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律界大佬红眼求复合》 第1章 糟糕,金主是前男友 江晚赶到包厢的时候,气氛已经嗨到了顶点。 一群人疯狂扭动着腰肢,围着中间的一男一女不断起哄。 “接吻!” “接吻!” 男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容。 但笔直有型的背影,也能看出必然不俗。 而他身前,随着音乐摆动腰肢的女人,则称得上尤物。 五官美艳大气,身材玲珑有致。 连江晚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她扫视一圈,在沙发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喝断片的王怡然。 她从包里掏出水,给王怡然灌了几口。 “不是来谈业务的吗?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王怡然睁开惺忪的醉眼,看见江晚,立刻攥住她的手腕。 “你来了?合同带了吗?” “带了,但你醉成这样还怎么签?” 王怡然不回答,拉着她的手起身,挤开身前的人群,将她推了进去。 “江晚,你看,你看看咱们的甲方爸爸是谁?” 人群中央的男人缓缓转身,看到江晚的瞬间,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他怀里的美艳女人也停止了舞动,侧头打量着她。 “你是……江晚吧?我在阿时的毕业照片上见过你。” 陆景时不屑地翘了翘唇角,目光从江晚脸上移开。 就像在看一件令人生厌的物品。 “谁叫她来的?” 江晚的心不自觉地痛了一下。 偏偏王怡然没眼力见,还在喋喋不休。 “是我,是我,江晚现在是我们所的高级合伙人,来给我送合同的。” “江晚,没想到吧?咱们想挂靠的开融律所的主任,竟然就是陆景时!凭你俩的老交情,这事不就简单了吗?快,把咱们的合同拿出来。” 江晚苦笑。 简单? 依她看,碰上陆景时,恐怕全所的心血注定要付诸东流了。 她和王怡然创办的律所刚刚成立。 招来的都是刚毕业不久,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律师。 这样的队伍,在海城律师界着实没什么竞争力。 为了给自己镶个金边,王怡然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搭上了江省第一大所——开融律所的人脉。 想要借他们的壳子,搞个海城分所。 为了今晚这顿饭局,王怡然提前吃了四片解酒药。 大有一副舍生取义的架势。 可谁知道开融所的主任偏偏是陆景时。 王怡然不知道,她和陆景时之间早已经翻篇了。 不仅如此,陆景时还恨她入骨。 想挂靠开融所?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喝成这样还谈什么合同?我先送你回家吧。” 江晚拽着王怡然想走,被陆景时身边的女人拦了下来。 “你好,我是方甜,开融的合伙人,也是阿时的个人高级助理。” 她指指王怡然。 “小王今天喝了不少,你一个人怕是不好把她弄回去,刚好这里也差不多要散场了,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江晚犹豫了三秒钟便同意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从这里到王怡然家,出租车至少五十往上。 若是没有出租车,还得打网约车,那至少还得翻一倍 律所如今的经济情况不允许她嘴硬。 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陆景时皱眉,很明显不太乐意。 可方甜却不容他拒绝。 “江小姐,我们先去取车,一会儿见。” 陆景时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任由方甜将他拽出了包厢。 江晚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扶着王怡然下了楼。 刚站定,一辆奔驰就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窗落下,副驾上露出方甜大气美艳的面庞。 “江小姐,上车吧。” 江晚下意识去看主驾的陆景时。 他正低着头,细心地帮方甜整理安全带。 江晚敛眸,遮住眼中的苦涩,将王怡然推上后座。 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一路上,方甜跟陆景时天南海北地谈论着。 从时政到热点,再到所里的八卦。 方甜兴致高昂,十分活络。 而陆景时句句有回应,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 江晚心口有些堵,习惯性地摇下窗户想要看江景。 却发现入眼一片黑暗。 她差点忘了,副驾如今不再是她的专座。 现在这个位置,看不到海城的万家灯火,只能看到滨河城墙。 “江晚,到了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在旋转啊,呕……” 身旁的王怡然发出一阵干呕。 江晚立刻头皮发麻,迅速起身,从后备箱的边缝里抠出一个袋子塞给她。 “往这里吐,这车垫超级难洗,你敢给我吐车里我跟你没完!” 话一说完,江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静谧。 诡异的静谧。 王怡然也不吐了,眨巴着眼睛欲言又止。 方甜转头,看着江晚手里的袋子,目光微闪。 “江小姐,你怎么知道阿时有往后备箱里放垃圾袋的习惯啊?” 江晚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陆景时依旧面无表情地目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那个…很多司机都有这样的习惯的,我也是猜的,没想到车里真的有。” 方甜“哦”了一声,转了过去,不再说话。 四个人的车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到了王怡然家楼下,江晚拖着她下了车。 刚关门站好,还来不及转身道谢。 陆景时就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看着王怡然烂醉如泥,江晚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看来只能在她家凑活一晚了。 给王怡然喂了醒酒药,又帮她换了睡衣洗了脸。 江晚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 正想去次卧睡觉,王怡然突然扯住了她的睡衣带子。 “江晚,你跟陆景时怎么怪怪的?不都说你俩是和平分手吗?他怎么看起来怨气冲天的?” 江晚眸色灰暗。 他怎么会不怨? 生死关头被爱人抛弃,他一定恨死自己了。 王怡然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头。 “算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打起精神,过几天陪我去个地方,爷们要战斗。” 江晚本以为王怡然已经看清了事实,不再在陆景时身上白费时间。 可几天后,当车子停在开融律所楼下时,江晚还是愣住了。 “你还没死心?” 王怡然自信一笑。 “再争取争取嘛,我对你的方案有信心,一会儿我来说,你帮我查漏补缺。” 第2章 分手了就毫无关系 江晚知道,王怡然一向是事业脑。 她为了办分所这件事,托了不少人,喝了不少酒,也被揩过不少油。 开融律所在江省业内是龙头老大。 能搭上他们的巨轮,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案源。 足以让她们这种刚刚创业的小律所,一夜起飞。 按道理说,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更何况陆景时不待见她,她更应该退避三舍。 但看着王怡然眼下的青黑,江晚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大所不愧是大所。 就连前台的眼睛都是天生45度斜着向上长的。 还不等她们自报家门,前台便塞过来一张号码牌。 “见陆主任的人多了,会议室排队。” 江晚低头一看。 21号。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等着见陆景时的。 江晚和王怡然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久到王怡然捂着胃弯下了身子。 “早知道该吃个饭再来的。” 她有一饿就低血糖胃疼的毛病。 江晚看着她额角的细汗,决定出去要点东西吃。 茶水间在中间楼层,她厚着脸皮拿了点饼干茶水。 刚走到电梯口,就碰见了陆景时和方甜。 二人被人群簇拥着,迎面而来。 陆景时一身正装,高大挺拔,认真地听着身后人说着什么。 专注的样子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 他身侧,是一身米色西装裙的方甜,优雅中带着一丝娇俏。 二人并肩而立,不时交谈几句。 身后的人群仿佛是他们的陪衬,更显得王子公主无比般配。 江晚犹豫了片刻,决定立即转身离去。 可方甜眼尖地看见了她。 “江小姐,是你啊。” 陆景时的目光落在江晚手里的食物上,嗤笑一声。 “怎么?小所管不起饭了?活不起了来开融蹭茶点?” 身后的人群发出轻笑。 陆景时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晚,眼中的恨意明显。 “告诉人事部,茶点谁负责的,东西都看不住,明天不用来了。” 江晚有些难堪,轻声解释:“等得太久,有些低血糖。” 方甜轻呼:“阿时,江小姐都低血糖了,不然先见她们吧?” 江晚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既想陆景时答应下来,让她们早点谈完。 又不想他这么听方甜的话,让自己两个小时的等待变成笑话。 “好,既然你开口了,那就让她们先上来吧。” 江晚猛然捏紧了手中的小饼干。 陆景时的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 他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双腿交叠。 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怡然和她身后的江晚。 方甜亲昵地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替他翻看着合同。 “老同学,昨晚喝断片了,让你见笑了。” 王怡然尴尬开场。 江晚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跟着陪了个笑。 好在陆景时还算给老同学面子,耐心地听完了王怡然的合同介绍。 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怡然搓搓手。 “陆主任…合同主体框架是江晚做的,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让她详细说说。” 江晚立刻坐直了身体。 “合同方甜会拿去跟其他合伙人评估,我只有一个问题。” 王怡然赶忙点头:“您问。” 陆景时敲了敲桌面,看了方甜一眼。 方甜挑了挑眉,识趣地出去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三人。 陆景时朝着江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两年前。” 王怡然不明所以,老实回答。 “老同学,你想开点,你跟江晚当初羡煞了多少人,现在即使分手了也能……” “分手了便毫无关系了,文件留下,你们走吧。” 江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张了张嘴,想再争取几句。 可陆景时看了看表,说他一会儿还有个会。 这就是委婉的送客了。 刚下楼,江晚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来合同没戏了,白跑一趟,对不起。” 王怡然恨铁不成钢地搂上她的脖子,揉她的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已经尽力了,就算不成功也不是你的错,分手了就打击报复,公私不分,他才是真的没种。” “海城律所这么多,咱们一家一家上门推销,实在不行,周末去公园普法,去街道发小传单,饿不死就对了。” 她话说得鸡血,可江晚想到这个月的待付账单,还有律所房租的催缴单。 心情真的很沮丧。 …… 跑了一天,回到律所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江晚让王怡然先上楼,自己去超市买点东西。 等王怡然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里。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很快,陆景时的声音淡淡传来。 “哪位?” 江晚的心再次刺痛。 这个号码跟陆景时的是情侣号,只差一位数字。 这些年虽然自己在国外,但一直舍不得停机。 可如今,这个号码陆景时已然认不出来了。 “是我。” “有事?” 江晚闭了闭眼。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恨我都是应该的,但老王跟此事无关,这个合同是所里所有人的心血,求你不要迁怒,行吗?” 电话那头的陆景时冷哼了一声。 “太迟了,江晚,你在我心里早就判了死刑,根本没有资格求我。” “你这些年在国外,不知道国内有个词叫普信吧?若不是看在老王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留下你的合同书吗?” “江晚,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的话说的极其难听,江晚有些难堪。 可她抬头,看见律所的灯还亮着。 那是她的同伴们还在为了前途奋战。 她也不能退。 “陆主任,从专业角度看,这份合同对开融百利无一害,从私人角度出发……” “如果你能认真地考虑我们的合同,陆景时,我可以辞职,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惹你生厌。” 挂了电话,江晚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走进了便利店。 十二楼的律所内,王怡然正对着窗外发呆。 门被推开,江晚提着宵夜进来。 王怡然夸张地叫起来。 “小龙虾?给我买泡面就好了,小龙虾不报销啊。” “放心吃,今晚我请客。” 江晚给她带上手套,打开啤酒,看着她大快朵颐。 “老王,我有件事……” 王怡然头都不抬,打断了她的话。 “江晚,你要是敢这个时候离开我,我这辈子恨死你。” 江晚眼眶一酸,赶紧低下了头。 王怡然猜的没错,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五年前那女人给的钱,还剩下一点。 虽然不多,但也够所里维持两三个月了。 至于以后…… 也许等自己离开后,陆景时就肯好好地看合同了。 第3章 你只是单纯选择了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晚点开,是陆景时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短短两个字。 “下楼。” 她一愣,快步走到窗前向下看。 一人一车,正伫立在楼下。 是陆景时! 路灯下,陆景时斜靠在车门上,指尖一点猩红,一明一暗。 见江晚下来,他歪了歪头。 “上车。” 一路无话,车子在江边一处高档小区内停下。 25楼。 陆景时的指纹开了锁,江晚跟着进了门。 房子很大,西式简洁的装修是江晚喜欢的风格。 硕大的落地窗能俯瞰到半个海城的夜景。 陆景时在落地窗前站定,又点燃了一支烟。 江晚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先开口。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等江晚回答,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这是为我们准备的新房,我本打算手术后就向你求婚的。” 江晚垂眸,遮住了眼里翻涌上来的情绪。 “可没想到,等我醒来,你却不辞而别,只留下一条分手短信。” 陆景时转身,朝江晚走近两步。 “江晚,你是不是觉得手术不会成功?比起一个未知的结果,还是拿钱划算?” 江晚依旧低头,沉默。 陆景时自嘲地摇摇头。 “你肯定想不到我熬过来了,今日种种……你后悔了吗?” 无声的眼泪顺着江晚的脸庞,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 后悔吗? 五年前的事情恍然如一场梦,久到很多细节她都想不起来了。 但她坚信自己不后悔。 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陆景时一步一步挪过来,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 “这些年我很不甘心,就想得到一个答案,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 “江晚,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求你…给我一个答案!” 江晚心痛得快要死过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想不管不顾地回抱住陆景时,将一切都告诉他。 但是她不能! 她只能说:“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我接受了你母亲的300万分手费,抛弃你远走国外。” 陆景时后退几步,仰头闭了闭眼。 片刻后,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果然如此,你只是单纯地爱钱。” “江晚,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大步,从她身边越过。 震耳的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江晚再也站立不住,伏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 第二天,江晚挂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进了律所的大门。 却发现每个人都是一副中年的子,老年勃起的兴奋模样。 尤其是王怡然。 一扫之前的愁绪和颓然。 见江晚进来,还冲过来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江晚,老天开眼了。” 她拉着江晚走到电脑前,指着屏幕。 桌面上是一封打开的电子邮件,内容很简短。 “合同可以签。” 发件人是——开融,陆景时。 陆景时答应挂名了? 江晚心头大石倏然落下,抱着王怡然又哭又笑。 “那还等什么?赶紧敲定时间啊。” 王怡然直拍脑门,冲回办公室。 “对对对,宜早不宜迟,省得他反悔。” 几个电话后,王怡然春风得意地从办公室出来。 “今晚悦江楼,合同签约,外加两所团建!” 同事们欢呼一片! 江晚也跟着高兴。 但她还是决定不去了。 虽然不知道陆景时为何想通了愿意帮助他们。 可想起昨晚……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去触陆景时的眉头了。 以免刺激他,节外生枝。 “老王,我不去了,我……” 她刚开口,王怡然就抢先断了她的后路。 “可是今晚财神爷点名叫你去,兴许有合同细节要问,我答应了。” …… 海城最豪华的酒店,悦江楼三楼。 江晚特意选了个远离众人的传菜位置。 却意外发现正好与主位的陆景时面对面。 菜上齐了,众人起哄陆景时致辞。 陆景时刚举起酒杯,就被方甜拦住了胳膊。 “又忘了医生怎么交代的了?先吃药。” “没带。” 方甜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啊,什么时候能不让人操心?” 边说边从自己包里掏出两个药瓶,小心地倒出几粒。 连着桌上的水杯一起递给了陆景时。 俨然一副为丈夫身体操碎了心的贤妻模样。 江晚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发呆。 身旁的王怡然碰了碰她。 “你也快吃药。” 声音不小,引得方甜抬头看过来。 “江小姐也吃药?生病了?” “江晚她……” 江晚赶紧掐了王怡然一把,让她成功闭嘴。 “一直有点营养不良,不是什么大事。” 陆景时冷哼:“矫情。” 再次举杯,他手里的酒被方甜换成了茶。 江晚举着酒杯,正要送入唇边,被王怡然顺手接过去。 “对不住,江晚身体不舒服,我替她。” 陆景时发出“啧”的一声。 “老王你糊涂了?江晚以前可是千杯不醉啊,怎么偏今天身体不舒服?” 王怡然一时语塞。 江晚的事情,她摆明了不想让自己多说。 可这小心眼的陆景时,明显是要让江晚出丑。 这可怎么办才好? 江晚身边的同事小杜陪着笑脸,站了起来。 “陆主任,方主任,晚姐一向肠胃不太好,我替她敬诸位三杯,好不好?” 陆景时只静静地看着江晚,没有接话。 其他人也自然不敢动。 气氛一时尬了下来。 小杜涨红了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江晚感激地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自己则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陆景时摆明了针对自己,看来今天是非喝不可了。 “陆主任都发话了,我舍命陪君子,敬您。” 她本就没吃药,三杯白酒下肚,胃里顿时烧了起来。 可陆景时仍不打算放过她。 “好酒量。” 他左右看了看,对着开融所的数十个年轻律师再次开口。 “江律师可不是等闲之辈,你们还不赶紧多敬几杯,以后好让江律师多指导指导。” 闻音知意。 开融所的人纷纷举着酒杯靠了过来。 江晚来者不拒。 短短二十分钟内,没吃一口菜,先干了半斤白酒。 她的脸开始发烫,胃里像是着了火,整个后腰疼得站不住。 委屈让她的鼻头和眼眶酸得发胀。 她用手指抹掉即将忍不住滑落的眼泪。 一手撑住桌子,一手举着酒杯。 “还有没有?再来。” 陆景时黑着脸,阴沉沉地看着她。 一旁的方甜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提着半瓶红酒走了过来。 “江小姐海量,正好我酒量也还行,试试?” 江晚扔掉手中的白酒杯,一把夺过方甜手中的红酒瓶,凄然一笑。 “嗐,多大的事。” 说罢,仰头就灌了下去。 “够了!” 陆景时猛然起身,朝江晚快步走来,抢走她手中的红酒。 后腰剧痛,江晚忍不住弓起身子,缩了起来。 眼前天旋地转,喉中一阵腥甜,被她强吞了下去。 她双手扶着桌子,侧头去看陆景时。 “陆主任可还满意?合同可以签了吗?” 陆景时脸色铁青,眼中极速聚起风暴。 王怡然极有眼力见地将合同和笔都递了过去。 江晚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亲眼看着陆景时在合同上签了字。 随后一口鲜血咳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耳边只听得一声绝望的哨音。 “老婆!” 第4章 赔我机票钱 入眼雪白的屋顶和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让江晚有些恍惚。 五年前那个夏天的窒息和疼痛,恍惚间再次袭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王怡然的大头突然闯入视线。 “祖宗,你终于醒了?” 江晚回神,痛苦地皱起眉。 “怎么了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压我管了。” 王怡然赶紧起身,出去喊医生。 小杜把江晚扶坐起来。 “晚姐,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们了,幸好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江晚歉意地笑了笑,环顾四周,试探着开口。 “合同怎么样了?开融那边…没什么事吧?” “放心吧,都签好了,等陆主任出差回来就可以举办挂牌仪式了。” “他…出差了?” “嗯,还挺急,昨晚出了酒店就直奔机场了。” 江晚低下头,掩住眼底的自嘲。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陆景时昨晚那样折腾她,又怎么会管她的死活呢? 昏倒前的最后那句,兴许是自己幻听了吧。 输完液,医生简单嘱咐了几句,江晚便出院了。 王怡然提出放她两天假,江晚没有推辞。 算算日子,也到了该探视的时候。 海城监狱在城市的最东边。 每月的第三个周二是会见日。 江晚轻车熟路地办了手续,将带来的衣物登记后交给了值班管教。 回国这两年,她月月都来,已经跟负责登记的狱警大姐混了个脸熟。 “还跟以前一样,这些衣服请帮我转交,账户里存了钱购买日用品。” 狱警大姐仔细检查着衣物。 “他的减刑通知书下来了,不见见吗?” 江晚摇头。 自己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见那人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 本就不熟的人,见了又能说什么呢? 倒不如不见。 “谢谢您,我下个会见日再来。” 出了狱政科大门,一群身着制服的人迎面走来。 看起来像是监狱的管理层,江晚赶紧侧身让路。 “陆主任,那就说定了,本期的犯人法治宣讲活动就由你们来做。” “好,定不负所托。” 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江晚下意识抬眸。 正好与陆景时投来的目光对上。 她心中一慌,垂下眼想要快步离开。 “江晚。” 可惜晚了一步。 陆景时开口叫住了她。 她转身,略显慌乱地扯起一个笑。 “陆主任,这么巧啊。” 陆景时没搭话,又与旁人寒暄了几句,其他人便先行离开了。 他这才踱到江晚面前:“老王不是说所里揭不开锅了吗?我看江律师倒挺忙,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会见当事人。” 江晚胡乱搪塞了一句,心里却直打鼓。 她今天打扮得很休闲,甚至没有背包,一点也不像是来工作的。 但幸好陆景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好些了?” 江晚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他是问那天晚上的事。 “嗯,没大碍,只是酒喝得太急了,让大家见笑了,多谢陆主任关心。” “我关心?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晚由于你贪杯,误了我的机。” “…对不起。”江晚立刻道歉,“我不知道你们要赶飞机。” 陆景时仍旧不满意。 “光道歉就行了?你知道浪费那两张机票多少钱吗?虽然我不在乎那点小钱,但那毕竟是所里的资产……” “多少钱?我扫给您。” 江晚识趣地开口,掏出了手机。 陆景时挑眉,解锁手机,按出二维码递了过来。 江晚叹了口气。 本就不多的余额雪上加霜。 但转念一想,若能让陆景时出口气,日后少为难所里一些,也算值了。 “嗯?” 江晚惊讶抬眼。 陆景时打开的不是转账二维码,而是添加好友。 “这不是……” 陆景时不耐烦了:“怎么?你反悔了,想赖账?” 江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他也不像是会用收款码的人。 加好友就加好友吧。 陆景时通过的很快,江晚打开某度,查了当天的机票金额,把钱转了过去。 陆景时秒收,然后漠然地收了手机,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需要特别说明一下。” “那晚情急之下口误叫错了人,江律师千万别多想。” 江晚的脸瞬间发烫,像被人打了一拳,心里又闷又难堪。。 那声呼唤她本就当作幻听,从不敢多想,又何需他特意提醒呢? “放心吧,陆主任,我那晚喝多了,你喊了什么,我没听见。” “当真没听见?” 陆景时眼底的冷意更甚,浑身散发的凛意让江晚摸不着头脑。 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我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呵呵,你最好是。” 陆景时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大步越过江晚离开。 监狱外,等候多时的司机立刻把车开了过来。 陆景时阴沉着脸上了车。 司机刚要点火,目光一顿。 “老板,后面好像是江小姐,要不要…” “你要不走就下去陪她!” 司机缩了缩脖子,立刻启动了车子。 揭牌仪式定在了下周一。 江晚周末待在家里无事,索性去所里加班。 把律所里里外外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干完后,她喜滋滋地拍了照,发送给王怡然炫耀。 王怡然几乎是秒回。 “你在所里?一个人?等会儿,我们马上到。” 江晚以为她是怕自己累着,想要过来帮忙,赶紧语音回复她。 “老王,我都打扫完了,你们不用来了。” 发出后仍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你们好好休息,周一打起精神,别让开融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看不起。”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领头的是王怡然。 身后还跟着……陆景时和方甜。 而王怡然手中的手机正在公开播放着—— “开融那些鼻孔朝天的家伙……” 王怡然的脸顿时绿了。 死手在屏幕上一顿戳,最后索性装死,直接锁了屏。 陆景时的脸阴的能滴出水。 倒是他身侧的方甜,轻笑着朝江晚伸出了手。 “江小姐,那天确实应该一起送你去医院的,可我和阿时要赶飞机,实在是抽不开身,见谅啊。” 江晚见她误会,赶紧摘下干活的橡胶手套,握住她的手。 “您误会了,我真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开玩笑胡说的,我…算了,对不起。” 见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陆景时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转身看向王怡然。 “老王,我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人选定了吗?” “定了定了,咱们去会议室说。” 王怡然领着陆景时往会议室走,不忘回头交代江晚。 “明天来的媒体比较多,方主任不放心,提前过来看看场地,江晚你陪一下啊。” 方甜掏出手机,绕着办公区域边看边拍。 “这是你们的第一次亮相,也是我们开融第一次搞分所,我和阿时不希望有任何差错,导致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江晚点头。 “明白,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掉链子,会场的卫生布置我基本已经搞定,方主任您看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再做调整。” “关于背景布置装饰的横幅彩带……” “no!”方甜高声打断她,“千万no,阿时不喜欢太花哨的。” 她指了指自己脖间的丝巾。 “全部换成这种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不抢镜就好。” 江晚拿出本子记下,随口夸道。 “丝巾很好看。” 方甜莞尔一笑。 “你也觉得?这是阿时去年纽约度假送我的礼物,真没想到他还会挑女人的配饰,我自己也很喜欢。” “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衣服去配,今天突然翻出来这件衬衣,没想到这么合适。” “江小姐,你觉得搭不搭?” 方甜原地风情万种地转了一圈,期待地看着她。 美艳大方的脸上多了一丝小女人情态。 江晚却有些出神。 第5章 酒会为难 从前,陆景时每次出差回来,除了带回一行李箱的资料文件外,别无他物。 自己也曾撒娇要求他给自己准备礼物。 可他总是嫌麻烦,不会挑,直接把银行卡递给她。 “老婆,我真的不会给女生挑礼物,也没时间去逛街,你自己喜欢什么就去买什么,好吗?” 可如今呢? 他不仅记得远涉千山万水都要给方甜带礼物。 选的还是最耗时间精力的女子饰物。 “江小姐?你觉得搭不搭?” 方甜还在等她的回答。 江晚捏紧袖口,扯了扯嘴角。 “很搭,很配。” 与此同时,王怡然的办公室里。 陆景时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蹙眉。 “这就是你挑的人选?” 王怡然心中一紧。 “老同学,你突然提出要派人常驻你那里,我把所里律师的资料都过了一遍。” 她指指资料上的三人。 “这三个人都是名校毕业的,在校期间成绩突出,多次获得国际奖学金,业务能力也很强。” 陆景时轻笑摇头。 “老王,你忘了?开融最不缺的,就是高材生。” “哈?” 王怡然一时犯了难,将所里所有人都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再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陆景时也不催她,顺手拿起了桌上摆着的双人合照。 照片里,江晚和王怡然穿着登山服,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 “照片不错。” 王怡然脑中一阵电光火石,茅塞顿开。 “你该不会……想要江晚吧?” ...... 挂牌仪式当天。 省内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都到了现场。 仪式开始,各位合伙人依次上台。 王怡然起身,招呼江晚一起上去。 可她刚站起来,方甜就不由分说塞过来一个相机。 “江小姐,公众号上的新闻照片就由你负责了,没问题吧?” 江晚看着手里的相机,翘了翘嘴角。 “没问题。” 闪烁的镁光灯下,陆景时站在c位。 方甜一身精致洋装,紧紧挨在他身边。 二人不时耳语几句,宛如一对亲密的恋人。 身侧的媒体正在直播,江晚瞥了一眼。 公屏上不停滚动着网友们的评论。 “男帅女美,我律师界唯一的cp。” “太般配了!高干文照进现实,可惜公众号官宣要强行拆伙了。” “不要啊,有没有人知道那个江晚什么来头?能不能滚开,别拆我的产品!” 江晚眸光微暗,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手中的相机差点都要拿不稳了。 如果能选择,她也不想去开融。 但谁能想到,挂牌前夕,陆景时突然提出她和方甜互换质子。 王怡然让她考虑,不用勉强。 可她怎么能拒绝? 老王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自己,邀请自己回国一起创业。 她不想看她为难。 再说,陆景时让自己去他身边,为的不过就是报复。 又怎么会甘心同意换成别人呢? 仪式过后,就是招待晚宴了。 依旧是悦江楼,最豪华的宴会厅。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王怡然和小杜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提着酒瓶,满场social。 江晚端着果汁,和所里几个i人小律师躲在角落聊天。 “晚姐,陆主任看起来挺难搞,你去了开融之后千万保重啊。” “是啊,晚姐,这些年除了方甜,就没有哪个助理能在陆主任身边干满半年。” “我大学室友就在开融,听说……陆主任和方甜的关系在所里人尽皆知,只差公开而已。” “天呐,真的假的?” “内部瓜,保真。” 大家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 起哄要那人多说点。 江晚沉默着抿了一口果汁,忍不住转头。 会场中央,陆景时正侧身听方甜讲话。 神情专注认真。 不知道方甜说了什么,他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向着电梯方向走去。 方甜嘟起红唇,朝他的背影恼怒地跺了一下脚。 情态妩媚又娇憨。 江晚眸光一暗,想要移开目光。 但方甜敏锐地看了过来。 江晚被抓了个正着,只好尴尬地朝她举了举杯。 方甜勾勾红唇,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我正发愁呢,光明网的郭主编太能喝了,小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江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的主桌上,王怡然和小杜相互依靠着才勉强坐直。 二人面色通红,眼神已然空散。 而对面的矮胖“地中海”大哥,则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光明网旗下有几个本地平台,日活很不错,要是能搭上这趟顺风车,以后宣传方面的资源……” 方甜取走江晚手中的果汁,塞给她一个大号分酒器。 “江小姐海量,这回就全靠你了。” 她说罢,拉着江晚走了过去。 “地中海”看见江晚,瞬间眼前一亮,站了起来。 “郭主编,您还是宝刀未老,我们都甘拜下风了。” 方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逗得“地中海”哈哈大笑。 “方主任谬赞了,这位美女是……” “这是我找来的救星,她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郭主编,您今晚可有对手喽。” 方甜笑着,推了一把江晚。 “江晚,还不快敬郭主编一杯?” 江晚被她推得脚下踉跄了几步。 “地中海”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滚烫的掌心还在江晚手肘上摩挲了两下。 黏腻灼热的触感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快速抽回了胳膊。 “地中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坐了下去。 王怡然打着酒嗝,摇摇晃晃起了身。 “郭主编,我没事,我还能喝,我…敬您。” 郭主编淡淡地瞥了江晚一眼,未动。 方甜“啧”了一声,招手让人扶走了王怡然和小杜。 然后端起郭主编面前的酒杯塞进江晚手中。 “哎呀,郭主编,小所没见过世面,第一次见您这么大人物都高兴傻了。江晚,还不赶紧敬郭主编?” “郭主编一高兴啊,随便给个热搜位,小王他们今天的酒就没白喝,咱们今天的仪式就没白办。” “快啊,江晚?” 江晚抿了抿唇,缓缓弯下了腰。 “郭主编,刚才情急,多有怠慢,这杯我敬您。” 郭主编还是未动。 方甜眼珠一转,笑着打圆场:“郭主编,难不成还等着美人喂啊?” 她朝江晚挤了挤眼睛。 “江晚,还不快点?” 江晚瞥了她一眼。 然后在她不断的催促中,放下酒杯,端起自己那杯果汁,慢慢站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啊方主任,所里还有其他事,我先失陪了。” 郭主编的神情登时冷了下来。 “方主任,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底下的人这么不懂规矩?” 方甜的面色也不好看,秀眉紧蹙。 “江晚,你……” “怎么都围在这里?” 陆景时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畔。 江晚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他推到了一边。 一双泛着冷意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滚了一圈后,落在江晚身上。 第6章 下马威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等江晚回答,方甜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替陆景时正了正领带。 “江晚来和郭主编打个招呼,事情处理完了?” 陆景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看着江晚。 “你还真会钻营,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怎么?想转行?” 江晚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无奈。 自己在他心中,是已经判了死刑的人。 无论做什么,落在他眼中都是别有用心。 郭主编眼睛滴溜了两圈,起身想要“英雄救美”。 “年轻人想进步嘛,人之常情,陆主任消消气。小江是吧?我们加个微信,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她没手机!” “我没微信!” 陆景时和江晚异口同声。 随后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别过脸去。 方甜脸色微沉,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 陆景时轻咳一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郭主编不如加我,正好过几天跟方局长有个饭局,到时还请郭主编赏脸到场。” 郭主编眨眨眼:“你说的…是广播电视局的方局?” “正是,方局与陆家是旧交,刚才派人送了花篮,我出去打了个电话致谢。对了,届时贵站的冯总也会来,郭主编一定赏脸啊。” 方才还有些不悦的郭主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满脸堆笑拿出手机,扫了陆景时的微信。 “一定,一定,陆主任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陆景时含笑点头。 “我的私人包间里,有两盒上好的明前龙井,方甜,你带郭主编去尝尝?” 郭主编连连点头,欢天喜地的跟着方甜去了私人包厢。 江晚看着脸色并不好看的陆景时,舔了舔嘴唇。 “刚才……谢谢你啊。” 饶是陆景时嘴上不饶人,可这次确实是他帮忙解了围。 “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耍性子得罪人连累所里而已。” 陆景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盒,捏出两颗扔进嘴里。 左右看了看,从江晚手里抽走果汁仰头送了下去。 随后将杯子随意地扔在桌上。 翻滚的果汁杯碰撞着碗碟,发出清脆易碎的叮当声。 他嘴角牵起一个嘲讽不屑的笑。 “江晚,你还是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 开融的律所大楼位于海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 玻璃幕墙折射着初升的橘色日光。 照在路上行色匆匆的人脸上。 开融楼下,江晚转了转有些肿胀的脚踝,抬手看表。 今天是她第一天来开融报道。 昨晚临睡前,陆景时突然发来微信,要求她七点半到律所楼下等他。 这里距离她住的地方有一个半小时的通勤时间。 为此,她早上五点就起床了。 此刻,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了,仍不见陆景时的身影。 江晚裹了裹身上的开衫,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打到第六个时,路口终于出现了陆景时那辆黑色的大奔。 车子在江晚身前稳稳停住。 陆景时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衣,搭配一条剪裁得体的垂坠西裤。 衬得长身玉立,清贵无双。 江晚刚要上前开口,副驾的门被推开。 明艳照人的方甜优雅地走了下来。 一身与陆景时衬衣同色的连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对不住啊江小姐,我们来迟了,早上选衣服耽搁了太久,阿时也不提醒我,真是抱歉。” 说着抱歉,可她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语气平淡地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晚心中一动,想起酒会上同事们聊的关于陆景时和方甜的八卦。 看来他们的关系远不止八卦里说的那样简单。 他们...似乎是同居了。 她下意识看向陆景时,好似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可陆景时神情淡然,偶尔扫过来的视线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 江晚的心沉了下去,恍然明白过来。 前几天的酒宴上,自己让方甜在郭主编面前落了面子。 尽管陆景时圆了场,但方甜心里怕是很不痛快。 今天早上的这顿下马威,恐怕就是他为方甜找回的场子吧。 江晚扯扯嘴角,轻声道:“没关系,我也刚到。” “那就好,餐厅在14楼,我跟你交代一下阿时现在的饮食习惯,毕竟…他的口味早就变了。” 江晚淡淡地“嗯”了一声,跟在二人身后。 陆景时余光轻转,借着上电梯转身的机会飞速扫了她一眼。 眼神落在她的脚腕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开融不愧是江省的龙头律所。 不仅独占一栋大楼,甚至还开设了员工食堂。 餐食丰富,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此刻的餐厅里,已经有了不少早八的牛马。 见三人进来,不断有人过来跟陆景时打招呼。 江晚随便拿了两片黑麦面包和一杯咖啡,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可刚转身,陆景时的眼风就凉凉的扫了过来。 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了他二人对面。 方甜熟练地拿起一个鸡蛋剥起来。 “江小姐,开融的主任助理可不仅仅负责工作业务,主任平时的大小事都要操心。” “比如,阿时现在只吃中餐,不喝咖啡,更不吃这些干面包。” 江晚有些诧异。 以前陆景时忙起来,都是用面包黑咖啡续命的。 自己无数次提醒他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他总是敷衍答应。 一旦自己不在,就随意糊弄。 没想到如今,他竟这么听方甜的话。 “我记得了。” 陆景时看了一眼江晚的餐盘,有些心烦。 “江律师去了国外几年,不会连中餐都吃不惯了吧?” 江晚眉头轻皱。 他又找什么事? 干脆装作听不见,低头搅动咖啡。 “难道是开融的中餐师傅入不了江律师的法眼?” “哦,我忘了,江律师可是海归精英,在国外几年养刁了胃口,吃饭自然讲究。” “但江律师别忘了,这里是国内,不是你那乱花迷人眼的国外,这些习惯趁早改改。” 江晚无语咬了咬下唇。 他到底有完没完了? 第7章 还回来吃饭吗? 越想越委屈,江晚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抬头直视他。 “陆主任,虽然吃什么是个人自由,我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但你如此针对,我不妨告诉你。” “其实,我每天早上都去法大门口的公交站买鸡蛋灌饼,加肠子加鸡柳,多刷酱,一顿能吃两个。” “但你昨晚要求我必须七点半到,所以我五点就起来了,通勤了一个半小时,又在楼下等了您四十多分钟,现在只想喝一杯咖啡提提神。” “违法吗?” 江晚说得又快又急,胸口不停起伏。 方甜剥鸡蛋的手猛然顿住,看着江晚的眼神意外又震惊。 原本还有低低交谈声的餐厅瞬间犹如一个真空罐子。 静得仿佛呼吸都充耳可闻。 陆景时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被愤怒取代。 反了天了,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江晚!” “对不起,我没胃口了,你们慢慢吃。” 江晚迅速起身,几乎是逃跑着离开了餐厅。 没错,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尤其是看见陆景时迅速变黑的脸色,她就更后悔了。 实在太冲动了。 为什么就不忍忍呢? 自己究竟是破防陆景时的冷嘲热讽?还是不想看见他和方甜旁若无人的自然亲密? 江晚烦躁地揉了揉发酸的眼尾,按动电梯。 电梯的镜子里,反射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略带狼狈的无助。 以陆景时恨她的程度,刚才那一遭恐怕要气死了。 想必一会儿就会给王怡然打电话,把自己退货了。 不过...合同已经签完,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就算陆景时再生气,应该对王怡然的合作没什么影响吧? 想到这儿,江晚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沮丧地拿出手机,给王怡然发了个微信。 “老王,合同签得没问题吧?板上钉钉了吧?” 王怡然几乎是秒回。 “什么祸这么严重?还回来吃饭吗?” 江晚哭笑不得,回:“准备叫车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停在了22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纪不大,露着标准八颗牙微笑的小姑娘。 看见江晚,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 “哦,陆主任他们一会儿就上来了,我是新来的助理。” 小姑娘恍然。 “江律好,我是您的秘书,主要负责完成您和主任交代的工作,您叫我小吴就好。。” 江晚弯弯眼角,挤出一个笑。 给助理配秘书... 开融果然财大气粗。 “江律,我带您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您和陆主任在一个办公室。” 整个22层,都是陆景时的私人区域。茶室,健身房,酒水台,甚至还有一间星空影院。 他的办公室位于走廊的最里间,豪华程度堪比一个小型宴会厅。 一张硕大的小叶紫檀办公桌后面,是与房顶齐高的书柜。 上面除了各式专业书籍外,还有不少个人收藏。 左手边是一整面高清落地窗,可以俯瞰到整个海城市中心。 办公桌对面的接待区,做了下沉,暗黑色的沙发摆了个几字形。 中间一张蓝翡翠茶几泛着温润的光泽。 整个办公室低调高级,又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感。 江晚看得连连震惊,心里也跟着升起一股落寞。 这里的每一处似乎都在提醒她。 五年前,那个跟家族决裂,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白手起家的年轻男人,早已经消失在记忆里了。 现在的陆景时,不仅是整个海城律界的首席大佬。 还回归了家族,是江省商界龙头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五年的时间,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如今,自己和陆景时之间,隔着天堑。 江晚环顾整个办公室,没找到第二张桌子:“那我以后在哪里办公啊?” 刚才还口若悬河的小吴顿了一下:“您的办公室...在这里。” 江晚回头,只见主任办公室的入门处,有个不足10平米的套间。 门口贴着一张a4白纸打印的——“助理办公室”。 她刚才只顾着眼馋陆景时那面摆满了各种珍贵专业书籍的书柜,真没看见这张纸。 “江律,这里是…小了点,但是吧…主任有任何需要,您可以第一时间响应.。” 小吴越说声音越小,有些编不下去了。 江晚倒不觉得有什么,陆景时也不是让她来享福的,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环视了一圈套间,随口问道:“以前方主任也在这里办公吗?” 小吴的头更低了:“对面那间套房...是方主任以前的办公室。” 江晚眸色一暗,心里溢出几缕酸辣苦涩。 陆景时想必真的爱惨了方甜。 他不希望任何人占了方甜的位置,哪怕自己只是临时借调,他也不允许。 “江律。” 小吴挥了挥手,拉回江晚的思绪。 “这些材料都是主任最近要用的,需要你做个行程表。” “还有...陆主任的习惯在工作前喝一杯红茶。” “知道了,我来准备。” 茶刚沏好,陆景时便卡着点迈进了办公室,在真皮办公椅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江晚低着头,将茶杯轻轻推到他手边。 陆景时胳膊微动,江晚立刻抬手挡在了眼前。 “哼,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刚才倒是威风得很啊。” “江晚,到底谁给你的胆子敢冲我发火?” 江晚放下手,垂眸不说话。 陆景时最恨她这副问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倾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五根手指犹如铁钳一般,带着烫人的灼热,疼得江晚直吸气。 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大不了把自己退回去,她还求之不得呢。 她拧着脖子,斜视他:“陆主任这么不满意,干脆把我退回去,换方甜回来好了” 陆景时眼睛轻眯,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猛然向前一扯。 江晚随着惯性一头撞在他的锁骨上,鼻子剧烈酸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江晚,你是不是以为你说了几句对不起,我就该原谅你?你在张狂什么?我做事轮得到你做主吗?” 江晚皱了皱发酸的鼻梁,犹豫了三秒,整个人突然倒向陆景时。 陆景时条件反射地接住她,江晚迅速用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向下拉。 两人的脸贴的很近,近到江晚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第8章 该不会对我余情未了吧 “江晚,你要勾引我吗?” 陆景时薄唇微启,气息吹在江晚脸上,让她差点失了神。 她强装镇定,面上带了戏谑和试探。 “陆景时,我不明白,你明明讨厌我,恨我入骨,为什么还非要我不可?难道...你对我余情未了?” 陆景时先是一怔,随后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满脸不可思议。 “江晚,你今早出门没带脸吗?既然知道我恨你入骨,那我要你当然是为了报复你,折磨你。” 江晚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终于确定,那双曾经令她沉迷的幽瞳里,如今除了怨恨、厌恶和嘲讽,真的再无其他。 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别开眼,松开了他的脖子,想要后退开。 可陆景时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直接将她推倒在办公桌上,随后欺身压了上来。 江晚的双眸惊恐地放大,用手推他的胸口。 “陆景时,你疯了,放开我。” “刚才不是你主动勾引我的吗?这是你在国外新学的招数吗?你想要我就满足你,反正又不吃亏。” 他的唇越靠越近,凌乱的呼吸喷洒在江晚脸上,眼看要压了下来。 “陆景时,求你...放开我。” 陆景时猛然停住,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烦不已,随后起身退后两步。 “以为我真想碰你,滚。” 江晚慢慢支起身子,揉着发青的手腕走回自己的小套间。 陆景时看着她的背影,烦躁地捋了一把额前散落的碎发。 “老公,将来你成了高级合伙人,我就给你当助理好不好?不想努力了,你养我吧?” “好,以后你不仅是我的工作助理,还是生活助理,我去哪里都带着你,你别想离开我...” 逼仄的出租屋里,娇俏灵动的女孩窝在身后的男人怀里撒着娇。 男人宠溺地为她吹着半干的头发。 来不及完全吹干,两人便相拥着滚到了一旁的大床上... 后来呢? 后来,她为了钱,抛弃了自己! “江晚,你趁早死了想要离开的心,你欠我的这辈子永远都还不清。” “嘭!” 回应他的,只有被狠狠关上的套间门。 陆景时恼怒地扯了扯领带,抄起桌上的茶杯举了起来。 犹豫了几下,最终放下来一饮而尽。 “怎么泡的茶?” “苦死了,真难喝!” 江晚只当他狗叫。 刚回到工位,手机响起,是王怡然的消息。 “还好吗?我去接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飞速打字。 “暂时过关,好好干,早日来赎我。” 放下手机,江晚顺手拿起小吴给她的材料,翻看起来。 