏暗，盛淮川却彻底没了睡意。 颈侧还残留着她呼吸的温度，手臂也记得方才抱住她的触感。 他安静躺在地铺上，脑子却把短短十几秒来回播放，越回忆越精神。 地板硬不硬已经不重要。 反正今晚是绝对睡不着了 别人失眠数羊，他数自己抱了多久。 数乱了也没关系，从头奖励自己再抱一遍就好。 直到天色微亮，那段拥抱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盛淮川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再次醒来时，穆屏仍在熟睡。 她侧躺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长发散乱地铺在颊边，一条腿还不太规矩地压着被角。 盛淮川静静看了一会儿，唇角无声扬起。 小孔雀睡着以后比醒着好接近。 至少不会突然撑开他的眼皮。 一缕晨光从没有合严的窗帘间钻进来，正好落在穆屏脸上。 她轻轻蹙了下眉，往枕头里躲了躲。 盛淮川立刻起身，将窗帘轻轻拉拢。 房间重新暗下来，她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抓挠声。 小奶狗显然已经睡醒，正在催促家里的成年人履行职责。 盛淮川放轻脚步打开卧室门，小奶狗仰头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往食盆方向跑。 意思很明确。 新晋家庭劳动力，该上岗了。 盛淮川根据昨晚观察到的位置找到狗粮，倒进食盆，动作已经十分熟练。 小奶狗埋头吃完，又跑到玄关端端正正坐好，视线落在牵引绳上。 盛淮川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眉梢轻轻一挑。 吃饱了就给他安排工作。 流程倒是比他还清楚。 他无奈地扯了下唇角，认命地拿起胸背。 “走吧。” 遛完狗，他顺路买了两份早餐。 等一人一狗重新回到门口，盛淮川神色从容地抬起手。 指尖却在密码锁前蓦地停住，唇边那点笑意也跟着僵了。 他才想起一个严重问题。 不知道密码。 清晨的走廊格外安静。 盛淮川盯着门锁看了几秒，眉心一点点拧起，随后缓缓低头。 小奶狗也仰起脑袋，满眼信任地等他开门。 一大一小在门外面面相觑。 盛淮川嘴角微抽。 “别看我，我不知道你妈家密码。” 他蹲下身，试图从另一个家庭成员口中获取帮助。 “你知道吗？” 小奶狗歪了歪脑袋，热情地舔了他一下。 情绪价值给足了，但是有效信息为零。 盛淮川又握住它的一只前爪，往密码锁前抬了抬。 “来，你要学会思考，想一想，平时她按哪几个数？” 小奶狗开始摇尾巴。 盛淮川只好拿出手机。 短时间学会狗语，难度有点大。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拨通电话。 其实不想吵醒小孔雀。 可再站下去，他和狗就要一左一右蹲在门口，正式转岗镇宅。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 穆屏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小孔雀，我和你儿子被关在门口了。” 几分钟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穆屏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后。 看见盛淮川提着早餐，小奶狗蹲在他脚边，一大一小都满脸无辜地等着认领。 盛淮川十分自然地牵狗进门，将早餐放到餐桌上。 “洗漱完过来吃，豆浆还是热的。” 语气熟练得仿佛刚才被关在门外的人不是他。 穆屏还没完全清醒，也懒得纠正这份过于自然的居家感，转身去洗漱。 早餐是粥、包子和一份煎饺。 穆屏坐到餐桌前慢慢吃着，困意仍压在眼尾，整个人比平时迟钝不少。 盛淮川看得心软，顺势开口。 “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叠词词恶心心 “好。” 穆屏答应完，咬着包子的动作停住。 她缓缓抬眼，眼底浮出一点迟来的懊恼。 刚才那个好字，是她说的？ 少睡几个小时而已，嘴已经绕过本人，擅自把接送权批出去了。 睡眠不足会降低警惕性，这句话确实有科学依据。 穆屏正想改口，抬眼却看见盛淮川眉眼舒展，整个人春风满面，似乎是已经顺利完成了今日最重要的行程确认。 她顿了顿，那句“不用”默默就着粥咽了回去。 算了。 先给希望再撤回，多少有点情感诈骗。 她低头继续吃包子，难得觉得这顿早餐有些误事。 盛淮川浑然不知自己的接送资格刚在取消边缘走了一圈。 他垂眼喝着粥，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心里已经在安排路线。 车要停在哪里比较合适？ 最好直接送到校门口。 如果恰好被她同学看见，也不需要专门介绍。 这也算一种另类官宣。 他又不是非要炫耀，只是男朋友已经上岗，总不能还让别人以为岗位空缺。 盛淮川越想越满意，唇角悄悄扬起，一碗白粥被他喝出了庆功酒的气势。 吃完早餐，穆屏回卧室收拾书包。 盛淮川跟到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我能进吗？” 穆屏点了下头。 得到许可，他才迈进去，顺手拿起桌边一本专业书。 书里夹着不少便签，字迹清晰利落。 盛淮川随手翻到扉页，却没看见名字，指尖顿时停在空白处。 等等。 他是不是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叫什么？ 两个人已经网恋、见面、牵手，昨晚甚至还睡在同一间房。 恋爱进度一路狂奔出残影，基础资料还停留在未填写状态。 万一哪天在人群里走散，他连寻人广播都报不出名字。 只能请工作人员帮忙找一只小孔雀。 盛淮川喉结轻轻一滚，低沉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两人安静对视。 穆屏等了两秒，脑子里居然没有响起系统的尖叫。 【穆屏：居然不拦？】 【系统：拦什么？时代变了大人。主线早就更新了，男主知道你的名字已经不影响剧情。】 【穆屏：那很及时了。另外，少学点烂梗。】 现实里的对视不过停顿了短短几秒。 盛淮川见她迟迟没有开口，以为她还在犹豫。 便先坐直了些，脸上的笑意也稍稍收敛。 “那我先说，我叫盛淮川。” 他指尖轻点自己，嗓音比平时更郑重，连三个字的发音都清晰分明。 “盛大的盛，淮水的淮，山川的川。” 直到这一刻，似乎才正式将自己的名字交到她手里。 介绍完，盛淮川重新看向她。 眉眼认真，又藏着一点等待回应的期待。 穆屏迟疑了一下。 名字在嘴边转了两圈，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么正式吗？ 要是回一句“我叫穆屏”，下一步似乎就该介绍自己家住哪里、兴趣爱好是什么，以及有没有竞选班干部的打算。 很像小学开班会。 只差盛淮川带头鼓掌。 穆屏安静两秒，决定放弃口头发言。 她拿过他手中的书，又从桌上取了支笔，在空白扉页写下两个字。 穆屏。 盛淮川垂眼看着尚未干透的字迹，轻声念了一遍。 “穆屏。” 很好听。 两个字念起来干净又安静，落在她身上正合适。 盛淮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越念越喜欢，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不过连名带姓太生疏，像在课堂上点名。 他这个男朋友，总该叫得亲近一些。 他唇边浮起笑意，随即十分自然地换了称呼。 “屏屏。” 穆屏握笔的手一顿，手臂瞬间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两个字从盛淮川嘴里说出来，甚至产生了轻微的物理攻击——有电。 盛淮川却像没看懂，又试着喊了一遍。 “屏屏。” 穆屏看着他，放弃了讲道理。 有些称呼，不让本人亲耳体验一下，永远不知道杀伤力有多大。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她神色平静地开口。 “川川。” 盛淮川沉默了。 同样是叠字，落在他身上却像幼儿园正在点名。 杀伤力十足，怪尬的。 他果断放弃新称呼。 “小孔雀，书包收好了吗？” 双方用一次互相伤害，成功保住了原有称呼。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驶向学校。 盛淮川心情很好，连等红灯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都轻轻敲着节拍。 第一次送女朋友上学。 虽然她不是小学生，不需要家长护送，但仪式感相差不大。 眼看只剩最后一个路口，穆屏忽然开口。 “停车。” 第一百五十章 这就是正缘的力量！ 盛淮川应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他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校门，眉间浮出几分疑惑。 “学校还没到呢，是要先去什么地方吗？” 穆屏却摇摇头，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我走过去就好。” 盛淮川在京大的知名度堪比国际巨星。 要是从他的车上下来，明天校园论坛就能狗血与唾沫齐飞。 她只是想去教室上课。 没有顺便召开恋爱发布会的打算。 盛淮川看着她拿起书包，唇角往下落了一个像素点。 昨晚还是男友，早上也能坐在一起共进早餐。 现在忽然变成网约车司机，甚至还没完成平台订单。 他越想，心里那点酸水越止不住的冒。 为什么不能送到门口？ 他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穆屏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盛淮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直的唇线暴露了一点情绪。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摸向他的发顶。 柔软的黑发从指间擦过。 盛淮川整个人瞬间定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才那点郁闷还没来得及继续发展，便被她一巴掌按了回去。 穆屏认真摸了两下。 找到了。 果然有两个发旋。 就说是倔驴，还是有两个核心的核动力驴。 “走了。” 她收回手，下车朝学校走去。 盛淮川仍坐在车里，本来往下耷拉的嘴角现在很难压。 不公开也没什么。 起码得到了女朋友亲自顺毛！ 另一边。 穆屏走进教学楼时，预备铃刚好响起。 裴阗按照林语柔发来的课表，已经在走廊等了许久。 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原本靠在墙边的身体立刻站直，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缪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穆屏停下脚步，抬起头慢慢打量了他两秒。 认错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解锁印象。 裴阗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又在紧张。 “是我，舟野，你别怕，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穆屏看了眼时间。 她倒是不怕他，但是怕迟到扣学分。 “不好意思，你想看的应该不是我。” 说完，穆屏就直接绕过他走进教室。 裴阗下意识想追，脚步迈出半步，却又缓缓停了下来。 他没有失落，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反而一点点勾起。 这样的害羞，反而让她意外的……有些可爱呢。 既然这样，他也不会追的太紧。 爱情就该这样自然的生长，才符合艺术的优美。 教室里，林语柔看见穆屏独自进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 随即低头躲在课桌后，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什么。 赵晴凑到穆屏身边，朝门外看了看。 “刚才那个帅哥是谁？特意来等你的？” “不认识。”穆屏放下书包，“他说他叫舟野，认识我。” 赵晴认真回忆片刻，皱起眉。 “舟野？学校里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长成那样但凡在京大出现过，不可能逃过校园论坛的备案。” 帅哥可以低调，群众的眼睛不会。 她拍了拍穆屏的肩。 “我帮你查查。” “好。” 穆屏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她对了解陌生男性没兴趣，只要知道不是尾行痴汉就好。 下课后，手机屏幕亮起。 【isaro：今天接下来怎么安排？】 【小孔雀：下午有家教。】 盛淮川看见回复，立刻坐直了些。 家教。 新的行程，也是新的接送机会。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家教地址在哪里，但这不影响司机先申请上岗。 【isaro：我送你过去。】 【小孔雀：学校旁边就是地铁。】 意思十分明确。 盛淮川却觉得还能争取。 【isaro：地铁要等。】 【isaro：人也多。】 【isaro：我下午正好有空。】 只要理由给得够全，小孔雀总能从中挑一个接受。 穆屏盯着连续跳出的消息，指尖动了动。 【小孔雀：小嘴巴，闭起来。】 盛淮川盯着那句话。 小嘴巴闭是闭起来了，却也扬起来了。 虽然线下不让他送，线上也不让他说话。 但这不就是有女朋友管的幸福吗？ 盛淮川靠回椅背，又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心满意足地退出输入框。 另一边，穆屏等了片刻。 见手机终于不再往外冒消息，才满意地收起手机。 下午课程全部结束后，她坐地铁去了江家。 江盈盈早早抱着试卷等在门口，一见她便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穆老师，我这次考了九十二！全班前十名！” 穆屏接过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错题不多，也没有靠运气蒙对的痕迹。 “有进步。” “奖励一会儿多做一道附加题。” 江盈盈吐了吐舌头，却笑得比花儿还明媚。 成绩保住了，穆老师也保住了。 她这场保卫战赢得很漂亮！ 接下来的补习进行得很顺利。 江盈盈难得没有走神，做完最后一道题，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她立刻从柜子里翻出一盒大富翁。 “穆老师，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能不能陪我玩一局再走呀？” 穆屏看了眼时间，坐到地毯上。 偶尔维护一下师生关系，有利于岗位稳定。 两人刚摆好棋盘，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江盈盈跑过去开门，发现自家舅舅站在外面。 盛淮桢临时有事，恰好管家今天请假，只能让他过来照看江盈盈。 没想到刚进门，盛淮川鞋还没脱，一只脚就愣生生停在门口。 小孔雀？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视线从穆屏移到习题册，又缓缓转向江盈盈。 先前散落的信息忽然全部接上。 原来小孔雀一直说的家教，就是给自家外甥女补课啊！？ 盛淮川眼底的错愕迅速被惊喜取代，眉眼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本来以为今天的见面额度已经到达上限。 没想到下午亲姐姐就亲手把他送到了小孔雀面前！ 这就是正缘的力量。 江盈盈比他还高兴，拉着人快步走进客厅。 “舅舅！这是我的家教，穆老师。” 自己的撮合计划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 两个人不见面，怎么认识？ 不认识，怎么谈恋爱？ 不谈恋爱，穆老师怎么升级成她的舅妈？ 甥舅两人的心情难得如此一致。 盛淮川看了眼满脸兴奋的外甥女，眉梢轻轻一挑，神情从容。 其实都用不着介绍。 好外甥女啊，舅舅可比你更熟悉你家穆老师。 江盈盈浑然不知，还在呱啦呱啦输出穆老师的一百个优点。 穆屏已经迎上盛淮川的目光，抬手在唇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盛淮川看懂了。 不许暴露。 他唇边笑意微深，很配合地点了下头。 地下恋也是恋。 甚至多了一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刺激感。 穆屏则考虑得更加现实。 雇主家的舅舅和家教谈恋爱，这种关系实在有点微妙。 以后万一分手，爱情可以结束，课时费还能继续。 “你好，穆老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尊师重道 等到江盈盈终于说完，盛淮川才点点头。 神态克制，嗓音也一本正经，只是比平时多带了几分温柔。 “你好。” 穆屏也客气回应。 盛淮川于是在穆屏身边坐下，肩膀离她不过一小段距离。 “原来你说的家教，是盈盈。”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穆屏觉得耳根有些痒，慢吞吞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掌。 盛淮川也跟着靠近半掌。 她再挪。 他又跟。 地毯明明很宽，两个人却开始缓慢地向同一个方向迁徙。 江盈盈疑惑地看向盛淮川。 “舅舅，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温柔？” 盛淮川神色不变。 “我平时也这样。” “你昨天让我做试卷的时候不是这个声音。” “咳咳咳……” 盛淮川不变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 为了避免继续接受外甥女的现场拆台，他赶紧主动转移话题。 “不是要玩游戏？加我一个。” 三个人重新开局。 没过多久，穆屏就发现，自己今天的运气好得有些不正常。 需要资源时，盛淮川刚好把卡递过来。 即将破产时，他又恰好放她一马。 江盈盈很快发现问题。 “舅舅，你为什么一直帮穆老师？” 盛淮川不紧不慢地理好手里的卡牌，抬眼时神情格外端正。 “尊师重道。” 四个字说得沉稳有力，听不出半点心虚。 说完，他还十分满意地微微颔首，示意外甥女学着点。 穆屏抬眼看他，恰好撞见那副坦荡又满意的神情，唇角没忍住轻轻动了一下。 很快，一局游戏就来到尾声。 盛淮川喂牌喂出了恋爱体验，她顺利拿走了冠军。 只有江盈盈输掉游戏，达成了只有她受伤的世界。 穆屏看了眼满脸不服气的江盈盈。 难得生出一点补偿心理。 下次少让她做两道题，就当替盛淮川支付精神损失费。 她看了眼时间，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我该回去了，今晚还有复赛直播，不能迟到。” 说完，她双手撑住地毯，准备起身。 盛淮川似乎早有预料，手已经先一步朝她伸出，掌心稳稳停在面前。 “我扶你。” 江盈盈就坐在旁边，穆屏没有搭上去，只低头继续借地板的力起身。 盛淮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手腕一转，直接握住她的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掌心相贴，温度猝不及防地传过来。 穆屏站稳时离他近了半步，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很快便抽回手，低头整理根本没乱的衣角。 只是扶一下而已。 就像他自己说的，尊师重道。 盛淮川感受着掌心的余温，心情依旧很好。 小孔雀刚才没有搭手，显然不是不愿意。 只是盈盈还在旁边，不方便表现得太亲密。 合格的男朋友要有眼力，不能什么都等女朋友亲口批准。 江盈盈抱着棋盒蹲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神情渐渐困惑。 舅舅刚才说这叫尊师重道。 可学过的那些文言文和成语典故里，好像没有哪一篇要求把老师亲手拉起来啊？ 见穆屏要走，盛淮川下意识跟过去，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吧，穆老师。” “舅舅，你要抛弃你的亲亲外甥女吗？” 江盈盈在旁边及时提醒。 盛淮川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脸上的笑意险些没维持住。 差点忘了。 今天不是自由男友，而是被临时扣押在这里的监护人。 他只能放下车钥匙，陪着江盈盈将穆屏送到门口。 “那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些。” “到家了给我……我家盈盈发个消息。” 穆屏看了眼差点说漏嘴的盛淮川，眉梢微微一动，点头道。 “好，再见。” 盛淮川站在后面，看着两人告别，忽然也很想对江盈盈说一句再见。 他忍不住怀疑。 自己现在不仅仅是恋爱脑。 多少还带点分离焦虑。 另一边，穆屏回到家。 刚进门便发现玄关处的垃圾不见了。 昨晚铺在卧室地上的被褥也已经收得整整齐齐。 显然是盛淮川早上出去遛狗前做的。 人离开了，生活痕迹却替他留在屋里，存在感依旧很强。 系统十分欣慰。 【系统：会遛狗，会收地铺，还知道顺手倒垃圾。】 【系统：真不愧是我选的男主，超绝二十四孝好男友。】 【穆屏：先放过小区供电。】 上一次盛淮川能留下，是因为整片小区停电。 总不能为了增加他的留宿频率，让全体业主一起摸黑配合。 看了眼时间，穆屏打开官方平台，准备参加复赛。 匹配成功后，对面的选手看到她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 “一幕屏风老师？” 穆屏应了一声，对方顿时激动起来。 “我是你的粉丝！！！” “之前听你的直播，我学会了怎么处理停顿和情绪递进，这次能进复赛多亏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 “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能和你匹配到已经很幸运了。这一场我选择弃权，希望你决赛顺利。” 穆屏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提交弃权申请。 直播间里很快跳出晋级提示。 整个流程快得连裁判都没找到投票机会。 【系统：宿主，你今天连台词都没念！】 【穆屏：就当保护嗓子了。】 她向对手道过谢，退出官方直播间。 另一边，盛淮川刚刚戴好耳机，甚至特意让江盈盈把电视声音调小。 他已经准备好安静听完整场比赛。 结果水还没喝上一口，耳机里便传来了对手弃权的消息。 盛淮川看着结束页面，半天没动。 晋级当然值得高兴。 可他期待了一下午，耳机都没戴热。 连小孔雀完整的一段台词都没听到。 盛淮川摘下耳机，心里那点想念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刚才没能送她回家，告别也没说够，现在连直播都提前结束。 今天的相处额度怎么处处遭到克扣？ 他拿起手机，找到置顶的头像。 下一秒，穆屏刚退出直播页面，手机上便跳出了一条语音邀请。 来自isaro。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帮我吹吹就好了 语音通话接通后，盛淮川等了几秒，却没听见穆屏的声音。 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一声细细的哼唧。 盛淮川眉梢微动，试探着开口叫人。 “小孔雀？” 回应他的依旧是小奶狗的哼哼声。 看来电话接通了，只是接听人不对。 手机那头很快响起脚步声，随后，穆屏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怎么又碰手机？” 和平时的冷淡不同，她哄小奶狗时声音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 “过来。” 小奶狗立刻兴奋起来，爪子在沙发上踩得沙沙作响。 “乖一点。” 盛淮川彻底安静了。 他缓缓压平唇角，以标准的四十五度仰头望向天花板，努力不让那滴并不存在的眼泪落下来。 这样温柔的话，小孔雀从未对他说过。 小奶狗的待遇好到让他羡慕。 每天吃她买的粮，睡她准备的窝。 心情不好还能得到专属语气哄慰？ 而他，只能缩在电话另一头，十分没有原则地继续听墙角。 “今天已经吃过零食了。” “装可怜也没有。” 连拒绝都这么温柔。 盛淮川心里更不平衡了。 同样是装可怜，小奶狗能得到耐心教育。 他昨晚装怕黑，差点被小孔雀连人带地铺退回对门。 物种不同，待遇差距未免太大。 过了一会儿，穆屏终于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已经走过两分钟。 她顿了顿，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也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找我什么事？” 盛淮川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原本想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变得真快。 上一秒还是春风拂面，轮到他便当场入冬。 穆屏等了几秒。 “没事的话，那我挂了？” “等等！” 盛淮川迅速开口。 “我买了酸辣粉原料，给你多做一份，来不来？” 他本来只是想祝贺她晋级。 现在忽然觉得，光听声音不够，人最好也一起过来。 穆屏看了看窗外，确实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提到酸辣粉，她就想起上次那个夺命外卖。 但夺命的是超辣，酸辣粉本身无罪。 这次只要她过去盯着，及时控制盛淮川放辣椒的手，两个人进入急诊的概率应该为零。 “来。” 盛淮川眼睛瞬间亮起。 恰好盛淮桢结束的早，已经回来。 他交代两句便心满意足的和江盈盈说上了再见。 开玩笑，要是速度晚一步，女朋友就会连同酸辣粉一起反悔谁来陪他好光景？ 一小时后，穆屏敲响对面的门。 房门很快打开，暖黄的灯光和酸辣香气一同漫出来。 盛淮川穿着一件深灰色围裙站在门后，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额前落着一缕没整理好的碎发，厨房的薄薄水汽将他平日里偏冷的气质冲淡了不少。 少了几分锋利，多出一种意外的温柔居家感。 看见穆屏，他眉眼明显舒展开，侧身替她让出位置。 “来了？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粉马上就好。” 穆屏走进屋，先闻见了一股酸香。 厨房料理台上放着泡软的红薯粉、醋、辣椒油和花生，东西准备得相当齐全。 材料看起来没有问题。 能不能顺利变成晚饭，还要看厨师的发挥。 醒酒汤的记忆还没被淡忘。 尤其那瓶辣椒油就放在他手边。 稍不留神，酸辣粉和医院又会续上前缘。 穆屏只犹豫了两秒钟，立刻果断跟进厨房。 盛淮川余光看见她，这回却不再赶人。 来得正好！ 他为了这碗酸辣粉提前研究了许久。 材料、步骤和用量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缺一位女朋友现场验收学习成果。 厅堂他早就上得，厨房今天也必须拿下！ 想着，盛淮川挺直肩背，神情愈发专注。 锅里的汤已经沸腾，酸辣香气随着白雾漫开。 他调汤、下粉、放配菜，全程没有出现任何需要拨打急救电话的迹象。 穆屏稍稍放心。 失败果然是成功之母。 盛淮川舀起一点汤，吹凉后递到她唇边。 “尝尝咸淡。” 穆屏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 “正好。” 盛淮川握着勺子的手没动，目光却比外头的暖光还亮三分。 第一次线下投喂正式完成！ 早知道勺子这么有用，他就该随身携带。 越想心情越好，盛淮川收回勺子。 “你去外面等，很快就好。” 穆屏没有继续占用厨房，转身去了餐厅。 没过多久，两碗酸辣粉被端上桌。 红亮的汤面浮着花生和香菜，酸味开胃，辣意也控制得正合适。 穆屏刚拿起筷子，目光忽然落在盛淮川的手背上。 上面多了几处细小的红点。 “烫到了？”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端锅时被热水溅了几滴，并不严重。 可穆屏正看着他。 玻璃心，玻璃心，切记玻璃心。 盛淮川再心中默念三遍，成功完成了人设切换。 他垂眼看向手背，脸上的轻松慢慢收起，眉心也配合地蹙起一点，像是在努力压住疼意。 “刚才端锅的时候可能溅到了，有点疼。” 说完，他抬眸看向穆屏，唇角勉强牵了一下。 “不过没事，我能忍。” 嘴上说的是没事，眉眼里写的全是有事。 他将手往穆屏面前递了递，眼睫微垂，声音也跟着放轻，试探里藏着十分明显的期待。 “你帮我吹吹，可能就好了。” 穆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认真看了几眼他手背上的红点，眉心渐渐蹙起。 烫伤以后吹气没有太大作用。 成年人应该相信医学，不该迷信女朋友的肺活量。 她握住盛淮川的手腕，把人带回厨房。 “吹不会好，只会传播细菌。” 盛淮川脸上的期待停住，破碎感掺杂一丝尴尬的僵硬。 果然不能跟钢铁直女讲浪漫…… “烫伤要冲水，过来。” 冰凉的水流落在手背上，迅速带走热意。 穆屏始终握着他的手，指腹贴在腕侧，温度和冷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盛淮川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觉得这几滴热水溅得很有水平。 位置醒目，伤势轻微，还能换来小孔雀主动牵他。 一场非常成功的小型意外。 穆屏见他一直不说话，抬眼看向他。 “很疼吗？怎么不说话？” 盛淮川这才从两人交叠的手上收回视线，像是刚刚回过神。 “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他看了眼餐厅的方向，神色恢复如常。 “去吃饭吧，再等下去粉该凉了。” 主要治疗项目已经完成。 盛淮川见好就收，免得装得太过，穆屏明天真带他去挂号。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 盛淮川在她对面坐下，手里虽然拿着筷子，注意力却全落在穆屏身上。 看她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一筷子粉。 没有皱眉，也没有找水。 说明味道不错。 盛淮川绷着的肩背终于松开，眉梢一点点扬了起来，唇边的笑意也彻底藏不住。 稳了。 下一步就是进阶厨艺，新东方在哪报名？ 穆屏吃到一半，抬眼便看见盛淮川眉梢高高扬着。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忽然生出一点逗他的心思。 她压住唇边的笑，故意认真开口。 “下次别煮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是红果果的心疼！ 盛淮川这才回过神，脸上的笑意凝固。 由茫然变为失落，再到自我怀疑。 是觉得他煮的不好吃？ 那还吃的这么沉迷？ 难道只是小孔雀人好，为了照顾他的自尊，才没打击他？ 他的目光落向那只已经空了一半的碗，心情迅速下沉。 越看越无法理解，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穆屏眼底终于漏出一点笑，唇角也轻轻弯了下。 她意外发现，盛淮川是高攻低防。 她的目光落向他的手背，清冷的声音难得带了点上挑的尾音。 “赔不起医药费。” 盛淮川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沉下去的心瞬间被湿漉漉的打捞上来。 这是红果果的心疼！ 不是嫌弃酸辣粉，而是担心他受伤。 小孔雀表达感情的方式虽然拐弯，但他听得懂。 穆屏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已经在盛淮川心里激起千层浪。 她吃得有些热，长发不断滑到肩前，便摘下手腕上的皮筋。 还没来得及抬手，皮筋先被盛淮川拿走。 “你吃着，我帮你。” 说着，他就已经站到她身后。 修长的手指穿过长发，动作有些生疏地替她拢到一起。 指节偶尔擦过后颈，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穆屏握筷子的手悄悄停住。 睫毛垂得更低，耳尖却不太配合地染上一点红。 餐厅里忽然安静许多。 “好了。” 盛淮川绕好皮筋，指尖在她发尾停了一瞬。 又担心扎不牢，十分谨慎地多绕了一圈。 穆屏抬手碰了碰扎好的头发。 头皮紧得十分精神，莫名让她想起小时候大人最爱给孩子扎的“大光明”。 扎一次头，免费附赠物理拉皮。 她没有出声，只默默放下手。 盛淮川仍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露出的后颈上，迟迟没有移开。 存在感太强。 比酸辣粉的热气还烫。 穆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莫名觉得眼下的氛围不太安全。 她低头加快速度。 还是尽快把酸辣粉吃完回去比较稳妥。 否则今晚的菜单，可能会发生一些不适合播出的变化。 最后一口汤刚喝完，盛淮川便十分自然地收走空碗，转身送进厨房。 等他再次出来，穆屏当机立断起身。 “我先回去了，小奶狗该吃饭了。” 盛淮川微微歪了下头，疑惑都写在脸上。 “它傍晚不是刚吃过？” 穆屏脚步不停，握住门把手，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它在长身体，胃口比较好。” 话音落下，她已经开门离开，没给他继续探讨小奶狗食量的机会。 门重新关上，盛淮川看着空下来的客厅，没忍住低笑一声。 如此小孔雀每次逃跑都找这个借口。 那距离小奶狗长成一辆大卡车，应该就不远了。 另一边。 隔着一道门，穆屏终于松了口气。 盛淮川的厨艺进步了，眼神也越来越不像只想谈一场纯洁的恋爱。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穆屏没有点开，直接转了文字。 【isaro：酸辣粉好不好吃？】 系统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系统：啧啧啧。】 【穆屏：你卡痰了？】 【系统：我只是在感叹，有人刚从男朋友家逃回来，现在连语音都不敢听。】 而盛淮川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唇角反而轻轻扬了起来。 酸辣粉被吃得一干二净，好不好吃早就有了答案。 他心情很好地放下手机。 酸辣粉和他，都需要女朋友慢慢消化。 晚些时候，穆屏收拾好垃圾，准备下楼。 走到门前，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对门安安静静，走廊里也没人。 安全。 她这才拎起垃圾袋。 系统十分敏锐。 【系统：宿主，你鬼鬼祟祟的，老实承认，是不是心虚了！】 【穆屏：例行排查走廊安全隐患。】 【系统：他还能吃了你？】 穆屏想起盛淮川刚才那个存在感过强的眼神，停顿片刻。 【穆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系统：……装成你们人类发明的ai逃避问题是没用的。】 穆屏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即将合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外面伸进来。 电梯门重新打开，盛淮川拎着垃圾站在门外。 看见她时脚步微顿，随即眉梢轻轻扬了起来。 四目相对。 穆屏握着垃圾袋的手紧了一下，表情空白了半秒。 刚才的安全排查显然存在漏网之鱼。 她迅速低下头，点亮手机。 大概是动作太快，屏幕直接停在了计算器上，正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0”。 穆屏盯着那个“0”，神情格外专注。 仿佛今天不把它研究明白，整个数学界都会受到影响。 盛淮川走进电梯，在她身边站定，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尖扫过，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些。 不说话，也不看他。 盛淮川眯了眯眼。 线下交流不方便？ 相隔不到半米，网络信号好得很。 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是网恋。 跨平台追人属于专业对口。 他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穆屏的屏幕立刻亮起。 【isaro：刚才的语音没听见？】 她无视弹窗。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isaro：酸辣粉好不好吃？】 依旧无视。 【isaro：为什么不回我？】 【isaro：手机坏了？】 【isaro：还是电梯里信号不好？】 消息一条接一条，占满屏幕。 穆屏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 盛淮川就站在半步之外，手里还拿着手机，输入框里的光映在他眼底。 见她看过来，他眉梢轻轻一扬，神情无辜得仿佛刚才制造弹窗轰炸的人不是他。 “现在有空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牵本人吗？他不会逃的 见他侧过脸，穆屏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做好了对方把那五条消息当面重播一遍的准备。 毕竟这样再装听不见，多少有点辜负健全的听力。 可她等了几秒，盛淮川只是收起手机，朝她伸出手。 “垃圾给我吧，我顺便扔。” 穆屏微微一顿。 准备好的话没能派上用场，刚才那口气也算白吸了。 盛淮川捕捉到她短暂的怔愣，眼尾悄悄弯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压了回去。 看来消息没白发。 能收录新的小表情，赚了。 他没再追问，伸手接过垃圾袋，眉眼间藏着一点得逞的愉悦。 做酸辣粉要掌握火候，逗女朋友也一样。 前者过头会进医院，后者过头会逃回对门。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 盛淮川拎着两袋垃圾往外走，穆屏却站在梯厢里犹豫了一瞬。 垃圾已经有人替她扔了。 按理来说，现在可以直接回家。 可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走到单元门口的盛淮川却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毫无波澜，稀松平常的挑不出错。 但穆屏偏偏就看出了一点诡异的委屈感。 就像她把男朋友和垃圾一起打包丢出去了似得。 穆屏的良心蹦跶了两下。 最终还是迈出电梯跟了上去。 而盛淮川特意放慢了脚步，唇角悄悄勾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垃圾袋，莫名生出一股优越感。 真可怜。 从同一个家里出来，它们没人要，他可有人要。 夜里的小区十分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扔完垃圾往回走时，穆屏落后盛淮川半步，很快注意到他的影子正在自己面前轻轻晃动。 她盯了两秒，试探着抬起鞋尖踩了一下。 没踩中。 盛淮川往前一步，影子也跟着从她脚下溜走。 穆屏稍稍加快脚步，又踩了一次。 这次正好踩在影子的肩膀上。 有趣。 影子没有触感，踩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很适合消磨这段回程。 穆屏踩中一次，又去追下一次。 不知不觉就放松了眉眼，越跟越近。 就在她抬起脚，打算继续踩下去的时候。 前头的人影忽然回转身，穆屏始料未及，险些直接撞进他怀里。 盛淮川下意识抬手，掌心虚虚护在她腰侧。 她的额头离他胸口只差一点，抬眼时，正好对上他含着笑的视线。 “跟这么近，原来是在欺负我的影子？” 穆屏睫毛轻轻动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往后退开。 “不算欺负，它跟我有来有回。” 盛淮川唇边笑意更深，随即朝她摊开手，掌心向上。 “那确实是它不好。” “要不要牵住本人，他不会逃的。” 穆屏抿了抿唇，耳尖有淡淡的痒意。 那只手就这样放在她眼前。 指骨修长，掌纹清晰，安静地等着她。 动作很普通，但为什么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 她下意识侧过头，给出一个仿佛由钢筋混凝土打造的拒绝理由。 “你刚扔完垃圾，没洗手。” 盛淮川怔了半秒，眼睛倏地亮起来。 不是不想牵，只是没洗手。 卫生问题，是世界上最好整改的问题！ “洗干净就可以？” 穆屏没有回答，只移开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耳尖却被灯光照出一点薄红。 盛淮川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现在距离牵手只差一瓶洗手液。 两人回到楼上，穆屏刚走到自家门口，盛淮川忽然叫住她。 “等我一下。”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迅速打开对门，大步走进洗手间。 很快，里面便传来清晰的水声。 穆屏站在门口，看着他家敞开的房门，难得陷入沉默。 刚才的理由还是给的太草率了。 没过多久，盛淮川重新走出来，连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站到穆屏面前，再次摊开手，掌心向上，目光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期待。 “这下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 穆屏看着那只手，最后叹了口气。 “你是小学生吗？” 但话是这么说，手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了上去。 盛淮川立刻收拢手指，温热干燥的掌心贴住她，将那只手牢牢牵住。 早知道洗个手就能成功的事，他还纠结那么久？ 从今以后必须一日三省吾手—— 有汗否？有菌否？洗够七步否？ 穆屏也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分别看了看左右两扇家门。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小学生还是说的太保守了。 他们现在就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手牵手在玩过家家。 迟疑几秒，她淡淡的把手收了回来。 “晚安。” 话音落下，人已经进门。 盛淮川被一个人留在走廊上，目光在那扇闭合的门上停留许久。 最后，他才垂眼看向空出来的掌心。 指节缓缓收拢，似乎这样就能留住那点柔软的触感。 片刻后，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笑意温柔而低沉。 “晚安，小孔雀。” 门内，穆屏也没有急着换鞋。 她靠在玄关处，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的那点余温存在感极强，甚至还带着点芬芳怡人的洗手液香味。 为了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回到放空状态，穆屏打开电脑。 还是游戏最抚慰人心。 但她的猛男角色刚出现在主城，盛淮川便紧跟着上线。 没过多久，双马尾已经贴到她身边。 不仅寸步不离，还连续发来牵手互动申请。 这是根本不想让手闲着啊。 系统又发出熟悉的声音。 【系统：啧啧啧。】 【穆屏：是痰你就咳出来，是故障你就返厂重修。】 【系统：我是被熏的好嘛？】 【系统：系统本没有嗅觉，恋爱酸臭味闻多了，也就有了嗅觉。】 穆屏看着屏幕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角色。 双马尾表情甜甜，撒娇卖萌行云流水。 她揉了揉耳根，后颈莫名又泛起一点毛毛的感觉。 就在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qq消息。 【路长泽：女神女神，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上线呀？】 【路长泽：是在忙嘛？要不要一起玩两局？】 其实女神在不在忙路长泽不知道。 但他最近被论文拖住，忙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今晚终于腾出时间，他当然要立刻上线和女神巩固关系。 穆屏只思考了零点零一秒。 再陪盛淮川玩下去，她怕自己成为毛毛感终身用户。 【穆屏：上号。】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本来也抢不过 回复完，她给盛淮川发消息。 【小孔雀：我下了，作业还没写完。】 【isaro：要写多久？】 【小孔雀：不确定。】 盛淮川原本还想问她需不需要监督服务。 但想到不久前才被要求闭嘴，终于克制了一次。 【isaro：好，写完告诉我。】 穆屏退出游戏，转头登录了之前和路长泽一起玩的账号。 刚才确实说要去写作业没错。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她把自己哄好了，心安理得地登录之前和路长泽一起玩的账号。 路长泽见她进队，心情明显很好，立刻点击开始。 “女神，你都不知道，我最近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忙到飞起不说，连跟你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会怪我吧？” 穆屏回答的言简意骇。 “不会。” “专心游戏。” 路长泽被噎的没话说。 怎么莫名有种导师监督他玩游戏的严肃感…… 几局打下来，两人配合依旧默契，一路连胜。 路长泽心情大好，截下战绩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只有一句：终于等到女神上线，五连胜。 另一边，盛淮川确认穆屏的游戏账号下线后，又看了一眼她的两个短视频账号。 全部没有动静。 看来小孔雀确实去忙作业了。 他压下继续打扰她的念头，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白天积下的工作。 女朋友认真学习，他也不能表现得太黏。 成熟男人应该有自己的事情。 至少坚持半小时。 处理完几封邮件，盛淮川拿起手机，随手刷新朋友圈。 路长泽刚发出的游戏战绩正好出现在最上面。 盛淮川原本只扫了一眼，视线却很快停在组队名单上。 熟悉的游戏昵称。 他盯着看了几秒，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来。 最近忙着和诸聿斗智斗勇，居然把路长泽给忘了。 他的女神就是小孔雀。 盛淮川靠进椅背，心里的醋意一股接一股往上翻。 他洗手、擦干、亲自申请，才换来门口短短几秒牵手。 路长泽什么都没洗，轻轻松松就和她打了五局游戏。 凭什么？ 而且小孔雀还骗他说要写作业。 这作业是哪个老师布置的？ 他现在就想举报对方以公谋私！ 盛淮川越看那张战绩截图越不顺眼，直接点开路长泽的聊天框，连铺垫都省了。 【isaro：你女神是我的网恋对象。】 路长泽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路长泽：你说谁？】 【isaro：正在陪你五连胜的那位。】 对面彻底安静。 几分钟后，路长泽终于接受现实。 他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遇见的女神。 居然就是自己口中一直让好兄弟警惕的捞女？！ 朋友圈里的五连胜顿时失去了光彩。 每一颗星都像在提醒他，自己刚才高高兴兴陪兄弟女朋友打了一晚上游戏。 【路长泽：这个世界会不会太小了……】 【路长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路长泽：我对我女神还是敬意多一点。】 隔着屏幕，盛淮川都能感受到他的晴天霹雳。 但他并没有太被这句话安慰到。 【isaro：你本来也抢不过。】 路长泽再次沉默。 友谊暂时经受住了考验。 盛淮川退出聊天框，醋意却没有完全消失。 小孔雀不是要写作业吗？ 既然还有时间连胜，说明作业掌握得相当不错。 这么好的学习状态，不在课堂上展示一下实在可惜。 这不巧了？ 感谢上次被周导留下来改作业，如果没记错的话—— 盛淮川点开聊天框，十分礼貌地发去消息。 【盛淮川：周老师，明天讲解作业时，可以多给您班上一位叫穆屏的同学几次回答问题的机会。她最近学习状态很好，应该适当增加课堂参与感。】 理由也很充分。 消息发出去后，盛淮川心里终于平衡了一点。 然而到了夜里，他在床上来回翻了几次身，最后仰面躺平，盯着天花板越想越不对。 小孔雀去跟路长泽玩，他在这里生闷气，有什么用？ 她不过是犯了全天下人都会犯的错——爱玩游戏。 真正有问题的，明明是半路发来邀请的路长泽。 没有路长泽，小孔雀说不定还在游戏里陪他牵手。 盛淮川重新复盘了一遍今晚的战况。 敌方没掉一滴血，自己倒是完成了一套内耗连招。 很不划算。 他彻底想通，决定第二天一早主动找她。 生气可以，但不能耽误见女朋友。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过一轮，穆屏仍埋在被子里没有睁眼。 系统尽职尽责地提醒。 【系统：宿主，起床，今天有早八。】 【穆屏：你替我答到。】 【系统：除了你，没人听得见我。】 穆屏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穆屏：那就别吵醒唯一的听众。】 系统一时无法反驳。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穆屏皱了皱眉，翻身把被子往上拉。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 【穆屏：你弄的？】 【系统：我住在你脑子里，拿什么替你敲门？机械头盖骨吗？】 有道理。 门外的人依旧没有放弃。 穆屏闭着眼缓了几秒，终于认命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往外走。 大清早扰人睡眠，最好真的有事。 她带着满身尚未散尽的困意走到玄关，伸手拧开门锁。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孔雀，上课小心 房门打开，盛淮川站在外面。 他显然已经认真收拾过，深灰色衬衫熨得平整。 袖口妥帖地扣在腕间，黑色长裤衬得身形越发修长挺拔。 “还没起床？不怕迟到？” 穆屏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似乎是那天在公交车上，盛淮川喷的那款。 所以，他一大清早穿成这样来敲门，是要在她家玄关召开股东大会吗？ 不等她开口，小奶狗已经从脚边钻了出去。 “汪！” 那尾巴摇得的，简直快要脱离身体。 盛淮川弯腰接住它，任由两只前爪热情地搭上肩膀。 女朋友睡眼惺忪地替他开门，孩子欢天喜地地迎接他回家。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平平淡淡才是真。 盛淮川越想越舒坦，抱着小奶狗十分自然地迈进门。 “快去洗漱，我陪它玩一会儿，然后送你去上学。” 穆屏现在已经彻底清醒，淡淡开口。 “不用，我走过去很近。” “那是刚才了。” 盛淮川唇角挂着笑，眼底甚至带着点胸有成竹的狡黠。 “现在除非你会飞，不然只能喜提点名。” 穆屏看了眼墙上的钟。 现在进化成天使来得及吗？ 她正想转身去洗漱，就见盛淮川的眼神还落在她脸上。 后颈的毛毛感再次传来，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这次她当机立断，抬起双手就捧住他的脸。 微凉的掌心贴上脸侧，柔软的指腹落在耳边。 盛淮川措不及防，笑意凝在眼底，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了？” 难道是他还在做梦？ 要不要掐自己看看疼不疼？ 算了，万一掐醒了美梦破碎，得不偿失。 盛淮川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思绪止不住的翻涌。 所以接下来是什么？ 碰额头？碰鼻尖？还是……早安吻？ 虽然发展有点快，但他跟得上！ 可就在他浮想联翩，差点连眼睛就想闭上的时候。 穆屏双手稍稍用力，将他的脸转向一旁。 那道黏在她身上的视线终于跟着移开。 穆屏顿时舒服了。 “保持住，等我进去洗漱，才能转回来。” 盛淮川的美梦瞬间碎的一干二净。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响起关门声，才转回头。 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碰过的脸，嘴角又不争气的扬起来。 捧脸杀的威力，一点不比早安吻弱。 他还回味呢，小奶狗却已经等的迫不及待。 叼着球就来蹭他的裤腿，汪汪两声叫魂。 “好好好，知道了。” 盛淮川接过它嘴里的球，对着客厅丢出去。 “我跟你妈都那么独立，你怎么这么粘人，随谁了？” 小奶狗兴冲冲追出去，湿漉漉的小眼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他说谁独立？ 没过多久，卧室门重新打开。 穆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浅灰色针织上衣。 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眉眼间的困意也散了不少。 盛淮川目光一顿，立刻低头看向自己。 都穿的灰色，四舍五入，就是情侣装！ 这难道是小孔雀的巧思？ 他就知道她心里是有他的，这钢筋红线斩都斩不断。 盛淮川心情迅速攀升，唇角高高扬起。 穆屏走到他面前，见他突然笑得十分灿烂，停了一下。 “笑什么？” “衣服很好看。” 盛淮川坦然的答非所问。 穆屏难得展现出一丝疑惑，低头看了一眼。 普通针织衫而已。 但为了回应他的期待，她不理解但尊重所有癖好。 “那改天买一件送你。” 半小时后，车停在京大附近。 穆屏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拿书包，盛淮川忽然叫住她。 “小孔雀。” “嗯？” 盛淮川想起昨晚发给周怀章的消息。 等他消气的时候，已经撤不回来了。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点尴尬的愧疚。 周老师做事一向认真。 认真过头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 “上课小心。” 这话说出来，穆屏动作都停顿了一下，慢吞吞转头看他。 “我是拿书包，不是拿炸药包。” 盛淮川被她说的更尴尬。 “总之别打瞌睡，下课我来接你。” 穆屏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但时间不等人了，她只能先下车往教室走。 等进到课堂，赵晴已经替她占好位置，还顺手将课本推了过来。 “你再晚一步来，神仙都难救了，昨晚没睡？” 穆屏坐下，翻开书。 “睡了，但没睡够。” 赵晴同情的点点头，“情有可原。” 上课铃很快响起，周怀章拿着教案走进教室。 讲完前面的内容后，他就开始分析上次布置的作业。 穆屏听了一会儿，意识刚准备进入节能模式，讲台上忽然响起她的名字。 “穆屏，你来回答一下。” 穆屏抬起头。 昨晚残留的困意当场被连根拔起。 她看向投影上的题目，大脑还在加载，赵晴已经挡着嘴，飞快提醒了一个关键词。 穆屏顺着提示整理好思路，起身回答。 周怀章满意地点头。 “不错，坐吧。” 可刚坐下没多久，下一个问题，周怀章又把她喊了起来。 “穆屏，你刚才回答的不错，奖励你再回答一道题。” 穆屏开始怀疑人生。 今天见鬼了？ 随机点名卡池里只有她的名字吗？ 但奇怪归奇怪，她还是重新站起身，认真答完了问题。 周怀章听得频频点头。 果然学习状态很好啊！ 既然接得住，多给一点锻炼机会也无妨。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穆屏的课堂参与感直接拉满。 穆屏想摸手机，周怀章看她。 穆屏想趁翻书打个哈欠，周怀章还在看她。 赵晴刚把脑袋凑过来准备说话，那道视线又一次停住。 两个人同时坐直。 穆屏终于明白盛淮川早上为什么叮嘱她“上课小心”。 大预言家，还是狼人悍跳，她自有分寸。 下课铃声响起时，穆屏第一次觉得它十分悦耳。 旁边的赵晴收拾东西格外快。 “今天不跟你一块吃饭了，有点事先走啦。” 穆屏点头，看着她匆匆离开。 下午暂时没什么安排，她打算回家补觉。 刚走出校门，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穆屏回头，对上盛淮川含笑的眼睛。 “小孔雀，上课顺利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他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满脸温柔，姿态暧昧。 这要是给校门口的狗仔拍到一张照片。 明天他们的脸就能在论坛上稳居热度第一。 “嘘。” 穆屏当机立断抓住盛淮川的手腕，将他拉向旁边人少的位置。 两个人避着人群，脚步匆忙。 走几步，还得像做贼似得回头观察。 盛淮川毫无防备的被她拖着，目光落在腕上那只手，心情忽然有点微妙。 怎么觉得他们现在有点像在偷情？ 不对，再怎么说他也是正牌男友。 哪有自降身份的道理？ 走到僻静处，穆屏才松开他。 “安全了，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盛淮川忍住笑。 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疲惫，明知故问。 “我是说，课堂体验如何？” 穆屏安静的眨了眨眼。 “很完整，一道题都没有错过。” 其他同学一定十分感谢她，分担了今日全部火力。 说完，她抬起头，慢悠悠的补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盛淮川眼神微不可察地飘了一下。 周老师的执行力果然稳定得让人不安。 “周老师也是我导师，他教学风格就是这样。” 穆屏没有说话，盛淮川努力维持从容。 不能心虚。 否则很难解释昨天晚上他到底在吃哪门子醋。 为了尽快结束这个危险话题，盛淮川朝她伸出手。 “书包给我吧。” “不……” 可拒绝的话才说了一个字，穆屏余光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泠雅正从校门里出来，看样子是要往他们这边来。 她眼疾手快，只好再次抓住盛淮川的手腕。 不是见不得人。 主要是费劲给好友解释，流程太长。 盛淮川不知道身后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躲。 他只知道，手腕又被牵住了。 京大的校园风水果然很旺他。 趁穆屏回头确认情况，盛淮川悄悄转动手腕。 将被抓住的姿势换成掌心相贴，再得寸进尺地扣住她的手指。 恋爱中的事，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 可惜很快就走到车边。 盛淮川只好松开手，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穆屏坐进去以后才发现，书包也不知何时落到了他手里。 她刚才想拒绝的两件事，一件都没成功。 盛淮川在趁乱推进工作这方面很有经验。 “带你去吃饭。”他把书包放到后座，“下午还有课吗？” 穆屏淡淡的垂下眼。 “可不敢再有了。” 嗓音平稳，如果忽略掉其中的劫后余生的话。 “正好，那家店味道很不错，我多点几道，你都尝尝。” 盛淮川的笑容明显扩大。 车最后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外。 餐厅藏在安静的巷子深处，进门便是木质回廊和小片竹林。 包间相互隔开，几乎看不见其他客人。 接待人员说话轻声细语，也没有多余打量。 穆屏对此十分满意。 环境安静，隐私性好，不容易被拍。 盛淮川今天的选址能力可以加分。 服务生领着两人穿过回廊时，旁边隐约传来一道女声。 穆屏脚步停了一下。 有点像赵晴。 她侧耳再听，声音已经被合拢的房门隔断。 进入包间后，盛淮川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菌菇鸡汤鲜香清淡，糖醋小排火候正好，虾仁豆腐软嫩，桂花酒酿圆子甜而不腻。 没有青椒，也没有超辣口味，总之一道也没踩雷。 穆屏筷子都夹出残影了，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而盛淮川就坐在对面。 一手托腮，一手替她转着转盘。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穆屏刚咽下一口圆子，下一筷子已经落下。 “有。” “感觉还可以多来几道。” 盛淮川冷不丁被逗，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题还是菜。 等胃里实在吃不下，穆屏才靠进椅背，肩膀也放松下来。 俗称——晕碳了。 盛淮川也放下筷子。 看着她懒洋洋窝在椅子里的模样，视线渐渐变软。 好可爱。 软乎乎的一团，就像酒酿圆子一样。 想戳一戳脸，也想揉一揉头发。 最好再抱一下。 盛淮川在脑子里完成全部动作，现实中却一根手指都没伸。 今天摸脸、牵手的额度已经很高。 恋爱不能涸泽而渔。 桌上还剩一些菜，穆屏坐直身体。 “打包吧，我回去接着吃。” 盛淮川立刻叫来服务生，将打包盒全部接到手里。 小孔雀负责珍惜粮食，他负责拎。 配合默契，他们果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离开包间，走到回廊转角时，刚才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哈哈，姜公子真是博学多才啊，哈哈……” 穆屏脚步微顿，探头朝那边看去。 这次她听的很清楚，果然就见赵晴坐在临窗的位置，对面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生着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笑容熟练。 正对着桌上一道菜，中英双语，侃侃而谈。 “只不过是在国外多待了几年，对美食有些造诣罢了。” “就像这道凤尾虾，食材很好，却少了红酒的香醇。” “赵小姐如果有兴趣，我家在西班牙有个酒庄，可以请你喝一杯。” 而赵晴只是点头微笑嗯。 “下次一定。” 几句话聊下来，穆屏听明白了。 刚才她走的那么快，不是有急事。 而是赶来完成父母布置的相亲作业。 不亏是豪门千金。 面上完美假面社交，而白眼可以回家再翻。 盛淮川就跟在她后面。 见她突然停下，也有些奇怪，循着目光望过去。 “遇到熟人了？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穆屏几乎养成了条件反射。 猛地转身，一只手直接捂住他的嘴。 掌心贴上温热柔软的唇，盛淮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她，喉结缓慢滚动一下，刚刚安静下来的心跳再次失去秩序。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得找个大师看看，以后当情人节过。 而穆屏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赵晴不想说，大概也不会想给她碰见。 虽然捂的及时，那点动静还是惊动了对方。 “嗯？有人在外面吗？” 赵晴抬起头，视线径直朝转角望来。 穆屏身体一僵。 现在蹲下有损成年人尊严。 但撒腿跑掉感觉会在警察局相遇。 思来想去，她只好收回捂住盛淮川嘴唇的手。 直接往前一步，将脸埋进他怀里，双臂随之环住他的腰。 熟悉的木质香顷刻将她包围，宽阔的胸膛也严严实实挡住了赵晴的视线。 盛淮川浑身僵住，手里还提着打包盒，眼睛都忘了眨。 “小……小孔雀？” 第一百五十八章 要命，她还蹭 隔着柔软的衣料，盛淮川都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心里的小鹿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撒开蹄子就是一通乱撞，撞得他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停停停，能不能争气一点！ 人家才刚稳稳当当的抱上来。 自己总不能先两腿一软倒在地上，给女朋友表演一个原地碰瓷吧？ 他深吸口气，刚想出声叫她，就听穆屏清冷的声音低低传来。 “别出声，挡一下。” 说着，还往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盛淮川立刻抿嘴，恨不得把声带都捐了送给有需要的人。 正好旁边有个矮柜，他把打包袋搁上去。 终于腾出另一只手，把人完整地拢进怀里。 只不过那只手刚搭到腰侧，穆屏便缩了一下，抬手把他的手往下扒拉。 “好痒，你别摸。” 盛淮川赶紧松开。 两只手悬了片刻，最后轻轻攥住她一小截衣角。 “这样可以吗？” 胸口的小人没回应，沉默几秒后，才闷闷出声。 “……赵晴走了吗？” 盛淮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知道是她的朋友，却还没见过本人。 他朝回廊另一端望了望。 “是刚才坐窗边、往这边看的那位？” 穆屏在他胸前点了一下头。 几步之外，赵晴已经拿起手包。 身旁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两人很快随接待人员往前厅去了。 