时间静静滑过。 江晚正整理手中的资料,门被敲响,小吴伸头进来。 手中递过来一双平底单鞋。 “江律,这是我刚去隔壁商场买的,主任说...高跟鞋走来走去,吵得他头疼。” 江晚无语,经过早上险些走火那一遭,她已经刻意降低存在感了。 一上午只出来了两趟,一次接水,一次去洗手间。 况且这两次,他明明都戴着耳机在开线上会议,哪里还听得见高跟鞋的声音? 分明是在找她晦气! 不过这细高跟穿了一上午,脚掌确实疼得像要裂开。 她道了谢,接过鞋子换上,大小正合适,还是她平时最常穿的牌子。 “谢谢你啊,小吴,非常合适,多少钱我转给你。” 小吴连连摆手:“不用了,江律,可以报销的。” 江晚瞠目,买鞋还可以报销? 这开融的福利真不错啊。 ...... 陆景时作为开融的招牌,更是海城的名人。 平日不仅要处理所里的事,还要参加不少外界活动。 江晚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整理出了他下个月的行程。 密密麻麻的红圈,看得她一阵心惊。 这五年,他就是这样拼命过来的吗? 手上的腕表发出震动,不知不觉已经中午,该吃药了。 江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药瓶。 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干咽下去。 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 外间,陆景时正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翻看手中的资料。 听见响动,身形未动,只轻轻转了转椅子。 余光便能一览无余,看见那个慢慢靠近的身影。 江晚走过来,朝陆景时伸出了手。 “该吃药了。” 陆景时没理她,只将手中的资料重重地扔在桌上。 江晚扫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自己的资料表。 他的手指敲在毕业院校那一栏。 “该说你愚蠢还是目光短浅呢?五年前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没为自己争取个国外名校。” “你在国外这几年,不读书不工作,真去挥金如土了?” 他冷笑出声,似是讥讽,又像是自嘲。 “区区300万就知足,你的爱和你的梦想一样,真廉价。” 江晚垂眸,陆景时说的没错。 以前,她确实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去世界顶尖法院校深造。 但那一切,早已经在五年前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甚至有些恍惚,那是上辈子的事。 没法回答他的质问,江晚只能伸着手。 “护肾的药必须按时吃。” 陆景时挑眉,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药瓶,扔到她手里。 “两颗,温水。” “我知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阵香风强势地钻入鼻间,方甜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从江晚手中掠过。 “忘了告诉你了,江小姐,以后每天我都会来陪阿时吃饭,照顾他吃药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 江晚抿了抿唇,将药瓶放回桌上。 方甜熟练地倒出药,数好,递给陆景时。 不忘回头交代江晚。 “楼下新开了家餐厅,麻烦江小姐打包几个菜,记住,我不吃芦笋。” “不好意思,帮不了你,我有点私事要出去一趟。” 江晚直截了当拒绝,随后看也不看她,走出了办公室。 她是性子软,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自己和陆景时早就是过去式了。 方甜发什么疯,竟然把她当假想敌。 第9章 虚情假意,没有真心 开融楼下,左边的巷子里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店。 江晚跟着手机定位走进去,立刻有人站起来。 “晚晚,这里。” 江晚快步走过去,惊喜地看着面前俊朗不凡的男人。 “好久不见,你也回来了?” 顾阳是她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巧的是,也是海城人,国外那三年,他没少照顾自己。 三天前,他在微信上说自己回国了。 得知江晚调来开融后,便约到了这里见面。 顾阳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眉眼柔和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晚晚,我就说我们缘分不浅,还会再见吧?” 江晚低头浅笑,本就昳丽的五官越发明媚。 顾阳有一瞬间的失神,反应过来后拉着江晚坐了下来。 菜早已点好,都是江晚爱吃的。 顾阳端起她面前的牛排,认真切成了小块。 又放回到她面前。 “我记得你最爱吃我做的这道黑椒朗姆牛排,尝尝。” 江晚讶然:“这是...你做的?这家店...” “老头子年纪大了,非逼着我回来帮大哥,学了几年没用的艺术,什么都不会,只好先开了这家店练练手。” “千万不要这样说,只要你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 江晚这话,并不是在敷衍顾阳。 顾阳性子稳重,目光长远,做事非常有规划。 不论在生活,还是人生方向上,顾阳都给过她受益匪浅的建议。 甚至王怡然邀请自己回国创业,也是顾阳鼓励她放手一搏的。 某种程度上,顾阳是她的精神导师。 顾阳笑笑,将话题拉回到江晚身上。 “你不是跟同学创业吗?怎么会到开融?我听说这可是海城业界龙头。” 江晚向他讲述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只刻意抹去了她和陆景时的旧事。 “我现在就是质子一枚,无钱无权无自由。” “可是晚晚,你现在状态真不错,比起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江晚抿唇一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不由得想起跟顾阳的相识过程。 初到国外的那段时间,江晚十分不适应。 痛苦和思念折磨的她犹如行尸走肉。 一次从医院回来的地铁上,她被漂亮国的“土特产”盯上了。 那个面色乌青,面容可怖,犹如丧尸般的男人冲上来,抢走了她的包。 刚结束治疗的她,浑身疼痛使不出力气。 可还是凭借着强烈的本能和意志,追了他三个车厢。 只因那个包里有一部从国内带来的旧手机,相册、信箱里都是她和陆景时之间的点点滴滴。 这是她在异国他乡活下去的支撑,绝对不能丢! 就在她看着那人跳下地铁,即将消失在人群中时,站台上一个高大帅气的东方面孔突然站出来,挡住了那人的路。 那人早就被违禁品掏空了身子,三下两下就被打倒在地。 包被送回了江晚手里,她也因此认识了顾阳。 更巧的是,顾阳跟自己住在同一所公寓,就在她楼上。 从那以后,异国他乡的苦涩中,总算有了一丝温度。 “顾阳,谢谢你那几年的照顾。” 江晚眨眨眼,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 绝境处能碰到王怡然和顾阳这样的朋友,这个世界对她也不算太糟。 久别重逢,二人边吃边聊,十分投入。 直到放在一旁的手机连响几声,江晚才止住了话头。 拿起手机,是陆景时发来的八条微信。 “迟到一分钟,500块。” 重复八遍。 江晚嘶了一声,亏他还是律师,简直在藐视劳动法。 “公司有事?那你快上去吧,下班一起喝一杯?” 江晚有些犹豫。 陆景时盯她盯得紧,肯定不会让她太好过。 今天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才能下班呢。 “有事也没关系,改天再约,只是…你不想看看summer现在有什么变化吗?” 江晚的双眼瞬间亮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度。 “你把summer带回来了?!” summer是一条聪明的边牧,国外这几年一直陪在她身边,早已经成了家人。 只可惜当初回来的太匆忙,无法带走,只能送给顾阳。 她从刚才就忍着没敢问summer的事,是不想让顾阳为难。 毕竟顾阳肯收留summer,她就已经很感激了,哪儿还敢奢望别的。 只是没想到,他真的把summer带回来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带回来呢,可惜今天我让人带去体检打针了,你要是晚上能来,就能见到它了。” “我来!” 江晚想也不想,立刻应下。 顾阳失笑,她比起以前,真的明媚了不少。 “好,晚上我等你。” 他说着,张开了双臂。 江晚迟疑了一下,转念一想他刚回国,礼仪方面兴许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便走上前抱住了他。 顾阳收紧双臂,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目送她离开。 一回身,正对上一道深如寒潭的眼睛。 二楼透明包厢里,临窗而坐的清贵男人,正定定望着他。 眼中是浓浓的审视和...幽冷。顾阳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确定不认识这样的人物。 便回了个礼貌的微笑,转身离去。 “阿时,这家菜跟我们吃的那家很像。” 二楼包厢里,方甜将切好的牛排端给陆景时。 “阿时,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陆景时回头,敛住眼中翻涌着快要喷出的情绪,迅速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你吃完就直接回去吧。” 方甜喊了几声,依旧没挡住他离开的脚步。 只能幽怨地坐了回去,微微转头。 眼神落在刚才江晚坐过的位置上...... 一整个下午,江晚都沉浸在即将要见到summer的喜悦中。 就连陆景时的几次无理刁难,都始终笑脸相迎。 可陆景时不知道犯什么病。 见她乖顺,反倒脸色更加难看了。 桌角上的内部铃第四次响起。 两秒后,自动接通。 “我要城西建筑公司的案卷材料。” 没有一句废话。 江晚起身,在狭小的文件柜里翻到了资料。 陆景时此刻正对着电脑蹙眉。 牙齿无意识咬着右手食指关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陆主任,这是您要的第四份材料。” 江晚刻意加重了“第四份”的语气。 离得这么近,他明明可以招呼一声,让她四份材料一起找出来。 可他偏不。 非要来来回回折腾她。 陆景时抬眼接过,似是随意开口。 “听老王说,你这几年在不少国家级期刊上都发表过论文?” “……是。” 江晚大学期间就主修环境法方向。 虽然出国中断了几年,但好在基础还在。 回国这两年重新学习,有幸在重大期刊上发表过几篇相关探讨论文。 甚至有一篇还被选为了司法部门的指导案例。 陆景时搓了搓刚才咬过的指关节。 “方甜想要入高级合伙人,但这不像合伙人那么简单,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专业论文。” 他停下,看着江晚。 “你能带带她吗?” 江晚不明白他的意思。 带带她? 是让她一起参与项目,给她署名。 还是…直接把项目成果给她? 见江晚沉默,陆景时继续抛饵。 “听说你们所租期下月就到了,我可以先给老王拨两年房租。” 江晚蹙眉,这么丰厚的条件,那必然是第二个意思了。 “陆主任,这是学术造假,要负法律责任的。” “用不着你提醒我,没让你直接拱手相让,只需带她进项目,署名就行,再说……” “方甜要是能入高伙,你们就可以换回来了。” 江晚不带一丝犹豫,立刻改口。 “欢迎方甜小姐有问题随时咨询我,我将无条件全力支持!” 陆景时的脸色登时阴了下来。 她就这么想回去? 跟自己一起工作就让她这么难以忍受? 明明中午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还那么开心。 现在居然为了离开这里,甘愿这么没底线,跟别人共享学术成果。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虚情假意,没有真心! 第10章 生日会不欢而散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陆景时的怒火。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方甜的名字。 他重重地按下了免提。 “有事?” “阿时,终于忘了提醒你,今晚是伯母的庆生会,别迟到,我一会儿来接你。” “嗯。” 江晚眼珠微动。 陆景时今晚有活动... 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不用加班... 挂了电话,陆景时正好看到江晚脸上那抹没来得及隐去的窃喜。 他嘴角牵起玩味的弧度,左右看了看,拿起桌上一个文件夹。。 “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要去海城监狱提交活动的初步方案,今晚八点前把方案发给我。” 他将文件递过来,眼中满是成功的得意。 “辛苦江律师了。” “......” 江晚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上。 想要给顾阳发消息,说自己晚一点去找他。 却发现他十分钟前打了个未接。 江晚赶紧回拨过去。 顾阳接的很快,声音里满是歉意。 “晚晚,我临时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结束会很晚……” “没关系,刚好我今晚也有点事,那…改天约?” “明天吧,就明天好吗?明天我等你。”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江晚的余光正好扫到陆景时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鸟人..刚才在偷听? ……… 夜幕降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 名流云集,笑语盈盈,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 悠扬的轻音乐缭绕耳畔,宾客们身着华服,举着酒杯。 各怀心思地望着舞台。 陆氏集团ceo陆国坤正在台上致辞。 身边珠光宝气的明艳妇人,是今晚的主角,陆国坤的原配夫人于晴。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太太的生日宴会,今晚,这里没有生意,没有交易,只有尽情开怀,不醉不归。” 陆景时嗤笑一声,转过了头。 没有生意和交易? 那何必兴师动众,将这些海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 开场前,那些人游走在会场里,微信扫码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是在干什么? 好笑,商人就是虚伪。 “阿时,”身边的方甜拽了拽他。 “你是陆氏集团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不上去说两句?” 陆景时摇头。 大学毕业后,他拒绝进家族企业,选择了自己热爱的专业。 父亲痛心疾首,扬言要跟他彻底断绝父子关系。 五年前,母亲更是用一张汇款单打碎了他自以为是的爱情,足足要了他半条命。 从那时起,他就与家族彻底决裂。 若不是两年前父亲突发脑梗,差点醒不过来。 要强了一辈子的母亲苦苦哀求他,他也不会低头,重新回到陆家。 “我出去透透气。” 陆景时仰头喝干杯中的香槟,起身走到会场外的露天院子里。 掏出一根烟,抿在唇间,摸遍全身却发现没带打火机。 “我有。” 温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手伸到陆景时眼前。 手中的镀金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冒出了蓝焰。 陆景时微微偏头,点燃,焦油和尼古丁的味道让他慢慢镇定下来。 “多谢。” “小陆总客气了。” 陆景时皱眉。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男人清秀的五官在院中彩灯的照射下,更显俊雅。 “是你?” 陆景时眯了眯眼,脑中闪过白天让他怒气翻涌的一幕。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半永久温和的笑。 “是,中午和小陆总刚有过一面之缘,我是顾氏餐饮的顾阳,三个月前刚回国,幸会。” “回国?你也去了国外?哪里?” “漂亮国,不过...也?难不成小陆总您也...” “不是我。”” 陆景时潇洒地吐了口烟,神情慵懒矜贵。 “对了,顾二少爷怎么会突然回国?是国内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人?” “啊?” 顾阳被他突然问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然,这问题比较私人,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陆景时也不逼他,转身倚靠在廊柱上,一副说不说随便的样子。 顾阳挑眉,摊了摊手。 “小陆总言重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回来帮忙。”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陆景时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转为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江晚那热乎劲,他还以为她找了个什么情种,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被人当了消遣还不自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以为这世上的男人都跟自己一样任她玩弄摆布吗? 陆景时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吞吐着烟雾。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恰好,方甜适时地找了过来。 “阿时,伯母正到处找你呢。” 陆景时掐灭烟蒂,目不斜视地越过顾阳,大步回了会场。 会场二楼的私人包厢里。 于晴正举着一枚翠绿欲滴的翡翠镯子,左右端详。 “这成色真不错,顶级了吧?甜甜,你父母也太客气了。” 方甜亲昵地攀住于晴的胳膊。 “父亲说南非的矿要不是有陆伯伯帮忙,方家还拿不下来呢,要说谢,也该是我们谢谢您和陆伯伯。” 于晴慈爱地摸摸她的脸,眼中尽是满意。 “还是甜甜会哄我开心,自己的亲儿子反倒像仇人。” 方甜笑着打圆场。 “伯母别怪阿时,他只是太忙了,心里还是记挂伯母的,经常跟我说要回去看您和陆伯伯呢。” 于晴压根不信。 “他主动来看我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五年了,他可从来没主动给我们打过一通电话。” 一座之隔的陆景时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对她的指责混不在意。 手指在江晚刚才发来的方案上慢慢滑动。 于晴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早都跟你说了,回来帮你爸爸打理生意不好吗?非要做什么律师,老大不小了,连终身大事也不考虑,家不像家,亲人像仇人。” “我知道,你因为那件事,到现在都在恨我,可她又算什么好东西,还不是……” “够了!” 陆景时低喝一声。 吓得角落的钢琴师一抖,走了一个音。 “生日会我来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于晴被气得脸色铁青,大骂逆子。 方甜赶紧上前为她顺气。 “阿时,今天是伯母的生日,你何苦为了一个外人惹她生气?” 陆景时冷嗤一声。 “你不是嘴最甜最会哄人吗?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径直离去。 出了喧嚣的会场,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城内闲逛。 听着车内柔和的轻音乐,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这才发现竟不知不觉开到了律所楼下。 此刻已经十一点半了。 大楼所有的窗户都一片漆黑。 只有路灯和车灯反射在玻璃上,映出七彩的光。 陆景时下车,靠着车门点了一根烟,漆黑如墨的眸子隐没在袅袅烟雾中,让人看不清情绪。 几分钟后,他扔掉烟头,上车准备离开。 掉头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踩油门的脚猛然松开。 后视镜中,一道清丽瘦削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第11章 救她受伤 网约车停在江晚面前,司机按下车窗。 “尾号7517,江小姐。” 核对了信息,江晚随意地拉开后车门。 谁知入眼便是一对抱在一起疯狂啃咬的情侣。 动作被人打断,男生不满地发出“啧”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啊?” 江晚嫌恶地撇了撇嘴,谁没谈过恋爱啊? 她谈过世界上最好的一段恋爱! 见江晚不动,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你走不走啊?顺风车又不是专车,这么便宜就别讲究了,走吧。” 江晚咬咬牙,坐到了前排,一路上根目不斜视。 可后座的吮吸声实在太大,司机叹了口气,打开了车内音响。 魔法对冲。 半小时后。 “到了。” 简单的两个字听在江晚耳朵里,犹如仙乐。 她付了钱,快速下车。 江晚住的地方房租便宜,但位置比较偏。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十点以后,附近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而且,这里靠近城市边缘,住的人鱼龙混杂,摄像头也不多。 她前几天就在群里看到,小区里两个酒吧打工的外地女孩,下夜班回来的时候被人抢了包。 反抗中,其中一个女孩小腹上还被扎了两刀,脾脏破裂。 越想越怕,江晚不由加快了脚步,高跟鞋发出的咚咚声在深夜里越发清脆。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一旁的树丛里,钻出了两个光着上半身的魁梧男人。 两人拎着酒瓶,一边走一边仰头往嘴里灌。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江晚,二人对视一眼后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江晚转身就跑,身后几乎同时传来奔跑声。 她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男人果然在追她! 距离越来越近。 江晚的狂跳不止,脊背一阵发凉,仿佛无数双冰手在她后背游走,膝盖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她边跑边喊,企图引起路过行人和车辆的注意。 可这个时间,哪里还有行人,就连过往的车辆,也是急匆匆地疾驰而去,哪里还会分神看一眼路边? 江晚绝望了,心好像被人用力的捏住,双腿颤抖着随时都要倒下。 突然,眼前一花,她撞进一个带着凛冽松木香的怀抱里。 两只胳膊牢牢地将她锁住。 她心中一惊,快速抬头。 只看见陆景时紧抿的双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骤然的狂喜像电流窜过江晚的每一寸肌肤,激得她抱紧陆景时,脱口而出。 “老公!” 陆景时双目一震,强压住心底的激荡,轻轻推开她。 “上车。” 陆景时抓起她的手腕,跑向路边停放的大奔。 刚跑到车前,两个醉汉就追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景时打开副驾,把江晚推了上去。 自己则留在车外,迅速按下了感应区的锁车。 “你干什么?” 江晚下意识想要开门,却被陆景时用身体死死抵住。 “别添乱,报警!” 江晚反应过来,迅速翻出手机,拨打110。 突然,酒瓶碎裂的声音隔着窗户,清晰传入车内。 江晚猛地抬头,正看到一道血线顺着陆景时的额角蜿蜒而下,没过好看的眉眼,顺着下颌滴落。 醉汉手中碎裂的玻璃片,几次险些扎入他的身体。但他仍旧死死挡在副驾门外,不肯挪动一步。 江晚的理智和冷静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满脑子都是滑过陆景时眉眼的那抹血红。 犹如五年前最后见他的那一面。 他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看到了自己的分手短信。 不顾危险扯掉手上的输液管,在医院门口拦住要去机场的自己,大声质问。 腰间的伤口渗出了血,透过雪白的纱布,红得刺眼,刺得她心如刀绞。 她却只能强撑着,冷漠地推倒他,转身上了车。 “咚咚。” 车窗被敲响,拉回了江晚的神智,她看到陆景时急切地指着方向盘。 唇形在说--快开车! 绝不! 江晚擦掉眼泪,从包里飞快翻出防狼喷雾剂,握在手里。 然后从副驾翻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谁让你下来的?回去!” 陆景时分出一只手想要去拉江晚。 可另一个醉汉离她更近,那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她抓去。 “江晚!” 江晚抿着唇,沉住气。 待那男人到了身前,举手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顿狂喷。 “啊!好辣!” 男人发出痛苦的哼叫,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仍不忘摸索着来抓江晚。 她瞅准时机,一脚踢出,正中男人裆下。 命门被击,男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捂着下腹部在地上翻滚。 陆景时愣了半秒,趁另一个人呆住的时候,一拳狠狠砸向他的眉骨。 男人闷哼倒地,还不等爬起来,一阵喷雾就迎面而来。 先是一阵清凉,随后眼睛灼热地剧痛起来,捂着头不断痛呼。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的呜鸣。 江晚骤然放松下来,胳膊和腿都在不停地打摆子。 她撑着车身,朝陆景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陆景时眸色复杂,眼底藏着一丝连他都未察觉到的心疼。 她这身手,是在漂亮国练的? 他退后两步,想靠着车门休息一下,眼前却突然漆黑一片。 只来得及看见江晚惊慌失措地朝自己冲过来... 市中心医院的病床上。 陆景时静静地躺在那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苍白的吓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嚣张。 江晚握着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一颗一颗全砸在了陆景时的手背上。 手中传来微微颤动,江晚一喜,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他刚刚动了,是不是很快就能醒了?” 男医生翻开陆景时的眼皮查看,又捏住他的手背使劲转了一圈。 病床上的陆景时毫无反应。 江晚急了:“医生,刚才他的手真的动了……” “头部受到重击,导致轻微脑震荡,没那么容易醒,就算醒了,回去后也要记得一个月……不,半年内不能动怒,避免情绪激动。” 男医生交代着,江晚一一记下。 “好了,我给他开点补脑的,这里我看着,你去缴费取药吧。” 江晚拿了单子去缴费。 病房里,男医生快速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了,别装了,人下楼了。” 只见刚才还双眼紧闭的陆景时,此刻竟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 “庸医,脑震荡开什么补脑药?” 他起身,摸了摸被掐得通红的左手背,一双深如寒潭的墨瞳扫过一旁的男人。 “沈倦,你趁机下黑手。” 沈倦嘿嘿一笑:“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这半年她都得顺着你这救命恩人。” 他在陆景时身边坐下,脸上闪动着八卦的光芒。 “陆少爷可以呀,方甜那种大美女你都厌了,找这种小白花换口味。真不错,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陆景时像被针扎了脚,猛然变了脸色。 “闭嘴!” 沈倦还在不知死活:“不过你可小心点,这种小白花痴情起来要死要活,可不容易脱身。” 陆景时自嘲地挑眉:“别人兴许会这样,她绝不会。” “哦?陆少爷这么有自信?” “沈倦,她就是…江晚。” 第12章 噩梦里的声音 沈倦的嘴瞬间张成了o型。 “江…晚?就是…让你要死要活的那个负心女?” 江晚的大名他如雷贯耳。 刚认识陆景时的那两年,每次喝醉,“江晚”这个名字总要被他念叨无数遍。 这一两年念叨的少了,他还以为陆少爷长进了,彻底忘了这负心女。 没想到啊,没想到! “陆少爷,你完了,你真完了,你这辈子要栽她手里了,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你想多了,我跟她之间,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她如今是我所里的员工,开融树大招风,有点风吹草动满城皆知,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赔偿事小,坏了开融的名声,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才是得不偿失。” 沈倦讥诮地看着他。 这个陆景时,真是死鸭子嘴硬。 他自己不知道,刚才120送他来时,他把人家的手抓得有多紧,差点检查都没法做。 陆景时知道他不信,也不打算解释。 他下床,三两下拆了头上的纱布。 沈倦吓了一跳:“你疯了?” “死不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白,陆景时拿起床头的外套,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大步走了出去。 等江晚拿药回来,被护士告知陆景时已经醒来被人接走了。 虽然有些失落,但他能够平安醒来,江晚也放心了。 她想了想,给王怡然打去了电话。 没多久,王怡然的车就开到了医院楼下。 给她带来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江晚把今晚的遭遇告诉了她,听得王怡然一阵后怕。 坚决要她今晚就搬去自己家住。 其实,王怡然家距离开融比江晚还要远,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房子,只能先凑活两天,再慢慢找中介。 王怡然走后,江晚开了个酒店钟点房,洗澡洗漱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然后带着昨晚做好的方案,直奔海城监狱。 今天是探监日,还没到探视时间,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不少家属。 江晚从人群中挤过,递上了自己的律师证。 狱警核查后,示意她进去。 江晚感激地笑了笑,正要过安检,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等一下,你好像...有点眼熟。” 身后,粗哑的声音强势地挤入耳内。 江晚的身体瞬间僵直,她没有回头,可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心脏仿佛被人猛揪了一下,狂跳着要从胸腔里破出。 这个声音,她死都不会忘,曾经是她最深的噩梦。 “不要脸的表子,勾引别人老公,你是表子生的小杂中。” “你妈是千人骑的烂货,你爸是杀人犯,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别捂啊,你妈不就喜欢在男人面前脱光吗?她女儿也尝尝被人扒光的滋味,来啊,让大家都看看表子和杀人犯的女儿有多贱?” “300万一分不少!不然我让你爸吃枪子,你爸要死了,你奶奶还能活吗?” 这些年,那些侮辱谩骂在江晚的刻意遗忘下,本已经变得模糊。 可如今,仅仅听到这个声音,那些可怕的记忆就仿佛洪水般汹涌而来。 她握了握腋下的包带,压低了声音。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嗯?难道是我认错了?” 身后的人喃喃自语。 江晚趁机抽出胳膊,过了安检。 可背后那道目光,却好像牢牢黏在她身上。 直到进了狱政大厅,江晚僵直的背才放松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息。 一只手突然搭在江晚肩上,她浑身一震,差点跳了起来。 身后的小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江律,你…没事吧?” 江晚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只能摆摆手。 “你偷东西了?” 陆景时迈着长腿走过来,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狼狈。 依旧毒舌。 “我问你呢,鬼鬼祟祟的偷人东西了?” 江晚无语地站直了身子。 “后面……有只狗。” “你偷狗了?” 江晚:“我偷你了。” 陆景时见她急眼,更加半信半疑,伸头想去看,谁探监还带着宠物来? 江晚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别看了,领导们该等急了。” 陆景时身体一僵,胳膊不自然地扭动了两下,喉咙有点发紧。 不可否认,几年没见,江晚的身材确实比几年前更加勾人。 江晚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目光跟着向下..... 然后飞快地推开了他。 “你摸什么呢?流氓!” 陆景时仰天无语。 他流氓? 究竟是谁主动蹭上来的? 再说了,她全身上下哪处他没见过、深入过?当初那么享受,现在装什么不熟? 亏自己昨天舍命救她通宵没闭眼,还体恤她受了惊精神不济,特意把小吴带上替她汇报工作。 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冷血无情,沈倦说的果然没错,负心女没有良心! 狱政科办公室内。 小吴在详细讲解着活动方案,江晚坐在一旁,为她查漏补缺。 听得狱政科长连连点头。 “陆主任,你们的方案很不错,其他都没问题,我只有一点补充。” 狱政科长指着小吴手中的电脑。 “上面要求体现人文关爱,加点互动环节,比如设置一个提问环节,这才能体现出上级领导的关心和爱护嘛。” “总之,陆主任,这次活动上面很重视,要上新闻的,希望你们能大力配合。” 陆景时一口应下。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重新做方案。” 科长满意地将三人送了出来。 刚出门,迎面碰上跟江晚相熟的狱警大姐,远远地就冲她招手。 “你今天也来了?” 江晚不自在地看了身后的陆景时一眼,放低了声音。 “哦,今天是公事,有个宣讲活动,我和同事们一起来交方案。” 狱警大姐秒懂,拉着江晚走到一侧的楼梯口。 “你们家还有其他亲戚吗?” 江晚摇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今天有人来看江云生了。” 江晚心头一颤,想起监狱门口的那人。 “是不是……女的,50岁左右,西北口音?” 狱警大姐惊奇地点头:“还说你没亲戚?” 江晚没办法解释,只能谢过她,心事重重地走了回来。 本以为陆景时会问些什么,可他只是漠然地转过了头,什么都没说。 第13章 把他屏蔽了 海城监狱大门口。 一辆气派豪华的红旗国礼,早已等候多时, 见三人出来,司机赶紧下车为陆景时拉开了车门。 陆景时优雅地上了车,司机回头招呼其他两人。 “江小姐,吴秘书,上车吧。” 司机老杨跟了陆景时八年,对江晚也不陌生。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江晚婉拒。 “江小姐别推辞了,这么热的天,出租车司机都躲起来休息了,反正一头羊也是赶,一群...人也是拉,没差啦。” 陆景时歪头,看着车外互相谦让的三人,差点被气笑。 “老杨,你究竟是谁的司机?我说要带别人了吗?你还在这盛情邀请上了?” 老杨挠了挠头。 老板确实是没说,可谁家老板上车就往里座钻啊? 空出外面的位置是给谁呢? 好难猜啊。 自己在老板身边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子的他没见过。 恐怕连老板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知道他多少酒后秘密。 但这话他不能说,除非他不想干了。 他只能说:“老板,您看今天天气这么热,不好打车,况且这地方又偏……” “行了,”陆景时不耐烦地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给你个面子,捎上吧。” “那我坐前面。” 江晚去拉副驾的门。 可晚了一步,小吴迅速窜了上来,一屁股把她挤开。 “江律,还是我坐前面吧,我…我…我宫寒,想吹空调。” 江晚苦笑。 这是人话? 见小吴进了副驾,她只好后退开门,坐在了陆景时身边。 老杨搓搓手,点火,启动。 然后一个转弯急刹。 还没坐稳的江晚直接起飞,直直砸进陆景时怀里。 陆景时来不及反应,反手紧紧箍住她,半个身子扑上去,将怀里的人牢牢罩住。 反弹的惯性让江晚的头重重地顶在陆景时的下巴上。 下一秒,一双大手就在江晚头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似。 她一动也不敢动,耳边只能听到陆景时杂乱慌张的心跳。 三秒后,二人猛然弹开。 陆景时拽好发皱的衣领,踢了踢前座的主驾。 “怎么开车的?” 老杨按下车窗,朝外输出:“你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啊?看给我们老板撞的。” 车外,骑自行车的路人,一脸无辜地缓缓驶过... 车子再次启动。 江晚尽量拉开与陆景时的距离,缩到车门边上掏出了手机。 当初回国找房子的时候加了不少中介。 她懒得挨个问了,直接发了条朋友圈。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前排的小吴举着手机回头。 “江律,你要租房子啊?我认识很多中介,需要的话我推给你。” 江晚激动地一把攥住她的手。 “需要,需要,都推给我,小吴你真是天使,我请你喝咖啡。” 车子到达律所楼下,已经快到中午。 陆景时下车时,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小吴。 小吴秒懂,立刻放慢了脚步,落在他身后。 江晚倒是没发现二人的异样,越走越远。 眼见她先进了大楼,陆景时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么知道她要租房?” “......江律发了朋友圈。” 陆景时掏出手机,点开江晚的主页,不断下滑刷新。 可不管怎么滑,都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状态。 小吴咬了咬下唇,大气都不敢出。 陆景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江晚身影消失的方向。 下颌渐渐收紧,腮帮似有微动,深沉如墨的眸中蓄满怒火。 江晚把他屏蔽了! ……… 海城临海,站在开融22楼,能够远眺到曲折蜿蜒的海岸线。 陆景时指间夹着一根烟,斜倚在落地窗前。 半张脸隐没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摄影师精心摆拍的大片。 小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这几天,她进出主任办公室,都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因为陆主任的怨气快要淹没整个22楼了。 可偏偏始作俑者一无所知,不是在改方案,就是频繁外出。 小吴痛心疾首。 大姐姐还做什么方案啊? 做做主任吧,他都快碎了。 她从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主任和江律之间,不清白。 主任有过那么多助理,可从来不关心谁穿了什么鞋。 他虽借着幌子说鞋跟扰人清净,但连尺码和品牌都能牢记在心,根本就是在冷脸洗内裤。 可这一切都好像在给盲人抛媚眼。 江律不仅看不见,甚至对主任屏蔽了朋友圈。 陆景时听见动静,回头。 “有事?” “陆主任,物业说今晚所里的安保系统要进行升级,想要您的授权。” 陆景时掐灭烟头,穿上外套,跟小吴去物业部。 路过门口无人的小套间,心口有些堵。 “她出去出久了?” “两个小时。” 陆景时拧眉:“说去哪里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小吴摇头:“江律只说很重要的事,兴许下午也不来了。” 不知为何,陆景时脑中率先闪过的,是那张温润俊逸的面容。 哼,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借着便利约会去了。 野男人都把餐厅开到自己后院了,真当他这里是他们y的一环啊! “记旷工。” 第14章 被困 东郊的一处高级茶室内。 江晚压低棒球帽,扶了扶墨镜,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对面的男人。 “这是地址,去永州帮我查个人。”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相机,随意瞥了一眼。 “查什么?出轨还是要债?” “都不是,查这家人是什么时候离开永州的?去了哪里?落脚的地方?” 江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怎么样?能查到吗?” 男人拍拍胸脯,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哥们以前内娱干狗仔的,你想想多能扒,安心等消息吧。” 男人拿了钱离开,江晚的心还是有些不安。 当年,那家人拿了赔偿款后,就已经举家搬走了。 按理说隔着血海深仇,两家人这辈子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她怎么突然会去海城监狱探监呢? 她不放心,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 手机震动,小吴发来了一条微信。 江晚随手点开,随后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陆景时这个周扒皮! 她明明按照所里的规定,在系统上提交了请假申请,凭什么给她算旷工? 想起做了一半的工作,她郁闷地一口干完剩下的小半壶茶。 随后抓起包,起身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她顺手给顾阳打了个电话。 上次见面的第二天,本来是约好去看summer的日子。 但顾阳突然被自家大哥派出去出了个小差。 朋友圈里说今天回来。 连打了两个,顾阳那边都是忙碌占线,江晚只好作罢。 东郊临近海岸线,依山傍水,风景秀美。 陆氏集团便买下地皮,在这里开发了一片度假村。 有陆氏做背书,不少高端茶室,私人会所,都选择在这里落址。 甚至还有马场,高尔夫球场。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海城富人的休闲区。 一辆彰显着身份的红旗车缓缓驶进度假村,在一间会所前停住。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急匆匆走了出来,满脸堆笑,热络地打开车门。 “少爷,陆总和夫人都在里边呢。” 陆景时神情淡然,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方甜的父母从南非回来,非要张罗个饭局,地点定在了陆家的高级会所里。 他本不想来,可方甜在电话里求了半天。 考虑到两家的关系和方甜这些年对他的帮助,勉强答应了。 陆景时抬腿迈上台阶,余光不经意扫过一侧,猛然顿住。 他回头,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小路的转角处。 很像江晚。 他指着人影出来的方向:“那里是什么地方?” “哦,是个茶室,环境不错,私密性也高,听说幕后老板是顾家。” “顾氏餐饮的顾家?” 经理点头:“是,您要是有兴趣,我正好跟他家的茶艺师相熟……” “没兴趣。” 陆景时冷声打断,迈进会所。 大门在身后自动关闭,仿佛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古色古香的中式大厅让人有种穿越时间的错位感。 空气中还飘散着似有似无的松香味。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名家墨宝。 “淡泊名利”四个字龙飞风舞,劲道十足。 陆景时撇撇嘴,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三楼的顶奢包厢里,方甜正哄着于晴和方母说笑。 私人定制的红色吊带连衣裙,剪裁得体,衬的她灿若玫瑰,美艳绝伦。 看见门口的陆景时,方甜立刻起身,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陆景时没有拒绝,任由她把自己拉了进去。 “爸,妈,阿时特意来给你们接风。” 方母满意地看着眼前挽手而立的二人,朝方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饭桌上,方甜左右逢源,逗得陆国坤和于晴合不拢嘴。 陆景时心不在焉,只动了几下筷子,起身去露台透气。 他熟练地点燃一支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滑到江晚一片空白的动态主页上。 还是看不到。 “阿时,医生让你少抽点烟的。” 方甜走过来,站到他身侧。 陆景时关了屏幕。 “方甜,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方甜慌忙拉住他的手。 “阿时,我父母难得回来一趟,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走,我想让他们看到我在海城过得很好,让他们安心。行吗?” 看着她眼含期待,陆景时不忍心拒绝,只好跟着她回了座位。 方母越看陆景时越喜欢。 “于姐,阿时现在这么有出息,人长得又帅,你挑儿媳妇都挑花眼了吧?” 于晴嗤笑一声。 “放着百亿家业不要,非要做什么穷律师,没苦硬吃,哪个女孩愿意跟他?” 陆国坤也跟着不满。 “就连搞餐饮的老顾,身家不到我们陆氏三分之一,都把自己的小儿子从国外叫回来帮忙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单打独斗呢。” 方父笑笑,端起两杯酒对碰了一下,其中一杯递给陆国坤。 “都一样,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常年在国外,甜甜眼看着年纪不小了也没个良人。” 方母顺势接过话头。 “其实,咱们这样的人家就得找知根知底的,这世上哪有那么灰姑娘灰王子。” “什么情呀爱呀的,都是穷门小户的算计,哪有什么真心。” 陆景时的眉头剧烈颤了一下,又强行压平。 方甜立刻开口:“妈,说了这么多渴了吧,喝点茶。” 陆景时推开椅子,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失陪。” 方母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说错话,让阿时不高兴了?” 于晴瞥了一眼门口,讥讽道:“穷门小户眼里确实什么都能用钱买,你又没说错,不用管他。” 方甜不自在地端起水杯,忽然听见手机震动的嗡鸣声。 她转头,是陆景时的手机。 来电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任何名字。 可不知为什么,一个名字在她倏然划过。 方甜垂眼,趁其他人交谈时,伸手轻滑按了拒接。 没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同一个号码,方甜再次挂断,反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与此同时,江晚正看着手机心急如焚。 她加班做完了新方案,本想着打出来明天直接交给陆景时查看。 可谁成想,打印完,打印室的门却突然无法推开了。 她尝试了很多遍指纹和人脸识别,均显示识别错误。 等十根手指全都验证失败,她突然想起,陆景时有终极权限,可以一键关闭所有门禁。 可连打了三四个电话,他都是拒接。 不大的打印室内,温度开始升高,空气变得潮湿粘腻。 江晚靠在墙边,恐慌不断攀升,心脏越跳越快,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抖动不停,身子越来越沉,像被人拖着不停地往下坠。 她知道,自己的幽闭恐惧症犯了。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再次拿起手机,按下那串早已刻在记忆里的数字。 这次终于接通了。 “喂?” 好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找…陆景时。” 对面停顿了几秒,再次开口:“他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同时,江晚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朦胧中,她好像回到了十岁那年。 暗无天日的地窖,臊臭难闻的被褥,她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待了足足十天。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奶奶终于带着警察找到了她。 她那时还小,听不懂警察叔叔口中说的“情夫报复”、“非法拘禁”。 但她能看懂村里人鄙夷、看戏的目光。 从那以后,如果独自一个人待在密闭无法逃离的狭小空间,她就会感到窒息。 难道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第15章 没事就下来自己走 海城环城高速上,方甜正开车送陆景时回家。 陆国坤今天喝了酒,司机也请了假,陆景时便让老杨去送他们。 “阿时,你常开的那辆gls63呢?怎么最近一直是老杨接送你?” “撞了。” 方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分出一个眼神偏头看他。 “什么时候撞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他的额角确实有一道明显的伤口。 她问过,陆景时说是不小心磕的,想来应该就是那次伤的。 “怕你担心,放心吧,死不了。” 陆景时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放在腿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见他不想多说,方甜也不再说话。 心里却甜滋滋的。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方甜飞快地转了转眼珠,瞥到了陆景时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老王。” 他接通,王怡然带着几分希冀和着急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老同学,你们还在加班吗?” “没有。” “那…你跟江晚在一起吗?” 陆景时蹙眉:“也没有。” “可是江晚…江晚到现在还没回来,手电话也不接,我再问问别人吧。” 陆景时沉默着挂了电话。 “江小姐这么大人了,谁还没有个需求啊,兴许出去约会去了。” 陆景时依旧没说话,快速翻看着手机。 微信、短信、电话,全都干干净净。 突然,他看到小吴今天给他下载的安保app上,多出了几个红点。 他点开,赫然发现半个小时前,有人数十次试图解锁门禁而被拒绝! 陆景时呼吸微滞,江晚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独自一人坐电梯。 是自己积极带她治疗,看遍了海城的心理医生,才慢慢好转。 如果这真是江晚,他不敢相信当她发现自己被困住的时候,该是多么绝望。 可此刻,由于系统自动升级,那个代表着终极权限的一键解锁变成了灰色。 不可操作。 “掉头,去所里。” “阿时,找人这种事应该交给警察,王怡然糊涂,你也跟着胡闹。” “我说掉头,回所里。” 他的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带着让人不得不听从的窒息和压抑。 方甜一脚踩在刹车上,轮子打着转停在了马路中间,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方的车猛打喇叭,贴着车身擦过。 有人开窗情绪激动,疯狂问候。 方甜咬着下唇,猛转方向盘,调转方向,冲进了身后的夜幕…… 开融楼下,停放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 门口拉了警戒线。 见有人靠近,警察过来拦阻。 “靠后,楼里有人被困,不知道具体生存情况,我们的计算机专家正在破解安保,所有人不得靠近!” “我是开融的主任,被困的是我的人,我要上去。” 陆景时抬起警戒线,钻进去,跑进大楼。 电梯停止了运行,他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一步三台阶,顺着楼梯往上爬。 22层的打印室里,江晚缩在墙角。 门外似乎有很多人,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入耳中,嗡嗡地听不清楚。 浑身被汗浸湿,恐惧让她一度想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随着一声不甚清晰的“好了”。 大门“叮”一声自动弹开,一个人影迅速冲了进来。 抱起墙角的江晚,离开了闷热的打印室。 骤然流动的新鲜空气,让江晚胸口的压闷有了些许缓解。 “晚晚,你怎么样?能看清我吗?” 江晚缓缓睁开眼,扯动干痛的喉咙,声音断断续续:“顾阳……谢谢你。”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顾阳看到自己的未接,打来了电话。 听出她的不对劲,他立刻报了警,并从机场狂奔而来。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去医院。” 安保被专家们强制破开,电梯也恢复了正常。 江晚靠在顾阳胸口,看着电梯缓缓上升,直到22层。 几乎是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左侧的消防门被人大力踹开。 方甜走出电梯,看着微微喘息的陆景时,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江晚,你没事吧?” 江晚看着同时出现的二人,想起那连挂三次的电话,心口翻涌起一股酸涩的闷痛。 她低头眨散了眼中的水雾,轻轻摇头。 “多谢陆主任,方主任,我没事了。” 顾阳向陆景时点了下头,抱着江晚要进电梯。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握住了江晚的手腕。 “既然没事,就下来自己走。” 江晚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双美手的主人。 他说的是人话吗? 她刚从绝境中脱险,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折磨她? “小陆总,晚晚现在很不舒服,现在必须要去医院。” 陆景时不理其他人,只看着江晚,又一次重复。 “下来自己走。” 江晚嘴唇两边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眼泪差一点就要涌出来。 她推开顾阳,扶着电梯门,自己挪了进去。 顾阳不悦地看了一眼陆景时,想要去扶江晚。 却被人抢先一步,挤出了电梯。 陆景时快速按下关门。 电梯门在方甜和顾阳的错愕中,缓缓关上。 江晚张了张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站不住就靠着我。” 江晚眼神闪了闪。 从前,陆景时为了帮她战胜幽闭恐惧症,特意租了个带电梯的房子。 每天上下班,他都将她环在身前,紧紧抱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她克服了电梯这个场景。 