盛淮川看着他们走远，正要出声提醒，却又莫名的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指尖那点衣料不自觉变得滚烫。 小孔雀平时自由的像风一样。 捉不住，摸不着。 而今天，她难得这么老实的窝在他怀里，连挪都不挪。 他要是说人已经走了，不就是亲口把女朋友往外送吗？ “还在呢，你别动，我帮你看着。” 话出口时，盛淮川的眼底难得闪过一丝心虚。 但穆屏并不知道这些小九九。 她只知道，他的唇离耳廓很近。 呼吸温温地拂过来，连说话时那点气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穆屏的肩膀微微绷住。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起来，抱在他腰后的手指也跟着蜷了蜷。 让他看个人而已，怎么还越说越近？ 赵晴听没听见不知道，自己这只耳朵倒是快熟了。 穆屏怕痒，又不方便抬手。 只好偏过头，在他衬衫上轻轻蹭了一下耳朵。 盛淮川瞬间没了声音。 那一点柔软掠过去，刚才还在撒欢的小鹿当场撞了个头晕眼花。 他下意识绷住腰背，连攥着衣角的手都停住了。 要命，她还蹭。 再这么蹭下去，他今天恐怕真得扶着墙回家。 穆屏等不到回答，轻轻拽了下他的衣服。 “现在呢？你到底有没有在看？” “走了，已经走了。” 盛淮川喉间发紧，终于不敢再留人。 身体隐隐升起的反应比他的嘴诚实。 再抱下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穆屏松开手，探头确认回廊尽头没人，才放心地退出来。 盛淮川的手指却晚了半拍才松开，那截衣角轻轻滑走。 他看了一眼，心里又空落落的。 刚才还觉得多抱一秒都算赚到，现在松开了，又嫌一秒太短。 穆屏回头，见他颈侧泛着红，忍不住问。 “你很热？” 盛淮川伸手拎起餐盒，顺势和她错开一点距离。 “是这里太闷了，走吧。” 穆屏感受了下走廊里清爽的温度。 可能男主的身体构造不太一样。 他有自己的天气预报。 往停车的地方走时，穆屏点开和赵晴、谢泠雅的三人小群。 群里没有新消息，赵晴也没私下来问刚才的事。 和她猜的一样，有些话还是不挑明的好。 到了车上，盛淮川将书包和餐盒放进后座。 刚坐回驾驶位，手机便响了。 车载蓝牙接通，凌辰菲轻快的声音随即传出来。 “儿子，吃饭没有呀？晚上带女朋友回来吃呗。” “我准备了丰盛的大餐，保证她喜欢！” 穆屏扣安全带的动作微微一停。 不动声色地点开短视频，摆出一副正忙着的样子。 盛淮川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手机能藏住什么？ 只会暴露她的可爱。 他发动汽车开出去，清了清嗓子，妥当的拒绝。 “她最近很忙，见面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吧。” 电话那头，凌辰菲毫不气馁。 “你每次都说过段时间，总不能等到你在人家心里都过气的时候吧？” “您能盼我点好吗？” 盛淮川眉心跳了跳，无语凝噎。 他当然很想带小孔雀回家，想把她介绍给所有人。 但只要小孔雀没准备好，他就绝对不会强迫。 否则，家里那顿丰盛的大餐就只能安慰他失恋了。 “那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凌辰菲的声音再次雀跃起来。 “见面可以往后排，微信先加起来嘛。” “我收藏了好多漂亮裙子，正缺个人一起挑。” 正好遇上红绿灯，盛淮川下意识朝身边看了眼。 穆屏还以为他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赶紧摆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 今天看裙子，明天聊吃饭。 往后阿姨要是天天给她发家里做了什么菜，她拿什么保证自己不去？ 对门一碗酸辣粉都没守住，就不要再挑战一桌了。 盛淮川瞥见她的动作，忍住笑，隔了半拍才说。 “以后有的是机会，先穿去给我姐看看不就好了？” 凌辰菲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忽然扬起来。 “不对劲。” “你回话怎么这么慢，难道她就在旁边？”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回家？ “哎呀，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我的形象都被你破坏了！” 穆屏的手已经晃出了残影，用口型补了两个字：不在。 盛淮川唇角一扬，差点要笑出声了。 这个“不在”的存在感还挺高。 他赶紧专注眼前，“没有，是问题太密，我在开车。” “好啦好啦，我不闹你了，专心开车。” 凌辰菲笑得轻快，语气还带着一点意犹未尽。 “记得替我问个好。还有，对人家温柔一点，可别拿平时跟我拌嘴的劲儿去谈恋爱。” “知道，我听她的。” 电话挂断，汽车很快驶入小区停车位。 盛淮川熄了火，看向她还扣在膝头的手机，忍着笑问。 “视频看完了？讲的什么？” 穆屏面不改色地点亮屏幕。 “刚才有个人一直说话，没听清。” 盛淮川抿着唇，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肩膀还在轻轻动。 穆屏余光瞥见了，只当没看见。 反正电话已经挂了，他生性爱笑，就笑吧。 车里渐渐静下来，两个人离得有多近反而清楚起来。 穆屏指尖在安全带搭扣上碰了碰，还没按下，便听见盛淮川叫她。 “小孔雀，那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回家？” 她听清了，但是没听懂，淡淡的眨眨眼。 “你跟的还少吗？” “不是说这里。” 盛淮川侧身看着她，话里带着笑，眼神却很认真。 “是见你家里人，跟你回老家。” 这个问题太遥远，穆屏几乎从来没想过。 偏偏盛淮川眼底的光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炽热的真诚和温度。 原本准备好的拒绝没能说出来，她最后只是避开他的视线，按开安全带。 “最近不方便，以后吧。” “好，你慢慢想。” 盛淮川唇畔笑意更深，低沉的嗓音都带着几分明媚。 他已经领悟了和小孔雀的相处之道。 不能催。 再催两句，他就要亲手把“最近不方便”问成“以后也不方便”。 那才叫没苦硬吃。 他按下车门解锁键，含着笑看她。 “我一定随叫随到。” 穆屏胡乱“嗯”了一声，推门下车，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盛淮川则取出后座的书包和餐盒跟上她，唇边那点笑一路都没散。 进了电梯，她仍在琢磨自己那句话。 为什么要说最近，后面怎么还跟着一个以后？ 听着像人已经选好了，只剩日期还没定。 她盯着往上跳的楼层数字，眉心微微蹙起。 “在想什么时候方便？” 盛淮川见她一直不出声，偏头问了一句。 “不是。”穆屏答得很快，随后又抬眼看他，“你不是说不急？” 盛淮川愣了愣，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 “嗯，不问了。” 电梯门打开，穆屏终于决定停止思考。 想不通就先放着，总不能家长还没见上，先把今天的午觉想没了。 她走到门前解锁，刚要进去，身后的人又叫住她。 “小孔雀，等一下。” 盛淮川扬了扬手里的书包和餐盒，愉悦的挑眉。 “这些都留给我？” 穆屏垂眸安静了一瞬，伸手接过。 “谢谢，还是让它们待在有需要的人身边吧。” 说完后，她才接过东西关上门。 盛淮川站在门外，听着门锁轻响，嘴角却始终没放下来。 她连打包的菜都忘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总算有了点出息。 小孔雀终于肯把心思分给他一点了。 他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家。 今天想不明白没关系，明天他还在对门，后天也在。 只要她想明白的那天愿意来敲这扇门就好。 午后，穆屏将饭菜放进冰箱。 陪小奶狗玩了一会儿，补了个短觉。 醒来后，她翻出比赛资料，重新练过几遍台词。 到了晚上，准时进入官方直播间参加复赛。 这一轮是角色独白，两名选手演绎同一段重逢后的告别。 穆屏前半段说得平静，语气里甚至含着一点笑。 到最后那句时，呼吸才轻轻断了一瞬。 盛淮川听到这里，原本搭在桌边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直到台词结束，才慢慢松开。 明知道是演的，还是想把那个真打算走的人叫回来。 没听出来她舍不得吗，这也能走？ 耳朵如果不准备认真用，可以先借给他，他还没听够。 结果公布，穆屏顺利胜出。 她向主持人和对手道谢，退出官方连线，又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画面依旧是黑的，恭喜晋级的弹幕陆续滚过，熟悉的昵称很快占据了她的视线。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最后那句好，前面那声笑也好，这段建议按秒收费。】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评委刚才夸得保守了，我还能再补十分钟。】 【吃瓜要加冰：啧啧啧，榜一大哥好主动，夸到最后连评委都嫌嘴笨。】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评委夸作品，我夸她。】 【早八受害者：懂了，我们来听配音，你来找对象。】 盛淮川看见这条，唇角扬了扬，手指继续敲着屏幕。 眼光不错，就是信息稍微落后了一点。 他已经找到了。 穆屏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神情没什么变化。 只将手边的资料合上，对着话筒平静开口。 “谢谢大家，今天就到这里。晚安，早点休息。” 她结束直播，摘下耳机，房间随之安静下来。 屏幕已经切回桌面，可她眼前却仿佛还在滚动刚才那些话。 奇怪。 难道盛淮川也升级成了系统，可以在她脑子里刷弹幕？ 穆屏靠回椅背，安静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 【穆屏：系统，盛淮川现在对我的爱意值，有多少？】 第一百六十章 爱意值会自己往上涨？ 【系统：宿主，你终于开始主动关心剧情进展了吗！】 【系统：我查查，男主目前爱意值为：60。】 【穆屏：刚及格？】 【系统：宿主你千万别嫌低，大部分攻略对象的爱意值都是从0开始的。】 穆屏没接话。 听这背书意愿十分强烈的语气。 仿佛它就要替男主程门立雪、三顾茅庐。 【系统：哎等等，这数值好像还在涨？60.1……现在是60.2。】 穆屏看向旁边已经关闭的电脑，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原来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不过没有见面，没有聊天。 甚至连聊天框都没点开，盛淮川在对门偷偷感动什么？ 系统倒是很忙，每隔一会儿就给她报个新数。 【系统：61.8，61.9……62！停了。】 【穆屏：可喜可贺。】 穆屏放下杯子，拿起手机。 两分就这么涨完了。 她这个被喜欢的人甚至没找到参与的地方，总得问问原因。 【小孔雀：你在干什么？】 【isaro：在想你。】 回复来得很快，三个字端端正正摆在屏幕上。 穆屏把手机拿远了些，手臂上的汗毛莫名立了起来。 她在输入框里敲了句“说正经的”，又默默删掉。 这句话好像也没什么不正经。 只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油腻。 谈恋爱的人都这么肉麻吗？ 穆屏静了几秒，拿过旁边的酒精喷雾。 给手机背面喷了两下，又抽出纸巾仔细擦净。 擦完屏幕更亮了，那三个字也更清楚了。 天雷滚滚。 而另一边，路长泽的世界也正在刮风下雨。 他抱着手机来回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越看越抓心挠肝，最后抬手将头发抓得一团乱。 以前的自己怎么这么能说？ 一口一个小孔雀不靠谱，一句接一句替盛淮川分析。 结果闹了半天，女神没追上，坏话一句没少说…… 不对，这也不能怪他。 要怪就怪盛淮川，他是穆屏的正牌男友。 自己不知道女神的马甲很正常。 但连她男朋友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 好兄弟就该有锅同背！ 路长泽直接翻出手机，开启消息轰炸。 【路长泽：盛淮川我不管，我身心受损你要负责，今天必须出来陪我喝酒。】 【路长泽：我以前还说她那么多不好，你怎么就不拦着我点啊？】 【盛淮川：那我现在替她骂回来。】 路长泽被噎得一顿，随即发来了定位，后面又跟着一串催促。 地方是他特意挑的。 还是当初做男模的那家酒店，连包厢都选了和穆屏见过面的那间。 别人失恋换个地方散心，他偏要回去看看自己是在哪里开始想多了。 盛淮川看着不断增加的未读消息，抬手按了按眉心。 算了。 还是不要放任他独自伤悲了。 免得几个小时候，自己又得去大街上捞人，更丢脸。 他起身拿过车钥匙，出门前先切回了置顶的聊天框。 【isaro：我出去一趟，有没有想吃的？回来给你带。】 穆屏几乎没怎么犹豫。 谈论美食，就能把刚才的肉麻消息刷上去。 【小孔雀：都吃。】 盛淮川看着这条回得干脆的消息，唇边又有了笑。 他很快开车来到定位的酒店。 包厢门一开，路长泽便抬起头。 看见盛淮川唇边还带着笑，他脸上的悲痛瞬间找到了发泄对象，起身就朝人扑了过去。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盛淮川眼疾手快地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人稳稳挡在半臂之外。 “有话说话，别往我身上蹭。” 路长泽被迫维持着伸长双臂的姿势。 满腔悲愤无处安放，差点真要挤出两滴眼泪给他看。 “兄弟失恋，你居然只关心衣服？” 盛淮川扫了眼他快蹭到自己肩上的脸，十分警惕。 “这件衣服等会儿还要穿回去，我不想让小孔雀误会我在外面抱过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路长泽声音都变了，“盛淮川，你现在骂人已经不需要带脏字了吗？” 盛淮川松开手，将人重新推回沙发。 “现在可以说了。” 路长泽跌坐回去，指着四周痛心疾首。 “你看看这间包厢，就没什么想说的？” 盛淮川环视一圈，没看出任何特别。 “装修挺旧，换一间？” “谁让你看装修了！” 路长泽拍了下桌子。 “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里。” 盛淮川的目光重新扫过包厢。 这一次看哪儿都不太顺眼了。 “那天她就坐在那边，我当时还以为——” 路长泽越说越难过，最后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唉，不说了，你快喝啊，今天谁都别想清醒着出去！” 盛淮川接过酒杯，语气格外平静。 “我为什么不能清醒？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 路长泽被这句话扎得彻底安静。 失恋已经够难受了，他居然还主动把当事人叫来补刀。 早知道就该自己喝。 至少酒不会一边捅他，一边嫌他把鼻涕蹭到衣服上。 看着他幽怨的眼神，盛淮川还是陪他喝了一口。 杯子还没放稳，对方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从第一次见穆屏，说到这几天好不容易挤出空来打游戏。 越说越憋屈，酒也一杯接着一杯往下咽。 “我论文都没改完，还想着赶紧忙完去找她，你倒好……”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路长泽先用酒堵住了自己的嘴。 盛淮川看了看他的杯子，再看看自己的，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人一边让他喝，一边把自己灌得够呛。 嘴上喊着一起，举杯的时候倒是一点不等兄弟。 可是小孔雀又没不要他，好端端的，他跟着悲痛什么？ 万一喝着喝着被路长泽带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女朋友让人抢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桌上的空瓶渐渐多了。 路长泽还在含糊地念叨，撑着脑袋的手晃了晃。 终于没撑住，整个人往手臂里一埋。 盛淮川推了推他的肩。 “还喝吗？” 路长泽闭着眼摆手，拒绝得比刚才劝酒的时候还坚决。 盛淮川又叫了两声，见他只肯哼哼，只好联系酒店安排代驾。 让工作人员帮着把人扶下楼，连同他的车一起送回去。 回到包厢时，服务员正准备收拾桌面。 盛淮川的目光扫过那些空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先放着吧，等会儿再收。” 他坐回沙发，点亮手机看了一眼。 小孔雀没再发来消息。 刚才听路长泽说了半天女神，他也有点想自己的女朋友了。 明明就住在对门，直接回去就能隔着门见一下，可要是她肯来接他…… 盛淮川往沙发上一靠。 脑子里已经有了她站在门口叫自己的样子。 他又不会耍酒疯，更不会抱着垃圾桶不撒手，最多抱着女朋友不太想撒手。 这样的醉鬼多省心。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空瓶，忽然觉得路长泽这酒也不算白喝。 喝的时候吵了点，喝完留下的东西倒是挺有用。 盛淮川低头闻了闻领口，几乎没什么酒味。 他拿过一瓶没喝完的酒，往衣领上倒了一点，再用指腹将湿意抹开。 今晚先委屈这件衬衫，替主人多喝两口。 他满意地放下酒瓶，松开领口的扣子。 对着桌上的空瓶拍了张照片，发给穆屏。 另一边。 穆屏正蹲在狗窝旁收玩具。 听见提示音，腾出一只手点开了消息。 照片里酒瓶挨着酒瓶，连旁边的杯子都倒了一个。 【系统：啧啧啧，男主这么能喝？他是按箱点的吗？】 紧跟着，一条语音跳了出来。 她点开，盛淮川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出。 低低的，呼吸听着也比平时慢了些。 【isaro：小孔雀，我朋友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isaro：我好像喝得有点多，头很晕，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最后一句问得很轻，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仿佛她只要拒绝，他今晚就要独自在包厢里安静生根。 定位和包厢号随后发了过来。 穆屏刚点进输入框，第二条语音又到了。 这次盛淮川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声音更轻，听着莫名有些委屈。 【isaro：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我自己坐一会儿也行。】 【isaro：就是有点想你……想见你。】 她打好的“找代驾”停在输入框里。 过了一会儿，被一字一字删掉。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光是想她，已经换了两种说法，现在还要当面说。 她倒是没有听不懂。 主要是听着有点招架不住。 穆屏将玩具放回原处，起身拿了外套。 【小孔雀：知道了，待在包厢里，别乱走。】 盛淮川几乎立刻坐直了，来回看了两遍，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真的要来！ 他恨不得立刻下楼去等，刚挪到沙发边，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冷静，小孔雀来接的是醉鬼，不是门童。 盛淮川按住语音键前先缓了缓呼吸，嘴角还翘着，声音却重新变得没什么力气。 【isaro：好，我等你。】 发完消息，他叫来服务员，交代穆屏到了就直接把人领过来。 等房门重新关上，才靠回沙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小孔雀让他别乱走，他当然不会乱走。 现在谁叫他走都不行，路长泽就是回来在门口接着哭，也得换个包厢。 穆屏打车来到酒店，刚说明来意，便有人上前领路。 走到包厢门口，服务员替她推开门，里面的酒瓶、杯子和照片里一一对上。 盛淮川半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伸着，领口松松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灯光落在他颈侧，连平时显得利落的眉眼都被衬得有些懒散。 听见声音，他慢慢抬眼，视线停在她脸上，像是辨认了片刻，才露出一点笑。 穆屏握着包带的手紧了紧，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转身。 照片拍得挺好，光给她看空酒瓶，没告诉她里面还躺着一个不好好扣扣子的。 “小孔雀。” 盛淮川叫得很轻，尾音却黏着她，搭在沙发上的手也跟着收回来。 穆屏脚步顿住，看着他撑住扶手起身，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慢一点，走得稳吗？” “你来了就稳了。” 他说着便朝她走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淡淡的酒气随着距离缩短漫过来，穆屏还没想好这句话该怎么接，他已经低下头，额角贴在她肩侧，整个人跟着靠了过来。 她毫无准备，被带得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 盛淮川心里猛地一提，腰腹立刻绷紧，脚下不着痕迹地站稳，把大半重量收了回去。 差点！ 他这一身肌肉平时看着挺好。 真全压过去，小孔雀可能有散架风险。 穆屏托着他的胳膊，抬眼看他。 “盛淮川，自己站好，我扶不动你。” “好。”他答应得很乖，身体却只稍稍抬起一点，仍挨着她。 “这样呢？我有点晕，靠一会儿就好。” 穆屏试了试，确实轻了许多，这才没有再推他。 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停在他小臂上，温度一丝丝透过来，让她莫名想换个地方，又觉得哪里都不太合适。 醉了也不老实。 站不好就坐着，非得找她这个连自己都差点没站稳的拐杖。 盛淮川察觉她没再往后退，眼底那点笑险些藏不住。 嘴上说扶不动，手倒是一直托着他。 小孔雀怎么能这么好。 他简直想当场清醒一下，告诉她自己很好养，放哪儿都行，最好就放她怀里。 盛淮川偏头看她，声音放得更低。 “小孔雀，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穆屏正想让他先把外套穿好，对上那双眼睛，话却停了一下。 他平时看她还知道稍微收敛，此刻像是借了酒意，眼神直直落过来，连笑都带着一点不肯放人的意味。 这人是在勾引她吧？ 如果是故意的，他醉成这样还能精准投放眼神，业务能力未免太强。 如果不是故意的…… 谁家醉鬼靠在人身上，还要一遍遍确认对方有没有看自己？ 酒精具体麻痹了他哪一部分，穆屏暂时没看出来。 反正眼睛没耽误发挥。 她率先移开视线，抿了抿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先下楼，别一直站在这里。” “好，听你的。” 盛淮川应得很快，顺势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 指尖碰上时，他稍稍停了停。 见她没有抽开，才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放进她掌心。 “车在楼下。” 金属边缘带着一点凉，穆屏还没来得及握住，他的手便从外面包了上来，将钥匙和她的手一起拢住。 拇指轻轻贴着她指根，人也没往后退，低下来的声音近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钥匙交给你，人也交给你了。” 穆屏的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 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视线从他的眼睛挪到松开的领口，又迅速挪回来。 早知道刚才应该先让他把扣子扣上。 现在好了，一只手扶人，另一只手被人握着。 两只手都有事做，只有眼睛不太听话。 她当然知道盛淮川长得好看。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未免有点太好看了。 爱美之心，人之常情。 盛淮川察觉她的视线，非但没退，还低下头，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小孔雀？” 穆屏喉间微动，耳根慢慢热起来。 他到底是在叫人，还是在招魂？ 再叫下去，她可能真要忘记自己姓什么。 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压不住的声音。 【系统：啊啊啊，宿主，他都快把自己打包好塞你手里了！】 穆屏被它喊得回了神，低头看向被两人一起握着的车钥匙。 盛淮川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眼底的笑更深了些。 “嗯？” 他稍稍俯身，低低应了一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穆屏捏着钥匙动了动，金属碰出一声轻响。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没驾照。” 盛淮川握着她的手没松，眼神却差点当场醒酒。 失策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想让你牵 千算万算，漏算了女朋友不具备合法开车资格。 难怪她接过车钥匙以后那么镇定。 原来不是被他迷住了，只是在等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没带脑子。 盛淮川险些脱口而出“找代驾”。 好在理智及时按住了嘴。 现在的他是个醉鬼。 醉鬼不需要解决问题，只需要失去意识。 眼看穆屏还在等他回答，盛淮川索性垂下眼。 脑袋重新靠向她肩侧，连呼吸都放慢了。 穆屏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人，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一下。 “盛淮川？你在听吗？” 没有反应。 刚才还会一口一个小孔雀。 她就说了四个字，总不能把人说的失去语言功能了吧？ 穆屏又抬手撑开他一侧眼皮，凑近看了看。 盛淮川被迫睁着一只眼，视线既不聚焦，也不乱动。 全身的演技几乎都挤到了这颗眼球上。 穆屏观察两秒，没发现异常。 手指刚要离开，手腕忽然被握住。 盛淮川偏过头，在她指尖轻轻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穆屏却像被烫到，迅速缩回了手。 指尖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她的呼吸也漏了半拍。 再看盛淮川，对方依旧半垂着眼，神情无辜，仿佛刚才只是嘴唇不小心碰巧路过。 盛淮川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已经炸开了。 这次不是梦，是真的亲到了！ 希望还能有下一次，不需要靠酒精打掩护。 不过该说不说，今晚还是得论功行赏。 路长泽排第二，这件衬衫排第一，恋爱纪念物加一。 而穆屏将发热的指尖蜷进掌心。 沉默两秒，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车就放这里吧，你明天来开。” “现在我打车送你回去。” 她把钥匙塞回他口袋，拿手机叫好车，率先朝门口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却没有半点动静。 穆屏回过头，发现盛淮川还站在原地。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方才那副醉眼迷离的模样淡了些。 只安静地望着她，眉眼间莫名透出几分被丢下的委屈。 穆屏看了看两人之间不到三米的距离，又走了回去。 “不喜欢打车？我背不动你。” 盛淮川努力憋笑，将手往她面前递了一点。 “你没牵我。” “门就在那边。” “我知道。”他依旧伸着手，声音低低的，“想让你牵。” 穆屏与他对视片刻，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算了。 总共三米，牵完也不会对她的人生产生太大影响。 盛淮川眼底瞬间亮了一下，立刻收拢手指，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 刚要心满意足地往外走，穆屏便挣了挣。 “松一点。”她抬眼提醒，“是我牵你。” 盛淮川怔了半秒，随即低下头。 借着垂眼的动作藏住快要压不住的笑，老老实实松开手指。 “好，你牵。” 只要最后握的是同一只手，他完全可以暂时放弃当一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成年人。 反而呢，小孔雀对他有控制欲，是感情升温的体现啊。 到了酒店门外，叫的车恰好停下。 穆屏把他送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刚刚关好，盛淮川便顺势靠过来，额角轻轻落在她肩上。 穆屏偏头看他一眼，将人扶正，替他调整好位置。 “靠那边，别压着我。” 盛淮川被安置到车窗旁，安静了两秒，脑袋又慢慢歪了回来。 穆屏肩上一沉，低头便看见他重新贴过来的侧脸。 怎么，他是个不倒翁，她这边地势比较低？ 她再次把人扶起来。 盛淮川刚离开她肩膀，没过几秒，又十分自然地倒了回来。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热心提醒。 “姑娘，后座有安全带，给他扣上就不会倒了。” 穆屏抬起头，眼底露出一点恍然。 “谢谢。” 她将盛淮川扶正，身体稍稍倾过去，伸手拉过另一侧的安全带。 发尾擦过他的手背，带起一点轻微的痒意。 盛淮川才因为这次主动靠近心情一好，耳边便响起清脆的一声。 咔哒。 安全带扣上了。 穆屏试了试松紧，确认不会再倒，终于放心地坐了回去。 盛淮川垂眼看着横在胸前的安全带，一时连醉都不太想装了。 师傅，只是想靠一下女朋友而已，没必要像绑精神病一样绑着他吧？ 一句善意提醒，精准封印了一个试图贴贴的男人。 车平稳驶出，穆屏低头看手机。 身侧的人被固定得十分规矩，再没能往她肩上倒。 盛淮川只能隔着那点距离看她。 早知道刚才就该靠得轻一点，非要追求真实感。 现在好了，女朋友没贴上，安全带倒是贴得很紧。 他试着动了动，带子立刻跟着收紧。 穆屏听见动静，转头看了过来。 “难受？” 盛淮川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 “……还好。” 这种难受不太方便解释。 司机就算听懂了，也不会把安全带给他解开。 到了小区，穆屏替他松开安全带，朝他伸出手。 “下来吧。” 盛淮川几乎立刻把手递过去。 伸到一半，才记起自己是个反应迟钝的醉鬼，硬生生又把速度慢了下来。 穆屏看着那只在半空中突然减速的手，没有说什么，握住后将人领下了车。 接下来一路，盛淮川都乖得出奇，安静跟在她身侧。 她停，他就停。 她走，他也跟着走。 穆屏在电梯里伸手按楼层时，他还知道主动往旁边让一点。 喝醉以后倒也不耽误讲礼貌。 到了对门，穆屏扶着他站好。 “密码多少？” 盛淮川靠在门边，眼皮懒懒垂着，没有回答。 她又叫了一声，他只含糊地应了下，听起来依旧不太清醒。 穆屏看了看门锁，直接拉过他的手，将大拇指摁在识别区。 门应声打开。 嘴不能用了，手还能当钥匙。 盛淮川任由她牵着走进家门，心里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借着醉意再往她肩上靠一靠。 今晚的计划虽然几经波折，但人已经被他成功带进了家门。 问题不大。 只要女朋友还没走，他就还有发挥空间。 穆屏把人带到沙发旁。 “坐下。” 盛淮川配合地坐好，又顺着她扶在肩上的力道躺了下去。 穆屏刚将他的腿放上沙发，系统便冒出来提醒。 【系统：宿主，醉酒的人不能这么平躺，万一吐了容易呛到。】 穆屏动作一顿，握住盛淮川的肩，将人翻成侧躺，脸朝外面。 盛淮川原本还想趁机贴一贴她的掌心，念头刚起，整个人已经被翻了过去。 眼前也从女朋友变成了茶几腿。 小孔雀照顾醉鬼的手法十分规范。 唯一的问题是，里面没有半点偶像剧情节。 想象中，她至少该坐在旁边摸摸他的额头，再问一句难不难受。 现实却是她把人翻好，确认呼吸顺畅，动作熟练得像完成了一项急救操作。 感情倒是不缺，缺暧昧。 穆屏观察片刻，觉得这样妥当多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离开，衣摆却忽然被人扯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喝的假酒 盛淮川两根手指攥着那点布料，人还闭着眼，看起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穆屏低头，慢慢将衣角从他指间抽了出来。 这双手今天挺有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立刻走，反而在沙发旁蹲下来，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唇边，小声嘀咕。 “真醉假醉啊……” 盛淮川背脊瞬间绷紧。 怎么突然开始验货了？ 酒店那一关不是已经顺利通过了吗？ 现在都送货上门了，居然还有二次质检。 他连呼吸都没乱，眼睛也闭得十分诚恳，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不省人事。 稳住。 她可能只是随口问问，自己绝对不能先招。 穆屏的视线却渐渐落到了他的衣领上。 家里光线明亮，那一小片深色酒渍显得格外清楚。 湿意洇在侧领，顺着肩侧留下浅浅的痕迹，正中的衣襟反而干干净净。 正常喝酒，酒应该从嘴边往下洒。 他这片酒渍却绕过了下巴，精准落在肩侧。 除非盛淮川喝酒的时候，嘴临时长歪了。 穆屏又看了眼他安静的脸，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穆屏：他现在的爱意值是多少？】 【系统：65！又涨了三点！】 穆屏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酒是假喝的，爱意值倒是真涨。 这场表演至少感动了演员本人。 她没有揭穿，只慢慢站起身，将被他攥皱的衣角理平。 “那你好好睡，我先回去了。” 盛淮川等了半天，没等到摸额头，也没等到那句难不难受。 反而等来了告别，心顿时往下一沉。 听见脚步声朝玄关而去，盛淮川心里一急，身体顺着沙发边沿缓缓滑下。 落地前，他还没忘记用手臂撑一下，控制好力道，随后闭着眼睛，半真半假地闷哼一声。 咚。 穆屏停下脚步，回过头。 盛淮川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地上，一条腿还搭在边缘，姿势看起来相当需要人帮助。 她看了两秒，转身朝卧室走去。 盛淮川闭着眼，耳朵却听得十分认真。 她没走，还去了卧室。 难道要扶他去床上？ 盛淮川心里顿时又有了希望。 早知道就该早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那张沙发终究太宽，宽得小孔雀认为他一个人睡也能活。 片刻后，脚步声重新靠近。 盛淮川正等着她俯身来扶，搭在沙发边的腿忽然被放了下来。 紧接着，一床柔软的被子盖到身上。 穆屏甚至俯下身，仔细替他掖好了被角。 【系统：……就这样？】 【穆屏：他不舒服会出声。】 【系统：他不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吗？】 【穆屏：不影响。】 系统沉默了。 盛淮川听不见两人的交流，只感觉她替自己拉好被子，手便离开了。 不是，小孔雀怎么盖好就不动了？ 他从沙发上下来，不是为了换个更宽敞的地方睡觉！ 盛淮川的眼皮动了动，差点睁开，又硬生生忍住。 不能醒。 就这样等到最后，最后等到玄关传来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盛淮川安静几秒，终于睁开眼。 客厅灯还亮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女朋友确实已经走了。 他撑起身，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近在旁边的沙发，整个人都有点想不明白。 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装醉装了，柔弱也装了，牵手、靠肩、亲指尖，一项都没落下。 他从酒店一路演到家，最后成功把自己从沙发演到了地板上。 而女朋友潇潇洒洒的回了对门。 盛淮川坐在被子里，沉默良久。 难道是他摔得不够响？ 不行。 再响一点，女朋友可能不会留下，只会连夜把他送去医院。 到时候医生检查出他身体健康，这段感情很可能直接进入抢救室。 盛淮川抬手揉了把脸，摸到手机，又默默放了回去。 现在还不能问。 一个刚从沙发上掉下来、醉得不省人事的人。 没道理两分钟后便能打字质疑女朋友为什么不陪自己。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一地的东西，长长呼了口气。 酒是真没喝多少，洋相一样没少出。 对门。 穆屏关好门，换下外套时，才发现肩上也沾了一点酒味。 气味很淡，混着盛淮川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像那个人还贴在旁边。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被亲过的地方又莫名有了存在感。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想起盛淮川被安全带固定住以后，那张忽然格外安静的脸。 还有他从沙发上精准滑落，落地前没忘记抬手保护自己的动作。 她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一声。 演得还挺完整。 安全意识值得表扬。 穆屏将外套搭好，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醒酒汤”。 翻了几页后，特意选中一款草药醒酒汤，又把需要的材料一并订好。 盛淮川以前也给她煮过醒酒汤。 礼尚往来，这次轮到她了。 第二天早上，厨房的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黑褐色的汤汁被木勺缓缓搅动，浓重的草药味随着热气漫出来。 穆屏站在灶台前，神情平静，偶尔低头确认时间。 系统围观半天，实在没忍住。 【系统：宿主，你看看这颜色，再拿把扫帚，都可以直接起飞了。】 穆屏关火，将汤盛进带盖的碗里。 【穆屏：不用飞，住对门。】 她擦净碗沿，盖好盖子，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走到对面，抬手敲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步伐平稳有力，完全听不出昨晚还有人醉得不能自理。 穆屏垂眼看了看手里的醒酒汤。 没关系，这碗本来也不只醒酒。 还治装醉。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一套 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盛淮川一手握着门把，看到站在外面的穆屏，眉眼立刻舒展开来。 “小孔雀，这么早？找我有事？” 话音落下，他才想起来。 这个状态对于一个宿醉刚醒的人来说，有点太奇怪了。 他嘴角微微一抽，表情都有片刻的凝滞。 现在把门关上，重新虚弱地开一遍还来得及吗？ 他只好现场补救。 “……有事。” 他抬手按住额角，肩膀也跟着松下来。 “我有点有事。” “昨晚喝的太多，头很痛，胃也不太舒服，一晚上都没睡好。” 穆屏静静的看着他。 【系统：宿主，原来男主的宿醉还有人脸识别功能，看见你才启动。】 【穆屏：技术挺先进的，你俩可以交流交流。】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对盛淮川的可疑行为发起评价。 只将手里的碗往上抬了抬。 “醒酒汤。” 盛淮川看着那只盖得严严实实的碗，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小孔雀这么早敲门，是专程来送温暖的。 昨晚虽然没把人留住，但今天却把人骗来了。 这波绝对不亏。 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里的虚弱没维持多久，已经透出明显的高兴。 “你给我做的？先进来，外面冷。” 穆屏端着汤走进门，他顺手接过去，揭开盖子看了一眼。 浓郁的草药味迎面扑来，碗里的汤黑得十分纯粹，几乎照不出底。 盛淮川脸上的笑停顿半秒。 没关系。 女朋友第一次给他煮东西，颜色只是次要问题。 就算这碗东西看起来不像给活人准备的，也一定是小孔雀对活人的关心。 说不准是对自己之前关心的呼应呢？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将醒酒汤放到餐桌中央，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 仔细看了看，突然觉得光线不够，又把碗往窗边挪了挪，重新拍了一次。 穆屏站在旁边，看着他围着一碗汤调整了三个角度。 “再不喝就凉了。” “马上。” 盛淮川低头检查照片，确认醒酒汤和她搭在桌边的手都入了镜，才满意地收起手机。 第一次收到女朋友亲手做的东西，必须留证。 以后有人问起，他可以直接拿出照片。 虽然单看成品，可能会被追问两人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私人恩怨。 盛淮川端起碗，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口。 下一秒，浓重的苦味混着草药气直冲天灵盖，舌头差点当场失去知觉。 这哪里是醒酒汤。 一口下去，酒醒没醒暂时不知道，命先醒了。 他握着碗的手骤然收紧，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五官险些集体报警，又被他凭借强大的求生欲硬生生按回原位。 穆屏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味道怎么样？” 盛淮川努力把汤咽下去，若无其事的抬起头。 “挺好喝，药材很足。” 足得有些过分。 喝完以后，昨天那点本就不存在的酒意应该能被追出八百里。 穆屏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喝完。” 盛淮川：“……好。” 他只能端起碗，面不改色地继续喝。 每咽下一口，都在心里重复一遍这是女朋友亲手煮的。 重复到第三遍，居然真从苦味里尝出了一点甜。 恋爱脑确实能改变味觉。 穆屏等他喝了大半碗，才状似随意地问：“昨晚喝了多少？” 盛淮川动作微顿。 审讯果然还是来了。 “没仔细数，大概三四瓶。” 他垂眼看着碗里的汤，语气听起来十分自然。 “路长泽心情不好，一直给我倒，后来就记不清了。” 穆屏没有接话，只安静地看着他。 盛淮川被她看的发毛，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识破了。 难道是昨晚摔下沙发后，躺的过于安详了？ 喝醉而已，又不是人没了。 看来演技也是学无止境。 他默默端起碗避开她的视线，果断转移话题。 “你今天要去哪里？我送你。” 穆屏没有立刻回答，忽然靠着椅背，模仿他昨晚的语气，轻轻哼了两声。 声音不大，却让盛淮川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握着碗沿，表情依旧镇定。 “嗓子不舒服？” 穆屏抬眼看他，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盛淮川没敢后退，脸上的疑惑维持得十分完整，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复盘。 她想做什么？ 闻他身上还有没有酒味？ 检查眼神？ 还是昨晚亲指尖的事情终于要秋后算账？ 现在道歉会显得不打自招，继续装傻又可能罪加一等。 盛淮川第一次发现，喝醉以后的自己，居然给清醒后的自己留下了这么多历史遗留问题。 穆屏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目光慢慢扫过他的脸。 几秒后，却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什么，刚才看你脸上有个黑点，以为沾了东西。” “现在呢？” “看清了。”她神色平静，“是颗痣。” 盛淮川面色平静，桌下攥紧的手却悄悄松开。 一颗长了二十多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痣，今天差点替他送走半条命。 “今天去工作室配音。”穆屏补充。 “几点？” “十点半。” 盛淮川看了眼时间，立刻起身。 “来得及，我送你。” 他走进卧室换衣服，打开衣柜时，视线在几件衣服间转了一圈。 最后挑了与穆屏身上相同的米白和深灰配色。 换好衣服出来，盛淮川没有直接出门。 反而在穆屏面前慢悠悠地晃了一圈，还低头整理了两下袖口。 穆屏抬头看了一眼。 “照镜子左转，洗手间里有。” 盛淮川在她面前站定，唇角藏着笑。 “镜子的眼光不够客观。你觉得怎么样？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一套。”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们不会有好结果 穆屏从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脸。 颜色都快照着她身上抄了，那点小心思也明晃晃写在眼里，就差直接问她情侣装合不合格。 “不用。” 再让他回去换，按照这个开屏状态，至少还得试三套。 她的配音不能因为男主爱美而迟到。 盛淮川眼睛一下亮了，拿起车钥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楼下，穆屏绕过副驾驶，毫不犹豫地拉开后座车门。 昨天两人的距离已经够近了。 盛淮川靠了一路，手也牵了一路，今天还是坐远一点比较安全。 盛淮川从车内后视镜看见她坐进后排，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把那句“坐前面”咽了回去。 穆屏拉过安全带，在身前扣好。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她又想起昨晚在车里反复往她肩上倒的不倒翁。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 “你也记得系好安全带。” 盛淮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心我？” “免得又东倒西歪，影响行车安全。” 盛淮川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昨晚被安全带牢牢扣住的记忆顷刻复苏，连司机那句热心提醒都一并回到了耳边。 太尴尬了。 必须立刻失忆。 盛淮川神情迅速变得一本正经。 “对，安全好，安全重要。” “我们无论是开车还是坐车，都应该主动系好安全带，提高安全意识。” 穆屏看着后视镜里正襟危坐的男人，唇角险些没压住。 他现在不像断片了。 像心虚以后被临时拉去拍安全宣传广告。 车在工作室所在的大楼前停下。 穆屏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盛淮川却先一步注意到不远处的人。 诸聿站在大楼门前，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视线正朝这边望来。 盛淮川眼里的轻松瞬间淡了些。 怎么又是他？ 就那么几句台词，配到现在还没结束？ 总不能演的是个话痨吧。 所以穆屏下车后，他也推门走了下来。 还特意绕到她身侧，伸手握住她的手。 动作自然，神情镇定。 只是做了一件男朋友应该做的事罢了。 穆屏刚关上车门，就感受到了掌心里格外分明的温度。 她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盛淮川。 盛淮川正好也在看她，连眉梢抬起的弧度都很自然。 只有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点真实情绪。 别松。 千万别在诸聿面前松。 回家以后怎么教育他都可以。 牵法不对可以改，手汗太多也可以现场擦。 现在松开，他这个正牌男友就又要被迫转入地下。 刚穿出门的情侣装也会当场变成同城买家秀。 穆屏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的诸聿，很快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突然想牵手，是在进行身份展示。 下一秒，她将手抽了出去。 盛淮川身体一僵，眼底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差点跟着一起裂开。 真松了？ 还是当着诸聿的面。 正宫公开营业三秒，就因为经营不善被强制关门了？ 盛淮川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自己没有逼她公开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却再次被握住。 穆屏从上方扣住他的手，像昨晚那样，将主动权重新拿了回去。 “牵反了。”她语气平静，“昨晚不是说过，是我牵你？” 盛淮川骤然抬眼，几乎没来得及思考便接了一句。 “我记得。” 穆屏看着他，淡淡反问。 “不是断片了？” 盛淮川唇边的笑僵住。 完了。 早上的醒酒汤没让他露馅，一句话让他自己恢复了全部记忆。 医学奇迹发生得很不是时候。 穆屏没有继续追问，只握着他的手，轻轻往前带了一步。 不远处，正朝两人走来的诸聿脚步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扬起笑。 盛淮川却低头看着穆屏，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穆屏察觉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盛淮川心头一跳。 又捧脸？ 小孔雀今天是不是突然开窍了？ 下一秒，穆屏将他的头转向诸聿所在的方向。 “看前面。” 盛淮川看清来人，唇边的笑容顷刻消失。 原来是他。 那确实没什么好笑的。 穆屏松开手：“我进去了。” “结束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好。” 她转身走进大楼，诸聿看了盛淮川一眼，很快也跟了上去。 电梯门合拢后，狭窄的空间安静下来。 诸聿站在穆屏身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 “刚才在楼下，我都看见了。” 穆屏侧眸看他，没有否认。 诸聿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我不是想干涉你，但他不适合你，你们不会有好结果。” 穆屏抬眼看向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系统说过以后要分手，诸聿也说不会有好结果。 一个系统，一个原男主，都对她的感情结局很有发言欲。 这个世界兼职预言家的人有点多。 见她不说话，诸聿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下来。 “他现在对你有兴趣，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继续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电梯数字缓慢上升。 穆屏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我不是她。” 诸聿怔了一下，很快露出理解的神情。 “我知道。人都会变，大学时候的你，当然已经不是高中时候的你。” 穆屏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听懂了，组合起来却成功走上了另一条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穆屏收回目光，放弃交流。 真相说出来，他大概只会觉得她最近不只是变了，精神状态也需要关心。 “没什么。” 电梯门恰好打开，她率先走了出去。 诸聿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反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工作室。 录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穆屏从录音室出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公共区域的姜妍。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她和赵晴出去吃饭的时候。 当时姜妍挽着诸聿的手臂，对她的防备几乎全写在脸上。 这次也没什么变化。 姜妍显然早就看见了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时，眼底那点敌意甚至比上次更加清晰。 “录完了？” 姜妍站起身，径直走向随后出来的诸聿，语气自然熟稔。 “我爸让我过来问问后续录制的安排，他晚上正好有空，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诸聿皱了下眉。 “这些事让项目负责人联系就行，你不用特意过来。” 姜妍笑了一下，视线却越过他，重新落到穆屏身上。 “我都已经来了，而且正好碰见了熟人。” 这句“熟人”听起来没有多少友好。 穆屏对两人的项目安排没有兴趣，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穆小姐，等一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诸聿放生钱 姜妍叫住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走到她面前。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诸聿对你不太一样。” 她将支票递过来，唇边虽然带着笑，语气里的敌意却没有遮掩。 “我希望你收下这笔钱，以后离他远一点。无论你们以前有什么，都到此为止。” 穆屏垂眼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 金额不低，要求只有一个。 离诸聿远一点。 巧了。 这件事她已经无偿做了很久，没想到还有补发工资的一天。 拒绝多少有点不尊重现金。 穆屏果断接过支票。 “可以。” 姜妍准备好的后半段警告停在嘴边，神情反而多了几分怀疑。 “你就这么收了？” “不然还给你？” 穆屏的手微微往前递了一点。 姜妍立刻将手收了回去。 “不用。” “那就好。” 穆屏重新把支票收好，动作自然得像刚刚接过的不是情敌驱逐费，而是一张合理合法的劳务报酬。 姜妍盯着她看了几秒，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希望你说到做到。” “放心。”穆屏看了眼她身后的诸聿，“我也希望你们感情顺利，早日修成正果。” 这句祝福十分真诚。 姜妍脸上的敌意终于淡了些，诸聿的神情却僵了一瞬。 “穆屏，我和她不是你想的——” “我们还有事呢。” 姜妍上前一步，伸手圈住诸聿的手臂，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动作与上次如出一辙，目光却一直落在穆屏脸上，宣示意味十分明显。 穆屏点了下头。 “那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多看两人一眼。 诸聿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动了动，到底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走到公共休息区，穆屏将支票拍下来，发给盛淮川。 【小孔雀：图片.jpg】 盛淮川回复得很快。 【isaro：？】 【小孔雀：诸聿放生钱。】 盛淮川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秒，眉梢一点点扬起来。 一笔钱能把诸聿放远一点，那他再添一笔。 争取放得更远、更彻底，最好以后都别自己认路游回来。 盛淮川点开转账，照着支票上的数字给穆屏转去同样一笔，备注写得十分郑重。 感谢放生。 穆屏看着新弹出的转账通知，安静两秒。 结束一段从来没有开始过的关系，居然可以获得双份收入。 原来感情纠纷也有回收价。 她收起手机，在公共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盛淮川过来。 没过多久，电梯门再次打开。 裴阗从里面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穆屏。 他脚步一停，眼睛瞬间亮了。 今天果然是他的幸运日。 这栋大楼是裴家的产业，他早上会议刚结束，没想到就能在楼下碰到这几天一直想见到的人。 裴阗几乎没有犹豫，快步朝她走去。 “穆屏？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屏抬起头，也认出了他。 那个经常认错人的人。 几天不见，病情看起来没有好转。 裴阗已经在她旁边坐下，根本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压了几天的话一股脑往外冒。 “你最近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上次在学校也是，打完招呼就走了。 “我知道你线下比较害羞，所以没追上去，不然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这几天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给你发的那家早餐店看见了吗？ “还有昨晚，我等了你好久，你是不是又睡着了？” 他的语气熟稔自然，像两人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穆屏几次想开口，都没能找到合适的空隙。 看来这次不仅认错了人，还自动补全了一段相处经历。 服务功能相当完善，完全不需要当事人参与。 裴阗说了半天，视线忽然落到她身上的衣服，声音终于停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对了，我给你买的衣服呢？” 裴阗望着她，神情里多了几分不解。 “你今天怎么没穿？” “没收到。” 穆屏回答得很平静，起身准备绕过裴阗。 裴阗跟着站起来，再次挡到她面前。 “怎么可能没收到？那几套衣服都是我亲自选的。” “还有，你答应见我三次，最后一次说忙完就联系我，结果一次都没来。” 他越说越急。 “你一直不肯见我，我连灵感都没了。这段时间设计稿画一张废一张，什么都画不出来。” 在裴阗看来，穆屏就是他的缪斯。 现在缪斯不肯露面，灵感也跟着一起离家出走。 他急得只能翻聊天记录寻找问题。 问题确实找到了。 被鸽的次数多得能单独整理成册。 穆屏往左走，他也往左。 她换到右边，他又跟着堵了过来。 穆屏停下脚步。 “你在练螃蟹走路？” 裴阗也发现两人的动作有些奇怪，侧身让开半步，却没有放她走，反而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 穆屏扫了一眼聊天记录。 头像陌生，语气更陌生。 对方一口一个“舟野”，一句话后面能跟五个表情包，热情得像聊天软件正在限时免费发送爱意。 她平时发消息连标点都想省，如果真是自己，还是找个大师来驱鬼比较快。 “这不是我。” 裴阗皱起眉：“照片明明就是你。” “照片可以偷。” “生日和学校也对得上。” “资料也可以查。” 裴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动摇。 “上次你在学校也说不认识我。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催你见面，你生气了？” 穆屏沉默两秒。 这个人对证据有自己的理解。 只要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就一律按女方害羞处理。 病情稳定，没有好转。 另一边，盛淮川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没看见穆屏，却先看见诸聿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的视线立刻扫向诸聿身后。 没人。 又看了眼旁边。 还是没人。 盛淮川紧绷的肩背悄悄松开。 很好，情敌独自退场，小孔雀没有跟他一起走。 这个画面看着十分顺眼。 等诸聿走远，盛淮川继续留在原地。 可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门口始终没再出现熟悉的身影。 盛淮川脸上那点轻松逐渐消失。 不对，小孔雀人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那我现在不就是三？ 诸聿那几句台词都配完出来了，小孔雀总不能临时接下了整部剧。 盛淮川越等越不放心，终于推门走进大楼。 刚绕过休息区，他便看见裴阗拿着手机挡在穆屏面前。 他一眼认出了对方。 裴家和盛家有过几次生意往来，两人也在酒会上碰过几次。 联系方式都躺在彼此手机里，却从没私下聊过一句。 裴阗嫌盛淮川满脑子都是生意，没有艺术细胞。 盛淮川则觉得裴阗的艺术家脾气，比他的作品更早到场。 两人对彼此评价都不高，平时还能为了两家面子维持点头之交。 但现在，盛淮川看着他挡在穆屏面前，那点表面客气当场到期。 诸聿刚走，又补上一个。 这里到底是配音工作室，还是他的情敌打卡点？ 盛淮川迈步走过去，声音听不出喜怒。 “裴少什么时候改行了？不画衣服，开始堵人？” 听见声音，裴阗转过头。 看清来人，眉头也跟着皱起。 “盛总？”他扫了眼盛淮川，又看向被他挡住的穆屏。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了？” 盛淮川冷笑了一声，直接走到穆屏身前，将两人隔开。 “我来接我女朋友。你有什么事，隔着我说。” 他说完，又往旁边挪了半步，将穆屏挡得更加严实。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说得清清楚楚。 身份必须先摆出来。 免得有些人站错位置，还真把自己当成能上桌竞争的特邀嘉宾。 穆屏从他身后探出一点视线。 “他一直认错人。” “看出来了。” 不仅认错，态度还很坚定。 盛淮川怀疑自己再晚来一会儿，裴阗已经替两人补完恋爱、结婚和婚后生活，连孩子叫什么都能一起想好。 裴阗看看盛淮川，又看看穆屏身上和他明显同色系的衣服。 “你真是她男朋友？” “有问题？” 裴阗安静几秒，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身份。 “那我现在不就是三？” 盛淮川的脸彻底黑了。 他这个正牌男友的位置还没坐热，旁边已经有人主动报名当男小三。 现在第三者的职业规划都这么清晰了？ 穆屏也头看向裴阗，眼睛难得微微睁大了一点，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 现在的人道德底线都这么灵活的吗？ “也没关系。”裴阗很快想开，目光重新落到穆屏身上，“等我上位以后，就不是了。” “你还想上位？” 盛淮川气得险些笑出声。 这已经不是当面挖墙脚了。 这是举着锄头站在他面前，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搬出去。 一直在挑衅。 “为什么不行？” 裴阗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她和我在网上聊的好好的，还答应过跟我见面。” 盛淮川接过手机，只看了几眼，唇角便冷冷一勾。 聊天框里的人一口一个哥哥，后面还跟着一串亲昵表情。 一看就是假冒伪劣的小孔雀。 而裴阗就这样跟山寨货聊了这么久，还急吼吼跑来正主面前要名分？ 老了卖他保健品肯定一卖一个准。 盛淮川将手机推回去，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 “这不是她。” 裴阗皱眉：“你凭什么确定？” “她连我都没这么叫过，还能轮到你？” 话说出口，盛淮川又觉得重点不太对，立刻补充。 “账号、语气、说话习惯，全都对不上。你被人骗了。” 裴阗低头看着聊天记录，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可是照片名字都是她的。” “网上也有我的照片。”盛淮川语气凉凉的，“照你的逻辑，我们也谈过？” 裴阗被噎得一顿。 但很快，他的那点窘迫就换了个方向。 “就算跟我聊天的人不是你，也没关系。” 穆屏微微皱眉。 这也没关系？ “那些衣服是按你的样子设计的，灵感也是因为你才有的。” 裴阗神色认真，一句句话郑重的像表白。 “我喜欢的人是你，账号是谁不重要。” “很重要。”盛淮川冷声道，“因为她不喜欢你。” 裴阗看着穆屏：“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盛淮川的火气蹭地又上来了。 还培养。 当着男朋友的面预约培养感情，真当他站在这里是盆栽？ 他懒得再听，转身向穆屏伸出手。 “走了，小孔雀。” 穆屏将手放进他掌心。 盛淮川收拢手指，牵着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给裴阗开口的机会。 