但他们现在,明显不是这种关系。 他的正牌女朋友还在楼上呢。 “不用,我站得住。” 电梯在一楼停住,刚一开门,医护人员就涌了上来,担架床停在一边。 有人想上来扶江晚上去,被陆景时隔开。 他弯腰,将江晚横抱起,一步一步朝门外的救护车走去。 “硌手。” 江晚气闷,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那你放下,我自己走。” 陆景时冷哼:“我怕你故意扩大损失,讹我工伤。” 他的双臂突然一松,吓得江晚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又投怀送抱?” 江晚没他嘴贱,索性闭嘴不理他。 可突然觉得这几回合下来,她好像心不慌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第16章 她根本没期待 依然是市医院。 沈倦看着陆景时抱着那负心女从救护车上下来,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沈医生,又见面了。” 江晚主动打招呼。 沈倦却只快速翘了翘嘴角,又快速放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江晚觉得沈医生这次好像没有上次热情了。 沈倦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嘱咐她留下观察一夜。 还想再说点什么,被陆景时一个眼神赶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王怡然和小杜赶来了医院。 王怡然的鼻头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小杜的眼风也不停往斜靠在窗前的陆景时身上扫。 埋怨之意,昭然若揭。 王怡然清了清嗓子,顺利让陆景时的目光移向她。 “有话就说。” “老同学,你看江晚去了你那儿没一个月,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她是不是…克你啊?” 她一脸认真,好像真是为陆景时打算。 “不然……你把她退回来?我再给你挑个八字旺的去。” 陆景时似笑非笑地听她说完,竟真的点头答应了。 江晚立刻坐直了身子,似信非信:“真的?你同意了?” “不过,你走之前,有些账需要算一算。” 陆景时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强行破开的安保会漏洞百出,泄密风险极高,相当于报废,这套安保采购价300万,投入使用不到一年,给你让30%折旧费,还需赔偿210万。” “gls63因为救你被砸,贬值了40%,算你120万。” “其他看在我们……旧识的份上,就不算了。” 江晚眨眨眼,转身握住王怡然的手。 “老王,其实我觉得,陆主任那里还是能学到东西的。” 陆景时的嘴角挑起一抹“我就知道”的不屑弧度。 余光注意到门口的身影,他收起表情,走了出去。 王怡然和小杜陪着江晚输完了液,护士来拔了针。 眼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江晚送他们到电梯口。 返回的时候,突然听到楼梯口隐约传来陆景时的声音。 她本不想偷听,却在转身时,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晚按下电梯,下了一层楼,然后悄悄推开了安全通道的人大门。 楼上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晰。 “阿时,你跟江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晚有点意外,方甜竟然跟着来了医院。 陆景时回答的很快:“你不是知道吗?前任的关系。” “可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前任,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江晚的心瞬间提起来,左手捂住胸口,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可能?”陆景时矢口否认,声音里还带着满满的讥讽,“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陆景时从不吃回头草,何况还是她。” “她手里有几篇快做完的论文要发表,你要成为高伙,还要靠她署名。” “再者,她和王怡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有分所的股份,留她在开融,不管未来分所怎么样,都在开融的掌握之中。” 方甜转悲为喜,今晚所有的委屈和酸涩,都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靠在陆景时胸前。 “不管怎么样,阿时,我都会在你身边。” 陆景时没动,目光顺着楼梯天井,落在楼下消防门边的白色身影上。 不知道听到这番话,江晚会心痛吗? 该! 一想到她在危险的时候宁愿去找那个顾阳,也不肯向他低头。 他的心里就有一股无名怒火想要喷涌而出。 楼下,江晚靠在门边,慢慢松开了紧攥的双手。 其实,她从没对旧情复燃产生过任何期待。 被前女友像丢垃圾一样狠狠抛弃后,还念念不忘的,不是菩萨就是抖m。 可惜,陆景时两者都不是。 如果不是为了王怡然,为了所里那些有梦想的小伙伴,她甚至希望有多远就离陆景时多远。 江晚平静地回了单人病房,给顾阳回了消息,感谢他。 然后安心躺下。 因为今天的事,陆景时特意给她明天一天假期。 她正好约了几个中介看房子,看完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去见她的summer了。 敬老院那边也到日子了,该去看望奶奶了。 江晚心里一件一件规划着要做的事,眼皮越来越重…… ………… 海城东部靠海,市内一条天然河流将城市分成了南北两区。 南区经济发达,富人们多居住在这里,房价不低。 因此,江晚在选择房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pass了南区。 只选了北区的两套。 第一套是一个开发不久的新小区,入住率不高,但胜在安静绿化好。 中介妹妹带着她上了15楼。 电梯刚打开,江晚捂住了口鼻。 正对着电梯的楼道两侧,被左右两户各装了一排开放鞋架。 闷热的空气混合着酸腐的鞋臭,撞的江晚一阵干呕。 她要看的房子是正中间那套。 这就意味着如果租下,那么她每天进出都会被这两排鞋架“夹道欢迎”。 她甚至没有坚持到中介妹妹拿出钥匙。 就干呕着,从消防楼梯跑了下去。 中介妹妹紧随其后,二人跑下来才敢大口呼吸。 “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上次来的时候,她们还没打这鞋架呢,真缺德。” 江晚摆手,这也不怪她。 她顺手发了个吐槽朋友圈,然后装起手机。 “咱们去下一家吧。” 第二家位于北区的最南边,与南区隔河相望,房价贵了1000块钱。 小区内设施齐全,离地铁站也近,通勤时间半个小时。 房子在二楼,虽然不大,但够她一个人住了。 她越看越满意。 直到拉开主卧的窗帘,推开了窗户。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妈妈的妈妈叫什么……” 江晚两眼一黑。 楼下居然是个幼儿园! 这也就是说,每年除了寒暑假和周末,这些小朋友就是她最准时的闹钟。 她仰天长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又大又便宜又安静又离所里近的房子吗? 中介妹妹见她还是不满意,面色有些难看。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江晚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小吴。 “江律,我有一个朋友嫁去外地了,她的房子空出来要出租,就在咱们所对面的小区。” “精装修,拎包入住,水电齐全,连床上用品都是新的,房租2000,一月一付。” “江律,你现在能过来吗?” 江晚深吸一口气。 “小吴,马上跪下拖住她,我打个专车立刻来!” 第17章 租到了梦中情房 小吴说的那个小区,江晚知道。 即便在南区里,也是有名的富豪区,就在开融对面,隔了一条马路。 市中心寸土寸金,居然会有豪宅月租2000元这样的大馅饼,落在她头上。 说实话,要不是小吴说的,她就直接当诈骗了。 江晚到的时候,小吴已经在小区门外等她了。 5幢18楼1802室门口,小吴按下了门锁密码。 叮铃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入眼便是一个开阔的平层大客厅,一整面超清玻璃组成的落地窗,将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 整个屋子装修以黑灰为主,大理石地面干净明亮,倒映着头顶那盏颇具艺术气息的几何吊灯。 右手边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一尘不染,黑色长方形的实木餐桌敦厚低调。 没有复杂堆砌的色彩装饰,整个房子极简,却又处处带着高品位的艺术感。 这简直是江晚的梦中情房! “小吴,这房子……真每月2000元?不会是美元吧?” 小吴悄悄收回震惊的目光:“江律,您放心吧,我听的很清楚,是rmb。” 江晚满意地从卧室里出来。 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房子怎么会现在还没租出去?” “我朋友闪婚,嫁去了外地,担心看房人太多破坏家居,就没有挂中介,我也是刷到她的朋友圈才看到的。” 江晚点点头,怪不得,这么白占便宜的事,早该抢破头了才是。 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小吴,我能冒昧地看一下你朋友的房产证吗?你知道的,我们干这行的……” 小吴像是早料到了,划开手机,点开一个微信对话框。 左侧的头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对方一个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 小吴放大,是房产证的复印件,信息都能对得上。 江晚彻底放下心来:“房子我租。” 租房的制式合同都是现成的,江晚迅速准备好,给小吴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对方就签了名字发了回来。 江晚一次性先付了半年房租,小吴拉开衣柜。 “江律,我朋友说这些四件套和蚕丝被褥都是新的,她这几年都不会回来,与其白扔,不如都送给你了。” 江晚张了张嘴。 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她这段时间霉运缠身的补偿吗? 这老天爷,也太帅了吧! 敲定了房子,江晚轻松了不少。 “小吴,中午我请你吃饭。” 小吴摆手,刚要推辞,江晚不容拒绝地搂着她的肩膀往前推。 “走吧,就在律所楼下,很近的。” ………… 顾阳按照昨晚的约定,在餐厅的露台等江晚。 看见她远远的过来,笑颜如花,神采飞扬,也不由跟着扯动唇角。 “晚晚。” “顾阳,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小吴,小吴,这是我朋友顾阳。” 顾阳打了招呼,迫不及待地拍拍手。 一只狗狗摇着尾巴从后院跑出来。 浑身黑白配色,像一袋子咯1自带水墨滤镜,亮晶晶的眼睛跟江晚对上,突然停了下来。 鼻子轻轻掀动几下后,疯了一般在原地转起圈来。 随后朝着江晚冲过来,极度兴奋的叫声惹得餐厅里的客人都伸头来看。 “summer!” 江晚扔了手里的东西,蹲下狠狠抱住它。 summer的头在她脖间蹭来蹭去,叫声逐渐低下来,变成了乌乌唧唧。 好像是撒娇,又好像是抱怨。 江晚鼻头发酸,紧紧搂着它。 顾阳走过来,把她拉起来,面上故意带了几分嗔怪。 “我都没这个待遇。” 江晚懵了一下,一时没分清他说的是人还是狗。 “顾阳,谢谢你。” 她说话的时候,如果把尾音拖长,音调就会软绵绵的,有点撒娇的妩媚。 顾阳心里像是吹进了蒲公英,在胸口飘来飘去。 痒痒的,麻麻的。 “逗你呢,饿了吧?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先去吃饭。” 他见江晚还在低头看狗,直接牵住了她的小臂。 身后的小吴瞳孔地震…… 这人是谁? 明显对江律另有所图,偏偏江律对他比对主任亲近热情了十倍! 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光看这餐厅的装修风格,占地面积,就知道此人不是一般的有钱。 关键有钱就算了,还这么帅,还对人这么友好,还不会动不动就发火,摆臭脸。 小吴在心里全方面对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主任危! 顾阳突然转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小吴,快进来啊,你肚子不饿吗?” 小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任pass! 战战兢兢地吃完了一顿饭,江晚依依不舍地跟summer道别。 “顾阳,真的谢谢你,等我搬好房子,我就来接summer。” 出了餐厅的巷子,一辆黑色迈巴赫新车从面前驶过,停在开融的旋转大门前。 司机老杨从主驾下来,快速绕过来,打开了门。 小吴和江晚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一个身姿修长,穿着大牌限定秀款连衣裙的中年美妇优雅的下来。 客气地像老杨道了谢,随后扶了扶脸上的黑超,左右看了看。 江晚立刻侧了头,躲在小吴身后。 “江律,这是谁呀?还是杨司机亲自去接的。” “陆主任的母亲。” “啊?陆主任的母亲好美,好温柔啊。? 江晚苦笑,这个女人温柔? 五年前,她把从私家侦探那里搞到的照片和支票扔在自己脸上。 怒斥着让她快滚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温柔。 “小吴,我还有半天假期,就不上去了。再见。” 第18章 二位示范一下 城北一家疗养院里,院长办公室。 江晚刚提出想把奶奶接走一起同住,就遭到了院长的强烈反对。 “老太太经过这两年的系统治疗,病情虽然稳定了不少,但你也要心里有数,这种病是不可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拖缓病程。” “患者需要一个安全稳定的熟悉环境,减少焦虑,平时还要专人照顾,注重病人的身心健康。” “江小姐,如果你做不到这些,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改变现状的好。” 江晚一脸凝重。 她出国的这几年,奶奶一直由大伯一家照顾,她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 每次联系,大伯都告诉她奶奶身体健康,耳聪目明。 可回国后她才发现,奶奶患有很严重的阿尔兹海默症。 甚至严重到忘记了她! 她跟大伯大吵一架,直接把奶奶带来海城,送进这家疗养院。 一住就是两年。 这里的医生很专业,奶奶这两年确实稳定不少,甚至偶尔还能想起她。 所以她丝毫不怀疑院长这番话,是真的为了她和奶奶好。 “好,院长,我信任你们,奶奶继续住在这里,费用我会按期打进来。但是有一点,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探望奶奶。” “放心吧,去年你大伯被你赶走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不只是我大伯。” 自从上次在海城监狱碰到那个女人,她的心里就一直不安。 她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打扰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也绝不允许再有任何人把她重新拉回地狱里。 院长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正好,今天下午是院里的趣味运动,你家老太太还是主力呢,一起去看看吧。” 江晚当初之所以选择这家疗养院,不仅是因为院长和医护人员专业耐心。 更重要的是,她们不会把住在这里的人当做什么都不会做的废人。 相反,还经常举办各种活动,锻炼身体和脑力。 运动会在综合楼后面的运动场举行。 此刻活动已经开始,场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几乎都举着相机。 “院长,来志愿者了?” “不是志愿者,是爱心企业赞助我们的活动,还带来了不少记者媒体。” 院长快走两步,带着江晚挤进了人群。 场地中央立着一个话筒。 一个儒雅俊挺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周围的镜头打招呼。 “陆总,您不仅赞助我们疗养院的活动,还百忙之中亲自前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张院长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做企业的可不能只顾低着头抓钱。除了做点经济贡献,还得承担反馈社会的责任啊。” “毕竟,关爱老人,就是关爱明天的我们,只要张院长不嫌弃我们这么多人,打扰了大家就好。” 男人面容清俊,唇角噙着笑意,但细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双眼转动间,藏不住的锐利和疏离。 陆氏集团的ceo,陆国坤。 不愧是浮沉商海多年,八面玲珑,手眼通天的人物。 江晚下意识向他身后看去。 果然,场边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黑衬衣黑西裤,衬得身姿修长挺拔。 头顶的遮阳伞洒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半个面容。 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再加上浑身的冷冽之气。 活脱脱一副害怕光照的阴湿男鬼样。 她敛下眼神,在对面的队伍里找到奶奶,站在了她身后。 一头白发但看着精神很好的老太太,拧着身子回头看江晚。 懵懂的神情像个天真的孩子。 “你是谁啊?” 江晚蹲下身子,为她抚平被风吹乱的碎发。 “奶奶,我是您孙女啊,您忘了?” “孙女?我没有孙女啊,我只有一个小晚晚,孙女是什么啊?” 江晚握住她的手,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奶奶,我就是小晚晚啊,一会儿你上场,我帮你加油好不好?” “晚……晚?” 老太太依旧看着她。 片刻后像是终于想起来了,反握住她的手,高兴地连连点头。 场中央,陆国坤已经致完辞。 院长和几位老人代表上台为他献花,奶奶也在其中。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绕着几人拍全了各个角度。 然后转向对着场地和人群,随意拍了几张,便开始收拾器材准备离场。 陆国坤下台,向自己儿子走去。 一旁的助理立刻上前撑起遮阳伞,手里还举着小风扇。 “刚才的照片多选几张,集团网站和各个平台都要用,通知宣传部,各平台花点钱推流,最后上个什么烫搜。” 助理赶紧把小风扇夹在腋下,掏出纸笔,认真记下来。 陆国坤对自己儿子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这样才对嘛,哪家不是打仗父子兵?陆氏早晚都是你的,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陆景时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陆国坤深知自己儿子的性子,也不再多说。 “行了,拍完照了,走吧。” 陆景时脚下没动:“你先走。” 陆国坤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场中。 忽然茅塞顿开,赞许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错,做事要顾全首尾,不给别人诟病的机会,不错,有长进。” 浩浩荡荡的人群随着陆国坤一起离开。 运动场立刻空了一半。 江晚的眼神始终牢牢锁定在参加活动的奶奶身上,为她加油。 “好,下面开始第二项,两人三足,锻炼你们的身体协调能力。” 老人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两人三足是什么? “我们找人示范一下。” 张院长张望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晚的方向。 “正好,江小姐……示范一下好吗?” 江晚赶紧摇头,开玩笑,她从小就平衡不好。 每次体育课玩这个游戏,她都是拖后腿的存在。 总是倒在地上被人拖死狗一样拖到终点。 张院长像对这些患者一样,夹着声音鼓励她。 “不用很快,就示范一下动作就好,麻烦二位了。” 二位? 江晚不明所以,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她才知道张院长为什么要说二位。 “我愿意。” 江晚转头,陆景时竟然没跟着陆国坤离开。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助理手中的遮阳伞也在自己身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都没察觉。 “好,那就请江小姐和小陆总上台吧。” 江晚硬着头皮上了台。 趁着裁判蹲下给二人绑腿的功夫,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 “你搞什么鬼?我根本不会。” “没关系,我来动。” 江晚的表情瞬间僵住,这句话,以前很熟悉…… “二位,你们分的太开了,绳子很容易滑落的。” 裁判抬头,示意二人靠近一点。 江晚挪了挪小碎步。 “再靠近一点。” 江晚斜了斜肩。 “还是不够。” 一双手突然箍住细腰,稍微一用力,江晚整个人都靠在了陆景时胸口。 从侧面看,两人就像紧紧抱在一起。 不仅如此,他的手还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 “行了,别扭捏,都是为了老人。” 第19章 这些模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吃软 哨响,开始。 江晚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迈哪个腿。 “别紧张,听我指挥,左。” “右。” “再来。” 陆景时个高腿长,为了迁就江晚刻意放慢了步子,江晚也随着他的口号,逐渐找到了规律。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到了终点。 江晚兴奋的脸都红了。 这是她玩这个游戏有史以来,第一次站着到达终点! 老人们看的开心,跃跃欲试。 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即便不小心摔倒,也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江晚化身志愿者,帮着工作人员一起绑腿,检查。 奶奶兴冲冲地也想上场,但分组都已经完成。 她无奈落了单。 “我来,”陆景时再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绳子,“绑紧。” 江晚看着奶奶期盼的眼神,接过绳子蹲下身。 不同于刚才的快节奏,陆景时这次十分耐心,一次次纠正着奶奶的动作。 二人虽然磕磕绊绊,但也顺利到了终点。 江晚赶紧接住两人:“陆主任…谢谢你啊。” 陆景时傲娇地撇了撇嘴:“废物。” “……” 这里人多,江晚不想跟他逗嘴,转过身默念莫生气。 活动彻底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景时被张院长请走,江晚带着奶奶回了宿舍。 嘱咐过护工需要注意的事情后,她跟奶奶告别。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你,你要乖乖吃饭、治疗哦。” 老太太正在由护工喂饭,闻言抬头。 “小姑娘,你是谁啊,天黑了快回家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护工无奈地开口:“这个病就是这样,反反复复。” 江晚眼睛酸痛,小时候她在邻村上学。 不管早晚,奶奶都会在村口接送她。 奶奶从小被家里人裹了小脚,可就是那双可怜变形的脚,每天往返从不间断。 那个时候,她觉得奶奶就是她的天,有奶奶在什么都不害怕。 直到她上了大学。 寒暑假户回家,接到消息的奶奶站在村口的树下等她。 变得那么瘦,那么小。 但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她,用那双畸形的小脚,一起一步一步挪回家。 江晚不想让奶奶看见她落泪,只能强忍着摆了摆了手,离开。 疗养院为了安静,选建在了山上。 平日出租车很少主动来这里揽客。 江晚从打车软件上看到附近没车后,决定先走下山再说。 刺眼的车灯从身后射过来,照亮了前面的路。 江晚没有回头,往路边让了几步。 可那车却没有直接开过去,依旧选择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江晚有点急了,脚下加快了速度,默默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握在手里。 一人一车,一前一后,慢慢朝山下走去。 江晚实在受不了了,小跑起来。 身后的车子也响起提速的声音。 随后,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停在江晚身侧停下。 副驾的窗户降下,露出主驾陆景时的帅脸,嘴角似乎还挂着得逞的淡笑。 江晚的心骤然放了下来。 她还以为陆景时先走了呢。 “上车。” 这里山高路黑,她一向是个识时务的人,自然不会拒绝。 伸出手去拉后座的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住,怎么拉也拉不开。 陆景时微微侧头,没有丝毫动作。 江晚眨眨眼,明白过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来。 “还想把我打给你司机,车费你付得起吗?” 江晚拉开安全带:“我不是那个意思,副驾…不是女朋友专座吗?” “拜你所赐,这是新车。” “……那辆车你亏了多少?我可以……道歉。” “补偿”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换成了“道歉”。 陆景时气哼:“这就是你的诚意?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我还受了伤。”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买的起的。” 陆景时像是早有准备:“下午费了这么多体力,晚饭……” “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我来订。” 江晚立刻接话。 比起巨额补偿,一顿饭她还是请的起的。 再说了,哪怕陆景时挑的是米其林餐厅,他又能吃多少呢? “不想去外面吃,累。” 江晚蹙眉:“你想…我给你做?” “不愿意?” 江晚猜对了。 “可是我今天才租好房子,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呢。” “前面就是超市。” 江晚见他铁了心,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为了救自己,损失不小。 只是做一顿饭而已,不亏。 陆景时将车停在超市的地下车库,两人一起进了超市。 江晚推着车子,陆景时潇洒地跟在旁边。 他五官精致俊朗,即便一身疏离气质冷若冰霜,仍吸引了不少小姑娘偷偷看他。 她们在巷道里转来转去,只为制造一场偶遇,与陆景时迎面而过时正大光明地对视。 江晚的车都被堵在了中间,空旷的超市只有一条道水泄不通。 她哭笑不得,扯了扯陆景时的袖子。 “要不然,你先回车上等我吧。” 陆景时目光落在对面,思索几秒后,接过了江晚手中的推车。 “麻烦让一让,我老婆怀孕了。” 有人错愕,有人可惜,可人终究是慢慢散了。 江晚的双脸变得滚烫,嗔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景时勾勾唇角,没有解释。 反而是自顾推着车子,朝前面的货架走去。 半个小时后,食材备齐了,还买了些急用的锅碗瓢盆。 收银员自然地将扫描枪对准了陆景时。 “先生,一共是1630元。” 陆景时甩头:“她付。” 江晚赶紧打开支付码,贴了上去:“我来我来。” 收银员的眼神中隐隐透出鄙夷。 看江晚的目光也有点恨铁不成钢。 结完账,二人提着东西往地下车库走。 身后远远传来叹息。 “唉,这些模子哥好看是好看,就不是个男人,小气抠门,还爱吃软饭。” 江晚脚步一顿,死死抿住嘴巴。 害怕自己笑出声来。 第20章 失控惩罚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江晚本想下车跟保安打声招呼放行。 却发现陆景时的车刚开到附近,杆子就自动抬起。 “欢迎陆先生回家。” 陆景时微微颔首,轻车熟路地开进了地下车库。 她这才恍然,他竟然也住在这里。 “江晚,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谁告诉你我住这里的?” “陆主任,你的自信我很欣赏,你说国家怎么没拿你的脸皮研究防弹衣呢?” 听见陆景时倒打一耙,江晚直接气笑。 立刻从相册里划出小吴让她看的那张房产证。 “这是小吴的朋友最近远嫁才空出来的房子,我可没有专门打听你。我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陆景时一脚刹车停了车,车内立刻泛起一股瘆人的凉意。 “早知道我住在这里,你就远远躲开?江晚,你怎么又忘了……” “我说过的,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把你送到我眼皮底下。” 他的声音冰冷中带着得意。 车内的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 江晚打了个寒战,扯开话题。 “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回去做饭吧。” 想了想,江晚又补了一句。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陆景时刚才还冷若寒冰的眸光瞬间闪了闪,喉头微动,心底竟慢慢升起一股潮热。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由她带着上扬尾音的话语说出来。 却带了一股邀请的意味,往日种种画面涌进脑海,让他乱了心神。 该死! “去你家,我家……不方便。” 江晚心口微微一烫,对啊,怎么就忘了他家里还有一个方甜呢。 那才是他现在的正牌女友。 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又疼又涩。 她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 进了家门,江晚洗了手就开始处理食材。 陆景时走到她身后,看她的给鱼改刀。 “你以前从不会这些。” “哦,国外学会的。” 吃过白人饭的都知道,白人饭有多灭人欲。 江晚在国外这几年,除了第一年身体不太好,被迫吃了一年的干巴白人饭。 其他几年几乎都是自己做饭,厨艺突飞猛进。 “你给他做过?顾家老二。” 顾家老二? 江晚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顾阳。 看来陆景时调查过她和顾阳的关系。 她干笑两声,强烈的心虚让她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漂亮国那几年,她和顾阳确实经常给对方做饭。 他做西餐,自己做中餐,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意思。 “他没吃过什么?” “今天的他都没吃过。” 国外的中餐食材到底没有国内丰富,今天她做的这几个菜都是回来之后才学的。 陆景时的脸色好看了些,随手拉开左侧的抽屉。 拿出了一个围裙。 江晚惊诧地偏头看他,她都没发现这里有围裙,他是怎么知道的? “厨房就这么大,你自己蠢。” 江晚深知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索性放下刀推着他坐在了沙发上。 刚坐下,入门处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陆景时见她手湿不方便,便帮她拿了过来。 待目光瞥见屏幕上的名字,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江晚手比画着示意他接听,放到自己耳边。 陆景时划开解锁,然后……顺手按了免提,扔在桌上。 江晚瞪他一眼,亏这人还是一所之主任,不能侵犯他人隐私都不懂。 顾阳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晚晚,你在哪儿?我看到你的朋友圈吐槽了,房子定了吗?” “如果你没定的话,我刚好有一套出国前买的闲置房,离开融只需要二十分钟车程。” “你要是还没定的话,我现在来接你住我家几天,那套收拾好你再搬过去。” 顾阳每说一句,陆景时的脸就黑一分。 江晚看得心颤,赶紧出声打断他。 “顾阳,谢谢你关心,但是我不需要了,房子已经安顿好了,我现在…正在新家呢。” 顾阳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 “这么快就弄好了?那改天给你暖房,我要吃你做的糖醋鱼。” “……好。” 江晚手上的水已经干了,她伸手去想要去拿桌上的手机。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一双大手猛然扣住了她的腰,举起横跨落在一双有力的大腿上。 嘴唇也传来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 鼻息间尽是属于陆景时的清冽冷香。 江晚眼皮狂跳,想要开口喊他,可刚一张开樱唇,一条灵巧的小、蛇就钻了进来。 后脑被固定住,小蛇使劲往里钻,直到把她折腾得浑身发软。 顾阳又断断续续说了些话,可江晚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强压着喘息,全身贴在陆景时的胸口。 “晚晚,你在听吗?” 江晚扭动身体,试图推开陆景时,可柔软无力的小手锤在他胸口,倒像是邀请他更进一步的爱抚。 无奈之下,只好贝齿用力。 一股血液的猩甜味立刻充斥在二人口腔内。 陆景时微微睁眼,看着怀里香汗淋漓的女孩,勾了勾唇角,伸手挂断了电话。 然后……放开了江晚。 江晚立刻从他腿上起来,退后了几步。 嘴唇热痛。 “陆景时,你疯了?” “这是惩罚。” 陆景时的呼吸紊乱,黑色衬衣被江晚抓得凌乱又暧昧。 二人靠着的沙发背凹下去一片痕迹,见证着刚才的激烈。 他伸手,抹掉自己唇上渗出的血液,压制着身体的蠢蠢欲动。 江晚又气又恼:“什么惩罚?我又做错了什么?” “朋!友!圈!” 陆景时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要是再敢屏蔽我,下次就不止这样了。” 他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衬衣,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明天早上,两所交流会,不要迟到。” 王八蛋! 他刚刚还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转眼就能扯到正经的工作。 她更想不通,他都有方甜这个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这样对她? 第二天,江晚和陆景时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正在烧水的小吴先看见了江晚,疑惑地开口。 “江律,入秋了还有蚊子?你的嘴巴都被咬肿了。” 江晚尴尬地笑了笑。 小吴还想再说,一抬眼就看见了后进来的主任。 以及……同样带伤的嘴唇。 与江律嘴角的伤……严丝合缝! 她手一抖,热水滴在手臂上,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烫,只觉得抓耳挠腮的难受。 她有一个惊天大瓜,却苦于不能与人分享…… 第21章 律所危机,无端指控 今天是开融一月一次的例行会。 会议室里,开融的合伙人、股东几乎坐满了整个会议室。 王怡然和同事们坐在门口临时加的位子上,坐立难安。 江晚坐在王怡然身边,手里的几页资料快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昨晚临睡前,王怡然给她发了个信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 “这回你怕是真要被退货了。” “怎么了?哪个案子出问题了?” 王怡然没回复,她立刻回拨了电话。 王怡然也接连挂断了几个。 直到刚才会议开始前二十分钟,她才得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只是单一个案子出现问题这么简单,而是分所这个月的业绩,触到了开融近十年的最低红线。 引发了自动警报,开融高层不满,才有了这次会议。 江晚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台灯。 的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目光中的审视和探究让人不适。 她下移视线,是方甜。 她以开融普通合伙人的身份,坐在陆景时身边。 江晚心虚地舔了舔嘴角的疤。 会议开始前,她已经用高显色的口红盖了一层。 就连耳边的点点殷红,也遮了好几层遮瑕,社交距离应该什么也看不出来。 方甜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移开了视线。 主位上,陆景时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季度的客户流失率上升了20%,大多是分所那边的,老王,解释一下。” 王怡然被点名,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站了起来。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责任,大多数客户冲着开融的名声找来,可一听说我们是分所后,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其他的同事也默默低下了头。 江晚轻抬眼皮,偷看陆景时。 他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容严肃。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快速回看一眼,目光中毫无波动。 “开融确实是一张黄金名片,但客户最终是否决定委托,靠的是诸位律师的真本事。” “显然,你们没做到。这个月的数据,已经快触到开融近十年的红线了。” “老王,合同里怎么约定的,你没忘吧?” 王怡然点头:“没忘,三次考核不过,注销……分所。” 手中的水瓶猛然捏紧,发出咯吱一声。 陆景时凉凉的目光扫过来,江晚赶紧松开了手。 “对不起。” 王怡然侧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看的江晚越发心疼。 一直沉默的方甜突然开口:“阿时,这件事稍后再说,当下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方甜招手,示意小吴将她手里的东西分发下去。 “我刚从司法局得到的消息,开融有一个实名投诉,举报人情绪很激动,司法局要求我们三天内给答复。” 江晚接过资料,刚看第一行,就听见方甜点到了自己。 “江小姐,这是你一年前代理的一起离婚案,还有印象吗?” 江晚点头。 这是她回国重新取得执业证后,代理的第一件案子。 一起最简单不过的离婚案件,早已案结事了,怎么会突然被举报呢? “举报人说自己本不是真心想离婚,现在丈夫再婚,子女抚养权也不在自己手里,怀疑江小姐与其丈夫之间有金钱交易。” “我只在开庭时见过被告一面,是原告自己态度坚决要离,方主任,难道这么明显的虚假举报,我还要解释吗?” “江小姐别急,当事人那边的意见是坚持要你暂停工作,配合调查,你放心,要是没什么问题,回头写个报告就行了。” 王怡然和小杜几人立刻反对。 “方主任,我们虽然为当事人提供服务,但也不该任由他们诬陷,如果行业都不能保护我们,就太令人寒心了。” 王怡然转向陆景时。 “老同学,你最了解江晚,她怎么会为了钱做这种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王主任,你这话不对吧?”开融的合伙人中有人出声,“当初你们不正为了律所经营缺钱发愁吗?” “没错,”有人附和,“否则也不会用什么同学情找上我们主任。” 王怡然m不理他们,只看着陆景时。 “老同学……” 陆景时沉默了片刻,然后扔了手中的资料,漫不经心地抬起眼。 眼神里透着嘲讽和不屑。 “不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事吗?我看不见得吧。” “老同学,你……” 江晚拉住王怡然,感觉像吞了一把玻璃,唇极轻地勾起。 “好,我配合。” 散会后,江晚跟着王怡然他们一起下楼。 小杜几人愤愤不平。 “晚姐,业绩低是我们没本事,可你这件事一看就是假的,开融这些人怎么这么蠢?” 江晚淡笑,她不怕。 “放心吧,我没做过的事情他们也变不出证据。” 王怡然仰天苦笑。 “该不会到头来白忙活一场吧?” 江晚一把搂上她的肩。 “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来开融吃闭门羹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开融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上街发传单,周末公园摆摊普法,饿不死就对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陆景时的冷哼。 “与其在这里熬什么毒鸡汤,不如回去想想办法。” 陆景时的专用车开到身边,他目不斜视上了车。 方甜紧随其后,刚来开车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抬头看着江晚。 “江小姐,有一个人,想问问你认识吗?” “方主任请问。” “洛杉矶的艾瑞克。” 江晚眼珠微震,面上却仍保持着冷静,摇了摇头。 “不认识。” 方甜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很快隐藏了起来。 “兴许是他记错了。” 车子走远,江晚松开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艾瑞克是美籍华人,更是她在漂亮国的治疗医生! 方甜怎么会认识他! 与此同时,方甜也很纳闷。 艾瑞克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高中时移民海外,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联系。 上周,他突然发来一张截选自己社交账号里的照片。 是她发布的关于分所揭牌仪式的内容。 照片里,一个女孩手里拿着相机,双眸平静又悲伤得看着远处。 他说:“你也认识江晚?她是我的病人。” 江晚……有什么病需要出国治疗? 身侧的陆景时见她晃神,问道:“艾瑞克是谁?” 方甜一下子清醒过来。 “哦,没谁,随口问问。” 司法局门外,方甜先下了车。 陆景时掏出手机,给沈倦发了一条微信。 “帮我查个人。” 这家伙跟方甜算是青梅竹马,方甜认识的人,兴许他也知道…… 第22章 我来夜店有正事 开融的会议让小伙伴们满面愁云。 江晚为了开导他们,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 饭后时间还早,看着依旧兴致不高的大家,江晚决定带大家去找点乐子。 海城最热闹的club。 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空气中混合着酒气和烟气,无孔不入地钻入鼻中。 中央舞池里,穿着清凉的女孩们自信地扭动着身体,引得周围的男人们蠢蠢欲动。 四面八方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和游戏的欢闹声。 江晚拉着王怡然,还有所里几个年轻女孩,在舞池里随着音乐尽情地蹦跳。 小杜和其他男孩子们守在她们周围,圈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盘。 王怡然蹦了几下,借着酒劲和音乐的掩护,抱着江晚小声啜泣。 江晚拍着她的背安慰。 “陆景时喜怒无常,又记仇小心眼,未必真是好选择,再说了,资本家的钱哪有这么好挣的?” “就算开融最后真的踢我们出局,也是资本太傲慢,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只要你需要,我就会一直陪着你。” 王怡然蚌埠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幸好灯光昏暗,鼓点劲爆,为这雄鹰般的女人遮掩了几分脆弱。 大腿处突然传来震动,江晚松开了她。 王怡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闪烁的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老王,谁啊?” “……资本家。” 王怡然赶紧按了接通,挤出舞池,去场边接电话。 一个平头男人瞅准空档,扭动着腰肢晃到江晚面前。 “美女,一个人?哥哥请你喝一杯。” 江晚拒绝:“不用了,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大哥省点钱吧。” 男人一愣,面上浮现出一丝恼意。 “你什么意思?讽刺我?看不起我?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晚的脑子有瞬间的停滞,大哥的破防流程让她有点懵。 小杜几个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一起走过来,插在二人中间。 “晚姐,你认识啊?” “不认识,突然冒出来的活菩萨,要请我喝酒。”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江晚一眼,一头扎进了舞池。 这时候,王怡然也回来了,一扫之前的灰头土脸。 拉着几人回到卡座,端起酒杯,眼中含泪。 “陆主任说他会在几个相熟的网站平台上为我们分所投流打广告,让我们打起精神来,合伙人那边他来应付。” “而且,刚才咱们的账上进了两年的房租!” “不愧是老同学,这也太银义了!” 会议的阴霾一扫而光,大家欢呼着碰杯。 王怡然一把扯过江晚,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又拉着她进了舞池。 时针指向十二点。 忽然,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灯光也暗了下来。 整个酒吧陷入了一片黑暗。 江晚一惊,赶紧往旁边摸索,摸到王怡然后,赶紧牵住了她的手。 “老王,怎么回事?” 王怡然没有说话。 但是酒吧内突然响起了dj亢奋的声音。 “午夜到来,选妃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吗!” 黑暗中,人群撕心裂肺:“准备好了!” 江晚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个分贝。 “老王,选妃了选妃了,我要挑个超好看的模子喂我喝酒。” 王怡然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回应她。 “3,2,1!” 随着dj倒数结束,十二道光束骤然亮起。 照在不知何时站上舞台的十二个模子哥身上。 一码的白衣黑裤,发达的胸肌撑的衬衣快要爆开! 每一个人按照号码顺序依次出列,绕舞台边缘互动一圈。 江晚牵着王怡然,往舞台边上挤。 “考,老王,这个模子简直是为我打造的!” 明明宽肩窄腰,腹肌分明,可一双桃花眼偏偏又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江晚伸着手跟他互动。 模子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跟江晚握了一下。 只是神情有些尴尬,也有些太过正经了。 但江晚全然没注意,转身开口。 “啊!老王,我要他……” 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堵在嗓子里,身后哪里是什么王怡然。 分明是阎王陆景时! 而王怡然则是还在卡座远处,着急地冲她挥舞着胳膊。 怪不得刚才的模子哥那么惊恐,兴许还没见过正大光明牵着男人的手来点人的。 “你要他干什么?” 简单的一句问话,却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即便现在光线不好,江晚也能看出陆景时此刻的脸比灯光还黑! 她随意松开手,漫不经心地开口。 “点模子能干什么?还不就是那回事?” 陆景时胸口起伏了两下,趁灯光再次闪烁之际。 一把拖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去了外间的走廊。 “你来这里就是想干这个?” 江晚嗤笑:“不然呢?来开会吗?陆主任,这种地方不是您这种上流社会来的,赶快回去吧。” 陆景时漆黑的眸中,怒火渐渐窜起。 他一脚踢开一旁包厢的门,把江晚推了进去。 路过的服务生立刻开口。 “现在,包厢是要另外收费的。” 话音刚落,漫天粉色纸币飘落下来,服务生立刻闭嘴,低头一张张捡起来。 包厢内一片漆黑,唯有门上的玻璃透进来微弱的彩光。 江晚还没适应黑暗,就被大力顶在了门后的墙上。 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江晚,你玩得太过火了!” 江晚推了两下,发现只是徒劳,干脆放弃了挣扎。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早说啊,我们是老相识了,彼此也熟悉,何必来这里花钱?” “原来在外叱咤海城的陆大主任,私下把自己当男模啊?” 陆景时勾唇,根本不吃压力。 “有何不可?” 江晚气闷,她实在不懂,陆景时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方面口口声声说恨自己,一方面又处处管她折磨她,难道有了方甜还不够? “放开,我今天是来找人的。” “呵,你怎么不说你是来执行任务的?” “我真是来找人的!” 当初那个离婚案的原告,经小杜层层打听,就在这个酒吧上夜班。 她才不相信方甜说的配合调查,静待结果呢? 她要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23章 扎陆总心了 陆景时一副你骗鬼的神情,压根不信。 “江晚,这是男人惯用的谎言。” “你要是不信,就亲眼看着,举报我的人就在这里上班。” 一年前,江晚重新拿到了律师执业证。 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很简单的离婚案子,委托她的就是原告张梅。 张梅四十多岁,五官标致,平常喜欢在网上直播唱歌。 但来的那天满脸淤青,右眼黑肿,情绪十分激动,要求起诉其丈夫石磊离婚。 本以为是家暴导致的感情破裂。 张梅的丈夫在法庭上也表现得很懊悔。 不仅向张梅诚恳地道了歉,还主动提出房子归张梅所有,并补偿现金10万元。 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了。 可就在拿到判决书的一个月后,江晚在超市见到了张梅和她的前夫。 二人搂抱着往地下车库走去,神情亲密,宛如热恋。 离婚后再度和好的事情,身为律师也没少见,虽说有些唏嘘,但江晚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张梅居然会去司法局举报自己! 通过小杜的人脉查询,张梅就在这里上班,还是零点以后的深夜场。 陆景时依旧半信半疑,但总算是挪开了顶住她的身子。 浑身萦绕的清冷香猛然退去,江晚整理了一下裙子,打开包厢的灯,按下呼叫铃。 服务员迅速推门进来。 “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 江晚指着陆景时:“我哥这两天心情不好,火气比较大,想找人放松放松……” 服务员吓得连连否认。 “小姐,这可不能乱说,我们这是正经地方,不带那些新鲜玩法。” 江晚挑挑眉:“是吗?你先看看这个再回答。” 她朝陆景时使了个眼色,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陆景时瞥她一眼,毫无反应。 江晚急了,这人怎么一点江湖黑话都不懂啊? 她再次搓了搓手,暗示:“哥,拿出点实力看看。” “我没带钱。” 服务员唇角勾起一个鄙视的弧度,极轻:“小姐,我们这里真的是正经场所,二位还需要什么吗?” 陆景时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 没过不一会儿,包厢门就被敲响,离得最近的服务员顺手打开。 “老……老板。”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陆总大驾光临,真是荣幸,我……” 陆景时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进来吧,她找你。” 服务员震惊地看着在自己地盘还得看别人眼色的老板,愣了几秒钟。 略一思索,赶紧退了出去。 中年男人得了允许,眯着眼睛走进来,看见一旁坐着的江晚,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似乎拿不准两人的关系。 “这位……姑娘,您有事?” 江晚欣喜,陆景时认识这里的老板,事情就好办了。 有了陆景时的面子,没多久,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被送进了包厢。 “陆总,我们虽然是娱乐场所,但真的是干干净净做生意的,这些大姐年纪不小了,也就陪着唱唱歌,喝喝酒,讨个生活,不干别的。” 中年男人知道,眼前这位陆总,除了是陆氏集团的公子爷,还时赫赫有名的律界大佬。 可他既然发话了,自己也不能真的不给面子藏着掖着。 “再说了,陆总要是想找人……交流交流,哪里看得上这种地方?我有一个朋友……” 眼看陆景时脸色阴沉的快要爆发,江晚赶紧打断他。 “老板,陆总不……” 她本想直接拒绝,又怕堵了陆景时以后瞎玩的路,只好临时改口。 “…不方面,陆总今天不方便,是我想找个老朋友叙叙旧。” 一阵寒意凛然袭来,江晚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起身,从这些女人脸上一一扫过。 真如这夜店老板说的一样,这些大姐虽然妆化的很浓。 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第一排没有。” 夜店老板挥手,第一排的姐姐们被带了出去。 第二排上前,江晚仔细辨认。 一个穿着吊带热裤的,戴着夸张粉色头发的女人微微侧身,避开了江晚的视线。 江晚走到她面前,笑道:“张梅姐,好久不见了。” 其他人被夜店老板带走,只留下了张梅。 此刻的张梅,卸掉了那顶蓬松到夸张的爆炸头假发,略显油腻的原发紧紧把绑成了一个丸子头。 她不客气地拿起陆景时扔在桌上的高级烟。 点了一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似乎对江晚来找她一点也不恐慌。 “我知道你来找我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举报我是不会撤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晚对她的恨意感到莫名其妙。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举报我?我之前在超市碰到你们了,你跟你前夫……不是复合了吗?” 张梅冷笑:“我们本来就没想着真离婚,哪来的什么复合?” “那你们是为了买房假离婚?还是……为了摘清债务?” 江晚试探着开口。 可是那个案子,财产分割的证据,是她亲自去调取的。 两个人除了一套现有住房外,既没有其他财产,也没有债务。 张梅吐了口烟,拒绝回答。 “行,就算你不撤销我也认了,我只想知道一点,这都一年了你都安安静静,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举报?有人教你吗?” 张梅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很快又恢复如常。 “江律师,你别套我话了,是我自己恨你,你当初为什么不劝我,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吗?你问我这一年在干什么?我当然是忙着到处打工讨生活。”