玻璃门很快在两人身后合上。 裴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重新点开聊天框。 【裴阗：你到底是谁？】 【裴阗：为什么拿穆屏的照片骗我？】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过了许久才发来一句。 【林语柔：舟野，你是不是见到她了？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先听我解释。】 裴阗盯着那个“她”字，眼神彻底冷下来。 对方认识穆屏，也知道穆屏不会承认那些聊天记录。 他这些天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主动把每个漏洞都解释成了害羞。 骗子只负责撒网，他自己游进去以后，还很体贴地把网口系紧了。 裴阗没有再回复，直接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这个账号，实名信息、登录地址，还有我送出去的衣服最后到了谁手里。”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再查一下穆屏。我需要知道，这个账号和她到底有没有关系。” 车里，盛淮川也刚挂断电话。 “把跟裴阗联系的账号查清楚，今天之内告诉我。” 他放下手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穆屏一眼。 她坐在后排，神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情看窗外。 “小孔雀，刚才的事不用担心。”盛淮川放缓声音，“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他堵你。” 穆屏抬眼，对上后视镜里的目光。 “嗯。” 只有一个字，却没有半点怀疑。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里那只刚被情敌气得上蹿下跳的动物，顷刻换了个方向继续上蹿下跳。 她信他。 她居然这么自然地把事情交给他了。 自己现在已经不只是能陪吃、陪玩、煮酸辣粉的生活型男友。 还是可以挡麻烦、处理情敌的实用型男友。 裴阗今天也算有点价值。 拿自己祭天，帮他解锁了新功能。 系统也在穆屏脑子里开口。 【系统：宿主，裴阗看起来根本没准备放弃，林语柔一旦被拆穿，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把账算到你头上。一个死缠烂打，一个随时发疯，你不担心？】 【穆屏：不是有盛淮川吗？】 系统安静了两秒，新奇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系统：你终于知道依赖男主了？】 穆屏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穆屏：他已经打完电话。我再查一次，浪费时间。】 系统选择性失聪，只保留了第一句话。 没关系，依赖就是依赖。 宿主再解释下去，它也可以继续听不见。 盛淮川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从后视镜里看见穆屏往自己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十分平静。 落进他心里，却自动被翻译成了“有你在，我很放心”。 盛淮川唇角悄悄扬起来。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两人一同上楼。 电梯门刚打开，盛淮川便看见了站在自家门口的凌辰菲。 她穿着一件颜色明亮的短外套，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手里还捧着一杯已经见底的奶茶。 听见动静，她立即抬起头，目光越过亲儿子，准确落在穆屏身上。 “你们终于回来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赎身钱 盛淮川眼皮一跳。 前脚刚送走一个想当男小三的，后脚亲妈又堵到了家门口。 今天他的恋爱为什么这么热闹？ 就不能给刚转正没多久的男朋友留一点安静的发展空间？ “妈，你怎么来了？” “坐电梯来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来。” “来看你呀。” 凌辰菲回答得十分自然，目光却早已越过盛淮川，落在穆屏身上。 她笑盈盈地绕过儿子，几步走到穆屏面前。 “又见面了。上次吃砂锅的时候你走得太急，我们都没来得及正式认识。” 凌辰菲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后来淮川跟我介绍过，说你叫穆屏。” 穆屏微微一顿，侧眸看向盛淮川。 什么时候介绍的？ 盛淮川迎上她的目光，表面还算镇定，只抬手碰了一下鼻尖。 而凌辰菲没管这略显尴尬的氛围，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她原本还遗憾没机会把喜欢的姑娘介绍给儿子。 结果兜了一大圈，人家早就在一起了。 媒人没当成，未来婆婆的位置倒是直接落到了她头上。 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凌辰菲，你喊我阿姨，姐姐，妈妈都行。” 穆屏也跟着轻轻弯了下唇。 “姐姐好。” 她并不是故意哄人。 凌辰菲本就看起来年轻，性格又活泼。 叫阿姨反而像平白替她加了十岁。 而且上次一起吃饭时，两人相处得很愉快，穆屏确实挺喜欢她。 凌辰菲顿时笑得更加开心。 “还是屏屏会说话。” 盛淮川站在旁边，忍不住提醒：“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凌辰菲转头打量他一眼。 “看完了，精神得很。” 确认儿子还活着以后，她立刻重新拉住穆屏的手。 “都这么熟了，还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去坐。” 盛淮川下意识往前一步。 “她刚录完音，可能有点累。” 凌辰菲回头看他。 “累了才要坐。你一直挡在前面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盛淮川没动。 吃倒是不至于，但凌辰菲上次打电话就想要联系方式，今天更是亲自上门蹲守。 这份热情比他追女朋友时还来得凶，他怎么可能完全放心？ 凌辰菲看懂了他的防备，嫌弃地摆摆手。 “放心，我不跟你抢女朋友。再说了，我就算想抢，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我。” 穆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盛淮川沉默两秒，只能打开房门。 三人进屋后，凌辰菲刚坐下，便朝儿子挥了挥手。 “淮川，去切点水果。” “不用麻烦。” 穆屏尝试阻止。 “不麻烦，他有手。” 盛淮川站着没动。 凌辰菲抬头：“还不去？我们女孩子聊天，你留在这里当监控？” “妈。” “你看，已经开始偷听了。” 盛淮川被撵进厨房，走出几步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拿起水果刀，目光却三番五次往客厅飘。 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像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灾难。 客厅里，凌辰菲拉着穆屏聊了几句，很快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到她面前。 “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先收着。” 穆屏垂眼看向支票。 又来了。 熟悉的感觉。 她脑中缓缓冒出一个猜测。 盛淮川放生钱？ 上午刚放走诸聿，下午又轮到盛淮川。 一天放生两个，她的工作量突然有点大。 凌辰菲一看她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 “别误会，这不是让你离开我儿子的。” 她指了指支票，笑得十分亲切。 “电视剧里恶婆婆才拿钱赶人，我这是见面钱。” 原来不是放生，是安置费。 支票功能挺齐全。 正着用能劝退，反着用还能续费。 “太多了。” “不多。”凌辰菲又把支票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从小到大花我的钱比这多。现在谈恋爱了，分一点给你，很合理。” 穆屏没有继续推辞，接过支票。 凌辰菲满意了，压低声音问她：“淮川平时是不是特别烦？” 穆屏看了眼厨房。 “还好。” “那就是有一点。”凌辰菲很有经验地点头，“他小时候擦破点皮，能举着手在全家面前走三圈，确保每个人都慰问一遍，才肯贴创可贴。” 穆屏想起不久前那几个被热汤溅出来的小红点。 原来撒娇不是临时发挥，是祖传老业务。 “他现在进步了。” “怎么进步的？” “会先说没事。” 然后用脸告诉她，情况十分严重，最好立刻吹一吹。 凌辰菲听懂了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一下笑出声。 厨房里，盛淮川端着果盘出来，正好看见凌辰菲将支票递给穆屏。 穆屏接了，还笑了。 盛淮川脚步当场停住。 支票啊，那没事——不对。 怎么是支票？！ 上午穆屏收下姜妍的支票时，也是这个表情。 那笔叫诸聿放生钱，现在凌辰菲又给她一张—— 这次要放谁？ 总不能放他吧？ 盛淮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脏都跟着悬了起来。 更让人不安的是，两个人居然聊得其乐融融。 一个给钱，一个收钱，还一起笑。 只有他端着一盘快氧化的苹果，像个完全不知情的待放生动物。 不行。 他不能干站着等命运安排。 盛淮川放下果盘，拿出手机，给穆屏转去一大笔钱。 穆屏的手机很快亮起。 【isaro：转账1000000元】 【isaro：赎身钱。】 穆屏看着那三个字，安静两秒，抬头望向厨房。 盛淮川迎上她的视线，神情格外认真，还用眼神示意她收下。 他妈给多少，他都可以加。 自己花钱赎自己虽然有点丢脸，但尊严和女朋友比起来，本来也没那么重要。 凌辰菲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好奇道：“淮川给你发消息了？” “嗯。” “站那么近还发微信，他那张嘴只留着吃饭？” 盛淮川听不见具体内容，只看见凌辰菲又笑了。 怎么还笑？ 支票收了，女朋友也哄高兴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叫他出来听结果？ 他还没同意被放生，谁也不能替他签字。 盛淮川迅速点开父亲的聊天框。 【盛淮川：爸，你老婆现在我家。】 【盛霄海：我知道啊，她说去见你女朋友。】 【盛淮川：已经见到了，现在正在给我女朋友递支票。】 对面安静片刻。 【盛霄海：？】 【盛淮川：再不把她领走，你儿子可能就要恢复单身了。急。】 不到一分钟，凌辰菲的手机便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到一半，眼睛立刻亮起来。 “我订的那只包到了？怎么不早说，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她拎起包，略带遗憾地看向穆屏。 “阿姨临时有点事，下次再一起吃饭。支票收好，千万别还给淮川。” 凌辰菲说完便匆匆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穆屏也拿起自己的东西。 “那我也回去了。” “等一下。” 盛淮川立刻转身。 刚送走亲妈，女朋友也准备紧随其后。 这会儿让小孔雀带着支票回家，他今晚能躺在床上猜放生价格猜到天亮。 穆屏已经走到玄关，手指刚碰上门把。 另一只手便越过她肩侧，轻轻抵住了门。 身后的距离随之缩短。 熟悉的木质香落下来，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暖意，将她圈在这一小片空间里。 穆屏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盛淮川微微俯身，肩背挡住大半光线。 刚才压在母亲面前的紧张和醋意，这会儿全浮了出来。 “这么急着走？” “回家。” “就住对面，晚一分钟也不会迷路。” 穆屏垂眼看了看他抵着门的手。 “你要扣人？” “不是。” 盛淮川又靠近一点，呼吸轻轻碰过她额前的碎发。 “赎人。” 穆屏抬眸看着他，没有后退。 距离太近，盛淮川准备了一路的话忽然卡住。 她的眼睫近得几乎能看清，鼻尖也近，唇更近。 再往前一点，就不是追问支票了。 是直接给自己追加一项需要解释的罪名。 盛淮川喉结动了一下，强行将目光抬回她眼底。 不能被美色带偏。 “先说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酸意却藏不住。 “我妈给你的那张支票，到底是见面钱——” 盛淮川停了一瞬，抵在门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还是我的放生钱？”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出凌辰菲的敲门声。 “差点忘了加屏屏的微信——” 她敲得锲而不舍，盛淮川不得不先终止了话题，给她把门打开。 凌辰菲当即就要往里进。 可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穆屏。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嗅到一丝微妙的氛围。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凌辰菲十分配合地后退一步。 “微信下次再加，你们继续。” 说完，门又啪叽关上了。 穆屏安静两秒，默默挪远了点。 误会不解除，这个诡异气氛可能会跟随她到天涯海角。 “不是放生钱。” 盛淮川立刻低头看她，带着点不可置信。 “那是什么？” “给我的伙食费。” 这话一出，他堵了一路的心瞬间通畅。 原来不是花钱让她离开自己，是花钱让她吃好一点。 那这个支票很有存在的意义。 “那你收好。”盛淮川的语气也轻快起来，“吃完了可以找她续。” 按年续按月续按天续都行。 只要不是放生他，他自己往里头续也行啊。 穆屏没回答，只低头拿出手机。 点开转账页面，就要退还那笔【赎身钱】。 不存在放生，当然也就不存在赎身。 “等等。” 盛淮川却眼疾手快，伸出手直接在她屏幕上点下收款。 动作快的可以竞争吉尼斯世界纪录。 “好了，收了。” 穆屏抬眼看他，有些疑惑的歪歪头。 盛淮川迎着她的目光，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这笔钱本来就是他给自己交的赎金。 花自己的钱，把自己赎到女朋友手里。 虽然整个流程看起来有点多余，但结果很好。 以后再有人拿支票来放生他，也得先问问穆屏这个现任主人同不同意。 穆屏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脑海里莫名闪过昨晚的画面。 盛淮川将车钥匙放进她掌心，手指合拢，连她的手一起握住。 后来又装得不省人事，趁机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从昨晚就开始上门推销自己。 今天更直接，连钱都倒贴了。 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心底泛起一点说不清的痒意，像有什么轻轻扫过。 抓不住，又没办法忽略。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系统：盛淮川当前爱意值，六十六。】 又涨了。 穆屏抬眼时，盛淮川还在看她。 目光明亮，期待也写得很清楚，显然正在等她发表收货感言。 穆屏移开视线。 “狗饿了。” 她转身打开门，回了对面。 房门关得很快。 盛淮川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 看吧，他就说。 有一种饿叫做你妈觉得你饿。 穆屏回到家，刚换好鞋，手机便接连震了几下。 发消息的人是林语柔。 【林语柔：穆屏，你能不能帮帮我？】 【林语柔：裴阗已经知道我不是你了，他现在让我把以前收的钱全部还给他。】 【林语柔：我当时只是借用了几张照片，又没真的想害你。】 【林语柔：你能不能跟他说，是你同意的？】 穆屏看完消息，终于将白天发生的事彻底对上。 裴阗口中那个一直陪他聊天、答应见面、收下衣服的人，居然是林语柔。 她不仅用了自己的照片，连身份也一起拿走了。 如今事情败露，第一反应还是让正主帮她证明骗局合法。 胆子不小，脑子另说。 穆屏只回复了四个字。 【穆屏：好自为之。】 林语柔很快又发来消息。 【林语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林语柔：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让我还的钱太多，我根本拿不出来。】 【林语柔：你现在不是赚到钱了吗？能不能先借我一点？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穆屏没有再回复。 再回复，多少显得她的脑子也有点问题。 没过多久，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申请人：裴阗。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裴阗：我是裴阗，通过一下。】 穆屏点了拒绝。 不到半分钟，第二条申请又来了。 【裴阗：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再次拒绝。 第三条紧跟其后。 【裴阗：我只问你几句话。】 穆屏直接将人拖进黑名单。 拒绝三次还能继续申请，说明裴阗很尊重微信的功能。 但不太尊重使用微信的人。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穆屏靠在沙发上，在意识里问系统。 【穆屏：裴阗在原书里是什么角色？】 系统查询片刻。 【系统：查无此人。】 【穆屏：野生的？】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他连路人甲的编号都没有。】 没有戏份，没有编号，偏偏十分能折腾。 自由生长得相当茂盛。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了地板上。 小奶狗立刻竖起耳朵，抬头冲着天花板叫了一声。 紧接着，上面又响起拖动家具的声音。 一路从客厅拖向另一边，动静大得仿佛准备顺便把地板一起搬走。 穆屏仰头看了一眼。 楼上大概在搬家。 照这个力度，再搬一会儿，邻居本人或许会连同天花板一起下来做自我介绍。 不过倒是没影响睡眠。 第二天一早，穆屏照常坐盛淮川的车去学校。 她拉开后排车门，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盛淮川坐在驾驶座，回头看她。 “副驾驶坏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坐后面？” 穆屏扣好安全带。 “离你远一点。” 盛淮川被噎了一句，很快又轻咳一声，努力让嗓音显得平静。 “我今天没喝酒。” 他试图为自己争取。 穆屏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 “清醒以后活动能力更强。” 盛淮川安静了。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车停在学校附近，穆屏正准备下车，驾驶座旁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哎川哥？这么巧，你今天也回学校？” 第一百七十章 借我点钱怎么了？！ 路长泽站在外面，弯腰往车里看。 盛淮川降下车窗。 “你在这读书，我也在这读书，确实很巧啊。” “还记仇呢？我上回就是喝多了点嘛，又没吐你车上。” 路长泽瘪瘪嘴，忽然看到坐在后排的穆屏，剩下的话顿时卡住。 心动女神秒变兄弟对象，他一时间还有点不知道怎么相处。 于是只好拿出最官方，最避嫌的态度。 端端正正的站好，连声音都变得客气。 “穆同学，早上好。” 穆屏从车上下来，看了他一眼。 “早。” 她甚至不怀疑路长泽会给她敬个礼。 难道是论文写多了，连性格都被学术格式化了？ 这氛围太尴尬，盛淮川干脆也推门下车，十分自然地挡住他的视线。 “招呼打完了，走吧。” 路长泽莫名其妙：“我才说一句。” “一句够了。” “你怎么跟护食似的？” 盛淮川看了他一眼，“你懂就好。” 说完就看向站在旁边的穆屏，声音一转柔了几度。 “小孔雀，等等我，我们一起进去。” 穆屏却摇摇头。 “你们先走吧。” “我不想上表白墙。” 她和盛淮川最近的距离已经很危险。 再加上一个路长泽，构图复杂得足够让表白墙连续讨论三天。 路长泽识趣地拽住盛淮川的手臂。 “你得尊重人家的意愿，走啦走啦，就这段路不用黏在一起吧？” 盛淮川被他拖出几步，还不忘回头。 校门口人来人往，穆屏站得又远，他一转眼差点没在人群里找到她。 盛淮川有点不情愿的放慢脚步。 “走那么快摔了怎么办？” 路长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忍不住揶揄。 “您老那腿这么不中用，正好把我女神送你的艾草三件套用起来啊。” 盛淮川冷冷的收回目光。 “光顾着收拾什么诸聿裴阗，忘记收拾你了是吧？” 路长泽赶紧闭嘴，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穆屏等两人走远，才拿出手机给赵晴发消息。 【穆屏：你占了哪里？我从后门进。】 消息没有回复。 她等了一会儿，独自从后门进了教室。 赵晴平时常坐的位置空着，桌上也没有她的书。 穆屏在教室里找了一圈，始终没看见人。 她有点不放心，又给谢泠雅发了消息。 【穆屏：赵晴没来上课，你有跟她联系吗？】 【谢泠雅：没有耶。】 【谢泠雅：我早上也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 穆屏忍不住皱起眉再次看向手机。 三人小群里安安静静，赵晴的头像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平时就算迟到，也会提前说一声。 今天倒像突然失联了。 上课铃很快响起，老师走进教室，穆屏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一节课结束，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跟着人群换教室。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语柔脸色憔悴，眼下发青，明显一夜没睡。 “穆屏，我们谈谈。” “没时间。” 穆屏绕开她。 林语柔却再次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我收到法院传票了。” 穆屏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她的手。 林语柔像被那道目光烫到，立刻松开，却仍死死挡在她面前。 “裴阗真的起诉我了，他让我把钱和那些衣服全都还回去。”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就借我一点好不好？” “没钱就去兼职，慢慢还。” 穆屏语气平静。 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转世，没义务管这摊闲事。 “你说得轻松！” 林语柔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声音陡然拔高。 “兼职一个月才赚多少钱？我要还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有配音工作，有直播，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帮你，你当然不懂我有多难！” 走廊里还没散去的学生纷纷看了过来。 林语柔眼眶发红，话也越来越快。 “我只是用了几张照片，又没有真的伤害你。” “裴阗找的是我，跟他聊天的是我，陪他那么久的也是我！他凭什么因为一张脸就把所有事情都抹掉？ “你明明有钱，借我一点怎么了？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非要眼睁睁看着我被起诉吗？” 最后一句落下，走廊彻底安静。 林语柔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盯住穆屏。 像在等她心软，也像在等她为自己的冷漠感到愧疚。 穆屏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她说完了，才淡淡抬起眼。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赵晴有危险 穆屏站在原地，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等林语柔说完，她才轻轻点了下头。 “哦。” 林语柔愣住。 就一个字？ 她说了这么多，连嗓子都快说干了，穆屏就回一个“哦”？ 没管身后的林雨柔，穆屏转身往下一间教室走。 问题很多，可惜都不在下一节课的考点里。 再耽误几分钟，她就会因为别人的债务问题失去自己的平时分。 这笔账不划算。 林语柔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追了两步。 “穆屏，你什么意思？” “要上课。” 穆屏头也没回，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身后再次传来林语柔愤愤不平的声音，她没有理会。 债主和原告都不是自己。 没必要陪着开庭。 穆屏赶到教室时，老师已经开始点名。 她踩着念到自己名字的前一秒走进后门，应了一声，面不改色地在最后一排坐下。 课程进行了十几分钟，安静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三人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赵晴：［实时位置共享］】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房间号。 【赵晴：1808。】 除此以外，一个字都没有。 穆屏点开定位，地点落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她搭在桌边的手指停了一下，眼底那点上课时的倦意悄然散去。 谢泠雅的消息很快出现。 【谢泠雅：你去酒店做什么？】 【谢泠雅：赵晴？能看见消息吗？】 穆屏眉心微微压低，也发了一句。 【穆屏：回话。】 没有回应。 实时定位仍亮着，代表手机还在赵晴身边。 地图上的蓝点却一动不动，孤零零停在酒店里，下面紧跟着那个没有任何解释的房间号。 穆屏瞳孔微微收紧，背脊瞬间绷直。 赵晴不会无缘无故发酒店定位，更不会在她和谢泠雅同时追问后保持沉默。 大概率不是不想回，而是已经没有机会回了。 这个念头落下，穆屏指尖骤然发凉。 她没有再浪费时间等待，迅速在群里发出消息。 【穆屏：赵晴出事了，校门口见。】 她抬头看向讲台，老师正背对教室写板书。 穆屏将书塞进包里，弯着腰从最后一排挪向后门。 【系统：宿主，你要逃课？现在出去算旷课，会扣平时分的！】 穆屏将课本塞进包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穆屏：第一次逃课，动作可能不太熟练，平时分先扣着吧。】 【系统：你还有心情评价熟练度？】 【穆屏：不然评价老师板书？】 【系统：你不是一直很在意成绩吗？】 【穆屏：分数以后还能补，人不能一直等。】 系统闭嘴了。 穆屏快步赶到校门口时，谢泠雅也从另一栋教学楼跑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叫车前往定位上的酒店。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前。 两人刚走进大堂，一名侍应生便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找人。” 谢泠雅将聊天记录和实时定位递给他看。 “我们的朋友在十八楼，发完这些以后就联系不上了。” 侍应生看见房间号，神情明显迟疑了一瞬。 “抱歉，酒店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两位没有登记，也不能直接上楼。” “那你给房间打电话。”穆屏道。 侍应生拨通客房内线。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谢泠雅皱起眉。 “现在可以带我们上去了吗？” “还是不行。”侍应生放下电话，“房间登记在姜先生名下，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能开门。” 穆屏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朋友发出求救定位后失联，客房电话无人接听，他首先保护的却还是姜先生的隐私。 保护得确实周到。 再耽误一会儿，连案发现场都能替姜先生原封不动地保护下来。 这种服务穆屏享受不起，赵晴也等不起。 继续和工作人员争论没有意义，等他逐级请示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里面的情况每拖一分钟，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穆屏在脑中迅速筛过几个办法。 眼下能最快越过酒店这一关的人，只有盛淮川。 她没有再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另一边，盛淮川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手机亮起时，他只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便迅速坐直。 小孔雀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每次找他，基本都是有事。 很好。 他又被需要了。 盛淮川立刻接通，开口便十分上道。 “小孔雀，要我做什么？” “我在酒店。” 盛淮川唇边的笑停了一下。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去酒店，穆屏已经继续开口。 “赵晴可能出事了，工作人员不让我们上楼。” 盛淮川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合上文件起身，另一只手已经拿起车钥匙，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慌乱。 “酒店名字，房间号。” 穆屏迅速报出信息。 盛淮川推开办公室的门，同时示意助理备车。 “你先待在大堂，别自己硬闯。我现在过去。” 他顿了一下。 “现在先把手机给工作人员。” 侍应生接过手机，迟疑着开口。 “您好。” “我是盛淮川。” 男人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拖延的压迫感。 “立刻联系值班经理，带两名安保去十八楼。同步调取这一层的监控，准备万能房卡。” 侍应生神色微变，显然也认得这个名字。 “可是房间登记人是姜先生，我们不能随便——” “她的朋友已经失联，房间也无人接听。”盛淮川脚步未停，语气仍旧冷静，“姜亦的隐私和客人的人身安全哪个重要，需要我替你判断？” 对面顿时没了声音。 “这家酒店在盛淮桢名下。我会同步联系她和你们总经理。” 盛淮川垂眸看了眼时间。 “现在，带她们上楼。” “明白，盛先生。” 电话挂断，侍应生不敢再耽搁，立刻通知经理。 “二位请稍等。” 不到两分钟，值班经理便带着两名保安赶来。 一行人乘电梯直奔十八楼。 站在1808门前，经理先敲了几次门。 “姜先生，请开门。” 房间内没有回应，却隐约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闷响。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板也怕女朋友出事 穆屏面色微沉。 “开门。” 经理不再迟疑，立刻让工作人员刷卡。 房门被防盗链挡住，两名保安合力将门撞开。 浓重的酒气迎面扑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酒杯翻倒在地毯上，床头灯也摔碎了。 姜亦额角带着明显的伤口，血已经顺着脸侧流下。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赵晴的手腕，正将人往床边拖。 赵晴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半截装饰摆件。 听见动静，姜亦猛地回头。 “谁让你们进来的？” 两名保安迅速上前，将他按倒在地。 赵晴失去支撑，身体顺着床沿往下滑。 穆屏和谢泠雅快步过去，一左一右扶住她。 “赵晴。” 赵晴听见熟悉的声音，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酒里……有东西。” 她只说出这一句，便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穆屏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姜亦还在保安手下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理他。 他转头盯住赵晴，脸色阴沉得难看。 “赵晴，你以为把事情闹大就不用订婚了？” “赵家还等着姜家救。今天就算你走了，你爸最后一样会让你回来！” 赵晴想骂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谢泠雅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先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 穆屏握住赵晴的手，能感觉到她掌心滚烫，指尖却在发抖。 她偏头看向姜亦额角那道明显的伤口，又看了眼赵晴手里尚未松开的半截摆件。 头上的伤应该是赵晴砸的。 大概正是这一击拖住了姜亦，才让她争取到发送定位和房间号的时间。 穆屏紧绷了一路的呼吸终于稍稍松开。 幸好赵晴还有反抗的力气。 也幸好，她们没有来得更晚。 否则那扇门打开以后会看见什么，她不敢往下想。 不过都这样了，还能先给对方开瓢。 身体情况不太好，发挥不错，平时在峡谷里没白练。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赵晴被送往最近的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她确实摄入了带有镇静作用的药物。 所幸剂量不算太大，送医也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输液过后，赵晴的意识逐渐清醒。 她靠在病床上，第一件事便是给父亲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冷下来。 “误会？”赵晴气得笑了一声，“他给我下药，你说这是年轻人喝多了产生的误会？” 电话里还在劝说。 赵晴听了片刻，额角都开始跳。 “赵家离了姜家不会马上倒闭。真倒了，你就申请破产。” “你这么舍不得这门婚事，你自己嫁。” 她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病房安静了几秒。 谢泠雅替她拉好被子。 “你爸还想让你嫁给姜亦？” “他怕得罪姜家。”赵晴闭了闭眼，“只要联姻能成，躺在这里的是谁，他不在乎。” 病房门就在此时被推开。 盛淮川快步走进来，路长泽跟在他身后。 盛淮川进门后的第一眼便落在穆屏身上。 脸上没有伤，衣服整齐，手腕和手背看起来也正常。 他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接到电话以后，他先联系了酒店经理，又问清她们去的医院。 明知道出事的是赵晴，他脑子里却总控制不住地把穆屏也算进去。 万一她冲进房间时受伤了呢？ 万一姜亦还有其他人在呢？ 万一保安去晚了呢？ 盛淮川一路把能想到的危险想了个遍，差点连医院骨科和外科分别在哪层都一起查好。 现在看见她安安稳稳站着，他才终于把姜亦的遗言从脑子里删掉。 盛淮川径直走到穆屏面前。 “受伤没有？” “没有。” “手给我看看。” 穆屏还没说话，手腕已经被他轻轻握住。 盛淮川将她的手翻过来，确认手心、手背都没有伤，又打量她几秒。 “真的没事？” 穆屏看着他明显紧张的神情。 “需要我原地转一圈吗？” “可以。” 他答得毫不犹豫。 穆屏沉默一秒。 “想得挺美。” 盛淮川这才彻底放下心，唇角重新有了一点笑。 还会堵他。 看来确实没事。 另一边，路长泽看见病床上的人，神情有些意外。 “赵晴？” 赵晴抬眼看他。 “你认识我？” “在学校活动上见过。”路长泽走近两步，“金融学院的赵晴，对吧？” 赵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渐渐有了印象。 “你是以前辩论赛输掉的那个？” 路长泽脸上的关心顿时出现一道裂缝。 “……你可以只记得我参加过。” 人是认出来了。 认出来的角度不太友好。 盛淮川在穆屏旁边坐下。 长椅很宽，他却偏偏选了离她最近的位置，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穆屏往旁边挪了一点，盛淮川也跟着挪。 穆屏转头看他。 “旁边没位置？” “有。”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方便说话。”盛淮川面不改色，声音却压低了些，“下次遇见这种事，先等保安，别自己往里冲。” “等了。” “打电话也别挂那么快。” “事情已经说完了。” “可以再说两句。”盛淮川看着她，“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危险。你电话挂得那么干脆，我一路上差点把自己吓出工伤。” 穆屏顿了顿。 “你不是老板？” “老板也怕女朋友出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人还没来就要离职？ 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让病房里另外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赵晴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谢泠雅也看了过来。 那张长椅明明还空着一半，盛淮川却坐得像旁边没有多余面积。 穆屏察觉到两道视线，神情仍旧平静，只有耳根悄悄染上了一点薄红。 赵晴挑了下眉。 她只是一天没去学校，好像错过了不少剧情。 等赵晴情况稳定，几人准备离开。 谢泠雅下午还有课，穆屏也要回去。 盛淮川自然跟着起身，打算送她们，只有路长泽仍坐在原位。 盛淮川看向他。 “你不走？” “我再留一会儿。” 赵晴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她脸色还白着，声音也比平时轻，却已经有心思开玩笑了。 “你下午不忙？留下陪我，多耽误你。” “不忙，换个地方玩手机而已。” 路长泽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又顺手将充电线递到她面前。 “我陪你待会儿。姜家万一还来人，也有人帮你挡一下。” 赵晴接过线的动作顿了顿，原本勉强撑起的笑容软下来。 刚才和父亲吵完，她其实一直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给手机插上电，又想起什么，偏头问他。 “我爸要是来了，也能帮忙挡吗？他一开口就是让我懂事，我今天实在不想听了。” “一起挡。” 路长泽答得干脆，已经拉着椅子重新坐好。 赵晴嘴角翘了翘。 “他可能连你一起教育。” “又不是我爸。”路长泽一脸莫名，“我还得坐好听完？” 赵晴终于被逗笑，抬手掩了掩嘴，眼里的郁气也散开一些。 这话听着可太舒坦了。 “行，那先谢谢你。等我出院，请你吃饭。” 路长泽立刻笑着点头。 “这句记住了，别的没听见。” 穆屏看着赵晴终于放松下来，也稍稍松了口气。 “有事就在群里说。” “知道啦。” 赵晴冲她们挥了挥没扎针的那只手，手机刚充上电，便又转向路长泽。 “你那个充电线在哪儿买的？我之前买了三根，用哪根都接触不良。” “我给你发链接。”路长泽拿起手机，“不过三根都不行，你有没有考虑过，是手机的问题？” 赵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你这么一说。” 盛淮川看着已经聊起来的两个人，把催路长泽走的话收了回去，与穆屏一起离开病房。 刚走出医院，他便接到助理的电话。 酒店正在调取监控，值班经理和几名工作人员还等着处理，姜家那边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电话挂断，盛淮川看向穆屏。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穆屏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铁站，“我坐地铁。” “送你不耽误多久。” “姜亦等得起，监控和证据不一定。” 盛淮川被她一句话堵住。 道理他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女朋友今天好不容易主动找他一次，事情处理完以后却各回各家，男朋友的参与感结束得有点突然。 穆屏看出他还想说什么。 “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盛淮川神色这才松动。 “进家门以后发。” “知道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穆屏走进地铁站，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上车。 穆屏进站后没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 【isaro：转账20000元】 转账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isaro：主动找男朋友帮忙的奖励。】 穆屏看了两秒，点击收款。 【小孔雀：这也有奖励？】 【isaro：有。】 【isaro：下次继续找我，金额翻倍。】 片刻后，穆屏的回复出现。 【小孔雀：知道了。】 盛淮川盯着这三个字，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如果不是连续转账看起来像骚扰，他现在还想再发一笔“承诺兑现鼓励金”。 系统也在穆屏脑海里报出数字。 【系统：盛淮川当前爱意值，六十七。】 【穆屏：收钱以后还能涨？】 【系统：宿主，我还以为你已经开窍了——算了，榆木脑袋，我直接说吧。男主高兴的不是你收钱，是你答应下次找他。】 穆屏低头看着聊天框。 盛淮川已经开始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仿佛男朋友功能一旦启动，就默认全天运行。 续航能力不错。 几天后，配音大赛复赛正式开始。 穆屏抽到的角色情绪跨度很大，前后几段台词差异明显。 她没有刻意炫技，只将气息和停顿控制得恰到好处。 最终成绩公布时，她排在第一位。 直播间弹幕瞬间滚满屏幕。 【今天也为一幕屏风心动：第一。】 【一只配音狗：榜一大哥，你这句是不是发早了？成绩公示比你的弹幕还晚一点。】 【路过的耳朵：他不是在祝贺，他是在通知大家。】 【屏风后面有什么：别人等评委打分，榜一大哥负责宣布结果。】 穆屏看着弹幕，表情没有变化。 “谢谢大家。” 直播结束后，主办方后台很快发来消息，通知她填写个人信息，并邀请她前往公司参观，参与后续的签约和岗位洽谈。 穆屏点开表格，视线落在学历证明与毕业时间一栏。 这两项都被标注为必填。 系统也认出了邀请方。 【系统：这是男主的公司哎，你不会因为不想去他的公司，准备拒绝吧？】 【穆屏：不会。】 系统有些意外。 【系统：你愿意去？】 穆屏想了想。 每天抬头就能看见盛淮川，可能会有一点吵。 好处是上班不用熟悉新老板。 而且住得近，顺路还能蹭车。 总体不亏。 但…… 【穆屏：我没有毕业证，也没有学位证，入不了职。】 她还没从资料页面退出，盛淮川的消息便接连弹了出来。 第一张照片是几把不同款式的办公椅。 第二张是两套键盘。 第三张连桌面台灯和抱枕都配好了。 【isaro：椅子喜欢哪一把？】 【isaro：键盘要安静的，还是敲起来有声音的？】 【isaro：桌子放在窗边怎么样？采光好，离我也近。】 另一边，盛淮川正站在一张空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第三份办公椅色卡。 小孔雀还没进公司，他已经从桌椅选到了零食柜。 办公桌不能离他太远，否则工作一天见不到几次，跟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也不能摆得太近，太明显容易把人吓跑。 隔着一条过道刚好，抬头能看见，走几步就能送吃的。 她加班，他陪着；她摸鱼，他可以装没看见。 如果有人对她献殷勤，他还能第一时间出现。 位置非常科学。 盛淮川越想越满意，甚至已经开始考虑零食柜里应该放几种口味的薯片。 穆屏看着他发来的照片，又低头看了眼尚未填完的资料表。 片刻后，她点进聊天框。 【小孔雀：我可能去不了了。】 盛淮川脸上的笑容当场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色卡，又看了看已经空出来的工位。 人还没进公司。 怎么就要离职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好感又又又涨了！ 盛淮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足足看了十几秒。 这感觉就像他提前准备好了婚房，结果对方突然告诉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谈恋爱。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夸张，但恋爱中的人，大脑偶尔确实不太正常。 尤其是他。 以前谈几个亿的项目，他都能冷静分析风险。 现在面对一句“可能去不了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小孔雀还想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是不是她觉得去他的公司，会让两个人关系变得奇怪？ 是不是之前他总是帮她解决问题，让她觉得有压力？ 盛淮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实在没忍住，拿起手机发消息。 【isaro：为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像质问。 于是赶紧补了一句。 【isaro：是公司安排的问题，还是你不喜欢这个岗位？】 另一边，穆屏正在看毕业资料。 看到消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懂这有什么好问的。 【小孔雀：没有毕业证。】 盛淮川看着回复，愣了一秒，然后才想起来。 对哦，小孔雀还没毕业，现在还是大学生。 而他刚才…… 盛淮川缓缓闭了一下眼。 他刚才已经开始规划员工入职后的生活了，唯独忘记规划最基础的一件事。 员工有没有资格入职。 这件事如果让路长泽知道，估计能笑他一年。 以前那个处理合同条款能精确到小数点的人，现在因为女朋友，连学历审核都忘了。 盛淮川沉默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人事那边，配音部门那个岗位先留着。” 电话那边的人愣了一下。 “盛总，您是说穆小姐的岗位？” “嗯。” “可是穆小姐还没有毕业，按照正常流程……” “我知道。”盛淮川打断，“所以不是现在入职。岗位保留，等她毕业。” 安排完以后，他挂断电话，刚松一口气，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是不是又擅自替她做决定了？ 盛淮川看着手机，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他习惯了安排。 因为他所在的位置，很多事情本来就需要他决定。 但穆屏不一样。 她不是他的员工，也不是需要他照顾的人。 她是他的女朋友。 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不喜欢被安排的女朋友。 盛淮川重新打开聊天框。 【isaro：我让人先预留了岗位。】 【isaro：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取消。】 【isaro：你自己决定。】 发完以后。 他盯着屏幕开始等待。 几分钟转瞬即逝，盛淮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第一次考试等成绩的学生。 终于，手机响了一声。 【小孔雀：那先这样。】 盛淮川嘴角慢慢扬起来，然后努力压下去。 对于小孔雀来说，愿意回复已经代表了一定程度上的接受。 旁边的礼樾刚好抬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眨了眨眼。 按照一般剧情发展的话，自己现在是不是最好说一句：好久没看到老板这么笑了。 算了，要是真开口，估计明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进门被开除。 礼樾默默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另一边，系统提示音突然在穆屏脑海里响起。 【好感度+0.1】 【好感度+0.1】 【好感度+0.1】 穆屏正在喝水，被卡带一样的音效搞得动作停了一下。 【穆屏：怎么又涨了？】 系统激动得不行。 【系统：宿主！现在已经涨到69了！】 穆屏看着那个数字，有些疑惑。 【穆屏：遇事不决拖字诀，他也有共鸣？】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木头宿主，因为她第一次让男主感觉到，他不是一个只会安排事情的人，而是一个被你认真考虑的人？ 这种话估计听完也只会说一句，哦。 所以系统换了个说法。 【系统：可能因为男主觉得你没有拒绝他。】 穆屏想了想。 【穆屏：他是不是要求有点低？】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好像、确实、似乎、也许。 堂堂男主百亿身家，现在最大的快乐来源，居然是女朋友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系统看着盛淮川不断上涨的好感度，突然有点同情。 这个男主，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系统：宿主，我突然觉得男主有点惨。】 穆屏正在整理自己的配音资料，闻言停顿了一下。 【穆屏：为什么？】 【系统：他现在像那种……】 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系统：养了很久的小动物，终于主动蹭了一下他的手。】 穆屏低头看了眼手机，盛淮川刚发来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isaro：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穆屏想了想，回复了简单的一句。 【小孔雀：知道了。】 另一边的盛淮川看见回复，嘴角又忍不住扬了一下。 好巧不巧，礼樾又刚好进来送文件。 习惯了。 他默默望天，心里空余被暗戳戳撒狗粮的悲愤。 而另一边，穆屏已经打开了直播。 因为最近比赛热度，人数一直不少。 今天刚开始没多久，弹幕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今天也要喝奶茶：姐姐快看大眼仔，有人说你比赛作弊。】 【屏风的羽毛：甜甜圈那边发长文了，说你靠榜一刷票赢的。】 【路过听个热闹：？？？不是吧，比赛都结束这么久了还翻旧账？纯嫉妒来的。】 穆屏正在调试麦克风，发现弹幕异常热闹后低头看了一眼。 还没等她开口，系统就先提醒。 【系统：有人在背后搞事情。】 穆屏上划弹幕，很快看到了事情经过。 甜甜圈之前因为刷票，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这件事当时闹得不小。 她原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对方显然不甘心。 不仅买了通稿，还整理了一份所谓“证据”。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她直播里的鬼畜配音合集。 视频剪辑得很有技巧。 把她为了满足粉丝要求配的各种奇怪声音全部放在一起。 尖锐的、夸张的，甚至还有故意模仿动物的。 被剪辑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所谓“没有专业能力，只会靠搞笑吸引流量”的主播。 穆屏看完视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评价。 “剪得挺好。” 弹幕瞬间问号刷屏。 【今天也想吃火锅：？？？】 【家的小猫：姐姐你是不是没看懂？】 【甜甜圈家的小饼干：笑死，还装什么淡定，不就是知道有人给你撑腰吗？】 【路过听个热闹：？？？黑粉怎么混进来了？】 穆屏想了想。 “如果想证明我不会配音，应该剪正式作品。剪这些……” 她停顿一下。 “只能证明我很会配奇怪的声音。” 弹幕瞬间笑疯。 【家的小猫：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总结得好精准！】 【屏幕前的小麻雀：每天蹲姐姐直播：别人黑你，你自己补刀。】 【屏风的羽毛：这是什么淡定型选手。】 系统实在是没忍住，觉得自家宿主不仅是木头，还是忍者。 【系统：宿主，正常情况下，你应该生气。】 穆屏疑惑。 【穆屏：为什么？】 【系统：因为幕后黑手想让别人觉得你实力不行。】 【穆屏：但别人觉得不觉得，不影响我配音。】 系统被打败了。 好，又是这个逻辑。 不过，宿主是真的很难被影响。 就在这时，后台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新的邻居已经出现 穆屏点开，发现发件人是裴和。 她看着那个名字，没有立刻回复。 系统已经开始查询。 【系统：宿主别着急，我正在确认身份。】 几秒后。 【系统：找到了！这位是业内知名动画导演，曾参与多部大型动画电影制作，目前专注配音导演工作。】 这会儿功夫，穆屏已经把消息的大致内容看过了。 裴和邀请她参加一部动画电影女配角试音。 要求很高，时间也很紧，而且和她现在正在参与的电视剧配音工作有冲突。 不过待遇不错，名气也大，是个挺好的合作机会。 【穆屏：你帮我查查是不是骗子。】 【系统：据我所知不是，偶尔确实有天上下金蛋的时候。】 穆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中有数便直接回复。 【一幕屏风：可以。】 日程可以再安排，馅饼不吃就掉到别人头上了。 晚上穆屏结束直播，刚准备整理设备，门铃就响了。 她动作停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第一反应是盛淮川。 毕竟这个人最近出现的频率确实有点高。 穆屏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人却不是盛淮川。 是裴阗。 穆屏愣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裴阗这会儿体贴地结果话茬，主动开口，看着穆屏神情认真。 “我搬过来了。” 空气持续安静。 穆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行李，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 自己今天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吗？ 怎么一个个都默认她是百科全书。 穆屏沉默两秒，随后低头拿出手机，给盛淮川发消息。 【小孔雀：有人在门口。】 几乎不到两秒，消息回复。 【isaro：谁？】 【小孔雀：裴阗。】 这一次对面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然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穆屏接通。 “喂。” “别开门。” 盛淮川声音有些急。 穆屏看了一眼面前的裴阗，陈述事实。 “已经开了。”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后，盛淮川深吸一口气。 “你先离他远一点。” 穆屏还没来得及说话，楼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站在门口，侧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盛淮川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明显是匆忙赶过来的，外套甚至都没有完全整理好。 确认穆屏好好站在那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以后，盛淮川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裴阗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眉头皱起。 “又是你？盛总平时穷追猛打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就算了，现在连邻居都要管？” 盛淮川没有回答，目光落到裴阗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一叠画纸。 刚才因为裴阗动作太急，边角已经露出来一些。 盛淮川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表情变了。 因为那上面的主人公，是穆屏。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些是什么？” 裴阗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伸手将画纸收回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淮川看着他。 “你收集她的照片，画她，甚至搬到她附近，你觉得没关系？” 裴阗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盛淮川语气冷下来。 “不就是私生饭吗，还有资格反问我？” 这三个字的判词落下，空气瞬间安静。 裴阗握紧手里的画纸，表情变得阴沉可怖。 “你这种毫无艺术气息的人怎么会懂缪斯对于我的意义。 “这些画，是因为她的声音，她的表达，她带给我的灵感。 “不是你想的那些肮脏东西。” 盛淮川听完，眉心皱得更深。 任何一个男人，大半夜出现在他女朋友门口，手里还拿着几十张她的画像。 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盛淮川感觉自己额角跳了一下。 “缪斯？你知道正常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吗？” 裴阗被他说得脸色难看。 “你根本不了解艺术，也不了解她。” 盛淮川冷笑了一声。 “我不了解她？你还有别的词吗？” 他看了一眼穆屏，又看向裴阗。 “至少我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进入她的生活。” 这句话让穆屏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盛淮川。 这句话说得很准确，她确实不喜欢别人突然靠近，也不喜欢别人替她决定。 裴阗显然被激怒。 “你凭什么代表她？” 盛淮川刚准备开口，裴阗已经往前一步。 “你不过就是——”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上来。 穆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盛淮川已经避开他的动作，然后干净利落地制住他。 整个过程快得让裴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放开！我要报警！” 裴阗挣扎，发现没什么用后默默不动了。 好歹是在自己的缪斯面前，哪怕被人制服了，也得稍微注意点形象。 盛淮川倒是语气平静，微微颔首。 “可以报警，如果你觉得这样合理。” 裴阗当然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 如果事情闹大，不管他有没有恶意，别人看到的都会是一个男人半夜出现在女生家门口，手里有大量女生画像，甚至发生冲突。 裴阗脸色越来越难看。 穆屏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动手的地步。 原本只是觉得裴阗突然搬过来有点奇怪，怎么现在已经到报警环节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画纸，随后弯腰捡起来递过去。 “你的东西，拿好别掉了。” 裴阗动作停了一下，扭头看着她，又挣扎了两下。 盛淮川确认他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这才松开手。 裴阗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服，脸色依旧不好看。 但看向穆屏时，又恢复了一点克制。 “我没有恶意。” 穆屏点头。 “嗯。” 她其实能感觉出来，裴阗不像是想伤害她，只是…… 表达方式有一点问题。 非常一点。 但现在这个时间站在她家门口讨论艺术理念，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先回去。” 裴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但看见穆屏的表情，最后还是停住。 “好。” 他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穆屏没注意到，但盛淮川看到了，狠狠瞪了回去。 等人离开，楼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盛淮川站在门口看着穆屏，刚才一直压着的情绪，终于慢慢松下来。 其实他刚才赶过来的路上，脑子里想了很多。 最多的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小孔雀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是不是应该给她换个更安全的小区，是不是应该让保镖暗中注意，是不是应该…… 停。 盛淮川及时打断自己的思绪。 不能又开始安排。 小孔雀最讨厌这个。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告诉我。” 穆屏看他。 “嗯。” 系统在脑海里默默播报。 【好感度+0.1】 穆屏看了一眼盛淮川，没忍住问出了那句今天问了无数次的三个字。 【穆屏：为什么？】 系统疲惫了。 【系统：可能因为你刚才站在他这边。】 盛淮川站在门口，准备离开。 毕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不能再打扰她。 结果刚走两步，穆屏正准备关门，盛淮川突然开口。 “等等。” 穆屏停住动作。 “怎么了？” 盛淮川抬了一下手，表情有些复杂。 “手疼。” 第一百七十六章你不会以为门外的人是我吧？ 穆屏看了眼盛淮川抬起来的手。 这只手刚才按住裴阗时利落得很，连指节都没红。 现在却被他捂在胸口，表情沉重，似乎下一秒就要包上石膏。 穆屏在心里替他把病历写好了。 手腕无外伤，行动无障碍，主要症状是想进门。 “刚才怎么不说疼。” 盛淮川立刻接上。 “在门口时全神贯注放着裴阗，没注意，走了两步才开始疼。” 穆屏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腕，“会不会已经愈合了？” 盛淮川噎了一下，却还是凭借大心脏捂着手腕处。 “应该是扭到了，有内伤。” 说完后沉默了好几秒，原本笃定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小孔雀肯定看出来了吧，怎么办？ 要不要再加一点面部表情辅助一下？ 太过会显得假，太少又进不了门。 最好是那种看起来确实不严重，但不处理就会影响终身幸福的伤。 穆屏看着他捂得越来越紧的手。 男朋友手疼怎么办，多半是演的。 但继续僵持在门口这边，一会儿指不定就是哪里疼了。 为了避免事态继续升级，还是先把人领进来。 最终她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上药。” 盛淮川心里“轰”地一声，差点当场笑出来。 稳住，不能表现得像抽中大奖。 伤员要有伤员的样子。 于是他强行压住嘴角，扶着门框慢慢往里挪。 结果刚跨过门槛，小奶狗便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盛淮川低头看它，立刻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援军。 “平时没有白对你好，知道心疼你爸。” “它对快递员也这么热情。” 穆屏关上门，语气平静。 “……那说明它家教好……” 盛淮川觉得今天被噎住的概率有点高。 穆屏没有反驳，只是从柜子里拿出药箱，示意他坐下。 又握住他的手腕检查了一遍，指腹从腕骨上轻轻擦过。 盛淮川原本还想继续装疼。 被她碰到之后，心跳却先一步乱了。 只是上药而已。 可以开心，但不能笑得太像一只刚被主人摸到脑袋的狗。 但他还是忍不住盯着她看。 睫毛为什么这么长？ 手为什么这么凉？ 挨得为什么这么近？ 谈恋爱真是高风险行业，连上药都要同时承担心跳过快和自我欺骗两项工伤。 穆屏很快收好药膏，在他手背上贴了一块创可贴。 “好了。” 盛淮川低头看着那块创可贴，心里顿时空了一块。 “这么快？” “你没有伤。” “我有。”他抬起眼，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多关怀，“自尊心受伤了。” “自尊心不用上药。” 穆屏把药箱放回去。 盛淮川觉得这场探病马上就要结束，立刻又捂住手腕，神情重新凝重起来。 “我还是等一会儿再走吧。” “等什么？” 盛淮川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裴阗刚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次，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折回来。” “像他这样的艺术家，大脑多少有些偏执。” 不等穆屏回应，他随即若有所思的勾起唇角。 下一句话放得很轻，却直接触及问题的灵魂深处。 “不过小孔雀，你为什么要开门让他进来？” 穆屏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以为门外是他，只能面不改色地回答。 “忘了。” 这句话听起来太敷衍，连她自己都不太满意。 下次看。 今天的安全教育已经上完第一课。 人不能在同样的坑跌倒两次。 盛淮川笑意却更浓。 忘了？ 这么离谱的理由，恰恰就是把答案明晃晃送到了他眼前。 他盯着穆屏看了两秒，依旧轻柔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肆意。 “你刚才不会以为门外的人是我吧？” 穆屏指尖微微蜷缩，很快又若无其事的松开。 “不是。” 回答得很快，语气很稳，唯一的问题是不肯看他。 盛淮川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要不是心里有鬼，现在小奶狗就该开口说人话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往前凑近，故意俯身去看她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穆屏察觉到他的靠近，下意识偏过脸。 盛淮川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头，动作来不及收住，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脸侧。 温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两个人同时僵住。 盛淮川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只剩下一个念头来回打转。 碰到了。 嘴唇碰到她的脸了。 虽然只是擦过去，虽然快得几乎像错觉，但那也是实打实地碰到了。 现在只要及时后退，这件事就还能算意外。 不过要是再往前……那就属于明知故犯。 盛淮川，你是一个有分寸的成年人。 你应该立刻后退。 他在心里认真教育了自己一遍，身体却一动没动。 因为穆屏也没有动。 她仍旧维持着侧脸的姿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却没有马上躲开。 盛淮川刚刚接受完教育的理智顿时又活跃起来。 她没躲。 是不是说明她并不讨厌？ 不过也可能只是没反应过来。 那他再靠近一点，确认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低下头，嘴唇重新轻轻贴上她的脸侧。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 穆屏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人推了出去。 “得寸进尺。” 盛淮川正沉浸在成功亲到女朋友的震撼里，根本没有防备。 整个人被她推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落在地毯上。 客厅里“砰”的一声。 穆屏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心里也跟着一跳。 她刚才确实用了点力，但他这么大一个人，应该不至于一推就坏。 盛淮川仰面躺着，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他当然没事。 可现在直接爬起来，显得他刚才那一下摔得很没面子。 继续躺着，说不定小孔雀还会因为担心主动过来看他。 穆屏等了两秒。 “盛淮川？” 没有回应。 盛淮川心里一喜。 这不就开始担心了？ 第一步计划，通！ 下一步应该是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再碰一碰他的额头，或者拉一下他的手。 只要他继续躺稳，这场意外就还有机会转化成第二轮互动。 脚步声果然靠近。 盛淮川努力控制住嘴角，下一秒，脸侧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密码是按你生日设的 小奶狗趴在他旁边，伸出舌头，结结实实舔了他一口。 盛淮川猛地睁开眼。 小奶狗以为他醒了，又热情地舔了一下。 刚才还在客厅里缓慢发酵的暧昧，瞬间被两口带着狗粮味的口水舔得一点不剩。 “停！” 盛淮川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抬手擦着脸。 “你来干什么，我等的是你妈，不是你。” 小奶狗仰头看他，尾巴摇得十分欢快，显然觉得自己刚才完成了一场成功的急救。 穆屏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刚才还昏迷不醒的人瞬间恢复行动能力，最后一点担心也彻底消失。 “恢复得很快。” “我是被它舔醒的。”盛淮川十分嫌弃地擦了擦脸，“这到底是人工呼吸还是趁人之危？” 穆屏低头看了眼小奶狗。 “可能随你。” 盛淮川动作一顿。 他怀疑这句话是在骂他，而且证据十分充分。 穆屏弯腰拿起狗绳，连同小奶狗一起交给他。 “既然醒了，去遛狗。” 盛淮川抱着小奶狗站在门口，依旧不死心的回头看她。 “遛完还能回来吗？” 穆屏顿了顿，“小奶狗可以。” 虽然只说了让狗回来，但也没说不让他回来。 盛淮川立刻抓住了这点余地，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今天虽然被推倒，又被狗舔了脸，但他亲到了小孔雀。 怎么算都不亏。 他带着微妙的失落和自洽的安慰，领着小奶狗下楼走了几圈。 而另一边，门关上后。 穆屏在玄关站了片刻，才抬手按住胸口。 刚才盛淮川靠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没有立刻躲开。 等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擦过脸侧。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把这归结为距离太近导致的判断迟缓。 【系统：宿主，你心跳得很快哦。】 【穆屏：刚才推人用了力。】 【系统：哟哟哟，谁家好人推之前就已经很快了。】 穆屏端起水杯，语气仍然平静。 【穆屏：他靠得太近，影响我呼吸。】 【系统：咋啦，你们进化出abo了？信息素侵占了你呼吸的空气。】 【穆屏：少看点没营养的小说。】 系统安静了片刻，又慢悠悠地补充。 【系统：宿主，你的脸也有点热哦~】 【穆屏：你再说话，我现在给盛淮川发消息说分手。】 系统立刻悄无声息的退居幕后。 半小时后，盛淮川牵着小奶狗回到楼上，抬手敲门。 这一次，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穆屏的声音。 “谁？” “我。” “谁是我？” 盛淮川顿了顿：“小奶狗和它爸。” 猫眼很快亮了起来。 穆屏确认门外只有他和狗，才把门打开。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猫眼，笑意立刻浮上来。 “这次知道先看了？” 穆屏接过狗绳点点头，“吸取教训。” 盛淮川忍不住又勾勾唇，随后想到什么似的，拿起手机给穆屏发消息。 “对了，有时候小奶狗贪玩，遛的时候可能比较长。” “你有时候不在家，我也不能总被关在楼梯口，还是得知道你家密码。” “这样吧，我把我家的先发给你，作为交换，也算表达诚意。” 他指了指那条发出去的数字消息，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得意。 “密码是按你生日设的。” “上次测生辰八字的时候，你告诉我的那个日期我找人测过了，说那个日子和我最合。” 穆屏看着他，心里浮出疑惑。 地主家的傻儿子已经从撒钱阶段进化到迷信阶段了？ 但看着那串原主的生日数字，她还是忍不住摇摇头。 “错了。” “我生日是十二月十日。” 盛淮川愣了一下：“你之前给我的不是——” “之前是我记错了。” 盛淮川虽然疑惑，但也没追究。 立刻打开手机更正备忘录，准备明天把密码换掉。 小孔雀都主动告诉他真正的生日了，他还纠结什么？ 赶紧放几串鞭炮庆祝一下才好。 稳住，盛淮川。 只是生日，不是户口本。 别因为四个数字就开始安排婚礼座位。 他收起手机，又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那你家的密码呢？” “不给。” “我都把我家的告诉你了。” 盛淮川还想据理力争，结果穆屏已经准备关门。 他连忙抵住门边，换了个问题。 “明天你有课吗？” “没有。” “陪我去公司。” 穆屏看着他：“做什么？” “陪我上班。你可以坐在旁边看书、玩手机，或者监督我吃饭。要是我工作太累，你提醒我休息；要是有人对我有意见，你站在旁边看热闹。” “你需要的是一个助理。” “助理没有你重要。” 这句话接得太快，显然已经在他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 穆屏还没来得及拒绝，手机便震了一下。 【isaro：转账500000元】 她抬头看向盛淮川。 盛淮川立刻摆出一副被拒绝就会当场枯萎的熊孩子撒泼预备役表情。 “这是陪班工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在鼎茂工作的感觉。” “当然了，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上班，就是可能情绪低落、胃口下降、工作效率降低，最后在办公室里孤独地——” 穆屏言简意赅地替他总结。 “你就是想让我去。” “对。” 盛淮川也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穆屏看了看手机里的五十万，又看了看他那张明明身价不菲、此刻却像马上要被女朋友退货的脸。 明明这笔钱更像赎金吧。 只不过绑匪是他自己，受害者也是他自己。 她最终还是点了收款。 “明天八点五十五。” “好，我会准时到。” 盛淮川答应得干脆，心里已经开始庆祝。 花点钱而已。 这可是女朋友的工作体验日。 只要明天顺利，他可以继续安排后天、下周，甚至把“陪男朋友上班”发展成长期项目。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半小时把车停在楼下。 副驾驶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座位上放着早餐和温度刚好的牛奶，连安全带都被他检查了三遍。 穆屏上车后看了一眼。 “你这是上班，还是搬家？” “陪班第一天，仪式感很重要。” “我只是去坐一天。” “坐一天也是重要客户。”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嘴角从出门到现在就没压下来过。 直到车在公司门口停下，他看见了守在大堂外的苏雪。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小孔雀被联姻对象拐跑了？ 苏雪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手里拎着咖啡，姿态端得很足。 盛淮川心里立刻拉响警报。 前联姻对象一大早蹲在公司门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祝他工作顺利的。 苏雪看见他下车，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带刺的开场白。 可穆屏从车的另一侧走下来后，她眼前忽然一亮，刚才那点敌意像被人当场拔掉了电源。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天哪，你好漂亮啊。” 穆屏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苏雪又看了她两眼，认真补充。 “我不是客套，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还没等她再多说几句，盛淮川忍不住走上前挡住。 “苏小姐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雪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他，随手把他拨到一边。 “你先等一下，我和美女说话，你别插嘴。” 盛淮川站在原地，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颜值确实是一种能够改变外交政策的力量。 苏雪前一秒还准备来找他算账，下一秒已经开始问穆屏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刚在美容院办了同一张会员卡，正在交流用户体验。 穆屏只回答了一句“睡觉”，苏雪便肃然起敬。 “我就知道，真正漂亮的人都不讲科学。” 盛淮川正想把话题拉回自己身上，穆屏却忽然想起上次的甜品。 “上次那个甜品，你在哪里买的？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苏雪眼睛立刻亮了，热情得像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线上买不到的，一定要去线下店排队自己买！天哪我终于遇到懂我的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必须要亲自带你过去！” “现在？”穆屏问。 “现在正好，人还不多。” 苏雪已经挽住了她的手臂，准备带人离开。 盛淮川终于反应过来，试图制止这场莫名其妙的私奔。 “等等，她今天是陪我上班的。” “我们去买甜品，又不耽误你工作。”苏雪扫了他一眼，“工资也不是卖身契。” 盛淮川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花了五十万，把人从家里请到公司。 结果人刚到门口，就被苏雪用一块甜品拐走了？ 穆屏正要跟着苏雪往前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盛淮川的掌心温热，指节收得不重，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疯狂头脑风暴想办法留人。 不行，不能走。 她这一走，甜品再一吃。 谁知道回来以后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辛辛苦苦把人请来公司，不能第一分钟就被前联姻对象拐跑！ 穆屏看了眼他握住自己的手腕。 盛淮川的力道并不重。 感觉如果自己真的要走，他也不会强行拦着，可那点没有松开的温度已经把心思写得很清楚。 她懂了。 不就是舍不得五十万吗？ 穆屏拿出手机，点开昨晚的转账记录，原路退了回去。 【小孔雀：今天没有陪班，工资退回。】 盛淮川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退款，眉心当即皱了起来。 “你退钱做什么？” “我今天不陪班了。” “你可以边吃甜品边远程上班，我不介意的。” 盛淮川说得认真，仿佛这不是临时起意。 “甜品店没有办公桌，我也可以让人送一张过去。” 苏雪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这位联姻对象吃错药了？ 只是带人买块蛋糕，怎么已经发展到现场搭建工位了？ 穆屏还没回答，盛淮川的手机又响了。 是礼樾。 “盛总，三号项目的合同临时改了两条，合作方已经到了会议室，现在都等着您过来签字呢。” 盛淮川看着苏雪挽住穆屏的手，脸上的不舍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便换成了公事公办的神情。 “把文件送给我爸，让他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礼樾大概也没想到老板能把亲爹用得这么顺手。 盛淮川补了一句：“告诉他，辛苦了。” “可这是您的项目。” “现在变成他的项目了。” 盛淮川挂断电话，仍然没有松开穆屏。 他倒是想跟过去，可手机里接连跳出来的消息已经排成了一列，像一群在门口催债的讨厌亲戚。 盛霄海甚至亲自发来一句。 【盛霄海：你要是敢把我叫来替你加班，自己跑去潇洒，回来就准备接手财务部。】 盛淮川看了两秒，回复得十分坦然。 【盛淮川：爸，临时返聘，薪资按董事长标准。】 【盛淮川：再说了，你也不想你儿子追不上媳妇儿吧？】 那边很久没有回消息。 还是儿媳妇的威慑力比较强。 也可能是凌辰菲的。 要是让他妈知道，因为他爸的原因，导致自己看好的姑娘没进盛家的门，他爸估计当晚也就进不去了。 穆屏看着盛淮川终于松开的手腕，补充道：“我吃完就回去。” 这句话没有保证会回公司。 盛淮川听懂了，心里却还是抓住了其中的“回去”两个字。 “好。” 他答应得很快，像是只要她没有当场宣布失联，其他事情都能再想办法。 苏雪已经重新挽住穆屏，带着人往外走。 盛淮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低头点开地图。 搜索框里输入的不是公司，也不是会议室，而是甜品店。 地图上很快铺开一片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有人把草莓酱不小心泼在了整张城市地图上。 上一次约穆屏线下见面时，他曾经认真查过一家店，导航记录还留在列表里。 可苏雪究竟带她去了哪一家，他并不知道。 那就一间一间找。 第一百七十九章 送你一个秘密 盛淮川把最后一份文件转给盛霄海，顺手给礼樾留下一句“有急事找我爸”，便拿起车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盛霄海终于回了消息。 【盛霄海：你最好真的能找到人。】 【盛淮川：一定。】 【盛霄海：找到了就回来加班。】 盛淮川没有回复。 他此刻只想先找到小孔雀，再决定要不要接受这份父爱沉重的加班安排。 第一家甜品店没有人，第二家正在办儿童生日会，第三家门口排队的人已经绕到了隔壁药店。 盛淮川顶着店员打量的目光，一家家看过去，终于在第四个导航红点附近看见了熟悉的侧脸。 那家店的玻璃窗很大，阳光正好落在靠窗的位置。 穆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份蛋糕，正专心挖奶油。 系统的声音先一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系统：宿主，这不是当初男主约你线下见面的那家甜品店吗？】 穆屏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 【穆屏：哦，确实。】 【系统：这就叫有缘喔。】 【穆屏：也可能只是这家店生意好，才能开这么久。】 系统的浪漫滤镜当场被她用勺子刮掉了一层。 苏雪没注意这边的对话，正捧着一块草莓千层，边吃边叹气。 “其实我当时也没得选。” 穆屏舀走一小块蛋糕，没抬头。 “家里一定要我联姻，与其让他们挑一个我不喜欢的，还不如我自己挑一个喜欢的脸。”苏雪把叉子放下，越说越理直气壮。 “至少每天看见那张脸，吃饭能多吃半碗。” 穆屏点头认可。 “有道理。” 苏雪越说越来劲。 “不过我跟他也不熟，被家长逼着吃了几次饭，他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当然我也没给他。” 穆屏又挖了一勺奶油，继续认同。 “他确实不太近人情。” 苏雪眼睛一亮，终于找到了同盟。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啊，不知道的以为我欠他八百亿嘞……” 她的话停在半截，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穆屏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盛淮川站在她椅背后，外套搭在臂弯，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 他从苏雪那句“不近人情”开始听，后面每一个字都像被店里的背景音乐单独放大。 原来在小孔雀心里，他的评价已经低到需要靠甜品才能勉强维持心情。 不过既然都听到了，也不能只记住缺点。 他决定认真听完，再逐条改。 盛淮川抬起手，轻轻搭在穆屏肩上。 “继续说。” 穆屏肩膀只动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只手，连回头都省了。 盛淮川低下头，语气平静得十分虚假。 “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近人情。” 穆屏没回答。 她低头从自己的盘子里舀了一勺布丁，勺沿上还沾着一点刚才留下的奶油，转身直接递到他唇边。 盛淮川停了半秒，随后很顺从地低头，把那勺甜品吃了下去。 动作自然，丝滑流畅。 苏雪看着空掉的勺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那是穆屏用过的勺子吧？ 对面这人是盛淮川吧？ 是之前跟自己联姻的那个盛淮川吧？ 他怎么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被鬼上身了？ 盛淮川咽下甜品，仍旧把手搭在穆屏肩上，甚至还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近人情是我的错，我会改的，你可以继续。” 穆屏：“没了。” 苏雪低头掏出手机，飞快给现任对象发消息。 【苏雪：救命，我当着盛淮川的面说他坏话，被抓现行了。】 消息刚发出去，盛淮川便扫到了她亮起的屏幕。 “需要我替你澄清一下之前的联姻吗？” 苏雪的手指僵在半空。 果然还是很可怕吧！ 她抬起头，和前联姻对象对视几秒，迅速想出一个不太可信的借口。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 苏雪说完便站起身，拿起包的动作干脆得像身后真的有一场会议在倒计时。 “你们慢慢走，我先聊了……啊呸！”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对穆屏做了个口型。 别出卖我。 穆屏看懂了，点了下头。 盛淮川也看见了，眉梢轻轻抬起，却没有拆穿。 苏雪离开以后，他拉开她刚才坐过的椅子，在穆屏对面坐下。 “现在可以算账了。” 穆屏像没听见，继续研究盘子里剩下的草莓。 “上次也是这家店。”盛淮川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人在约定时间前告诉我，她发烧三十八度五。” 穆屏夹起一颗草莓，假装自己正在进行一项需要绝对专注的实验。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病人原来还能正常直播。” 草莓被放进嘴里，穆屏继续嚼嚼嚼，一副打定主意不作任何回应的模样。 盛淮川看着她这副只要不接话就可以当作事情不存在的样子，差点被气笑。 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追究。 只是想逗逗她，顺便确认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曾经放过他的鸽子。 穆屏终于把另一份甜品推到他面前。 “赔偿。” 盛淮川垂眸看了看，故意摆出一副仍然没有完全消气的模样。 “一份就想抵消当天的精神损失？” “不够可以转账。” “那倒不用。” 他答得太快，顿了顿，又重新找回姿态。 “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 说完便拿起勺子，吃得比谁都认真。 穆屏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原本就没生气。 原来所谓算账，主要是为了获得一份额外甜品。 她拿起手机时，屏幕上正好跳出一条新消息。 头像是一个盛淮川没见过的陌生图案。 他的视线在那边停了一瞬，随即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发的？” “苏雪。” 盛淮川心里悄悄松开一口气。 至少不是男小三。 他迅速把视线移回甜品，仿佛自己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丝毫没有在意。 穆屏却看见了他那点过于刻意的自然。 余光瞥见她抬眼，盛淮川立刻给自己换了一个最好看的角度。 他把下颌略微抬起，侧脸正好落在窗边的光里，连拿勺子的动作都慢了一点。 看起来像是在吃甜品，实际上像在等人给他拍写真。 穆屏没有拆穿，只低头点开了照片。 苏雪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苏雪：送你一个秘密。】 第一百八十章 这样就喜欢了？ 【苏雪：盛淮川小时候被盛淮桢当女孩子打扮过，家里都叫他二小姐。】 【苏雪：照片是我从盛淮桢那里拿来的，千万别说是我。】 照片缩略图里，盛淮川年纪尚小，穿着浅色小裙子，头发被别上了精致的发夹，怀里还抱着一只比他脑袋大不了多少的玩偶。 他的表情严肃得像正在参加家族会议。 穆屏多看了两秒，默默把照片保存下来。 难怪他在游戏里对女装接受度良好。 原来不是突然想开，是从小接受过系统训练。 苏雪的头像又闪了一下。 【苏雪：你什么时候想看原图，我还有。】 【穆屏：好。】 【穆屏：小猫激动.gif】 盛淮川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心里立刻警觉。 “苏雪又给你发什么了？” “照片。” “什么照片？” “没什么特别的照片。” 这个回答没有透露任何内容，却让盛淮川产生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可穆屏已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明显不准备提前满足他的好奇心。 甜品吃完后，盛淮川主动去结账，又顺手把苏雪那份一起算了进去。 穆屏站在门口等他，神情平静。 “你工作怎么办？” “我爸已经替我处理了。” 穆屏想了想。 “看来你爸爸人很好。” 回到景岸小区后，小奶狗隔着门就听见了动静，爪子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音。 盛淮川刚想问要不要上楼，穆屏已经拿起牵引绳。 “去遛狗吗？” 她问得很随意，手机却被另一只手压在身侧。 她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那组照片已经在相册里排好了队，正等一个合适的公开时机。 盛淮川看了她两秒。 小孔雀突然主动邀请，通常意味着她有事要做。 而且多半不是一件能让他提前知道的好事。 可只要是她开口，他就甘心往下跳。 他主动接过牵引绳，动作熟练得像已经通过了小奶狗的遛弯考核。 “好。” 小奶狗一路闻着花坛边的草，不大的年纪导致步伐走得乱七八糟。 穆屏慢慢跟在旁边，低头滑动手机。 相册里的照片已经被她提前打开，屏幕亮度调得很低，刚好不至于让盛淮川一眼看清。 走到小区拐角时，她像是不小心把手机往外转了转。 角度精准，手法很稳。 盛淮川的目光扫过去，脚步当场停住。 很熟悉，熟悉到一眼就认出来了。 屏幕上那张小裙子照片比刚才的缩略图清楚得多，连裙摆上的小花都能看见。 他小时候坐在盛淮桢身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却被迫戴着两枚闪亮的发夹。 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只粉色的小包。 盛淮川的表情空白了几秒。 “你从哪儿来的？” 穆屏收起手机，语气无辜。 “手机里来的。” “我问谁给你的。” “网友给我的。” 她没有提苏雪。 盛淮川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但暂时没有追问。 穆屏却已经开始点评。 “裙子的颜色不错。” 盛淮川沉默。 “发夹也很适合你。” 他仍旧沉默。 “这个包和衣服很搭。” 小奶狗在前面拽了一下绳子，仿佛也在等他的答复。 盛淮川终于开口：“我姐的审美一直很好。” 穆屏看向他。 “第二张的构图也不错。”他面不改色地补充，“光线从左边过来，比第一张更显脸小。” 他说着说着，甚至开始认真分析照片。 穆屏原本准备看他恼羞成怒，没想到他直接把童年黑历史夸成了个人写真展。 【系统：宿主，你本来想用照片攻击男主，结果男主自己加入了夸夸群。】 穆屏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穆屏：他脸皮比我想象中厚。】 【系统：男主赢了，而且很彻底。】 盛淮川还在继续：“其实这套裙子现在看也不算过时。” 穆屏终于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脸皮真厚。” 指腹陷进他颊侧时，盛淮川的声音停了。 他下意识把脑袋往旁边转开，像是躲了一下。 穆屏的手指跟着松开。 她以为他不喜欢这样，便很自然地收回了手。 下一秒，盛淮川却主动追着她的手转了回来。 他的侧脸重新落进她掌心，先是轻轻贴了一下，随后又顺着她的手慢慢转了几下，像在调整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角度。 穆屏的掌心被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节微微蜷起。 盛淮川没有松开牵引绳，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点得意已经变得很安静。 “这样就喜欢了？”穆屏问。 “嗯。” 他回答得很轻，脸却还留在她手心里。 穆屏一时间没有动，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落下的影子，也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唇边擦过空气的热度。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一个翘臀 穆屏保持着这个姿势两秒。 最终神色不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指尖离开他脸侧时，掌心还留着一点温度。 盛淮川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收手，目光跟着她的手指走了一下，最后落回她脸上。 穆屏看着他，没出声。 果然脸皮厚。 不但能夸童年黑历史，连被捏完以后还会自己把脸送回来。 前面的小奶狗又拽了拽绳子，终于把两个人从原地拽开。 现在的小区很安静，风从楼间穿过去，把花坛里的枝叶吹得沙沙作响。 他们刚走过拐角，迎面便遇见了周岚。 她牵着那只金毛，远远看见他们，笑着抬手打招呼。 “小奶狗爹妈，又一起遛狗啊？” 盛淮川反应得比穆屏还快，立刻站直了一些，礼貌地点头。 “好巧啊，又遇到了。” 语气端正，神情自然。 像对方喊的不是狗家长，而是某个正式社会身份。 他甚至还顺手把小奶狗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免它冲过去乱闻。 周岚和他聊了两句狗粮与驱虫，便牵着金毛先走了。 穆屏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旁边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的盛淮川。 “小奶狗爹。” 盛淮川立刻回头：“在。” 答得太快，像这个称呼他已经等了很久。 穆屏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嘴唇，指腹在两边轻轻一压。 “嘴皮也厚。” 盛淮川被她捏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却弯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躲，任由她捏着，像是觉得只要是她动手，捏哪里都算亲近。 【系统：宿主，你这是在奖励他吗？】 【穆屏：检查质量。】 【系统：检查完了吗？】 穆屏松开手，认真下结论。 【穆屏：上下都挺厚。】 盛淮川当然听不见系统的评价，只觉得她今天对自己的脸格外感兴趣。 他心情很好，走路都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风就在这时又大了起来。 穆屏穿得不算少，却还是被冷风从领口钻进去，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盛淮川立刻察觉，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换到了迎风的一侧。 他的肩背挡住了大半风口，外套下摆被吹得往后扬，穆屏这边的风明显弱了许多。 盛淮川只是把牵引绳换到外侧手里，走路时始终挡在她和风之间。 系统终于抓住了表现机会，一个劲儿地给他吹彩虹屁。 【系统：看见了吗？男主在给你挡风。】 穆屏看了一眼盛淮川。 他走在她外侧，侧脸被光线切出一条清晰的轮廓，肩宽腰窄，长腿迈得不疾不徐。 风把他的衣服往身上压，后背的线条反而更加明显。 穆屏的视线顺着他的肩膀往下落。 【穆屏：屁股挺翘。】 系统准备好的长篇引导全部卡在喉咙里。 【系统：……我让你看体贴。】 【穆屏：我看到了。】 【系统：你看的是哪里？！贴身的衣服和饱满的屁股！】 于是回去的路上，穆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重点。 翘臀。 盛淮川偶尔回头看她，发现她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便以为她是被自己挡风的行为感动了。 他不知道女朋友此刻正在研究他的屁股。 回到楼层后，小奶狗先一步冲向穆屏家门。 盛淮川及时收紧牵引绳，又弯腰替它解开缠在腿边的绳子。 他把牵引绳递回穆屏手里，等她打开门，才转身去按自家的密码。 临进门前，他侧过脸，正准备像平时一样说些照顾好自己的话。 穆屏的视线却还停在他身后，感慨了一句。 “好一个翘臀。” 声音落下，走廊忽然安静了。 电梯门在不远处缓缓合拢，连小奶狗项圈上的金属牌晃荡频率都停了一拍。 盛淮川的手指僵在门锁上。 穆屏自己也停住了。 她本来只是想在脑子里评价，没想到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小奶狗仰头看了看两个人，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回家之前还要突然暂停。 盛淮川缓慢地转过身，神情从疑惑变成确认，又从确认变成一种非常复杂的惊喜。 “你刚才说什么？” 穆屏面不改色地看他。 “风大，听错了。” “楼道里哪里来的风？而且我听得很清楚。” “那就不用再问。” 盛淮川盯着她，耳根一点点热起来，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以前听过很多夸奖，长得好看、身材不错、肩宽腿长，唯独没有人这样直白地评价过他的—— 臀部。 而且还是从小孔雀嘴里说出来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超任何商业赞美。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下次见她之前，是不是应该专门练一练。 “那我下次练得更翘一点，再来找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向客户承诺升级服务。 穆屏看着他，耳朵有点热，脸上却仍然没什么变化。 “好。” 她强装平静的答完，就推门进去，小奶狗跟在她脚边。 盛淮川站在对面，直到门快合上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开门回了家。 门关上后，穆屏靠在玄关，终于开始处理迟来的尴尬。 【穆屏：都是你。】 【系统：我让你观察男主体贴，没让你点评他的屁股。】 【穆屏：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不会注意。】 【系统：我提醒的是挡风！】 【穆屏：结果一样。】 系统被她绕得沉默。 穆屏把今天的失误全部归到系统身上，心里立刻舒服了不少。 人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责任承担者，社死就会从自己的问题变成别人的教学事故。 她换好鞋，抱着小奶狗坐到沙发上，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快。 可一想到盛淮川认真承诺，又觉得这人确实很适合被拿来逗。 尴尬减轻了。 系统却莫名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把宿主往一个奇怪的方向推了一把。 第二天早上，穆屏照常去学校。 昨晚的翘臀事件经过一夜，已经被她归类为一次普通口误。 只要不再提起，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手机右上角便弹出赵晴的消息。 是位置坐标。 穆屏环顾教室一圈精准定位，顺着最后一排走过去。 赵晴果然在那里。 她旁边还坐着路长泽，两个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晴低头看内容，路长泽则替她把散开的纸张按住。 赵晴手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两人相处得意外融洽。 赵晴抬头看见穆屏，冲她勾了勾手指，早就给她留了位置。 穆屏走过去坐下，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秒。 【穆屏：？】 赵晴看见这个问号，嘴角一弯，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赵晴：别误会，合作关系。】 她发完这句，又把那份文件往穆屏这边挪了挪。 赵晴经过姜亦那件事，已经彻底想通了。 与其找个男人去巩固那个老登的集团，不如把老登踹开，自己坐上去。 路长泽正好被家里催婚，路家的发展又比赵家更好。 两个人各自需要一个挡箭牌，于是很快达成了合作。 赵晴负责用他稳住赵父，先让老登以为女儿终于愿意听话。 等她把公司里能拿的东西拿到手，再慢慢架空他。 路长泽则负责回家交差，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 这不是恋爱，是两家集团之间的临时并购。 双方都没有心动，只有明确的使用期限。 穆屏看完计划，低头在手机上回了一句。 【穆屏：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分手？】 赵晴面色平静地收回手机。 【赵晴：等我把公司拿稳。】 老师走进教室，手机暂时被扣在书本下面。 路长泽却在上课不到十分钟后拉了一个群，把赵晴和穆屏一起加了进去，显然已经发现两个人背着他交换了不少信息。 【路长泽：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说了什么？】 赵晴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回复。 【赵晴：是。】 穆屏也跟着发了一句。 【穆屏：是。】 两人前后脚退出群聊。 路长泽的幽怨几乎隔着屏幕溢了出来。 【路长泽：那我建这个群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一个人留在群里，头像孤零零地挂着，像一场还没开始就被撤资的创业项目。 穆屏抬头看黑板时，才发现斜上方的林语柔旁边空了一个位置。 林甜甜已经不和她坐在一起了。 林语柔独自坐着，低头翻书，脸色不太好看。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林甜甜的方向，目光里有心虚，也有不甘。 赵晴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把手机从桌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校园墙的帖子链接。 赵晴在旁边压低声音，把事情的起因一次讲清楚。 林语柔为了还裴阗的钱，先去找林甜甜借钱。 林甜甜不肯，两个人当场翻脸，林语柔转头便把她被人包养的事捅上了校园墙。 她发的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某位女同学经常从豪车里下来，身上用的东西也远超普通学生的消费水平，暗示得非常明显。 赵晴在旁边补充说明。 “就是林甜甜。上次你看见她从车上下来那次，不是司机送她。” 穆屏扫了眼帖子。 林甜甜的回复很快跟上，语气比林语柔直接得多，正面开刚。 【林甜甜：至少我没有拿别人的照片去谈网恋，更没有收完钱以后装不认识。】 校园墙一上午像开了双人直播。 林语柔说她被人包养，林甜甜就说她网恋骗钱；林语柔暗示林甜甜靠男人，林甜甜直接把林语柔和舟野的事点了出来。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帖子一条接一条，评论区看得比上课还认真。 赵晴把最新一条推给穆屏。 林语柔后来借了一圈钱，又把手里的二手物品挂出去卖，终于凑齐了要还的钱。 穆屏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了自己。 林语柔都能想办法把钱还上，她为什么不能提前把盛淮川的钱还回去？ 反正最后总要分手。 既然结局已经写好了，账就应该提前算清楚。 到时候人走人，钱归钱，谁也不欠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手指就停在了盛淮川的聊天框上。 对话框最上方还是她亲手改过的备注。 粘人精。 穆屏看着那几个字，迟迟没有点进转账页面。 以前她收钱很自然。 盛淮川给，她就收；需要退，她也可以退。 钱是最简单的东西，数字不会撒谎，也不会因为分手变得难处理。 可现在不一样。 如果提前还回去，像是在提前告诉他：你给我的那些，我都可以不要。 她明明一直在等任务结束，真正到了要把账目清掉的时候，却又觉得胸口像少了一块什么。 赵晴在旁边敲了敲桌面，穆屏回过神，重新看向手机。 系统也察觉到她的停顿和想法，调低音量询问。 【系统：宿主，你这是准备提前还款？】 【穆屏：欠债要还。】 【系统：可你以前不是说，男主的钱不花白不花吗？】 穆屏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盛淮川的头像，想起昨晚他挡在迎风那一侧的肩膀，想起他被捏住嘴还不肯躲，想起那句一本正经的“下次练得更翘一点”。 那些都不能折算成金额。 至少现在不能。 可她还是点开了转账页面。 微信当日最高限额的数字填进去时，穆屏的拇指在确认键上停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按了下去。 转账成功。 对话框里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附带备注。 只有一笔已经发出去的钱，安静地躺在两个人之间。 穆屏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黑板。 老师正在讲下一页ppt，赵晴低头继续看校园墙，路长泽还留在那个没人理他的群里。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穆屏知道，她刚刚把一部分钱还给了盛淮川，却没能把那点越来越明显的在意一起还回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有更喜欢的人了吗？ 转账成功的提示还停在屏幕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盛淮川只发来一个问号。 【isaro：？】 紧接着，钱被原路退了回来。 穆屏看了两秒，将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听课。 下课铃响后，穆屏才重新点开手机。 银行卡里多了一笔大额转账。 转账人是盛淮川，备注【自愿赠与】。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盛淮川这次很严谨，钱转了，退路也封了。 穆屏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手指落在输入框里时，却停了片刻。 【小孔雀：如果以后分手，这笔钱我会还给你。】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为什么要分手？” 盛淮川的声音又快又急，分手两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拉响警报。 穆屏看了眼还站在讲台边的老师，压低声音。 “只是假设而已。” “谁家假设直接拿男朋友开刀？” 盛淮川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手机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 他不理解，为什么恋爱谈的好好的，突然就坏起来了？ 穆屏一边盯着黑板，一边把老师刚讲的重点写进本子里。 “还没这么早。” 话一出口，她便察觉不对。 本来是想说现在不会分手，听起来却像缓刑。 措辞失败。 电话那边果然安静了半秒。 “什么叫还没这么早？” 盛淮川的声音直接高了一度，“那就是早晚的事？” 穆屏把手机往耳边压了压。 前排已经有人回头，她不想在教室里公开讨论男朋友的服役期限。 “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 盛淮川脚步不停，思路也越跑越远。 “是你有更喜欢的人了吗？诸聿？还是裴阗？” 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答案留出进入的时间。 穆屏听了一会儿，忽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江盈盈的影子。 纯种比格。 精力旺、固执，还特别能折腾。 认准门后面有吃的，就能对着一块地板刨半天。 盛淮川现在认准她要分手，隔着手机都快刨到学校来了。 她只能趁他换气时插进去一句。 “没有别人。” 盛淮川安静了不到两秒。 没有别人，却要还钱——那不就是更严重了吗？ 说明问题出在他身上。 是他给的安全感不够吗？ 还是话太多，让她觉得心烦了？ 可这些他都可以改啊，没必要直接宣判感情破裂吧？ “我知道了，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做的更好。” 穆屏低头看了眼银行卡里的数字。 “再好我也不能欠你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盛淮川只说了两个字。 “等我。” “不用——” 话还没说完，穆屏便听见他转头交代礼樾把会议往后推。 主观能动性有点太强了。 下一节课换了教室，正好是周怀章的课。 路长泽已经跑得没影，连那个控诉两人孤立他的群都安静下来。 穆屏抱着书走到教室外，刚看见门口挤成一团的人，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孔雀！” 盛淮川已经在外面蹲守了一会儿。 一路上，他把可能导致分手的原因重新排查了一遍。 竞争者暂时未知，感情状态突然危险。 臀部训练已经开始，短期内还没验收成果。 整体形势不太乐观。 此刻看见穆屏，他总算松了口气。 人还在，没躲他，也没带着更大的鱼一起出现。 他外套上沾着室外的凉气，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明显来得很急，却还记得只喊她的网名。 穆屏也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在周怀章的课门口喊她真名。 没人知道这堆人里有一个叫小孔雀的穆屏。 否则这节课还没开始，两个人先得给全校提供一手恋爱进度。 教室里的人正忙着抢位置，零星几道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去。 穆屏立刻抓住盛淮川的袖口，把人拖到旁边的墙角。 盛淮川一米八几，被她拽得像一件来路不明的赃物。 站稳后，他先低头看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 小孔雀主动拉他了，开心。 可惜现在还在处理分手危机，笑容有点太不合时宜了。 盛淮川努力压住嘴角，重新摆出委屈的表情。 “我现在是不是跟小三差不多？”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控诉。 “不能公开，不能在学校找你，给你转钱还要被退，现在还要被分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仔细观察穆屏的表情。 “外面真没有比我更大的鱼？” “没有。” 穆屏回答得很快。 解释太长，先排除第三者。 盛淮川的肩膀果然松了一点。 可穆屏紧接着又提起欠债要还，他刚放下去的心立刻重新悬了起来。 “那就是对我不满意。” 他得出结论，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唇边，试图找出具体原因。 “我的脸应该没问题吧？” 穆屏看了看他。 脸确实没问题，就是脑子……不好说。 “身高也不可能突然缩水。” 盛淮川还在自行排查，最后终于想起昨晚重点讨论过的部位。 “如果是因为外形，我最近已经在练臀了。” 说完，他侧过身，给她留出检查角度。 穆屏的视线在他腰胯处停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 “不用展示。” 上课铃恰好响起，学生抱着书往教室里挤。 穆屏回头看了一眼，前排已经快坐满了。 “我要去上课了。” “我跟你进去。” 盛淮川顺势往前迈了一步。 “周老师是我导师，我进去听课完全合理。” 穆屏停下脚步看他。 他神情十分坦然，显然已经替自己找好了身份。 “正好也算见家长。”他补充。 周怀章大概不知道自己临时多了一个身份。 穆屏替导师拒绝：“不用见。” “我坐后面，不说话，也不打扰你。” 盛淮川说得很认真，但可信度一般。 回眸一瞥，穆屏看见拐角处有两个同学朝这边望过来。 再让他说下去，别说周怀章，整层楼都要知道他最近在练臀。 她不想在学校出名，更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出名。 情急之下，穆屏一把攥住盛淮川胸前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扯。 盛淮川本能地俯身，鼻尖险些碰到她的额头。 “你——” 他才说了一个字，穆屏已经踮起脚，唇瓣轻轻落在他右侧脸颊。 第一百八十四章 纯爱无敌 那一下很短，却清楚得过分。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料，指节抵在他胸口。 盛淮川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跟着停住。 穆屏先感觉到他脸侧的温度，又闻到一点干净的皂香。 真正碰上去以后，她才发现这个办法的效果似乎有些过强。 盛淮川不只是闭嘴，整个人都像被关机了。 她亲我了。 盛淮川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安慰？奖励？关系升级？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不是分手。 盛淮川原本还在脑子里开追责大会。 现在所有参会人员集体散场，只剩下一群人在放烟花。 他应该说点什么。 谢谢太客气，再来一次容易挨打，亲回去大概率会被当场推倒。 思考半天，没有一个安全选项。 穆屏先松开了手，耳尖已经开始发热，脸上却还是平静的。 她本来只是想让他安静。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 算了，还是不要早知道。 这种闭嘴方式成本太高，容易被人反复申请使用。 “别跟。”她说。 盛淮川抬手碰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又怕把那点温度碰没，立刻把手放下。 “好。” 别说不跟了。 她现在让他原地站到下课，他都能站得十分标准。 穆屏转身进了教室，没给他留下继续发挥的机会。 坐下后，她盯着黑板，努力将刚才那一下归类为应急处理。 这个理由能解释她为什么亲他，却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下意识选了他的右脸。 可能右边离得近。 嗯，物理原因。 【系统：宿主，你刚才不是还在试探分手吗？】 【穆屏：只是应急处理而已。】 【系统：那男主为什么走路都快蹦起来了？】 穆屏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盛淮川确实走得很轻快，背影看着恨不得给路过的每个人发一颗喜糖。 【穆屏：副作用吧。】 盛淮川回到公司时，会议已经被礼樾重新排过。 他推门进去，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做好了被挑数据、改方案的准备。 结果老板今天不但没皱眉，连预算表翻错页都只说了一句。 “慢慢改。” 汇报的人愣了半秒，翻页时手汗甚至更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裁员名单说不定已经在打印机的打印队列里了。 盛淮川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警惕。 他今天看谁都顺眼。 这些人虽然没什么恋爱贡献，但至少见证了一个被女朋友主动亲过的老板准时回来开会。 礼樾很快得出结论：盛总今天心情非常好。 这个消息随后传进了盛淮桢耳朵里。 她抱着一份准备让弟弟兜底的亏损报表，脚步轻快地推门进来。 “弟弟，签个字。” 盛淮川接过文件，连数字都没仔细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盛淮桢看着顺利落地的亏损，心情也跟着好了。 她往前靠近一点，想看看弟弟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 “你今天笑得怎么这么——”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盛淮川已经迅速往后退开。 不许碰。 这块地方今天比公司公章还重要。 他自己都没舍得多摸两下，盛淮桢凭什么上手。 要不是怕小孔雀嫌自己不干净，他都不打算洗脸了。 盛淮桢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两秒，很快明白过来，眉梢轻轻一挑。 “就这？” “纯爱。”盛淮川理直气壮。 “亲个脸就护成这样，你这纯爱进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盛淮川面无表情地回敬。 “谁跟你们一样，第一次见面就全垒打。” “那叫效率。” 盛淮桢却不以为意。 “你再慢一点，哪天被人踹了，连小嘴都还没亲上。” 分手两个字刚落下来，盛淮川的神经立刻绷紧。 怎么又是分手？ 今天所有人是提前领了任务吗？见到他就必须说一次？ 不吉利。 非常不吉利。 “不许说分手。” 盛淮桢本来只是随口逗他，没想到弟弟对这两个字已经敏感到像碰了警报器。 眼看他握着笔的指节开始发紧，她立刻抱起报表往外走。 “行，纯爱战士先保护好你的脸，亏损我拿走了。你自己慢慢谈。” 她生怕再慢一步，弟弟反应过来以后把亏损重新塞回她手里。 办公室的门很快合上。 盛淮川摸了摸右侧脸颊，心情重新好起来。 小孔雀都亲他了，分什么手。 至少今天不分。 以后也不行。 下课后，穆屏按原定时间到了江盈盈的房间。 期末考临近，书桌上摊着几本练习册，错题按科目堆成三座小山。 穆屏让江盈盈先说思路，再一点点补齐她漏掉的条件。 讲题的间隙，走廊里的那一下偶尔还会从脑子里冒出来。 穆屏很快将它按回去。 期末考试不考男朋友的脸，暂时不用复习。 江盈盈托着下巴看了半天，忍不住问。 “它为什么不能直接给答案？” “因为它是题目，不是答案。” 江盈盈沉默几秒，显然觉得题目在服务态度上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穆屏讲完最后一页，顺手看了眼手机。 她自己的期末考也快到了，各门课程陆续结课，结课作业已经在待办列表里排起长队。 每一项都写着尽快完成。 没有一项愿意自己完成。 她收好资料，正准备离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盛淮桢回来了，心情还停留在刚才欺负弟弟的余韵里，十分美妙。 一见穆屏，她便主动挽留。 “留下吃饭吧，正好今天阿姨做了不少菜。” “不了。”穆屏把资料放进包里，“我还要回去给小奶狗添粮。” 盛淮桢看了眼时间，转身拿起车钥匙：“那我送你。” “不用麻烦。” “不麻烦，顺路。” 穆屏还想再拒绝，对方已经替她打开了门。 今天第二个不接受拒绝的人出现了。 车驶入景岸小区时，前方一辆熟悉的车正好通过抬杆。 穆屏一眼认出那是盛淮川的车，背脊下意识挺直，手指也收紧了安全带。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方案。 现在下车，会撞见；绕路，太刻意。 装不认识，需要同时骗过姐弟两个人，工作量有点大。 三个方案都不太好。 景岸小区这么大，偏偏要在同一秒进门。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和堵车差不多，不需要的时候来得最快。 盛淮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口笑道。 “好巧，我弟弟也住这里。”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怕打雷吗？ 盛淮桢把车开过道闸，前方那辆车很快打了转向灯，朝地下车库驶去。 穆屏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背脊才稍微松下来。 “你住哪栋？”盛淮桢问，“我直接送你到楼下。” “入口旁边停就好。”穆屏收回视线，“我正好走一会儿。” 都已经进了小区还要提前下车，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比起姐弟两个人同时站在她面前，奇怪一点也可以接受。 盛淮桢没有多想，打着方向盘往临时停车区开。 前方盛淮川的车已经彻底看不见，她却像是被那辆车提醒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我弟最近谈个恋爱，谈得神神秘秘的。” 穆屏握着安全带的手指停了一下。 话题来得很自然。 内容不太自然。 “家里人问他，他什么都不肯说。” 盛淮桢随口吐槽。 “平时在公司嘴挺严也就算了，谈恋爱还当商业机密。” 穆屏没有接话，只安静看着窗外。 作为商业机密本人，她暂时不适合参与讨论。 盛淮桢也没指望她发表意见，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下午更奇怪。我去找他，刚靠近一点，他立刻往后躲，还一直护着右边脸。” “礼樾说他开会以前照了三次镜子，还问右脸红不红。” 穆屏鞋尖里的脚趾缓慢蜷紧。 纸包不住火，而且拦不住纸喜欢自燃。 盛淮桢显然还在旁边举着打火机。 “女朋友亲一口而已，你们现在小年轻都这么害羞嘛？” 穆屏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可能脸比较重要。” “哪是脸重要，是女朋友碰过的地方重要。” 盛淮桢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见弟妹。” 穆屏没有出声。 弟妹现在就在副驾驶坐着呢。 “会见到的。” 穆屏憋了半天，最终憋出了四个字。 盛淮桢也没追问，只笑着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盛淮桢替她按开车锁。 “下次一定要留在家里吃顿饭啊，盈盈成天念叨呢。” “好。” 穆屏拎着包下车。 车门刚关上，盛淮桢便掉头离开，尾灯很快消失在转角。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沿着回家的路往前走。 另一边，盛淮川正开车往地下车库去。 后视镜里掠过一辆熟悉的车。 盛淮桢的车？ 看来她是把小孔雀送回来了。 他微微扬起唇角，原本准备直接回家的念头也跟着拐了个弯。 既然人都到小区了，临时增加一项等女朋友的业务，不过分吧？ 他把车停好，走到穆屏回家必经的路口，选了个能看见来路、又不容易被盛淮桢发现的位置。 站在这里，小孔雀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盛淮川把手插进口袋，安静等着。 穆屏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前方。 距离越来越近，她一直低头看手机。 盛淮川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没看见？ 站在路灯下面还没看见？ 路灯都替他打追光了，她是把他当成小区景观吗？ 距离只剩下五米，穆屏仍然没有抬头。 盛淮川决定再等一秒。 下一秒，她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这分明就不是没看见啊！ 这是赤裸裸的看见以后绕开！ 过分！冷漠！ 他立刻转身追上去：“你刚才没看见我？”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绕开？” “前面比较宽。” 盛淮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空得能再走两个人的路。 “我也不窄。” 穆屏脚步没停。 这个答案是事实。 路确实宽，他确实占地方。 又没说错。 盛淮川伸手想碰她的包带，穆屏立刻把包往身侧收了收。 拒绝得很明显。 他只好退一步，轻轻勾住她外套的一小截袖口。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 虽然要求低了点，但你就说恋爱是不是在进行吧？ 盛淮川满意的跟着她走了几步，忽然看见她唇角也压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说明心情不错。 今天还能继续跟，继续跟就有机会送到门口。 逻辑成立。 他立刻问：“你是不是在笑我？” “你站得像路障。” 穆屏侧头瞥了他一眼。 盛淮川低头看了看自己。 被女朋友说成路障，居然也不影响心情，刚才那点被绕开的郁闷立刻散了。 机会这种东西，不能浪费。 穆屏看着他脸上的情绪来回切换，没有提醒。 提醒了也不会安静。 走到楼下时，风忽然大了起来。 盛淮川下意识往她外侧挪了一步，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 肩膀擦过她的手臂，外套带着一点体温，和夜里的凉意贴在一起。 穆屏看了眼他挡在自己前面的肩膀。 新增防风功能。 盛淮川没有邀功，只把步子放慢了些。 体贴要自然，不能主动申请表扬。 等她自己发现，效果更好。 穆屏也没有表扬，免得他立刻把这项功能折算成加薪理由。 穆屏进了家门，盛淮川才转身回自己的住处。 隔了几步路就是方便，送回家都能送到门口。 没等他继续美滋滋地畅想美好未来，窗外便落下一声闷雷，玻璃跟着震了一下。 盛淮川停在玄关，第一反应就是想到刚刚进门的小孔雀。 一个人在家。 外面下着雨，雷声还这么大，她会不会怕？ 以她的性格，就算怕了，大概也不会主动说。 最多把被子往头上一盖，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盛淮川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又停住了。 直接问太刻意，甚至有点图谋不轨、动机不纯的感觉。 不问，心里又总觉得不踏实。 他想了想，决定先找一个不会把自己暴露得太明显的办法。 先问一下ai好了。 虽然笨，但至少可以排除一些错误答案。 万一还有意外之喜呢？ 盛淮川坐在床边，听着窗外一声比一声近的闷响，拿起手机问出问题。 “ai，小孔雀怕打雷的可能性有多少？” ai停顿片刻。 