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一点一点分割了我们的联系,他拿到判决书没多久就翻脸不管我和孩子了,你说,我不恨你恨谁?” 江晚被她的强盗逻辑气笑,不再打算跟她多废话。 “你要什么?想让他重新回到你身边?” 一直没说话的陆景时突然开口。 张梅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狠狠吐了出来。 朝着陆景时的方向呸了一口。 “你以为就算他回来了关系还能互道一起吗?别做梦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和好如初,破镜重圆!” 陆景时猛地站起来,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我说能就能!” 第24章 吃点亏当奸夫也行 江晚回到大厅的时候,小杜几人已经喝倒在卡座上。 只有王怡然还坚挺着,不停张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见她回来,王怡然起身迎上去,拉她到走廊。 “怎么样?撬开了吗?” 江晚挫败的摇头:“她说只是单纯恨我,没有人教,老王,你说这个案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王怡然不以为然。 “能有什么问题?合同是她签的,一切都是她过目的,总不能后悔离婚了就要过河拆桥吧?” 其实,现实中这种人不在少数,但江晚总觉得张梅当初好像隐瞒了什么事。 “老王,你明天去所里帮我查一下张梅的卷宗,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 王怡然毫不犹豫地应下,这才想起来陆景时。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他问我在哪儿,真没想到他会来这里。” 她扯扯江晚的胳膊,眼里的八卦之火燃得正旺。 “江晚,我看陆景时对你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江晚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笑,却怎么也做不到,最后只能垂下眼。 王怡然既不知道当初他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陆景时和方甜早已同居。 他和陆景时,无论从过去,还是现在,都永远不可能了。 她吸了吸鼻子,开玩笑地拍了拍王怡然的肩膀。 “老王,这么说吧,我跟你,都比跟他有可能。” 话一出口,江晚就觉得身后一阵阴风。 她转头,陆景时正目光沉沉地站在不远处,眼里没什么温度。 “老同学,你要回去了?”王怡然尴尬地打着圆场,“我们也要结束了,我帮你叫车吧。” “不用。” 陆景时冷冷扔下两个字,从两人身边越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不走?” 江晚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哦,走走走,老王,跟大家说一声,酒喝完别浪费,我先走了。” 该省省,该花花,有车不蹭是傻瓜。 想起晚上刚花出去的那些钱,江晚毫不犹豫跟着在陆景时身后,一路小跑跟上他的速度。 出了夜店的大门,江晚左右张望许久,不见有车开过来。 “老杨是不是睡了?打个电话吧?” 陆景时好看的桃花眼染上些许笑意,但很不幸,是嘲笑。 “谁告诉我开车来的?” “……那你邀请我? 我刚才不就告诉过你了,我没带钱。” 他潇洒地了拦下一辆车,潇洒地坐进后座,潇洒地关了门。 意思很明显! 下了车,江晚付了车费,二人一起往小区走。 “你说你出门怎么不带钱呢?” “着急抓奸。” 江晚噎住,他们之间本来就没关系,抓哪门子奸? “陆主任,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从一辆车上下来进同一个小区,您不觉得我们才像是有奸情吗?” “我吃点亏也行。” 陆景时的小嘴像是淬了毒,气得江晚扭过头不理他。 暗暗踩他的影子出气。 陆景时看着幼稚,却在她快踩到的时候,突然往旁边几步,让她落空。 然后满意地听着她在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 路灯下,二人的影子不断拉长,偶尔还会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暧昧又亲密。 突然,视线内出现一道前凸后翘的妖娆影子。 江晚抬头,方甜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不像往日那般张扬霸道,满目幽怨,像是抓住丈夫出轨的妻子。 “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阿时,你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跟我说?” 陆景时不悦地舔着嘴唇:“方甜,你管得太多了。” 说罢,大步越过她,走进了楼内大堂。 江晚尴尬地站在原地。 “方主任,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江小姐不是也喜欢这么晚出门吗?你们去哪里了?” 方甜的质问让江晚有些不适,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难得被停职了,和以前的同事们聚了个餐,偶然碰见了陆主任。” 她友善地笑了笑,也准备进大厅。 一双美臂拦在眼前,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海洋花香味。 跟陆景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小姐,你没有什么向我解释的吗?” 江晚与她平视,目光坦荡。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向方甜解释的义务,毕竟不是自己主动招惹的陆景时。 但同样身为女人,她有些不忍心她现在的样子。 “方主任,我说的是真的,我去处理自己的私事,偶然碰到的陆主任。” “我是问,”方甜不依不饶,“你怎么会跟着他回来?” 江晚抿唇:“我新租的房子,就在这栋楼,18层。” 方甜眸光微震,18楼,就在阿时楼下? “方主任,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去物业查,现在我可以上去了吗?” 方甜木着脸让开了路。 一同进了电梯,江晚瞥见方甜按下19层。 她心里酸涩难宁,一到18楼就冲了下去。 楼上的关门声顺着安全通道传入屋内。 江晚烦躁地甩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沙发,强迫自己不去乱七八糟的联想。 手机视频音乐响起,她摸出手机,接通。 下一刻,一张治愈人心的毛茸茸脸蛋出现在屏幕上。 江晚立刻坐起来:“宝宝,妈妈想你。” 顾阳的脸慢慢从summer脑袋后探出来。 “晚晚,明天我休息,我把summer给你送过去。” summer当初送给了顾阳,江晚就没想着再厚脸皮要回来。 但没想到的是,前几天顾阳竟然主动提出,把summer还给江晚。 江晚郁闷的心情缓和了不少,连连道谢。 “既然要谢,那就明天晚上陪我参加个慈善晚宴?” “我刚回国,没有女伴,晚晚,帮帮我吧。” 江晚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很想拒绝。 可看见summer那张萌化人心的脸,想到顾阳这么仗义,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顾阳开心地捏着狗爪子鼓掌。 “太好了,那我明天让人把礼服送去你家。” 挂了电话,江晚看到刚才占线时,陆景时发来了一条微信。 “小点声,吵死了。” 江晚抬头,看了看头顶5米挑高的吊顶,翻了个白眼。 莫名其妙! 第25章 我家没电了 顾阳的效率很高,第二日一早,礼服店就上门送来了衣服。 都是某奢牌的最新款高定。 “江小姐,顾先生为您选择了三套适合您气质的裙子,您上身试试?” 不得不说,顾阳的审美很高级。 三件裙子都没有夸张的设计,却又很好地凸显了江晚的好身材。 每一件都很完美,江晚有点选择困难。 “江小姐,”店员指着江晚身上的绿色吊带裙,“我个人建议这条,衬得您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晚笑笑,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虽不是美艳绝伦的浓颜系,但当初也是法大有名的校花女神。 五官秀美,眉目如画,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清丽,尤其一身冷白皮更是增色不少,被人戏称合照杀手。 只是这些年的疲惫和劳累,让她很久没有精心妆扮过了。 开到胸口的深v甚至让她感到一点羞耻。 “这个开得太低了吧,会不会太露了?别人会议论的。” “怎么会呢江小姐,我们店里还有更低的中空深v呢。” 店员为她整理礼服的流苏。 “女人穿衣自由,只要不是故意裸露走光,展示自己的美有什么错,别人议论也是羡慕您怎么穿的这么好看。” 江晚被她说的心动。 正纠结之时,门铃再次响起。 江晚心中一喜,肯定是顾阳送狗来了。 她来不及换下衣服,欢喜地开了门,却在看清来人那一刻,懵在原地。 门外是陆景时。 “怎么是你?” 陆景时本就冷冰的脸色更加阴郁,他飞快地扫了一下江晚,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以为是谁?” “陆主任,大清早的,您有事吗?” 江晚无视他的反问,轻捂住胸口的春光,轻声问道。 他有佳人在侧,不贪恋床榻温存,来敲她的门干什么? “停电了,有几个重要的邮件要收,借一下电脑。” 停电了? 江晚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光:“没停啊,你们有钱人不用充电宝吗?” 陆景时看她半晌,突然讥笑一声。 “其实也不是急事,不用也行。只是我不回复邮件,财务走不了账,不知道老王那儿着不着急。”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下一秒,胳膊突然被人拉住。 “书房在进门第二间,开机密码四个6,陆主任随便用。” 陆景时勾唇一笑:“多谢。” 屋内的几个女店员,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景时走进来,眼里星星闪烁。 江晚幽怨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真的很懂拿捏自己的七寸。 陆景时突然回头,打量她身上的裙子。 “她说的没错,女人首先要悦己,这件很适合你。” 江晚面上一喜,又添了几分自信。 可片刻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店员明明是在他敲门之前说的这段话,如何得知? 他到底在门外偷听了多久! “江小姐,这件……定吗?”店员见她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您实在不喜欢,那件白色的也不错。” “不用了,就这件吧,刚才说过的尺寸改一下就行。” 折腾了这么久没吃东西,江晚早已经饥肠辘辘。 前脚送走店员,后脚就钻进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看了一眼书房,又拿了一个。 二十分钟后,陆景时处理完了所有工作,从书房走出来。 江晚正摆好筷子,在餐桌边坐下来。 她面前是两片烤面包,一个煎蛋。 对面则是一个水煮蛋,一碗燕麦粥。 “我刚搬来没几天,东西准备的不全,你凑活吃点吧。” 陆景时坐下来,抿了一口燕麦粥。 依旧是记忆中的味道,她做燕麦粥习惯放鸡肉和菠菜,做成咸口的。 见他没有挑剔,江晚翘了翘唇角,低头默默吃着面包。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仿佛无数个清晨的日常。 “你……” “那个……” 江晚抽了张纸递给他:“你先说。” “我让人查了张梅的前夫石磊,他现在跟着天宇地产的付总,兴许你想知道的,能从他那里找到答案。” 江晚眸光清亮:“真的?他在那里上班吗?我明天就去前台堵他。” 陆景时挑眉:“他不在那里上班。” “嗯?”江晚疑惑,“你不是说他跟着天宇地产的老板?” “天宇地产的付总……是个女强人,张梅的前夫是她的贴身保镖。” 江晚瞪大眼睛:“保镖?还贴身?那不就是……” 她有些泄气,一般这种高级嘎嘎都是常伴金主身边的,她要怎么才能见到他呢? 陆景时抬头:“今晚的慈善晚宴,付曼华会参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带上他。” 他的目光在江晚骤喜的面上滚了一圈。 “江律师如今人脉颇广,连这种上流晚宴也有人相邀了。” 江晚假装听不懂他的讽刺,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煎蛋。 门铃声再次响起。 江晚放下筷子冲了过去:“来啦,来啦。” 大门打开,一个黑白物体猛然窜入怀里,江晚手忙脚乱地接住它。 顾阳笑着进门,换上江晚提前准备好的拖鞋。 “我一说送它来找你,兴奋一早上了,饭都没好好吃。” 江晚心疼地皱眉。 “乖宝,妈妈想死你了,妈妈抱!” 身后响起汤勺掉落的声音,砸在大理石餐桌上,清脆刺耳。 顾阳歪头:“晚晚,你有客人?” 几乎是同时,陆景时从餐厅走出去,步子带着几分急迫。 在看见江晚怀里的物体时,眉头骤然松开。 “小陆总?” 顾阳眨眨眼,他知道陆景时是江晚的boss,可他怎么会大清早出现在晚晚家? 灰t黑裤,脚上一双爱马仕拖鞋,低调又休闲。 陆景时微微颔首。 “这么早吃早饭了吗?正好我们也刚吃,一起吃点?” 江晚回头看他,一脸“你有病”的神情。 吃个锤子啊?哪里有多余的饭? 幸好顾阳拒绝了。 “不用了小陆总,我来给晚晚送summer,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晚晚,晚上八点,我来接你。” 第26章 有钱人的名利场 晚上八点,海城最奢华的顶级会所宴会厅内。 江晚随着顾阳一起入场。 一进入会场,江晚的目光便被场地正中间的水池吸引。 池中水面上漂浮着精致的莲花和烛台,彩灯投射在水面上,映照出绚丽的光影。 周围来来往往的是身着华服的男女,女人们穿着华丽的高定礼裙,转头回眸间,佩戴的珠宝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她们身边的男伴们,则一身笔挺的西装,端着酒杯,偶尔低语几句,惹得女人们开怀大笑,空气中流动着香氛和顶级雪茄的味道。 这里就是无数人想要挤进来的上层名利场。 晚宴还没开始,相熟的人们聚在一起,闲谈着房子、车子、股票。 顾阳带着江晚,不停地穿梭在厅内,跟人打招呼交谈。 没一会儿,交换的名片就有了厚厚一沓。 “晚晚,累吗?” waiter端着托盘路过,顾阳拿下两杯香槟,递给江晚。 江晚微微摇头,抿了一口,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让她舒服了不少。 “晚晚,刚才谢谢你,我正愁跟千美食品的老板搭不上话呢,没想到你跟他的女伴居然是大学同学,这才能顺利加上微信。” “你不知道,我大哥为了搭上他费了多大劲都没成功,看来这次我要捷足先登了。” “看老头子以后再说我只会由着性子胡闹。” 他笑得畅快,江晚跟着淡淡地翘了翘嘴角。 刚才,顾阳带她在场内social,意外碰见了自己的大学同学。 十年未见,二人相谈甚欢。 如果不是双方各自的男伴过来,硬生生扯走了他们的话题。 江晚没有忽略那男人随口一句我秘书时,同学脸上的难堪和伤心。 临分开时,她悄悄拉住自己。 “江晚,你身边这个看起来不错,一定要为自己争个名分,不要像我一样……” “想什么呢?” 顾阳没注意她的情绪:“那边那个戴着宝石项链的大姐看见了吗?” 江晚点头:“看见了。” “她就是天宇地产的付曼华,不过比她更出名的,是她身后那个……” 顾阳的话语中带着鄙夷的笑意,“是她养的嘎嘎,听说被辗转好几手送给了付曼华。” 天宇地产的付曼华!那她身边的岂不是张梅的前夫吗? 她立刻踮脚去看,却只来得及看到二人的背影,他们就去了会场的后院。 “晚晚,前面那个是我们顾氏的供应商之一,陪我过去打个招呼吧?” 江晚的一颗心都在刚才的二人身上,只好拒绝顾阳。 “对不起,我有点累,想吃点东西。” 顾阳虽失落,却也不好勉强她。 只能自己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江晚慢慢退到会场的角落,趁人不备,悄悄跟了出去。 会场的后院,是个不小的露天花园。 石板铺成了小路一直蜿蜒向前,一侧青翠竹林,竹影婆娑,幽风吹来,竹声沙沙。 另一侧百花争妍,天然花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转过尽头的转角,就是一个个竹间小筑,茶香飘满小路,真是一处仙境。 她举目看去,前方再无人影。 突然,右前方一间小筑内传来了争吵和哭泣声。 但离得太远,有些听不真切。 她提着裙子,想要靠近一点,不小心踢到一块鹅卵石。 石头滚落向前,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谁?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过来打扰吗?” 一道粗旷的女声从屋内响起,窗户发出咯吱声。 像是有人在试图打开窗。 江晚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却撞进一个带着熟悉清冷香味的怀里。 陆景时抱住她的腰,紧紧箍住她。 “别动,交给我。” 江晚听话地将头埋进他怀里。 小筑的窗户被人推开,一张如月亮般饱满的脸探了出来。 “谁在那儿?” 陆景时缓缓抬头。 “哎呦,原来是陆总啊。”女人的声音热络了不少,“您这是……我懂……我们现在就换地方。” “付总客气了。” 陆景时慵懒地拨弄着怀里江晚的头发,顺势在她头顶印下一吻。 “情难自禁,见笑了,宴会要开始了,付总不走吗?” “陆总请,我还有点事处理一下,一会再去会场找陆总聊。” 陆景时淡淡点头,拥着江晚朝外走去。 江晚不甘心:“石磊可能在里面。” 陆景时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在即将进入会场时,突然转了个弯,带她上了二楼。 然后找到一个包间,轻手轻脚地将她推了进去。 江晚立刻抱住自己的胸口,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下半身那点事? 陆景时无语地指了指窗户,带着她走过去,悄悄开了窗。 窗下,是高大茂密的竹林,将下面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突然,一道阴柔的男声立刻清晰地传了上来。 “人家好歹跟了你这么几年,你怎么能说把我送给别人就送给别人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虽然过了一年,她还是一下子听出来,是张梅前夫石磊的声音。 她惊喜的回头,原来这间房子正处在付曼华那间小筑的正上方! 陆景时提醒她别出声,继续往下听。 窗下,付曼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和慵懒。 “你少来这套,这几年你从我这拿的好处够你下辈子吃喝不愁了。不过是让你为我做点事,你就这么推三阻四。” “华姐,那老头子七十了,身上一股老人味,我怎么能跟他呢?” 付曼华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是在诱哄。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只要你把他哄高兴了,让我顺利拿下那块地,我给你这个数。” “真……真的?” 不知道付曼华报了多少,让石磊这么震惊。 “好,华姐,我去。” 付曼华笑出声:“这才乖,走吧。” 随着脚步声远去,树下再无动静。 江晚的三观重塑了,从小说里知道有钱人玩的花,没想到这么刺激。 “走吧,宴会马上开始了,一会儿我拖住付曼华,你去找石磊问明白。” “陆景时,谢谢你。” “谢我给你当马前卒,还是谢我从顾阳那里把你解脱出来?” 想起她刚才明明不喜欢还要陪着顾阳满场交际的样子,他就一肚子火。 “江晚,你不是对我挺狠心的嘛?怎么不知道对别人说不?不喜欢你不会拒绝吗?还是……你只会欺负我?” 眼看他越说,气压越低,江晚赶紧拽着他下楼。 “快走吧,一会赶不上开饭了。” 第27章 妈妈偷走的古董出现了 会场内,晚宴已经开始,主持人正在开场。 江晚进来,悄悄坐到了顾阳身边。 顾阳俯身,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突然,鼻间涌入一股淡淡的清冷香味。 与江晚身上的女士香水味不太一样,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晚晚,你去哪里了?” “去花园里看花,不小心迷路了。” 江晚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顾阳恍然:“晚晚,马上就是今晚的拍卖会了,你要是喜欢哪件,可以告诉我。”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一件绣工十分精美的中式新婚盖头。 大红色缎面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四周绣着花开并蒂的花样,栩栩如生。 “这件盖头是天宇地产的付总捐赠的,是民国传下来的老物件,经过现代修复改良,才得此精品,世间仅此一件。” “也愿这世间所有的爱人都能终成眷属,起拍价5万。” 主持人口齿伶俐,几句祝福的话让台下的女人们目露期待。 “6万。”有人举起了牌子。 有人立刻跟价:“8万。” 江晚心动一动,顺着声音看去。 方甜正低着头,指着台上的盖头跟陆景时说着什么。 陆景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原来是陆总出价,好,8万,还有加的吗?” 宾客们朝陆景时的方向看去,脸上带着了然的笑。 纷纷放下了牌子。 陆少爷都开了口,谁会不长眼跟陆家抢呢? 江晚垂下眼,手中拨弄着裙上的流苏。 “你想要?”顾阳靠过来轻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加价。” 江晚连忙摇头,先不说她会不会无功受禄接受顾阳的赠送,单说这件东西是方甜看上的,她怎么会上赶着给人添堵? “好,没有人加价的话,那这件盖头就属于陆总了。” 陆景时和方甜被投影在舞台中央的巨幕屏幕上。 礼仪小姐下台,将确认书呈给陆景时。 陆景时没有任何情绪的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屏幕上,方甜的美眸亮如星辰,透着难以抑制的欢欣。 “好,下一件拍卖品,”主持人继续,“有着一个令人难过的故事。” “一位十岁的花龄少年患了一种十分罕见的基因病,单亲母亲为了给儿子治病掏空了家底,走投无路之下,这位母亲联系到我们,忍痛将家中传承的明代铜镜拿出来拍卖。” 主持人揭开黑布,一束光打在舞台上的拍卖品上。 一面古旧的铜镜静静地立在展架上,镜面虽然蒙着一层岁月的暗哑,但依旧能从繁复的细节里窥见它千百年前的精美光华。 大屏幕上,展品缓缓旋转,高清镜头扫过它每一处细节。 背面的三只瑞兽在树林间嬉戏,姿态矫健舒展。几只飞鸟振翅高飞,翱翔于朵朵祥云之间。 正面的边框镶嵌了一圈彩色宝石,虽然历经岁月失去了光泽。 但整面镜子造型饱满,细节华丽,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当啷!” 酒杯翻倒,碰撞着桌上精致的碗碟,在一片欣赏展品的寂静氛围中,显得异常突出。 镜头几乎第一时间就对准了发出声响的源头。 屏幕上出现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她眼眶发红,晶莹的泪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悬而未滴。 主持人愣了片刻,立刻圆场。 “看来这位小姐很喜欢这面铜镜,都激动哭了,这面铜镜的面子叫——” 屏幕上的女孩轻启贝唇——“青鸾玉镜”。 “没错!这位小姐很识货,让我们看看背面的落款,字有点小,看的不是很清楚。” “——民国二十年,丁家有喜。” 江晚看着台上的那面古镜,鼻尖酸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丁字,是奶奶的姓。 民国二十年,奶奶和爷爷结婚,这面镜子就是奶奶的压箱底陪嫁。 小时候,自己交不起学费,几次险些辍学。奶奶翻遍了嫁妆,打算卖了这面镜子换钱。 后来,村里见过大世面的人说这面镜子是明代的古董,虽然被丁家刻上字影响了一些,但也非常值钱,甚至能买城里一套房。 从那以后,奶奶便把镜子压回了箱底,无论谁来打听都不卖。 不止一次和她念叨着,等她考上了大学,就把镜子卖了在自己上学的城市买套房。 以后她们两个谁也不管,相依为命。 可是后来…… 后来,妈妈被姘头蛊惑,趁奶奶送她上学,进屋砸了锁,偷走了镜子远走高飞。 再后来,姘头和妈妈都死了,这镜子也没能找回来。 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里出现! 会场的目光全聚集在江晚身上,有人低声私语,有人若有所思。 主持人没想到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却又阴差阳错让这件展品变得更加神秘。 于是,赶紧趁热打铁:“既然小姐跟这面镜子有缘,那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啊,起拍价180万。” 手心被塞入一张纸巾,江晚转头,顾阳慢慢举起了牌子。 “200万。” 有人迅速跟价:“220万!” 顾阳再次举牌,江晚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顾阳……” 顾阳回握住她的手:“晚晚,这件东西对你很重要吗?” 江晚点头:“可我不想……” 顾阳打断她的话:“我们就先保证它不落入别人手中,否则收藏的人几经流转,日后很难再见到它了,之后的事再做打算。” “300万!” 方甜抢先一步举牌叫价。 江晚看过去,她也正好看了过来,嘴角带着几分得意和势在必得。 “400万!”顾阳继续跟。 方甜也不甘示弱:“500万!” 顾阳看着前方,眉头拧起。 “顾阳谢谢你,但是不要再跟了。”江晚抽走他手中的牌子,目光坚定地看着台上。 “这镜子,我有办法,一分不花地拿回来!” 刚才一时着急,乱了心智,只想拿回属于奶奶的东西。 却忘了,这面镜子是妈妈偷走的赃物,根本不能进行拍卖! 她要找到那对所谓“患病的母子”,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1000万!” 低沉的男声陡然开口。 陆景时! 第28章 出口恶气 主持人懵了十秒钟,立刻迫不及待地敲下成交锤。 “还是陆总,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陆总的善心我们一定会转达给那对可怜的母子。” 方甜眨眨眼,眸中带着浓浓的震惊,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一切。 “阿时,你为什么要出价?” 他难道看不出来对方已经快跟不住了吗? 陆景时不看她,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笔正打算要签字确认。 一双白净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笔。 “不要签,跟我来。” 江晚把确认书抽出来还给礼仪小姐,把陆景时从众目睽睽的会场内拉了出来。 会场内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投在方甜身上的目光有疑惑,有同情,有不屑。 唯有付曼华,则是毫不惊讶,甚至还带着一丝八卦的探究。 会场外,江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陆景时,只隐瞒了偷盗的人。 “我想悄悄见见这对母子,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当初情况混乱,她被迫出国,奶奶被大伯接走,这面镜子很可能还在那家人手中。 想到她们毁了她的人生,还要再拿强占来的东西富裕地过完余生。 她绝不允许! 陆景时全程面无表情,听她说完才凉凉开口。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你拍的吧?” 江晚语噎,面上有些发烫,但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确实这样以为。 “我只是提醒陆主任,赃物若强行拍下,事后程序复杂是小,要是有什么负面新闻出来,开融必定会受影响。” 陆景时眼底冰凉一片:“你用开融威胁我?” 江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好,很好!” 陆景时气急反笑。 别的男人说为她拍下,就激动地又是摸手又是深情对望,恨不能以身相许。 自己以德报怨帮她,她竟然拿开融来威胁他! 江晚不能告诉他真实情况,只能软下了声音求他。 “陆主任,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求你。” 她的声线本就轻软,现在刻意放低姿态,柔甜的嗓音好像一把小刷子伸进嗓子里,上上下下地挠着。 陆景时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换了话题。 “你不找张梅前夫了?他在付曼华的vip休息室,我最多帮你拖30分钟。” 江晚道了声谢,往vip休息室快步走去。 vip休息室是专门给捐献展品的贵宾准备的,付曼华的在二楼第三间。 此刻房门虚掩,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点走。” “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你是怕被人看见影响你的前途吧?” “随你怎么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干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离婚是你骗我的,我根本没想离,都是你和江晚那个贱人……” 门被用力踹开,江晚冷着脸冲进来,揪住了张梅的衣领。 然后抡圆了胳膊,用尽全力一巴掌甩了上去。 一声清脆的巨响,张梅被打的踉跄后退,牙齿磕到嘴角渗出了血丝。 “江晚?贱人,你敢打我,我……” 江晚又一巴掌,给她扇了个对称。 “我tm弄死你,你毁了我的家……” 江晚转头,顺手抄起桌上的女包砸在她头上。 连带着今天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张梅气疯了。 “石磊你个孬种,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打我?” 石磊看着江晚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高定礼服,站着没动。 除了张梅这种扮作保洁偷溜进来的,其他能来这个场合的,都是有后台的。 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给自己惹麻烦是小,要是害了华姐,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张梅,你自己满嘴喷粪污陷江律师,挨打也是活该。” 江晚打累了,拉张椅子坐了下来,死死盯住张梅。 “张梅,我忍你很久了,你诬告我在先,辱骂我在后,我是不是性子太软,太给你脸,让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播放起她刚才在门外录的视频。 视频中,张梅一边辱骂自己的前夫,一边不忘去翻付曼华留在休息室的爱马仕包。 将里面的一对钻石耳环取出来,塞进自己裤兜里。 石磊上前阻止,被她猛推一把,跌坐在了沙发上。 之后,她又从付曼华的钱包里揪出一叠人民币,也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盗窃?不对,石磊阻拦你被推倒,已经转变为入室抢劫了,张梅,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我国刑法八大重罪吗?” 张梅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抢夺手机。 石磊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江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不愧能把付曼华这种顶级富婆伺候的明明白白。 脑子转的真快啊。 要是这个证据被张梅抢到毁了,这个女人还会无休止地来纠缠他。 只有帮自己拿住张梅的把柄,才能彻底摆脱张梅。 江晚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你以为抢走我的手机就万事大吉了?别天真了,我要是现在去报警,没个十年八年你肯定出不来,不过那时候你都快五十了,出来了还能干什么呢?” 张梅放弃了挣扎,捂着脸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江晚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是没有同情过张梅,可结果呢? “石磊,你来说,当初你们为什么离婚?” 石磊挠挠头,和盘托出。 “当时我认识了一个香港的姐,那个姐很…欣赏我,每月给我5万块钱,陪她吃喝玩…睡。” “但是好景不长,她知道我结婚了,说不想惹麻烦,要跟我分开……” “张梅舍不得这5万元,就想出了离婚这招,刚开始我真不同意,但她一直缠着我吵架,我没忍住动手打了她,没想到她就直接起诉了。” “离婚后,我就……” 江晚接话,“你就觉得没了身份的束缚,你更招人喜欢了?” 石磊没有否认:“但我一直有给她生活费,是她狮子大开口,要车要房要钱。。” 后面的事情江晚也差不多猜到了。 假离婚变成了不可挽回的真离婚,石磊三番两次拒绝张梅的求和。 这才导致张梅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明明说好的假离婚,他却变了心,好好的家散了,我只能到处打工,我怎么能不恨你?” “都怪你,当初为什么不劝我?” 江晚无语,张梅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想把痛苦和后悔归咎于他人。 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多说无益,她掏出兜里的录音笔,按下了结束。 “张梅,你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去司法局撤销对我的举报,并登报发朋友圈向我道歉。” “第二,这段录音和刚才的视频,今晚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选吧。” 第29章 这是你女朋友吧? 江晚出来的时候,晚会刚结束。 门外豪车云集,她找了一圈没看到顾阳的人影。 “江小姐,”方甜提着裙摆,风情万种地走过来。 “我刚才看见顾家二少被自家大哥叫走了,你要是落单了,我和阿时可以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叫车。” 方甜扯扯嘴角,转身:“那就自便吧。” 江晚看着她光滑的美背,终究没忍住,叫住了她。 “方主任,司法局的举报,张梅明天就会去撤销。后天我就回开融。” 方甜随意地耸了耸肩:“撤销举报?那很好啊。至于回开融,这个要听阿时的安排,我暂时没法答应你。” “不是征求您同意,是告诉您一声。方主任,后天见。” 刚才,听见张梅要撤销举报,方甜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但自己看的很清楚,她身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强撑着维持情绪。 张梅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既然她已经宣战,那自己也不是面团捏的。 手包里,电话铃响起,江晚接通。 “江小姐,你要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 第二天,依旧是东郊那间茶室。 江晚看着查到的线索,浑身的血液瞬间冰透。 “江小姐,那家人两年前搬来的海城,现在住在北区的一个城中村,女的平时在饭店洗碗,晚上跑夜班车,周末还给人搬家。” “干这么多工作?” “邻居说她男人和小三一起被人杀了,可怜她一个人拉扯儿子,偏偏儿子又得了怪病,花了一大笔钱也没治好。” 江晚脑中闪现出昨晚慈善晚会上,主持人介绍的那对患病母子。 如果巧合到了严丝合缝,那一定就是真相。 奶奶的那面镜子真的落在了这女人手里,她还妄想拍卖变现! “具体地址发我。” 狗仔走了一段时间,江晚才起身离开。 另一边的海景包厢里,古琴悦耳,茶香弥漫。 专业茶师将清亮的茶汤倒入茶盏内,一杯一杯送到客人面前。 “阿时,尝尝顾家的好茶,今天要不是你来,顾强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脱下白大褂的沈倦,身穿墨绿衬衣黑色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软边眼镜,颇有些斯文白类的既视感。 顾家老大听他胡诌,赶紧在一旁解释。 “你这张嘴真是损,什么时候好茶下来没给你送去?也就小陆总往日繁忙不敢打扰。” 沈倦撇嘴:“那我现在给你引荐了阿时,你怎么谢我?” “你今年的茶我全包了,如何?” 沈倦来了精神,立刻起身。 “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可记得店里有一款天价茶叶,前一阵都上了新闻。 当时他就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让顾强出出血。 没想到这机会来的这么快。 他推门出去:“我倒要尝尝这天价茶叶什么味。” 陆景时低头抿茶,顾强见他喝完立刻续上。 “顾总,不必客气。” “一直想结交小陆总,但听说您醉心法律,律所又忙,一直没机会见面。” 顾强跟顾阳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长相有四分相似。 不同的是,顾强脸上多了一丝稳重和精明。 “昨天在慈善晚宴上见到小陆总和舍弟说话,才知道那混小子居然认识小陆总。” 陆景时放下茶杯,问道:“顾二少爷留过学?” “顾强不屑地摆摆手:“狗屁没用的艺术,漂亮国混了几年。” “那怎么突然回国了?可是有了什么心仪的人?” 顾强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就是因为他一心在那破画上,老爷子急了才叫回来的,准备锻炼两年,找个家世差不多的成家。” 陆景时低头吹着杯中的茶沫,像是随意开口。 “你们就没问过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孩?” “怎么没问过?可这小子一直否认,算了,不说他了,让人心烦。” 顾强将话题自然转到陆景时身上。 “听说陆氏在北区临河湾有片地要开发?我们想要三层建成一个美食城,不知道陆总这边……” 顾强说的那片地,跟开融隔河相望。 陆氏还报请了跨河大桥工程,若是建成,凭借陆氏的名头,这里势必会成为北区新的经济中心。 谁先落脚就占了先机,谁占先机就能圈住第一波人流和…财富。 陆景时没有说话,低头思忖着。 顾强也不敢打扰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续着茶。 厅内,沈倦心满意足地打包了些天价茶叶。 回包厢的路上,突然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江晚,那个负心女。 许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江晚转头,与沈倦对上。 “沈医生。” 沈倦扯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头也不回地走开。 这些年,方甜对阿时的心大家有目共睹,他们之间的事,早晚会水到渠成。 可没想到这个江晚突然回来了,而且看样子,阿时根本旧情难忘。 想起上周聚会时,方甜故作坚强却又藏不住红肿的眼睛时,他第一次对阿时生出了几分怨气。 五年前被那个女人伤的半死不活,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如今有钱有名有威望。 却还想再掉一次那女人的坑里,即便不是为方甜抱不平,紧紧身为阿时的好兄弟,他也不许阿时再受伤。 他回了包厢,顺手拉上了包厢门。 “发生什么了?” 陆景时见他面色有异,像是想要隐藏什么。 “没什么,阿时,这回顾强算是大出血了。” 他把手里的茶叶罐给了陆景时一瓶,还想在说,就听见门外有女声传来。 “顾阳,你们在这里?” 顾阳的声音也很惊喜:“江晚。” 茶匙一抖,汤水洒了出来,陆景时抬眸,扬声。 “顾二少爷。” 顾强立刻起身,拉开茶室的门。 一身白色休闲装的顾阳身边,是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江晚。 男帅女美,十分养眼。 顾强眼前一亮。 “小阳,这是你女朋友吧?” 第30章 生疑 话音刚落,顾强就感觉身后凉风阵阵。 他回头看了看,原来是窗户没关,起风了。 “小阳,我今天有事,你们先去约会吧,改天叫你女朋友回家吃饭给老头子看看。” 江晚和顾阳站在门外,卡在视线死角,根本看不见屋内的情况。 江晚听顾家大少爷误会,想要解释。 顾阳扯了扯她的袖子,摇摇头,乞求地看着她。 江晚解释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好的,顾大哥,改天见,我们先走啦。” 脚步还未动,就听见包厢里传飘出一句阴阳怪气。 “江律师身份还真多啊。” 江晚心下一抖。 陆景时竟然在这儿! 顾强不明素以所以,直到听到江晚探头,喊了一声主任才反应过来。 “弟妹和陆总认识?那更好了,都是亲戚,快进来。” 弟妹?亲戚? 江晚苦笑,不管顾大少爷对陆景时所求何事,今天注定要失望了。 她在蒲团上坐下,一杯红亮的茶水递到面前。 “弟妹尝尝。” 弟妹二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语气起伏婉转,谁都能听得出取笑之意。 江晚瞬间放松下来,话又不是她说的,只可着她一个人欺负,算什么男人? 她端起茶杯,轻声道谢:“谢谢陆主任。” 江晚没有喝,而是转头递给顾阳。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给,润润嗓子。” 顾阳眼珠转了转,接过来一口抿掉。 下一刻,一个工夫茶壶“duang”的一声放在自己面前。 “顾二少渴了?多喝点。” 沈倦尴尬地已经在地上扣出了四室外一厅。 “那个…顾强,女生不是爱喝点什么花茶吗?你…弟妹第一次见面,还不招待一下?” “对对对,那你们先聊,我去让她们准备点女士花茶。” 顾强出去了。 沈倦看看表,夸张地捂住肚子。 “哎呀,都中午了,好饿呀,顾二少我们去看看中午的菜单吧,阿时挑食,忌口的多。” 顾阳不想去,可还是被沈倦拉了出去。 门刚被关上,江晚就被大力推倒在光滑干净的地板上。 下一秒,脖间传来一丝吮吸的刺痛。 “不要!陆景时你有毛病啊?!” 江晚气愤地推开他,坐起来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 耳朵后面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颗小草莓。 “你真有病,你暴露狂啊,发什么疯?” 江晚用头发调整角度遮掩着,才勉强 陆景时被她骂得脸色发黑:“骂爽了吗?弟妹?” “没有!”江晚没好气地低喝,“你属狗的吗?这里是公共场合,在外面你这样子我还怎么见人?” 陆景时立刻就抓住了重点:“外面不行,家里行?” “都不行!” 江晚放下手机,白了他一眼,一口喝干茶盏里的红茶。 喝完觉得不过瘾,伸手端起陆景时的杯子也一口干完,然后斜眼挑衅地看着他。 陆景时什么都没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提起茶壶把两个杯子续满。 没劲。 江晚翻了个胜利的白眼。 “对了,张梅的事已经解决了,陆主任还打算让我停职吗?” “我从没说过让你停职。” “方甜说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这段时间……算什么?” 陆景时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水。 “当然是…算你旷工啊。” 江晚从来不知道,以前一本正经的学神,竟然能变得这么无赖。 门口脚步声响起,她赶紧跟陆景时拉开了距离。 坐立不安地吃完了一顿饭,江晚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还没走出度假区,陆景时的车就追了上来。 “上来。” 江晚拒绝,她想去北区的城中村,不想让陆景时知道太多。 “有事说,下山你自己走。” 江晚这才坐上来。 陆景时开口:“明天海城监狱宣讲活动,准备一下。” “嗯?我不是只负责方案吗?” 陆景时看她一眼:“难不成这种小活让我自己干?你跟小吴负责明天的宣讲。” 江晚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若出现在宣讲活动上,势必会见到那人。 她本以为这些年过去,有些事情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淡忘,但如今那对母子的出现,又让她想起那些屈辱不堪的过去。 而且,两年前自己回国开始探监,刚好那对母子也是两年前从安州搬来海城。 这一切,都巧合得像是专门有人通知。 这些事情压在她心里,像一块挪不走的大石头。 她迷茫地看着前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转弯处,一辆宾利从山下上来,与他们相向汇车。 彰显身份地位的连号车牌,让江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陆景时则是快速瞥了一眼,踩下油门,车子快速通过转角。 宾利消失在视线内,江晚转回头,羡慕地感叹。 “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陆景时像是没听见,紧抿的唇角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宾利车内,司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家少爷。 “夫人,少爷下山了。” 后座的于晴坐直身子,看过去。 确实是自家儿子那辆迈巴赫。 她想降下车窗,可车辆交汇的那一刻,她突然看到迈巴赫的副驾上坐着一个女孩。 不是方甜的标志性卷发。 那眉眼,那轮廓,跟一个人好像。 五年前,她亲手将那女孩从自家儿子身边推开,有着那样航脏家庭的人根本不配踏进她们陆氏的大门。 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自己突然改变主意,将500万降为300万,那女孩也一口应下了。 那一刻,她不知道该气愤,还是该庆幸。 因此,她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条件…… “夫人。” 司机的呼喊拉回了于晴的神志。 “夫人,今晚是少爷的生日。” 于晴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甜甜,今晚阿时生日,一起来家吃饭吧。” 挂了电话,她心里犹不平静,拍拍司机的座椅。 “老陈,阿时五年前那个女朋友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初还是我送她去机场的。” 那女孩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在夫人的强迫下远走国外。 不仅如此,还要遭受少爷的指责和恨意。 老陈记得,去机场的路上,那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让他一个大男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国外的情况。” 第31章 老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 临海别墅湾,一幢五层别墅里。 于晴正指挥着佣人干活,一只毛茸茸的西高地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 “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先生也会回来,饭菜用心一点,这个餐桌边再擦一下,餐巾一定要叠的漂亮,酒杯就用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那套巴卡拉的水晶杯……” 她满屋子走来走去,生怕漏下一点细节。 回身间不小心踩到了毛茸茸的小尾巴,引起一声吃痛的呜声。 “哎呀,小祖宗,你也跟着添乱是不是?” 她瞥了一眼角落的饭盆,嗔怪地点了点小东西的头。 “进口的顶级蓝莓都不吃,就该饿你几天,到时候连那些小门小户的饭你都觉得香。” 门锁自动打开,陆国坤进了门,正好听到她这句话。 不悦地皱眉。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话以后不要说,陆氏花了这么多营销费打下的好口碑,你别给我闯祸。” 于晴上前,帮他脱外套,换拖鞋。 “我就是在家念叨念叨,在外我有分寸。” “新闻没看?家里的蠢货祸从口出,连累企业的事情不多吗?这种话以后在家也不要说。” “好好好。” 于晴敷衍的答应着,突然目光一顿,停在陆国坤白色衬衣的领连。 红色的口红印记十分明显,看起来是半个唇印。 陆国坤顺着她的目光,对镜看了看,无所谓的冷哼。 “这些蠢女人,也就这点手段了。” 于晴的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吐出一句。 “阿时和甜甜一会儿就到,你去换洗一下,别让孩子看见了。” 陆国坤上二楼去换衣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于晴走到窗户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陆总下午有接待吗?” “夫人,陆总今天下午没有公开行程,不过……”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于晴不耐烦地催促:“不过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另一份工资可远比开车赚得多。” “夫人,我没忘,我只是不能确定…陆总下午跟沈秘书出去了一趟,但没让我去,沈秘书自己开车去的。” “知道了,继续上点心。” 挂了电话,于晴拿起陆国坤的西装外套,轻轻抖了抖。 一张房卡和一个避孕、套同时掉了出来。 于晴瞬间脸色血色尽失! 其实,以陆国款如今的财力和地位,没有往上生扑她是不信的。 酒桌上逢场作戏,也不是少数,她都可以装作不知情,不处理。 但这个沈秘书竟敢动歪脑筋,把这些事摊在她眼前,心可真贪啊…… “夫人,少爷和方小姐回来了。” 佣人的声音打断了于晴的思考,她嗯了一声,朝门口走过去。 “什么事这么急叫我回来?”陆景时刚进门就问道,“我一会就走。” 于晴本就心里不痛快,闻言脸色更是难看。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为了精心布置了这些,结果你刚进门就要走。” 方甜见她像是真的动了气,赶紧拉着她咋沙发上坐下。 “伯母别跟他生气,今天是阿时的生日,也是您的节日,上星期我爸妈寄来一枚上好的紫罗兰翡翠手镯,我今天特意拿来送给您。” 她不由分说,给于晴套上,左右转动手腕。 “看看,多好看,那就千万不能生气了。” 于晴满意地摸摸她的脸。 “还是甜甜知道心疼我,也不知道哪个混小子有福气娶到你啊。” 她边说眼睛边看陆景时。 “阿姨做梦都想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可惜啊,我没这个福分,不过……做不成女儿,做儿媳也成嘛。” 方甜垂下眼睛,似是害羞,可眼睛余光却在关注着陆景时的反应。 然而陆景时什么也没说,换鞋径直上了三楼。 这里是他没搬走前的房间。 他把门关上,点燃一支烟,夹在唇间。 落地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只有不断闪烁的霓虹灯跟着他的心情闪烁不停。 掐灭烟头,他走进衣帽间,在最里面的柜子暗格里,找到一个已经发白的木盒子。 打开,里面的东西随着记忆涌入了脑海。 一条已经过时的大牌领带,是他大一参加模拟法庭辩论时,江晚用攒了半年的生活费给他买的。 一颗大气温润的轻奢袖扣,是他大学毕业面试大所时,江晚用他们要去旅游的前找遍朋友圈的代购为他买的。 只因她听说那个所的主任爱好小众,对这种袖扣情有独钟。 也多亏了这颗面试时故意露出的袖扣,才让主任注意到他多聊了几句,最终面试成功。 过气的皮夹,不再保温的保温杯…… 那些年,江晚把他照顾的很好。 最后一件,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五年未曾打开过的手机上。 那里面只存了一条短信———江晚发来的分手短信。 他把这些拍了张照,给江晚发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是一个小视频。 江晚似乎在海边,手里拿着一根烟花棒,对着天空温声道:“陆景时,生日快乐。” 陆景时的心顿时乱了一拍,一种久违的欢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迅速收起盒子,放回原位,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陆国坤、于晴和方甜三人正在餐桌边热络的闲聊。 看见他从楼上往门口冲去,陆国坤招呼他。 “过来吃饭。” 陆景时拒绝:“你们吃吧。” 陆国坤立刻气不打一出来:“什么叫我们吃?你要去哪儿?” “外面。” “……胡闹!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走了呢?” 陆景时头也没抬,换好鞋,穿好外套。 “你门不是一直这样,什么都不提前告诉我直接做主吗?抱歉,你们慢慢庆祝,我有约了。” 说罢,推开门扬长而去。 陆国款气的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指着于晴咬牙切齿。 “都是你惯的,我看他是要气死我们!” 方甜出去追陆景时,可看到的只是迈巴赫疾驰而去的背影。 待回到别墅里,陆国坤已经上了楼。 于晴正对着一桌子动都没动过的菜发呆。 见方甜进来,她招招手,让方甜坐在自己身边。 “甜甜,阿姨问你,最近……阿时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女孩?” 第32章 我是于晴,见一面吧 海边沙滩,有人在求婚。 闪烁的心形烛火中间,女孩惊喜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年轻的朋友们起哄鼓掌。 海边散步的人们被情绪带动,自发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 江晚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不远处的热闹,心底一片凄凉。 下午,她去了狗仔给的地址,远远地看见了那对母子。 那个女人一边在狭小的过道里生活做饭,一边口中不停咒骂着。 跟记忆中的样子慢慢重合了。 小时候,她最害怕过年。 因为一到过年,“在外打工”的爸妈就会回家,她和奶奶要搬去放粮食的房间住,把唯一一张大床留给他们。 每天家门口都有人咒骂,内容肮脏,还顺带捎上她和奶奶。 奶奶忍无可忍,跑出去跟人对骂。 而她叫爸妈的那对男女只会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叫她出去哭。 她那时已经上初中了,因为学习好,经常代表县里乡里去参加市级考试拿奖,在村里有了那么一点名声和自尊。 她不愿意哭,只能低着头听那个女人辱骂。 身上还经常被掐的青紫一片。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年前,那件事的发生…… 她本以为舍了半条命,后半生就会永远安宁,却没想到她们也来了海城。 “姐姐,买根烟花棒吧?可以许愿的。” 卖烟花的小女孩又一次来到她面前。 江晚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刚才你已经来过一遍了。” “啊?” 小姑娘挠挠头,看向不远处摆摊卖啤酒的父母。 “我想帮爸爸妈妈多卖一点东西,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 江晚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再买三根哦,我没什么愿望可许了。” 小女孩高兴地嗯了一声,举起自己胸前挂着的收款码。 “我来。” 一道沁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晚立刻回头。 逆光中,那人越走越近,面色也越来越清晰。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江晚眼窝有点热。 “你怎么在这儿?” 陆景时没有回答,扫了小姑娘胸前的二维码:“我都要了,东西留下。” 远处,小姑娘的父母看着手机上的收款信息,惊讶地看过来。 这笔钱足够买下他们整个啤酒摊了。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连小推车都留下不要了,蹦跳着跑远。 “你疯了?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景时拿起一根烟花棒递给她:“早点卖完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江晚嗤笑:“我敢打赌,她今晚对无数个人说了这句话,她已经找我三次了。” 陆景时不在意,点燃她手中的烟花棒。 江晚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喊:“生日快乐。” 喊声引起了沙滩上一部分人的注意,有人跟着喊:“生日快乐。” 江晚心中微动,看了一眼推车里的烟花,有了主意。 她让陆景时推上车,挨个向大家分发烟花棒。 数十根烟花同时亮起,欢呼声响彻海滩。 “生-日-快-乐!” 二人并肩坐在沙滩上,海风吹动江晚的长发。 丝丝缕缕落在陆景时脸上和肩上,让他眸光一暗,呼吸重了几分。 江晚回头看他,陆景时虽然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但她太了解他了,他明显频繁的眨眼,就代表他心情极好。 “这就激动了?你之前的生日过的那么无聊吗?” 陆景时翘起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 “从你不辞而别之后,我就不再过生日了。” 他已经五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今天要不是母亲说有很重要的事,他根本不会回去。 江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该不会五年没有收到礼物了吧?” 陆景时不在意地抬头看天:“幼稚。” 想给他送礼的人能从这里绕海城两圈,他会在意什么生日礼物? 江晚想了想,拍拍手站了起来:“走,我有东西给你。”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江晚带他上了18楼。 门锁打开,陆景时想要跟她一起进门,被江晚拦在门外。 “我拿给你,你就别进了,被人看到不好。” 方甜就在楼上,要是再被她碰到,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她全然没看到陆景时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一个人进了门。 过了一会,拿出一个大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如果方主任闻起来,你可以说……是朋友送的,不要提我,她会不高兴的。” “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晚安。” 陆景时看着再次关闭的房门,有点没搞懂。 他给自己东西,跟方甜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不过……手中的盒子不轻,倒是勾起了他一丝好奇。 抱着盒子上了楼,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 其实,盒子里是这些年,江晚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枚造型独特的胸针,一件他喜欢的球员的签名球衣…… 一副他喜欢的球拍,一块小众品牌的手表…… 整整五年,从未落下过。 江晚正想象着陆景时看到礼物的反应,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喂,你好。” 对面没人说话,江晚又喂了好几声。 “你好,能听到吗?请问你找谁?” 对面依旧沉默,江晚无奈想要挂断电话,突然,一个女声开口。 依然那么高傲,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威严和凌厉。 “我是于晴,陆景时的母亲,听说你是他的新助理,我要见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晴显然没听出来:“我管你是谁?明天中午见一面吧。” 江晚勾唇:“好啊。”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异常的平静。 因为她逐渐明白了,除了当初陆景时的满腔爱意,她根本不欠任何人的。 微信通知响起,陆景时的消息弹了出来。 “还行吧。” 江晚想了想,打出一段话,发送时犹豫不决,干脆直接删除。 于晴找自己的事情,他应该是不知情的,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回复的了。 江晚索性直接关了机。 陆景时再一次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依旧一片空白。 第33章 冲她来的 早上八点,江晚化好妆,准时出了门。 电梯打开,一人正斜靠在电梯一侧,见人进来,缓缓抬起了眼皮。 深紫色丝绸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皙分明的锁骨。 两条黑色修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慵懒地交叠着。 毫无波动的目光懒懒地看着电梯门外,整个人看着贵气又禁欲。 江晚瞥了一眼,腹诽:烧包。今天的宣讲活动主要是为了完成监狱任务,不是去选美的,穿给谁看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家秋雅结婚,他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但她还是平淡地打了招呼:“陆主任好。” 然后站在电梯另一角,沉默地看着面板上的数字不断下降。 陆景时眸光微暗,眼中闪过不解。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了。” 江晚没有转头:“没电关机了,陆主任有什么事吗?” 陆景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本来还想看在那些礼物的份上,日后对她客气点,可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难道以为就那几个破礼物,就能补偿这五年的伤害? 他眯着眼,深深呼了口气。 “没什么事,就提醒你别忘了今天的宣讲活动。” 电梯在一楼停下,江晚嗯了一声,向外走去。 肩上的背包突然被人从后拽住,她猛地向后仰倒,双手及时撑住电梯两边才站稳。 “你干什么?有毛病啊?松手。” 陆景时冷着脸按下关闭键,电梯缓缓下降,停在了地下车库。 “这种官方性质的活动,等你挤地铁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别给所里丢人现眼。” 他一路拽着江晚的背包,一直到车跟前才松开她。 江晚气急败坏地整理着乱掉的衣服:“陆景时,你真的很没礼貌和风度!” “那谁有?顾阳吗?” 江晚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到了顾阳身上。 昨晚于晴的电话让她失眠到半夜,今早本来就是强撑着精神,陆景时还要找她的晦气。 她怒气上头,顺嘴接道:“没错,顾阳就是比你有风度,比你有礼貌。” 陆景时开车门的手顿住,阴冷的眸子扫过江晚,嘴角噙着冷笑。 “那真是可惜了,没风度没礼貌的人,现在是你们的财神爷,你忍一忍吧。” …… 海城监狱的操场空地上,布置了一个小型会场。 身穿蓝色统一服装的服刑人员们坐在台下,整齐有序。 摄像无人机在头顶盘旋,领导们依次入座。 台侧,江晚和狱政科的干事们一起为开场做着准备。 小吴递给她一瓶水:“江律,欢迎你回来。” “只是暂时的,分所现在不盈利,我就是个受人挟制的质子。” 江晚的眼神飘向台上,坐在领导右侧的陆景时正翻看着手中的稿子。 他的右手边,方甜正举着文件夹一边挡着阳光,一边为他整理着衬衣的扣子。 “江律,其实……不上场也没事的,最起码咱们这里不晒。” 小吴以为她还在伤心刚才稿子被方主任抢走的事,温声安慰道。 江晚感激地摸了摸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刚才下车时看见方甜迎了上来,她问了小吴才知道,那天的会议上,她和王怡然走了以后,开融三分之二的股东们同意方甜回来,不再外派。 半个小时前,方甜过来找她要演讲的稿子,说是陆景时同意由她代为演讲。 想起她拿到稿子后像是赢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得意高傲的样子,江晚就想笑。 天知道她根本不想上台,方甜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江律,你放心,方主任虽然回来了,但是主任说了助理还是由你担任。” 这个安排在江晚的意料之中,方甜回来是打定主意要入高级合伙的,自然不会再干这些杂活。 她扬扬手中的相机:“方主任不是交代了任务吗?干活吧。” 活动开始,领导们挨个致辞,陆景时演讲完后就到了方甜。 江晚立刻将相机对准了台下的犯人们,不想给她任何一个镜头。 镜头一排一排扫过去,直到最后一排,她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面容。 这时,有人轻轻拉了她一把,江晚放下相机,是狱警大姐。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狱警大姐避开镜头,靠近她低声。 “活动来的领导多,允许参加的都是轻犯,江云生……不符合。” 江晚恍然,江云生这样的重犯,自然是重点关照对象,不会被允许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还有一件事,妹子。” 狱警大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多。 “今天那个女的,又来探监了。” “又来了?” 江晚几乎要确定,这个女人像是知道她什么时候要来一样,总是跟自己选在同一天。 “大姐,这块展板……”江晚指着操场边上的活动宣传展板,“什么时候开始宣传的?” “大概上上个探监日的时候吧,就是你们上次来之后没几天就做出来的。” 江晚的一颗心逐渐下沉,看着展板上自己醒目的照片,冷意从后背蔓延上来,冻得她拿相机的手都不稳了。 两年前,她刚回国开始探监,那个女人就来了海城。 但因为她每次都不探视,从未遇见过。 那这两次提前预告全监狱的活动,就能连续碰上,这……真的是巧合吗? 有一个可能她不敢想…… 下一个环节,就是互动提问了。 江晚抱着一个大盒子上台,里面是监狱里的犯人准备的问题要向律师们咨询。 狱政科长从立面抽出一张,展开—“出狱以后,没人叫我起床了怎么办?” 诙谐的话语逗得台上台下哈哈大笑。 “好了,严肃一点,能不能问些有用的?我们再看看——” “如何让伤害过的女儿原谅自己,替自己照顾生病的儿子?” 科长拧眉:“这是谁问的?你做个人吧,这应该要给你女儿找心理医生,找律师没用啊。“ 台下再次哄笑起来。 江晚把相机给了小吴,自己悄悄去了探视登记处。 “你好,我是江云生的直系亲属,我想查查他这两年的探视记录。” 查询的过程十分漫长,直到工作人员叫她,她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这两年的都在这儿了,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张海云,从两年前开始经常来,是你们的亲戚吗?” 江晚翻页的手僵硬得无法弯曲,肺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了,每呼吸一次,就扯着一阵窒息的眩晕。 张海云…两年前…… 果然,那个女人自从她回国后便开始频繁出现。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来海城,就是冲着她来的! 第34章 休想 江晚魂不守舍地从登记室出来。 迎面碰上刚才台上的那些人,此刻往大门而去,陆景时和方甜也在其中。 方甜一身藏蓝色连身衣,长袖善舞,与领导们侃侃而谈,气氛十分热络。 江晚侧身避让,站在拐角不动,直到听见双方道别。 “你躲在那儿干什么?” 陆景时早看见了她,明明早上还有精神跟他叫嚷,现在就像个霜打的茄子。 江晚走过去,小吴立刻把相机递给她。 “江律,你刚才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江晚秒懂她的意思,立刻顺坡下驴。 “哦,好点了,可能……中暑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陆景时没有说话,自行出门上了车。 方甜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江小姐没事就好,那辛苦你和小吴自己回去了,我们先走了。“ 随后坐了进去。 “老杨,走吧。“ 司机老杨瞥了一眼后视镜,没动。 “老杨,开车啊,阿时下午还有会,别耽误了。” 老杨点头应着,但还是在等陆景时发话:“老板,天可真够热的,我刚才下去买包烟都感觉头晕了,要不…咱们现在就走?” 陆景时沉默两秒,降下车窗。 “还不上车?今天的活动纪要整理出来,下午会议要用。” 小吴瞄了一眼车里的位置,推江晚上车:“江律,你先走。” 江晚见她不走,也坚决不上:“那样你就落单了,不行,我陪你一起。” 两人在车下推来搡去,看得陆景时一阵火大。 他往方甜的方向挪了挪,腾出一个位置:“上车!” 小吴立刻拉开了副驾:“杨师傅,我还跟您坐。” 老杨没说话,手在胸前悄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江晚上车,和方甜两人把陆景时夹在了中间。 虽然位置宽敞,但必经的这条路正在维修,地面被挖开了大大小小的坑,整个路面坑坑洼洼的,即便豪车的避震系统顶级,也难免颠簸,让人跟着左摇右晃。 江晚本就贴在门边,每颠簸一次,身体就撞向车门,疼得她悄悄呲牙。 坐在中间的陆景时,一条腿蜷着,一条腿向江晚在的斜前方伸直。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自己和江晚之间,另一只手捏着眉心,像是十分疲惫。 “阿时,你不舒服?不然下午的会议改到明早,我送你回家休息。” “不用,只是有点闷,透透气就好。” 他作势要打开方甜那侧的窗户,降下一半后突然停住,又升了上去。 “你上周感冒刚好,不能吹风。” 他转头,胳膊从江晚身后穿过,降下这一侧的半窗。 灌入的微风让被晃得七荤八素的江晚顿时舒服了不少。 她微微后靠,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可突然发现,陆景时开完窗后并没有移开胳膊,自己现在相当于靠在了他怀里。 而且自己靠上去的一瞬间,陆景时的胳膊就缠上了她的腰。 身体也微微移动,将她摇晃的身体牢牢固定住,用胳膊挡在了她和车门之间。 江晚下意识就要坐直,可又怕动作幅度太大让人发现端倪,只好放松身体,任由他搂着。 半个小时后,到了开融楼下。 22楼,方甜和小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江晚跟着陆景时回了自己的小套间。 下午的会议有方甜在,江晚并没有参加。 只是散会后,方甜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参加会议记录的小吴偷偷告诉江晚,方甜入高伙的申请被驳回了。 江晚并不意外,开融这样的大所,无论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章程。想要入高伙,就要在学术上有所成绩,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发表期刊论文。 这也是当初陆景时抛给自己的诱饵。 方甜没有任何成绩支撑,却妄想通过陆景时的关系走捷径,被驳回也是应该。 她回到陆景时的办公室,方甜正坐在会客沙发上生闷气。 陆景时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晚进来,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方甜,看见江晚眼前一亮,瞥了一眼陆景时。 “阿时,刚才股东们说只需要三篇二作,下次就会通过了。” 江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等陆景时说话,她就先开了口。 “陆主任,之前您说的事我仔细想了想。“ 陆景时点头:“然后呢?“ “我不愿意。” “为什么?当初是你答应的。” 方甜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不少。 “我现在后悔了,我的成果不想转让和分享给任何人,当然,陆主任可以以任何方式威胁我,但我绝对不会同意,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谁都不行!” 方甜的脸涨得通红,她一贯冷静高傲的脸上浮现出难堪和愤怒。 “江小姐,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不靠你我也能成为高伙,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我从不觉得自己重要,我只知道凭真本事得到的东西才能永久,心术不正的人必会反噬,这句话与方主任共勉。” 之前张梅的事情,她没挑明,但方甜别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想占她便宜。 方甜从来不知道一向沉默温吞的江晚,还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 她本就心虚,不想再跟她多说,愤然离开。 江晚依旧昂着头:“方主任气得不轻,陆主任打算怎么处置我?” 陆景时抿了一口茶,看着她因为气愤眼眸清亮,像洗过的玉石一眼湿漉漉的。 “我为什么要处置你?“ “因为我不同意方主任署名我的额作品。“ 陆景时扯了扯嘴角,淡声道:“不同意就不同意,那么激动干什么?” 嗯? 轮到江晚愣住了,自己这么对他女朋友,陆景时竟然不生气?是不是在想什么损招折磨她? 陆景时没有解释,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 “安排一下,下周出差,你跟我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方主任……” 陆景时目光锁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江晚,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要蹬鼻子上脸。” 回到套间,江晚准备订票,电话响起。 看到那个令人心烦的号码,她按下拒接,可几乎是同时,电话再一次亮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晚冷笑,再次拒绝,心里升起一股爽感。 如此几次后,一条饱含怒气的短信发了进来。 “小姑娘,别动歪脑筋把路走窄了。” 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语气真令人讨厌,江晚打下一串文字回了过去,随机将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于晴被挂断了几次电话,正在自家别墅里生气,见短信进来,随手点开。 下一刻,立刻暴跳如雷!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姑奶奶就爱走独木桥!” 第35章 关心关心我爸别整出孩子了 于晴只觉得两眼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反了,反了,我还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人!” 她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扶着沙发靠背,大口喘气。 佣人赶紧扶着她坐下:“夫人,您是不是血压高了?我去叫私人医生。” 于晴摆手拒绝,指着一旁的电话:“去,给少爷打电话让他回来,就说…他妈快死了。” 佣人不敢不听,赶紧拨通了陆景时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陆景时的车开进了别墅车库,车门都来不及关,一边推门一边询问佣人情况。 “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夫人…不让叫医生。” “为什么?” 佣人吱唔着没有回答,领着他进了于晴的房间。 “夫人,少爷回来了。” 于晴歪在床头,罕见的素颜,面色晦暗,看起来疲惫不堪,双眼流露出深深的疲态和无可奈何。 见陆景时进来,转动脖子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睛。 目光涣散,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陆景时心里不是滋味,她确实做了一些事让自己现在都无法原谅,可看她这副无助憔悴的样子,自己也硬不起心肠真的不管她。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床头的血压计,一切正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烫。 陆景时柔声道:“你要是不想叫别人,我就让沈倦来看看,做个基础检查。” 于晴按住他掏电话的手:“不用,我没病,我是被人气的。” “被人气的?被谁?”陆景时看了一眼门外,说道,“何必呢?没做好让她们重做就是了,何必把自己气成这样?” 陆景时了解自己的母亲,霸道还有很严重的强迫症,佣人干的活她总会吹毛求疵,要求颇多。 可于晴再次摇头:“也不是家里人,你自己看吧。” 她把床头的手机递给陆景时,页面还停留在短信上。 陆景时接过来,看的很仔细,但…这个号码他没有任何印象。 “阿时,你的助理就这样对我说话,你觉得没有问题吗?我要求你立刻开除她!” “我的助理?” 江晚?不是这个号码。 小吴?绝不可能,小吴唯唯诺诺的性子绝说不出这种话。 但…… “你是怎么知道我助理的电话的?又为什么要找我助理?” 于晴转过头,躲开了他的眼神:“自然有我的办法,但这种没教养的货色怎么能留在你身边呢?你现在立刻开除她!” 陆景时不理她,用自己的手机按照这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了几声,被接通了。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劈哩叭啦一阵输出。 “陆主任又要干什么?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加方甜名字的,陆主任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陆景时眸光轻闪,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有两个手机号?” 没头没脑的问话,让电话这头的江晚凝住。 “刚进开融的时候,人事部给办的工作电话,你不知道吗?” 陆景时真不知道,他唯一铭记在心的,是江晚那个跟自己只差一位的号码。 “知道了,没事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手里翻找着于晴的通话记录。 看到一个小时前,她几乎狂轰滥炸地给江晚打去了十几个未接,间隔几乎不超过两秒。 陆景时忍不住冷笑,他的母亲根本没生病,还是一如既往这么霸道。 “你为什么要单独联系我的助理?五年前我就跟您说过,不要再干预我的工作和生活,看来时间长了,您忘了。” 陆景时删除她电话里的号码和短信记录,站起身。 “那我就再重申一遍,不要再通过任何方式干预我,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查查我爸身边,比我精彩的多,别再把精力放我身上了。” “既然你没生病,我就先走了。” 提起陆国坤,于晴忍不住红了眼,她掀开被子跳下床。 “我是你妈,我有资格管你,包括你身边的狐狸精,你清醒一点,不要再玩什么王子灰姑娘的爱情故事?五年前的事你都忘记了吗? “儿子,我们这样的人家根本不需要什么爱情,你以为要不是方家在南非开出了几个不错的矿,身家直线飙升,我们陆氏会多看他们一眼吗?” “如今陆氏正要转型,需要方家的现金流,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跟方甜的事必须要敲定,至于以后……你那些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自然轮不到我操心。” 陆景时回头,眼中浓烈的嘲讽之意让于晴不敢跟他对视。 “我想你们忘了,我有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陆氏,所以,陆氏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您要有时间,还是关心关心我爸吧,别临到头整出几个继承人,那您一辈子的心血才是白费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于晴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出了陆家,陆景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奔沈倦在城外的海边别墅。 沈家是百年医药世家,传下不少中药秘方,沈氏中医馆开到了全国连锁。 偏偏传到第四代,出了沈倦这个叛徒,成了西医大夫。 沈倦正在休假,别墅后院的无边泳池里,他左拥右抱,一口果汁一口葡萄。 还有人专门为他按摩放松,相当惬意。 见陆景时走过来,他坐直了身子。 “陆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那个负心女又惹你生气了?” 陆景时冷声:“不是你说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快说。” “别急呀,”沈倦摘掉墨镜,“阳光美女泳池,你全都看不见?陆少爷,你的人生真没意思。” 两个身材汹涌的比基尼辣妹对视一眼,从水中站起来,走过去,一人一边靠在陆景时肩上,娇声开口。 “陆少爷,天气这么热,一起下来凉快凉快吧。” “哎呀,都怪我们不小心,陆少爷,您都湿了。” 陆景时垂眸,看了一眼被水弄湿的衬衣,翘起唇角。 “好说,一共2万6,刷卡也行。” 两个辣妹懵了,从陆景时肩上离开,面面相觑。 沈倦游过来:“陆总身上这件衬衣可是桑蚕丝掺金丝制成的,c家定制款,不能见水,唉,这下算是毁了。” “沈公子,我们………陆总,我们不是故意的。” 眼看两个辣妹快急哭了,沈倦忍不住哈哈大笑。 陆景时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抬脚往别墅里走。 “三分钟,穿好衣服过来。” 第36章 派出所捞人 两分钟后,沈倦裹着浴袍进来。 “这就是查到的所有材料了,你知道的,我一向讨厌比我帅的。这个艾瑞克高中毕业后就没联系了,方甜倒是经常跟他聚。” 陆景时翻看着资料:“履历很优秀啊,一路保送,我记得这个医院…好像很不错。” 沈倦咧嘴:“哪里是很不错,全漂亮国前五,好不好?” “主治什么?” “这倒没听说,不过你打听这个人干什么?有人想出国看病?”沈倦夸张地大叫,“崇洋媚外,我国的医疗水平现在也很好的。” 陆景时不理他鬼吼鬼叫,看着手中的资料陷入沉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负心女在国外的事情那么在意?”沈倦不解,“你要是还旧情难忘,大可以跟方甜结婚以后养在外面。要是只为了报复……” 他摇头,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 他可不信网上那些脑残,给钱给房给人脉,最后狠狠说上一句我从未爱过你。 根本0个人受伤! 他不信陆景时也被这些矫情文学毒坏了脑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方甜结婚?我看你倒是想。” 陆景时合上资料,扫了一眼外面阳台晒太阳的辣妹。 “不过你也悠着点,别掏空了身子,日后临到关头后悔。” 沈倦立刻沉下脸,带着怒气低声道:“陆景时,小爷身体好得很,管好你自己吧。说不定你那小白花就是看不上你短平快,才不要你的。” “你再说一遍?” 陆景时缓缓收起脸上的戏谑,神情变得阴郁,声音冷冽如冰。 沈倦见他动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眸光微转,看见几个辣妹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他立刻挺直了脖子:“说了就说了,短-平-砰!” 沈倦捂着鼻子退后几步,指缝中有液体滑过,他低头一看,是血。 “陆景时,你敢打小爷,我跟你拼了。” 沈倦录撸了袖子冲过来,陆景时本做好了准备躲开。 但沈倦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本就松散的浴袍带子彻底滑落,顿时中门大开! 陆景时立刻转头躲避视线,大呼晦气。 沈倦又怒又急,也顾不上自己赤身裸体,朝着陆景时脸上就是一拳,陆景时一心二用,生生挨了不少下。 院中的比基尼辣妹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桌上的钟表指向下班点,江晚欢快地收拾了东西。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方甜从电梯方向走来,抬头看见江晚,顺手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江小姐,有个当事人委托,评估一下案件。” 江晚接了:“好,明天给您回复。” 方甜面露为难:“恐怕不行,客户比较着急,今晚得给答案。” 江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资本家剥削人的方法从古至今还真的只有老一套呢。 “方主任,我下班了,我家狗还等着吃饭呢。” “江小姐,我希望你公私分明,中午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但这件事真的很紧急。” 江晚笑了,她还不计较了?这班不加倒还显得自己小气了。 好在电话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江晚接起,听了两句,立刻把文件塞回方甜怀里,朝电梯跑去。 “对不住,方主任,我去派出所捞个人。” 南城派出所。 江晚推开大门,一个民警大姐很快迎了上来。 “是刚才打电话的陆景时家属吗?这边来签字领人。” 江晚跟着他走,问道:“警察同志,我刚才着急没听清,我…家属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民警大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会儿…自己看吧。妹子,平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江晚被她说的一头雾水,按照她的要求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 “跟我来吧。” 民警大姐领着她穿过整个大厅,右拐便到了临时羁押室。 江晚呆立当场,瞪大了眼睛。 陆景时衬衣凌乱,袖口撕裂,布条垂荡着,随着他起身晃来晃去。 脸上倒是没什么伤,额前碎发盖住了半只眼睛,看起来别有一番氛围美感。 可一边的沈倦就狼狈多了,浴袍带子不翼而飞,用民警找来的捆绑卷宗的细绳子扎在腰间,脸上血迹干涸,原本犹如漫画美男般的半长披肩发,此刻团成一团,顶在头上。 更令江晚震碎三观的是,二人对面还坐了五个只穿着比基尼的大胸辣妹! 她突然明白了刚才民警大姐为什么同情地看着她了。 任谁看,陆景时和沈倦都是因为辣妹争风吃醋打架了。 “陆景时,你家属来了,你可以走了。” 民警大姐打开门,示意陆景时出来。 见到江晚,陆景时昂着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沈倦。 他料沈倦不敢给家里打电话,要是爆出来一点负面新闻,不仅医院受影响,沈家药企的股价恐怕也要遭殃。 该,就让他在这蹲一晚上吧。 “等等,负心…江晚,我也认识她,她也能给我签字担保吧?” 沈倦喊住要走的江晚,急切地开口。 民警大姐看看江晚:“你愿意领他?” “不愿意,我们不认识他,快走。”陆景时抢答,驾着江晚就要走。 “认识的,认识的,她叫江晚,是个律师,五年前出国,两年前回国,身高168,体重88,c罩杯,三围……” “沈倦!” 江晚拳头紧握,喝止住他。 沈倦看了一眼也懵圈的陆景时,摸了摸鼻子。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就把我也签字领走。” 二十分钟后。 一个装扮精致的都市丽人,领着两个衣着褴褛的男人,走出了南城派出所。 江晚转身:“沈倦,你可以说了吗?你怎么知道……那些?你们医院泄露信息?” 不对,医院也不量罩杯和三围啊。 沈倦不答:“我饿了。我要吃日料。” “你穿成这样,根本进不去日料店。” 陆景时想了想,出主意:“那你去买出来,我们在外面吃。” 第37章 只是够用? 沈倦立刻表示赞同:“我要蓝鳍金枪鱼大腹,金目鲷,白甘鲷,车海老各两份,紫海胆四个,差不多了,晚上少吃一点。” 陆景时边听边点头,听他说完,补充道:“车海老给我换成牡丹虾,其他跟他一样。” 江晚沉默地听完,伸出手:“跑腿费我就不要了,饭钱给我。” 沈倦摊手:“我刚从泳池出来就被他给揍了,警察来了直接带走,手机钱包什么都没带,你找他要,我是受害者。” 陆景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摸遍了全身,最后摘下腕表塞给江晚。 “把这个给他们,明天我派人来取。” 江晚没动,沈倦急了:“你别不识货,这可是c家钻表,买下那家店都绰绰有余。” 江晚懒得跟这两个公子哥解释,留下一句等着,朝马路对面走去。 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两碗——泡面。 沈倦的手顿在空中:“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要吃日料,不吃泡面。” 江晚把面放在身后的花坛边上:“爱吃不吃,我的财力就是这样,吃完两位少爷各回各家,好吗?” “不是给你表了吗?” “你们要是穿着名牌开着豪车去,说没带钱,就算不抵押手表,店家也会恭送你们离开,现在,人家只会以为我是个骗子。” 陆景时没再多说,端起面吃了一口。 沈倦摸了摸肚子,只好也端起来大口吸溜了一口,随后嫌弃地摇摇头。 “还是记忆中的不好吃,一股调料味。” 江晚没理他,掏出手机:“沈医生,你司机电话多少,我让他来接你。” “别…咳…咳,”沈倦一口面呛住,赶紧放下碗,“千万别。” 陆景时的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他才不敢让沈家知道呢,否则明天他大哥就给他办辞职把他发配到土澳去。” 沈倦垂下眼,没有反驳,脸上闪过落寞。 江晚深知豪门里面水深,也不再多问:“那我给你叫个车,算我请你。” “沈少爷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打电话给老杨吧。” 陆景时又吃了两口,盖上了盖子,朝垃圾桶走过去。 江晚趁机捅捅沈倦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那些信息的?” 沈倦赶紧扒了几口面,比划着陆景时的方向,嘴里呜噜呜噜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江晚知道他在装傻,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打架,真是为了那几个大胸辣妹?” 说到这个,沈倦来了劲,放下手里的泡面:“你当初为什么不要他了?我说他是短平快,他还不承认?” 江晚的脸轰的一下热了起来,往日相爱的画面涌入脑中,让她面上发烫,但更令她震惊的是,陆景时居然是为了这个打架! 他就这么在意这件事吗? 江晚不想跟人讨论这么隐私的问题,但隐约又觉得他被人这样误会也不好。 吭哧了半天,挤出一句:“他……挺好的,够……用。” “够用?哈哈哈哈。” 沈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拍着大腿乐起来。 他笑得肚子都疼了,没想到堂堂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江省律界的龙头大佬,在自己女人眼里,仅仅是“够用”。 陆景时扔完垃圾回来,见沈倦盯着自己止不住的偷笑。 “你发什么疯?” “你想知道她是评价你的吗?” 沈倦边说眼神边缓缓移动到陆景时身下,见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沈倦趁机提出要求,“跟我道歉,再把你那支新买的高尔夫球杆给我,我就告诉你。” “你趁火打劫啊?”江晚拽住陆景时破烂的袖子,“别给他。” 沈倦还要再说,老杨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朝几人打着招呼跑过来。 三人上了车,先送沈倦回了别墅,二人才一起回家。 一路无话,直到进电梯,陆景时高大的身躯将她圈在电梯角落。 江晚心虚地看了一眼摄像头,试图推开他,可越推他越往前,很快就抵住她,动弹不得。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评价我的?” 江晚眼珠乱转,不时瞟着电梯面板上的数字。 1-2-3… 今天的电梯怎么这么慢啊。 陆景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低头埋在她的颈窝,略带凉意的唇贴在她的肌肤上,滑动几下后,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江晚脚下一软,双手紧紧攀住她的胳膊。 他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每次这样,自己都会软成一团。 “有监控,陆景时,你…不要脸了?” “还骂?你到底说不说?” 他牙齿轻轻用力,感觉怀里的人一阵战栗,不禁勾了勾唇。 还是这样不堪一击。 “我说,我说,你先往后一点。” 陆景时抬头,给她留出一点距离:“说。” 江晚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 “我说你……够用。” 陆景时晴天霹雳:“……” 电梯门刚好打开,江晚趁机一把推开他,快速跑了出去。 “江晚!” 电梯门快速闭合,带着陆景时和他最后的怒吼,一起上升了。 江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够用”在她看来,已经是对一个男人最顶级的评价了。 她打开门,summer蹦跳着扑了上来。 江晚一把接住它:“饿了吧?妈妈回来迟了,这就给你喂饭昂。” summer像是听懂了,蹭着她的脸,发出撒娇般的呜呜咽咽。 江晚狠狠吸了两口。 还是狗好啊,既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也不会突然问你:人,我怎么样? 十九楼,陆景时满脸铁青出了电梯。 人脸识别还没响应,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时,你回来了?” 方甜的娇笑在看到陆景时的那一刻,僵在脸上。 “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报警了吗?” 陆景时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没事,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又是为了江晚?” 上次他为了江晚被人打伤,还不肯告诉自己,还是沈倦后来说漏了嘴自己才知道。 想起下班前江晚说要去派出所捞人,难道是阿时? 陆景时本就一肚子怒火,听见江晚的名字,脸更黑了。 “谁说因为她?她算什么东西?” 第38章 我不喜欢与人同住 听见不是为了江晚,方甜放下心来,上前想要帮他解开衬衣的扣子。 陆景时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事?” 方甜没有回答,只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这件衣服还是我给你选的呢,你矫情什么?” 陆景时对逛街一向没什么兴趣,海城奢牌每次上新,所有专柜的sa都会拿着彩页和照片,排队上门请他挑选。 他没时间认真看,只挑一眼看得上的让人送来。 方甜只是帮他归签收而已。 但他只是提了提嘴角,并没有刻意纠正她。 他抬眼,看到沙发旁边立着一个l家的全球限量行李箱。 是当初专柜送来的一大一小同款,大的自己留下了,小的给了方甜。 “这是..…….” 方甜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递给他,页面显示“上川佳苑业主群”。 “水管突然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只能像以前一样在家你家借住啦。” 她从阳台的晾衣架上取下一件晾好的居家t,递给陆景时。 “先去洗澡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方甜,我不.....” “哎呀,厨房还煮着汤呢,别扑出来了,我去看看,你赶紧去洗洗吧。” 陆景时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方甜以前确实住在这里过,但那都是自己休假不在家的时候。 索性家里没人,她说这里离所里更近,住就住了。 可如今……他不习惯跟人同住。 楼下,喂饱了summer,江晚准备洗澡才发现,陆景时的钻表还在自己这里。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她拿上表推门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上来,与楼下一模一样的大门,侧面是冷冰冰的密码锁。 密码... 陆景时虽然工作上雷厉风行,但私生活上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家里所有的密码都是他们两个人生日的组合,银行卡,门锁,手机密码…… 她抬起手,在那串熟悉的数字前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按响了门铃。 “语音开锁成功。” 随着机械女声的响起,大门被打开。 江晚抬眸,入眼便是宽敞明亮的平层客厅。 陆景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正低头整理着袖口,听见门口的响动抬眼看过来。 方甜一身白色吊带睡裙,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浴巾。 “快把头发擦干净,你不能感冒的。” 猛然看见大门口的江晚,方甜意外地嗯了一声,看看陆景时,又看看江晚。 “江小姐,这么晚,有事吗?”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她们的亲密相处,江晚的心还是像被猛砸了一拳。 苦涩顺着血管冲到喉间,所有的情绪都卡在了嗓子眼,连眨眼都觉得沉重酸涩。 好半天,她才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发出干哑的声音呢。 “嗯,来还陆主任的东西,对不起打扰了,我放这里了。” 她把手表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快速转身带上了门。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summer冲上来,挤到她怀里。 江晚伸手抱住它,就国外那些无数个孤独的夜晚一样,抱住自己唯一的陪伴和慰藉。 眼泪再也忍不住,从她狼狈的脸颊流下,她颤抖着嘴唇压抑哭声,浑身每根神经都痛地抽在一起。 她已经很努力很坚强地强迫自己,把那段感情当做过去,也无数次告诉自己,如今,陆景时和自己无任何可能。 伪装了太久,差点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她蜷缩在沙发上,任由眼泪流进嘴里,却没有一丝力气抬手擦掉。 楼上的陆景时看着关上的大门,几次想要追出去。 可方甜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地为他擦着半干的头发,好像在一点一点拉回他的神智。 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从她手中抽走了浴巾。 “方甜,文华街的别墅比这里宽敞,我可以让老杨送你过去。” 方甜抿着唇:“阿时,你什么意思?” “文华街的别墅天天有人打扫,什么都不缺,你可以直接过去。”陆景时叹了口气,“我不习惯与人同住。” “不习惯还是害怕江晚误会?” 陆景时眼皮轻抬,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方甜,因为这些年的情谊,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重话,但你的这些试探已经过界了,我跟江晚,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方甜明艳的面庞上挂着一丝自嘲。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根本没忘了她,就算她伤的你遍体鳞伤,你还是想着她。” 陆景时盯着手中的浴巾,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你们都猜错了,我只是想报复她。” 方甜轻笑:“别把自己都骗进去了。” 她快速收拾好了东西,从房间里出来。 “太晚了,我送你过去。” 方甜摇头:“不必了,我爸妈回了南非,我去他们那里住。” 陆景时没听她的,坚持把她送了过去。 窗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方甜深吸了口气,拿起了手机。 “喂,甜甜,这么晚了有事吗?” 方甜挤出一丝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伯母,阿时刚送我回家,我突然想起明天是周末,刚好h家专柜来了一批新货,我们去看看?” 于晴是海城贵妇圈有名的养马大户,每次专柜有新货,她都不会错过。 可现在,电话里的她却性质缺缺。 “甜甜啊,逛街我就不去了,这几天没什么心情,你让sa直接送给我家来吧。” “那既然逛街您不想去的话,我听说beauty引进了新机器,我们同事去做了全身提拉嫩肤,真的很不错。” beauty是海城最高档的美容院,圈子里的贵妇几乎都在那里保养。 “真的?能有几分效果?” 于晴来了几分兴致,方甜趁机约她:“我认识那里的院长,我让她给您做,保证陆伯伯看了,挪不开眼。” 于晴终于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净胡说八道,那明天你开车来接我吧。” 方甜赶紧应下,挂了电话。 第39章 陪我参加酒会 楼上搬动重物的摩擦声,吵醒了江晚。 她从沙发上起身,发现自己昨晚哭累了,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眯着发困的双眼,半梦半醒地完成了洗漱。 刺耳的摩擦声再度传来,江晚难受地咧了咧嘴。 然后换了身运动装,打算带上summer出去遛狗,躲个清净。 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江晚抓起来一看,是陆景时。 她想了想,按下静音,打算装作没听见。 可谁知几秒钟后,电话竟然自动接听了! 陆景时略带嘲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想接也没有用,给你五分钟,上来。” 江晚突然想起来,两个月前刚进开融时,陆景时就要求自己跟他的号码绑定,拨打电话10秒钟内自动接通。 美曰其名为了履行助理的职责,实际上是为了随时奴役她。 “有何贵干啊?陆主任,如果你还为了昨天的那句评价事情耿耿于怀,我向你道歉好吗?” 电话那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笑起来。 “关于这件事情我迟早会向你证明,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先上来。” “我不去。” 江晚拒绝得很干脆。 上去看什么? 看他和方甜相拥而醒,甜甜蜜蜜的样子吗? “还有三分钟,不上来的话今年的带薪假,休想!”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气得江晚窝囊地啊了一声,带上狗狗去了19楼。 19楼,陆景时家门大开,楼道里,三个装修工人正合力抬着一个按摩椅。 见江晚上来,陆景时指着她对装修工人说:“这破烂我不要了,给楼下的她,麻烦你们了。” 江晚一头雾水:“这是给我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正打算趁双十一抢购一个按摩椅的? 办公室的小套间空间有限,江晚平时本来就不爱出来惹眼。 如今,方甜回来了,又经常在办公室进进出出,她就更不爱出门。 一天下来,浑身发紧发酸,王怡然带她去商场体验过一次高级按摩椅,回来以后她就心心念念要攒钱自己买一个。 可陆景时是怎么知道的? 她掀开上面的塑料,看了一眼,居然就是她想要的那个牌子。 “你要不要?不要我让楼下张婶卖废品。” 装修师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万元买的新家伙,刚扛上来就要卖废品? 玩呢? 江晚围着椅子看了一圈,几乎找不到使用痕迹,这的是个99新啊。 她很想有骨气地说一声我才不要,但人穷志短只能让她发出狂喜的询问。 “陆主任,你真不要了?你不要方主任不要吗?方主任不要的话我就要了。” 陆景时被她的绕口令搅晕了,他的东西跟方甜有什么关系? “我要运动,太占地方。” 江晚立刻开口:“我要!但我不白要,不能让你们吃亏,我给钱,一…五百吧?” 她说完都没敢抬头,这个价格才刚到原价的100分之一。 等了很久,都不见陆景时答应,江晚的心越来越往下沉。 他果然嫌太便宜了。 “晚上陪我去参加个酒会,我分文不要,白送你了。” 江晚一心沉浸在白嫖的快乐中,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直到晚上,下了车跟在陆景时身后走进了水晶宫一般的酒会现场,她才觉出紧张来。 陆景时一身缎面衬衣,搭配黑色羞修身裤,手腕微卷,露出那块限量版的钻表。 而她一身浅灰色休闲运动衣,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我会不会给你丢人啊?” “会。” 陆景时毫不客套的回答让江晚眸色一暗,更加没有了自信。 上了二楼楼梯,陆景时在一间房门前停住脚步,里面的人听见动静,立刻打开了门。 “陆总,礼服已经准备好,化妆加造型一个小时就够了。” 陆景时点头,把江晚推了进去;“我在三楼酒会现场等你,别墨迹。” 江晚站稳身子,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切。 靠墙的衣架上挂了两排洋装,长的短的齐膝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还不等她看仔细,就有人拉着她在一个化妆台前坐下。 “陆太太,您放心,我们是国内顶尖的造型团队,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陆太太? 她想要解释,但立刻有人上来摘掉了她用来遛狗的大眼睛,还有人抓起她的手脚,轻轻修剪着指甲。 她美得闭上了眼睛,很快便真的靠椅背上,结结实实地睡了过去。 陆景时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收起桌上打发时间的杂志。 刚站起来,一个人便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时,哈哈哈,果然是你小子,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是今天的东家,躲在这干什么?” 一个额角微秃,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哈哈笑了起来。 圆圆的脸庞红光满面,眯起的眼睛活脱脱像个弥勒佛。 “张总。” 陆景时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 “没什么张总李总,叫我学长就行。” “学长。” “好,走走走,我们一起上去。” 中年男人不由分说将他拉上三楼,推开了酒会的大门。 会场的人循声望来,见是陆景时,全都笑着围了上来。 “陆主任,大家接到你的请柬都懵了,以为是看错了,你都几年没参加过同学聚会了。” 陆景时嘴角含笑:“抱歉以往忙,一会儿好酒管够,向大家赔罪。” 这些人都是海城司法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因着各种关系,织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往年,陆景时根本不屑参加这种聚会。 因为陆景时三个字,就是海城最有力的人脉。 但如今不同了…… 他张望了下,看见了没挤进人群的王怡然。 “老王,”他招手,王怡然奋力挤了进来,“这是我们海城分所的主任,希望各位学长老师们多带带。” 王怡然看着眼前这些大佬们,激动得脸色绯红。 陆景时是真仗义啊,说为分所出资源,竟然是搞了这个大一个酒会! “老同学,江晚……来了吗?” 王怡然话音刚落,酒会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江晚身着黑色丝绸吊带长裙,修身的剪裁将玲珑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 一身雪肤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泛着晶莹的光芒,精致美丽的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 海藻般的秀发卷着大波浪披在身后,几缕散发随着下楼的幅度轻轻飘动,迷人又妩媚,可举手投足间,又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淡然。 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张望一会儿,很快跟陆景时对上了眼神,又看见他身边的王怡然,更是惊喜,小跑着过来。 本就不错的身材,随着奔跑幅度,越加波涛汹涌…… 第40章 这种场合不舍得方甜来 江晚原先上学时,因为家里的原因自卑敏感,总是默默无闻地一个人独来独往。 学院里的老师和学长学姐们几乎都不认识。 只有几个同届的,一起上过课,还能算是认识。 “江晚,你变化真大,我们加个微信吧。” 一个中等身材的灰色西装男,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江晚,眼中是浓浓的惊艳。 江晚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好啊,我扫你。” 另一个女同学碰了碰她的肩:“对了,你跟陆景时一起来的?你们…和好了?” 当初校草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在学校里人尽皆知。 陆景时那样的样貌家世,偏偏找了个班里最没存在感的丑小鸭。 惹得全校多少女孩伤心欲绝。 可毕业没两年,就隐约听说他们分手了,江晚去了国外。 “哦,我跟老王合伙创业,暂时租借到陆主任那里干活,仅此而已。” 女同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找到空档,捏着酒杯朝陆景时走去。 王怡然把她扯到一边,撅起了嘴。 “我给你打电话让你陪我你不理,原来是有伴了,重色轻友。” “我也是临时知道自己要来这里。” 江晚自嘲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性感的礼服:“老王,你真没看出来陆景时拿我当什么吗?” 王怡然没明白:“当什么?” “半个小时间内,我已经加了五位副院长,三位主任了,他们谈论的都是我的身材容貌,没有一个人问我代理过多少案子,业务怎么样。” “你是说…他把你当……对不起,江晚,我们走。” 王怡然眼眶发酸,搂着江晚的肩膀想要把她带出去。 江晚制止,把她的胳膊拿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目前所里不止你和我,还有那么多人一直相信我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景时被人簇拥着,顾不上这边的情况。 