【ai：根据已有信息，可能性为零。不可能喔。】 “你怎么知道？” 【ai：没有相关恐惧记录。】 “没有记录不代表没有。” 盛淮川皱着眉。 “你连她见到蟑螂会不会尖叫都不知道，就敢替人类下结论？你不了解人类。” ai没有反驳。 窗外又炸开一道雷。 怕不怕不知道，问一下总没错。 盛淮川拿起手机，发消息时还犹豫了一下。 【isaro：你怕打雷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放四级听力给你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小孔雀：你怕？】 盛淮川盯着那个问号，立刻坐直。 反问形式的关心也是关心，不能因为字少就打折。 截图保存？ 算了，被她发现会丢脸。 先记在脑子里，脑子容量够大，专门存她关心人的证据。 他开始斟酌回复。 【isaro：我还好。就是雷声有点大，睡不着。】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isaro：房间也有点空。】 穆屏回得很快。 【小孔雀：那你捂着被子睡吧。】 盛淮川看着屏幕，沉默了。 准备了半天的脆弱，换来了一条被子使用说明。 他不甘心，点开表情栏，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发出去才发现，这是穆屏常用的表情包。 情侣之间共享表情资源，很合理。 穆屏看着那张哭脸，正准备放下手机，银行卡却弹出一条入账提醒。 备注：生活费。 转账人是周秀娥。 她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周秀娥的声音带着刚忙完家务的疲惫，却比平时轻松许多。 “屏屏，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 “……怎么突然转这么多？” “你爸爸的腿已经好多了，复查结果也不错。之前担心要用钱，就先给你留着，现在用不上了，你拿去花，不用退回来。” 穆屏看着那笔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 她又和周秀娥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生活费三个字很简单，家里人的语气也很简单。 但不用退，不代表不用记。 穆屏打开记账软件，写下：原主母亲周秀娥，生活费，春节红包返还。 【系统：宿主，她不是都说不用退吗？】 【穆屏：她客气。】 【系统：男主也说自愿赠与。】 【穆屏：他是怕我分手，原主的母女关系又断不掉。】 系统安静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玻璃都跟着震了一下。 穆屏的手停在屏幕上，盛淮川刚才那张哭脸表情包又浮了出来。 万一他真的怕呢？ 这个人平时很吵，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事情说成世界末日。 但再怎么吵也还是个人。 她犹豫片刻，拨了语音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接通。 “喂，小孔雀？” 盛淮川接得太快，接完才反应过来不对。 会不会暴露一直在等？ 算了，暴露就暴露，先把电话接住再说。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白天低沉柔和了不少。 穆屏靠在沙发上，觉得这人大概把扩音器关了。 “雷很大？”她问。 “嗯。”盛淮川答得很快，“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从床上震起来。” 其实他一直坐在床边，连被子都没盖。 没关系，示弱需要氛围，事实可以稍微让位。 “你不是还好？” “我那是安慰你。” “我不怕。” “我知道。”盛淮川在黑暗里点了点头，才想起她看不见，又补了一句，“但我怕。” 这句话说得很稳，心里却已经开始等她安慰。 穆屏听出他的期待，没有拆穿，只说：“我放四级听力给你。” 盛淮川沉默了一下：“这和打雷有什么关系？” “比雷声更有规律。” 穆屏点开音频，标准的听力声很快传了出来。 盛淮川立刻安静下来。 只要不挂，听四级可以，听专八也可以。 英语再难，也没有她挂电话难。 穆屏点开音频，标准又平静的英语对话很快传出来。 盛淮川听了十几秒，题目还没念完，答案已经在他脑子里排好队。 四级听力对他来说算不上考试，顶多是英语版白噪音。 录音里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生怕哪个选项跑掉，题目对他的智商多少有点不尊重。 这点内容还想催眠他？ 盛淮川把手机放到枕边，安静得像真的被雷吓住了。 不出声不是听不懂，是不能让小孔雀发现，他只是借着打雷找理由撒娇。 穆屏听着那边难得安静的呼吸，眼皮一点点往下落。 男主今天安静得很，四级听力确实有用。 第一篇结束时，她已经有些困了，回答他的间隔越来越长。 盛淮川立刻听出来。 本来还想再找几个话题，把电话拖到天亮，可她的呼吸已经慢下来。 “小孔雀，困了就睡。”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她很轻的一声。 “晚安。” 这一声落下来，盛淮川终于满意了一点。 今晚没有抱到人，但拿到了晚安。 进度不算快，至少没有倒退。 第二天一早，穆屏先给电视剧配音导演发了请假消息，说明要去参加试音，电视剧剩下的戏份会优先收尾。 导演很快回了个好，让她结束后把时间表发过去。 她收起手机，去了裴和的工作室。 录音棚里灯光很亮，话筒前摆着一页试音稿。 裴和站在玻璃外，简单说明角色设定。 “喜剧动画。主角有双重人格，一正一邪。主人格负责扛压力，副人格负责替他发疯。” 他敲了敲稿纸：“主人格压力一大，副人格就出来顶号。邪的那面不是单纯的坏，是颠，越认真越好笑。” 穆屏点头。 一个负责忍，一个负责发疯。 岗位分工清楚，工作内容也不复杂。 她垂眼把稿纸从头扫到尾，指腹压住被空调吹起的纸角，戴上耳机。 录音灯亮起。 第一遍，她把声音压得沉稳，语速克制，像一个努力维持体面的正常人。 裴和抬手示意切换。 穆屏肩膀微微一松，声线忽然拔高，尾音轻快得不合时宜，像刚发现了一件很值得庆祝的坏事。 她以前直播时就配过不少鬼畜声音。 区别只在于，过去是粉丝起哄让她发疯，今天有人按照职业标准给她发工资。 玻璃外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穆屏摘下一边耳机，看向裴和。 裴和点了点头：“这个角色给你。” “你刚才一开口，副人格已经自己出来上班了。” 【系统：宿主，你把鬼畜配音变成了正式职业。】 【穆屏：本来就是职业。】 她和裴和当场确认档期。 电视剧那边优先收尾，动画录音排在剩余空档。 时间重叠就提前协调，不临时放任何一边鸽子。 裴和把安排记下，穆屏也在手机日历里补上新的任务。 事情刚定下来，工作室的门便被推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把偷拍的照片删掉 裴阗站在门口，肩上背着画筒，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颜料。 他看见穆屏，眼睛立刻亮了，整个人像突然接通了电源。 裴和是他的叔叔，两人虽然有亲属关系，平时来往却不算多，除非家里有事，很少主动联系。 今天裴阗会专门跑过来，是因为听说穆屏是做配音的，临时想到了这位在业内颇有话语权的叔叔。 他一路都在盘算。 先让裴和给她一个角色，再由自己出面说是介绍的。 角色、人情、熟悉度，一步到位。 缪斯欠了人情，关系自然就近了。 计划很完整。 可他还没开口，角色已经定了。 人情没了，介绍也没了，连自己准备好的铺垫都成了无效道具。 裴和抬眼看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终于想起还有个小叔？” 裴阗走进去，顺手把画筒放到墙边。 “小叔，来找你帮个忙。” “先说事，别套近乎。” 叔侄俩来往不多，但说话却没什么客套。 裴阗只有需要帮忙时才会主动出现，裴和对此早就习惯了。 裴阗也不在意，视线越过他，落到穆屏身上。 “我想让你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裴和朝桌上的试音稿抬了抬下巴。 “已经安排了。” 裴阗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然呢？”裴和看了他一眼，“人家自己试出来的，不需要你拿叔叔的人情做人情。” 裴阗准备好的话卡在嘴边。 角色没送出去，介绍人的位置也没了。 穆屏收好包，和裴和道别：“我先走了。” 工作室离地铁站不远，她已经打开地图。 地铁路线清楚，换乘次数也不多，属于不需要和陌生人培养感情的交通方式。 裴阗很快跟上两步：“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 “坐我的车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门外那辆跑车在阳光下亮得十分张扬。 穆屏停在原地，看了看地铁入口，又看了看那辆跑车。 地铁只需要刷卡。 跑车需要处理一个裴阗。 高下立判。 工作室门口，裴和也从里面出来，先替穆屏把拒绝说完。 “你能不能别像个跟踪狂似得？安分一点，别把我的宝贝苗苗吓跑了。” 裴阗手里的车钥匙转到一半停住，仍旧不太服气。 “我只是顺路。” 裴和扫了眼车头。 “你的车停在反方向，顺哪门子路？” 裴阗沉默地把钥匙收回口袋。 叔叔平时不怎么联系，一开口就专门拆台，拆完还不给补救机会。 穆屏朝裴和点了下头，转身往地铁站走。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跟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 对方如果只送到地铁口，可以算作社会噪音。 如果继续跟，证据会自己走到她面前。 系统很快替她确认了后半句。 【系统：后方手机已对准宿主三次，正在调整角度，疑似偷拍。】 【穆屏：去掉疑似。】 【系统：是不是有点武断——好吧，确认偷拍。】 穆屏脚步没停。 地铁进站后，裴阗果然跟着她上了车。 车厢里空位不少，他却没有坐远，径直坐到穆屏对面。 两人隔着一条过道相望，像是牛郎隔着银河单恋织女。 裴阗把手机压在膝盖上，屏幕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 穆屏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余光却能看见他手指不时移动。 【系统：他又拍了一张。】 【穆屏：构图？】 【系统：你还关心构图？】 【穆屏：投诉时顺便填意见。】 列车到站，穆屏先起身。 裴阗也在同一秒站起来，大概率是怕错过下一班偷拍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铁站，沿着出口外的人行道往前走。 穆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裴阗没刹住，差点撞上她的肩膀。 “裴阗，把你手机里的照片删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立刻站直，表情也端正起来，嘴上仍想给自己的行为换个更体面的名字。 “那是为了艺术取材。” “叫偷拍。” 斩钉截铁的语气没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裴阗只好低头打开相册。 最近项目里多了几张刚拍的照片：地铁玻璃映出的侧脸、出口台阶上的背影，还有她停下来时微微偏过来的肩线。 每一张都很适合做人物动态参考。 现在全要删掉。 他的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像在给刚找到的灵感办理退场手续。 穆屏安静看着，没有催促。 裴阗咬了咬牙，选中照片按下删除。 一张、两张、三张，相册很快空了下来。 下一秒，下面的旧照片自动顶了上来。 那些照片穆屏看着熟悉，很快反应过来屏幕上的主角就是自己。 还是偷拍视角的。 裴阗看到穆屏的目光落在相册里的这些照片上，赶紧把解释一次说完。 “这些不是我拍的，是林语柔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是偷拍。” “你存过、看过，现在知道了，就一起删。” 穆屏顺手点开手机拨号页面，屏幕上的110清清楚楚。 裴阗的脸色终于变了，立刻低头把剩下的照片全部选中，删除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照片清空后，他还不忘替自己补一句。 “我本来就是要回家，没有跟着你。” “我没问。” 裴阗的手停在半空。 此地无银三百两，全部暴露。 他只好把手机收好，努力把自己的神态从跟踪的心虚改回顺路的坦荡。 只是他毕竟没有进修过表演课，也没什么天赋。 穆屏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裴阗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还是跟了上去，这次没有再拿手机。 电梯门打开，穆屏走进去按下楼层。 裴阗站在门外，终于找到一个不必追着她走的机会，认真开口。 “你能不能当我的模特？我会给你很多钱。” 别的不提，听完后，穆屏脑子里很快闪过盛淮川的脸。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去给别的男人当模特，他大概会先问会不会耽误配音，再自告奋勇负责接送和旁观，最后说不定还会替女朋友从模特——替父从军的翻版。 安静拍照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拍到一个随时准备插入镜头的男朋友。 穆屏觉得麻烦：“不能。” 裴阗还想再说什么，电梯门已经合上，隔绝得很及时。 回到家后，穆屏刚把包放下，qq便弹出一条消息。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第一个 【路长泽：生日邀请函.jpg】 【路长泽：这周末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呗，赵晴也会去，来玩玩怎么样？川哥还没回复，你能顺便也帮我问问他不？】 他们这么好的关系，还要自己当中间人？ 穆屏没多想，看着邀请函，顺手回了一个好。 刚退出qq，赵晴的消息便跟着跳了出来。 【赵晴：路长泽生日，你准备穿什么？别告诉我你打算穿上课那套。】 紧接着，几张衣服图片发了过来。 赵晴那边还留着她参加珠宝发布会时的尺码，连询问都省了，直接替她筛好了合适的尺寸。 穆屏看了几套，挑了一件颜色简单的。 【穆屏：这件。】 【赵晴：行，我帮你定。】 事情刚敲定，微信又响了一声。 盛淮川发来了几张衣服图片。 【isaro：选一套。】 穆屏看着屏幕，难得有些心虚。 上次他让她选头像，结果被赵晴和谢泠雅捷足先登。 前车之鉴，这次来问衣服明显时间间隔快上不少，只是—— 手速还得练。 她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安静了好一会儿，盛淮川的语音才发过来。 另一边，盛淮川从沉默许久的对话框和是不是闪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猜到了些许，实在没忍住发了语音。 “你是不是已经和赵晴选好衣服了？” 尾音压得很低，委屈却没有压住。 穆屏看了眼赵晴刚发来的确认消息，尽量把答案说得像一件无可奈何的小事。 “嗯，已经定了。” 盛淮川盯着轻飘飘的一句话，心里的小算盘当场翻车。 赵晴先定，自己后问。 这不是选衣服，这是女朋友的生活排序。 赵晴已经从朋友临时升职成造型总监，自己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被通知岗位有人了。 女朋友的出席服装，怎么能让别人抢先拍板？ 不行，不能接受。 男朋友如果连衣服都排第二，和普通朋友还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立刻回复，先把手机扣在桌上，决定单方面开始冷战。 冷战第一原则：不主动说话，不发消息，不给对方留下自己很好哄的证据。 坚持一分钟后，盛淮川重新拿起手机。 【isaro：把你选好的发给我。】 【小孔雀：？】 【isaro：我穿同色系。】 冷战可以结束，穿搭不能分开。 穆屏把衣服图片发给他，又顺手发了一个表情。 【小孔雀：亲亲.jpg】 盛淮川盯着那个亲亲，刚才还堵在胸口的委屈立刻被挤到了一边。 她主动发的，不能只停在屏幕里。 线上亲亲已经到账，线下验收必须马上进行。 这就是正主亲自颁发的通行证！ 既然门票已经发下来，现场就必须到场。 他拿起钥匙就往外走，冷战的寿命正式超过了一分钟，却没能撑过第二分钟。 穆屏的表情包刚发出去，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 盛淮川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亮着手机屏幕，正是她刚发出去的亲亲表情。 他把手机往前一亮，先把话一次说完。 “屏幕上的不算，门口也不方便，所以我进来验收。” 穆屏看了眼楼道，侧身让开：“进来。” 盛淮川立刻迈进玄关，顺手将门关上。 门锁合上的声音刚落，他便转过身，主动朝她低下头，脸侧近得几乎碰到她的唇。 “快一点，亲亲呢？” 穆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踮脚在他脸侧用力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只停了半秒，力道却一点没收。 盛淮川的脸直接被亲歪，连眼尾都跟着挑了起来，耳尖也在她收回手后慢半拍地红了。 脸被亲歪不重要，亲到了就算赢。 他没有退开，反而理直气壮地补充。 “两个，头像和衣服各一个。” 穆屏看着他那副准备继续索取的样子，决定一次解决。 她重新抬手，掌心抵住他的肩，准备再给他一个同样有力的亲亲，目标仍旧是他另一边的脸。 盛淮川提前稳住了脚。 不能再被亲歪，更不能让她亲完就退回安全距离。 刚才那一下已经证明，脸可以暂时不要，机会不能再丢。 他腰背绷紧，站得像钉在地上。 穆屏的力道落下，却没能把他推开，惯性反而把她带向前方。 她脚下微微一乱，身体直接撞进盛淮川怀里。 盛淮川等的就是这一刻，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稳稳将人抱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收。 穆屏的额头贴在他肩前，鼻尖被|干净的衣料蹭过，整个人暂时失去了后退的路线。 “这次是你自己撞进来的。” 盛淮川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全是得逞后的愉快。 这次不能放。 放开以后，她就会回到手机、作业和赵晴，自己又得排到不知道第几位。 穆屏抵住他的胸口，试着往后退了退，没退动。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终于把一件容易跑掉的贵重物品放回了保险柜。 盛淮川贴近她耳侧，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以后选头像、选衣服这种事，你打算第一个考虑谁？” 穆屏被他抱着，感受了一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手臂，尝试挣脱发现无果。 问题终于绕到了重点。 并且疑似伴随着人身威胁。 她叹了一口气。 “你，第一个。”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抱一会儿 穆屏这句话落下得太干脆，盛淮川反而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继续磨人，连她沉默时该说什么、拒绝时该怎么装可怜都在脑子里排好了顺序。 结果长篇大论还没出场，答案先一步落了地。 第一顺位就这么到手了？ 盛淮川心口那点闷气顷刻散开，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下意识松了一点，却仍旧没有彻底放开。 穆屏察觉到腰间的力道还在，抬眼提醒。 “答应了，可以放开了。” 盛淮川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刚才那一点意外很快变成了得寸进尺。 小孔雀这是吃软不吃硬。 好不容易把人抱到怀里，现在松手，和刚领到奖金就主动退回去有什么区别？ 不松，至少也得再抱一会儿。 “再等一下，我确认确认你是不是自愿答应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手臂却又悄悄收紧了一点，意图十分明显。 穆屏没再挣扎，忽然抬起脸，朝他笑了一下。 她平时表情淡，这一笑便格外醒目，眼尾轻轻弯起，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你往下看。” 盛淮川心里莫名一跳。 主动笑了，难道还有奖励？ 他顺着她的示意低下头，下一秒，穆屏的脚跟重重踩上他的鞋面。 疼意隔着鞋直冲上来，盛淮川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差点当场飞升。 奖励确实有。 就是发错了部门。 他手臂一松，穆屏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动作快得像提前演练过逃生路线。 盛淮川忍着脚背上的疼，眼睁睁看她走到门边，把门拉开。 逐客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需要字幕。 “你先听我解释，刚才只是想多抱——” 门在他面前干脆利落地合上，最后半句话被挡在了外面。 玄关重新安静下来。 穆屏低头换鞋，觉得世界恢复了正常秩序。 门外的盛淮川看着紧闭的门，又看了眼自己刚被踩过的鞋。 好端端的第一顺位，硬是被他抱成了逐客令。 确实有点得意忘形。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心虚只维持了几秒，补救方案很快跟着上线。 小孔雀晚上还要直播。 既然语言解释暂时进不了门，那就换一种能进直播间的方式。 刷礼物。 先把好感度刷回来，再慢慢解释。 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当晚，穆屏刚打开直播没多久，直播间上方便接连炸开几道礼物动画。 绚丽的特效从屏幕中央铺过去，把原本就黑屏的画面都挡得只剩下一小块。 可能这就是黑屏的意义。 盛淮川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账号稳稳挂上贡献榜，心情终于顺畅了一些。 礼物能送进去，说明直播间没把他拉黑。 四舍五入，踩脚事件已经进入缓刑阶段。 他正准备再送一个，榜单上的第二名忽然往上跳了一截。 一个眼生的账号跟着砸下礼物，特效还没散干净，下一份又紧接着亮了起来，目标明确得像在公开叫板。 盛淮川眯了眯眼，点进对方主页。 页面里大半是绘画和雕塑分享，剩下的是国外的展览、街景与日常照片。 最新动态里还露出了一截沾着颜料的袖口，审美风格熟悉得令人讨厌。 裴阗。 白天刚缠着她当模特，晚上就追到直播间刷礼物。 动作还挺快。 可惜来晚了。 盛淮川面无表情地退出主页，抬手又送出一排礼物。 榜单刚被拉开的距离瞬间追平。 另一边，裴阗看着重新压到自己头顶的账号，整个人都被激起了胜负欲。 他原本只是想给缪斯捧场，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一个专门碍眼的人。 再点进对方主页一看，账号名和那些毫不遮掩的示爱内容几乎把身份写在了脸上。 这种人怎么会是他缪斯的对象？ 话多，黏人，还俗气地用礼物压人。 裴阗越想越不服，重新绑定了一张新开的信用卡。 他气得指节都绷紧了，感觉是有人在他的缪斯面前抢走了最后一块画布。 艺术可以穷，缪斯面前不能输。 直播间里的礼物特效顿时一层压过一层。 盛淮川这边刚送完，裴阗立刻跟上；裴阗才把榜单追平，盛淮川又重新拉开距离。 两个人隔着屏幕谁也没说话，钱却替他们吵得十分响亮。 普通观众的弹幕被礼物通知冲得七零八落，穆屏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清粉丝到底在说什么。 原本好好的直播间，被两个人刷成了线上拍卖会。 拍品疑似是她。 穆屏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平静地制止。 “榜一榜二都停一下，再刷我就一起拉黑。” 直播间终于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盛淮川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isaro：你刚答应过，以后第一个选我。】 穆屏盯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这句话放在选头像和衣服上还算合理，放在直播间榜单上，已经开始跨部门执法。 【小孔雀：……另一个是裴阗？】 盛淮川没有回复。 对话框安静得十分心虚。 穆屏懂了。 她退出微信，点进那个绘画头像的主页，发现对方早就关注了自己，便顺手回关。 裴阗几乎在同一秒收到了回关提醒。 他眼睛一亮，截图、保存、转发一气呵成，手速快得终于配得上他刚才刷礼物的速度。 盛淮川的手机随即震了一下。 【裴阗：看见了吗？她回关我了。】 下面还附着一张鲜明得有些刺眼的截图。 盛淮川盯着那个“互相关注”，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第一百九十章 心疼你男人了？ 刷输了还能继续刷，回关这种东西怎么对刷？ 难道让穆屏取消关注，再重新关注他两次？ 不行，听起来像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要求。 他正憋着气，穆屏的截图也发了过来。 截图里是一笔转账，金额按照平台分成后的实际到账数计算，收款人正是裴阗。 【小孔雀：我把到手的钱转给他了，让他以后不用送。】 盛淮川胸口那点酸意瞬间散开。 前一秒还在谷底，后一秒直接被她捞上来，情绪一路上坡，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 裴阗得到一个关注，却连钱都被原路退回。 关注而已，不值钱。 还是退款通知更有分量。 他嘴角刚抬起来，穆屏的下一条消息便跟着到了。 【小孔雀：你下次也别送，平台抽走太多。】 盛淮川的笑意停在脸上。 过山车刚冲上最高点，又毫无预警地拐了下去。 裴阗不能送，他也不能送，那自己和裴阗还有什么区别？ 区别必须立刻创造出来。 盛淮川点开转账，直接把钱发了过去。 【isaro：平台抽走的我补给你。】 紧跟着又是一句。 【isaro：你只能收我的钱，裴阗滚远点。】 穆屏看着那笔转账，又看了眼他过分理直气壮的要求。 她按下收款。 男朋友的钱可以收，竞争对手的钱已经退回，分类清楚。 钱在平台走一圈会瘦，他的钱绕过平台，体重保持得很好。 直播结束后，穆屏去洗了澡。 夜色已经沉下来，景岸小区的楼宇亮着零散的灯，远处车流被树影切成一段段细碎的光。 穆屏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阳台，晚风贴过刚洗过的皮肤，带着一点凉意，正好吹散室内残留的闷热。 她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 盛淮川那边依旧灯火通明。 落地窗后铺着一片明亮的白光，他坐在桌边，电脑屏幕与摊开的文件占满了桌面。 刚才还在直播间里幼稚地和人对刷礼物，这会儿肩背沉静下来，视线长久停在屏幕上，像是连喘口气都被工作排进了待办事项。 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轻松。 穆屏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一点。 【系统：宿主，你心疼你男人了？】 【穆屏：你男人。】 系统安静下来。 这种需要承担名分的话题，它一向退得很快。 毕竟现在主线任务已经发生了变化。 系统，时代变了。 穆屏正准备移开目光，桌边的人却像有所察觉，忽然偏过头。 两道视线隔着相邻的阳台撞在一起。 盛淮川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立刻清醒了。 他合上手边的文件，起身走到阳台，刚才那点工作带来的冷淡也跟着留在了玻璃门后。 夜风把穆屏半干的发丝吹得蓬松，头顶有一小撮不太服帖地翘着，像刚睡醒又被强行拎出来见人。 盛淮川看了两秒，唇角没忍住往上抬。 “你头发上沾了东西，靠过来一点，我帮你拿掉。” 穆屏没有立刻动。 刚在玄关吃过一次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处于维修期。 【穆屏：真有东西？】 系统认真扫描了一遍。 【系统：有，一小团白色毛绒，在头顶偏右的位置。】 证据确凿。 穆屏往阳台边靠近，两家的阳台距离不远。 她微微低下头，正好把发顶送到盛淮川手边。 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几缕发丝被风吹到他指侧，轻得像细小的水汽。 盛淮川垂眼寻找片刻，从她发间捻起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绒毛。 “可能是新毛巾掉的毛。” 穆屏仍低着头，等他确认清理干净。 盛淮川看着近在手边的发顶，手指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退开。 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不摸一下都对不起刚才那一脚。 他的掌心顺势落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半干的头发柔软蓬松，压下去时微微陷进指缝，又很快弹回来。 终于摸到了。 盛淮川心里那点满足来得十分直接，甚至比刚才拿下榜一还要踏实。 穆屏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盛淮川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间还捏着那团负责作证的绒毛，神情正经得像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清理。 穆屏盯了他两秒，迅速把脑袋缩回安全范围。 “小奶狗喊我。” 借口来得突然，胜在无法核实。 她转身回了房间，阳台门在身后合上，把盛淮川藏不住的笑挡在了外面。 夜里，穆屏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依旧没有睡意。 窗帘外的光影安静落在地板上，房间里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她闭上眼睛，头顶却莫名还残留着那只手落下来的触感。 力度明明很轻，存在感却过于顽强。 疑似盛淮川刚才不只摸了她的头，还顺手把睡意一起摸走了。 穆屏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打开时，趴在客厅地毯上的小奶狗也抬起头。 一人一狗隔着夜色面面相觑。 小奶狗歪了歪脑袋，尚且不知道一个失眠的人半夜走出卧室，通常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系统察觉到穆屏落在它身上的目光，声音逐渐迟疑。 【系统：宿主，你不会准备……】 第一百九十一章日常里已经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穆屏看着客厅里那只刚被她从睡梦中叫醒的小奶狗。 睡意已经被盛淮川摸走，总得给这个漫长的夜晚找点事情做。 于是摸头的人毫发无损，小奶狗的卫生标准连夜提高。 小奶狗也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一个问题：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洗个澡。”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宣布今晚要洗一只杯子。 小奶狗被她抱进浴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温水淋过脑袋，整只狗已经从蓬松的小奶狗变成了一条贴身的湿抹布。 它的耳朵耷拉下来，眼神也跟着失去了光。 穆屏给它打上洗毛液，沿着背部一点点揉开，又把爪子、耳朵和尾巴都仔细清理了一遍。 小奶狗全程站在浴室垫上，像一位被迫接受全套护理的顾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试图用眼神申请提前结束服务。 申请被驳回。 洗完以后，她用毛巾把它裹成一团，擦到不再滴水，又拿出吹风机慢慢烘干。 热风吹过，小奶狗的毛一点点重新蓬起来，最后恢复成一只圆滚滚的干净生物，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凌晨三点，穆屏终于把它放回窝里。 小奶狗舒服地转了一圈，脑袋埋进软垫。 它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今晚遭遇的一切，起因只是隔壁有人手欠。 穆屏关掉客厅的灯，回房间躺下。 最近天气降温，十一月初的夜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加上睡得太晚，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手机被她按亮时，屏幕上已经堆了好几条盛淮川的消息。 最早一条在早上七点多。 【isaro：你喜欢什么颜色？】 半小时后。 【isaro：醒了吗？】 又过了一会儿。 【isaro：小孔雀？】 再往下，是一个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的句号。 盛淮川显然没有打算连续轰炸她，只是每隔一会儿轻轻戳一下，确认她还活着。 从早上发出第一条消息开始，他的手机就没离开过手边。 问得太密会显得吵，不问又总想看看她醒没醒。 盛淮川权衡半天，最后选择发句号。 句号字少，动静轻，四舍五入等于礼貌敲门。 穆屏盯着那串消息看了片刻，回了一个字。 【小孔雀：白。】 她选白色，是因为小奶狗也是白的。 盛淮川的回复几乎立刻跳出来。 【isaro：好。】 下一秒，订单截图发了过来。 白色毛线，柔软款，防扎，够粗，适合初学者。 下面还附带了织针、新手教程和一张成品围巾的参考图，像要立刻开工。 白色很好，衬她，也适合冬天。 至于第一次织出来会不会歪，盛淮川暂时拒绝考虑。 心意先开工，技术可以连夜补课。 穆屏看着商品页面，慢慢反应过来：“你要织围巾？” 【isaro：给你织。】 盛淮川像是已经坐在毛线堆里，语气里全是终于找到用武之地的兴奋。 【isaro：你等一会儿，外卖马上到家，先吃东西。】 他的问题从颜色一路延伸到毛线，再延伸到午饭，顺手把她今天的生活安排填得差不多。 穆屏看着手机，忽然发现盛淮川已经开始渗进她的日常。 他的存在顺着吃饭、睡觉和一条围巾的颜色一点点漫进来，安静得像水汽。 等她察觉时，日常里已经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再发展下去，她几点饿大概也要被录进盛淮川的个人行程表。 原来自己的本体是青蛙。 温水慢炖，营养健康。 外卖送到后，她坐在餐桌前吃饭。 饭菜还是热的，汤也没有洒，连筷子都配了两双。 她吃到一半，盛淮川的新消息又来了。 【isaro：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小孔雀：什么？】 【isaro：我家书房有一份蓝色文件夹，里面是今天会议要用的资料。你帮我送到公司，跑腿费已经转了。】 她点开转账，数了数后面的零。 送一份文件，跑腿费直接达到了普通人需要认真考虑要不要辞职的程度。 【小孔雀：知道了。】 盛淮川看到回复，紧绷了一上午的眉眼顿时松开。 文件有救了，下午也有了见她的理由。 一笔跑腿费解决两个问题，很划算。 盛淮川很快发来一串数字。 【isaro：密码没换，进门以后右边第二个柜子。拿到后先拍照确认，别拿错。】 穆屏吃完最后一口饭，穿上外套出了门。 对面的密码锁亮了一下，她输入之前盛淮川给过的密码，门锁应声打开。 屋里很安静，空气里还留着一点他常用的木质香。 穆屏按照他说的位置走到书房，打开右边第二个柜子，很快找到了蓝色文件夹。 转身时，她的视线却被书架旁边的一样东西勾住。 好熟悉的丑东西。 不正是她之前送给盛淮川的那只娃娃吗？ 它被摆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遮挡它的艺术气息。 穆屏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看来他是真喜欢。 她拍下文件夹的照片发给他确认，得到回复后才把东西带走。 公司前台唐宁见到她时，先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眼她本人。 穆屏说明来意：“我来给盛淮川送文件。” 唐宁立刻站起来，语气比平时热情不少：“好的，我带您上去。” 走到电梯前，穆屏拿出手机给盛淮川打了个微信电话。 “我到了。” 唐宁愣了愣。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想起前段时间公司内部投票，大家一起选过最喜欢的主播。 那个叫“一幕屏风”的账号，声音好像就是这样。 唐宁把人送上电梯，等电梯门合上，立刻回到前台打开直播平台，按着记忆里的声音一点点比对。 几秒后，她捂住了嘴。 真的是那个主播。 唐宁迅速点开公司吃瓜群。 【前台不是台前：重大消息，那个配音主播一幕屏风本人来公司了。】 群里沉寂不到三秒，消息开始飞快往上刷。 【背锅不如平底锅：真的假的？她来找谁？】 【前台不是台前：盛总啊！事情发展到这里，很难是别人了吧？！本人亲自送文件，声音和直播里一模一样。】 【方案什么的都去死吧：盛总什么时候认识主播了？】 【每天都在想加班：重点是为什么是亲自送文件？】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有点像求婚现场 唐宁盯着群里的问题，觉得有时候这帮同事简直是…… 算了，为了公司和谐，还是让自己原本的话被和谐吧。 穆屏把文件交给盛淮川时，他正在会议室外看资料。 他接过文件，第一眼先看她的脸，第二眼才确认文件。 她真的来了。 文件的照片他早就确认过，眼下更想知道她午饭有没有吃完，外面降温会不会冷，跑这一趟有没有累着。 “辛苦了。” 他说得很认真，像她刚把整个上午的工作从悬崖边上拽回来，顺手也把他的心情扶正了。 穆屏看了眼时间，准备离开。 盛淮川却把文件夹放到一边。 “你先在这儿玩一会儿，我很快忙完，送你回去。” 他语气自然，已经把她留在公司安排进了今天的行程。 好不容易把人请到公司，放下文件就让她走，怎么看都亏。 穆屏想了想，没拒绝。 巨额跑腿费已经收下，附赠一段等候时间也算售后服务。 盛淮川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回去处理剩下的工作。 穆屏从包里拿出单词书，低头背了起来。 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看见人，声音已经先到了。 “盛淮川！你办公室借我躲一会儿！” 盛淮桢风风火火地敲门，手里的包甩在臂弯里，整个人像刚从一场不愿参加的社交活动里逃出来。 穆屏听见声音，身体先于脑子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面上擦出一声轻响。 盛淮川从电脑前抬头，显然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起立：“怎么了？” 穆屏没回答，只是转过身，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动作虔诚得像在请求他立刻关闭某项危险程序。 盛淮川看着她，心脏被这一下轻轻撞了撞。 怎么这么可爱？ 遇到姐姐就躲，躲之前还要先拜托自己，像一只不想被家长发现的小动物。 居然在求他。 这种待遇十分稀有，必须认真配合，最好还能顺便记一辈子。 他压下嘴角，抬手指了指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一盏小灯，像专门为临时逃难的人准备的。 穆屏迅速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门外，盛淮桢已经拖开椅子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确实是来躲清静和拖时间的。 既然没事干，她索性跟弟弟八卦起弟妹。 “哎，跟我说说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呗？” “她很自律，做事也认真，声音好听，脾气还好，偶尔有点难哄，但我哄得动。” 话说到这里，盛淮川自己先愉快起来。 只要聊到穆屏，他的语气就像被人偷偷调高了亮度，连文件上的字都显得顺眼。 盛淮桢看着弟弟那副藏不住的样子，想要的反应已经全部拿到了。 她原本只是想躲一会儿，没想到还顺手挖到了弟弟的恋爱进度。 休息室的隔音没有想象中好。 穆屏听见那句“我哄得动”，垂眼看了看地面，决定等出去以后再校正一下他的认知。 另一边，休息室里的穆屏从站着变成了蹲着。 床就在旁边，床单看上去也很干净。 系统忍不住询问。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坐床上？】 【穆屏：外裤不能挨床。】 她蹲得很规整，背靠着墙，像一件暂时放进储物间的行李。 躲人可以牺牲腿，不能牺牲床单，这是基本原则。 蹲久了以后，腿开始发麻。 穆屏拿出手机给盛淮川发消息。 【小孔雀：还要多久？】 盛淮川几乎在消息出现的第一秒就看到了。 他刚才还在因为夸女朋友夸得太开心而走神，这会儿立刻低头回消息。 开始催了。 再拖下去，小孔雀很可能会把这笔账也记在他头上。 盛淮桢正好伸手想拿桌上的水，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顺势往前凑了凑。 “谁发的？” 盛淮川动作极快地把手机扣在掌心，挡得严严实实。 防守姿势熟练得像手机里放着公司最高机密。 女朋友发来的消息，亲姐姐也不能随便看。 万一小孔雀说了什么亲密的话，被盛淮桢看见，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家里抬头？ 盛淮桢看了他一眼，顿时无语。 “行，不看。” 她往后一靠，直接坐到穆屏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拿出手机自己刷了起来。 盛淮川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委婉地开口。 “姐，我还有事，你……” 盛淮桢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干脆顺着台阶起身。 “现在走行了吧？” 盛淮川目送她走到门口，立刻给穆屏发消息。 【isaro：我姐走了，你出来吧。】 消息发出去后，里面没有动静。 他等了几秒，还是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穆屏正扶着墙，试图把麻掉的腿重新接回身体。 盛淮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把女朋友藏麻了。 她蹲得太久，脚底像被无数根小针同时扎过，刚迈一步，膝盖便不太配合。 盛淮川眉头一皱，立刻走过去。 “腿麻了？” 穆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准备替她按一按小腿。 先把腿救回来，其他事情稍后再解释。 这个姿势出现得太突然。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他屈起的膝盖，又同时抬眼看向对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穆屏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不太合适的词。 求婚现场。 只不过戒指没有，文件夹有一份，旁边还有一张供人躲姐姐的单人床。 画面实在不够吉利。 她立刻把腿从他手边拖开，扶着墙往外挪。 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点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螃蟹。 盛淮川伸手想扶她，又怕碰到她更麻的脚，只能跟在旁边。 “慢一点。” 他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自己还没完全站直的姿势。 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真有那么一天，地点至少不能在休息室，手里也不能连戒指都没有。 太仓促，小孔雀肯定转头就走，脚不麻都追不上。 穆屏拖着那条不太听话的腿走出休息室，头也没回。 【系统：身残志坚呐。】 穆屏没有回答。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会自动生成奇怪姿势的房间。 等盛淮川处理完工作，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他收好文件，带着后来又被哄回来的穆屏一起往外走。 公司吃瓜群里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一路上，穆屏收到了不少善意的打量。 有人的目光带着好奇，有人偷偷冲她笑了一下，还有人看向盛淮川时露出一种终于确认了什么的表情。 穆屏不太明白他们确认了什么。 但从集体回避的眼神来看，至少没有恶意。 盛淮川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准备问她累不累，脚步却忽然一转。 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工位。 穆屏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可以拍一张吗？ 工位上的秦越却已经慌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里面是穆屏刚才走过大厅时的背影。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角度却很完整，连她手里的单词书都拍了进去。 更糟的是，发送页面已经打开。 秦越抬头看见盛淮川，脸色当场变得和屏幕一样苍白。 “盛总，我马上删。” 他手忙脚乱地点进相册，把照片删掉，又打开最近删除，连最后一点痕迹都不敢留下。 盛淮川盯着他的动作，脸色平静得过分。 全公司的人都快有穆屏的照片了。 自己这个男朋友还没有一张。 这合理吗？ 他甚至还要经过申请，才能拍到第一张。 别人倒好，手机一抬就完成了抢跑。 我自己都还没有她的照片！ 这句话在脑子里炸了一遍，盛淮川才压住情绪，垂眼开口。 “看见可以，别拍照，更别往群里发。” 秦越删完照片，立刻站起来认错。 “盛总，我以后一定注意。” 盛淮川抬了下手，示意礼樾过来。 礼樾很快会意，拿出手机给公司吃瓜群发通知。 【礼樾：群内消息适当收敛，禁止私自拍照、转发和扩散，已经保存的照片请及时删除。】 群里安静了几秒。 【秦越：收到，已经删干净了。】 【陈可：明白，群里不发图。】 【唐宁：收到，前台这边会按要求处理。】 盛淮川扫过屏幕，心情稍微平衡了一点。 至少以后谁都别想偷偷留。 自己的那一张，仍旧没有着落。 盛淮川走出几步，又想起路长泽的生日会就在第二天。 赵晴已经替穆屏挑好了礼服，明天从头到脚的妆造却还掌握在别人手里。 照片可以晚一点拍，第一眼不能晚。 她明天出门前穿什么、怎么化，自己得先知道。 赵晴已经抢了礼服，妆造不能再让她全包。 他得立刻去找赵晴，把妆造权抢过来。 但问题是，自己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而且作为小孔雀的好男友，得对其他异性自觉保持距离。 尤其是女朋友的闺蜜。 盛淮川左思右想，决定在生日会前一晚郑重其事地给穆屏发消息。 【isaro：明天的妆造，第一个考虑我。】 穆屏看着那行字，想起他对顺序的执着，认命地去找赵晴解释。 她把前因后果说完，赵晴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会儿，连着问了几个细节，最后总结得十分准确。 “他这是开始抢造型师的工作了。” 穆屏：“他说以后第一个考虑他。” “行行行。” 赵晴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 “礼服我替你挑，妆造让他安排，看看他能把你打扮成什么样。” 第二天上午，赵晴派人把礼服送到了盛淮川家。 穆屏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替她整理头发。 礼服的颜色很干净，布料贴着身形落下，肩颈线条被灯光勾得柔和。 她本来只想简单收拾一下，赵晴挑出来的衣服却很有存在感，连坐在那里都像被单独打了聚光灯。 盛淮川坐在后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停在同一页很久没有动。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镜子里。 穆屏从镜面反光中看见了他。 他坐得很端正，肩背微微前倾，眼睛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份价值上亿的项目。 区别在于，平板上的内容已经半天没有翻页。 看得太认真了。 穆屏和镜子里的他对上视线。 盛淮川被抓到以后也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在心里迅速给自己状似痴汉的行为找补。 看女朋友属于必要工作，确认礼服是否合身属于风险评估，观察她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漂亮属于日常记录。 穆屏先移开目光，抬手示意化妆师。 “口红就好。” 底妆和头发已经够用了，再继续下去，盛淮川大概能把她的睫毛长度也列进工作报告。 【系统：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穆屏：闭嘴。下次不许看我刷短视频。】 系统立刻安静，仿佛刚被没收了娱乐权限。 化妆师替她挑了一支颜色温柔的口红，又把同色的小管放进她手里。 “待会儿可以自己补色。” 穆屏点头，把口红收进手包。 化妆师收好东西离开房间。 门合上的声音落下后，盛淮川放下平板，坐直了些。 他看着穆屏，神情忽然庄重起来，像准备向董事会提交一项重大申请。 “我可以拍一张吗？” 穆屏抬眼看他。 盛淮川的手已经握住手机，却没有贸然举起来。 第一张照片必须经过本人同意。 他等这张照片等了太久，绝对不能因为心急，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机会再踩掉一次。 【系统：拍！拍！拍！这可是男朋友的第一张收藏！】 【穆屏：再吵，我拔网线了。】 她看着盛淮川认真等待的脸，最终点了下头。 快门声轻轻响了一下。 盛淮川低头看着照片，呼吸都停了半拍。 照片里的穆屏坐在镜前，发丝被整理得柔顺，唇色清浅，眼神仍旧淡淡的，却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没有犹豫，立刻把照片设置成手机屏保。 动作快，生怕穆屏反对。 穆屏看着他的操作，沉默几秒。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现在眼里只剩你 “来不及了。”盛淮川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满意，“已经保存成功。” 他的屏保终于从默认风景换成了她。 盛淮川心里像多了一枚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勋章，走路都比平时有底气。 这张照片不能发群里，不能给任何人随便看，最好连手机维修人员都没有机会碰到。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 这次盛淮川特意请了司机，自己和穆屏一起坐到后排。 车门合上，车厢里只剩空调的低响和淡淡的木质香。 穆屏靠着车窗看外面倒退的街景，盛淮川坐在她身侧，视线却一次次落到她的嘴唇上。 刚才那支口红颜色很浅，唇峰被勾得清楚，车内光线一变化，颜色也跟着变得不同。 他看一眼，又收回去。 过了几秒，视线自己再飘回来。 穆屏终于察觉到旁边的动静，扭头看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车窗上的倒影却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那道目光仍旧跟着她，像一只不太会隐藏自己的小动物。 穆屏决定继续看风景。 景色没有嘴，也不会突然要求她补一个亲亲，安全性很高。 生日会的场地在一处临水的别墅区。 车刚停下，外面的喧闹声便顺着车门缝隙涌了进来。 院子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灯串沿着草坪一路亮过去，最外侧还有一个很大的泳池，水面被灯光切成一片晃动的蓝。 穆屏看了一眼泳池。 【穆屏：按照这种剧情的发展，十分钟内一定会有一朵小白花掉进去。】 【系统：然后盖世英雄下水救人？】 【穆屏：流程大概少不了。】 她把目光从泳池移开，甜品区正好出现在视线里。 小蛋糕、马卡龙和切好的水果整齐摆着，颜色比泳池的灯还丰富。 穆屏指了指甜品区，对盛淮川说：“我在那边。” 盛淮川看了眼她的方向，又看了眼不远处来打招呼的人，只好先去走一遍生日会的流程。 “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前还回头看了她一次，像是把一个容易走丢的人暂时交给了甜品台照看。 穆屏端了一小盘甜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来这种地方只知道吃，见识也就到这里了。” 穆屏抬起头。 说话的女孩穿着一条亮得有些过分的裙子，耳朵、脖子和手腕都挂着精心挑选的饰品，整个人像把橱窗里的展示品一起穿了出来。 她看穆屏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语气越说越顺。 “听说你还抢了苏雪的未婚夫？脸皮倒是够厚，抢完还能坐在这里吃东西。” 穆屏手里的叉子停住。 她被说没见识，心里没有太大波动。 甜品很好吃，见识暂时可以排队。 可盛淮川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未婚夫？ 这句话碰到了她心里一块不太愿意被碰的地方。 穆屏抬眼看向对方：“他什么时候成了苏雪的未婚夫？” 女孩像是终于抓到重点，立刻接上。 “圈子里都知道他们两家——” “圈子里知道的事情还挺多。” 苏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落下时却没有多少温度。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礼服，手里端着香槟，走过来时先看了穆屏一眼，确认她没被欺负，才转向那位塑料姐妹花。 “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夫，你倒是替我安排得很快。” 女孩脸上的笑僵了僵。 “苏雪，我也是替你——” “不用替。”苏雪轻轻晃了晃杯子，“我和盛淮川早就没有关系，轮不到你拿我的名字给自己抬身价。” 那女孩张了张嘴，没能找到新的话，只能端着一张越来越难看的脸离开。 等人走远，苏雪才在穆屏旁边坐下。 “别听她乱说。”她压低声音，“她想攀我很久了，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穆屏看着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苏雪答得很快，“我和盛淮川那点事早翻篇了，他现在眼里只剩你。” 最后一句说得太直白，穆屏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苏雪看见她的表情，立刻笑了。 “放心，我没打算抢。那个位置现在有人坐得很稳。” 穆屏把自己盘子里那块看起来最可靠的焦糖布丁推给她。 “这个还不错。” 苏雪低头看了看布丁，接过来尝了一口。 两个人没吃几口，旁边又有人走近。 “苏雪，你躲在这里吃独食？” 裴阗肩上背着画筒，身上仍带着一点艺术生的随意，目光越过苏雪，落到穆屏身上时，整个人明显亮了一下。 两人说话熟稔得很，互相扎针都不用瞄准，显然从小扎到了现在。 苏雪瞥他一眼：“生日会也能碰见你，看来今天的安静时间到头了。” “你放心，我来找的是——” 裴阗的话停住了。 缪斯就在眼前。 她穿着礼服坐在甜品旁，灯光落在肩头，连手里的小叉子都像被赋予了新的构图意义。 裴阗立刻拉开穆屏旁边的椅子，准备坐下。 苏雪抬手挡住椅背：“癞蛤蟆休碰天鹅。” 裴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没碰到人。” “坐远点也一样。” 裴阗无语地停了两秒，只好把椅子拖到旁边几步的位置坐下，画筒撞在椅脚上，发出一声不太甘心的轻响。 “你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这是替天鹅维护安全距离。”苏雪端起香槟，“你应该感谢我。” 裴阗懒得理她，视线却仍旧忍不住往穆屏那边飘。 盛淮川回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裴阗。 他的脚步没有停，目光很快扫过甜品盘、苏雪和旁边的座位，最后落到穆屏脸上。 她手里的叉子停得比刚才久，眼神也安静了一点。 盛淮川立刻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 是谁让她不高兴了？ 裴阗的账可以晚点算，女朋友的情绪得先处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总得给我发点辛苦费 盛淮川走到穆屏面前时，先看见了她面前那只空掉的小碟子。 刚才还剩着半块的焦糖布丁，现在只剩一圈被勺子刮过的糖痕。 苏雪那边的盘子里倒多了一块。 所以，她不高兴是因为没吃饱？ 而裴阗还在往这边看，那道视线像没关掉的探照灯。 盛淮川不动声色的挡在穆屏身前，指了指碗里空空的布丁。 “还想吃？” 穆屏看了眼空掉的碟子。 “还行。” 这个回答通常代表想吃，只是懒得承认。 盛淮川听懂了，收起手机，转身往后厨走。 穆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后面。 一份布丁而已。 后厨离这里不过几十步，盛淮川却走出了去谈并购的气势。 他脑子里还在快速排方案。 甜度不能太高，焦糖壳要薄，勺子得换一把干净的。 最好赶在裴阗下一次抬头之前回来，免得对方把女朋友的侧脸多看一秒。 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裴阗一眼。 看什么看？ 自己想吃甜品就去买，一直盯着别人碗里的干什么？ 裴阗不是没感受到，只是不想给无关人士分太多关注和心思。 苏雪看热闹不嫌事大，端着酒杯往他那边瞥。 “你再看，眼珠子就不保了。” “我只是在观察光线。” 裴阗面不改色。 “那你把椅子再往后挪三米，光线更开阔。” “这里已经够远了。” “你坐在这里，视线还会拐弯，说明距离不够。” 裴阗被她说得没了脾气，只能端着杯子坐到旁边那桌。 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像他本人被迫退场时的背景音乐。 后厨很快做好一份新甜点。 盛淮川亲自端着小碟回来，焦糖色的薄壳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旁边还放了一把干净的小勺子。 他本来只想让厨师重新做一份，到了后厨又临时改了主意，盯着人把表面烤到恰好能敲开的程度。 女朋友的甜品，不能随便端。 第一份被她送给了苏雪，第二份至少要由自己送到她嘴边。 说不定还可以再喂两口。 第一口确认味道，第二口确认她愿意让自己喂，第三口……第三口看情况。 不能一上来就把男朋友做成强制投喂型，得给小孔雀留一点自主选择的空间。 盛淮川立刻坐到穆屏另一侧，把裴阗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裴阗抬头，只看见一堵很有礼貌的墙。 盛淮川把小碟往穆屏面前一推，眼睛里全是邀功。 “看，我把你的布丁救回来了。焦糖壳我盯着做的，苏雪再来一趟也抢不走。” 穆屏刚伸手，他已经挖下一勺递到她唇边，笑得理直气壮。 “先别抢，第一口我喂。后厨跑这一趟，总得给我发点辛苦费。” 穆屏看了眼停在唇边的勺子。 男朋友似乎正在向餐饮服务发展。 “我自己会吃。” 盛淮川立刻把勺子往回收了半寸，脸上的期待跟着掉了一下。 穆屏看了他两秒，最后微微低头，主动靠近勺尖。 焦糖壳在唇齿间碎开，奶油的甜味慢慢散开。 盛淮川等她咽下去，才把勺子收回，脸上的笑意终于藏不住。 成功。 公开投喂第一口，顺利落地。 小孔雀自己靠过来的，证据充分，谁也不能说他强行营业。 “味道怎么样？” 她咽下去，评价得很客观。 “可以。” “只有可以？” “比上一份新鲜。” 盛淮川心里那点得意很快冒了头。 新鲜就行。 下次可以让后厨把出炉时间精确到分钟，再把甜度做成她喜欢的程度。 恋爱以后，甜品也得进入精细化管理。 他又舀了一勺，这次故意挑了带着焦糖碎的部分。 穆屏本来准备接过勺子，见他仍然举着，只好再次低头。 远处的裴阗终于坐不住了。 他看见穆屏被喂第二口，手里的杯子被捏得微微变形，指尖沾上的颜料都快被他抠掉。 苏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 “看清楚了吗？这叫有主。” “我只是——” “你只是想把自己从癞蛤蟆升级成青蛙王子。” 裴阗闭了嘴。 盛淮川听见了后半句，心情更好，手上的勺子却刻意地忽然停住。 裴阗没瞎。 自然看得清楚。 较劲一样不愿意把头扭过去。 另一边，盛淮川甚至有点想把勺子举高一点，让旁边那桌的人也看清楚这份甜品的归属。 理智及时拽住了他，提醒这里是生日会，公开宣示主权的发布会另找场地。 穆屏唇角沾了一点很细的焦糖屑，颜色浅，位置也偏，旁人未必能看见。 他明明可以把纸巾递过去。 纸巾甚至就在旁边。 盛淮川却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擦了一下。 指腹碰到那一点柔软时，他自己也顿了顿。 穆屏没有躲，只是抬眼看他。 很近，他能看清她睫毛在灯下落出的浅影。 糖屑被擦掉了。 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指腹在她唇角旁停了短短一瞬。 盛淮川脑子里那条负责维持体面的线差点当场断掉。 别看了，先把手收回来。 再不收就显得很有不轨的心思。 可她没躲。 没躲就是允许，允许就是还能再停一秒。 一秒也很珍贵。 穆屏先开口：“擦完了吗？” “嗯。” 盛淮川收回手，坐姿仍旧端正，耳根却比刚才红了一点。 他很想问她刚才为什么没躲。 这个问题问出来太像得寸进尺，只能先压回去。 压不住也没关系，晚上回去可以继续想，反正今天的思绪已经没有下班安排。 【系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应该庆幸主线任务变成了爱意值。】 【穆屏：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话。】 【系统：我控制不住啊啊啊啊！这就是钢筋红线吗？】 穆屏端起茶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标准答案。 “川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白花落水 路长泽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带着寿星特有的忙乱。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生日徽章，手里端着两杯饮料，走到桌边时先看见了盛淮川手里的勺子，又看见穆屏唇角那点还没完全褪去的红。 寿星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当场问出来。 他把其中一杯递向穆屏。 “给你拿的无酒精饮料，放心喝。” 盛淮川越俎代庖，伸手接了过去。 路长泽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也跟着停了一下。 盛淮川举起杯子闻了闻，气泡和柑橘的味道一起散出来。 路长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饮料，没下毒。” “我确认一下。” 盛淮川却不搭理他。 只把杯子转向穆屏，理直气壮，“可以喝。” 路长泽无语笑了。 这场面，多少有点像给皇上试毒，银针戳进去，就差没自己喝一口。 “我是过生日，不是办鸿门宴，你至于吗？” 盛淮川满脸的“至于”，还特意公事公办的环视一圈，像保镖在检查危险。 “主要是不相信你的人品。” “我谢谢你，早知道就下点毒，给你毒哑巴。” 路长泽咬着牙笑了一下，刚想继续招呼客人，赵晴便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长裙，手臂自然挽上路长泽，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专门为合照准备的。 路长泽瞬间把抱怨收回去，也跟着露出得体的笑。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很像关系稳定、感情良好的联姻对象。 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听见赵晴压低的声音。 “站直一点，你的生日可不是你的退化日。” 路长泽同样压低声音。 “我已经站得很直了，今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脊椎都快有意见了。” 赵晴嘴角不动，手指却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路长泽顿时笑得更自然。 穆屏看着他们，淡淡掀了掀眼皮。 这段表演水平相当稳定，可以纳入教科书。 就是不能离得太近，太近会看到两个人显然在“互相威胁”。 赵晴朝她举了举杯：“礼服还合身吗？” 还不等穆屏答话，盛淮川就把话抢过来。 “合身，跟我的妆造很搭。” 盛淮川坐在旁边，神情跟着舒展。 主要还是妆造好看，衬得礼服也好看。 不过本质上还是小孔雀好看。 赵晴看见他的表情，故意补充。 “确实，本来还有点担心你把人弄成参加颁奖典礼的奖杯。” 盛淮川嘴角翘的更高，“我有审美的。” 赵晴笑着纠正，“审美是顺带的，我觉得主要是有占有欲。” 盛淮川不接这句，端起饮料又检查了一遍杯沿。 没办法，竞争对手太多，占有欲太低容易被人捷足先登。 宴会厅外，泳池边的灯光亮了起来。 水面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沿岸铺着一圈防滑垫，旁边还有几名安保来回巡看。 穆屏的视线扫过去，忽然停在一抹白色上。 白裙女生站在池边，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高跟鞋踩在湿润的石砖上，整个人像被剧情专门摆到了镜头中央。 路长泽正要去招呼另一桌客人，顺手朝那边抬了抬手：“顾瑶，过来一下。” 白裙女生回过头，提着裙摆走近。 路长泽向穆屏介绍：“这是顾瑶，我大学同学。顾瑶，这是穆屏。” “你好，我叫顾瑶。” 顾瑶朝穆屏笑了一下，目光越过她，在盛淮川身上停了片刻。 盛淮川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没把这位顾小姐的笑容记到脑子里。 而穆屏给顾瑶留下的第一印象也很简单。 白裙，高跟鞋，池边湿地。 剧情组的道具已经摆齐了。 她刚才随口说的狗血流程，执行速度快得像现场有人拿着剧本催场。 【穆屏：流程组开始工作了。】 【系统：宿主你是预言家吗？真的有小白花出现啊，之前坐标泳池东侧我都没检测到。】 【穆屏：主要是特点鲜明，很难注意不到。】 系统还没来得及接话，顾瑶脚下忽然一滑。 她的身体向后晃了一下，手臂在半空抓了两次，裙摆像一朵被踩散的花，下一秒便连人一起跌进水里。 “扑通——” 水花猛地掀起来，周围的尖叫声同时炸开。 路长泽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 赵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先别下去。” “那边有人——” “安保已经过去了。”赵晴扣紧他的手，“你穿着皮鞋，跳下去只会让寿星多一套湿衣服。” 混乱中，穆屏也看向这边。 【系统：宿主，小白花掉水里了！】 【穆屏：看到了。】 【系统：男主离她最近，按照你的狗血剧本流程，他是不是该跳了？】 可盛淮川并没有脱掉外套往里跳的准备。 他只是准确的向泳池边的救生员招手。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救生员也是专业的，反应很快，手里的救生圈被迅速抛入水面。 水面上，白色裙摆翻起一角。 顾瑶呛咳着抬头，第一眼却仍旧看向盛淮川。 盛淮川也在这时抬起眼，隔着一片凌乱的水光，和穆屏对上了视线。 穆屏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狗血预言漏算了一步。 盖世英雄可没下水。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就是来给她撑腰的 救生圈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救生员从侧面托住顾瑶的手臂，把人往岸边带。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盛淮川却绕过人群向穆屏直接走来。 救援他已经给顾瑶喊来了，后续的医疗也有专业的团队负责。 他更关心的，是穆屏有没有被吓到？ 她刚才隔着水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担心？ 提醒？ 还是别的什么？ 盛淮川想不明白答案，只能先把人处理干净。 “安保和宾客名单都重新筛一遍，今天这种情况，流程该查清楚。” 路长泽听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当场消失，点头叫来负责人。 顾瑶被扶上岸，白裙紧贴着身体，妆容被水冲得乱七八糟。 她刚站稳，便推开旁边递毛巾的侍者，踉跄着朝盛淮川走过去。 她的眼神里带着被水泡出来的委屈，手臂也抬了起来，像是要直接扑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盛淮川立刻加快脚步与她错开。 他连她的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的，根本没有熟悉到要接住这个拥抱。 距离再近一点，就要出事故了。 极有眼力见的侍者及时挡在两人中间。 盛淮川连眼皮都没抬，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的穆屏身上。 离得距离虽然不远，但多少有点混乱。 她应该不会看错眼，然后误会什么吧？ 顾瑶被拦住后，急着解释。 “盛总，我刚才只是——” “路长泽。” 盛淮川又叫了一遍，这次是连名带姓的了。 路长泽走过来，脸上写满了生日不想加班。 “把她请出去。” 顾瑶愣住：“我刚才只是想——” 盛淮川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得像刚从冰桶里取出来。 他今天心情原本很好，甜品喂到了，妆造也被夸过，眼看着还能安安稳稳陪穆屏拍会儿夜景。 顾瑶要是继续闹，连这点好心情都要被拖进水里。 “再闹就叫保安拖出去。” 这一句落下，连旁边的围观群众都不出声了。 顾瑶被路长泽的人带离池边，走了几步还回头看，盛淮川早已转身。 人走了就好。 盛淮川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划掉，重新寻找穆屏。 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 盛淮川发现穆屏不在原来的甜品桌旁。 她走到了泳池另一侧的躺椅上，手机横在手里，正对着夜色拍照。 池边的灯光落在她侧脸，水面被风吹出一层层碎银，远处别墅的窗子亮着，像一排安静的取景框。 穆屏拍完一张，低头调整参数，完全没有往刚才的混乱里看。 穆屏把泳池拍进画面，顺手把刚才的尖叫声隔在镜头外。 现场秩序有保安处理，夜景却不会自己等她调好曝光。 盛淮川停在几步外，忽然有点不高兴。 太冷静了。 就好像刚刚以为小孔雀担心自己下去救顾瑶只是臆想。 盛淮川的心情像被人拿小勺子轻轻挖了一块。 他走到躺椅旁，故意站进她的取景范围里。 穆屏看着手机里的夜景，不明白这人堵在这里干什么。 附近又没柜子。 总不会是想重操小时候的旧业？ 穆屏抬眼看他：“挡光了。” “刚才我离泳池那么近，你不怕我下去救人？” 话说得很随意，尾音却藏着明显的试探。 他想听她说怕，最好再补一句不许去。 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有一点特殊待遇。 哪怕只是半点也行。 半点可以慢慢养，先从不许他下水开始，再发展到想看他游泳，最后争取让她主动评价肩宽和背肌。 穆屏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他脸上往下落，停在他肩背和腰线的位置。 他问得这么绕，显然想听的内容和问题本身没有太大关系。 “你会游泳吗？” 盛淮川精神一振：“会。” 早就等着这道题呢。 差点就说现在想看就可以看。 下水可方便了。 幸好及时刹住。 生日会的泳池旁边还站着一群人，贸然脱衣服会让场面从暧昧滑向社会新闻。 穆屏收回手机，语气仍旧平淡。 “那我更想看你游泳。” 盛淮川站在原地，刚才那点被挖空的心情瞬间被填满，还顺手加了一层奶油。 想看自己游泳。 这句话像一瓶刚摇匀的汽水，在他胸口“嘭”地炸开，所有酸意都被气泡顶了上来。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甚至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回家以后再听一遍。 【系统：爱意值又上涨了哎，现在是69.3。】 【穆屏：这么精确？】 【系统：男主刚才处理顾瑶的全程，一共往宿主这边瞟了三次。】 【穆屏：你还兼职监控？一次0.1，也太明码标价了。】 【系统：男主的每一次回头都很重要。】 盛淮川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却能看见穆屏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足够他今晚一路保持好心情。 两人正闲聊着，刚才被苏雪拆穿的沈曼正好从旁边经过。 她大概以为周围的音乐够响，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 “攀上苏雪还不够，又来攀盛总，挺会找靠山。” 穆屏正在看夜景，没听清。 盛淮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点刚被汽水冲起来的快乐立刻换了方向。 谁给她的勇气？ 苏雪的名字是借来的，盛总两个字也轮不到她拿来编故事。 小孔雀坐在旁边好好吃甜品，招谁惹谁了？ 他侧过脸：“你说谁？” 沈曼脚步一僵，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勉强的笑。 “我没说什么。” “那就当我没听见。”盛淮川看着她，“不过她不需要攀谁。” 沈曼的笑更僵了。 盛淮川往穆屏身侧站近半步，语气干脆得没有留下误会的空间。 “我就是来给她撑腰的。现在离开。” 话说出口，盛淮川自己先觉得顺耳。 这句可以记下来。 以后再有人乱说，直接复用，省时省力，保护女朋友的效果也很好。 那些小说和同人文没白看。 沈曼张了张嘴，想找苏雪，又不敢再开口。 盛淮川抬手叫来路长泽：“把她一起请出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猿意马 路长泽刚处理完池边的麻烦，又接到新的驱逐任务，脸上最后一点寿星光彩也被擦掉了。 沈曼终于不敢停留，转身走得很快。 盛淮川重新看向穆屏，语气恢复了刚才的温度。 “她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我没放。” “我知道。”他顿了顿，“我听见了。” 穆屏抬头看他。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 她可以不在意，盛淮川会替她在意；她不想计较，他可以替她计较到底。 穆屏没觉得有多严重，听见他说出来，心里却像有人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挪了挪，空出一块专门给他站。 盛淮川今天像一只穿着西装的大型犬，叼着战利品回来，尾巴已经快把身后的桌布扫掉了。 穆屏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夜景拍得还行。”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泳池像一块被月光压平的玻璃，远处灯火被水面揉碎，确实好看。 但他看了两秒，注意力又回到她脸上。 照片可以回家慢慢看。 不远处，路长泽被一群人重新围回生日蛋糕旁。 他站在烛光前，笑容带着疲惫，眼角都耷拉下来，闭眼前还先看了一眼赵晴。 赵晴端着杯子，神色平静：“许愿吧，还等什么菜呢。” 路长泽合上眼，双手交握，声音带着寿星最后的倔强。 “希望我明年生日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真正愿意陪我的对象。” 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后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赵晴第一个鼓掌：“祝你成功。” 路长泽睁眼看她，差点当场把愿望改成换个联姻对象。 穆屏看着他那张被现实反复敲打的脸，觉得这句愿望大概已经从生日祝福升级成公开求助。 蜡烛吹灭，宴会也渐渐到了尾声。 路长泽站在门口送客，脸上重新挂起营业笑容，每送走一个人，肩膀就往下掉一点。 赵晴走到穆屏身边，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 “下次一起吃饭，别选这种甜品只有一盘的地方。” “好。” “我知道一家更好吃的。” 苏雪从旁边冒出来，直接拿出手机。 “我发你微信，下次我带你去。” 穆屏刚拿出手机，盛淮川就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警报响了。 女朋友的社交资源正在被一项项外包，他这个男朋友坐在旁边，岗位存在感急需补强。 苏雪动作停都没停。 “今晚风有点大，谁咳嗽都正常。” 她发完消息后，迅速收起手机离开。 盛淮川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对社交规则被强行绕开的不满。 咳嗽没有用，眼神也没有用，苏雪今天的脸皮已经和他不相上下。 裴阗正好从另一侧靠过来。 “穆屏，我——” 苏雪一把拽住他的画筒背带。 “你什么你，跟我走。” 裴阗被她拖得踉跄两步，仍旧不忘回头。 “我只是想说——” “回去再说。” “我还没和缪斯告别。” “可以在心里告别，你这种电波系不是最喜欢了？” 两人的声音一路远去，裴阗最后只来得及朝穆屏抬了抬手，便被苏雪拽出了院门。 盛淮川站到穆屏身边，终于等到了真正安静的时刻。 今晚的闲杂人等终于全部离场。 顾瑶被请走，那个嘴碎的女孩被赶走，苏雪拖着裴阗走了。 现在只剩他和穆屏。 这个局面非常好，适合继续培养感情。 司机还在车旁等着。 他替穆屏打开后座车门，随后走到司机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司机在场，很多话不方便说，很多表情也不能随便露。 今晚已经够多人围着穆屏转了，回去的路总该还给他一点私人时间。 司机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他，自己先离开了。 穆屏坐在后座，看着盛淮川绕到驾驶位，挑了挑眉。 司机被他支走得很自然，像是早就给今晚的车程预留了私人时间。 “你开？” “嗯。”他系上安全带，“回去路上想和你说话。” 这句话说得很正经，盛淮川心里排的内容却远不止聊天。 她说想看自己游泳。 这个念头从泳池边跟了出来，坐进车里后更有存在感。 想看多久？ 只看游泳，还是顺便看一下肩膀、腰和腿？ 这些问题目前没有答案，倒也不妨碍他提前准备。 他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一点。 先把车开回去，泳池项目可以明天再立项。 他看了眼后视镜，穆屏正靠在车窗边，礼服肩线被路灯一段段照亮，嘴唇上的口红比刚出门时淡了一点。 盛淮川握紧方向盘，又把目光收回路面。 先开车。 今晚不能因为心猿意马，把自己送进下一条沟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人告白人，吓死人 好在回景岸的路上没有沟。 穆屏坐在后排，低头处理宴会结束后积下来的消息。 屏幕的冷光落在她眉眼间，手指偶尔点几下。 回复都很短。 主打一个让每条消息得到回应，又不至于继续生出下一条。 车里只剩细微的敲击声。 “小孔雀。” 前排传来声音，盛淮川的视线在后视镜和路面之间来回折返。 他一直在等她回完消息，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结果等完一条还有下一条，穆屏的手指没停，导航上的剩余路程倒是越来越短。 再等下去，小区都要到了。 他今天特意支走司机，自己一路把车开回来，总不能最后只完成一次免费接送。 那他图什么？ 图她不说话？ 图谁坚持的时间长？ 图驾驶技术得到了锻炼？ 前方恰好亮起红灯。 盛淮川踩下刹车，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等了。 再等，下一次刹车就是车进停车场了。 “沈曼说的那些话，你真的没放在心上？” 穆屏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了停，稍微分出点心思回想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回答很平静，指尖还停在手机边缘，连抬头都省了。 沈曼那几句话落在她这里，分量还不如刚才那块焦糖布丁。 至少布丁能吃，闲话只能占用空气。 而他似乎比当事人还在意。 没觉得麻烦，只是有点不习惯。 突然有人替她生气，反倒让那几句话多出了一点存在感。 盛淮川心里松了一口气。 “忘了也好，那种人不值得你记住。” 话说得很大方，可沈曼那几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音量比宴会的音乐还大。 谁给她报名的vip？ 盛淮川抿了下唇，重新开口。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直接走，或者叫我，我来让人走。” 穆屏终于抬起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下。 实际上他也是那么做的。 言行合一，品德课再加一分。 她点点头，“好。” 只有一个字，盛淮川心里那点火气却散了。 这可比一句谢谢更受用。 红灯跳成绿色，他重新踩下油门。 路边的光从车窗外一段段掠过，把他侧脸上的情绪照得忽明忽暗。 心口忽然有些痒，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小孔雀，我比你想的更在意你。” 这句话落进车里，看似没激起什么浪花，实则暗流涌动。 首先是盛淮川，作为说话的本人，他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先是一僵。 糟糕，被氛围顶到这里，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来个时光机他也愿意买票啊。 或者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可以回到几分钟前吗？ 算了，万一回过头把恋爱进度也一起倒退，损失更大。 他盯着路面，耳朵一点点热起来，努力给自己找补。 “你不用回答，我就是通知你一下。” 说完耳朵更热了，恨不得准备点502把嘴巴封起来。 通知什么？ 通知男朋友正在喜欢你？ 多说多错！ 穆屏看着他的后脑勺，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收到。” 主要是听到通知，脑子里条件发射就想回复这个。 学生病，改不掉了。 两个人各有个的想法，车里一时间安静得有点过分。 最后还是盛淮川先岔开话题，抬手打开车载音乐。 给两个人各找了一个台阶，也给自己找了一个闭嘴的机会。 “想听什么歌？累一天了，就当放松放松。” “随意，听你想听的就行。” 穆屏靠着座椅，没想太多就直接放权。 于是舒缓的钢琴声流进车厢，音量被他调得很低，刚好填满沉默，又不会吵人。 穆屏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听了一会儿，眼皮逐渐发沉。 今天从做妆造开始便没怎么休息。 宴会上又接连看完甜品争夺、落水救援和现场赶人。 节目是很丰富，但观众也需要中场休息。 俗称睡点。 反正睡着也没事。 不是司机，没有保持清醒的义务。 车内暖气开得正好，音乐平缓得像在替人往下按眼皮。 穆屏的脑袋慢慢朝车窗方向偏过去，发梢贴着玻璃轻轻晃了一下，呼吸也变得均匀。 盛淮川再看后视镜时，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勾了勾唇，把音乐声调的更低。 又将车速放平，生怕路面稍微颠一下，就把穆屏从睡梦里震醒。 虽然计划好的一路谈天说地，最后被他以莫名其妙的告白聊死。 但小孔雀没躲没跑，反倒安安静静的在后座睡着了。 这起码说明，她在自己身边，是能安心休息的吧？ 第二百章 榜一被甩了？！ 车驶进地下停车场，盛淮川停稳后关掉音乐，车内彻底静下来。 穆屏仍旧没有醒。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车窗，头发遮住半边脸，眼尾还留着很淡的妆。 平日总显得清冷的五官在睡着后温婉了下来，连微微抿着的唇都比平时柔软。 盛淮川静静看了一会儿，唇角还带着笑。 才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排坐到她旁边。 后座带电动调节，他摸到控制键，先把动作放到最慢，座椅一点点向后躺平。 穆屏的身体跟着座椅缓缓后移。 眉心没有皱起，显然睡得很沉。 盛淮川这才松开按钮。 他没有碰她，只把车内温度调高一度，随后靠回另一侧座椅，安静等着。 停车场偶尔有车驶过，光从挡风玻璃外掠进来。 每亮一次，他便能重新看清她的脸。 她一只手搭在身侧，食指边缘那颗很淡的小痣也露了出来。 盛淮川的视线停在那里。 想起她今晚拿着小叉子吃甜品的样子，又想起她说更想看他游泳。 车里很安静，只剩她轻轻的呼吸声。 盛淮川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用急着找话题，也不用猜她什么时候会嫌自己吵。 小孔雀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把这段时间交给他，他只要坐着陪她醒来就够了。 今晚的约会计划已经彻底跑偏，最后变成地下停车场值班。 可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想提前下班，甚至还想多加会班。 盛淮川往后靠了靠，连手机都没再碰，生怕一点动静把她吵醒。 时间一点点过去，穆屏的睫毛终于动了动。 她睁开眼时，意识还没完全回来，只看见昏暗的车厢和旁边模糊的人影。 发了几秒的愣，视线才慢慢落到盛淮川脸上。 好险，差点变成恐怖片。 穆屏的意识还停在睡梦边缘，身体已经先一步清醒。 她先确认自己有没有说梦话。 确认没有后，第二个问题才浮上来。 盛淮川为什么坐得这么近？ 一时间，脑子里各种猜想全都浮现出来。 连前段时间热映的《消失的她》也在脑子里快速重播了一遍。 坏了。 没说晚安，不至于死刑吧？ 盛淮川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正侧身看着穆屏。 他姿态很松，眼神却专注得像已经看了很久。 “醒了？” 低低的声音落下来，穆屏彻底清醒。 她眨了眨眼，让意识慢慢各归各位。 “到了多久？” “刚到。”盛淮川回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你睡得很沉，我没叫你。” 穆屏看向他，眼底除了睡醒的水汽还有些疑惑。 “看人睡觉不无聊吗？” 盛淮川一时间没听出这句话是单纯的疑问句还是带着怒意的质问。 他顿了顿，语气故意放的很松，心里却揪的有些紧。 “看你就不会。” 穆屏又这么一眨不眨的看了他一会儿。 她没生气，只是好奇睡觉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要不下次她也看看他的？ 她坐起身，头发从肩侧滑下来，礼服裙摆也随着动作皱到膝边。 盛淮川立刻替她拉好裙摆下沿，又伸手去够旁边的手包。 “我帮你拿，你穿裙子不方便。” 穆屏愣了愣，接过手包。 不知道这句话触发了脑子里的哪个开关。 那句“我比你想的更在意你”再次浮现在耳畔，低沉又清晰。 盛淮川已经将座椅复位，绕到对面给她打开车门。 可门一打开，穆屏就快速踏出来，人走的飞快。 只留下一句“晚安”和盛淮川一起在风中凌乱。 穆屏很快回到家。 小奶狗从客厅冲了过来，前爪扑上她的小腿。 欢迎仪式没有暧昧拉扯，只有实打实的体重。 穆屏笑了笑，弯腰把它推开，先给食盆添了粮，又换掉水。 小奶狗一路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差点起飞，几次试图把鼻子埋进她的裙摆里。 等它终于安静吃饭，穆屏才去卸妆洗漱，换回柔软的家居服。 距离直播还有一会儿，她坐到沙发上，本来准备发会儿呆。 脑子却自作主张地开始播放今晚的画面。 盛淮川坐到她身边，用肩背挡住裴阗的视线。 顾瑶从泳池里上来，他连余光都没分过去，开口便让人离开。 最后是车里的后视镜，以及那句压低了声音的—— “我比你想的更在意你。” 穆屏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按住额头，强行关掉脑内播放器。 【穆屏：我是不是被他传染了？】 【系统：传染什么？恋爱脑？】 【穆屏：复读机。】 系统忍住笑，电子音都在发抖。 直播时间很快到了，穆屏戴上耳机，照常打开设备。 今晚练的是一段情绪逐渐失控的台词。 她开口时声线依旧稳定，情绪也落得准确。 只是在一句停顿后慢了半拍，视线无意识扫过直播间右侧的在线榜单。 最上面少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盛淮川没来。 穆屏盯着那一栏空出来的位置，停顿的比必要时间久了一点。 有事很正常，榜一也没有每天准时出现的义务。 偶尔缺席不需要专门解释。 可她还是下意识又看了一眼。 大概只是屏幕少了个熟悉的头像，看着不太习惯。 和想不想他没有关系。 至少在工作的时候绝对不是，不然会对不起她的职业素养。 穆屏把视线移回稿子，决定暂时不追究刚才的动作。 弹幕显然也发现了。 【屏风后排一号：榜一今天迟到了？】 【一只配音狗：不科学，他平时比开播提醒还准时。】 【甜品自助居民：榜一是不是被你甩了？】 穆屏这会儿念完了稿子，正好在念弹幕调整气息。 目光滑过最后一条，顺口读了出来。 “榜一是不是被你甩了？” 她停了一秒，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有。”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彻底炸了。 【屏风后排一号：我去我去我去，主播居然回应了！】 【甜品自助居民：我随口问的，怎么收到官方答复了？】 【今天不想早八：所以榜一真的不是前任？】 【声控协会会长：啊？！不是现任吗？！我网速又慢了？？】 穆屏看着突然滚满屏幕的问号，指尖停在鼠标上。 平静的眸光有瞬间的波澜，眉头无意识蹙了蹙。 今天的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第二百零一章 今天谢谢你陪我 【系统：宿主，你刚才维护男朋友的动作好快！】 【系统：天灵灵地灵灵，你难道终于要开窍了吗？不枉我……】 【穆屏：打住。】 【穆屏：我只是避免传播虚假消息。】 【系统：你还给自己的护夫行为写上了新闻播报式理由？这叫澄清吗？这叫公开！这叫宣示主权！】 系统的笑声已经压不住了。 电子音一抖一抖，听起来像线路接触不良，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兴奋烧掉主板。 穆屏重新看向试音稿，神色恢复平静。 “专心听配音。” 一句话把直播间从恋爱审讯现场拉回业务课堂。 弹幕还在追问，她已经垂下眼，重新进入角色。 这次的片段是一场争吵戏。 她的声线极稳，情绪却层层往下沉，刚才还满屏乱跑的弹幕逐渐慢下来。 工作毕竟比感情问题好处理。 稿子怎么写，她就怎么配。 盛淮川没有稿子，临场发挥还很多。 难搞。 可能是因为刚好想到他，导致读到中间时，她有一次很短的停顿。 台词里的人问，你到底有多在意我。 车里的那道声音立刻跟着冒出来。 我比你想的更在意你。 盛淮川说完以后耳朵发红的样子，也跟着一起冒出来，存在感甚至比那句话还强。 穆屏迅速换气，把停顿收进角色的情绪里。 观众只当这是情绪处理，弹幕里甚至开始夸这个停顿有层次。 只有系统仗着在她脑子里，比别人多一手情报，在这儿阴阳怪气。 【系统：哎哟，确实很有层次啊。】 【系统：第一层是台词，第二层是男主，第三层是你死不承认~】 穆屏没有理它。 【系统：观众都听出来了，只有你还在装作这是普通语气~】 穆屏在脑内把系统音量调到最低。 【系统：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宿主你这属于压制言论！属于恋爱自由受限！属于……】 后半句被压成了蚊子大小，世界终于安静了。 接下来的练习顺利许多。 只是盛淮川的账号始终没有出现，粉丝偶尔提起，穆屏也没有再接话。 一次回答已经超额完成今晚的感情业务。 再多就要收钱了。 直播结束时已经很晚。 穆屏摘下耳机，耳侧被压出一圈浅红。 她关掉设备，顺手保存录音文件，又把桌面上的水杯推回原位。 房间一下空下来，刚才的声音也跟着退远。 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微信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在她开播前不久。 【isaro：图片.jpg】 画面拍的是盛淮川家玄关。 暖黄的灯落在鞋柜和地面上，东西收得很整齐。 角落里却露出一只造型艰难的毛毡摆件，眼睛各看各的，嘴也有自己的想法。 穆屏一眼认出，那是自己之前送给他的丑毛毡。 放得还挺显眼。 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 【isaro：到家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穆屏盯着谢谢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在输入框里打下不客气。 看起来像宴会陪同服务已经验收完毕，甲方正在礼貌结款。 删掉。 她又打了一个嗯。 太像已读回执，仿佛下一步就要自动生成“祝您生活愉快”。 再次删掉。 输入框空了半天，穆屏最后从收藏里翻出一张小奶狗点头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小孔雀：点头.gif】 小狗坐得端正，脑袋认真点了一下。 不算热情，胜在比嗯多一点毛。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回了一张摸头的表情。 另一边，盛淮川满意的翘起嘴角。 眼神落在那只毛毡身上，多了几分笑意。 刚刚到家后，他连外套都没急着脱。 越想越觉得不对，不能让今天的话题停留在一个不明不白的晚安上。 但用什么开启新的话题会显得不那么突兀呢。 他下意识瞥向了小孔雀送他的毛毡玩偶。 有道理，承载共同记忆的礼物很显然是不错的选择。 那张玄关照片也是他特意拍的。 丑毛毡本来只露出一小角，他调整了好几次角度。 既要让穆屏看见，又不能显得自己专门在展示。 几分钟后果然得到穆屏的回应，盛淮川心情很好。 手指比脑子先一步把摸头的表情发了过去。 【isaro：摸头.gif】 真人暂时摸不到，线上业务先跟上。 发完以后，他又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 该不会又觉得自己太黏了吧？ 穆屏盯着那个摸头动作看了三秒。 明明只是几帧循环动图，头顶却又像留下了他掌心的温度。 传播途径已经确定。 盛淮川大概能通过表情包远程传染。 她把手机扣到沙发上，决定暂时隔离。 小奶狗恰好从卧室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一只拖鞋，昂着脑袋把战利品送到她面前。 穆屏接过来一看，是盛淮川上次买来的那一批。 也是最后一只还保持完整形状的。 小奶狗张嘴准备继续，穆屏先一步把拖鞋放到鞋柜高处。 “这个不能咬。” 小奶狗仰头看她，眼神里全是对临时规定的不理解。 【系统：以前怎么没见你护拖鞋？】 【穆屏：只剩一只了。】 【系统：哦~~~原来男主已经渗透到拖鞋保护条例里了！】 【穆屏：保护濒危物种。】 小奶狗在鞋柜下面转了两圈，确认拖鞋已经脱离捕猎范围，只好垂着尾巴回去咬自己的玩具。 穆屏洗完杯子，关掉客厅的灯，准备睡觉。 刚走到卧室门口，赵晴的消息弹了出来。 【赵晴：我实在忍不住了，必须要问出这个问题了。】 【赵晴：你和盛淮川到底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穆屏看着这句话，回得很快。 【穆屏：网友。】 赵晴随即发来一张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包。 图片里的小人翻着白眼，态度比文字完整。 紧接着，一串消息和链接一起进来。 【赵晴：不想说也没事，你俩那点事有眼睛的都看出来咯。】 【赵晴：我是想来跟你说，路长泽生日宴上有人拍了你们的照片，刚发到校园墙。】 【赵晴：你的脸被挡住了，但盛淮川侧脸出镜，现在都在扒他旁边的人是谁。】 第二百零二章 扒一扒盛淮川身边的女生是谁 穆屏点开链接。 校园墙最新一条帖子热度正在往上涨。 照片显然是隔着一段距离偷拍的，背景是宴会外的灯光和泳池。 她与盛淮川并肩往前走，盛淮川的侧脸拍得很清楚，西装肩线利落，头却微微偏向她这边。 她恰好走在他靠后半步的位置，整张脸被他的肩膀挡住，只露出一点发梢和礼服的裙摆。 盛淮川今晚挡了裴阗的视线，临走前又顺便替她挡了镜头。 真是一块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砖。 帖子的标题写得格外直接。 《扒一扒：路长泽生日宴现场，盛淮川身边的女生是谁？》 评论已经堆了几十条。 【财管人绝不早起：是盛淮川，他今天确实去了路长泽的生日宴。】 【匿名小面包：是盛淮川还用你说，旁边女生和他靠得好近，女朋友？】 【期末求捞：脸都没拍到，怎么扒？总不能拿裙摆做人脸识别。】 【礼服观察员：这条裙子我今晚见过，好像和赵晴也走在一起过。】 【经贸系今天点名吗：难道要改成扒赵晴的朋友圈吗？排查越来越广了啊。】 每刷新一次，下面便多出几条新回复。 有人开始对照宴会现场流出的照片，有人顺着赵晴的社交关系往学校里找，还有人把礼服颜色、身高和头发长度一项项列了出来。 照片里没有穆屏的脸。 评论区正在一点点替她补上。 系统终于偷摸恢复了原来的音量，第一句话便是尖叫。 【系统：宿主！掉马预警！校园墙侦探已经出动了！】 【穆屏：脸又没拍到。】 【系统：衣服也能认出来的宿主，你太天真了，大学生的侦查能力不容小觑啊。】 穆屏往下滑了一页，最底下刚好跳出一条新评论。 【匿名用户274：这个背影有点像穆屏。】 …… 第二天上午，礼樾拿着平板敲开办公室的门。 “盛总，昨晚校园墙那条帖子热度还在涨，已经有人猜到穆小姐了。” 盛淮川从文件里抬起头，伸手接过平板。 照片上，他的侧脸清清楚楚，穆屏却被肩膀挡得只剩一截裙摆。 评论区顺着礼服、身高和发型一路往下扒，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近。 盛淮川眉头先皱起来，眼底都带上几分冷意。 这些人闲得有点过分。 夸人可以，查户口到此为止。 校园墙什么时候变成开盒遮羞布了？ 他往下翻，忽然看见一条高赞评论。 【匿名小面包：盛总女友气质好好，光看背影就很漂亮。】 盛淮川的手指停住，刚刚满眼的霜雪现在融化了不少。 看来大浪里除了泥土污垢也是有金子的。 像这样有眼光有理智的评论，必须要留下来带节奏。 盛淮川把嘴角压回去，轻咳了声恢复正色。 “帖子不用删，删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反倒影响不好。” 礼樾有些意外：“那评论呢？” “扒她身份的全部压下去。”盛淮川把平板递回去，语气严肃，“其他的可以留。” 礼樾扫了一眼评论区，顿悟了。 称职的助理就是要听懂老板的言外之意。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的年终奖？ 礼樾接过平板，转身出门。 盛淮川重新看向文件，目光却迟迟没落到字上。 盛总女友。 就说网友厉害吧，不光能写同人文，连概括都能这么准确。 听爽了。 盛淮川差点给那条评论点个赞，但最后还是忍住。 他把文件翻回第一页，第一行看成了盛总女友。 翻到第二页，还是盛总女友。 盛淮川最终把文件扣在桌上，决定先暗爽一会儿。 穆屏并不知道评论区已经被人悄悄整理过。 她照常上课，老师点名时回答问题。 下课还要赶去配音，结束后再牵着小奶狗下楼。 校园墙的账号直接被她设置成了免打扰，帖子要不是赵晴告诉自己，根本不会发现。 期末作业、台词和狗粮都比匿名评论更需要处理。 课间，赵晴在三人小群里问起这件事。 【赵晴：校园墙那条需要我帮你压吗？】 【穆屏：不用，脸没拍到。】 【赵晴：我看都有人猜到你身上了，不过一刷新就没了。】 一直潜水窥屏的谢泠雅忽然出现，估计是终于有空打字了。 【谢泠雅：盛总自己会处理的，你们还没从消失的评论里发现端倪吗？】 【赵晴：靠，这波是我反应慢了。】 【谢泠雅：得了吧，之前争优先级的事儿我可听说了，没抢功你就偷着乐吧。】 群里安静了片刻。 穆屏看着女朋友三个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解释起来麻烦。 况且从结果看，确实也没说错。 系统觉得自己不能错过这个热闹，后台瞄了一眼数值，立刻上线。 【系统：叮——爱意值上升，当前爱意值69.5！】 【穆屏：怎么又涨了？】 【系统：男主发现你没否认盛总女友，已经在心里给自己转正了！】 【穆屏：我否认才是坐实吧？此地无银三百两。】 【系统：……也有道理，可能男主不要你觉得，要他觉得吧。】 穆屏嘴角诡异抽动了一下。 【穆屏：我懂了。】 【系统：懂什么了？】 【穆屏：我什么都没做，爱意值却上涨了。】 【穆屏：显而易见，我是恋爱天才。】 系统陷入沉默，代码在刺啦刺啦打架，cpu快烧干算力了。 穆屏满意地点了点头，为自己的逻辑喝彩鼓掌。 事实证明，感情也讲究天赋。 她目前的主要天赋，大概是站着不动，让盛淮川自己完成全部流程。 晚上，盛淮川发来消息时，穆屏正在整理台本。 动画电影的资料摊在桌面上，电视剧最后两集的剧本压在旁边，几支笔夹在中间，桌面已经没有多余位置。 【isaro：在做什么？】 【小孔雀：准备工作。】 【isaro：有空陪我一会儿吗？】 【小孔雀：没有。】 盛淮川看着这两个字，心情往下掉了一点，又立刻自己爬了回来。 今天没空，不代表永远没空。 按照小孔雀的性格，这俩字只是陈述事实，绝不是什么托辞。 男朋友还有机会，继续争取。 【isaro：那开视频行吗？你忙你的，我保证安静。】 【isaro：只要能看到你就行。】 第二百零三章 不舍得挂断 穆屏盯着消息。 上次那句表白之后，他是被打通什么任督二脉了？ 现在说话变成这种风格，还有点不习惯。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手机支在桌边，接通了视频。 画面亮起的瞬间，盛淮川眼睛明显亮了。 “愿意接我电话了？” 说完他又端起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努力证明自己没有一直守着手机等。 可穆屏眼睛又不瞎。 头发明显打理过，衣领平整，身后的灯光也调得很合适。 不知道的还以为盛总准备转行干团播了。 她翻开台本，没看镜头。 “这就是你的安静？” 盛淮川的表情僵了半秒，立刻为自己辩护。 “你还没说开始呢。” 穆屏这才抬头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但盛淮川立刻会意，抿紧唇，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拉到嘴角还煞有介事的用手指按了两下，确认封口牢固，随后冲她点头。 穆屏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继续低头看稿。 视频里很快安静下来。 可盛淮川的嘴被关上，眼睛却没有。 他看一会儿她的脸，又看一会儿她手里的台本。 她拿笔做标记，他便跟着低头。 她端水，他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缕头发从穆屏耳侧落下来时，他下意识抬手。 指尖已经碰到屏幕，又硬生生停住。 忘了隔着手机，管不了她的头发。 如今的视频技术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穆屏从屏幕上方看了他一眼，笔尖停住。 “你在监督我？” 盛淮川立即收回手，神情端正，仿佛刚才只是检查手机有没有灰。 他还记着刚才签署的“安静协议”，指了指自己抿紧的唇，看起来还有一丝委屈。 穆屏淡淡特赦了他，“可以说话。” “不是监督。” 盛淮川立刻开口，往镜头前靠近一点，眼里的笑意也跟着凑近。 “只是随时待命，以防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看见。” 穆屏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才道，“会叫你的。” 说完就把目光落回台本，面色平静地翻过一页。 “现在继续安静。” 盛淮川唇角立刻扬了起来。 “会叫你”这三个字，从一向独立的小孔雀嘴里说出来，就是对他这个男友最大的认可。 他重新把嘴拉上，心情好得连坐姿都松快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最后穆屏已经合上台本。 抬头看到盛淮川手边拿来做样子的文件，连页角都没动一下。 她忍不住点了点屏幕。 “你的工作不翻页？” 盛淮川本来又要抿抿嘴，却被穆屏预判。 “拉链拉开吧。” “好，听你的。” 盛淮川忍着笑，低头看了眼手边的文件，神情没有丝毫心虚。 “主要是这一页内容比较重要，我就看久了点。” 说完，他终于翻了一页。 穆屏收回视线。 嘴角没忍住上扬了一下，轻咳了一声。 文件重不重要不知道，脸皮的厚度倒是始终稳定。 她把台本放好，又开始准备明天进组的资料和物品。 盛淮川看着她忙前忙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明天就要进组了？” “嗯。” “结束告诉我。”盛淮川立刻接话，“我等你。” 穆屏看向屏幕：“要是很晚呢？” “很晚就更要等了，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说得太快，盛淮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会不会把自己的心思说的太明显了？ 他耳廓微微热了热，手指也悄悄蹭过杯壁。 穆屏看着他那副窘迫后悔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最后也没有拆穿。 “那你等着。” 盛淮川的眼睛一下亮了。 没被拒绝，没被嫌弃，反倒被特许了？ 看来今天的幸运女神也站在他这边呢。 穆屏把最后一份资料装进文件袋，顺手看了眼时间。 “挂了，我得去洗漱，明天还要早起。” 盛淮川立刻乖巧的点点头。 “好，早点睡。” 可话说完后，两人隔着屏幕安静了片刻，谁都没有按下挂断键。 穆屏看着那串不断增加的通话数字，清冷声调多少带上疑惑。 “你不挂？” 盛淮川应的很快，眸色微深。 “不舍得。” 这声回答落得很轻，却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穆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明只是视频通话，明明隔着屏幕，盛淮川却把陪伴做得很认真。 她抬手按下挂断键。 屏幕黑下去前，她看见盛淮川还在对她笑。 第二天。 穆屏正式进入裴和工作室的制作组，开始录制动画电影。 这部动画电影的女主角有两重人格。 主人格安静克制，习惯把所有压力往心里压。 副人格则负责出来顶号，把主人格不敢说的话全说完，不敢做的事也全做完。 副人格的台词很多，情绪更极端，情绪切换也快。 裴和把厚厚一沓台本交给穆屏。 “副人格的疯不能只靠喊。她越开心越危险，真生气的时候反而会笑。今天先连配三场，我要看你的情绪能不能接上。” 穆屏翻过台本。 三场戏挨得很紧，中间几乎没有缓冲。 今日任务：成功把嗓子安全带回家。 “可以。” 她戴上耳机，站到麦克风前。 先用轻快又透着危险的声线完成第一场。 第二场里，副人格被逼到极限，笑声骤然拔高又压低。 台词一口气冲出来，直到中段喉咙猛地收紧。 一个音落得发涩，偏偏卡在最痛快的地方。 角色还没疯完，嗓子先申请下班。 看到穆屏状态不对，裴和立刻按下通话键。 “停，先休息。” 穆屏摘下一边耳机，喝了几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紧绷感稍微散开，胸口仍因为刚才的情绪起伏着。 “别硬顶。”裴和走过来提醒，“我要的是疯批，不是伤员。” 穆屏点头，把水杯放回桌面。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深色皮套。 尺寸刚好能装进卷起来的台本，边缘压着细窄纹路，正面刻着她配音角色的名字。 穆屏拿起来掂了掂。 工作室什么时候开始提供神秘补给了？ 第二百零四章 盛总又沉浸在恋爱里了 难道她也刷新了自己的田螺姑娘？ 她伸手碰了碰搭扣，又翻到背面看了一圈。 没找到品牌，也没看到任何便签。 她抬起头，目光落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这个是你们准备的吗？” 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耳机线，听见声音回过头。 先看了一眼皮套，又看向裴和，疑惑的开口。 “早上有个男的送来的，放下就走了。他说是给穆老师的，我们以为是裴老师安排的。” 裴和从控制台前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我？我可没安排。”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穆屏身上。 穆屏低头看着皮套，手指在搭扣上停了片刻，才将它打开。 里面的衬布是深灰色，靠近内侧的位置压着一圈不太明显的针脚。 灯光落下来，那处细小的线迹终于露出轮廓。 一个很小的屏字，歪歪扭扭地缝在角落。 针脚歪得各有方向，线头也藏得不太成功。 和她送出去的丑毛毡颇有同门气质。 没有免责声明。 那雷同的话，就没办法看作是巧合了。 【系统：宿主，友情剧透，男主送的。】 【系统：男朋友亲自缝的，歪的是针脚，直的是心意。】 穆屏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盛淮川平时签文件的手拿去穿针，画面应该很好笑。 不知道扎了几次。 按这个针脚推断，胜负应该很艰难，次数不会少。 这算不算私人恩怨？ 她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穆屏：手艺一般。】 【系统：一般你摸这么老半天？】 【系统：宿主，我本来以为你跟那些口嫌体正直的主角不一样。】 穆屏收住唇角，拿出手机拍照。 【小孔雀：谢谢，很好用。】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片刻，又从表情栏里挑出一个亲亲。 【小孔雀：么么.jpg】 另一边，鼎茂集团正在开会。 盛淮川正靠在椅背上转笔，手机刚好亮起。 他垂眼扫过皮套照片，眉梢先扬了一下。 看到那张亲亲表情时，眼底的笑意立刻冒了出来。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会议桌旁的人同时安静。 盛淮川坐在主位，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朝着自己。 侧面的参会人员只能看见他抬手掩唇、耳根泛红。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自家盛总大概率又沉浸在爱情里了。 而盛淮川的注意力全在这个亲亲表情包上。 耳根的热意一路往上爬。 虽然五个指尖都快被扎成筛子了。 但好在没有白扎！ 盛淮川点开输入框，第一反应是也回一个亲亲。 手指刚打出表情，他又觉得这样显得太邀功冒进，不讨喜。 最后思考了半天，还是采取了稳妥法。 【isaro：喜欢就好。】 【isaro：下次再给你做个更好的。】 消息发出后，他把手机扣回桌面，脸上的笑意却没能一起扣住。 汇报的人继续往下讲，盛淮川听了片刻，终于找回工作状态。 只是每隔一会儿，脑子里还会跳出那张亲亲表情。 记性太好了，没办法。 两天后。 动画电影的录制开始推进时，电视剧最后两集也完成了收尾。 穆屏刚收好台本，纪晏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穆屏，今晚有空吗？咱们剧组一起吃个饭，聚聚餐。” 其实他导演的那部剧早就结束。 但当时他赶着出国深造，杀青宴就一直拖着没办。 如今人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全组叫出来，把欠下的那顿饭补上。 穆屏原本想推掉。 期末作业已经排起队，她的空闲时间所剩不多。 但纪晏也是诚心诚意的邀请。 “还有几位配音圈的前辈想认识你。大家吃顿饭，不会拖太晚。” 顾辰在旁边听见，立刻把声音挤进电话。 “师父，你一定要来！我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你这声师父叫得越来越顺了。” “熟能生巧嘛！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穆屏不想今天同时牺牲嗓子和耳朵，只能顺口答应下来。 她把餐厅地址发给盛淮川，免得他又向前几天那样，按照原计划去工作室门口等人。 【小孔雀：[定位]】 【小孔雀：纪导组了个局，这是聚餐的地址。】 【isaro：好。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 晚上餐厅里。 几位前辈聊起配音技巧，顾辰坐在旁边。 一口一个师父，叫得十分熟练。 纪晏几次想把话题拉回剧组，都被他绕回穆屏身上。 穆屏回答了几个专业问题，也被敬了酒。 吸取之前的教训，她只喝了一点。 但是脸颊已经浮起薄红，脑子仍旧清醒，脚下却开始各走各的。 端杯时没问题，站起来便要重新学习平衡。 人体功能偶尔也会分部门罢工。 穆屏果断把酒杯换成温水，决定不再给脚增加工作量。 散席时，她推开包厢门。 走廊尽头，盛淮川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握着车钥匙，视线一直停在包厢门口。 看到穆屏出来，他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后发现她脸上的薄红，眉头立刻皱起。 这是又喝酒了？ 自从上次的大黄狗事变后，他就对穆屏喝酒抱着十二分的警惕。 而另一边，穆屏也看到了他。 她眼里的光比平时散了些，眸底浮着一层酒后的水意，脸颊也染着薄红。 看清来人后，她脚步下意识快了一点，唇角甚至浮出一丝很浅的笑。 太好了，接人的来了。 而且是个长得不错、站得很稳的接人设备。 这个评价刚在脑子里完成，穆屏的鞋跟便在地面上轻轻一偏，身体跟着晃了半步。 盛淮川立刻几步上前，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怎么喝了这么多？” 穆屏被惯性带得往前，肩膀贴上他的胸口，手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抬起脸，眼神带着一点酒后的迷离，呼吸落在他颈侧，整个人比平时安静许多。 “不多，是杯子太大了。” 盛淮川被这句话堵的哭笑不得，眉心的担心更明显了，扶在她腰间的手掌却没有松开。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的过分。 砰、砰、砰。 走廊里还有人经过，脚步声落在远处，却盖不住逐渐同频的心跳声。 第二百零五章 其实是想来看看你 穆屏的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襟。 她为了站稳，指尖又收紧了一点，脸颊无意识地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触碰很轻，盛淮川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根先红，随后连脖颈都开始发热。 “怎么，站不稳吗？” 穆屏靠在他怀里，反应慢了半拍。 “你再扶一会儿。” 她说得十分自然，手指仍攥着他的衣襟，脸也没有从他颈侧移开。 盛淮川的掌心仍停在她腰侧。 扶人的动作没变，心思却已经跑出去了。 既然是小孔雀本人的要求，他当然要照办。 不然让女朋友摔在地上，传出去让银笑幻。 穆屏没察觉他的僵硬，只觉得颈侧有一点暖。 她抬了抬眼，眼神被酒意浸得发软。 “你也喝酒了？” 盛淮川喉结微滚，轻声否认。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红？” 她分明看见盛淮川的耳朵红了一片，混沌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盛淮川肯定也喝酒了，而且酒量比自己还差。 还嘴硬，倔驴。 不然怎么解释脸这么红？ 包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声音。 “师父？” 顾辰刚好走出来，直直撞上这一幕。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纪晏已经从后面伸手，直接攥住他的后领。 “走走走，陪我去找服务生结账。” 顾辰被拽得往后退，仍旧忍不住回头：“可是师父她——” “你师父现在需要安静。”纪晏笑着朝盛淮川摆手，“小孩子第一次参加杀青局，见到师父太激动，盛总别介意，我先把人带走。” 顾辰被拖出几步，还在努力伸长脖子观察，直到纪晏抬手挡住他的眼睛。 “看账单，别看别人的感情进度，少儿不宜。”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门口的风从外面灌进来，穆屏被冷气一吹，眼睫轻轻颤了几下，视线终于慢慢聚拢。 她低头看见自己还抓着盛淮川的衣襟，指尖松开，顺手替他把被捏皱的布料抚平。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师父？” 盛淮川故作随意的点点头。 “有个小朋友路过，刚好看动画片呢，播到西游记。” “哦。” 穆屏站直了一点，腰间的手也随之退开。 盛淮川的手掌离开她时停顿了片刻。 随后落到她手臂外侧，宣示主权的姿态不得擅自改变。 刚才让她靠是负责，现在还想抱就是私心。 盛淮川在心里给自己划了条线，脚步却诚实地放慢了。 “还能走吗？” “能。”穆屏低头看了眼鞋跟，“刚才是鞋跟临时不想上班。” 盛淮川低头检查了一下她的鞋，神色认真得过分。 “那它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穆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脚步却放慢了些。 盛淮川扶着她走到车旁，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车内暖风已经提前打开，干燥的热气很快拂过她手背，将衣裙上沾的凉意一点点推开。 穆屏坐进去，靠上椅背，眼睛缓缓合上。 “暖气再大一点。”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尾音也拖得很轻。 盛淮川关上车门，从另一侧坐进驾驶位，先把温度往上调了两格，才回头看她。 穆屏靠在椅背上，睫毛安静地垂着，脸颊上的薄红还没有退，呼吸却很平稳。 看着挺安静，酒意肯定还没散。 她说还好就真的还好吗？ 刚才站在包厢门口，连脚下的路都没走稳。 盛淮川的眉心压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头晕吗？” 穆屏睁开一只眼：“你在做问诊表？” 盛淮川怔了一下，眉眼间的担心终于被她逗散了些。 “嗯。第一项，头晕不晕；第二项，有没有哪里难受；第三项——” “第三项是什么？” 他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愿不愿意让我送你回家。” 穆屏安静了两秒，酒意让她的目光显得格外柔软。 “我都坐进来了，还问？” “流程得走完。”盛淮川的唇角弯起来，“不然病人中途反悔，我找谁负责？” 穆屏把眼睛重新闭上，肩膀也一点点松下来。 “愿意。” 轻轻两个字落进车里，盛淮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眼底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 “那你睡吧。”他替穆屏把暖风调小一些，“难受就叫我，我开慢一点。” 他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没有不舒服，才收回视线。 刚才在包厢门口那点慌乱终于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麻烦的情绪。 她喝醉以后，声音怎么会这么软。 平时一句话能把人噎回去，喝了酒却只剩下几个轻飘飘的音节，听得人心里发痒。 他把车开出停车场。 车厢里只剩暖风和很低的音乐声。 穆屏靠着椅背，偶尔睁眼看一眼窗外，神思始终没有完全清醒。 驶过一个路口时，她忽然开口。 “你今天为什么来？”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想起之前她给自己发的消息。 【小孔雀：你来接我。】 她现在显然忘了。 提醒她是男朋友的义务，逗她一下也是男朋友的权利。 消息证据先收好，等她清醒以后再展示，效果一定更好。 他硬生生压住促狭笑意，故意回她：“顺路。” 穆屏慢慢转过脸，目光落到他侧脸上。 “顺路顺到城东？” 盛淮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自己说的话不记得，揪他错的逻辑却还挺清晰。 他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把声音放得更软。 “被你拆穿了，其实是想来看看你。” 第二百零六章 叮——爱意值上升 穆屏盯着他的侧脸，脑子里的记忆被酒意搅成了浆糊。 她只知道，城东很远，他还跑来了。 奖励一下，合理。 前方红灯亮起，车辆停稳。 穆屏忽然侧过身子，朝他凑近了些。 盛淮川正要问她是不是坐的不舒服，唇角便被轻轻碰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穆屏退回座位，眼睛半阖着，神情仍旧平静。 “奖励你特意来看我。” 盛淮川的呼吸都几乎停顿了一拍。 红灯跳成绿色，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才踩下油门。 脑子里的思绪瞬间糊成一团，心口也跟着重重跳了下，连耳朵都热得发烫。 今天是过年了吗？ 怎么有人在他心里放烟花？ 小孔雀不光亲了自己，还是主动凑过来的。 这何止是奖励，这简直是让他死心塌地。 车还在平稳运行，盛淮川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他侧过脸，小心看向穆屏。 穆屏已经重新靠回椅背，眼睛闭得很安稳。 刚才那一下被她睡意十足地翻篇了。 盛淮川盯着她的唇角看了几秒，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边，那里还留着一点短暂的温度。 她亲完就睡，留他一个人在车里处理后续影响。 这也太不讲售后了。 穆屏的手垂在座椅旁，指尖随着车身轻轻晃动。 盛淮川伸手把她的手牵过来，先在她指节上轻轻咬了一口。 力度很轻，只留下一个带着报复意味的触碰。 “奖励收到，利息先收一点。” 穆屏没有反应，呼吸仍旧平稳。 盛淮川心里那点不平衡终于找回了一点，随后将她的手扣在掌心里。 就这样，一路上，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她。 需要双手操作的时候，他才会松开。 可过不了一会儿又会牵回来，动作熟练得很。 车停进景岸地下车库时，她仍靠在椅背上睡得安稳。 盛淮川熄火后没有马上叫她，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再替她解开，随后俯身把人从后座抱起来。 穆屏在他怀里动了动，额头贴到他肩前，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子。 盛淮川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而缓慢，发丝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垂下眼，看见她安静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扶在她腰后的手臂收紧了些，又很快克制住力道，生怕动作重一点就把她吵醒。 穆屏睡得很沉，手臂仍挂在他颈间，指尖无意识地碰着他的后颈。 盛淮川低头靠近她，呼吸在两人之间交错了一瞬。 他停了停，才重新迈开脚步。 一路走进电梯，怀里的人始终没有醒。 电梯门合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她平稳的呼吸声。 盛淮川垂眼看着她，耳根的热意迟迟没有退下去。 直到站在门前，他才抬手按亮密码锁。 指尖刚输入最后一位，提示音轻轻响起，穆屏终于睁开眼。 她先看见近在眼前的门，随后才看清抱着自己的人。 “到家了？” “嗯，你睡着了，我把你送上来。” 穆屏眨了眨眼，脑子里先闪过车里那一下亲吻，随后才把这句话处理完。 “哦。” 她从他怀里下来，脚落地时还有些软，盛淮川立刻扶住她的肩。 穆屏站稳后，抬手在密码面板上重新按了一遍，门锁应声打开。 她推开门，随后回头看他。 “要不要进去？” 盛淮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她唇上。 车里的那个亲吻立刻重新回到脑子里，连带着他刚才咬过她手指的触感一起出现。 进去以后要做什么，暂时没有计划。 但他已经开始心猿意马。 穆屏顺着他的视线碰了碰自己的唇，反应慢了半拍，没问他在看什么。 “进去看看小奶狗。” 这个理由说得很正经，正经到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穆屏侧身让开。 小奶狗听见动静，很快从客厅冲过来，尾巴甩得飞快。 穆屏弯下腰，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摸了摸小奶狗的脑袋，眼尾还带着酒意，发丝也有些松散，整个人柔软得和平时判若两人。 小奶狗仰头蹭了蹭她的手。 穆屏被蹭得眯了下眼，随后扶着沙发站直，转头看向玄关处的盛淮川，语气难得强势。 “给小奶狗添粮。” 盛淮川刚进门便接到第一项工作。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和微微发软的站姿，唇角先弯了起来。 刚才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进门以后立刻恢复了指挥能力。 而且第一份工作就安排得很熟练。 “我刚才还是接送人员。” 穆屏扶着沙发靠背，认真想了想，眼神慢吞吞地落回他脸上。 “现在升职了。” “升什么？” “后勤。” 她说完便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靠垫里，连宣布升职时的庄重都没维持住。 盛淮川看着她困倦的模样，胸口那点心猿意马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让他进门，还给他安排工作。 四舍五入，今晚属于留宿前的试用期。 他赶紧把这个危险念头按回去，挽起袖口，笑着应声。 “好，听领导的。” 穆屏靠着沙发，眼睛半阖着补充：“水也换了。” “收到，还有别的要求吗？” 她摇了摇头，想了片刻，又指向小奶狗的饭盆。 “别饿着它。” 盛淮川看了眼小奶狗，又看了眼已经快睡着的穆屏，眉眼里的笑意彻底压不住。 “明白，领导放心。” 他走到玄关旁挽起袖口，给小奶狗添粮换水。 小奶狗围着他的腿转了一圈，确认新来的后勤确实会干活，才低头吃饭。 他回头时，穆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手边的手机还亮着，睫毛安静地垂下来，脸上的酒意没有完全散尽。 盛淮川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最终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 穆屏没有醒，手指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这次盛淮川没再停顿，抱着她进了卧室，将人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几秒，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小孔雀。” 穆屏没有回应。 盛淮川替她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第二天早上，穆屏刚睁开眼，系统的声音便在脑子里炸开。 【系统：叮——爱意值上升，当前爱意值69.7。】 第二百零七章 我喝醉以后很主动？ 【系统：昨晚那点酒终于替男主争取到进度，恭喜宿主完成一次高效助攻！】 穆屏坐起身，头发散在肩侧，神情还有些迟钝。 她昨晚只记得车里那一下亲吻，后面的记忆被酒意揉成一团。 现在听见系统播报，昨晚自己主动凑过去的画面才慢慢浮出来。 【穆屏：我喝醉以后很主动？】 【系统：你不但主动，还奖励了男主！他一路牵着你的手，脸上的笑意到家都没消失！】 穆屏沉默片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昨晚的记忆确实不太完整，偏偏最不该清楚的那一段保存得很牢。 她甚至记得盛淮川被亲完以后整个人停住的样子。 酒精的取舍标准很值得投诉。 【穆屏：酒后行为，不代表清醒意见。】 【系统：可是爱意值代表系统意见，本系统已经替你记录了。】 穆屏决定暂时不和它讨论昨晚的司法效力。 床边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早餐，包装袋上的店名和下单时间都清清楚楚，显然是盛淮川一早就点好的。 手机里还有一条六点多发来的消息。 【isaro：早。