王怡然为江晚挡了大半晚上的酒,也终于眼神涣散了。 而江晚手中的甜酒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红酒。 她本就身体不好,酒量不佳,几圈下来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好不容易瞅了空,刚想去一旁休息,又被人拉住了手腕。 陆景时脸色铁青,将人拉到角落。 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大片雪白上,眸光一暗,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穿上。” 江晚不接:“不要。” “谁让你挑这么暴露的裙子的?” “不暴露怎么能拿到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分所怎么能及格?” 她向前倾身,清纯杏眼里扯出几丝魅惑,“这不就是陆主任带我来的目的吗?” 怪不得这么慷慨,那么好的按摩椅说给她就给她,还找什么造型团队为她装扮。 这样的场合,他是万万舍不得让方甜来的吧? “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的作用,一定会帮陆主任把这场酒会办得漂亮!” 陆景时的下颌绷得很紧,自己靠人脉攒起来的局,就想着给分所长长脸。 到头来,她还误会这都是自己刻意为之。 故意让她出去勾男人。 她真是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她! 会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原本轻柔的轻音乐也换成了优美的舞乐。 有人穿过半个会场来找江晚。 “江小姐,能有幸请您跳支舞吗?” “当然,但是我不太会跳,张科长得慢慢教我。” 男人见江晚居然记住了自己,激动个地立刻扬起头。 “江小姐放心,交给我就行。” 江晚把手放在他掌心,陌生的触感让她瞬间想抽回。 但顶着陆景时的目光,江晚还是挺着背滑进了舞池。 脚步虚浮,跳了没几下,江晚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男舞伴感觉到了江晚的力竭,突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累了就靠一会儿吧。” 江晚吓了一跳,刚想推开他,一个旋转,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里。 “陆主任抢人舞伴,不太礼貌吧?” “你这么想跟他跳?没看出来他想占你便宜吗?” 陆景时的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腰,江晚省力不少。 “陆主任,分所的案件量要多少才够开融的标准?” “你还想着逃走?” 鸡同鸭讲。 江晚突然觉得没劲极了,推开他,找到悄悄坐在角落打盹的王怡然。 “老王,任务完成,我们回家吧。” 上个星期,小杜悄悄跟告诉她,老王为了拿下客户的大单,生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可害怕自己知道担心,给全所下了封口令,不准告诉自己。 所以她今天一直在操心着王怡然不让她拼命。 此刻她这个状态,也算是三分醉,七分演。 听见江晚说回家,王怡然立刻拍拍手站了起来。 二人搀扶着走出酒店,老杨一脚油门靠了过来。 “江小姐,老板让我先送你们回家。” 江晚也不客气,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把王怡然送到楼下,目送她上了楼。 老杨才载着江晚回去接陆景时。 微风拂面,本就晕乎乎的江晚闭上眼睛,靠在后座,竟慢慢睡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就感觉自己被人公主抱抱在怀里。 她整个身体哦素随着那人的脚步轻轻晃动。 江晚强撑着眼皮掠了一眼,只能看见陆景时犹如刀裁的悬胆鼻,和胸前遮挡春光的黑色外套。 “这是……在哪儿?” “进小区了,别乱动,我带你上楼。” 江晚挣扎着想下来:“放我下来,方主任……看见,会不高兴的。” 陆景时的长腿一顿,她……以为方甜跟自己一起住? 他的嘴角缓缓升起一个极淡的笑意,并不打算解释。 第41章 对付这种狐狸精,她有经验的多 海城最高档的美容院beauty。 一辆库里南横停在门口,门童跑过去,拉开了车门。 于晴一身雕牌休闲装,手提h家喜马拉雅铂金包,施施然下了车。 “伯母。” 方甜跑上来亲昵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搀着她进了门。 于晴在这里有专门的单间,豪华得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一应机器和设备也早已准备好。 美容师帮她换好衣服,又小心地卸了妆,做了些基础保养。 不一会儿,院长端着红茶,满脸堆笑走了进来。 “于姐,您的有一阵日子没来了。” 于晴仰面躺在美容床上,闭着眼嗯了一声。 “店里来了新机器,还有从老美引进的新技术,今天我给您做。” 方甜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不时说着新鲜的新闻,引着于晴说话。 “甜甜,你们小区停了水,那你现在住在阿时那里吗?” “没有,阿时说…他不习惯跟人同住,所以让我…先住在我爸妈那里。” 于晴侧头,睁开了眼睛。 “我记得你爸妈那套别墅在山上吧?他们长年在国外,房子也没有雇人打扫,你怎么住?” 方甜无奈地开口:“所以…我现在暂时住在酒店。” 于晴皱眉,拿起一旁的手机,拨了电话。 “把三楼的客房收拾出来,今晚有人搬进来。” “伯母,您别这样客气,我住酒店可以的,很方便的。”方甜推辞。 “行了。”于晴躺了回去,“一会儿让司机去酒店搬东西,今晚就住进来,晚上让阿时回家,一起吃个饭。”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阿时已经很多天不接她的电话了。 “伯母,不瞒您说,阿时最近……可能没有时间。” “嗯?最近所里又在忙什么大案子?连回趟家的时间都没有。” “大案子倒是没有,只是……”方甜面露为难,“算了,阿时的私事让他自己跟您说吧。” 于晴啧了一声:“本来那个臭小子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也跟着他一起瞒我是不是?其实你们就算都不说,我也能猜到一点。” 自己的亲儿子是什么样子,她怎么会不了解? 八成是被那个没家教的新助理勾住了魂。 “我曾远远地看见过那女孩一次,长得……就那样吧。” 她隔着车窗匆匆瞥了几眼,跟以前那个要死要活的有点像。 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甜甜啊,听伯母一句劝,有时候男人在外面搞点小动作,只要不伤害到家里,我们就当看不见,那个小助理嘛,给笔钱打发掉好了。” 方甜咬了咬下唇,憋出一个好字。 房间中一时安静下里,只听得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包间们被人敲醒,片刻后,一个年轻些的圆脸美容师进来。 “院长,刚才那位小姐买的60张一万面额的会员卡已经充好了。” “好,记得开票,她的票开给个人还是公司?” 美容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公司,陆氏制造公司。” 于晴一骨碌坐了起来,死死盯住她:你再说一遍?什么公司?” 还是院长见多识广,赶紧让美容师出去:“于姐,兴许是公司北部采购福利。没什么事的,我们这里经常有公司来团购的。” 于晴没听她的,而是翻身下床。 “你带我去看看,是谁来的。” 方甜赶紧跟在她身后,冲了出去。 于晴的豪华包间在三楼,二楼是普通的多人间,美容师战战兢兢地领着她来到其中一间门口。 刚走到门口,就传出夸张的女人大笑声。 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蠢,还是太嚣张,说话声音极大。 不用刻意偷听,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她们的说话内容。 “沈秘,你真给我们财务部每人一张美容卡啊?太破费了吧,这要是让于老女人知道了,不得心疼死,都够她打半年抗皱针了。” 于晴倏地瞪大了眼睛,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这个声音…… 是公司财务部的负责人白云。 三年前,她还在工地上当会计,自己见她脑子精明,人也能干,便一手提拔进了总公司,一路坐上了负责人的位置。 正儿八经的“自己人”。 “这点钱对沈秘书算什么啊?下个月的股东会一开,沈秘书就要成副总了。” “是啊,沈秘书,以后有好事得多想着我们啊。” “对啊对啊,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 一个甜美中带了一丝沙哑的女声最后开口。 “这点钱真不算什么,只要你们财务部给我家老陆看好钱袋子,别让哪老女人和她儿子来占便宜拿钱,以后的好日子,绝对少不了你们。” 于晴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握紧了拳头,显然是忍耐着心中的怒气。 方甜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神色。 陆国坤有情人这事,她早知道,甚至还碰到过几次。 但他那种身份地位,就算不主动,往上生扑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方甜没想到这些女人会这么蠢,以为跟男人睡了几回,就能一步登天,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里面的讨论还在继续。 “最近都没见那个黄脸婆来公司了,是不是重病起不来了呀?” “最好是,还省得沈秘书跟她斗了,不过我听说她儿子身体就不好,肾……,估计是什么遗传病吧?早晚是个短命鬼。” “最好死一双才好,我就没挡路的了。” 方甜的眼中燃起一团火焰,整个人都因突然的愤怒变得凌厉疯狂。 这些贱人,居然还咒阿时早死。 她快走几步,抬脚就要踹门,被于晴拉住。 于晴眼神示意她先回去,方甜只好跟着她回了三楼包间。 “伯母,她们太猖狂了,您为什么阻止我?我要替你和阿时好好教训她们。” “就算你打了她们一顿,然后呢?让她们挂着伤去公司哭诉,要是被人拍下上了新闻,明天的股价就会受影响。”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哭一哭,装一装,惹得老男人愧疚心疼,再多砸点钱。 得不偿失。 对付这种小姑娘,她有经验的多。 第42章 怎么睡一起的?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是银行吗?我是陆国坤的妻子,我丈夫的银行卡丢了,我要暂时冻结卡片。” “没错,名下所有副卡也要冻结,不得消费转账,三天后,我们再办新卡。” 之后,她又如法炮制给另外几家银行打去电话,给了同样的说辞。 一直到全部打完,她才放下手机,优雅地躺了回去。 “继续吧,什么新产品新技术,我全要。” 一个小时后,二楼包间的四五个女人摸着脸,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沈清被人簇拥在中间,头仰得高高的,耳边听着恭维,十分受用。 这几个刚进公司还给自己穿小鞋的老嫂子们,现在恨不得跪下来舔她。 收银台前,沈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倨傲地扔在桌上。 “结账,刷卡,还有那60张,办好了吗?” “办好了,沈小姐,请您稍等。” 沈清漫不经心地走到沙发区坐下,人立刻围了上来。 “沈秘书,多谢你请我们做脸啊,我还是第一次来beauty呢。” “是啊,听说这里是那些贵妇们常来的,做一次脸顶我两个月工资。” “但是你别说,我现在感觉我的脸在发光,这钱真是没白花。” 前台妹妹走过来,恭敬地把卡递给沈清。 “对不起,沈小姐,一共75万,这卡……无法交易。” 沈清瞪了她一眼,夺回了卡片:“蠢货,刷卡都不会,重新刷。” 她起身,按照前台妹妹的操作刷了一下卡,显示屏上跳出:“卡片异常,无法交易。” “这么大的店,刷卡机都是坏的,你们怎么开店的?” “沈小姐,不是我们刷卡机的问题,是您的卡无法交易。” 沈清气笑:“这卡是我老公给我办的副卡,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的卡额度根本没有上限,你们自己的机子坏了说我的卡异常,我要见你们老板,叫她出来。” “你好,给我的账户里充十万,刷卡。” 一只素白玉手突然从一旁伸进来,两指之间夹了一张银行卡。 沈清转头,正对上一张明艳的浓颜。 前台接过卡,磁条划过,发出滴一声响:“方小姐,刷卡成功了,多谢您的支持。” 方甜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留下沈清还在原地发呆:“机子又好了?” 她再次尝试,可依旧显示卡片异常。 她有点慌了,拿出手机走到楼梯拐角,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我知道你在开会,但是我刚做完美容,卡付不了钱了,怎么回事啊?” “行,你快看看怎么回事吧。” 同行的人也看出了问题,走了过来:“沈秘书,怎么了?” 沈清扬了扬手机:“没事,一点小问题,正在解决。” 领头的白云眼珠转了转,抬手看表。 “沈秘书啊,我要去培训班接孩子,得走了,对不住了,周一给你们带咖啡啊。” 白云走后,其他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明显焦虑不少。 就在这时,沈清的电话响了,她快速走到一边接起来。 三秒后,她的声音猛然提高,焦虑地走来走去。 “什么叫做卡丢了,临时挂失冻结了?那你叫我现在怎么办?” “同事们都在看着呢,我哪里有这么多钱?陆国坤,你是不是故意停了我的卡?” “喂……喂……” 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急如焚,最后只能走回前台。 “那个……是我的卡出了问题,你先稍等一下。” 她退回到同事身边,简单说了下问题:“你们谁有钱先付一下好吗?等我这边解决了,就给你们转过去。”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同事们,此刻全都支支吾吾起来。 “沈秘书,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 “是啊,这不是个小数字,我没有。” 其他人也说没有,沈清无法,只能提出先把今天的账结了,其他会员卡暂停。 前台妹妹表示理解,但态度坚决。 “不行的,沈小姐,账户已经开了,都是您提供的信息,要是变更或者撤销,需要本人带身份证来办理的。” “不然……您可以先刷自己的信用卡,等您……老公那边解决了,您再还进去?” 沈清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拿出六张信用卡,全部刷爆,还差2万。 “沈小姐,我们老板说这2万就当给您打折了,感谢您的支持。” 三楼,看完整个视频监控的于晴,终于笑出了声。 但转念一想,今天不过是出口气而已。 这些手段,比起男人眼中的年轻美貌,实在不值一提。 她突然想起上次陆景时回来时,说的那一句“千万别整出什么孩子来继承家产。” 陆国坤花在女人身上的,不过是小钱,她高兴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高兴了,甚至可以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起诉要回来。 可若是一个孩子…… 不管婚生非婚生,那都是能继承的。 于晴瞬间没了美容的心情,待项目做完,便准备离开。 突然,二楼跑下来一个美容师,手里还拎着一个小方包。 “院长,刚才的客人走得匆忙,背包落下了。” 于晴问:“206?” 美容师点头。 于晴接过来,h家经典款,陆国坤还是挺大方的嘛,她的注意力被包里漏出来的b超一角吸引了。 她快速抽出来,交代方甜收起来,然后把包还了过去。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告诉你们吧。” 院长陪笑不语,她的店能在上流圈内这么吃香,自然是懂一些规矩的。 等上了车,方甜才把b超拿出来,递给于晴。 于晴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最下面一行——宫内早孕! 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方甜从她手中抽走b超塞进包里:“对不起,伯母,都怪我挑的地方……”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这把岁数了,陆国坤还能给我惊喜呢。” “方甜,今天的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方甜慎重地点了点头,心里也一团乱麻。 她悄悄给陆景时发去了短信。 与此同时的19楼,陆景时被短信吵醒,想翻身去拿床头的手机,却感觉胳膊异常沉重。 他转头,看见了一张曾经朝思暮想的清纯面庞,她闭着眼,睡得恬静。 陆景时眨眨眼,猛然掀开被子朝自己身上看去…… 还好,苦茶子还在,可是……他们是怎么睡一起的! 第43章 满室春光 江晚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都被卡车滚过一遍,酸痛。 身边发出嘻嘻索索的动静声,江晚闭着眼打了个哈欠。 “别跳了,自己去吃点狗粮,一会儿给你开罐头,快去。” 动静依然没停下,江晚啧了一声,睁开眼一巴掌拍了过去。 “summer,别闹……” 四目相对。 陆景时先回过神,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晚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宽松长t她曾在陆景时身上见过。 蚕丝薄被下,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露在外面,带着几分天然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没穿内衣! “陆景时,你王八蛋,你趁人之危!” 这里不是她的卧室,虽然装修风格很像,就连床上用品颜色款式也都一样。 但…太干净了! 这应该是陆景时的家,这个小人,竟然趁她醉倒,乘虚而入! 陆景时原本朝外走去的脚步立刻停下,转身:“江晚,少装的像不经人事一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你难道没感觉吗?” 江晚眨眨眼,身上……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感觉。 “那我…为什么全身疼?” 陆景时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江律师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晚不是你抱着我不撒手的吗?” 她还好意思问,他几乎一夜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被她抱住的半边胳膊因为挤压缺血,现在都发胀发麻。 偏偏她还不老实,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让他苦不堪言。 江晚挠挠头,记忆好像慢慢涌入脑海。 昨晚,她一进门就吵着热要换睡衣,可进了卧室到又到处找不到。 刚好看到summer跟着自己进来,猜想肯定是它又把自己的衣服叼到了哪里,逼summer去把睡衣找出来。 费劲换好了睡衣,她一头躺倒在床上,顺势把summer也拉上床,想躺在它肥嘟嘟的肚子上。 可没想到,也一向最乖最听话的狗狗,昨天像是发了疯,不停地要挣脱出去。 她来了劲,又是拖又是拽,跟它玩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沉沉睡去。 原来……那不是summer…… “想起来了?” 陆景时冷声,还敢抱着他骂“死狗,不乖”,要不是他不坦坦荡荡不趁人之危,早把她生吃入腹了。 他走回床边,趁江晚还在发懵,捉住她的脚腕一把拉过来。 江晚轻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压在了床边。 有什么东西在她腿间悄悄复苏,强势地宣告着存在感。 江晚呼吸一颤,粉唇轻张,面颊滚烫,指尖慌乱地揪着身上的床单,一动也不敢动。 陆景时轻笑,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和暗哑。 “怕了?” 江晚颈间的绒毛都竖起来了,心头跟着涌上一丝悸动,烫的她的心越跳越快,浑身发软,却还在嘴硬。 “谁怕了?我……” 下一刻,唇上传来一阵凉意,封堵了她所有的话。 先是轻轻地试探,见她不反抗,陆景时抓住她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越来越霸道,眼神里藏着压抑许久的情绪,舌头撬开贝齿,每一下都带着失控和占有。 江晚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被他吻的不断喘息,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抱紧他,回应他,甚至渴望更多…… 房间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江晚身上的长t被卷到腰间,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带起一阵阵颤栗。 情绪攀到最高峰,江晚的腿被抬起,葱白的皮肤搭在小麦色的腰间,带着勾人的暧昧。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闯入,将这旖旎的春光撕开了一条口子。 陆景时停下动作,江晚也如梦初醒,眼神逐渐清明,然后手忙脚乱推开身上的人,抓起被子盖在了身上。 “你……出去一下。” 陆景时缓缓站起,恼怒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手机,捡起来,赤裸着上身走了出去。 “干什么?” 不耐烦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 “阿时,你在……忙什么?” 陆景时没有回答方甜的问题,只是接了一杯冷水,仰头灌下。 “在运动,有事?” 江晚找到自己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打开卧室门悄悄走了出去。 餐厅门口,陆景时正背对着客厅接电话。 从他不耐烦的语气可以看出心情很不好。 江晚没有叫他,低着头快速开门离开。 大门关闭的声音让陆景时转过身,目光扫了一眼留在门口的拖鞋。 心内愈加烦躁。 可偏偏,方甜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他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她:“方甜,他有十个八个孩子这件事,我一点也不关心,也从来没想过要接手陆氏。” “……不舒服就叫医生来,或者去医院,我不会看病。” “方甜,我们是律师,遇到这种事不应该只会问怎么办。我可以让人查查看,具体情况到时候在说。” 他没兴趣再听对面方甜说了什么,挂了电话。 说实话,他从没担心过陆国坤造出多少孩子来抢陆氏。 陆氏是父亲母亲的共同财产,她们能肖想的,也仅仅是属于陆国坤的那部分。 走进卧室,刚才的旖旎还飘在空气中没有散去。 他微微侧头,一根白色带子从枕头下露出来。 是一件白色女士内衣。 楼下,江晚弓着身子快速开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拿了一套新内衣冲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她擦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刚给手机插上电,两条短信就弹了出来。 是疗养院院长的未接提醒。 她顺手打了回去,电话很久才被接通,院长语气急促。 “江小姐,你快点来,你奶奶刚才情绪失控了。” 第44章 真相 江晚套上衣服,急匆匆地下楼。 刚到一楼大厅,迎面碰见了顾阳。 “晚晚,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来看看summer。” 他扬扬手中的进口狗罐头。 “这可是它最爱的罐头,我托人带回来的。” 江晚脚下不停,一边走一边回头。 “顾阳,我有急事需要出门,改天吧。” 顾阳从没见她这样急过,甚至声音里还夹带着哽咽。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去。” 他立刻跟了上来,“晚晚,我开车,你来导航。” 事关紧急,江晚也不再跟他客气。 半小时后,到了疗养院门口。 顾阳表情疑惑,但江晚来不及解释,推开车门就大步走了进去。 顾阳把车停好,紧跟着她进了门。 房间内,奶奶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可看见江晚,刚擦干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江晚心疼地抱住她,给她擦泪。 “奶奶,没事了,晚晚来了,没事了。” 奶奶松垮的眼皮努力撑起,摸着江晚的脸。 “晚晚不怕哦,奶奶打跑那个坏女人,不打晚晚。” “坏女人?”江晚抬头看向院长,“有人来过吗?” 院长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江小姐,你先看,这人你们认识吗?” 江晚点开播放,只见疗养院的后院操场上,老人们正在户外活动。 院长的记录视频里,奶奶正跟老姐妹们一起织毛线,视频里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 忽然,与操场仅仅隔着一扇铁门的马路边上。 一个扎着马尾的中年女人,疯狂地喊着奶奶的名字。 镜头立刻对准了她,院长驱赶她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 可那女人不仅不听,还又哭又叫,不断踢打着铁门。 一部分老人本就精神有问题,受刺激后情绪立刻失控,尖叫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视频戛然而止。 “你奶奶当时很激动,我们赶紧把人都送回房间,安抚了很久。江小姐,这女人究竟是谁?” 江晚不语,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极度的愤怒让她握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晚晚。”顾阳上前,把手机还给院长,“你冷静一点,奶奶……在看你。” 江晚低头,奶奶正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让她心里一阵发疼。 她跪在地上,把奶奶揽在怀里,就像那时候她保护自己一样。 “没事了,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也不会再伤害我了,没事了。” 奶奶在江晚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江晚跟着院长,去了办公室。 “江小姐,其实这个女人来了很多次了,以前都是在门口张望,我们也没有多管,谁成想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女人……是你们亲戚吗?” 江晚摇头:“不是,请您千万不要让她进来。” 院长应下,但脸上的表情十分为难。 “江小姐,不瞒你说,今天的事已经引起了很多家属的不满,下午有人来找过我,说疗养院存在不安定…因素。” “希望你们也理解我的难处,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江晚赶紧道歉。 身后的顾阳上前,掏出一张名片递了上去。 “院长您好,我是顾氏餐饮的…股东,本打算在海城找家养老院合作个慈善项目,可惜一直没找到稳妥的。” “刚好晚晚说您这里不错,带我来看看,确实是不错,那这个项目...您有兴趣吗?” 院长接过名片:“顾氏餐饮?电视新闻里哪个顾氏餐饮?” 顾阳点头。 院长顿时喜上眉梢。 “当然有兴趣,敢问是什么项目?” “顾氏承诺免费为咱们疗养院提供两年的免费早午餐,标准比现在原有的只好不坏,每年还赞助两次活动。” “至于私心嘛,当然是拜托咱们疗养院在奶奶的事情上多费心,您看...如何?” 院长呆住。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哪里还用考虑?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何须拜托?我代表疗养院谢谢顾氏餐饮。” 她喜得拿出手机,立刻就要打电话。 “我现在就让人把横幅做出来,明天就挂在食堂门口。” “不知道您这边,是不是还要跟公司协商一下?” 顾阳笑笑:“不必,明天一早我派人过来跟您对接,奶奶这边……” “二位放心,奶奶的事我们一定会更加上心。” 顾阳捏了捏江晚的胳膊。 “那就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浑浑噩噩出了疗养院的大们,直到坐上车,江晚才回过神来。 “顾阳,谢谢你。” “晚晚,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他顿了顿,开口:“其实…你可以信任我的,任何事你都可以对我说。” 他一直都知道江晚对自己的家庭讳莫如深,她阿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倒是经常提起奶奶,祖孙二人感情很深。 “顾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现在…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奶奶在疗养院的事情,知道的人只有几个。 她不可能说,那剩下的自然只有大伯了。 江晚的老家在距离这里100多公里的一个小村里。 顾阳开车,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江晚下了车,熟悉地在村子里穿梭。 现在正值下午太阳当头,村子里晃悠的人都没几个。 她敲响了其中一个红色的铁门,里面很快响起男人的低喝。 “妈的,又是谁啊?都跟你们说了缓两天两天,再催一毛钱都没有!” 江晚继续敲,大门带着怒气被打开,一脸通红的脸从门口闪现。 “有完没完了...江...江晚?怎么是你?” ”大伯,别来无恙啊。” 江晚领着顾阳进了门,门后面的餐桌上,正摆着一瓶酒和几个素小菜。 江晚心中直摇头,大中午就喝成这样,怪不得没人看得起,一辈子打光棍。 江家大伯酒精上头,全身通红,可眼神一直在顾阳和江晚身上打转。 “丫头,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江晚也不跟他兜圈子。 “大伯,奶奶在疗养院的事情,你都跟谁说过?” 江家大伯眨了眨眼睛,躲开了江晚的注视。 果然跟他有关系! “大伯,你都告诉谁了?” “我天天都不出门,能给谁说,再说,你这丫头连我都不让见,我还能告诉谁?” 江晚见他不说实话,气不打一处来。 顾阳扯扯她,出去从车里取了一瓶没有标签的罐头,打开。 顿时,肉香弥散,桌上的几个下酒素菜顿时就不够看了。 “大伯,光吃素菜怎么下酒?国外带回来的罐头,尝尝?” 江家大伯掀了掀鼻子,忍不住夹了一块扔进嘴里,又抿了一口酒。 “爽!还是tm肉好吃!” 顾阳指了指门口的地上:“大伯,来得匆忙,车里只备了这些食用罐头,您要是爱吃,都留给您。” 江家大伯吃的满嘴流油,连连点头。 顾阳趁机开口。 “那...晚晚刚才问您的,您有答案了吗?” 第45章 第一次探视 江家大伯的筷子顿了一下,又夹了一块肉,用力嚼着不说话。 顾阳笑笑,又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扔了过去。 江家大伯眼前一亮,像狗见到了屎,快速拆开点了一根,猛咂了一口。 “不错不错,丫头,你这个男朋友就比之前那个强的多。” “其实,告诉你也没事,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我去城里做活,顺便去看你爸,兴许是想你了,问我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怎么知道?他又问你奶奶谁在照顾,我就告诉他在疗养院。” 江晚静静地站着,不断颤动的手指昭示着内心的激荡。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可当那个答案突如其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窒息和心痛。 真相就这么昭然若揭。 张海云...那个女人,怪不得总能碰上她的时间去探监。 怪不得她能知道奶奶的住处,跑去撒泼。 怪不得她两年前会从搬来海城。 因为,她一直,和江云生有联系! 江家大伯还在喋喋不休。 “要我说你这丫头就是轴,不管怎么样,他是你爸,关心关心你怎么了?虽然他当初犯了点错,可还不是因为你妈……” “大伯,我们先走了,下次要来再给您带罐头。” 顾阳打断他,揽着江晚的肩膀带她出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晚靠在座椅上,头转向窗外,微微扬起,手指不时擦拭脸颊。 顾阳装作不知,打开了车内音乐,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内流淌,遮住了某一声难忍的哽咽。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顾阳转头,副驾上的江晚闭着眼睛,呼吸沉稳平静。 顾阳没有叫醒她,而是轻轻地侧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长长的睫毛覆住了她纯净灵动的杏眼,饱满的唇瓣此刻有些干涩,秀气的眉毛轻轻皱着,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 顾阳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手指刚碰到她的眉心。 江晚便睁开了眼睛。 顾阳尴尬地放下手:“有根线头。” 江晚伸了个懒腰,解开安全带:“顾阳,虽然我知道不想听,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晚晚,如果有可能……”顾阳犹豫着开口,“你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 江晚关上车门,挥了挥手。 “谢谢你,但这是我的命,别人帮不了我,再见。” 顾阳失落地垂下眼,片刻后重新抬起。 “晚晚,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晚晚会毫不保留地告诉自己她的故事,毫无负担地向自己哭诉求助。 江晚笑笑,目送着顾阳掉头离开。 随后转身,目光不自觉向上看,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扇窗户。 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早上的旖旎让她差点沦陷,幸好现实的重锤及时敲醒了她,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别想逃离这无边地狱。 江晚苦笑两声,掏出手机在软件上请了假。 ………… 早晨,海城监狱。 窗口刚开始工作,江晚就把证件递了上去。 “你好,会见江云生。” 从小到大,这个名字几乎只存在在她每一次的试卷上,那些歪歪扭扭模仿拙劣的签名。 他的脸在自己的记忆中,都是模糊不清的。 直到五年前,她作为家属出现在法庭,看着他痛哭流涕地忏悔,听着他口口声声为了都是为了孩子的辩解。 那是她第一次正视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看清他的脸,听清他的声音。 可惜,庭审还没结束,她就被人揪着头发拎了出去。 拳头和巴掌拼命地落在自己身上,耳朵被扇得嗡嗡作响,脸和嘴角肿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甚至看到了刀子挥舞间,闪过的银光。 要不是法官和法警冲过来救走她,说不定她的人生就会停止在那一天。 开门声拉回了江晚的思绪。 她抬眼,一个穿着蓝色监服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来,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没有了五年前的锐气和冲动,取而代之的是畏缩和讨好。 他拿起玻璃的电话,指了指江晚,示意她接听。 可江晚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动。 江云生尴尬地挠了挠后颈,嘴角僵硬地扯出假笑,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垂下来的电话线,浑身透着不自在。 江晚突然觉得没劲极了,瞬间没了质问他的心情。 他指引着张海云靠近自己,为的不就是钱吗? 他没有钱,就把自己再次推出去,甚至不惜告诉她奶奶的消息。 他一直都是自私的,从未变过! 江晚抬眸,向江云生身后的管教示意结束探视。 管教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规定把江云生带了出去。 “哎呀,原来这个人不止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啊。” 江晚猛然转头,看向旁边头发花白的大爷。 “大爷,您刚才说什么?” “他不是你爸吗?你们眼睛长得很像的。” 江晚点头:“我是,但您说儿子……” “我每个月都来探视我儿子,见过很多次了,你妈妈带着你弟弟来看他,你妈妈自己进来,你弟弟就在外面的大厅里等着……” “你弟弟好像还有病,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刮倒。” 大爷挠挠头,仔细回忆着。 “对了,你妈妈有一次还哭了,说什么不管不行,死丫头也联系不上,是……你吧?” 一股寒意从江晚脊椎深处猛的炸开,瞬间窜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凝固成了冰碴。 大爷还在教育:“我跟你说啊姑娘,你可不能不管这一家子啊,虽然你爸在里面,但谁没犯过错呢?听大爷的,只要有你妈在,你就还有家。” 江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诞。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舞台上的劣质布景,自己像个闯关打怪的npc,在别人可以制造的困难下挣扎求生。 “姑娘,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怪不得没见过你呢,合着这一家子都有病啊。” 大爷吓得起身坐到了别处。 江晚的笑声停了下来,目光涣散地朝门口走去。 第46章 不堪 江晚拖着沉重的步子,出了会见大厅。 身后突然有人拍她,江晚转身,是狱政科长。 “江律师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叫了你好几遍都没有反应?” 江晚掐断思绪,解释道:“想案子呢,科长,您怎么在这儿?” “查个材料,对了,你来的正好,来我办公室,有任务。” 进了办公室,狱政科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夹。 “咱们上次的活动非常成功,上级单位很认可,上周去开会,不仅重点表扬,还提出想要开展后续工作。” 他打开文件夹,推到江晚面前。 “这些都是服刑人员提出的待解答的问题,上次由于时间关系,只选了几个代表问题,上级单位批示,要组织开展应答尽答工作,解决剩余这些。” “不过这次活动不限形式,可以以视频方式解答,这样,你把这文件带回去给陆主任,让她给安排安排。” 江晚应下,又客套了几句,抱着文件夹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叫车,一个没注意,与拐角来人撞了个满怀。 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雪白的纸条散落满地。 “对不住,对不住,嗯?江律?” 江晚抬头,一个不认识的帅哥:“对不起,您是……” 男人俊朗柔和的脸上绽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是开融的合伙人赵开,会上见过你,跟在陆主任身边。” 开融规模庞大,人员众多,高级合伙人凤毛麟角,但普通合伙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次开会,密密麻麻坐满了一整个会议室,她实在没有办法一一对得上。 “不好意思,我刚来没多久,赵律来会见当事人?” 江晚边说,边蹲下身去捡文件。 一双干燥的大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你穿裙子不方便,我来捡吧,再说,本来就是我撞到的你。” 赵开手脚麻利地将纸片重新塞入文件夹,没一会儿,突然低声笑了几声。 “赵律师,怎么了?” 赵开起身,把整理好的文件夹递给江晚,单独捏着一张,开口。 “江律,这也是律师的咨询范围?这要我们怎么解答?” 江晚定睛一看,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只有一句话——如何让伤害过的女儿心甘情愿地给生病的私生子治病? 她也跟着笑。 这个问题,她隐约记得活动上被抽到过,被科长嫌弃地略过了。 突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个念头像升空的烟花般在脑中轰然炸开! 伤害过的女儿? 生病的私生子? “江律?江律?你怎么了?” 赵开的呼喊让江晚回神:“没事,突然有点不舒服了,我先回去了。” 赵开俊挺的秀眉拧起,担忧地看着她:“你一个人能行吗?不然你等等我,一起走?” “哦,不必了,您去忙吧,我叫了车,应该也快到了。” 江晚同他告别,匆匆离开。 坐上车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拨通了电话。 “狗仔哥,帮我查个孩子。” …… 海城,陆氏集团楼下。 一辆限量版库里南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大门口。 保安迅速集结,在一楼大厅列成了两队。 于晴一身玛尼家当季最新款女士西装套装,脚踩细高跟,黑发利落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步履生风,周身气压极低,惟有耳边那硕大的钻石耳钉,行动间耀眼璀璨。 “夫人,您来了?我通知陆总。” 于晴按住前台小妹拨号码的手。 “不用,我跟他说好了。” 保安早已按下了总裁专用电梯,等于晴走过去,电梯刚好到达。 29楼,总裁办公室里。 陆国坤慵懒地斜靠在办公椅上,秘书沈清正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痴缠。 “堂堂陆氏总裁,就这几十万还要受家里黄脸婆的约束,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陆国坤不耐烦地扯下她的手。 “行了,过几天就给你,快出去,像什么样子?” 沈清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那今晚你不准回家,老地方,我在房间等你。” 陆国坤看了一眼电子日历,拒绝:“今天不行,有应酬。” 沈清皱眉:“什么应酬这么重要啊?” “陆氏什么时候有向秘书汇报行程的规定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于晴冷着脸走进来。 “夫人。” 沈清立刻站直,低下了头。 “你怎么来了?”陆国坤悄悄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衬衣,“也没说一声。” 于晴没理他,走到沈清面前。 “沈秘书,你说说,陆氏什么时候添的这项规定?” 沈清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没有,夫人,我只是…担心董事长喝多。” 于晴笑道:“沈秘书真是尽职尽责,比我这个正牌夫人还关心董事长呢。” “我……我……” 于晴懒得跟她废话,摆摆手让她出去。 沈清如临大赦,赶紧出去,回到工位越想越委屈。 刚才那老女人这么刁难他,陆国坤竟然一句话都没维护她! 办公室里,于晴从包里掏出两张卡,递给陆国坤。 “银行说你的卡曾经多次尝试巨额消费,存在风险,暂时封控了。这是我的副卡,应急够了。” “巨额消费?”陆国坤皱眉,“什么时候?” “近两个月吧,有多笔百万以上的尝试性刷卡,哦,还有一次三千万的,因为是副卡,风险过高,银行管控了,没刷成功。” 陆国坤抿了抿唇,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于晴转身,勾了勾唇,老男人自以为遇上了不经事的小白花,想要掐尖尝鲜。 天真地以为花几个小钱,就能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没想到小白花其实是只吞金兽。 “行了,我就是来给你送卡的,今晚应酬少喝点吧,我先走了。” 于晴下了电梯,在大厅里碰见了外勤回来的白云。 这个她一手提拔起来的财务部负责人,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于姐,您怎么来了?哎呦,于姐,一段时间不见,您越来越美了,脸上一根纹都没有。” 于晴笑:“我这把年纪的老女人了,可不得保养勤快点吗?我这脸啊,是在beauty做的,倒是你……” 她微微低头,从墨镜上方抬眼看她。 “也越来越年轻了,也在beauty做的吧。” 第47章 上桌的筹码 白云面上闪过明显的慌乱,干笑了几声。 “于姐说笑了,那种高档地方哪是我这种打工人能去得起的?” “你的意思是...对现在的职位不满意?” 于晴装作思考了片刻。 “对了,我听说分公司下面的某个店有个销冠,这个月光提成就拿了20多万,你要是也心动,我可以直接签字同意。” 白云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在悬崖边上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拿着文件的手不自觉轻颤,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于姐,我没这个意思...我哪有人家这个本事,我就挣点小钱...” “你没这个意思啊?我倒是突然有了,容我再想想,董事会决定了再通知你。” 白云看着于晴的背影,后背被冷汗浸湿。 心中忐忑不安,于晴对她一向赏识,从来不曾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beauty! 对,她刚刚提到了beauty! 白云越想越头皮发麻,呼吸都急促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仿佛要把手心的肉抠出来,缓解心中的恐慌。 沈清这里也不好过。 于晴刚走,陆国坤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本以为是要好好补偿她,没想到她刚扭到他身边,就被一巴掌扇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 “老陆……” “闭嘴,贱人,还从来没人敢这么骗过我。” 沈清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是不是那个黄脸婆说了什么?她是在挑拨我们的感情,你不要听她的。” “感情?不要听她的,你以为是什么东西?” 陆国坤冷冷地看着她。 蠢货,不过是个工具,各取所需而已,跟他谈感情? “我问你,那几笔百万千万的刷卡是怎么回事?” 沈清哆嗦着了一下,捂着脸低下了头。 不过是她在家人面前炫耀了几句这卡没有额度上限,没有密码,爸妈竟然偷偷拿去,要给弟弟买房。 从别墅,到普通楼房,挨个尝试。 可不管尝试多少遍,都无法刷成功。 她抬眼,陆国坤坐在座位上,像俯瞰蝼蚁一般看着自己。 她忽然一个激灵,她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女孩,靠的不过是几分年轻的姿色。 而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精英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陆国坤的腿。 “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但我是真的爱你的,老陆。” 沈清的眼泪顺着白皙姣好的面庞留下来,比起之前,看起来带了几分真心。 其实,若说沈清对陆国坤完全是金钱关系也不对,陆国坤虽然人到中年,但不油腻没爹味,对外总是笑容满面,温声细语。 俨然一副儒商的样子,让她忍不住膜拜,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爱慕。 可此刻,他面容极冷,一双凌厉的黑眸深不可测,让他更添了几分看尽沧桑的魅力。 一股说不清的热流迅速从是沈清全身划过。 她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西裤。 “老陆,我真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陆国坤不为所动:“以后若是再敢妄想,别怪我不客气。” “滚。” 沈清起身,狼狈地回了办公室。 同事们八卦好奇的眼神落在身上,强烈的羞辱感汹涌而来,沈清整张脸都毫无血色,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弓着背,将自己缩到电脑后面,仿佛这样就没人看得到她的窘迫。 双手捂上小腹,沈清庆幸自己还没有说出怀孕的事。 一切都不稳定,她现在还不能说,这是她唯一的胜算。 她要等,等到孩子出生,她就有了上桌谈判的筹码。 ………… 开融22楼,江晚正在接待当事人。 说是接待,也不过是方甜在谈,而她站在一边倒水、复印材料。 一对看起来十分不好相与的年轻夫妻,起诉一个男大学生,骑车撞到了他们的豪车。 女人情绪十分激动。 “你们知不知道我那车多贵,把她卖了都赔不起,保险说不需要维修就真不管了?门都没有,我提前说了,我要贵所陆主任亲自代理。” 方甜安抚她的情绪:“陆主任今日不在,不过您放心,我们按照赔偿标准来,一定不会损害您的利益。” “对,我老婆这几个月心情非常不好,我要求精神损失费。而且心里有了阴影,现在车都不敢开,天天专车上下班,这个钱也要赔。” 男人也斜着眼睛附和。 女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方甜继续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江晚实在忍不住插嘴:“如果说车辆不虚维修,且没有损坏到无法行驶,二位的做法……属于自己扩大损失。” 女人不满地回头看她:“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江晚,”方甜不悦地看着她,“对不起啊,这是我和主任的助理,刚来没多久,不太懂规矩。” “什么人啊,方主任,你们律所怎么能招这样的人呢?什么都不懂!” 男人翻了一个白眼,“我不禁对贵所的专业性持怀疑态度了。” “江晚,还不像客户道歉?” 方甜眼神示意江晚,“我们不能损害客户的利益。” 江晚据理力争:“可是方主任,你这样做是有风险的,有些诉请一听就是毫无理由和依据,为什么要向客户承诺?” “那是要分律师的,也许对你有风险的案件,别人能办呢?” 方甜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江晚呢,去准备合同,这是你的工作职责。” 江晚看了她半天,转身离开,没一会儿就拿来了两份合同。 “方主任,我劝您再慎重一点,这两个人不好沟通的。” 方甜丝毫不听,接过合同和笔,唰唰唰签下自己和陆景时的名字。 “去准备诉讼材料吧,我明早就要。” 第48章 深夜办公室 夜深人静,整栋开融大楼除了几扇亮光的窗户外,几乎一片黑暗。 22楼的主任办公室套间内,江晚正对着电脑和手头的资料皱眉。 不是抿一口手边的超浓黑咖续命。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和王怡然的吐槽内容上。 方甜执意要接这件交通事故的案子,尽管这个案子风险极高,评价分数极低。 可偏偏陆景时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人,整个所里都知道她和陆景时的关系,没人敢压住她。 江晚敢,可惜没成功 毫无根据的索赔硬要安一个合理合法的依据,让她头疼不已。 突然,她想起陆景时办公桌后的书架上,好像有相关文献。 陆景时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到处淘书,不大的出租房里,他的书总是要占一面墙的。 如今,这面书架更大,文献更多。 江晚顺着书架一排一排看过去,终于在第二层的最中间找到了要用的那本书。 她面上一喜,用力抽出来。 “啪嗒!” 有什么东西随着书本一同掉落在地上。 她低头,却猛然愣住。 那是一本有了岁月痕迹的相册,封面是一男一女在瀑布前的亲密合影。 只是……女生的脸被记号笔恶狠狠地涂成了黑色。 是她和陆景时的旧时相册。 江晚俯身捡起来,轻轻翻开第一页... 照片有的是二人面对镜头的亲密自拍,有的是不知情时陆景时偷拍的自己。 看着这些泛黄的照片,往日的情景和记忆瞬间涌入江晚的脑海。 可无一例外的,每一张照片中的自己,脸都是黑色的。 看来,陆景时真是对她恨之入骨,特意将照片打印出来“手动屏蔽”。 她苦笑地扯扯嘴角,合上相册,放了回去。 抬眼,发现刚才抽出书的空隙伸出,有一个熟悉的手机盒。 看样子,是她和陆景时五年前的情侣手机。 跟她那部在漂亮国差点被抢走的手机一样,这里面曾经满满都是二人的点点滴滴。 只是不知道,如今这些记忆还在不在。 她伸手想要拿出手机,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江晚吓了一跳,浑身猛一哆嗦,手中的书跟着掉落在地上。 “我说大晚上不回家干嘛呢,原来是在这当贼啊。” 凉薄嘲弄的声音在身后紧挨着响起。 江晚转头,身后的陆景时薄唇勾起,眼底却含寒如冬夜。 “你怎么在这儿?” 江晚讶异,方甜不是说他有事要去处理,由她暂时代权几天吗? “路过。” 陆景时别开脸,拍开她的手,把相册和手机重新换了个地方,放了回去。 路过? 江晚撇撇嘴。 无论是机场还是车站,明明都跟开融不顺路,哪来的路过? 她的目光落在陆景时整理书籍的双手上,心中一动。 他刚才说自己大晚上不回家... 那他是看到了自己提交的加班申请?还是去了自己家发现没人,所以担心自己才匆匆赶来? 她有些羞耻,害怕自己的猜想都是一厢情愿。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不可能,巨大的不甘心还是驱使她想要问个明白。 江晚舔了舔因紧张而略微有些干涩的唇,轻声开口。 “陆景时,你……为什么还留着我们的这些东西?” 剧烈的心跳在咫尺之间犹如擂鼓一般越敲越响,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嘴里呕出来。 江晚攥着拳,不错眼地看着陆景时。 一双杏眼看似平静,但眼眸深处却闪过几分急切和紧张。 陆景时神色未变,看了她一眼,又转回了头,漫不经心回答。 “江晚,你一点也不长记性,自作多情什么呢?” “我留着这些,自然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别忘了你当初给的伤害,若再次遇见,千万别对你手软。” 江晚眼中的光彩一定一点暗淡下去,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她的心还是像被人揪住狠狠拧了一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苦笑。 “即便我是自作多情,我们如今也是同事,你非要这样说话吗?我们之间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陆景时忙碌的手猛然停住,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着,一步一步靠近,胳膊撑在书架上,双臂把江晚圈了进去,紧紧箍住。 他的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解和恨意。 “江晚,当初要分手的是你,要出国追求理想的是你,要我放手别拖累的也是你。” “现在,你想我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跟你和平共处?你知道无耻怎么写吗?” 每一次看到这些过去的记忆,他就忍不住想起五年前她的决绝。 如果不是她当初的动摇,他从手术中恢复后,就会向她求婚。 