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看了一眼时间，回复过去。 【小孔雀：去工作室，录最后一场群戏。】 消息刚发出去，盛淮川便回了过来。 【isaro：我送你。】 【小孔雀：不用。】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 穆屏以为他还会继续争取，结果只收到一个字。 【isaro：好。】 盛淮川答应得很干脆，实际行动却没有那么干脆。 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指尖差点又敲出一串消息。 要不要送她下楼？要不要问她几点结束？要不要假装刚好路过工作室？ 都先算了。 昨晚她已经给得够多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还亲口说那是奖励。 男朋友要懂得见好就收，不能拿到一点甜头就立刻申请下一份。 再往前凑，奖励容易变成催债，穆屏会烦。 盛淮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站到窗边。 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单元楼门口。 没过多久，穆屏背着包走了出来。 她刚睡醒，步子比平时慢一点。 盛淮川隔着玻璃看着她走出大门，没有发消息，也没有下楼。 她今天有自己的安排，他就站在这里看一眼，已经很满足了。 穆屏走远后，他才收回视线，嘴角却还留着一点笑意。 裴和工作室这天的群戏录制持续了三个小时。 几个演员轮流进棚，台词和情绪一段接一段撞在一起。 穆屏从开场配到收尾，中间只短暂喝了几口水。 最后一遍结束时，录音室外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裴和按下通话键：“这场过了，今天收工。” 穆屏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指节。 她刚把手机收好，裴和便拿着一份新的资料走进来。 “手上还有个项目。”他把文件递给穆屏，“动画电影续集，对手戏演员已经定了，是诸聿。你有没有兴趣？” 穆屏翻开资料，看到角色关系页时，指尖在诸聿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旧相识，旧麻烦，外加一份需要重新评估的工作量。 工作机会很会挑时间，总在她准备清静的时候把熟人送到面前。 她把资料合上。 “我考虑一下。” 裴和点头：“不急，想好了告诉我。” 穆屏离开工作室，踏上回景岸的路，手机又震了一下。 【isaro：今天录得怎么样？】 【小孔雀：杀青了。】 对面几乎秒回。 【isaro：晚上一起吃饭？】 穆屏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早上的早餐和楼下那辆没有开走的车，手指停了片刻。 【小孔雀：好。】 盛淮川那边的回复快得没有任何犹豫。 【isaro：想吃什么？】 【小孔雀：随便。】 这两个字发出去后，穆屏便知道自己把选择权交了出去。 盛淮川立刻发来三个选项。 【isaro：云栖宴？】 【isaro：公司附近的粤菜？】 【isaro：景岸旁边的西餐？】 每一条后面都附着距离和预计到店时间，连堵车情况都查好了。 另一边，礼樾正站在盛淮川办公桌前汇报下午的安排。 “盛总，下午三点的会议需要确认——” 盛淮川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接他的话，先等穆屏的回复。 礼樾停了一下，确认老板确实听见了自己，却暂时没有把注意力分回来。 盛淮川等消息时眉眼都带着期待，连手指敲桌面的节奏也轻快了不少。 【小孔雀：最近的那个。】 盛淮川当即弯起嘴角。 最近的那个，意思就是她把晚上的时间交给他安排。 这个理解有没有过度积极？ 有一点，但男朋友现在只接受好消息。 礼樾停在原地，默默把后半句汇报咽了回去。 看来老板今天的工作重点已经很明确了。 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不打扰。 第二天，穆屏回到裴和工作室，补录动画电影的一场戏。 前面的演员已经收工，录音棚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 裴和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停在暂停键旁，连旁边工作人员翻稿子的声音都被他压低了。 这一场是副人格的高光。 角色刚接管身体时，语气还轻快得带着玩心。 穆屏把每个尾音往上挑，笑声从喉间滚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疯。 台词一串接一串地冲出去，呼吸贴着节奏，情绪一路抬到最高处。 最后一句落下，她骤然收声。 棚里刚才还到处乱跑的情绪忽然停了，连她自己的呼吸也卡在半拍。 麦克风前只剩一声极轻的换气，玻璃外没有人马上说话。 短暂的安静压了下来。 裴和按下通话键：“过了。” 掌声随即从控制室里炸开，外面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 裴和拍得尤其用力，肩膀都跟着动，手里的笔差点被他拍飞。 穆屏摘下一边耳机，额角沾了点汗，喉咙发紧。 她抬手朝玻璃外比了个还活着的手势。 裴和笑道：“收得很漂亮。” 穆屏喝了口水。 副人格今天超额完成工作，嗓子已经提交工伤申请。 导演满意，暂时不用她带伤返工。 她把掌心贴在喉咙处，等那点紧绷慢慢散开。 等到穆屏换回自己的衣服，收好台本走出录音棚，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纪晏：我们打算再开一档独立广播剧，今晚投资商会来聊聊细节，就在上回杀青宴那儿，要不要一起？】 第二百零八章 我不过生日 穆屏站在门边看完消息，指腹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今晚已经答应了盛淮川。 连餐厅都选好了，临时爽约不太合适。 而且，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她也不太想在二选一时放弃盛淮川这个选项。 【小孔雀：今晚已经有安排了，改天我请你们吧。】 纪晏很快回了一个好，又说下次提前约她。 穆屏把手机收回包里，走到工作室门口等车。 风从楼缝里穿出来，钻进她的衣领。 她低头看地图上的车辆位置，手机又震了一下。 【isaro：抬头。】 穆屏抬起头，路边那辆黑色轿车正好降下车窗。 盛淮川坐在驾驶位，头发整理得很顺，外套领口也服服帖帖。 暖气已经开着，车门一打开，热气便扑了出来。 “上车吧。” “你怎么在这里？” 穆屏走到车旁。 “附近办事，顺路过来。” 盛淮川答得很快，尾音刚落，自己先心虚了一下。 公司到这里也就绕了半个城区。 绕都绕了，怎么不算路？ 盛淮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神情自然一点。 可暖气已经开好，热饮也放在手边，连副驾驶的座椅都提前调过。 这条顺路准备得实在太周全。 穆屏拉开车门，俯身坐进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跟着钻进车里。 盛淮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后不受控制地落向她的唇。 昨晚那一下又回来了。 很轻，很软，碰完就跑。 她大概已经忘了，他可没忘。 那点触感在脑子里住了一晚上。 看一眼，就一眼。 盛淮川盯了半秒，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看着就这么好亲？ 昨晚都主动靠过来了，今天怎么连一点后续服务都没有？ 等等，不能急。 喝醉的小孔雀敢亲人，清醒的小孔雀说不定会直接啄他。 盛淮川立刻把视线挪到中控屏上，耳根却已经悄悄发热。 别看了。 再看就要被抓现行了。 可坚持了两秒，目光又自己绕了回来。 穆屏抬眼时，正好撞见他的目光停在自己唇上。 她有些疑惑的抬起指尖擦了擦。 “我嘴角有脏东西吗？” “没有。” 盛淮川愣了愣，立刻扭头看向前方，耳根却先红了。 穆屏淡淡慢吞吞眨了下眼。 抓现行失败。 嫌疑人撤退熟练，可惜脸不太配合。 但她也没拆穿，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为了转移尴尬，盛淮川把一杯热饮递过来，杯壁上的纸套把暖意送到她掌心。 “刚买的，先暖一下。” 穆屏低头看标签：“半糖？” 盛淮川发动车子，语气很自然：“你上次说太甜会腻。” 【系统：啧啧啧，连半糖都记得，暖气提前开着，热饮也买好了，这个顺路有点太顺了。】 【穆屏：他只是记性好。】 【系统：宿主你继续嘴硬，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 穆屏没理它，捧着杯子，热气拂过鼻尖。 半糖，温度也刚好。 她上次大概只随口提过一句，盛淮川居然一直记着。 这人平时话多，正事倒是一件没漏。 还挺高兴。 承认一下也不会扣钱。 穆屏握着温热的杯壁，余光落到盛淮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要不要也哄他一下？ 怎么哄？ 说谢谢，太客气。 摸摸头，他的尾巴大概能直接翘到车顶。 亲一下？ 穆屏顿了顿，低头又喝了一口。 甜味先在舌尖落下，随后才是热气。 这个选项还是先保留吧。 毕竟记性太好的人通常也很会记账。 盛淮川已经发动车子，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些犹豫的敲着。 今天来接她，还有一件事没问。 下周三就是穆屏的生日。 他已经提前订好了地方，想亲口问她愿不愿意一起吃饭。 车开出一段，前方车流慢了下来。 红色尾灯连成一排，车辆挪两步停一下。 盛淮川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身边的人。 现在说吗？ 到了餐厅再说，气氛可能更好。 可到了餐厅再说，万一她吃完就想走，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还是先说吧！ 长痛不如短痛。 盛淮川下定了决心，先侧过脸看了眼穆屏。 她捧着半糖热饮，杯口贴在唇边，眼睫被车窗外的光影压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安静得很。 “今天录得顺利吗？” 他先开口，语气努力放得随意，手指却在方向盘上敲得更快。 穆屏喝了口热饮，点了下头：“顺利。” “裴和满意吗？” “他说收得漂亮。” 盛淮川的嘴角立刻抬了起来，眼睛也亮了一瞬。 “算他有眼光。” 穆屏转过脸看他，杯子还握在手里，眼神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审视。 盛淮川立刻捕捉到她的目光，笑意顿时卡住，心里敲响警报。 这是什么眼神？ 小孔雀是不是更喜欢谦虚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握方向盘的手也跟着收紧。 现在说一句我只是客观评价，能挽回一点吗？ 算了，先把脸皮维持住，脸皮一塌，后面的生日计划也会跟着塌。 “我听你配过，判断很客观。” 他说完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前方，耳廓却慢慢泛起热意。 穆屏收回视线，继续喝热饮，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客观不客观先不说，反正他夸得很积极。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车流又停住。 盛淮川的手掌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目光落到前方的红色尾灯，又慢慢转回她身上。 就是现在。 他吸了口气，坐直了些，连肩背都比刚才端正。 “下周三是你生日，我定了地方。” 穆屏转过脸，杯沿还停在唇边：“我不过生日。” 第二百零九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亲人 盛淮川脑子里的生日计划表当场翻页。 蛋糕还没挑，礼物还在选，餐厅已经订好。 第一句邀请刚递出去，就被本人盖了个不需要。 怎么办？ 别慌。 只是不过生日而已，又不是不吃饭了。 把庆祝改成陪伴，难度立刻下降。 盛淮川，你可以的。 “那就当陪我吃顿饭。”盛淮川接得很快，“我想吃，你陪我，可以吗？” 穆屏望着他的侧脸。 他看着前方，肩背挺得很直，耳廓却慢慢染上热意。 暖气开得不高，这点颜色没有别的解释。 把自己的生日说成陪他吃饭，要求已经压到很低。 答应一顿饭，成本不高。 穆屏在心里给这份邀请盖了个通过章。 “好。” 盛淮川嘴角立刻抬起来，抬到一半想起自己在开车，又赶紧往下压。 没压住，笑意从眼尾漏得干干净净。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空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放到两人中间。 穆屏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手指搭了上去。 盛淮川立刻收拢指节，掌心贴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背轻轻蹭了一下。 穆屏没有抽回手。 他的手比她想的要热，指节也收得很规矩，只在她的手背上来回确认存在感。 牵手而已，盛淮川却把这件事做得很隆重。 他心里那只刚经历退订风波的小人立刻举起彩旗，差点当场绕车跑一圈。 考虑到车辆还在堵，他只把手握得更紧。 车流终于动起来，他牵着她的手开了几米，才依依不舍地放回方向盘。 掌心空下来后，刚才的温度还留着。 盛淮川看了眼她，又低头扫了下自己那只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穆屏看着他迅速恢复驾驶姿势，忽然问。 “你想要什么礼物？” 说完又补充道，“谢谢你给我过生日的。” 盛淮川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问得这么认真，真的准备送他礼物？ 领带可以，袖扣也行，手表和钢笔同样能接受。 可她刚才喝过热饮，唇色被水汽润得很柔。 昨晚贴在他唇角的那点触感，也在这一刻重新冒了出来。 别想。 越让自己别想，目光越不听话。 盛淮川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耳根慢慢热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侧过脸看她，眼底藏着一点试探。 “可以自己选吗？” 穆屏抬眼：“可以，但是太贵会买不起。” 这两个字落下来，他最后那点理智也跟着松了。 盛淮川的唇角缓缓弯起，眼神从试探变成期待，声音压得很低。 “那再亲一次。” 话出口，车里的空气立刻停了。 盛淮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最不适合见光的那一项直接报了出来。 完了，说快了。 可亲一次确实是他想要的礼物，临时改成领带又显得太假。 感情里，虚伪是大忌。 穆屏看着他，手指还被他牵着，难得停顿了一下。 她的指尖被他握在掌心里，先是轻轻蜷了一下，随后又慢慢松开。 另一只手还捧着热饮，杯盖被她无意识地转了半圈，发出细小的咔哒声。 她问的是礼物，怎么就问出了一个吻？ 这辆车的导航还附带恋爱拐弯功能？ 盛淮川每次开口，都能把路线带到她暂时没打算去的地方。 穆屏往车门方向挪了半寸，安全带立刻绷紧。 她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脸有点热。 车里的暖气确实开得有些高。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这时，前面的信号灯跳了绿。 太好了，这个红绿灯显然很有眼力见。 她清了下嗓子，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绿灯了。” 盛淮川抬头，果然已经变绿。 他松开刹车，车子向前挪，心情却留在了刚才那一秒的红灯里。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应该还有机会。 切勿半场开香槟。 【系统：宿主，你刚才把男主从期待小狗直接变成悲伤蛙了。】 【穆屏：他还在开车。】 【系统：悲伤蛙开车技术能更好？真的吗，我不信。】 穆屏看向盛淮川。 他的眉梢往下压，手却把方向盘握得很稳，嘴角失去了刚才的弧度。 悲伤蛙吗？ 好贴切。 她差点笑出来，及时把脸转向窗外。 盛淮川还牵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指节，心里那只蛙已经开始自我复盘。 说早了吗？ 可她问的是礼物，总不能让他要一支钢笔。 钢笔拿到手也不能亲，实用性有，快乐没有。 还是下次找个时间再提吧。 反正他的厚脸皮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说不准小孔雀哪天心情好了，就真的答应了呢？ 车停到餐厅门口时，盛淮川的情绪还挂在低位。 他先下车替穆屏打开车门，刚才牵在一起的手也自然分开了。 穆屏扶着车门下地，顺手理了理裙摆。 盛淮川绕到她身侧，脚步放得很慢，既想靠近，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两人并肩走到餐厅门口。 灯光从台阶上落下来，侍者迎上来，礼貌询问。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需要安排双人位吗？” 盛淮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平时这种问题他能答得很快，今天刚经历礼物滑铁卢，突然没什么底气。 回答得太积极，万一小孔雀不配合，现场就会多一个失去尊严的男人。 他侧过脸，准备把回答交给穆屏。 她没说话，只抬起手，主动扣住了他的手指。 掌心贴上的那一刻，盛淮川的指节微微一紧，低头看向两人重新交握的手。 穆屏神色平静，对侍者道：“双人位就好。” 盛淮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没有否认情侣身份，甚至还主动承认了？ 只需要牵一下，足够把刚才那只蔫蛙重新捞上岸。 他把手指扣得更稳，心里几乎在放烟花。 侍者转身带路，穆屏牵着他往里走。 盛淮川跟在她身侧，嘴角终于恢复了弧度，目光在她唇边停了一瞬，又很快抬回她的眼睛。 他想通了。 她不主动亲，也没关系。 自己可以主动啊。 今晚餐厅灯光很暖，距离也够近，男朋友有条件为自己争取一次。 当然，先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亲人。 第二百一十章 不是不想亲 侍者把两人带到靠窗的位置。 穆屏坐下后，手还没有松开。 盛淮川自然顺势坐在她身边。 虽然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会更宽敞舒适，但他才不要各坐各的。 不然都对不起小孔雀刚刚主动牵他的那下。 哼，这只手现在归他，暂时不接受退货。 想着，盛淮川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泄露了一点笑意。 穆屏抬眸，正好看见他把视线挪开。 挪得还很慢。 看来她的手上有多余的502。 不仅黏住了盛淮川的手，还黏住了他的眼睛。 侍者放下菜单和水，礼貌询问：“现在点餐吗？” 穆屏打开菜单翻了翻。 “我们先看看。” “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侍者微笑离开，等人走远，穆屏才转头看向盛淮川，他嘴角那点弧度很明显。 她轻轻抬了抬对握的那只手，语气随意。 “现在高兴了？” 盛淮川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这是在哄他？ 悲伤蛙本体被发现了？ 有点丢人，但总归无心插柳柳成荫，万一还能让小孔雀心疼心疼呢。 盛淮川嘴角的弧度微微耷拉了些，眸光也有些闪躲。 “我刚才也没有不高兴。” 这话说的平淡，却带着浓香的绿茶味道，细品还能品出一丝委屈。 穆屏捧起水杯，平静补充。 “你在车里都快把方向盘捏哭了。” 盛淮川被水呛得偏过头，连咳两声，耳根先红，脖子也跟着热起来。 他抬手碰了下鼻尖，努力给自己找回一点体面。 “我那是在专心开车。” “专心到变成悲伤蛙？建国以后禁止成精。” 穆屏低头喝水，唇角轻轻动了下。 盛淮川看见了。 看来刚才那点不高兴没有白费，至少换来了一点关注。 他正准备顺着这个台阶下去，穆屏忽然开口。 “我不是不想亲。” 盛淮川整个人顿住。 耳边的钢琴声、邻桌说话声、门外的车声，一下全退到了后面。 “刚才在路口，旁边车太多。” 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声音脱口而出：“那现在呢？” 问完才觉得自己太快，又装模作样地补了一句：“现在车没那么多。” 穆屏抬眼看向四周。 左边有人拍照，右边有人聊天，侍者端着酒从他们身后经过，门口还站着等位的客人。 “这里人比车多。” 盛淮川的亮光僵在眼底，生硬的扭头跟着看了一圈。 不得不说，确实。 甚至比刚才在车里还夸张。 车多起码有玻璃，挡一挡就看不着了。 可人多能怎么挡？挡住了眼睛也挡不住好奇心。 盛淮川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意太好也有错。 早知道今晚就不该选这里。 两个人一起沉默。 盛淮川拿起菜单，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脸可以藏，耳朵不行。 那点红一路从耳尖爬到脖颈，十分没有职业操守。 穆屏看着菜单上露出来的红耳朵。 她只是解释一下地点，怎么还顺便把对方的期待重新点燃了？ 盛淮川终于松开她的手，指腹离开时还在她指节上停了半秒，舍不得的意思过于明显。 “先点菜吧。” “好，先吃饭。” 盛淮川把菜单放下，坐姿端正得过分，努力证明自己刚才没有问过那句话。 可他的眼神不太配合，隔一会儿就往她唇边扫一下。 穆屏低头翻菜单，假装没看见。 点餐时，她选了几样清淡的，又加了一份虾仁。 盛淮川把她点的东西记得很认真，自己随口选了两样，最后还让侍者把冰饮换成温水。 穆屏抬头：“你什么时候开始喝温水了？” “今天。” “理由？” 理由当然是她刚配完戏，怕她喝冰的胃不舒服。 但这种事说出来，多少有点等夸的嫌疑。 他只是顺手照顾一下，没打算用一杯水来邀功。 侍者离开后，盛淮川把她面前的水杯往里推了推，免得她伸手时碰到餐具。 穆屏一直看着他的动作。 盛淮川捕捉到眼神后，手指一僵，顺手去整理旁边的餐巾。 餐巾被他推到了桌边。 他立刻按住，表情装得很镇定，耳尖却又红了一点。 穆屏没有提醒。 提醒了，他大概还要解释餐巾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 还是留点面子吧。 菜很快送上来。 侍者把盘子摆好，提醒他们趁热吃。 盛淮川点头应了一声，等人走开以后，第一件事却是把穆屏面前的汤匙转了个方向。 汤匙柄朝外，方便她拿。 没有小事情，只有小男友；只要用心来，处处是舞台。 以前路长泽把筷子放错边，他都懒得提醒。 现在穆屏的汤匙离她远一点，他都觉得餐厅服务需要整改。 盛淮川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堆在一块，从一直没得到的亲吻，到小孔雀的吃饭体验，忙忙碌碌寻宝藏。 导致他没怎么动自己的，穆屏夹什么，他就跟着夹什么。 她夹虾仁，他也夹虾仁；她夹芦笋，他便把那盘菜往她面前推近。 穆屏咬着芦笋，看向他。 “点的菜里，没有你喜欢吃的？” 盛淮川的筷子停在半空，神态十分镇定。 “我身为男朋友，先替你试菜。”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底那点心虚却没有一起藏住。 穆屏没拆穿，低头继续吃。 也不知道谁家试菜，是在别人吃完之后才动筷试。 她的筷子伸向盘里的最后一块虾仁，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想试菜，盛淮川的筷子先落下，夹走了虾仁。 穆屏的筷子停在半空，盛淮川也停了。 糟了。 弄巧成拙了。 他看了看筷尖，又看了看她，立刻把虾仁放进她碗里。 “我不喜欢吃这个。” 穆屏看了一眼空掉的小碟。 不喜欢，那之前几块是在卧薪尝胆？ 她没说，低头把虾仁吃掉。 盛淮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角差点压不住。 太体贴了。 就算是发现自己不对劲，小孔雀也没说什么别的。 这恋爱还是让他谈上了。 【系统：僵尸都不吃的恋爱脑，男主居然就是。】 【穆屏：你们这本小说还是末世文？】 【系统：不是啊。】 【穆屏：那你吃瓜吧，少评价。】 这就护上了？ 系统不可思议，还想说话，被穆屏顺手调低了音量。 世界清净了一点。 盛淮川看着她把鱼肉吃下去，才重新拿起筷子。 他刚才一直盯着她，连自己碗里有什么都没看清。 穆屏抬头，发现他又在笑。 “你又笑什么？” 盛淮川立刻收住表情：“菜好吃。” “哪道？” 他低头看桌面。 “都好吃。” 本来就是。 只要是跟小孔雀一起吃的饭，怎么都好吃。 吃到一半，盛淮川觉得铺垫应该差不多了，开口询问。 “下周三的生日，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吗？我好提前准备或者预定。”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冷，你围着 穆屏抬头：“没有，人到了就好。” “你再想想，别急着回答。” 盛淮川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些，神情严肃得让穆屏怀疑他要现场发答题纸。 “人肯定会到，所以礼也不能落下。” 穆屏于是只好认真的思考起来。 生日对她来说只是日期，日历翻过去就算结束。 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买，暂时没有的也不急着要。 可如果告诉盛淮川这个答案，她大概率只会得到又一轮“你再想想”。 或者他自由发挥，送的礼物仿佛天外来物。 还是说清楚比较稳妥。 穆屏眨了眨眼，“特别想要的没有，但是有不想要的行吗？” 盛淮川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你说。” “别准备蛋糕，我不太喜欢吃。” 盛淮川继续点头，“好，我记住了。” 答得十分干脆，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啪地塌了一块。 蛋糕没了，蜡烛没了，昨晚看过的蛋糕店也可以从收藏夹里删掉。 原本准备好的生日快乐，不能跟一大坨奶油一起端出来，只能重新找个地方落脚。 没关系，改。 她喜欢什么就准备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撤掉。 给她过生日，总不能还要寿星配合蛋糕完成任务。 盛淮川在心里把蛋糕、蜡烛和奶油字一项项划掉，划到最后，只剩吃饭和礼物。 看着有点空。 他又在旁边继续补着写写画画。 穷举法，总会有送到心坎上的礼物。 之后穆屏又提了几个不喜欢的，盛淮川一一记下。 虽然她喜欢简单的，但是也不能太简单。 简单成简陋，那就是自己这个男朋友的失职了。 穆屏看着他自己给自己加题，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 “好了，先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盛淮川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愣了片刻。 这才是面对面吃饭的意义啊。 好感动。 我开动了！ 他抬起筷子，吃得格外认真，连鱼刺都挑得仔细。 饭后，两人走出餐厅。 门一开，冷风立刻钻进衣领。 穆屏肩膀轻轻缩了一下，发尾被吹到唇边，她抬手拨开，露出一小截脖颈。 盛淮川停住脚步，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 “天冷，你围着。” 穆屏看着他走近，刚想说不用，围巾已经从她颈后绕过去。 盛淮川低着头替她整理两端，指节擦过她下颌旁，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规矩地收回。 “待会儿你走我后面，我替你挡点风，这样应该会好点。”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柔软地贴在她颈边。 盛淮川的手还停在她肩侧，没有立刻收回。 他本来只是想把围巾围好，最后却多看了她一眼。 穆屏抬眸时，他才迅速把手放下，神色端正得很，耳朵却再次出卖了他。 穆屏低头捏住其中一端，鼻尖碰到布料，闻到一缕很淡的干净气息。 她的动作停了半秒。 一条围巾而已，怎么还把人一起带过来了。 “你呢？” “我不冷。” 盛淮川答得很快。 其实冷风已经顺着领口往里钻了。 但她把脸藏进了他的围巾里，自己受点冷也没什么。 穆屏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她其实也没有多冷。 只是围巾都已经围好了，贸然摘下来显得有些过河拆桥不识好歹。 盛淮川刚才替她挡风时神情很专注，手指停在她颈后的时间也很短，短到她没来得及说谢谢。 不过不说也行。 他大概会把谢谢听成客气，再自己失落一轮。 盛淮川低头看着她。 深色围巾绕在她颈间，露出的脸更白，发尾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摘下来，甚至还把下半张脸往里面藏了藏。 收下了。 这条围巾今天表现不错，回去可以夸它两句。 多买几条也行。 就当支持这个季度的业绩了。 围巾反正听不懂，夸不夸都不影响它继续保暖。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盛淮川的步子放得很慢，手里的车钥匙被他捏得发热。 车上的机会错过了，餐厅也没能动手。 再拖下去，今晚就只剩一条围巾，他会被自己气死。 穆屏察觉他一路没怎么说话，侧过脸问：“你在想什么？” 盛淮川脚步微顿。 “在想你的生日。” 穆屏有些意外。 “还在想？” “总有些细节要调整。”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却飘了一下。 穆屏看着他，心情复杂，但也有点说不上来的高兴。 过个生日能让他忙成这样，连她这个过生日的人都快被安排明白了。 把真实生日的日期告诉他，似乎也蛮好的。 停车场的灯一盏盏亮着，地面映出两人的影子。 盛淮川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还好现在没什么人。 今晚的观众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他大概只能把亲吻计划改成散步计划。 盛淮川走到副驾驶旁，替她拉开车门，又抬手挡住门框上方。 穆屏提起裙摆，正要坐进去。 她已经把一只脚放进车里，裙摆落在膝边，围巾尾端还垂在肩前。 盛淮川看着那截深色布料，忽然觉得它替自己占了一个很好的位置。 如果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这条围巾会跟她一起回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嫌自己没出息。 一条围巾也能让他满意，男朋友的要求未免太低了。 “小孔雀。” 他叫住她。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也轻。 穆屏回头。 她这一转身，围巾边缘擦过他的外套，两个人的距离立刻缩短。 她一只手还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捏着裙摆，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点没散尽的热意。 盛淮川扶着车门的手指慢慢收紧。 到了这一步，路上准备好的话全没用了。 他先看她的眼睛，停了片刻，目光又落到她的唇上。 那里被围巾挡住一半，露出的颜色仍旧很清楚。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穆屏看见了。 她指尖在裙摆上收紧，呼吸放得很轻，却没有把视线移开。 停车场很安静，远处有车驶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慢慢远去。 盛淮川忽然有点慌。 别紧张。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手心却已经出了薄汗。 刚才还能拿菜单挡脸，现在什么遮挡都没有，耳朵、眼睛和呼吸全部在替他泄密。 穆屏仍然看着他。 她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人仍留在原地。 她的呼吸擦过围巾边缘，热意落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连远处的车声都显得很轻。 盛淮川的心跳一下乱了节奏。 他低下头，动作放得很慢，给她留足了躲开的时间，也给自己留一点不至于撞上去的尊严。 距离一点点缩短。 这次没有红灯，没有邻桌，也没有侍者从旁边经过。 他的唇终于朝她靠近。 第二百一十二章 看你挺想要的 盛淮川的唇落下来的时候，临到最后偏了一点。 最后擦过穆屏的脸侧，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穆屏只感觉到一瞬温热，盛淮川却已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还是高估自己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停车场的灯从头顶落下来，照得他脸上的慌乱无处可藏。 盛淮川原本扶着车门，指节收得发白，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继续靠近，还是赶紧给自己找个出口。 完了。 刚才明明瞄准的是嘴。 怎么到了最后，自己先把方向打歪了？ 虽然可以解释为礼貌性碰脸，但是是不是有点太怂了？ 男朋友第一次主动亲人，结果就这样形象全无。 盛淮川耳朵迅速红透，强行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声音也跟着变得不太自然。 “外面冷，你先上车。” 他说完，立刻松开车门，转身就往驾驶座走。 走得很快。 穆屏怀疑他不是去开车，是准备离开这个案发现场。 有这么吓人吗？ 她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盛淮川的脚步当场停住。 衣角被她捏在手里，力道不大，却把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原地。 还要说什么？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不满意？ 还是准备告诉他，亲脸也算，别再跑了？ 盛淮川不敢回头，脑子却已经把最坏的几种结果全部排了一遍。 最后一种最可怕。 她说以后还是当普通网友。 这条不能发生。 他慢慢转过身。 穆屏仍站在车门旁，手指捏着他的衣角，脸上的神情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只有眼睫垂了一下，随后又抬起来，视线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盛淮川心口发紧。 “小孔雀——” 话还没说完，穆屏已经踮起脚。 她拽着他的衣角往前带了一点，另一只手轻轻抵在他胸口，随后抬头，唇贴上了他的唇。 动作很快，触碰也很短。 可盛淮川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 她的唇贴上来时，先碰到他的上唇，随后很轻地压了一下。 没有试探，结束得干脆利落，留给他的只有一阵来不及散开的热意。 穆屏的手指从他衣角上松开，掌心也离开了他的胸口。 她退得很自然，手指一松，神情仍旧平静。 还是把这个奖励给他吧。 免得胡思乱想，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来见她。 盛淮川还停在原地。 他甚至不敢抬手碰自己的嘴唇，担心一碰，刚才那点触感就会被自己弄没。 唇瓣贴过来的那一瞬，他甚至忘了呼吸，胸腔里原本乱成一团的心跳骤然停顿，紧接着又全部撞了回来。 砰。 砰砰。 砰砰砰。 这下连他自己都不敢再装镇定了。 偏偏穆屏还在等他回答，神情平静得很。 “之前答应你的礼物。” 盛淮川看着她，没听懂。 准确地说，他听懂了每个字，却没办法把这些字和刚才发生的事接起来。 礼物？ 什么时候答应的？ 自己怎么不记得还有这种好事？ 难道是刚才在车上说的，要送他的礼物？ 盛淮川的喉结滚了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说……不给这个吗？” 穆屏看了他一眼：“看你挺想要的。” 盛淮川彻底安静了。 居然是想要就可以有的吗？ 想得耳朵发热，手心出汗，连走路都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住。 盛淮川耳根的热度继续往上爬，连眼尾都染出一点红。 他想维持镇定，嘴角却先一步失守，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句话未免太犯规了吧。 穆屏见他站着不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不上车？” 盛淮川这才回神。 “上。” 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的声音已经吵的无法无天。 盛淮川站在原地，目送穆屏坐进副驾驶。 过了好几秒，他才愣愣的转身，绕到驾驶座旁边。 路过车头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穆屏已经坐好，正在低头整理围巾，神色平静得很。 她怎么还能整理围巾？ 自己已经连迈步都困难了。 盛淮川抬手捂了一下脸，又立刻放下。 不行，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没出息。 上车，关门，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快，只有耳朵红得不讲道理。 车子驶出停车场，盛淮川握住方向盘，嘴角仍旧往上翘。 压不住算了，不压了。 今晚他有资格高兴。 他甚至把车载音乐打开了，选的还是自己平时不会主动听的轻快曲子。 前奏刚响，他又觉得声音太吵，赶紧调低。 结果调低以后，又觉得车里太安静，只能重新调高一点。 穆屏听着那点反复变化的音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表情严肃得很，手指却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心情好成这样，已经不需要询问了。 穆屏靠在副驾驶，低头整理围巾，神色平静得很。 刚才那一下对她来说似乎已经结束，围巾的边缘被她理顺，手指又放回膝上，完全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 她的唇还留着一点刚才碰过他的感觉。 穆屏决定先看窗外。 盛淮川从余光里看了她一眼。 她怎么能这么镇定？ 是不是反了？ 应该是他整理围巾，她负责脸红。 或者她亲完以后稍微停顿一下，给他留出反应时间。 现在倒好，反应全归他，罪魁祸首已经开始欣赏车窗外的风景了。 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停下，盛淮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穆屏正看着窗外，侧脸被路灯勾出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唇上还留着刚才的颜色，围巾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唇线。 盛淮川看了一眼，立刻把视线收回去。 三秒后，又看过去。 再收回来。 红灯还有很久。 他以前等红灯只觉得浪费时间，现在却觉得红灯安排得十分合理。 至少能让他多看她几眼，不用担心车子自己开进沟里。 穆屏被他看了几次，终于侧过脸。 “还有事吗？” 盛淮川握着方向盘，表情立刻恢复正经。 “没事。” 回答得很快。 穆屏看了他两秒，重新转回窗外。 盛淮川松了口气。 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盛淮川的手从方向盘上挪开，试探着落到两人中间。 “刚才那个，算不算我们第一次接吻？” 穆屏转过脸：“车上那次不算吗？” 盛淮川立刻反驳：“那次只亲到嘴角。” 他说完还觉得不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认真得过分。 “而且你那时候喝醉了，根本不能算。” 穆屏看着他。 对这种事情较真到这个程度，盛淮川大概是把接吻也做成了有明确标准的考试。 她甚至能猜到他的判分方式。 亲到脸，不及格；只碰到嘴角，试卷作废；真正碰到嘴唇，才算正式过关。 标准比她学校的期末考还细。 她本来想说，亲到了就是亲到了，没必要给触碰范围划线。 可他一脸严肃，耳朵还红着，认真得快要把这件事写进户口本。 算了。 和他争这个没有意义，最后还得听他继续解释。 “那就算第一次。” 盛淮川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穆屏转头看向他：“嗯。” 这一个字落下，车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盛淮川的嘴角往上扬，努力了几次都没能压平。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过，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个很难被劝回来的状态。 盛淮川安静了片刻，又开始得寸进尺。 “那我是不是可以有第二次？” 穆屏看着前方，慢慢把视线移到窗外。 没有回答。 连一个“嗯”都没有。 盛淮川等了几秒，确认她确实不准备回答，心里却一点没有失落。 不回答就是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是还有机会。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悄悄把自己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今天已经有第一次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远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诈一下试试 车停在单元楼前，盛淮川还没松手。 他把车熄了火，侧过脸看穆屏，眉眼间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她的指尖被他拢在掌心，刚动了动，他便低头看过来。 穆屏实在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已经到了。” “嗯。” 应得倒快，但没什么动作。 穆屏解开安全带，拿好包，又垂眼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车到站了，手还没到。 盛淮川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 平时动不动就堵上个把小时，今天又通畅的不像话。 早知道就该挑个远点的餐厅，吃饭没什么区别，回来的路还能长一点。 穆屏抬起眼，正好看见他还没收回去的笑。 亲一下而已，到现在还在乐。 不会亲到什么笑穴了吧？ 盛淮川被她看得耳根微热，慢吞吞松开指节，最后指尖滑过她掌心时，又轻轻勾了一下。 他抿了下唇，努力把舍不得藏好：“回去早点休息。” 穆屏眨眨眼：“你得先放手，我才有机会休息。” 她说完推开车门，眉眼仍然清清淡淡，唇角却往上动了一点。 余光察觉到他的视线，发现盛淮川还望着她，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一点。 这人的眼睛怎么还黏着。 刚才牵了手，现在又改成用眼睛牵。 她本来已经准备下车，嘴唇动了动，最后添了一句。 “你也别熬太晚。” 盛淮川怔了一瞬，眼尾慢慢弯起来，随即点头：““好，听你的。” 冷风顺着车门钻进来，穆屏抬手拢了拢围巾，这才想起它还没还。 “差点忘了，这个还你。” 她低头松开围巾，刚把一端从颈间抽出来，盛淮川便伸手接住，轻轻替她搭了回去。 “先戴着，外面冷。” 他指背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动作随之慢下来。 等她抬眼，才含着笑补了一句。 “下次见我再还，不急。” 穆屏碰了碰颈间柔软的织物。 下周三的饭都约好了，居然还要留一条围巾。 这是有多怕见不到她。 她抬眼，撞上他明显等着回答的目光。 没拆穿，只点点头：“好。” 盛淮川看着她戴着围巾下车，嘴角藏不住地往上扬，总算心满意足地靠回了椅背。 穆屏绕过车头走向单元楼，走进门厅时，下意识回了一次头。 盛淮川还坐在车里，见她回头，便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穆屏也抬了下手，转身进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盛淮川才靠回座椅，松开一直扶着方向盘的手。 副驾驶空了。 他看了片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本来只是想碰一下，可手指停在那里，脑子便很不争气地把刚才的画面又翻了出来。 她拽住衣角时，他还慌着。 紧接着，那张脸就靠了过来，唇软软地贴上他的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 盛淮川抿住嘴，肩膀往后靠，还是笑出了声。 真没出息。 她在的时候不敢笑太大声，人走了才敢偷着乐。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盛淮川低头看见盛淮桢的名字，接起来，还没叫完一声姐，对面便先开口。 “你大晚上坐在楼下傻笑什么呢？” 他的笑瞬间收住。 抬起头，不远处正停着姐姐的车。 只见她降下车窗，朝他晃了晃手机，脸上的笑比他的还明显。 盛淮川坐直了。 怎么偏偏是盛淮桢。 让谁看见不好，让她看见，这事还能有安静的时候？ 盛淮川伸手把车内灯按暗，按完才发现根本没用。 姐姐已经看见了，现在遮脸，反而更显得他刚才笑得见不得人。 他放下手，硬把唇角抿平，偏偏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笑。 他耳根一热，原本松散靠着的人也坐直了。 刚才只顾着高兴，小孔雀下车的时候，她不会已经在旁边了吧？ 亲一下就把警惕性亲没了，出息。 盛淮川朝姐姐的车看过去，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话里也带上了急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的特别早。” 盛淮桢忍不住逗他。 她刚给盈盈买完东西，回去正好路过景岸。 便拐进来，准备顺道去弟弟家坐一会儿。 车刚转过弯，就看见盛淮川的车停在楼下。 她还没来得及叫他，一个女生便从副驾驶下来，背对着她往楼里走。 隔着一段距离，她根本没看清脸。 不过看弟弟的反应，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明朗了。 诈一下试试。 盛淮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眯眯地继续回答。 “总之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也全看见了，比如你们的亲亲。” 盛淮川脸色一变，下意识往穆屏离开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小孔雀看到盛淮桢的车了没有。 她现在显然还不想在自己家人面前暴露身份。 要是发现盛淮桢就在旁边，会不会以为他故意把她带到家人面前？ 她会不会觉得他自作主张，然后生气？ 盛淮川握紧手机，正想着要不要发条消息解释，电话那头的笑声忽然停了。 下一刻，盛淮桢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真亲了？” 盛淮川转回头，对上她明显震惊的表情，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嘴还闭着，眼睛倒是急着替他把实话说完了。 这双眼睛，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盛淮桢已经推门下车，走到他车旁才把电话挂断，弯腰看着他。 “脸还挺红的，刚才笑得那么开心，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盛淮川降下车窗，耳根的热意一点没退，脸却努力板着。 “车里暖气开得足而已。” “只暖耳朵，不暖脸？” 盛淮川抿住唇，把脸转到另一边。 早知道就不降车窗了。 这不是主动把脸递给她检查吗？ 盛淮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单元楼，慢悠悠地问。 “住哪栋？以后碰见了，我也好跟人家打个招呼。” 盛淮川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你家又不住这，以后也碰不到。” 盛淮桢眉梢一挑，故作委屈。 “这么嫌弃我？下回我见到你女朋友一定要跟她说，她男朋友实在太没良心，顺路过来看看你，结果还要被你赶。”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她在期待下一次见面？ 盛淮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平时没见你这么热情。” 盛淮桢见弟弟明显不准备多说，终于直起身，没再继续逼问。 “行，不打听。不过景岸我最近确实常来，盈盈那个家教老师就住这里，送她回来，都快把路跑熟了。” 盛淮川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了些，注意力也跟着散开。 家教老师？ 哦对，姐姐还不知道家教老师就是小孔雀。 灯下黑。 那就聊家教老师吧，千万别再问他亲嘴的事。 “老师怎么样？”他顺口问。 “老师人漂亮，脾气好，讲题也耐心。”盛淮桢提起这个，倒是真心满意，“盈盈现在肯老实听她讲也正常，之前一让做题，能找出八百个理由。” 盛淮川嗯了一声，心猿意马。 “知道了，老师很好，你赶紧回去吧。” 盛淮桢眯起眼：“赶我？” “盈盈还在家等着你，你不回去她要拆家了。” 盛淮桢也毫不客气的啧了他一声。 “你是怕我再待下去把你的秘密都拆了吧？” 盛淮川一噎，瞪着她，气得把车窗升了上去。 盛淮桢站在窗外笑了半天，最后还抬手敲了敲玻璃。 “好了，我走了，下次傻笑记得背着点人。” 车窗外，盛淮桢笑着朝他挥手，转身上车。 盛淮川靠回椅背，等她走远才重新拿起手机。 算了，让她笑。 反正今天亲到的人又不是她。 另一边，穆屏推开家门，小奶狗立刻扑了过来，鼻子直奔她颈间的围巾。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路上楼都没摘。 穆屏垂下眼，把绕在颈边的布料慢慢松开。 小奶狗绕着她转，鼻子紧紧跟着围巾，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穆屏慢慢把它解下来，指尖掠过柔软的织物，闻到一点很淡的、盛淮川身上的气息。 她动作停了停，小狗便抓紧机会往前凑。 “闻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他。” 小奶狗当然不听，还想扒她的手。 穆屏把围巾搭到沙发扶手上，见它跟过去，便往里面挪了一些。 “这个不能咬。” 盛淮川拿它当下次见面的理由。 要是让狗啃了，下次见面还得给围巾收尸。 小奶狗仰头看了看，够不着，终于转身蹭回她脚边。 穆屏刚准备拿狗粮，系统便凑起了热闹。 【系统：宿主，聊聊呗。刚才怎么突然主动亲男主了？少见啊。】 她的手停在柜门旁，眼睫垂了一下。 【穆屏：他想要，就亲了。】 回答得很自然，系统现在已经升级了，是牛葫芦·系统。 【系统：他想要，你就给啊？以前要情侣头像、要你选衣服，想让你陪他，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它故意停了停，笑嘻嘻地追了一句。 【系统：今天怎么突然走体贴路线，不准备当木头了？还是说，你自己也挺想亲的？】 穆屏没有回答。 手里的袋口已经打开，她却又捏着封条捋了一遍。 系统今天的问题有点难。 亲的时候也没这么费劲，怎么回来还要解释。 穆屏低头把狗粮倒进食盆，落下来的颗粒声很清脆，小奶狗立刻埋头吃起来。 她蹲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唇边，又很快放下。 解释不出来就先不解释。 总不能亲都亲完了，因为没想好理由，再叫他过来退一下。 系统本来有一肚子话，见她连句反驳都没给，倒忍住了。 稀奇，宿主这回真在想，竟然没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它。 它偷偷翻开后台。 男主的爱意值又涨了一点，这个不意外，盛淮川今晚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等等，宿主这边怎么也有动静了？ 原本平稳的情绪记录里，多了一处从未出现过的波动。 系统赶紧核对，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好家伙，这个瓜总算让它等到了。 它兴奋得险些当场嚷出来，瞥见穆屏垂着的眼睫，又赶紧关掉页面。 先别吓着她，万一又嘴硬呢。 系统憋了憋，还是没憋住。 【系统：宿主，有个事——】 手机忽然响了。 穆屏拿起来，看见盛淮川的消息。 【isaro：到家了吗？】 她看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先出现了他停在楼下不肯松手的样子。 明明看着她进了单元楼，还要再问。 难道担心她在电梯里被拐了。 她低头回复。 【小孔雀：到了。】 消息发出去，指尖却没马上离开屏幕。 穆屏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安。 另一边，盛淮川正准备放下手机，看到那句晚安，眉眼立刻亮了起来。 嘴角压了两次，还是没压住。 【isaro：嗯，晚安。】 【isaro：下周三见。】 穆屏靠着沙发，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下周三。 她抬眼看向扶手上的围巾，唇角不自觉地松开一点。 才发现，似乎不用提醒，自己就已经记住了。 甚至规划好了带些什么、穿什么。 原来她已经开始等下一次见面了。 这围巾挺会选地方。 不仅留在她家里，还顺便占了她一点心思。 围巾被穆屏留在了沙发扶手上。 第二天下午出门时，她顺手把它往里放了放，确认小奶狗够不到，才拿起上课要用的资料。 东西是借来的，不能让狗咬。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觉得质量不错，绝对不是舍不得。 她收回目光，关门出去。 到了盛淮桢家，江盈盈已经在桌前坐好，手里握着笔，表情十分沉重。 穆屏放下包，看见她面前摊开的习题册，问：“做到哪了？” “正在思考。” 严肃的表情配上干净的纸面，很明显连思考的痕迹都没有。 穆屏拉开椅子坐下：“那先把题读一遍。” 江盈盈叹了口气，认命地低下头。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盛淮桢拿着手机走过来，外套刚穿了一半，显然是临时接到了什么事。 “穆老师，我得出去一趟，今天下课以后，能不能麻烦你再陪盈盈待一会儿？我尽快回来。” 穆屏看了眼时间，点头应下。 盛淮桢松了口气，临走前又叮嘱女儿听话。 江盈盈答应得很响亮，等门关上，肩膀便松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时候的照片 穆屏把习题册往她面前推了推。 妈妈走了，题目还在。 不必高兴得这么早。 这节课江盈盈倒没怎么闹，只是在做完最后一道题时，郑重地把笔放下，揉了揉手腕。 “今天的脑子用完了。” 穆屏检查了一下作业完成情况，觉得今天完成得还不错。 小孩子嘛，也得劳逸结合。 于是，穆屏收起资料：“那休息。” 她起身时，江盈盈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翻自己的东西。 小孩的脑子有没有用完不好判断，腿显然还有很多力气。 穆屏坐到旁边，低头检查自己带来的笔记。 没过多久，江盈盈又哒哒哒跑过来，手上还拿着看起来就挺有年代的漫画书。 她神秘兮兮的把漫画书在桌上摊开。 “穆老师，这可是我妈妈小时候最宝贝的书，都不肯让我碰。” “现在她出门了，我偷偷和你一起看，你可别告密哦！” 说着，江盈盈就献宝似的翻了几页。 穆屏倒是严阵以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页面。 万一有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得及时捂住。 翻到中间时，一张照片从书页里滑出来。 江盈盈好奇的拿起来，端详半天忽然笑道。 “哎？这不是妈妈小时候吗？” 照片边缘有些旧，盛淮桢还是小姑娘的模样，笑得很灿烂，一只手按在旁边男孩的肩上。 穆屏原本只打算随意看一眼，目光落到男孩脸上，却多停了片刻。 小衬衫扣得整整齐齐，脸颊圆圆的，嘴角偏偏抿着，摆出很不情愿的表情。 盛淮川这么点大就知道板着脸了。 可惜脸太圆，凶不起来，倒挺可爱。 “旁边这个就是我舅舅！”江盈盈把照片又举近了些，“他那个时候好小啊。” 果然，没看错。 穆屏眼底浮出一点笑意，伸手扶住照片边缘，免得小姑娘举得太用力，把它折了。 江盈盈盯着照片，很不理解地皱起眉。 “舅舅小时候这么可爱，长大怎么那么可怕？” 穆屏抬眼看她：“他吓到你了？” “他一皱眉，我就不敢说话了。” 江盈盈摸了摸照片里男孩的脸，心有余悸。 穆屏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圆脸，唇角轻轻弯起来。 可怕吗？ 到她这里，选衣服没抢过赵晴都要发哭哭表情包。 亲一下脸，还得伸过另一边。 明明刚才还在笑，她一准备走，就能立刻委屈给她看。 可怜倒是装得很熟练。 看来确实分人。 盈盈见到他要闭嘴，她见到他，通常得想办法让他闭嘴。 穆屏把照片扶正，声音里还带着淡淡的笑。 “至少这时候，他还没法管你写作业。” 江盈盈立刻点头，很认可这个判断。 趁小姑娘低头研究照片，穆屏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本人那么大一只，小时候倒挺适合存进手机。 她把照片还给江盈盈，又替她理平微微翘起的边角。 “快收好吧，这一定是妈妈很宝贵的照片。” “是！” 江盈盈用力点头，认真捧着照片回了抽屉旁，根本没发现亲爱的穆老师已经留了一份。 盛淮桢进门时，江盈盈已经趴在桌边打哈欠。 她看见女儿写完的题，先夸了一句，随后又向穆屏道谢。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盈盈没给你添太多乱吧？” 穆屏看了眼桌面：“挺好的，休息是为了下一次更好地学习。” 盛淮桢了然点了点头，朝着女儿瞥过去一眼，意思是“你等着”。 江盈盈不服气地瘪嘴，眼巴巴看着她最喜欢的穆老师把资料装回包里。 她离开盛淮桢家时，顺手看了眼手机。 盛淮川昨晚发来的下周三见还停在对话框里。 明晃晃的，生怕自己忘了。 …… 约好见面的周三很快便到了，穆屏也一直记着晚上的安排。 上午手机响起时，她还以为是盛淮川。 拿起来才发现，是之前接下的配音工作有了临时变动。 录指统一安排在外头，距离城区有点距离。 剧组当天就要接人过去，住宿也已经定好。 要带走的资料和设备不少，工作人员会来帮忙搬。 穆屏把消息看完，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工作早不急，晚不急。 偏偏挑她记得有约的这天急。 她先确认了接人的时间，又低头算了算路线。 只要录制别拖太久，送完设备，她或许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于是她把行李重新整理了一遍，能不带的都留在家里，衣物压进最小的箱子，资料和必需设备单独装好，连洗漱用品都只拿了够用的那份。 她还特意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准备先把工作处理好，再想办法赶去见盛淮川。 几只箱子放到玄关，行李箱打开，衣物刚收好，手机便又接连响了几次。 她低头核对安排，手指停在盛淮川的对话框上。 集合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穆屏想了想，还是先把推迟见面的事告诉他。 另一边，盛淮川已经提前回了景岸。 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 衬衫领口扣至最上一颗，袖口露出精致的机械腕表。 深棕色大衣和包裹神秘的礼物都被搁在后座。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礼物，满意地笑了。 虽然没说具体几点，但这不就是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吗？ 惊喜制造机从不迟到，直接到楼下待命。 盛淮川坐在车里，正准备给穆屏发消息，单元楼里便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抱着箱子，径直走向停在楼前的车。 放好之后，又折返回去，很快搬下第二箱。 盛淮川的手停在屏幕上，视线跟了过去。 哪家搬家呢？ 他随意看了两眼，没什么兴趣，刚要低头，门厅里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淮川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小孔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孔雀要走？ 她抬手拨开脸侧的头发，朝那个男人说了句话，又指了指后备厢里的箱子。 他盯着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扣住手机边缘，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先别急。 几个纸箱而已，也许她只是在清理东西，找人帮忙搬走，很正常。 可搬东西这个忙，他也能帮啊，怎么没想起叫他？ 盛淮川抿了抿唇，手刚伸向门把，穆屏便回过身，把停在门厅里的行李箱推了出来。 他的动作彻底顿住，眼底的情绪忽然变得复杂。 行李箱？！ 她自己也要走？ 年轻男人快步迎过去，接过箱子放进后备厢。 穆屏站在旁边等他弄好，随后绕向车门。 盛淮川握紧门把，后背彻底离开椅背。 他今天高高兴兴带着礼物过来，可没准备坐在这里，目送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走。 手机恰好震了一声。 【小孔雀：今天临时有点事，原本约好的见面可能得往后挪一下，时间确定了告诉你。】 盛淮川低头看完，再抬眼时，穆屏已经坐进车里。 后备厢关上，年轻男人绕到驾驶位，车子很快发动，缓缓往小区出口开去。 他盯着她发来的消息，下颌一点点绷紧，眼里那点笑早就没了。 所以，为了跟这个人走，跟自己的见面要推迟？ 他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抿住唇，硬压下胸口翻上来的委屈。 先别追。 她连去哪儿都没打算告诉他，他上赶着过去干什么？ 可目光还是跟着车尾挪到了出口。 盛淮川喉结滚了滚，越想忍住，胸口就越堵，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也渐渐泛白。 凭什么就这么把他晾在这里？ 就算不想跟他好了，也得告诉他为什么吧。 那辆车即将拐出视线时，他终于没忍住，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沉着脸跟在车流里。 而穆屏此刻正在确认录制的安排。 来接她的年轻男人叫秦峥，是剧组工作人员，车里的几只箱子都是这次录制要带过去的设备。 他刚才接过行李箱时，还提醒她，先到酒店放东西，后续集合时间会在群里通知。 穆屏应了一声，低头回了工作消息。 忙完后，她重新点开和盛淮川的对话框。 他还没回复。 平时这么能说，今天倒安静了。 工作确实没办法推，可消息总能再说清楚一点。 穆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小孔雀：这次确实是临时工作。】 【小孔雀：我会尽量早点结束。】 发完，她才收起手机，心里是难得的不安。 可另一边，盛淮川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手机。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辆前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白的发青。 后座的礼物现在就像根扎眼的刺，时不时就扎的他眼眶生疼。 前方那辆车终于减速，拐进了酒店门前。 盛淮川跟着停下，抬头看清门口的招牌时，脸色彻底变了。 酒店。 这两个字往眼前一摆，刚才的箱子、行李和推迟见面，全都挤到了一起。 他握着方向盘，指腹在皮面上重重压了一下。 也许是剧组统一安排，也许只是工作人员送她到这里，可能性多得很，偏偏每一条都没有第一时间从脑子里冒出来。