他们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会生几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孩子。 可是,她为了那该死的钱,亲手打破了这一切。 如今还敢要求自己毫无芥蒂地跟她和平共处,简直是可笑! 他靠得很近,话语中的热气落在江晚的脸上,呼吸间都是都是陆景时身上特有的顶级檀香味。 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引起陆景时一阵讥笑。 “怎么?这样就害羞了?前几天早上不是还在勾引我嘛?现在靠近一下装什么纯情啊?” 他越靠越近,近到甚至一低头就能亲在江晚唇上。 可这么暧昧的距离,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勾引他? 江晚呆住,她自以为的旧情未断,感情失控,在他眼里竟然是自己单方面的勾引? 江晚眨眨眼,然后用尽全力推开他。 “我当然要躲,因为沈倦说的对,我不喜欢短平快的男人!” “你说什么!” 陆景时猛然变了脸色,肩膀剧烈起伏,整个人像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江晚回瞪着他,谁也不肯退一步。 “不好意思,陆主任,你们……是在吵架吗?” 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晚先收回了对峙的目光,门口,赵开正一脸蒙圈地看着她们。 “赵律师,你怎么上来了?” 赵开的办公室在16楼,平时只有重要事情汇报或者文件签字才会上来。 “我刚才下楼取外卖,看见你的灯亮着,便上来看看。” 赵开温和地笑着:“刚点的,一起吃?” 陆景时想要拒绝,江晚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们去你办公室吧,这里让人没胃口。” 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陆景时咬了咬后槽牙,一拳砸在面前的黄花梨书架上。 第49章 没有误会,全是死结 赵开办公室里,江晚不好意思地坐在他对面。 “赵律师,让您见笑了,其实我不饿,您快吃吧,我一会儿就走。” 她只是拿赵开的邀请当借口,不想再跟陆景时待在一处。 “江律师,你跟陆主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开很不解,说实话,从江晚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她了。 本以为是陆主任从分所挖来的得力干将,业内精英。 但她的职位不高,仅仅是个二级助理,而且不管什么时候见她和陆主任,都是一副剑拔弩张,别别扭妞的样子。 “没有误会,我们……就是为了一点小事争执。” 她跟陆景时之间,确实没有误会,有的全是解不开的死疙瘩。 赵开点头:“陆主任做事一向认真,又很有能力,整个开融上下没有不服他的。” “就连海城市政府的重大商业要案,合同条款也是陆主任亲自把关的,听说今天陆主任就是为了这事去开的会。” 江晚点头,怪不得他今天一天都不在所里。 赵开见她没接话,笑了笑,低头吃起饭来。 他长相斯文,行动间也不急躁。 虽然年纪看着不大,但尽显成熟稳重。 等他吃完,江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要走。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刚好我也要走了。” “不用了,”江晚婉拒,“我刚才已经叫了车,这会儿快到了,而且我家离得不远,不麻烦您了。” 赵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有些意外。 “江律师住那里?听说那里可不便宜,好像……陆主任也住在那个小区。” “也是走了狗屎运,小吴的朋友结婚,房子空出来了,白菜价租的。” 赵开笑笑,没再说话。 凌晨的街道上,烦嚣早已落幕,一切都安静的刚刚好。 江晚边等车边回复方甜的微信消息。 把准备好的材料全部发送给她,一辆车缓缓停在了面前。 江晚低着头去拉车门,入眼觉得不太对劲,赶紧退后几步。 主驾上的陆景时微微侧头:“上车。” “不用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再啰嗦,老王提交过来的合同,可能要合伙人交叉审几天………” “嘭。” 江晚快速钻进来,关上了车门,不满地开口:“陆主任,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用我们所的事威胁我了。” 她很不解,陆景时一边吊着她,一边又不断撕碎她的幻想,他整个人像是精神分裂,左右脑互搏。 “你只要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对了……” 陆景时打开方向盘下面的储物格,拿出一张行程单。 “明天8点,跟我出差,这是具体行程单。” “啊?可是我机票还没定,怎么去?” 江晚被这突然的安排打了个措手不及。 陆景时透过眼角斜瞥了她一眼:“机票已经订好了,你对接好后面的行程就好。” “订好了?可是……没有人找我要过证件。” 陆景时望着前方的眼神微沉。 她的各种证件号码,重要密码早已经刻在脑子里,想忘也忘不掉。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按下车子启动键。 “少啰嗦,别迟到。 车子发动,向着空旷的主干道驶去。 江晚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望着不断掠后的夜景胡思乱想。 二人丝毫没发现,身后开融16楼的窗户边上。 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辆疾驰而去的黑色迈巴赫…… ……… 陆氏集团,财务部。 沈清面色不善地进了负责人的办公室。 白云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慢条斯理地挂断。 “沈秘书,有事吗?” “白姐,你什么意思?”沈清把一叠票据砸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为什么报销迟迟卡住没进展。” 白云起身,定定地看着她:“合适的自然会报,若是迟迟没报,那自然是有问题。” “这有什么问题,这笔钱是董事长临时招待客户的,董事长你们财务也敢卡吗?” “沈秘书,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陆氏是上市公司,董事长招待有专门的规章流程,怎么会要你垫钱?再说了……” 白云从桌上的票据里捡出了两张,展开。 “一张是l家专柜的买包票据,一张是美容院的消费票据。沈秘书,这怎么报?” “我记得,这张美容院的票,是你上次请我们去的吧?” “白云,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套公司报销是吗?” 沈清的声调高了几分,引起了外面的注意,办公室外有人影晃动。 她走过去,锁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压低了声音。 “白姐,我没有亏待过你吧,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白云皱眉:“沈秘书,我在公司一向行的正坐地端,上次你请我们去beauty,是出于同事之间的情谊,沈秘书,可得公私分明啊。” 沈清气的语塞,这几天好不容易把陆国坤伺候的心满意足。 趁着他高兴,她又重提了美容院的那笔钱。 那是她刷爆信用卡支付的,马上就到还款日了,自己哪有钱还,只能趁着床上他吃饱喝足,再次提起。 好在陆国坤没像上次那样翻脸不认人,让她拿发票去财务报销。 本以为陆国坤发了话,一切顺利。 没想到卡在了白云这里。 “白姐,做人可不能这样,要是我现在上去跟董事长说明情况,下次就不是我来找你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白云却丝毫没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沈秘书,陆氏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我只是公事公办,有什么错?不过……若是董事长亲自吩咐,我必定立刻就办。” “你!” 沈清红着眼,胸口不断起伏,她料定了陆国坤不可能为这种事亲自过问。 “行,白云,既然你先撕破脸,到时候可别后悔。” 沈清撂下狠话,拿起桌上的单据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财务部的大门,白云微微勾唇,再次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喂,于姐……” 第50章 我男朋友? 机场大厅,江晚拖着行李匆匆进来。 陆景时给的行程单,排的密密麻麻,光是临时做攻略,都做到了后半夜。 收拾完行李只来得及睡了两个小时,好在早上王怡然打来电话,她才没睡过头。 听到她要和陆景时一起出差,王怡然也很惊讶。 “江晚,你...保护好自己啊。我总觉得陆景时对你...旧情难忘。” 江晚心里发酸,有苦说不出。 不知道王怡然要是听见陆景时如何讥讽自己自作多情,她还会不会说出这番话。 事到如今,她以后再也不会自作多情了。 江晚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依然没见陆景时的身影。 她只好自己换了登机牌,托运了行李。 刚换好,就看见不远处,陆景时和方甜朝自己而来。 依旧是同色情侣装。 看见江晚,方甜把手里的证件递了过来:“江小姐,麻烦你去换一下登机牌。” 江晚看了一眼陆景时,他毫无反应,正低头回复信息。 “知道了,方主任的证件也一起给我吧。” 方甜脸上闪过一份晦暗:“这次的环境公益诉讼研讨会,阿时让你和他一起去,你论文不是主攻环境公益诉讼吗?” 江晚挑挑眉,原来是因为自己方向对口啊。 她没再多说,拿上证件去给陆景时换登机牌,托运行李。 等她一切办妥,走回去,远远看见方甜眼睛红红,不舍地看着陆景时。 而陆景时则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是江晚从未看到过的温柔和……感激。 周围的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生离死别的偶像剧。 “方甜,这几天辛苦你了,所里有事及时通知我。” 方甜顺势靠在陆景时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阿时,以前出差都是我照顾你的,这次我真不放心。” 陆景时身子一僵,慌乱间,突然看见僵在不远处不敢过来的江晚。 “还不快去安检?误了登机机票钱你赔。” 他借劲推开方甜,朝江晚走过来。 方甜也跟了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笺。 “这里面是我写的备忘清单,照顾好阿时,提醒他吃药,不能太劳累,还有……” 江晚没接,直接开口。 “陆主任,方主任,我专业对口,要不…这个活动我自己去?” 陆景时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嫌我累赘。” 江晚没有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不用她,你回去吧。” 陆景时大步朝安检口走去,江晚赶紧跟了上去。 走出许久,回头看,方甜还未离去。 她心里一阵唏嘘,方甜一定是爱惨了陆景时。 这些年,她事无巨细,一点一滴渗入了陆景时的生活里。 陆景时的座位很好找,看着他完全坐好,江晚才准备向后走。 陆景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去?还不坐下?” 江晚苦笑,指了指自己的登机牌:“陆主任,我是经济舱,你飞机上有事叫空姐,下飞机再见。” 陆景时沉默着放开了她。 机票是方甜订的,他从不记得开融有领导坐头等舱,员工经济舱的规定。 以前方甜跟着自己出差,全程都是跟自己一起的。 江晚在经济舱找到了自己的位子,舒服得坐了下来。 幸好飞的时间不长,江晚从起飞就开始睡,一直睡到了旁边乘客好心叫醒她。 机场外,有专车早早等待。 上了车,江晚轻轻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膝盖。 陆景时斜昵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本来想给你升舱,没位子了。” 江晚没有抬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到了酒店checkin,尽管江晚已经做好了陆景时住豪华套房,自己住普通单间的准备。 但听到真正的安排,她还是被方甜气无语了。 “江小姐,不好意思,您订单显示的酒店在一千米外的另一家。” 陆景时紧皱着眉头,掏出一张卡:“还有一模一样的空房间吗?” “二位稍等,我查一下。” “不必了。”江晚拿回卡,塞回陆景时手里,“方主任的安排很合理。陆主任,我就不送您上去了,晚饭我想方主任也安排好了,明早我直接在大厅等您。” 不等陆景时回答,江晚推着行李转身离开。 虽然她语气平静,神色如常。 但陆景时却心头烦躁,目光中透着浓浓的不悦。 半个小时后,方甜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时,后面的酒店和机票,你怎么全取消了?” 陆景时的声音带着一种冷漠的平淡,听起来毫无感情。 “方甜,你自作主张了。” 电话那头,方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阿时,我是为了你好。自从与江晚重逢,你越来越失控了,我不想你再次受伤。”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的职责是辅助我的工作,而不是管理我的生活。”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甜,收起那些小心思,不要越界。” 陆景时不是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 相同色系的衣服,同款不同色的生活用品,以及外人面前刻意的亲密。 他都知道,但是不在意。 这五年,她也确实付出了不少,对自己仁至义尽,无关紧要的面子,他也愿意给她。 甚至自己都没质问他母亲是怎么知道江晚的新号码,他以为上次自己说得够清楚。 没想到,她这次更过分了。 没心情再听她要说什么,陆景时挂了电话,打电话给前台。 这边,江晚刚洗完澡,正把自己摊在床上,跟王怡然聊天吐槽。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 “江小姐,您升级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一会儿会派人帮人搬运行李。” “升级房间?我没有申请啊。” “是您男朋友帮您申请的,需要您来前台确认一下。” 江晚一头雾水,男朋友? 她的目光移到手机聊天页面上,王怡然喝多了,确实总搂着她叫老婆。 这个老王…… 她拿起手机回复。 “搞什么惊喜啊?我就吐槽两句,你还给我升级房间,还是省点钱赎我吧。” 王怡然的消息迅速蹦了出来。 “?” “我确实想给你升级房间,正在跟客服咨询,但……我还订呢。” 一张截屏甩了过来,王怡然正在跟酒店客服聊天,时间是两分钟前。 江晚猛然反应过来,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拖鞋就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陆景时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望着电梯。 见她出来,不耐烦地白了一眼。 “真墨迹!” 第51章 为什么换酒店 “是你给我升级的房间?”江晚柔声问道。 “不然呢?还有谁管你?” “那酒店前台说是我...” 陆景时侧头抠了抠眉心,语气越发不耐。 “懒得解释半天工作关系,倒不如...直接说男女朋友简单,但你别自作多情。” 江晚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酒店行李员推进来一个箱子,在二人身边停住。 “陆先生,我帮您把行李放到房间。” 陆景时弯弯嘴角,掏出房卡递给他。 “劳烦,1806。” “你也要住这里?” 江晚诧异,虽说方甜没有无语到给她订那种几十的廉价小旅馆。 但这间酒店只是快捷连锁,比起他那间五星级豪华酒店,可差得远了。 况且,明天的演讲就在那间酒店的一楼会议大厅,他何必舍近求远住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自己住在这里,他心里过意不去? 陆景时淡淡瞥她一眼:“别想太多了,只是离得太远使唤你不方便而已,先上去了。” 他扔下一句解释,大步进了电梯。 拿到房卡江晚才发现,新换的房间是1808号。 就在陆景时隔壁。 倒真如他说的,传唤起来十分方便。 因为她刚把行李推进房间,还没坐下喘口气,房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陆景时的声音。 “忙完过来,有事。” 1806房间内,陆景时坐在书桌前,校对着明天的演讲课件。 见江晚进来,轻轻抬了抬眼皮,指了身边的椅子。 “有两处问题,你来看看。” 江晚坐下,凑近电脑,从他指的地方一行一行往下看了起来。 陆景时微微侧身,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刚洗过的头发散发着茉莉清香,一缕一缕霸道地萦绕在他鼻端。 因为挨得很近,江晚微微倾身,露出了胸前的大片雪白,乌黑的青丝落在雪肤上,带着极致的视觉反差。 陆景时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几下,呼吸也乱了几分。 他自认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这五年一直洁身自好,从未有过强烈的波动。 但遇到江晚,这具身体好像找到了磁场,总是不自觉地产生反应。 他吸了口气,别开眼,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江晚没觉得不对劲,反而感激他让出了位子,挪到了他坐过的位置。 边看边在心里默默鼓掌。 陆景时不愧是律界精英,专业性和全面性让人佩服,不过有几处数据上的小问题,她随手给改了。 时间一点一滴在房间内缓缓流逝,等到全部校对完成,江晚才发现,刚才一直没出声的陆景时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蜷缩在角落,手臂环抱着自己,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眉头紧紧拧着,仿佛梦中也有未解决的问题。 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浓长的睫毛遮住了锐利的眼神。 衬得他此刻十分无害,毫无平日里的锋芒。 看他这么别扭的姿势,江晚抿抿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 “醒醒,去床上睡。” 陆景时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江晚再次用力推他:“陆景时,去床上睡,你会落枕的。” 陆景时嘟囔一声,转了个头:“别吵。” 然后略显无赖地蹬了鞋,直接在沙发上躺倒。 江晚无法,只好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拿来一张薄毯给他盖上。 动作熟悉得好像做过无数遍。 她蹲下身,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里不自觉涌出迷茫和悲伤。 明明他们谁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落到现在的结局?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怪谁,每一步都像是命运的手推着她向前。 好不容易等她想要换个活法,重新开始,命运又把她紧紧包裹住,一遍一遍提醒她,别想逃出去。 江晚伸出手,拨开陆景时额前的碎发,偷偷地印下一吻,然后起身。 “你睡吧,我走了。” “老婆...” 身后的呢喃让江晚浑身一震,她确信,自己这次没有幻听。 她转身看去,陆景时依旧闭着双眼,像是在做梦,薄唇没动。 这次,他在叫谁呢? 江晚快速眨眨眼,打散模糊的水汽,关灯离开了房间。 没有听见黑暗里的那句。 “江晚,我真的好想你...” 研讨会定在了早上八点半。 八点,可容纳一千人的会议室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律师代表们看着大屏幕上的硕大照片,翘首以待。 都在等待那位最年轻的律界大佬登台。 陆景时,一个在电视和新闻上频繁出现的人物。 年纪轻轻学术出众,成功解决过多起轰动全国的疑难案件。 其中,让他一炮而红,全国闻名的,还是三年前那件跨国贸易案。 对方是经济实力雄厚,具有百年历史的外国企业,利用合同漏洞,将海城负责招商引资的政府部门告上了法院。 看似板上钉钉的铁案,无人敢接。 胜了,对方不依不饶,容易引起国际话题。 输了,不仅要面对口碑影响,还要承受民愤的口诛笔伐。 惟有陆景时敢站出来,带着他刚刚创办的开融律所。 从行文习惯到律法背景,从法理到实践,翻遍法典和案例,逐字逐句细抠,最终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 新闻一经爆出,国民高涨的热情,各方流量的共推。 迅速让开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所和他的掌舵人一夜间全国闻名。 就在所有人以为社会新闻的流量终究有限,热度很快过去时,陆景时接受了电视采访。 镜头里,所有人都以为应该是个老学究的人,居然是一个年轻的过分的男人。 不仅如此,男人五官犹如刀裁,俊美精致,一身简单衣着,掩不住满身贵气,眉目间又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采访一播出,所有人都傻了,网络上掀起了狂热的热潮。 有人扒出了他的家世,有人扒出了他的情史,甚至有人扒到了他的社交账号小号。 专一、深情、有能力还有钱。 各种buff叠满,一场全民追捧让陆景时整整在热搜上挂了半个月,还有了大批粉丝。 每次出席各种研讨会,会议室里坐的是专业上崇拜他的业内人士。 马路上追逐的,则是那些狂热粉丝。 第52章 微信步数不超过100 ,你爬 江晚以前也在海城见过不少陆景时的粉丝。 但由于他出入都有司机,行程也比较单一,所以并不像现在这样疯狂。 他的行程今早才对外公布,但刚一下楼,马路边的尖叫声就此起彼伏。 “陆律师!” “哥哥看我。” “陆律师欢迎你,一起顺利!” “哥哥加油,圆满成功!” 陆景时不停点头示意,还会偶尔问上一句:“多大了?”、“好好学习”。 跟在后面的江晚,忍不住直笑。 好不容易进了后台,外面的喊声还依稀能够听见。 江晚震惊这些粉丝知道消息的快速程度,落在陆景时眼里,就像是吓坏了。 “主办方为了增加曝光度,特意放出来的消息,习惯就好了。” 他在后台简单整理了一下,便被人介绍上台。 主讲台上,陆景时一出现,台下就哇声一片。 他没有废话,打开课件直接开始。 江晚站在会议室的最后面,找准角度拍了一些照片,留着撰写公众号新闻。 “你好,你也是助理吗?” 身后有人轻轻拍她,江晚回头,五个年轻女孩正挤坐在一起,友好地看着她笑。 江晚点头:“你们也是。” “对啊,你也来坐吧,挤一挤,还得一两个小时呢,站着多累啊。” 五个人挤四张凳子,本就紧凑,她们硬生生又给江晚挪出了一个位置。 江晚本想拒绝,看见她们这么热情,只好坐了个边角。 她低头,发现她们几乎都穿的高跟鞋。 “你们没有座位吗?” 一个丸子头可可爱爱的女生开口:“我师父的票都是托人找的,我们这种刚毕业拿实习证的算什么东西,哪配有座位?” “那你们不知道今天活动时间很长吗?高跟鞋会很疼的。” “唉,有什么办法啊?师父要求的,女律师必须干练,高跟鞋是标配,这样业务才会好。” 江晚情不自禁皱眉,这是什么狗屁要求? 业务水平跟穿高跟鞋有什么关系? “姐姐,看你这么……松弛?你师父一定对你很好吧?” 江晚低头打量自己,蓝色衬衣,白色休闲裤,一双特意换上的平底鞋,确实有些太过松弛。 “哦,我…师父从来不管这些的。” 其实也管,陆景时今早在楼道里碰到自己的时候,欲言又止,问她要不要换一件上镜的衣服。 被她拒绝了。 演讲的是他,入境的也是她,她只要穿得舒服就好。 女孩们一脸羡慕地看着她:“那你师父一定是个慈祥的老头子。” 与此同时,台上的陆景时正讲到昨晚江晚修改的那一段。 说完后,他顿了一下,缓缓起身。 “其实这段内容我昨天的表述有问题,是由我的助理修改的,她也是一位优秀的律师,在环境诉讼方面,成绩很突出,甚至可以说是理论上,是国内前列。” “不仅如此,她还在国外学习了五年,对国内外的环境诉讼这一议题都深有研究。” “江晚律师。” 他的目光越过整个会议大厅,看向最后。 江晚怔了一下,呆呆地起身。 数千人的目光唰地射过来,媒体镜头也敏锐地怼了上来。 “我推荐大家可以看看她发表的几篇期刊论文,有一篇还入选了相关案件审理的理论指导。” 身侧的几个小女生几乎同时惊呼。 “江晚?我好像确实看到过,当时还说怎么写得这么好。”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导师还推荐我们去看。” “他还是陆律师的助理,陆律师居然对助理这么好,这么重要的场合让助理露脸,都是师父,怎么差距这么大?我直接嘎嘣一声!” “江律师。” 主办人的人匆匆跑来。 “这个问题能不能请您详细讲讲,就当是…同行间的学术交流。” 不等江晚拒绝,有人就推着她一路穿过去,带到了台上。 江晚求助的目光落在陆景时脸上,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陆景时噙着标准的笑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用仅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要是能做好分所有了知名度,老王那里也能轻松点。” 江晚任由他牵着在他座位旁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台下,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陆景时推来的话筒。 这是她的专业,这方面的问题没有人比她更熟稔。 因此经过最开始几分钟的紧张,她越说越自信,甚至推开电脑侃侃而谈,很多内容甚至不在本次交流内容内。 台下一开始的质疑,慢慢变成了欣赏和赞同。 演讲结束,不少人要和江晚添加好友,交换联系方式。 江晚进后台征求陆景时的意见。 毕竟有些律所是不允许助理单独接触客户,开展独立工作的。 陆景时懒懒地摘下耳机扔在桌子上:“什么狗屁规定?开融没这规矩。” 得了他的允许,江晚兴奋地跑出去,加了很多同行的联系方式。 她们来自五湖四海,主攻方向也不同,但聊起来却特别投缘。 直到酒店工作人员清理场地来,江晚才惊觉,自己竟然把陆景时晾在后台一个多小时。 等她匆匆跑进去,陆景时正被主办方围在中间。 “陆主任,您远道而来,请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请您一定爬爬我们这里的名山。” 陆景时神色淡淡,显然是对主办方擅自同添加的行程不满。 “对了,山上还有一座庙观,求事业婚姻最是灵验,听说陆主任至今未婚,不如去庙里转转?说不定就此碰到正缘了。” 江晚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赶紧走过去。 “实在对不起啊,我们主任接下来还有行程,可能无法前往……” “爬山吗?正好我最近喜欢上了户外。” 陆景时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得江晚回头看他。 他一个天天微信步数不超过100的人,还爱上了户外?立什么人设呢? “好好好,陆主任爽快,那明天九点我们准时在酒店大厅接您。” 人全走后,江晚赶紧拿出手机搜索。 “你干什么?“ “找健身房临时抱佛脚。“ 陆景时白了她一眼:“蠢货,山上有缆车。“ 第53章 正缘已断,有人强求 第二日,晨曦微露,江晚他们就已经到了山脚。 看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她心中直发怵。 而前方被众星捧月的陆景时,则面色从容,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本来这次爬山活动,主办方只邀请了陆景时。 但有人听说陆景时还有后续活动,便主动申请一起参加。 所以,原本只是几个人的小型活动,硬生生变成了三十多人的团建。 陆景时坐缆车的算盘,也由于跟随的人太多,他又要脸,而作罢。 江晚也只能步行,跟在他身后。 昨天跟江晚一起分享座位的几个小姑娘,也都跟着各自的师父留了下来。 此刻,正跟江晚一起落在大部队后面,一边走一边八卦。 “陆律师好帅啊,我要能天天跟他一起工作,该有多幸福啊。” “是啊,昨天穿正装已经帅到令人尖叫了,今天这一身运动装更是帅到惨绝人寰,天呐,好想谈!” 今天的陆景时与往日的冷肃沉稳截然不同。 一身青黑色运动装为原本清冷禁欲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度。 举手投足间,更让人挪不开眼。 “啊!陆律师看过来了,这身衣服一看就好贵,天哪,怎么会有人又帅又有钱专业又顶啊!” “咦?陆律师和江律师的衣服……好像是……同款不同色啊。” 江晚苦着脸。 “我也不想啊,临时行程,现买的。” 昨天,陆景时临时起意要来爬山。 晚饭后,两个人跑遍了附近的商场,才勉强买到合他心意的衣服。 “唉,牛马就是这样的啦,不过陆主任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白嫖你的成果,还愿意让你在大场合露脸,很有良心了。” “江律师。” 其中的圆脸妹妹把自己的手机塞到江晚手里。 “我悄悄凑过去,你拍一下我和陆律师同框,要那种情侣视角,你懂的。” 江晚为难。 这浩浩荡荡几十人跟着,怎么能拍出约会视角呢? 圆脸妹妹眨了眨眼睛:“别担心,到时候我后期把人p掉就行。” 她快走几步,靠近陆景时,迅速回头摆pose。 江晚手忙脚乱地找了好几个角度,一顿快门。 快门声引起了前方的注意,陆景时回头。 “你干什么呢?” “......公众号新闻要用照片。” 陆景时没再多说,江晚耸耸肩,赶紧把手机还给圆脸小妹妹。 “我拍照技术不好,你看看有能用的吗?” “你看,有能用的吗?” 圆脸妹妹喜滋滋的翻看着。 “这几张拍的真好,我p一下发朋友圈,这谁还能分清是真谈还是假谈啊?” 另一个马尾妹妹捂着嘴直笑。 “我扒过陆律师的小号,他好像就谈过一个女朋友,分手五年了还一直单身,喝醉了就在小号emo,明显就是忘不掉。我看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 江晚心念一动,抬眼看去,正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里。 “累了?” “不累,能跟上。” 陆景时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步子放慢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他的频率慢了下来。 前方是个小斜坡,斜坡上去就是主办方说的那座很灵的庙观了。 一只手突然伸到眼前。 闷头往上爬的江晚惊讶抬头。 发现陆景时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跟身边的人小声交谈着。 但左手却从身后伸了过来,递到了江晚面前。 江晚看了看坡的高度,在几个女孩震惊的目光中,把手递了过去。 任由陆景时把自己拉了上去。 斜坡之上的尽头,立着一个庙观,山门半开。 不见热闹,也不见香火声,只有灰瓦,葱木,白墙。 庙观小的一眼就能望见庭院,可那隐藏在拐角的黑暗,又想让人忍不住再往里走一步。 “广华观。” 江晚轻念出声。 名字跟景致倒是相配。 “陆律师,这就是我说的那座很灵验的庙观了,进去拜拜?” 陆景时摇头:“爬山就好。” 主公方一脸我懂的神情。 “这都是传统文化,传到网上也不怕的,您真不进去拜拜?” 陆景时再次拒绝。 “我相信事在人为,就不进去打扰道门清净了。你们请吧。” 他向前走,手里猛然一顿,才想起刚才拉江晚上来。 二人的手竟一直没分开过, 此刻他要走,而江晚却站着没动。 “我……想去看看?” 陆景时眉头轻动,松开了她。 见陆景时不去,一部分人选择留下陪他,一小部分人进了观,江晚就是其中一个。 广华观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进门就是正殿,大殿左右两边各有两个黑漆漆的走廊,不知通往何处。 几个年纪不大的师父,头上扎着道髻,脚上踏着十方鞋,客气地迎着人进去。 江晚跪在殿中的蒲团上,对着上首的三清像上上下下都求了一遍。 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也没下。 重点求王怡然一夜暴富,分所一飞冲天。 “姑娘,求一张姻缘卡吧,挂在那边的树下,很灵验的。” 小师父递过来一张红纸。 江晚左右,一些人写好后小心翼翼地挂在了院中的树枝上。 “我就不用了,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出了大殿,往旁边的小道而去。 转过尽头的拐弯,后院豁然开朗,一座简朴的小房子静静地立在崖边。 听见脚步,有人从屋内走出。 是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长,一双眼睛纯净天真,看着仙风道骨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是道长的院子,误闯来此,对不起,我这就走。” 江晚赶紧道歉,作势要转身离开。 “慢着,相逢就是有缘,我便送你一字,你要测什么?” 测字? 江晚本不想要,但她知道高人们总有些脾气,既然他说送,那她就要。 别坏了规矩,惹人家生气。 她伸出手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时字。 “……看姻缘吧。” 道长闭目,掐算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 “时字,拆为日寸,此字显示正缘已断,一片死相。” 江晚倒吸一口冷气。 心里顿时像压着块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老道长摸了摸胡子,再次开口。 “可惜,有人执念太深,执意强求。” 江晚不懂他什么意思,还想再问,老道长却转身,推开了一旁的小门。 “言尽于此,日后怎么样,就顺应天意吧。” 江晚闷闷地道了谢,从小门走出去。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青黑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她诧异:“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景时瞥她一眼,凉凉道:“看风景,不行?” 屋内,老道长回到屋内,将一杯未喝过的茶水随书泼在地上。 又拿起桌上的白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纸之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晚”字。 第54章 蠢货,当然是坐缆车下山 陆景时见江晚脸色不好,想了想,开口。 “求神拜佛就是心理暗示,凡事事在人为,不这些话不必太放在心上。” 江晚扯扯嘴角,没话找话:“里面有个老道长,像是高人,你要不要去问问你和方主任的姻缘?” 陆景时刚才还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桀桀冷笑几声。 “关你什么事?江律师这么关心我的个人生活,难道是想自荐枕席?” 他甩袖离开,走了几步见江晚还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喝。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蠢货,趁人少,缆车下山啊。” 江晚和陆景时二人偷偷乘坐缆车下了山,到了山脚下给主办方告知后,二人便回了酒店。 江晚美美地补了个美容觉,刚睡醒,就有人敲门。 她打着哈欠开了门,陆景时提了个纸袋子走进来,扔在床上。 “把它换上,晚上陪我参加个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谁啊?你爸妈?” 陆景时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怎么?这次想要600万?” 江晚眼神一暗,垂下眼睛。 “钱教授你还记得吗?他退休后就落户这里了,每次出差我都会来看他。” 钱教授? 江晚大学时期的班主任,上学时对她和陆景时很好。 陆景时毕业后,创业前期,钱教授没少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他。 她拢了拢头发:“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我们去买礼物。” 陆景时似笑非笑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机。 “自己看看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冬眠的猪都没你能睡。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你!” 江晚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他脑子抽筋非要去爬什么山。 她推着他出去:“我要洗澡换衣服,你出去。” 推他出了房门,关门之前,江晚再次开口:“还有……猪不冬眠!” 房门在眼前砰地一声关上。 陆景时嘴角浮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双手插兜,轻轻吹着口哨,回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城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一楼大厅内。 江晚不自在地往下拽了拽裙子,走路又僵硬又好笑。 “你长虱子?” “不是啊,我很多年没见过钱教授,有些不自在。” 陆景时飞速地上下打量着她。 白色挂脖短裙恰到好处地盖在膝盖上,利落盘起的长发,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的美毫无攻击性,又大又圆的杏眼清澈地能倒映出人影,行动间自带一股娇憨。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微微转开目光。 “不用多说,跟着我就行。” 在江晚的印象中,钱教授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可没想到五年后再见,他竟然满头白发,额头深深的川字纹,不做表情也很明显。 “钱教授。”刚说了三个字,江晚的声音就哽咽了。 钱教授笑着拉他们坐下:“之前就听阿时说你从国外回来了,昨天说要一起来看我,我期待了一晚上呢。” 陆景时帮他添了杯水:“几个月没来了,您还好吗?仙仙……怎么样?” 钱教授的脸色灰暗了几分:“我还是老样子,仙仙…她,唉。” 仙仙? 钱教授的女儿,印象里那个眼睛大大的可爱初中生。 江晚很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小姑娘,总爱跟着她和陆景时,甜甜地叫她江晚姐姐。 “仙仙怎么了?”江晚不明所以,问道。 “叮。” 门锁自动识别的声音响起,比人先进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研究混合味。 江晚忍不住低低地咳了一声。 “嗯?老头子,家里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一个教踩恨天高,身穿超短裙的女孩跨入客厅,脸上的浓妆几乎看不见原本的长相。 露在外面的肚脐上,穿了一排圆环。 身上的皮衣外套,密密麻麻地镶满了铆钉,手指尖还夹着一根没吸完的烟。 “哥哥!你怎么来了?” 女孩看见陆景时,惊喜地叫起来,随手将手里的烟扔进一旁的鱼缸,看的江晚一阵皱眉。 钱教授骂骂咧咧地起身,去捞烟头。 女孩丝毫不在意,一双眼睛只在陆景时身上。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来给我过生日的?” 陆景时眼睛闪了闪,指了指沙发角上的购物袋。 “给你的礼物。” 其实,他并不知道仙仙的生日,只是每次来看钱教授,他都会随手给他女儿带份伴手礼,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了。 “哇,香奶奶!谢谢哥哥,好不好看?” 仙仙左右晃动着肩上的新包,眼珠一转,像是才看见一旁的江晚。 “你是谁?” “我是江晚。” 仙仙恍然大悟,冷淡的哦了一声:“就是哥哥大学那个前女友,你来干什么?” 钱教授回身,一巴掌扇在她头上。 “没礼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看看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你明天就给我滚回澳洲上学去。” “钱教授。”江晚赶紧拦住他再次落下的手,“仙仙…还小,别打了。” “我才不回去呢。”仙仙无所谓地撩了撩长发,“除非…你每个月给我十万。” “十万?你当我是什么?给你钱你又用来买……仙仙,你快要毁了,你知道吗?” “土包子,亏你还是搞法律的,跟国际接接轨吧,那玩意在国外都合法了,懒得跟你说,哥哥,我先进去打个电话。” 女孩潇洒地转身,路过江晚,眼神不善地打量她。 “死绿茶。” 身旁的陆景时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冰冷:“仙仙,道歉!” 女孩小心地审视他几秒,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啊。” 江晚抿着唇,没有接话。 其实比起她的态度,更让江晚震惊的,是原本聪明乖巧的女孩,竟然会变成这样! 钱教授无奈地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 “江晚,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去国外念了两年书,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看向陆景时:“阿时,老师求你件事。” 陆景时连忙坐直:“教授请说。” “我看这孩子上学是没什么指望了,能不能……让他去你所里锻炼锻炼,晚两年再考证。” 陆景时犹豫了许久,看着钱教授的满头银丝,和眼里浓浓的哀求。 终是不忍拒绝。 “好,我答应您。” 第55章 他都耐着性子解释了 又陪着钱教授说了会儿话,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陆景时和江晚起身告别,听见动静的仙仙从房间里跑出来。 “哥哥,你要走了?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钱教授拉住她:“你别添乱,等我给你找好房子,安顿好你再过去。” 仙仙甩开钱教授的手:“不要,哥哥家肯定有多余的房间,不会让我露宿街头的。” 她狭长的眼睛瞥过江晚的手腕。 那是陆景时跟身上这件裙子一起送来的c家经典款手镯。 “爸,你要是不同意,我一会儿就出去,他们今晚可叫我去参加party,来的都是老外……” 钱教授气的脸色涨红,一双眼睛求助地看着陆景时。 陆景时思考了半分钟,看向仙仙。 “想去开融也行,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我同意了,其他合伙人也不会同意的。” “给你一个月时间,头发染成正常颜色,身上这些纹身该洗的洗,该遮的遮,收拾好了再来海城找我。” 仙仙有些失望,不满地沉默着。 钱教授则感激地推搡着她。 “还不谢谢陆哥哥?” 仙仙哼了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江晚,又跑回了房间。 一双长臂及时揽住江晚的肩膀,扶她站稳。 钱教授含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看的江晚脸上发烫。 回去的车里,江晚抱着手机和王怡然他们在群里聊天。 每次出差,他们都会互相带伴手礼。 虽然都不贵重,但互相分享的感觉让江晚觉得他们就是一家人。 此刻,小伙伴们正在群里“点菜”, 有要糖果的,有要熊猫挂件的,有要火锅底料的…… 江晚手忙脚乱地截屏,一一记下,打算一会下车就去买。 “钱教授帮了我很多,三年的退休金都给了我当启动资金。” 陆景时没头没尾的话,成功让江晚的眼神从手机上离开。 “什么?” “钱教授完全信任我,所以他女儿…我也愿意给次机会。” 江晚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仅仅是看在钱教授的面子上,帮他,仅此而已。” 江晚有些莫名其妙,谁问他了? “哦。” 她低头,继续聊天。 陆景时瞪了她一眼,心烦地摸了摸下巴。 她一上车就沉着个脸,泄愤式地使劲戳手机,不就是看自己这么爽快答应让仙仙来开融,心里不高兴吗? 他都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她还这副样子干什么?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跳了出来。 江晚小心按下接听。 “江晚姐姐,是我,仙仙,你能陪我去逛街吗?哥哥说让我改变,可我都不知道该买什么,你能陪我去吗?” 江晚看看时间:“现在吗?” “嗯嗯,求求你了,江晚姐姐。” 江晚看了看陆景时,希望他能替自己解围,可陆景时却疑惑地挑了挑眉,憋出一句。 “你想去就去吧。” 江晚无法,只能中途下车,等着仙仙打车来找自己。 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身边,一张微微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江晚姐姐,是我啊,上车。” 她果然听陆景时的话,他们离开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仙仙就已经卸了大浓妆。 还脱下夸张的朋克服,换上一件米色的背心连衣裙。 斜挎着陆景时刚刚送给她的那个包。 虽然皮肤看着有点差,但胜在年轻,满脸挡不住的朝气和清纯。 商场里,仙仙一家一家试,江晚不厌其烦地给她拍照提意见。 两个小时后,江晚两只胳膊上都挂满了购物袋,商场也播放起了打烊的轻音乐。 “江晚姐姐,我们逛到这么晚了,你饿了吧,我们去吃东西吧。” 江晚还没来得及拒绝,仙仙就已经伸手拦下了出租车。 “师傅,安宁路sky酒吧。” “仙仙,你不是要吃东西吗?去酒吧干什么,你要喝酒啊?” “江晚姐姐,你可真土,现在酒吧也有各种烧烤简餐,比外面专门的烧烤店还好吃,一口肉一口冰啤酒,不要太爽,放心吧。” 仙仙抱着她的胳膊,大笑着倒在后座上。 江晚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下了车,仙仙搀着她的胳膊,推开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玻璃门。 刚一进去,一股音浪袭来,强烈的鼓点一下一下像是敲击在江晚心脏上。 她忍不住推开仙仙,转头冲了出去,在马路边上大口呼吸着。 仙仙跟着跑出来。 “仙仙,要不我带你去吃别的吧。” “没事的,姐姐,你就是突然进去,心脏跟鼓点同频共振了,你适应适应就好了。我先进去找座位。” 江晚在门口透了一会气,就回了酒吧。 昏暗的地下室里彩灯闪烁,动感的音乐回荡在整个室内。 一桌一桌的客人吃着东西,喝着酒,似乎早已习惯。 她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找到了仙仙,随便点了个饮料。 仙仙像是这里的常客,不时有穿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来打招呼敬酒。 她的酒量似乎不是很好,喝了没几瓶,就开始胡言乱语,痛哭流涕了。 “江晚姐姐,我好想我妈妈啊,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呢?” 江晚抿着饮料,静静地听着。 “江晚姐姐,你说我妈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烂,她还会要我吗?” 江晚看着她脸上的泪珠,轻笑着为她擦去。 “会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妈妈都会爱你的。” 话音刚落下,两个高瘦的男人径直朝二人走了过来。 “钱仙仙,真是你啊,还以为认错人了,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用不惯大洋雕啊。”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男人指着仙仙,猥琐地挤了挤眼睛。 仙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草,你还跟高中一样嘴欠,别tm当着我姐的面胡说。” 另一个黑色中长发男生直接坐在了江晚身边。 “靠,钱仙仙,这你姐?钱仙女吧?” 江晚皱皱眉,敷衍地扯出一个笑。 “仙仙的同学是吧?我们要走了,位子让给你们吧?” 可她刚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 直直朝着面前的黑发男生扑去…… 第56章 这样还苦吗 头好疼…… 江晚强撑着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但这黑暗中还透着朦朦胧胧的亮光。 她猛然反应过来,是有人蒙住了她的眼睛!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慢慢浮现,几乎是一瞬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就好像大脑和身体之间切断了信号,任她如何发号施令,这具身体就是一动不动。 她舔了舔唇,用力大喊,可发出的声音却犹如刚出生的猫叫,嘶哑无力。 惊恐像潮水一般席卷了江晚的全身,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声,每跳一下都在提醒她这不是一场噩梦。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晚感觉身边的位置凹陷了下去。 有人坐在了她身边,一双略微冰冷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的脸。 她想转头躲开,却无济于事,只能大喊,然而声音仍旧卡在喉咙里,含糊不清。 “原来姐姐醒了?倒是比我预想的醒得早。” 是那个黄发男生! “姐姐,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我还没玩过你这样的熟女呢。” “别怕,我经验很丰富的,绝对会让姐姐舒服的,保管你以后忘不了我。” 那双大手从江晚脸上慢慢下移。 下巴。 脖子。 胸口。 眼见那双手就要顺着她的衣领探进去,江晚双眼圆睁,如同置身冰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警告,逃离! 但好像身体与灵魂分离,无论她心里如何着急。 这具身体依旧瘫软在大床上,一动也不动。 就在那手刚探入之际,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黄发男生抽出了手,接通电话。 离得很近,电话那头的声音能够清晰传入江晚耳中。 “怎么办?让钱仙仙那个贱人跑了。” 黄发男生猛然坐直了身子,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放松了下来。 “放心吧,她不敢报警,我听群里说钱仙仙昨晚才参加过party,现在可经不起查。” 听见黄毛这么说,电话那头也镇定了不少。 “蠢货,钱仙仙这种你睡过的女人现在都办不了,真废物。行了,你过来吧,钱仙仙算个屁,这个才是极品。” 江晚呼吸一滞,眼中满是绝望。 挂了电话,黄毛再次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晚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江晚感觉自己的腿被抬起,鞋子被人轻轻脱下。 “姐姐好香。” “滴。” 房门被刷开的声音突然响起,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男声响起。 “黄毛,钱仙仙那里真没事吗?” “你怕个屁,女人嘛,床上一晚上没有哄不住的,跑了个钱仙仙,这不还有个仙女吗?” 一双大手握住了江晚的小腿,不停把玩着。 “靠,黄毛,这听话水真好用,这姐姐我刚才就盯半天了,长相清纯身材火辣,不知道一会儿搞起来怎么样?” “嘿嘿,你排队,等我完事再让你。” 一双手从江晚背后挤入,身后的连衣裙拉链被缓缓拉下。 她的头无力地垂落,眼神空洞,眼泪很快打湿了眼前的黑布。 江晚犹如被抽去了灵魂,瘫倒在地,只剩无尽的茫然。 骤然间,房门被人用力踹开,身后的拉链拉到一半戛然而止。 然后,就是两声杀猪般的嚎叫。 紧接着,江晚感觉一件自己被毯子包裹起来,身体被人抱起,眼前猛然一亮。 陆景时的俊脸近在咫尺。 黑亮的瞳孔急剧放大,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急切和害怕。 他猛地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像是要揉进身体里。 委屈和后怕让江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滴滴落下,打湿了他的颈窝。 警察和医护人员紧跟着冲进来。 江晚紧绷的弦彻底放松,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不是在医院,而是在雪白的大床房上。 同样的房型,不一样的摆设。 陆景时的房间。 她清了清干痛的嗓子,旁边立刻有人走过来。 “你醒了?” 陆景时衣服凌乱,眼下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圈灰色的胡茬。 江晚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尝试着开口。 “谢……谢。” 声音还事死嘶哑,但好歹能发出声音。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表,居然已经中午了,赶不上飞机了。 “对不起,耽误…行程了。” 陆景时抿着唇不说话,端起床头上的一杯白粥,舀了一口轻轻吹着,递到她嘴边。 她刚想开口,就被他抢答。 “没加糖,医生说这两天要清淡。” 江晚苦着脸,她的习惯喝粥是一定要放糖的,没有糖,她宁愿一口都不吃。 要是以往王怡然在,兴许她就赖掉了。 但此刻,陆景时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她,江晚认命的接过碗,三两口就倒了进去。 刚把碗放下,一杯黑水汤子又送到了面前。 “这……又是啥?” “中药,能清除你身体里的那些残余化学剂。” 江晚咬咬牙,捏着鼻子仰头灌了下去。 随后伸着石头不停吸溜:“好苦啊。” 陆景时的目光在她脸上和唇上来回流转。 “有这么苦吗?” 江晚点头:“比我的命还苦。” “那……这样,就不苦了。” 陆景时低头,含住了她的唇,指尖摩挲着她的耳后,吻的克制又缱绻。 江晚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害怕,害怕他结束后说自己勾引他。害怕他清醒后责怪自己上赶着自作多情。 她看不懂他。 甚至不知道这个吻代表什么。 感觉到她的走神,陆景时微微用力在她唇上咬了一下,江晚吃痛,贝齿轻张。 一条灵活的小蛇顺着钻了进去,裹住江晚的舌头,一遍一遍吮吸着。 江晚被吸的呼吸不畅,他才放开她。 “还苦吗?” 江晚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突然敲响的房门缓解了她的尴尬。 陆景时扬声:“不需要打扫。” “阿时,是我。” 方甜的声音。 第57章 屈辱 房间内顿时静谧下来。 江晚想要从床上起来,被陆景时按住。 他打开房门,一股独属于方甜的香水味立刻飘了过来。 “阿时,你怎么能住这种酒店呢?没有单独的电梯,多不方便啊。” 方甜开口就是一阵关心。 “你把酒店退了,机票也退了,我和伯母真的很担心。” 方甜的声音和行李箱轮子的转动声越来越近,直到戛然而止。 江晚撑着还发软的身体,从床上站了起来。 “方主任。” 方甜的眼神落在凌乱的床和江晚红的异常的唇上。 随后转头,像是确认一般看向陆景时,毫不意外看到了他嘴角的红印。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只剩眼底彻骨的寒意。 “江晚,你们……在干什么?” 江晚有些心虚,但又不想方甜误会的更深:“方主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做……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情?