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个他不想承认的念头：她今晚不回景岸了。 不回景岸，也就不会回他的消息，更不会去吃那顿已经订好的生日饭。 盛淮川盯着酒店门口，胸口的酸意一路往上顶。 前几天还亲他亲得那么自然，今天就能拖着行李跟别的人跑到酒店。 见面推迟的消息刚发过来，人已经走了，安排得很周全，只有他被留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可能想错了。 可穆屏已经下了车，那个男人也绕到后备厢前替她拿行李。 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种无从插手的感觉。 正牌男友连她要去哪儿都不知道，坐在车里倒成了多余的人。 盛淮川垂下眼，唇线抿得发白。 不行。 他提前腾时间、订餐厅、准备礼物，最后连她今晚去哪儿都只能靠猜。 这怎么能行？ 他猛地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再坐着，他今天真能把自己憋死。 他推门下车，脚步比平时快得多，外套下摆被风带起来，脸上的神情却冷得明显。 秦峥正把行李箱往后备厢里放，手腕忽然一空，拉杆已经被人接了过去。 “我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声音听着客气，温度却很低，客气只停在字面上。 秦峥愣在原地。 这是谁？ 剧组除了他，还有负责接送的工作人员？ 可这人的面相和气势都不太像工作人员，更接近来接管现场的保镖。 甚至这个保镖看起来还有点想揍他。 穆屏还低头看着工作群，直到行李箱被带离手边，才察觉不对。 她抬起头，看清盛淮川时，眼里闪过一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盛淮川握紧拉杆，手背青筋暴起，磨了磨后槽牙。 所以呢？ 时间没到，他就不该来。 等时间到了，她就可以把他留在那里，跟别人走了？ 他抬眼看她，神情冷得很，语气也硬邦邦的。 “顺路而已。”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顺路吗？ 穆屏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酒店。 “那这条路顺得挺远。” 盛淮川却连平时被她拆穿的那点笑都没有。 下颌绷着，扣在拉杆上的手指迟迟不松。 秦峥的手还停在半空，显然也没弄清眼前的情况。 穆屏朝秦峥点点头。 “你先去放设备吧，我一会儿过去。” 秦峥这才一头雾水的收回手，推着装了纸箱的行李车往大厅走。 直到大厅的玻璃门合上，推车轮子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穆屏转回来，目光停在盛淮川扣紧拉杆的手上。 手背绷着，指节也有点发白。 箱子又不会跑，握得这么用力，受罪的只有手。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指节，声音放轻了些：“你怎么——” “小孔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盛淮川先问出了口。 他垂眼看她，语气比刚才低，眼里却藏不住急切。 只要她解释一句，他就能把这一路乱七八糟的猜测全扔掉。 穆屏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被发现了？ 系统、任务，那些平时被她压在别处的东西，被这一句问话全部翻了出来。 她抬头对上盛淮川的目光。 心口微微一紧，连刚才想问他的话都忘了。 总不能告诉他，她最初接近他，盼的是他有一天厌恶自己、主动提分手。 别人谈恋爱盼长久，她那时候盼散伙。 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欠揍。 系统也没了声音，不敢吱声。 穆屏缓缓收回手，指尖擦过自己的袖口，没能马上回答。 盛淮川看着她的动作，刚刚松开一点的眉心重新拧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 她刚才还碰了他的手，他连台阶都在心里找好了，只等她告诉他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这个反应——台阶找早了？ “穆屏？”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少了刚才的硬，反而带着一点不确定。 穆屏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两人之间。 她可以编理由。 平时她不愿意说的事情，换个话题就过去了，盛淮川大多也肯由着她。 可这一次，他一直看着她。 那双平时藏不住笑的眼睛，此刻只盯着她，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回答。 她忽然不想再拿随便一句话把他哄过去。 “确实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拉杆轻响了一声。 盛淮川指节收紧，随即按下按钮，把杆子收回去，将行李箱立在她身边。 他直起身，脸上最后一点缓和也消失了。 不能告诉他。 所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却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盛淮川喉间发涩，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又忍不住重新看回来。 “不能告诉我的事，跟我们在一起有关吗？” 穆屏的呼吸顿了顿。 她没有点头，但那一瞬间没能掩饰的神情，已经让他心口往下一沉。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声音不高，最后几个字却有些发涩。 穆屏的眉尖轻轻蹙起，抬起眼。 “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说，但你先别这样想。” “那我应该怎么想？” 盛淮川接得很快，话出口，自己又停了一下。 他不想冲她发脾气。 只是那股委屈堵在胸口，压了一路，越想装得若无其事，开口就越控制不住。 他偏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看她时，声音低了些。 “我问你，你不说。我想信你，又不知道该信什么。” 盛淮川盯着她，眼底已经带上了刺。 他想知道她今晚为什么来酒店，为什么带着行李，为什么临时推迟约好的饭。 问到最后，得到的竟然是一个藏得更深的秘密。 她平时不想理他，他能给自己找理由。 回消息晚了，他也知道她忙。 他从来没有盼着她把所有时间都交给自己。 可为什么连今天这种时候，她都只肯站在他面前，说不能告诉他？ 穆屏往前挪了半步。 “盛淮川，我没有想要伤你。” 他看着她，唇角扯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这句话本来应该让他好受一点。 但没想伤他，和现在没有伤到他，实在是两回事。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替我介绍别的女生？” 穆屏顿住。 那些他早就决定不计较的事情，这会儿又全冒了出来。 从网恋开始，她有时候愿意陪他，有时候却退得很快。 见面的事推过，别的女生也介绍过，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喜欢的人怎么会热心替他找下一位。 后来她肯见他，肯来他家，甚至主动亲了他，他便觉得那些别扭都已经过去了。 他还挺会替她解释。 不习惯、慢热，不爱说话。 只要她肯往前走一点，他总能高兴半天。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不习惯。” 盛淮川看着她，话说到这里，嗓音忽然轻了下去。 “所以我等。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不想见，我也不逼你。” 穆屏听着，指尖一点点收紧。 平时他也会说委屈，会低头把脸凑过来，故意拖着声音等她哄。 她能听出玩笑，甚至可以故意晾他一会儿。 今天没有。 他站在眼前，距离并不远，她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伸手。 系统和任务不能原封不动地交到他面前坦白，尤其是那条需要让他厌恶自己的任务。 盛淮川已经在难过了，她再告诉他，最初那些举动其实都是为了把他推开，他会怎么想？ 这次要是说错了，恐怕发多少亲亲表情包都没用了。 盛淮川看见她抬起又放下的手，胸口更闷。 前几天亲他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总不能只有他把那一下当真了。 他抬眼，声音带上了不太稳的尾音。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等到什么时候就走？” 穆屏怔住，没想到盛淮川已经猜到了这一步。 最初是这么想没错，可现在—— 盛淮川没等穆屏回复，直接继续往下说。 他看着她，眼里的着急慢慢变成了一种更难受的情绪。 “所以每次我想让你多往前走一点，你都不肯。” 穆屏张了张嘴。 以前，确实是。 她等过任务结束，等过他讨厌自己，也想过分手以后要把钱算清楚。 那时候她觉得这件事很好处理。 他不喜欢了，两个人就散，谁也不用拖着谁。 可最近，事情早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记得下周三要去见他，记得围巾要带过去。 今天接到临时通知，最先不高兴的也不是要重新收拾行李，是原本答应他的饭得晚点吃。 她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停下来。 拿现在的变化去否认过去，同样是骗他。 穆屏指尖收得更紧，嘴唇动了动，仍旧没能出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盛淮川看了她片刻。 然后慢慢垂下眼，手掌从行李箱旁收回来。 车里还放着生日礼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路高高兴兴准备的那些事情，实在有点无处安放。 “行。” 这个字很轻。 穆屏猛地抬头时，他已经转过身。 他没有碰她的行李，也没有再问她要去哪儿，只沿着酒店门前的台阶往停车的方向走。 外套被风吹起一点，背影比刚才绷得更直。 穆屏站在原地，脑子里空了一瞬。 他真走了。 平时说了那么多话的人，现在连句再见都不准备给她。 她顾不上旁边的箱子，快步追出去。 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有些急，盛淮川还没走到车旁，衣袖便被人从后面拽住。 他脚步停了。 穆屏抓住他外套靠近手腕的位置，呼吸比刚才快，手指却扣得很牢。 “盛淮川！等一下。” 衣料一下绷紧。 他原本想继续往前，脚却没再动。 真有出息。 她一拉，他就走不动了。 但她肯追出来，总不能连听她说话都不肯。 盛淮川转回来，目光停在她脸上。 她呼吸有点急，额前的头发也乱了，比刚才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着急。 他喉间那点涩意更明显了。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他走，才肯这样看他。 “今天我要是没过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穆屏听见这句话，终于意识到两个人刚才可能根本没在说同一件事。 “这次录制的事？我给你发了消息，后来又补了一条，你没看见吗？” 说完又把手机页面切到工作群，递近了一点。 “秦峥是剧组工作人员，来接我和设备。临时换到这边录制，住宿也是统一订的，我们先过来放东西，晚点还有流程要确认。” 集合时间、设备清单、录制地址都在上面。 “我也想赶回去吃饭，能提前确认的事情已经尽量确认了，但什么时候结束还没定。我怕你等，才先告诉你可能要推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轻了些。 “我没有忘记今天要跟你一起过生日。” 盛淮川垂眼看着屏幕，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开一点。 确实是工作。 他盯了一路的人，名字就写在工作人员名单里；让他想得越来越糟的酒店，也只是一行住宿安排。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那股憋了一路的醋意终于有了出口，胸口却没有跟着轻松下来。 原来最容易解释的，偏偏是他最先误会的这一件。 那她刚才说不能告诉他的事情呢？ 穆屏看着他的神情，握着衣袖的手没有松。 “我没有要跟他去做别的事，也没有因为他不来见你。”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说完又抿住唇，等他回应。 解释工作，她能说清楚；解释自己，却远没有这么熟练。 盛淮川没有继续看群里的消息，伸手将手机轻轻推回去。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顿住。 “你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我想到的是别的事。” “那件事还是不能说？” 穆屏低下眼，没有否认。 盛淮川看着她，原本松开一点的神色又静了下去。 他已经不想再追着那个秘密问了。 她不肯说，他再问下去，也只能多听几遍不能告诉他。 他只想知道另一件事。 一件不需要她打开手机，也不需要任何人证明的事。 “穆屏。”他叫她，声音比刚才更轻，“那你有没有喜欢我？” 穆屏的手指骤然停住。 她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 盛淮川没有笑，也没有顺着话再讨一个亲吻。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毫无遮掩，反而让她比刚才更慌。 喜欢。 这个词太陌生了。 她能分清任务，能分清别人给她的钱和自己该还的钱，连配音时角色从哪一句开始动心，她都能找到合适的情绪。 轮到自己，怎么什么都分不清。 平时他来找她，她不觉得烦。 忙起来没空理他，看见他发来的表情包，又会顺手回一句。 他不来直播间，她会看空出来的位置。 他低头站在她面前，她会想伸手。 她亲过他，记得唇上那点短暂的温度。 被他抱着时，也早就不会只想着尽快退开。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可是喜欢该从哪里算起？ 如果只因为习惯就答应他，听起来又成了另一种敷衍。 他刚才已经问过她是不是在骗他。 她不想为了留住他，再给一句连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回答。 偏偏越想弄明白，越说不出话。 穆屏的指尖微微发凉，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手腕就在自己掌下。 近得只要往下挪一点，她就能重新牵住他的手。 她却迟迟没有动。 系统终于开口，声音难得不咋咋呼呼。 【系统：宿主，男主……一直在等你回答。】 她知道。 她甚至能看见，盛淮川正努力压住眼里的焦急，怕催得太快，她又退回去。 从前她一直觉得他话多。 现在他安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更不习惯这个。 还是说点什么吧。 随便吐槽一句，或者抱怨她回答得慢，都比这样看着她强。 可盛淮川没有开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抬起眼。 她还没放开。 那就再等一会儿。 也许她只是不擅长说这个。 她平时连一句晚安都要想想，喜欢这样的词，想久一点也正常。 盛淮川站在原地，把想追问的话咽了回去。 风从酒店门前穿过去，穆屏额前的头发被吹乱。 他下意识抬了抬手，又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放下。 穆屏看见那个动作，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他以前会替她拨开，动作很自然，做完还要看她一眼，等她发现。 现在连这一下都不肯落下来了。 她不喜欢这样。 这个念头来得很明确，偏偏仍旧没能变成他想听的那句话。 “我……” 穆屏终于开口，声音却只停在这里。 盛淮川的目光立刻抬起来。 那一点重新亮起的期待让她更难接下去。 她想说自己最近总会想起他，想说今天推迟见面，她也觉得遗憾。 可是他问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把那些零散的念头放到一起。 盛淮川看着她。 从她开口到重新沉默，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唇边勉强撑着的弧度也没有了。 原来这个问题这么难。 难到她抓着他不肯放，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喜欢。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之间，轻轻动了动被她攥住的衣袖。 没有用力，也没有甩开她。 只是嗓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就是想亲 盛淮川松开被她攥住的袖口，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不快，却没有回头。 外套下摆被风吹起，肩背绷得很直。 这几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谈话已经失败，只差签字确认。 再站下去，眼眶和自尊大概会一起露馅。 穆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远开，胸口忽然空了一块。 不算疼，闷意却很明显，连呼吸都不太顺。 【系统：宿主，先别站着了！爱意值还没收满，分手也不算任务完成。他带着误会这么一走，后面还怎么涨？】 穆屏没有动。 【系统：快追啊，他都到车边了！再晚一点，你只能看着尾灯给自己配悲情bgm了。】 她当然记得。 可她原本最熟悉的结局，明明就是盛淮川厌烦她，然后离开。 那时候只要等着就好。 现在他真的要走，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主线任务变了吧。 穆屏这样找借口。 【穆屏：他走得太快了。】 【系统：那你就追快点！理由可以路上想，男朋友不能先跑没了。】 穆屏看着盛淮川走到车旁，拉开驾驶位的门。 她脑子里还没有想好理由，脚已经先动了。 在盛淮川磨磨蹭蹭和穆屏当机立断的双向奔赴下，她成功赶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盛淮川刚把安全带扯出来，整个人顿住。 她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上，连安全带都自己扣好了。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又看回她，眼底的情绪迅速翻了一遍，最后只剩下冷硬。 “下车。” 穆屏摇头。 “我不下。” 她把安全带往肩上拉了拉，坐得比刚才还稳，摆明了没有临时改变主意的打算。 这个回答太干脆，盛淮川反而被噎了一下。 他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车子没启动，停车场里只有远处车辆经过的声音。 副驾驶的车门已经关好，里面还留着她身上很淡的香气，越安静，越让他没办法继续装作无所谓。 “你上来干什么？” “不知道。” 盛淮川偏过脸，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意没有落到眼底，眼眶反倒被那点压着的酸意逼得发红。 “既然不让我走，刚才又为什么不说话？” 穆屏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你真的走了，我会难受。” 盛淮川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 刚才还压着的情绪被这句话撞开一道缝，里面的委屈和期待一起冒了出来。 他不敢立刻相信，怕自己又听错。 又舍不得把这句话放过去，干脆转过身盯着她。 “多难受？” 穆屏沉默了一会儿。 她认真在心里找参照物。 “比我最喜欢的小吃店倒闭还难受。” 盛淮川看着她，眼里的红意还没退，表情已经有点裂开。 “我还要和一家店比？” “店倒闭以后，就吃不到了。” “我走了也吃不到？” 穆屏点头。 盛淮川被她说得又气又想笑，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这套衡量方式确实很稳定，喜欢的东西一律排队，店倒闭属于重大损失，他本人暂时排在后面。 堂堂一个男朋友，努力了这么久，地位居然要和一家店争。 更离谱的是，这个排名还不是第一。 可她说自己会难受，已经比刚才那句沉默强得多。 “我为什么要和一家店比？” 穆屏没说话，只是定定看了他两秒：“你笑了？” 盛淮川的表情顿住。 胸口那团堵得他快要喘不过气的东西，被她一句话拆开了一点。 可他不想这么快放过她，刚才那些难受也不能只靠一句店倒闭就全部结算。 他偏过脸，嘴角还在动。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穆屏抬眼，认可的点点头。 “所以我不说了。” 她没有解释，忽然往他这边靠近。 盛淮川看见她的动作，呼吸一下停住。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先一步撞了起来。 刚才所有冷脸、委屈和自尊都在这一刻排队让路，身体甚至已经准备好往她那边靠。 不对。 盛淮川猛地清醒过来。 可她不回答喜欢，只知道亲。 这也太会挑简单题了。 盛淮川心里仍然憋着气，最后一点倔强赶在她靠近前冒了出来。 他偏过头，穆屏的唇擦过他脸侧，落了空。 车里突然安静。 她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第一次遇到亲吻没有成功的情况。 盛淮川盯着前方，硬把心软按回去，声音故意放得冷。 “别每次都拿这个哄我。” 穆屏慢慢坐直，看了他几秒，没生气，也没追问，只伸手捧住他的脸，把脑袋转了回来。 盛淮川的后颈被她掌心托住，整个人被迫正对着她。 他眼底那点冷意当场乱了。 “我没哄你。”穆屏的指腹贴着他的颧骨，语气平静，手却没有松开，“我就是想亲。” 盛淮川彻底安静，突然感觉自己最后那点防线似乎很没有必要。 盛淮川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度高得发烫。 “你再说一遍。” 穆屏看着他：“我就是想亲你。” 这次他没有再给她反悔的时间。 手臂绕过她的腰，盛淮川用力把人拉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唇碰到的一刻，刚才压住的情绪全找到了出口。 这个吻没有前几次那么短，也没有给她留下说完话就退开的空隙。 他先是重重贴住她，确认她没有躲开，才放缓力道，在她唇边一点点磨过去。 穆屏的背抵住座椅，手掌按在他胸口。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完全没有平时说话时的从容。 她想说慢一点，唇刚分开，盛淮川便追着贴上来，没让她把那句话说完。 他的呼吸擦过她的鼻尖，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急。 穆屏被迫仰起脸，指尖抓住他肩后的衣料，直到布料在手下皱成一团，也没能把人推远。 盛淮川察觉到她的手在收紧，动作顿了半瞬，随后把吻放得更轻。 他不愿意真的弄疼她，却又舍不得这么快结束。 他压着她，却没有真的把她困住。 每一次收紧手臂，都会留出一线退开的余地；她只要推一下，他就会停。 穆屏没有推。 这点默许让他更加失控。 他把刚才一路追车的委屈、看见她带着行李离开的酸意，还有她沉默时落下去的心，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穆屏被他吻得呼吸变乱，指尖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原本抵着他的手逐渐失去力气。 第二百二十章 哄好了 盛淮川察觉到她的呼吸，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逼近，唇贴着她停了片刻，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热热地落在两人之间。 车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很快远去，车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盛淮川闭了闭眼，额头仍贴着她。 他本来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被一个亲吻哄好，结果刚才已经用行动证明，确实很容易。 没出息就没出息。 她说想亲他。 这个答案够他记很久。 穆屏抬眼看他，唇上还留着一点发麻的触感。 她刚才只是想亲一下，收尾以后再继续想那个难回答的问题，结果被他把整套流程都接管了。 男朋友的执行力一向很强，尤其在她没有及时拒绝的时候。 “你刚才躲了。” 盛淮川睁开眼，耳根红得厉害，仍旧嘴硬。 “我在提醒你，亲吻不能替代回答。”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不能。” 他说得很坚定，手臂却还抱着她没有松开。 穆屏看了看他扣在自己腰侧的手。 “你先放开。” 盛淮川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还抱着她。 可他没有马上松手。 刚才她追上车，他以为自己要被抛下；现在人就在怀里，再松开总觉得会重新退回刚才的距离。 穆屏没有催，只安静地看着他。 盛淮川的眼神慢慢软下来，手臂终于松了些，却没有完全离开。 “秘密可以暂时不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亲吻后尚未平复的沙哑，“我不逼你现在告诉我。” 穆屏抬眼。 盛淮川伸手替她把被弄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侧，很快又停住。 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去，语调很轻，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你可以慢一点，可以不想好，可以继续让我等。” “但你不能哪天突然不要我。” 穆屏的睫毛垂下来。 她听见了他话里的小心。 明明刚才还气得眼眶发红，最后留下的要求却这么低，只要她别突然消失。 她抬起手，抓住他刚才被自己捧过的脸，指腹在他发热的耳侧轻轻碰了一下。 盛淮川立刻僵住。 “我今天没有走。” “今天没有，不代表以后——” 他的话停住。 穆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告诉你。” 盛淮川先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收回这句话，才低头把脸埋到她肩前。 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了。 穆屏的手还停在他耳侧，被他这一靠撞得往后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 “让我靠一会儿。” “刚才不是很能说？” “刚才是生气，现在是劫后余生。” “这两个词不能放一起。” “能。”盛淮川抱住她，声音闷在她肩前，“我说能就能。” 穆屏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发顶，手指悬了一下，最后还是落下去，轻轻揉了揉。 盛淮川身体一僵，随后抱得更紧。 刚才她说不知道喜不喜欢他。 可她会追上来，会主动亲他，会在他要走的时候抓住他，还会摸他的头。 答案暂时没说出口，行为已经先交了一部分。 盛淮川终于把脸抬起来，眼眶的红意还没完全散，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神气。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 “记住了。” 盛淮川仍旧不满意。 “你每次说知道了，后面都可能还有别的安排。” 穆屏想了想：“那我提前通知。” 他被这句话噎了片刻，气也没了，只能重新靠回椅背。 “行，至少比失联强。” 穆屏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衣服，坐回自己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还留着刚才亲吻后的热度，谁也没有立刻打开车门。 盛淮川看着她的唇，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我就是想亲，眼神又开始发飘。 穆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他。 “你又想干什么？” 盛淮川迅速移开目光，语气一本正经。 “我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做梦。” “确认出来了吗？” “还没有。”他停了停，又小声补了一句，“要不你再亲一下，方便确认。” 穆屏抬手推开他的脸。 “你刚才说亲吻不能替代回答。” 盛淮川被她推得偏过头，唇角却已经重新扬起来。 他重新握住她推过来的手，指腹慢慢扣进她的指缝。 这一次，她没有抽回去。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块被风吹空的地方终于重新落了地。 【系统：啊，动了！爱意值又涨了！我刚才盯着后台，差点把刷新键按出火星子。】 穆屏看着盛淮川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拇指。 【穆屏：多少？】 【系统：明早报数！今晚先把手牵稳，宿主你可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电子音终于恢复了熟悉的热闹。 系统还想说点什么，看见盛淮川牵着她的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了，先闭嘴。 刚把人追回来，别让它一嗓子再把宿主喊跑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请你吃饭吧 盛淮川靠回椅背，唇角总算是有了笑。 穆屏刚想抽手，他下意识收紧，随即又松开一点，替她捋平袖口。 她都追过来亲他了，自己总不能继续把人按在这里审。 可刚才那句不能告诉你仍堵在心口，想起来就不舒服。 算了，今天先到这里。 再问下去，刚才那些亲亲真得白亲。 盛淮川垂眼压下胸口的微微发涩，将她的手放回腿上，穆屏却看了过来。 他刚才还会笑着往她面前凑，这会儿坐得规规矩矩，连嘴都不怎么动了。 偶尔望向她，眼神碰上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看回前方。 又没赶他，坐这么老实干什么。 穆屏看得心里有点堵。 平时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她嫌吵。 现在人真的安静了，她反倒不舒服。 行，难伺候的居然还有自己。 【系统：宿主，他那口气还没顺呢。刚才人都亲回来了，现在就这么晾着，多可惜啊。】 穆屏转过身，手指在他掌心碰了一下。 盛淮川立刻看她。 穆屏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连神情都比平时认真。 盛淮川坐直了些，刚才还堵着的胸口悄悄松开，等她往下说。 这是准备主动跟他讲点什么了？ 也不用多，随便一句就行。 他现在其实很好哄，刚才那个不好哄的自己已经消散了。 穆屏开口：“你是不是饿了？我请你吃饭。” 盛淮川怔怔看着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他一路追到这里，差点把自己醋死，又被她亲到彻底没脾气，结果她认真研究半天，得出的结论是他可能饿了。 这都什么逻辑？ 盛淮川抬手捏了捏眉心，想板住脸，嘴角却先一步失守。 他低下头，肩膀都轻轻抖了几下。 “我刚才那么难受，你研究半天，觉得是饿的？” “你追过来，应该也没顾上吃饭。” 她说得有理有据，还看了一眼他的胃。 盛淮川被气笑，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拇指在她颊边轻轻碰了一下。 “看这里，别找错地方。哄人和喂人，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穆屏看着他，思索片刻，补得很认真。 “你比饭店重要，挑最贵的也可以。” 他的手停住了。 刚才那点故意端着的神情彻底散开，眼底的笑一点点浮起来。 盛淮川盯着她看了片刻，才不太自然地偏开脸，唇角却没能跟着藏住。 这算什么啊。 男朋友勇夺餐饮业冠军？ 他偏过头，肩膀抖了两下，重新看向她时，眼尾已经带了笑。 “这么大方？那我可不替你省。” 穆屏点头，伸手拿手机查附近的餐厅。 酒店附近就有合适的餐厅，路程不远。 到了门口，穆屏刚解开安全带，他已经下车绕过来。 她推门时，门外正好吹来一阵风，盛淮川抬手替她挡住车门，侧过身体，让她从自己身边走出去。 穆屏闻到他衣领处熟悉的气息，脚步缓了一瞬。 这个人刚才还冷着脸要走，现在又记得替她挡风、关车门，情绪恢复得确实很快。 还是这个版本顺眼。 她没有立刻往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盛淮川低头，随即握住她的手，笑意从眼尾舒展开。 “不用拽，今天不跑了。” 穆屏看他一眼。 谁拽他了。 她只是碰一下，偏偏这个人很会把握机会，已经连指缝都扣好了。 到了座位上，盛淮川倒也没真跟价目表较劲。 他翻过菜单，挑出几道两个人都能吃的菜，把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问有没有想加的。 穆屏扫过他勾下的菜名，发现有自己平时会点的。 “让你挑，你怎么还照着我点？” “你也得吃。”他撑着下巴看她，脸上已经有了熟悉的懒散笑意，“总不能你请客，最后还让你饿着回去。” 穆屏拿起笔，又加了一道。 盛淮川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之前提过喜欢的，握着杯沿的手微微一顿。 她居然记住了。 他以前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回工作消息，连头都没抬，他还以为自己白说了。 盛淮川的目光从菜单挪到她脸上，忽然觉得再追着她问喜欢不喜欢，也没那么必要。 至少这道菜不能是自己长了腿，主动爬进她记忆里的。 菜送上来时，穆屏先把那道放到他面前。 “吃吧。” 盛淮川没再贫嘴，接过她递来的筷子，眼里的笑一直没散。 两人今天都折腾了不少，吃饭时话反而不多。 穆屏喝了点汤，胃里暖下来，才发觉刚才站在酒店外面，连手指都被吹得凉了。 她把手拢在热碗边，盛淮川看见，伸手将她袖口往下拉了拉。 “下次别在外面站那么久，手都凉了。” 穆屏抬头看他。 盛淮川也停了一下，想起刚才究竟是谁先走，脸上浮出一点不自在。 好，说到自己头上了。 他把汤往她面前推近，声音低下来：“我的问题。” 穆屏原本想堵他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他认得太快了。 算了，这顿饭是请他吃的，不适合吃一半再把人气回去。 工作群里的消息在这时进来。 穆屏打开看完，将明天的安排确认了一遍，才把手机放下。 “明天还要录音，我今晚得把资料再顺一遍。” 盛淮川点头，等她吃好，才将外套递过去。 “那今晚的安排就取消，我再找时间补上。” 回酒店的路上，他给自己订了房间。 穆屏看见页面，转头问：“你今晚不回去？” “留下来陪你。”他将手机收好，伸手拢住她被风吹开的衣领，“明天公司的事可以线上处理，礼樾会把文件发过来。” 她看了他片刻：“你不用特意——” “我知道。”盛淮川接得很自然，语气里有笑，“主要是刚追了一趟，来回跑也挺累的。” 穆屏望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盛淮川没再多说，伸手接过她的包，往酒店里走，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 两人办好入住，取回穆屏的行李，盛淮川替她送到了房间里。 她刷卡开门，往旁边让了一步：“进来坐会儿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的要求，我自己受着 盛淮川应得很快，进去后却没急着靠近。 先将行李放稳，又替她把房门带好，才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房间里开着暖风，他松开袖扣，目光落在穆屏身上。 她正在开行李箱。 盛淮川本来想过去帮忙，刚走近，就看见她取出台本、笔和电脑，沿着桌面一件件摆开。 刚才还靠在他掌心的手，转眼便翻开资料，将明天要用的部分拣了出来。 他脚步停住。 倒也不用一进门就开始吧。 穆屏抬头看他：“你先坐，我把明天的内容过一下。” 她说完，还将旁边的插座让出来，示意他可以给手机充电。 盛淮川看了一眼空出来的沙发，又看看她已经拿起的笔，慢慢坐下。 她确实考虑得挺周到。 有地方坐，有暖气，有充电的位置，就是暂时没有女朋友。 穆屏低头在页边做标记，顺手把水放到他手边。 “我整理完这几页，你也差不多能回房洗漱了，早点睡，明早不用赶。” 连几点该休息都安排上了。 盛淮川握住水瓶，没拧开，抬眼看她，唇角压着一点笑。 “你这是准备把我养好，再送走？” 穆屏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回去。” “不困。” 回答快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看他一眼，没有赶人，继续低头检查台本。 盛淮川靠回沙发，安静看了一会儿。 她工作时确实很专注，眉尖偶尔轻蹙，遇到要反复确认的段落，会把笔抵在唇边，低声试一下气口，再将标记改掉。 他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将提示音关掉，没再出声。 可穆屏翻过几页，始终没往这边看。 他坐姿换了换，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终于还是开口。 “小孔雀，你知道我还在生气吧？” 穆屏转过来。 他的神情已经没有刚才的冷硬，眼里甚至藏着一点等她发现的笑。 偏偏肩膀往后靠，脸侧也转开，硬要装出一副不好靠近的模样。 她把笔横在页缝里，没有立刻拆穿。 饭也吃了，手也牵了，现在还生气。 看来吃饱以后，确实比较有力气。 【系统：哎哟，又来了。宿主，你看他往旁边留的那个位置，别说坐个人，带上小奶狗都够了。】 穆屏扫过沙发另一侧。 盛淮川察觉她的视线，下意识坐正了一点，耳廓开始发热。 他也没说什么吧。 被这么看着，还真有点心虚。 穆屏思索片刻，站了起来。 盛淮川的目光随她抬高，原本松散的坐姿慢慢收起。 她走到面前，手指搭上他的肩，俯身靠近时，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还气？” 她问得很轻。 盛淮川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喉结动了一下，刚想维持一下刚才的立场，穆屏已经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唇贴着他的唇停了片刻，才慢慢退开。 她没有亲完就迅速躲远，手仍然搭在他肩上，眼睛也看着他。 盛淮川的心跳猛地快起来，掌心落到她腰侧，唇边还残留着柔软的热意。 怎么这么轻。 他刚才还等着听她说话，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想听了。 穆屏见他没有回应，准备直起身。 盛淮川的手顺势拦住她，指腹轻轻贴在她腰侧，没有用力，仰起的眼睛里却全是笑。 “一个不够。” 说完，他就觉得耳根有点热。 可这事总得有人争取。 她肯主动哄，稍微配合一下有什么问题？ 穆屏低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她原本只想让他高兴一点，这人倒是不客气，要求提得还挺及时。 嘴上说得这么自然，耳朵怎么先红了。 穆屏没有跟他讨价还价，抬手捧住他的脸。 盛淮川以为她要再亲一下，下意识松了松腰侧的手，让她靠近得更方便。 她的唇落下来，温温软软地贴住他。 这次比刚才停得更久，盛淮川刚想回应，穆屏便稍稍退开，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他眼睫一颤。 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脸侧也落下一个吻。 她掌心捧得很稳，指腹沿着他颊侧轻轻压着，亲完以后又看他一眼，仿佛在确认他究竟消气没有。 盛淮川的耳根迅速红了。 她怎么还看。 亲就亲，亲完还这么认真地盯着，他脸上有什么验收标准？ 他想偏一下头，穆屏的手却跟着动了动，将他重新转回来。 “你别动。” 声音仍然清清淡淡，落在这距离里，却软得让他连反驳都忘了。 盛淮川果然没再动，只有喉结又滚了一下。 穆屏俯身，在他唇上重新碰了碰。 她的呼吸拂过鼻尖，发梢落到他手背上，细细的痒意一直钻进袖口。 刚才他还可以笑着索要，这会儿却连唇角都绷住了。 她是真的会亲。 平时嘴里不肯多说一个字，到了这里倒是很舍得。 早知道这样—— 这个念头还没想完，穆屏又靠近了。 他索性闭上眼，手掌将她腰侧轻轻托住，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肘，免得她一直弯腰累着。 唇贴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吻，动作比刚才更慢，温热的呼吸一点点落在她掌心。 穆屏的指尖轻轻蜷起。 她原本想着多亲几下，问题就解决了，可他这么安静地望着她，再闭着眼回应，反倒让她的耳边也热起来。 还没听他说什么，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果。 她退开一点，手仍停在他脸侧，看见他眼尾浮着笑，耳朵已经红得彻底，唇角不由得动了动。 “现在呢？” 盛淮川抬眼看她，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他一开始只想多要一下。 谁知道她这么实在，捧住他的脸就不肯放，连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再说不够，未免太不做人。 “好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连故意装出来的别扭都没剩下。 穆屏这才松手。 盛淮川却没有立刻让她走，掌心托着她的腰，先让她在旁边坐下，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热得厉害。 她掌心明明没多烫，怎么亲完以后，整张脸都不太听使唤。 穆屏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唇角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弧度。 “是你说不够的。” 盛淮川看见她的笑，心跳又乱了一下，索性把她的手握住，低头在指尖碰了碰。 “嗯，我的要求，我自己受着。” 他答得坦然，脸上的热意却没有因此退下去。 【系统：宿主，你看见没有，男主都不敢看你了。刚才要亲亲的时候多有底气，现在怎么连耳朵都藏不住，哎哟。】 穆屏抬眼。 盛淮川正好也看过来，目光刚碰上，他便低头笑了，握着她的手却一点没松。 【穆屏：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她指尖在他掌心动了一下，盛淮川立刻重新握稳，眼里的笑意更明显。 刚才那点脾气已经被她亲没了，想端也端不住。 穆屏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他顺手把台本和笔递过去。 “忙吧，我不闹了。” 她接过来，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退尽的笑：“确定？” 盛淮川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再闹就有点贪了。” 他说完，直起身给她让出位置，转头将沙发边的灯调亮些，又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准备处理刚才没看的消息。 今天收到的东西有点多，他得给自己一点时间消化。 穆屏转回去，笔尖终于重新落到纸上。 这次男朋友确实安静了。 只是她准备了半天，嘴角也没完全放回原处。 第二百二十三 穆老师的男朋友 第二天，穆屏带着昨晚整理好的台本去录音棚。 虽然生日没过成，但礼物还是送出去了。 盛淮川昨晚还给她补买了个蛋糕，说该有的仪式不能缺。 他陪她走到门口，见她停下来翻工作消息，便接过她臂弯里的外套。 “我在附近，结束了叫我。” 穆屏点头，往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盛淮川还站在原处，见她回头，眼里立刻浮出笑。 穆屏原本只是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走，这人倒是已经抬手，冲她晃了晃手机。 行。 昨天确实哄好了，今天笑得这么值钱。 穆屏收回视线，跟着工作人员进棚。 盛淮川在外面的休息区坐下，打开礼樾发来的文件。 刚看完一页，走廊另一头便传来推车轮子卡住的声响。 他抬眼，正好看见秦峥。 对方扶着腰，另一只手按在设备箱上，想将箱子挪过门槛，刚使上一点力，脸上的表情便变了。 秦峥停下来缓了口气，抬头看见盛淮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人。 “您是穆老师的男朋友吧？昨天在酒店门口见过。” 盛淮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还有一点不太想搭理的意思。 后面几个字落下来，他的神情却松了。 看来是穆屏把自己介绍给大家了。 “嗯，怎么了？” 秦峥扶着腰站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现在使不上力。能不能麻烦您搭把手？” 盛淮川合上文件，起身走过去。 “放哪儿？” “放在旁边的房间就行。” 秦峥指了指走廊里面，他已经挽起袖口，弯腰托住箱底，将箱子稳稳抱了起来。 动作比秦峥预想中利落得多。 “谢谢啊。穆老师的男朋友还得替我们干活，真不好意思。” 盛淮川唇角扬了一下。 “顺手，应该的。” 这个忙帮得还挺合适。 昨天他看秦峥替穆屏提行李，哪哪都不顺眼。 今天自己替他搬个箱子，对方开口闭口都是穆老师的男朋友，听起来就舒服多了。 秦峥跟在旁边，替他推开门，指好位置，才让他放下。 房间里还有几名工作人员，正分着包装好的设备。 有人抬头看见秦峥扶着腰，赶紧问了句，对方摆摆手，侧身介绍。 “这是穆老师的男朋友，帮我把这箱送过来。” 盛淮川站在旁边，袖口还没放下，神色十分从容。 至于介绍得太简短这件事，他完全没有意见。 身份挺准确，别的可以省略。 原本只是搬一个箱子。 可里面的人正忙着腾位置，外面的推车还没卸完，秦峥又弯不下腰。 盛淮川看了一眼，主动把挡在门口的空箱挪开，方便他们进出。 这一挪，便有人请他将另一件东西也送过去。 “您真靠谱，穆老师有您陪着太省心了。” “是啊，穆老师的男朋友亲自来帮忙，今天可算解决大问题了。” 一句接一句，夸得十分自然。 盛淮川原本只打算帮一个箱子，听到最后，连拒绝的话都懒得想了。 这称呼听着顺耳，剧组的人也挺会说话。 今天暂时不谈公司，就做穆老师的男朋友。 搬到后面，秦峥站在门口发消息。 想找个人替自己跑这一趟，却迟迟没等到有空的回复。 行吧。 人都来了，总不能搬到一半，留个伤员在门口跟箱子干瞪眼。 盛淮川将手机放进口袋，重新卷了卷袖口。 “剩下的送哪里？我跟你们一起搭把手。” 秦峥赶紧把标签指给他看，又替他找来推车。 于是穆屏在里面录音，盛淮川在外面搬东西。 她戴着耳机，按要求调整了一段台词的情绪。 重新开口时，气息压得稳，停顿也比上一遍更自然，最后一个字落下，控制室里的人点了点头，示意接着往后。 穆屏将手里的台本翻过一页。 昨晚那些标记没有白做，今天再进入角色，几个原本容易卡住的地方都接得顺了。 她的注意力渐渐收进录音里，没有再看时间。 而盛淮川已经沿着走廊走了好几趟。 旁边的人见他还穿着整齐的衬衫，最初不太好意思开口。 后来发现他答应得干脆，做事又稳，便很自然地请他帮着递东西、扶推车。 “穆老师男朋友，这个先不用搬，那边还有人没出来。” 盛淮川停住。 “好。” “穆老师男朋友，麻烦您先帮我扶一下，我把底下这根线抽出来。” 盛淮川伸手扶稳。 “慢点，别压到手。” 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几个字听得多了，答应得也越来越顺。 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才抽出空看了一眼。 礼樾在问一份文件。 盛淮川低头回复完，将手机收回去，抬眼正好看见秦峥冲他道谢。 “辛苦您了，穆老师人也特别好，你们真般配。” 盛淮川嘴角又扬起来。 看到没，这就是被认可的爱情。 他扫过最后几件设备，抱起其中一个，准备送完便回去坐着。 穆屏恰好在这时出棚。 她摘下耳机，接过自己的水杯，刚走进走廊，便看见前面一道熟悉的背影。 袖口卷到小臂，肩背随着抬起设备的动作绷紧，衬衫下摆稍微有些乱。 旁边的人替他开门，他抱着东西进去，放下，又接过一个空箱。 穆屏停住脚步。 盛淮川？ 说来陪她，怎么还带上货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恰好看见他转身出来。 盛淮川额前的头发被蹭乱一点，手背也沾着灰，抬眼看见她时，神情却立刻亮了。 “出来了？” 穆屏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箱子，又扫过旁边等着搬的东西，认真问。 “你在这儿找了个兼职？工资多少？” 盛淮川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他看了她片刻，气得低头笑了一声，将空箱放到旁边，才朝她走过来。 “我来等女朋友，顺手帮个忙。你出来看我忙成这样，第一句就问工资？” 他本来还等着她夸一下。 不用夸多，至少不能一开口就觉得他另谋出路了。 盛家的生意还没倒，倒也不必现在开始找零工。 穆屏看他：“我以为你闲着，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 “我是闲着。”他抬起手，给她看手心压出来的红痕，“但也没准备闲成这样。” 穆屏的目光停了一下。 刚才只看见他抱着箱子，走近才发现，掌心被边缘硌出了一道印子，腕边也沾着灰。 她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眉尖微微蹙起。 “疼不疼？” 盛淮川原本还准备逗她，察觉她碰过来，话便停在了嘴边。 他将手翻过来，让她看得更清楚，唇角却慢慢扬起。 “不疼，刚放下，等会儿就消了。” 秦峥在旁边看见，赶紧过来解释。 “穆老师，别误会，是我腰扭了，想请您男朋友搭把手。结果这边一直忙，他就帮着搬完了，真是帮了大忙。” 穆屏抬眼看他。 “你腰扭了？” “问题不大，就是今天不太能弯腰。” 秦峥摆了摆手，笑着看向盛淮川。 “您男朋友真好，没嫌麻烦，来来回回帮我们跑，还一直提醒别磕着东西。我们刚才都说，得好好谢谢他。” 他夸得很坦荡，周围的人也跟着道了声谢。 穆屏却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概不退换 别人夸她配得好，她可以很自然地说谢谢。 现在一群人当着她的面夸男朋友，句句都带着您男朋友，倒把她说得耳边有点热。 这人干了半天活，怎么表扬最后都送到她这里来了。 她抿了抿唇，看向盛淮川。 他正好也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显然发现了她的不自在。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声音还特意放轻。 穆屏没接，抽出纸巾，递给他擦手。 “先歇会儿，剩下的别搬了。” 盛淮川接过来，没再拿话逗她，倒是秦峥立刻点头，表示余下的他们会处理。 走廊里有人喊秦峥，问设备到了没有。 他应声，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最后一批已经被盛淮川放好了。 “都到了。”他回完话，转向穆屏，神情比刚才更高兴，“对了，刚才录音那边给反馈，说这次效果远超预期，导演那边也很满意。” 穆屏将台本合上，注意力随之收回来。 “有需要再调整的地方吗？” “目前没有，后面如果有补录，会提前跟您沟通。” 秦峥说着，又补充说了一句，神情神秘，似乎是小道消息。 “导演还问了您的档期，下一部作品有意向继续邀请您，正式安排出来以后，会再联系。” 盛淮川擦手的动作停了。 他刚才看见秦峥同穆屏说话，习惯性地往她身边站近一些，听见这句，注意力却立刻变了。 “已经问档期了？” 秦峥点头：“是，昨天还只是说这次的事，今天听完，特意又问了下一部。” 盛淮川转头看穆屏。 她神色仍然平静，眼睛却亮了一点，正低头记下需要后续确认的安排。 他看着她，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酸意一下散了，嘴角抬得比她还快。 真有眼光。 昨天她忙到那么晚，今天出来还在问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认真做了这么多，当然应该被看见。 他都替她高兴，偏偏她本人还坐得住。 盛淮川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台本上，想起她昨晚逐页做标记的模样，又看向秦峥，语气已经带上几分兴致。 “下一部是多大的工作量？录制时间定了吗？” “目前还没具体定，应该要等——” “那待遇也得重新谈。”盛淮川接得很自然，“这次效果既然远超预期，下一部就不能——” 话还没说完，袖口被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穆屏的手指扣在他腕边，力道不重，却很明确。 “我会自己跟他们谈。” 她看着他，目光落到他还没擦干净的手上。 “你不是剧组员工，不用加班，先休息。” 说完还把他手里那张已经蹭灰的纸巾换掉，示意他去旁边洗一下。 “刚才不是说要坐着等我？现在可以坐了。” 盛淮川低头看着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心口忽然软下来。 她刚才看见那道红印，眉头都皱了。 原来请他歇着，也不全是嫌他吵。 她是真的看见他忙了半天，想让他休息，连他替自己问待遇，都先把人拦住。 盛淮川抬眼，唇角已经重新扬起来。 “行，不加班了。” 他没再追着秦峥问，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才松开。 穆屏转头确认后续安排，他就在旁边听着，偶尔低头看她一眼，不再插话。 昨天那些不甘心和猜测，此刻再想起来，忽然没了那么重的分量。 她确实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但她会记着他喜欢什么，会看他手疼不疼，也会在别人还要留他帮忙的时候，把他拉回自己这边。 这已经挺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被她攥出来的折痕，没去抚平。 手机又震了起来。 盛淮川看完消息，脸上的神情收了些，走到一旁回了电话。 礼樾把临时需要他回去处理的事说清楚，他听着，目光从走廊窗边收回来。 “资料先整理好，我现在回去。” 他挂断电话，抬头便看见穆屏正在等他。 台本被她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显然听见了最后那句。 “公司有事？” 盛淮川点头：“得先走了，下午有件事要当面处理。” 说完，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录音棚。 人刚出来，自己倒要回去。 这趟陪得不太完整，倒是搬得挺完整。 穆屏没有让他继续守着，反而把刚才放在旁边的外套拿来，递到他手里。 “你回去吧，我这边还有安排。” 盛淮川接过外套，见她还看着自己，笑了一下。 “真不留我？” “再留，耽误的就是你。” 这句话让他动作一顿。 穆屏已经走近，替他将卷在腕边的袖子拉下来。 刚才搬东西时，折痕叠得有点乱，她低头理了理，又把袖扣递到他指间。 盛淮川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一时没有动。 她抬眼，发现他还没接稳，眉梢轻轻抬了一下。 “你还走不走？” “走。” 他答得很快，手却先碰了碰她的指尖。 穆屏指腹仍然暖着，刚才在水杯边捂出来的温度，顺着这一下触碰落进他掌心。 盛淮川将袖口扣好，穿上外套，动作恢复了平时的利落。 只是望向她时，眼里仍然带着笑，怎么都收不完。 “忙完给我说一声，别只顾着录音。” 穆屏点头：“你也是，到公司告诉我。” 他抬眼看她，目光停了片刻。 “好。” 这次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借机讨什么。 她肯记着他的去向，他就已经很高兴。 两人走到外面，风从楼间吹过来。 盛淮川侧身挡了一下，伸手将她外套前襟拢好，指背擦过她颈边时，穆屏的呼吸轻轻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动作放慢，低头将衣领理正。 “回去吧，外面冷。” 穆屏没有立刻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伸手将他肩边沾着的一点灰拍掉。 堂堂盛家继承人，今天被使唤得团团转，走的时候还带着干活的痕迹。 这要真算工资，她恐怕请不起。 【系统：宿主，你看他笑的，今天给剧组干了半天活，不知道的还以为领了奖金呢。】 穆屏抬眼，盛淮川正好看过来，唇角果然又往上扬了一点。 【穆屏：他自己愿意。】 【系统：对对对，他自己愿意。你也自己愿意给他理袖子、拍衣服，我可都看见了。】 穆屏没有再接，手却已经从他肩边收回来。 盛淮川握住她的手，没拦着她回去，只将指尖收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兼职工资就免了。” 穆屏看他。 他低头笑，声音落得很轻：“你的关心足够了。”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穆屏站在门口，看着他拉开车门。 盛淮川坐进去之前又望过来，见她还在，便抬手示意她回去。 她这才点头，转身进门。 台本重新被抱回胸前，刚才拍过他肩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秦峥还在走廊里安排设备，看见她回来，又笑着道了声谢。 穆屏应了一声，低头看向手机。 盛淮川的信息刚好进来。 【isaro：我先走了。】 她停下脚步，回得很快。 【小孔雀：开车别看手机，到了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穆屏才继续往里走。 昨天还担心他真走了，现在又开始管他怎么走。 她低头翻开台本，唇角却没压下去。 这个男朋友，确实比她原本以为的费心。 但是，概不退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圣诞节想怎么过？ 这次录制顺利收了尾。 穆屏摘下耳机，刚走出录音棚，剧组负责人就叫住她，和她说了后续合作的事。 “好，确定时间后提前告诉我，我安排档期。” 穆屏道了谢，把资料收好，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唇角轻轻扬起，慢吞吞眨了眨眼睛。 这趟没白跑。 熬夜看台本总算有了后续，没只给她留下一对黑眼圈。 可持续赚钱规律。 剧组安排了统一的大巴，将人和设备送回录音公司。 穆屏坐下后，就打开手机。 【小孔雀：这边录完了，现在坐剧组大巴回公司。】 她刚点开收藏的餐厅，对面便回了消息。 【isaro：我来接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穆屏看了一眼群里的返程安排。 【小孔雀：快了，我到了告诉你。】 【isaro：好。】 今天可以吃顿好的。 工作收了尾，后面还有合作，总得奖励一下自己。 男朋友既然有空，就顺便叫上，一起吃。 两个人也能多点几盘菜。 大巴在录音公司门口停下时，盛淮川已经到了。 他站在车旁，怀里抱着花，另一只手提着黑色餐袋。 大衣换过，头发也打理得整齐。 看见穆屏下车，原本松散的站姿立刻收了些。 他将手里的花先递出去，“庆祝你收工。” 穆屏拖着箱子走过来，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但视线却很诚实的落到餐袋上的店名。 那家寿司，她之前收藏过。 “你带了吃的？” 盛淮川愣了愣，随即忍不住轻笑。 “嗯，刚去店里买的，挑了你喜欢的。” 穆屏的眼睛明显亮起来，手指松开拉杆，伸向餐袋。 盛淮川却顺势往上一拎。 她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他垂着眼，唇角带笑，袋子停在她暂时够不着的位置。 “我也在这儿，你是不是该先看看我？” 换了衣服，挑了花，最后还得靠一盒饭让她高兴。 早知道把领带系在餐盒上，省得自己白收拾。 穆屏没有踮脚，也没有伸手抢。 她把手收回来，站在原地等。 盛淮川原本还想逗她靠近一点，等了片刻，却发现她完全没有配合的打算。 她甚至看了看他的胳膊，眼里慢慢有了点笑。 “你拿着吧，我等你举累了。” 盛淮川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手也跟着落下来。 “行，给你。” 她不急，自己倒先舍不得让她等。 穆屏接过餐袋，盛淮川就腾出手拉过她的行李箱。 “本来还准备回去吃顿好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餐袋，“现在不用找了。” “那……有没有打算给策划人一点鼓励？” 盛淮川看着她那明显的高兴，心里也乐呵。 故意凑近了些，挑眉等她的反应。 穆屏察觉他的目光，抬起头。 衣领规整，头发也整齐，连站在面前等她回答的样子都挺顺眼。 “花好看，人也好看。” 盛淮川握着拉杆的手顿住。 她夸得这么干脆，倒把他准备继续逗人的话堵了回去。 他偏开脸，嘴角却没能跟着收住。 “走吧，车里暖和。” 穆屏看见他耳边慢慢泛起的红，心里也有点想笑。 还真好哄。 早知道夸一句就行，刚才何必看他举饭。 【系统：哎哟，宿主，他现在高兴了。】 【系统：你看那嘴角，别说拎箱子，今天让他多走两圈他都愿意。】 穆屏没理它，将餐袋换到抱花的那一边，空出的手轻轻碰了碰盛淮川的袖口。 他立刻低头，随后握住她的手，掌心拢得很自然。 司机接过行李放进后备厢，盛淮川替她打开后排车门，护着她坐进去，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车暂时没开。 他将餐袋放在两人中间，打开盒盖。 寿司摆得整齐，鱼片厚薄均匀，配料也照着她平时的习惯选好，连酱汁都单独装着。 穆屏拿起他递来的湿巾擦手，低头看了片刻，才转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我说是心有灵犀，你信吗？” 盛淮川替她拆开筷子，语气很松，“你前几天提过。” 她自己都快忘了什么时候说的。 这人话多归话多，听进去的倒也不少。 穆屏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递到他面前。 盛淮川正准备把餐盒往她那边推，见状停住，目光从寿司移到她脸上。 她手没收，显然真是要给他吃。 他倾身靠近，吃下那一块，唇角随即扬起来。 “我还没开始，你先喂上了。” 穆屏收回筷子，低头挑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你刚才不是说，也等了很久？” 盛淮川靠回座椅，心情一下好了。 这回不跟寿司较劲。 它还挺有用。 穆屏吃了几口，胃里有了东西，肩膀也松下来。 盛淮川将纸巾放到她手边，没催着出发。 “负责人今天亲自确认了后续合作？”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点头。 “对，不过项目还没定，等正式联系。” 盛淮川听着，笑意比她还明显。 “那挺好，你前几天准备到那么晚，没白忙。” 穆屏抬眼看他。 他是真替她高兴，眼里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急着问下一次又要忙多久。 她原本还想补充几句安排，忽然觉得不用了，低头又夹了一块。 “嗯，没白忙。” 吃到差不多，她将餐盒盖好，准备把余下的带回家。 盛淮川替她收好餐袋，才让司机开车。 花束放在她身旁，穆屏靠着椅背，翻开包里的复习资料。 盛淮川看见她已经拿起笔，伸出去准备牵手的动作停了停。 “刚庆祝完，就开始做题了？” 她将资料摊在膝上，抬眼看他。 “饭吃了，花也收了，你也在，挺齐全的。” 说完，她便低头看起了阅读。 盛淮川一时没接话。 还有他。 她说得这么自然，他再拦着复习，倒显得不太识趣。 他把两人中间的餐袋挪开，给她留出位置，嘴角却一直没放下来。 行，先让她看会儿。 今天人已经接到了，圣诞节的事可以等她翻完这一页再问。 等她看完一段，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放得随意。 “圣诞节想怎么过？提前问一下，省得临近了，你的时间又全排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