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出格的事?” 方甜眼神如刀,恨不得要剜了江晚。 “方甜,我没必要向你解释,请你出去。” 陆景时挡在江晚身前,冷冷地看着方甜,“我做事,不用你管。” 方甜胸腔里翻腾倒,肩膀不住地颤抖。 “不用我管?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被这个女人害得只剩下了半条命,是我甘愿在你身边照顾你,帮助你,一直到现在。” “这个女人呢?为了钱可以抛下手术台上的你,现在为了钱又回来勾引你,你还一头扎进去,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羞辱你的吗?” “阿时,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国外有多封疯狂,她口口声声说不认识什么美国医生艾瑞克,事后却警告艾瑞克不许泄漏病人隐私。” “可是,江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本想着这是你的隐私,跟我无关,可你不该这么不要脸。阿时,你看看这些照片。” 她咬着腮帮子,从手机里调出一组照片,伸到陆景时眼前。 照片里,是江晚从一所外国医院大门推门而出,被门口监控捕捉到的照片。 时间横跨冬夏,一共三张。 照片中,江晚都是一脸痛苦地捂着小腹。 其中一张,顾阳紧紧箍着她的腰,二人在医院门口打车。 “江晚,据我所知,你来的这间医院是老美有名的妇产科医院,你和顾阳…你去那里做什么?” 江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跳如雷,每一下都敲的喉咙发疼。 她没想到方甜居然查到了这个。 陆景时的目光移向江晚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眉眼间压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期望她能解释点什么。 “江晚……” “对不起,陆主任,方主任,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你们无权要求我告知。” 陆景时的一颗心不断往下沉,竭力控制着情绪,接过越压越乱。 方甜勾了勾唇:“江小姐想多了,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在国外有多乱,只希望你放过阿时,换个人吧,你不是跟顾阳……” 她战术停顿了一下,明显看到陆景时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不断跳动着。 这就够了。 江晚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景时。 而后者像是没被人点了定穴,整个人沉默着,眼神没有聚焦。 江晚等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她嘴角上扬,但那笑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可真是贱。 明明他一次一次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可他勾勾手指头,自己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现在,他的沉默彻底撕碎了她的自欺欺人。 他们早结束了。 且永远不会再有以后。 “方主任,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但请你相信,我们没睡。” 她掀开自己的上衣,把自己赤裸裸的展现在方甜面前。 身上白白净净,没有任何欢爱的痕迹。 “江晚,你干什么?” 刚刚思考走神的陆景时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屈辱和委屈让江晚瞬间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想在这里落泪。 她缓缓放下了衣服,拿起一旁茶几的包和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1808号房内。 钱仙仙正在呼呼大睡,听见动静,慢慢爬了起来。 “嗯……你怎么回来了?” “昨晚是你报信救我的?” 钱仙仙点头:“那两个王八蛋,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个东西,睡了一次好不容易才踹掉的,没想到这些年还是这么没出息。” “你也是,昨天靠他们那么近干什么?幸好我聪明,否则你就要被他们生吃了。 江晚把自己扔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的所有往事,像开了闸的洪水,没过了她的头顶。 那一年夏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输入一半的短信。 惊得她手里的b超单子都掉在了地上,转身匆匆去了医院的大门。 家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警笛声,咒骂声,每靠近一步,就离地狱越近一步。 但她只能迈进去。 院子里,四五个警察正把江云生死死按在地上。 奶奶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房门大开的仓库,血水从那里面流出来,汇聚在院子里。 浓烈的血腥味冲得人干呕。 江晚迈着沉重的步子,几乎是挪到了门边,一个女警及时拦住她。 她只来得及看到两双惊恐灰白的眼睛。 其中一个,是妈妈。 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一个女人就拖着她的头发疯狂撕扯着。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江晚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头。 “小畜生,你爹杀了我男人,谁给我们母子两个挣钱?你怎么不跟你妈那个贱人一起去死。” “你要是早死了,早没这么多事情了。” “勾引男人的贱人,我打死你。” 从小到大,无数次的打骂,江晚都从来没有反抗过。 可这一次,她捂着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小腹。 因为,她刚刚查出怀孕了。 她和陆景时的孩子。 第58章 往事 彼时,陆景时正值开所挂牌的关键时刻,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月里,得有二十天在外面出差。 江晚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后,也没有贸然告知他,只等着医院的检查单出来再说,免得空欢喜一场。 然而,比陆景时先知道的,是于晴。 这个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陆景时的母亲。 那天,她刚从看守所回来,会见室里,张海云的话让她绝望无助。 “300万,少一个子我就不出谅解书,你爸就得赔命。” “你爸要是没了,看你奶奶还能不能活?小贱人,别想着轻易原谅你们,这是你妈这辈子欠我的,该你还。” “给你一个月,凑不齐300万,你自己看着办吧。” 奶奶哭得几度昏厥过去,醒来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她只有每晚回到那个属于她和陆景时的家里,才能放肆地哭一场。 可突然有一天,她打开门,看见了一脸漠然的美艳女人。 自己的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那些呕心沥血待论文像废纸一样,被人撕成碎片,散落在地。 唯一完好的一张纸……是桌上的一张b超单子。 江晚冲过去,抓起单子塞进了自己包里。 她麻木地看着地上的狼藉,连日的奔波和打击,让她想愤怒都提不起劲。 她蹲在地上,把那些论文废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捡到最后,情绪崩溃,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助又绝望地痛哭起来。 “阿姨,撬别人房门是违法的,破坏别人的东西更是犯罪。” 于晴居高临下地赏了她一个眼神:“破坏别人东西是犯罪,那你那个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妈岂不是死的罪有应得?” 江晚猛然抬起头。 “我来之前,就把你从头到尾摸了哥透,穷门小户,家庭肮脏,血脉卑贱,凭你也配生下我们陆家的孩子。” “打掉孩子,跟阿时分手,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连累他。” “一辈子勾引男人妈,无能的杀人废物爸,江晚,我怎么能相信这种臭水沟会长出你这种小白花呢,你这种人我年轻的时候见多了。” 她的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脸上浓浓的不屑与嘲讽,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江晚用手背抵着眼睛,擦干眼泪,仰起头,将眼底的热意逼退回去。 “阿姨,陆景时肯定是不吃你这套,你才来找我的吧?” 她缓缓站起来。 “我要听陆景时亲口跟我说分手,现在请您出去,不然我报警的话,你儿子会知道你今天来找过我。” “你肯定不想他知道吧?” 于晴的眼睛微眯,嘴角线条抿得紧紧的,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每一件都出乎江晚的意料。 老房子因为死过人,无人敢买,挂在中介一个月都无人问津。 检察院的法官来跟她沟通,希望家属能取得谅解书,在量刑上有帮助。 张海云这边,居然请了省内知名的大律师。 对方态度强硬,多次协商,一分不少。 奶奶听说可能会被判死刑,激动之下脑梗住院,手术费又要一大笔钱。 撑不住的时候,她也给陆景时打电话。 可他的电话不是无法接听,就是接通了一句“在应酬”匆匆挂断。 那一个多月,她整整瘦了二十斤。 几年的储蓄流水一样撒了出去,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缴费做手术,就把人拉走出院。 看着病床上,眼睛浑浊,生命垂危的奶奶一声声求自己救救江云生。 她坐在医院的天台,一直到东方既白。 没人知道这一夜的走走停停中,江晚鼓了多少次勇气想要彻底解脱,最后又咬着牙逼自己从天台边回来。 只是天亮之后,她主动去了陆氏集团。 于晴对她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当她听到300万的需求时,只笑着摇了摇头。 “江晚,电视看多了?300万买你分手?有钱人也不是傻的,我只要拖着你,让对方给你施加压力,你就会顶不住。” 江晚绝望地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 于晴定定地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体检报告。 “阿时遗传他父亲家族的肾病,你知道吧?” 江晚点头,她一直知道,也一直在陪他日常治疗,目前情况都很好。 “我联系了阿时的私人医生,这几年一直等捐献源,我要你去做配型,如果成功,你为阿时捐献。” 江晚猛地瞪大了眼睛。 “手术后,300万立刻到账,我还会让律师给那女人砍砍价,到时候不止赔偿的钱有了,你奶奶的手术费也有了,还能支撑你在国外找份工作,稳定下来。” “我还要去国外?” 于晴不置可否,耐心地看着她。 办公室内冷气很足,但江晚却觉得黏腻的热流粘住了她的嗓子,窒息无力席卷全身。 医院催缴的短信适时弹出来,江晚强压下心底的剧痛,深吸了一口气。 “我同意。” 后来的故事,顺利得不可思议,她和陆景时配上了。 短短五日内,她做了两场手术。 最后一场手术开始麻醉前,她给陆景时发去了那条分手短信。 醒来后,大伯打来电话,说奶奶的手术也顺利进行了。 张海云拿到钱,写了谅解书,江云生大概率会被判缓刑。 一个一个的好消息涌入她的耳中,可她的心却痛得厉害,比腰间的伤口还疼。 第二日,于晴就派人送来了离开的机票。 她就这样,一无所有,带着一身伤痛远赴国外…… “哎,你怎么还哭啊,他们两个不是没得手吗?” 钱仙仙的话,彻底把江晚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翻身坐起,拿出手机,去卫生间给王怡然打去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陆景时打发走了方甜,来敲门。 “陆哥哥,你来找我啊?是要一起去吃饭吗?我换件衣服啊。” “一起吧,江晚呢?” “江晚姐姐已经走了啊,对了,她说这个还给你。” 钱仙仙拎过来一个袋子,递给他。 陆景时打开,一套奢牌运动衣,一件大牌连衣裙,还有几件珠宝首饰。 都是这两天,自己买给她的。 陆景时的神经瞬间紧绷至极:“她什么时候时走的?” “半个小时了。” 第59章 真相也许并非这样 海城,开融律所17楼会议室。 周一的例行会议,气压低到极致。 主任陆景时阴沉着脸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发出声响。 四周静得只剩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又清晰,敲得人心痛发慌。 赵开环顾四周,往日的例会,江晚总是坐在陆主任身边,现在却不见踪影。 散了会,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在楼道里看到了助理小吴。 “小吴,江律师今天没来吗?” “赵律师,您找江律师有事吗?她请假了,我可以帮您记录下来,到时帮您转达。” “哦,没什么大事,上周有个案子请教过她,还想再探讨一下,既然她不在,那就以后再说。” 回到办公室,赵开给江晚发去了微信。 但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她的回信。 不仅是他,就连陆景时,也找不到江晚。 本以为她提前回了海城,他连夜赶回来,却发现怎么她根本不在家。 兴许是去了王怡然那里散心,没想到,直到半夜,楼下也不曾传来诱人回来的响动。 今早八点,手机才弹出一条请假申请。 请假时长,长达一个月。 而事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私事。 他立刻打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忍无可忍,他给王怡然打了过去,但是不管自己怎么问,王怡然都说不清楚江晚究竟去了哪里。 “老同学,江晚已经很累了,不如就.....放过她吧?” 陆景时咬牙切齿:“老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里的王怡然异常冷静,语气里还带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老同学,我和江晚创业的初衷就是希望做大做强之后,能够快乐地躺平。如果连快乐现在都做不到,倒不如趁早关门大吉强。” 陆景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神越发阴冷。 办公室门口一阵骚动,钱仙仙大步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方甜。 “阿时,这小姑娘非要闯进来……” 方甜不悦地看着身前妆容夸张的女孩。 两天前,她跟着自己和阿时回来,毫无边界感地提出要住在阿时家里。 幸好阿时及时拒绝,为她安排了别的住处。 这是钱仙仙第一次来开融,其实她早到了,在楼下大厅被晾了一个多小时。 每次询问前台,都被告知陆主任正在开会。 偏偏陆哥哥的电话一直在占线中,怎么也打不通。 幸亏最后遇见了一个跟陆景时一样,也是爸爸学生的律师,好心帮自己刷开了电梯。 “陆哥哥,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具体到哪个部门啊?” 陆景时现在没心管她,指了方甜:“让她暂时先跟着小吴,你去安排吧。” “不行,我可不跟别人,陆哥哥,我要做你的贴身助理。” 方甜脸色黝黑:“钱小姐,请你不要再胡闹了,哪里有什么贴身助理?” 钱仙仙撇嘴:“没有吗?那你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开融老板娘呢?” 方甜明艳的面庞上极快地划过一丝狠厉,指节攥得发白,眼睑半垂遮住眼底的怒火。 钱仙仙丝毫不理她,目光定格在门口的小套间上。 “助理办公室?这地方不错,离陆哥哥近,我就在这里办公了。” “不行!” 出声阻止的是陆景时,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耐烦。 “你既然是来开融学习的,就听从安排,若是不听,我派人送你回家。” 钱仙仙嘟着嘴,不服气地低下头。 “带她去小吴那儿。” 楼道里,方甜嘴角噙着胜利的微笑。 “钱小姐,既然靠关系进来了,那我提醒你一句,开融是业界标杆,形象很重要,希望明天你能……” 她的目光在钱仙仙身上上下扫了一圈,脸上的不屑十分明显。 “穿得体面一点,要是没钱,可以预支工资,我去跟财务说一声就行。” “那倒不必,陆哥哥说了,我要是缺什么直接找他就好了,不麻烦方主任操心了。” 方甜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转身走开。 “随你。” 钱仙仙在她身后做了个鬼脸,迅速拿出手机给江晚发了个消息。 “不是吧?还以为多厉害,方甜这种人就把你打得丢盔弃甲,逃之夭夭了?” 回复来得很快。 “?不错,都用两个成语了。” 钱仙仙翻了个白眼,继续打字。 “逃兵,你等着看吧,你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陆哥哥早晚是我的。” 另一边,江晚看着手机屏幕,摇头苦笑。 回复—“不用早晚,现在就给你。” 然后收起手机,看着面前的医院,深吸了口气。 安州与海城分别在江省的上下两端,距离不近。 当初张海云她们拿到赔偿款后,便举家搬到了这里。 根据狗仔哥查到的消息,八年前,张海云和她丈夫都是在安州打工,她儿子就是在安州出生的。 但奇怪的是,张海云的老公在儿子出生当天,去了更远的南方沿海城市。 而张海云出院之后则直接回了老家。 安州似乎只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但江晚却敏锐地觉得不对劲。 八年的拼搏、心血都在这个城市,却在初为人父的那一天,突然抛弃一切远走别处。 虽然张海云回村后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那个男人为了妈妈抛弃了他们母子。 但那两年,因为自己成绩浮动很大,妈妈为了让自己安心高考,在家照顾了她两年。 那两年,张海云隔三岔五就堵上门辱骂。 妈妈默默听着,也不还嘴,她骂累了就会自己离去。 狗仔的情报,加上往事的点点滴滴,江晚确定,安州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情的。 因此,她在收到狗仔的消息后,没有回海城,而是直接来了安州。 王怡然和钱仙仙都以为自己是受了气,逃避舔伤。 只有她自己知道,绝不是。 这些年,比这屈辱难过的事情,她都独自扛过。 她现在,只想要还原所有事实真相! 第60章 她的狗我来守护 安州妇产医院,是张海云当初的生产医院。 妇产科主任诊室内,江晚慢慢坐在了主任医生对面。 老大夫抬眼,例行问道:“几个月了?单子给我。” “是这样的,我五年前意外…没了一个孩子,这几年在国外一直没成功怀上,腹部也总是坠痛,去过不少次医院检查,都无功而返。” 江晚这话说得真真假假,拿出了在国外复查的单子。 虽然检查单是英文的,但相关数据名称都是统一的,医生看起来也没有难度。 “大夫,我是慕名而来的,我有一个邻居阿姨,多年不孕,八年前在您这儿看过几次,调理了几回,大龄生下了一个儿子,前几天还说要来给您送锦旗呢。” 老大夫眯起眼睛,笑道:“这是医生的责任,送什么锦旗……那个患者叫什么?” 江晚一字一句:“张海云。” 老大夫眼中一片茫然:“张海云?没什么印象啊。” 他旁边的助手,猛地抬眼,看向江晚。 “你说谁?张海云?她要给我们送锦旗?” 江晚不明所以,点头:“对呀,她说就是在您这里治好了不孕,不止给我一个人推荐了呢。” 助手冷笑一声,不再多说。 老大夫看着她,面上依旧疑惑。 助手看了江晚一眼,凑近老大夫耳边,压低了声音。 江晚不着痕迹地往前靠了靠,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听到。 听了助手的话,老大夫恍然大悟,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那个女人,我不知道她介绍你们来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她的锦旗我们可不敢要。” 他把单子拢在一起,推还给江晚。 “从结果看,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回去顺其自然吧。” 江晚被赶了出来,心事重重地穿过医院一楼大厅,往外走去。 看来张海云当初一定有什么事,能让医护人员们记忆这么深刻。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她无力地捏捏眉心,不甘心这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 “晚晚!”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顾阳笑着朝自己走过来。 “晚晚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生病了?哪个科?”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些英文单子上,面色一红。 “还是……老毛病?” 江晚嗯了一声,收起单子。 当初做完手术,匆匆离开,没有调理好,身体落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国外那几年,每次腹痛难忍,爬不起来,能依靠的只有顾阳。 所以方甜才能找到那些顾阳陪她去医院的照片。 “你专门从海城来的?这里有什么好大夫吗?” 江晚敷衍地扯了两句,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医院的餐厅升级改建,跟顾氏签了供应合同,这个项目我负责。”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午餐吧,边吃边聊。” 说实话,能在陌生的地方遇见熟悉的朋友,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但江晚此刻满是心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晚晚。” 顾阳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话吗?” 江晚懵,不知道他具体指哪一句。 “我说过,你可以信任我,任何你想要倾诉,想要得到帮助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在漂亮国那几年,不是一直互相信任,相依为命的吗?” “现在也一样,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 他静静地看着江晚,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 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信任。 江晚舔舔嘴唇,想了一会儿,柔声道:“顾阳,能帮我一件事吗?” 顾阳蓦地笑开,眼里的笑意陡然绽开。 “你最近负责这个医院的项目,能帮我向医院内部的人打听一件八年前的事吗?” ……… 陆景时的迈巴赫停在了地下车库。 走进电梯,按下按键,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一瞬间,一只手猛然伸了进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陆哥哥,等等我。” 钱仙仙气喘吁吁地叉着腰,顺手按下了18楼。 陆景时心念微动,冷声问她:“你去18楼?哪一家?” “江晚姐姐家。” 陆景时眸光微闪,但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无波:“旷了几天工,她舍得回来了?” 五天前,他生气地驳回了她的请假申请,直接改为了无故旷工。 本以为她会打来电话质问,可谁知她竟然置之不理,甚至没发过一条信息。 “她不是请了一个月假吗?哪这么快回来?我是帮她来遛狗的。” “她…叫你帮她的?她给你打电话了?” 钱仙仙眼珠轻转,重重点头:“我们天天发微信啊,她还让我有事就找你呢。” 陆景时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不再理她。 鬼扯! 钱仙仙悄悄吐了吐舌头,确实不是江晚委托她来遛狗的。 实际上,江晚是拜托住在附近的小吴,帮她把狗牵到宠物店寄养。 可小吴无意提起江晚就住在陆景时楼下,自己便自告奋勇,提出可以每天帮忙喂狗遛狗。 江晚感激不已,要给她转账,钱仙仙严词拒绝。 遛狗只是顺便的,她的目标是陆景时。 今天是遛狗的第五天了,她终于蹲到了他。 电梯在18楼停下,钱仙仙转头:“陆哥哥,我其实有点害怕狗,你……能陪我去吗?” 陆景时冷哼一声,刚想要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沉默着迈步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江晚家门前,智能门锁接连发出错误警报,钱仙仙尴尬地拿出了手机。 “烟抽多了,记性不好,明明我记得就是这个啊,不确定,再看看。” 陆景时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推到一边。 犹豫了一下,在面板上按下那串早已经刻在记忆里的数字。 “欢迎回家!” 门锁应声而开,钱仙仙哇偶了一声,吹了个口哨,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陆景时,则看着大开的房门,心中一片滚烫。 一道白影猛地扑出来,看见陆景时,白影停了下来,亲昵地低着头蹭着他的腿。 钱仙仙拿着狗绳,从屋里追出来,看见这一幕,十分惊讶。 “你经常来吗?陆哥哥,我天天弄它都费劲死了,它却这么舔你。” 陆景时唇角微勾,接过绳子轻轻套在summer脖子上,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随后起身。 “以后你不用来了,summer对你不熟。“ 第61章 就爱听点上不得台面的 一连几日奔波,江晚回了酒店,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敲着酸胀的双腿,看着手机里钱仙仙发来的照片。 summer一脸呆萌地看着镜头,看着整整肥了一圈。 她发了个爱心。 “谢谢你,如果summer不听话就把它送到宠物店寄养,别为难。” summer虽然脾性温柔,但遇见不投缘的人,还是比较难搞的。 钱仙仙回复了个笑脸。 “放心吧,summer跟我很投缘的,完全拿捏。” 江晚彻底放了心。 钱仙仙收起手机,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训练summer接飞盘的陆景时。 “拍了吗?” 感觉到她的目光,陆景时扬声问道。 “拍了拍了。” 陆景时满意地点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边,江晚收了手机,门外有人按响了门铃。 顾阳满脸喜色。 “晚,快,我带你见个人。” 安州妇产科后勤处。 一个圆乎乎的大叔坐在江晚和顾阳对面,天生笑唇透着喜气洋洋。 “晚晚,这是后勤处主要负责餐厅这部分的孙师傅,干了二十多年了,一肚子新闻。” 江晚笑着点头,递过去两条华子。 “孙师傅,麻烦您了。” 孙师傅不客气地用围裙卷了,夹在腋下,一说话,满口地域特点。 “哎呀,大妹子,你咋这么客气,我给你说,我隔这儿医院二十年了,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们是作家采风吧,我懂我懂,你尽管问吧。” “孙师傅,您知不知道8年前妇产科有什么……大新闻吗?” 孙师傅一拍桌子:“必须知道啊,不然我这二十年是白干的?而且就算我不主动打听,来来往往的你一句我一句,两天我就知道来龙去脉了。” 江晚大喜:“那您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大哥兴奋地搓搓手。 “8年前,妇产科住进来了一个漂亮的产妇,双眼皮大眼睛,长得跟仙女似的,大家都在猜她的孩子得有多漂亮,最后你猜怎么着?” 江晚脑海里浮现住张海云的样子。 虽说也算是干净,但…那样也算漂亮得像仙女似的? “最后怎么样?” “最后孩子生下来,豆豆眼塌鼻子大厚唇子,她婆家非嚷嚷着孩子抱错了,产妇见瞒不住了才坦白。” “那产妇除了手脚没动过,从头到脚都是整的,气得婆家当天抱着孩子就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笑得前仰后合。 江晚:“…………” 顾阳抿了抿唇,打断了孙师傅的笑声。 “孙师傅,这可真好笑,不过还有类似的吗?” 江晚补充:“最好是那种……带点炸裂的,你懂的,读者…爱看这个。” 孙师傅收住笑,眨了眨眼睛。 就在江晚以为自己哪里出问题的时候,孙师傅一拍大腿,朝着江晚挤眉弄眼。 “大妹子,瞅你长得挺带劲,口味这么重。” 江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额……是,就爱听点…上不得台面的。” “我这儿还真有意见,炸裂三观的。也是在8年前,妇产科住进来了一个孕妇,第一天是两个男人一起送来的。” 江晚的心立刻提了上来:“两个男人一起送来的?然后呢?” “然后大家发现那三人之间奇奇怪怪的,除了第一天,两个男的来的次数也不多,但每次来基本上都会错开,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最炸裂的是……” 江晚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轻声催促。 “怎么了?怎么了?” “那两个男人每次来,表现的……怎么说,都像是孕妇的丈夫,对着孕妇肚子里的胎儿自称爸爸,对孕妇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 江晚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天呐,他俩都以为自己是……” “不止呢,那个孕妇作得很,经常哭闹不止,要这要那的,住院部的护工都烦她。” 江晚眯眼:“她就不怕两个男人最后打起来,她遭殃吗?” 顾阳向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越凑越近的江晚和孙师傅。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孙师傅故弄玄虚地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那孩子就出生了,大家都等着看到底谁才是亲生父亲时,那两个男人竟然一起来抱着孩子离开了,只把产妇一个人扔在了医院。” “大家听产妇的哭诉才知道,那两个男人,是……是那个……” 江晚不解:“哪个啊?” 孙师傅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从自己的饮料上拧下一只瓶盖。 “瓶盖?”江晚还是疑惑,转头看顾阳,“你知道啥意思吗?” 顾阳摇头。 “第二个字。” “盖?” 江晚嘴里咀嚼了半天,猛然明白过来。 “盖……给?!” 江晚震惊得后仰:“他们居然……好吧,祝福祝福,这还真的是什么事都能碰上。” “可不是咋的?” 孙师傅赞同地缩了缩下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江晚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后续是什么情况?孩子怎么样?这俩男人会带孩子吗?” 顾阳实在忍不住了,拽了拽她的袖子。 “晚晚,你今天要问孙师傅什么来着?” 江晚瞬间清醒,感觉面颊连着耳朵都发烫起来。 她居然听孙师傅的故事听进去了! “孙师傅,这个故事好精彩,但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张海云的女人?” “也是8年前在这里生产的,听说……但是也有个什么新闻。” 孙师傅皱眉思索:“张海云……有点耳熟,一时还想不起来。” “对了,妇产科李主任的病人,李主任和护士都挺烦她的……” 孙师傅张大了嘴巴:“哦……我知道是谁了,就是把李主任差点闹麻了的那哥奇葩啊?” “我想起来了,生了个男孩,老公连夜坐火车跑了的那个。” 江晚不住点头:“对对对,就是她!” “你认识她啊?” 江晚还是搬出了那套说辞。 “我这不是怀不上着急吗?可是李主任一听是她介绍来的,就说看不了把我打发了,我就想知道咋回事。” 孙师傅的目光在江晚和顾阳脸上来回流转。 最后挠挠头,艰难地开口。 “大妹子,你们两口子要是一直要不上孩子,就让这兄弟去查查,有时候也不是女人的问题。” “张海云那个女人可没有问题,是她老公的事。” 顾阳白皙温和的脸瞬间涨红,飞速地看了江晚一眼,赶紧转过眼。 江晚捏了捏眉心,但话到这份上,也只能顺着他道。 “张海云老公有啥事?” “不能生呗,那孩子是她跟别人生的!” “孩子刚出生,一查血她老公就知道了,连夜坐火车跑了,最后还是另一个男人来接她出院的。” 江晚换身的血液瞬间冰冷,她颤抖着从手机里找到一张老照片。 “来接她的男人……是他吗?” 第62章 她知道是我吗? 江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道酒店的。 等到她意识到时,自己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喉咙里堵的厉害,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想哭,却连哭腔都发不出来。 好像是突然的晴天霹雳,又好像是潜意识里觉得就该是这样。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中不停地翻滚,撞得她胃里一阵恶心,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江晚捧着胸口,仰躺在地板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太癫了! 村里人唾骂母亲几十年,字节也承受了几十眼的白眼和非议。 到头来,江云生和张海云八年前就有了个儿子。 那这些年,张海云每次情绪上头时的侮辱和打骂又算什么? 她口中“勾引别人老公”的“老公”,究竟是在指谁呢? “晚晚!” 有人在门外拍打房门,一声比一声急切。 江晚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 好累啊。 好想睡一个永远不醒来的觉。 ………… 每月的最后一天,是陆国坤规定的家族聚会日。 还没到下班时间,方甜就守在陆景时办公室门口。 钱仙仙从门口探头。 “陆哥哥,一会儿别忘了哦,我已经约好时间了。” 陆景时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阿时,今天要回家吃饭的,定好的日子,伯母已经开始准备了。” 方甜忍不住提醒。 “自从上次那事,伯母精神一直不太好,你也很久没回去看看了。” 陆景时面色不改,在一份文件上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才开口。 “我会去的。” 然后抬头指指门外的钱仙仙。 “一会儿你跟我走,带路。” 方甜越发着急:“钱仙仙,你们要去做什么?主任的时间不是陪你胡闹的。” “下班以后是我的私人时间,我要做什么方主任你无权知道。” 钱仙仙耸了耸肩:“陆哥哥,我去地下车库等你哦。” 半个小时后,方甜幽怨地看着陆景时载着钱仙仙,从地下车库离开。 钱仙仙收回视线,转头问道:“陆哥哥,方甜是你未婚妻吗?” “胡说什么?” 陆景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钱仙仙,眉头紧皱。 “不是就好。”钱仙仙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情雀跃,“我们先去接summer。” 今天是给summer打针的日子。 虽然如今summer都是陆景时在管,但他从没养过宠物,打针体检这类事还是需要钱仙仙帮忙。 “你告诉江晚,今天给summer打针了吗?” “说了。” “那……一会儿记得拍照。” 宠物诊所里,陆景时紧紧抱着summer的头,年轻的小医生一边扎针,一边近距离偷看眼前的男人。 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 他帅到一进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一身名牌西装,身材修长,五官精致俊美,最难得的是还那么有爱心。 一切都完美到像是女娲专门为她捏的。 “先生,狗狗打完疫苗后会有几天的反应期,我加您个微信,如果出现问题您随时联系我。” 钱仙仙脑中警铃大作,原本躲得远远的她立刻跳了过来。 “我们老板不加别人,加我吧。” 医生拔了针头,瞥了她一眼:“我们只联系狗主人。” “那他也不是狗主人,你更没理由加他了。” 陆景时心里微动,掏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个消息。 “我今天带summer打针了,医生说后续问题会联系狗主人,需要留我电话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嗯?怎么是你在管?不是仙仙帮我管狗吗?” 消息送到的一瞬间,陆景时先是下意识嘴角上扬,扬到一半,猛然压了下去。 “钱仙仙,照片发给江晚了吗?” 钱仙仙极自然地点头:“发了。” 陆景时冷笑一声,抱起summer:“骗子,以后summer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 他转头,看向医生:“扫我微信。” 林湾别墅内,于晴正指挥着佣人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来。 陆景时的迈巴赫刚好开进了院内。 正在陪陆国坤看新闻的方甜一喜,站起身迎去。 “阿时,你回来了?我跟伯父伯母说你稍微加点班就回来,刚好,快洗手吃饭吧。” 她的目光在他衣领上滑过,鼻尖靠近他时轻轻嗅了嗅。 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陆景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打开后车门,将summer放了出来。 猛然得到自由的summer兴奋地窜了出去,吓得方甜花容失色。 “summer,回来。” 狗狗听话的回道陆景时身边,脑袋轻轻蹭着他的鞋子。 “阿时,你哪里捡的脏狗?”方甜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伯母不会允许它进来的,你还是……” 陆景时自然地推开她,大摇大摆地牵着summer进了门。 “你总算回来了,你要多陪陪你……” 陆国坤的话,在看到他身边那条狗时,停住了,“哪里来的土狗?” 于晴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目光在summer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神态自若地开口。 “好了,都坐下准备吃饭吧。” 饭桌上,陆国坤表示要去国外出差一个月,要求于晴给他办理一张大额卡。 方甜面色未变,却不断拿眼睛去看于晴。 怕是出差是假,给哄沈清是真。 “好啊,”于晴头都没抬,“什么时候的机票,公司什么时候买的?” “后天起飞,今天中午秘书办买的。” “哦,刚好那天我也没事,我陪你一起去吧。甜甜,现在帮我看机票。” 方甜答应一声,拿出了手机,却被陆国坤反手夺下。 第63章 为了一碟醋包了顿饺子 陆国坤嗔怪地看着方甜,把手机扔到身后的柜子上。 “一个国际培训活动,我去参加个开幕就回来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于晴夹菜的手一顿,一根芦笋掉在了桌 “凑热闹?往日你去哪里不是我跟着的?怎么现在就变了凑热闹?” 陆国坤扯了扯嘴角。 “我说急了,我是心疼你,不过就是一个现代助理培训的小活动,长途飞行劳累,你不如在家喝喝茶打打牌,做做美容。我第二天一早就回来。” “这么急?” “本来就是个小活动,所以,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吧。 于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陆国坤见她不再纠结,便转移了话题,看向陆景时。 “你最近又在忙什么,一家人吃饭也回来得这么迟。” 陆景时淡淡开口:“带狗打针。” “有时间陪陪你妈妈,养什么狗?再说了,你跟甜甜的婚事也该上心了。” 方甜心中一喜,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了上来,她垂眸遮住眼中的羞涩,整个心都紧张地提了起来。 可陆景时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了筷子,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 强烈的欢喜缓缓退去,不安在方甜的心里渐渐蔓延,她坐立难安,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耳边传来陆景时冰冷无情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 “你不结婚这不是耽误人家甜甜吗?你想做什么律师,结了婚也可以照做啊。” 陆国坤重重地放下碗,怒斥。 于晴也迅速跟陆国坤站在了统一战线。 “你不管家里的生意,我和你爸不怪你,但甜甜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负了她。” 陆景时停的眉头直皱。 他跟方甜之间从未做过什么出线的事,什么跟了他这么多年? 要这么说,律所有些人跟他的时间更久。 “我和方甜只是朋友,不会结婚,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他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毫无任何转圜余地。 方甜的脸色瞬时煞白,缓缓看向陆景时,好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可陆景时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起身离开餐桌,看summer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奔跑。 一盆冷水浇下来,方甜互相觉得陆景时解不解释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到现在才知道,他从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甜甜,你别理他,他一直这么混,也不知道欠了他什么,对待亲人比仇人还要冷漠。” 于晴宽慰她:“再说他现在身边不就你一个?再等两年,他就知道你的好了。” 再过两年? 她已经在他身边守了快五年了。 诚信,工作上他信任她,生活中他对自己也比旁人多了几分亲近。 可她要的不是老板的赏识,也不是朋友的亲密,她要的是他的爱! 方甜的目光落在玻璃墙外,草地上的一人一狗。 如果没看错,这条狗……她曾经在阿时的小区里见过。 是江晚的。 见她的脸色还是难看,于晴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就算他不同意,我和你陆伯伯也只认你这个儿媳妇。” 方甜抬头,给了于晴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知道了伯母,哦对了,爸爸昨天打来了电话,说陆伯父的项目他和几个股东都想跟投,不过最近国际钻石价格波动,暂时只能投3个亿的现金流。” 陆国坤欣喜开口:“够了够了,老方有眼光,你放心,甜甜,那小子再犯混我就捆着他结婚。” 方甜听着陆家夫妇的保证,心里微微安定。 饭后,陆国坤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合作多年的老朋友,叫他一起去打牌。 陆国坤为难地看着于晴。 “这个老赵啊,最近麻将上瘾,动不动就组局,真是烦人。”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十分着急:“老陆,你真是妻管严,打个牌还要请示,是不是输不起啊。” 于晴笑笑,把外套递给他:“别上头,悠着点。” 陆国坤无奈地穿上外套,坐进准备好的车子,驶出了大门。 客厅里,方甜递给于晴一杯泡好的红茶。 “伯母别担心,我听着电话里确实是赵叔,应该是真打牌去了。” 于晴冷笑:“你还真信,这些男人哪一个不是外面彩旗飘飘?聚会带的都是小嫂子。” “您是说…沈清也在?” “甜甜,查一下存不存在他说的培训?” 方甜拿起手机,搜了几下,递给于晴。 “伯母,还真有这个培训,后天下午开幕,为时7天。” 于晴略一思考,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白云,我要此次培训的参加人员名额和往返机票信息。” 白云是个聪明人,经过那次敲打,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陆氏是陆国坤和于晴一起打拼下来的,即便近几年于晴回归了家庭,但不管是公司股份,还是跟陆国坤的夫妻共同财产,陆氏都有于晴的一大部分。 他们的儿子更是海城的精英,不靠陆氏都能在海城呼风唤雨。 这样的家庭,陆国坤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沈清不过凭着年轻的姿色,勾引这些老男人有几分新鲜感。 就算现在仗着宠爱能捞一点,也永远不可能越得过于晴。 所以,她及时醒悟,成了于晴在陆氏的眼线。 白云的消息回了很快,于晴点开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瞳孔猛地一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后便归于平静,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 方甜不明所以,结果她手里的手机翻看起来。 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沈清也在后天的起程名单里,但是十天后,所有人都有返程信息。 独独漏了沈清。 “伯母,沈清……不跟着回国……” 于晴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她低头,从茶几的抽屉里抽出那张卷边的b超单。 “看来,是为了这碟醋,才包了这盘饺子,培训是假,陆国坤想让她在国外生下孩子才是真。” 于晴眯了眯眼,看向院里。 跟着他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陆国坤想要娇妻幼子,享齐人之福。 “真是欺人太甚……” 第64章 贴脸偷吃 陆景时坐在院子里喝着茶,summer在他脚边兴奋地打着滚。 城市里多的是水泥瓷砖,它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草地上尽情打滚奔跑了。 他的拖鞋被青草浸地白一块青一块,西装裤脚也被蹭上泥土。 但他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含笑看着小狗,偶尔在它头上揉搓两下。 方甜抱着于晴的那只西高地走了出来。 summer一看见同类,立刻站起来,甩着尾巴就冲了过来。 方甜吓得连连后退,靠在了身后的玻璃上。 “阿时,你从哪里弄的这狗?太野了,怪不得没人要。” 陆景时沉下脸,喊了一声summer,叫回了它。 方甜慢慢把怀里的小狗放下来,小狗怯生生地看了一眼summer。 然后一步一步小心靠近。 “summer,不跟它玩,走。” 陆景时起身,想要带summer离开。 但summer见了同类兴奋异常,看看陆景时,又看看小狗,为难地一步三回头。 “阿时,刚才是我着急了,你不是有个线上会吗?你去忙,让它们在这儿玩吧。” 见两只小狗很快便在草地上打起滚来,陆景时放下心,去了书房。 于晴慢慢走了出来,看着草地上的两只狗。 神色冷漠。 陆景时的线上会开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院子里,两只狗还在不知疲倦地追逐玩耍,浑身脏兮兮的。 “阿时,你今晚别走了,晚上让人给summer好好洗干净,明天你再带走。” 陆景时有些犹豫,但他确实不会给狗洗澡。 这么晚,宠物店应该也全关门了。 “好。” 第二天一早,陆景时和方甜一起出了门,本想着带上summer。 但早上有例会,带狗不方便,便暂时放在临湾别墅里。 二人刚出门,于晴便给陆国坤打了个电话。 昨夜他说出去打牌,却一夜未归。 电话里,陆国坤似乎还没熟睡醒。 “昨晚打得太晚就没回去吵你,随便在老赵的度假别墅睡的。” 身边的沈清起身,悄悄爬过来,在陆国坤的喉结上轻轻一舔。 陆国坤眼神猛地一暗,想要制止沈清的动作,大手从她的胸前滑过。 沈清仰着头,咬着下唇,逸出一声轻哼。 于晴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强压住怒火,装作听不见那边沈清故意发出来的细碎声音。 “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明天的机票吗?你现在这几张卡出国可都用不了了,我给你开了两张境外的,但你知道的,涉及境外就会麻烦一点,要去银行那边做个激活。” “不用了,公司账户会付。”陆国坤拒绝了。 “那回来不是还要做账不方便吗?再说了,你这出去一趟,不得带点什么回来送人?” “对了,老赵媳妇上个月过生日找我要的那款包国内根本买不到了,你这次到专柜问问。” “你有想买的东西也方便点,如果你真的觉得没必要,那就算了,我让银行关闭就是了。” 陆国坤还想拒绝,沈清连忙扑上来疯狂摇头。 他不解,微微皱眉,眼神询问她。 沈清指了指电话,又比画了个卡片的样子,然后摸了摸肚子。 陆国坤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了两秒,改了口。 “也行,那你让司机送到公司吧。” 于晴叹口气。 “不巧的很,司机家孩子今天有个比赛,请假了,你要是不方便回来,就让沈秘书来取,我刚好有几件事要交代她。” 她不等对面回答,立刻接道。 “如果今天实在走不开,那就算了,反正你就待两天,也花不了多少钱。” 沈清急了,掐了陆国坤一把。 电话那头的陆国坤嘶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 “一会再说,我有点事,先挂了。” 于晴听着手机里的挂断音,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 佣人抱着她的爱宠走过来。 小狗一看见主人,立刻挣脱怀抱跳下来,跳着上了于晴的膝盖。 于晴狠狠地一巴掌扇到地上:“滚一边去,畜生果然不通人性。” 西高地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凄厉的一声尖叫。 院子里的summer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进来,朝着于晴叫起来。 于晴眼神阴郁,死死盯着summer,眼中闪烁着小狗们看不懂的情绪。 这边,陆国坤挂了电话,就迫不及待地把沈清提起来。 “你什么意思?” 见他不高兴了,沈清立刻攀住他的脖子。 “老陆,我为了给你生儿子,要在国外待一年,没工作没收入的,我苦一点没事,要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陆国坤立刻紧张起来。 “不许胡说八道,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你也不用回来了。” 沈清知道陆国坤对这个人到半百又意外得来的儿子很重视,但听到这话,她还是有些心寒。 陆国坤没空搭理她的心情,从床头摸了根烟,点上。 沈清也跟着坐起来穿衣服。 “你干什么去?” “取卡。” “别去了,从公账划,也没多麻烦。”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觉得于晴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能让沈清尽量别在她跟前晃悠。 沈清撅嘴,趴在他胸口撒娇。 “不要,我都背井离乡一个人去给你生孩子了,我也要包,也要穿的漂漂亮亮的,让我们家老陆有面子。” “哼,我以后也要做辣妈,这下那些本来就没有我家老陆能干的老头子,怕是要气死了。” 相处了这么久,沈清也算摸准了陆国坤的脾气。 他非常不喜欢自己目的性很强地索要,要是撒个娇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他。 陆国坤就会非常大方。 尤其是每次偷吃聚会,他那几个老友之间总爱互相攀比。 而自己是那些女孩里最漂亮最清纯的,又是第一个怀孕的。 老来得子让老陆很有面子,证明自己宝刀未老,依旧能干,赏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多。 果然,吃饱喝足的陆国坤心情不错,哈哈大笑起来。 “行,我回公司,你去取,一会儿见。” 他翘着嘴唇,在沈清肚子上亲了一口,餍足地穿上衣服离开了。 而沈清也寻了件宽松点的衣服,打扮妥当后,便打车直奔临湾别墅…… 第65章 话不投机就亲上来 临湾别墅是海城最豪华的富人别墅区。 独占一座山头,私密性极强。 外来车辆在半山腰就被别墅管家拦了下来。 沈清按下车窗,面色倨傲:“我是陆家的,让开。” “对不起小姐,我没有见过您。请您下车给拜访的业主打电话,我们核实过后会让您进去。” “你现在就可以给陆家打电话核实,我在这儿等着。” 沈清白了他一眼,稳稳坐在后座上,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实在不好意思小姐,如果无法联系业主,请您下车让行,后面有其他车辆要通过。” 后车配合地按了几声喇叭,沈清无法,气急败坏地从车里下来。 “行,你不让我进就是不把陆总放眼里,什么时候我们业主还要看你们这些人的脸色了?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管家没理她,拿出专门配备的手机,拨通了陆家的电话。 两分钟后,他鞠了个躬:“小姐您好,核实完毕,请您步行进去。” 沈清拉车门的手顿住:“什么?让我走上去?你知不知道有多远?我...” “对不起,我们有规定,外来车辆只能到这里了,请您不要为难我。” 后面被堵的车上陆续有人下来,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沈清拿包挡着脸,付了车钱后埋着头向上走。 陆家别墅内,于晴看着业主群里有人发布的视频,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夫人,这人是谁啊,怎么说是我们陆家的?” 打扫的佣人疑惑开口,她在这里做了七八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于晴冷哼,勾勾手指头,佣人立刻低头凑过去。 ………… 海城机场外,江晚取到行李,打开了手机。 第一件事就是给陆景时发消息,要去接回summer。 短信刚发出去半分钟,刻在记忆深处的电话号码跳了出来,陆景时打过来了。 “陆主任,我回来了,这半个多月多谢你,我晚上来接summer。” 电话那头的路陆景时语气平淡:“summer在南区别墅那里,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起去接?” 江晚犹豫了,她不想见于晴。 “放心吧,你不用下车,帮你操心了这么久,你该不会只说句谢谢,一顿饭都舍不得吧?” 陆景时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蠢话。 电话那头的江晚咬咬牙:“好。” 挂了电话,江晚正把行李搬上车,短信铃声响起。 “刚好早上空,现在去,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江晚坐上了陆景时的迈巴赫。 简单寒暄后,江晚便看着外面的风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去哪儿了?”陆景时随意转头,看了一眼江晚,“我没兴趣知,是财务室作证方便。” 江晚想起系统上,那一片发红的“旷工”,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报复她的机会。 见她没兴趣说下去,陆景时也住了嘴,眼中蒙上一层荫翳。 他一直觉得面对江晚,他才是游刃有余拿捏对方的那一个。 但这次他才看清,若是江晚自己不回来,他基本上很难知道她的行踪。 一如五年前那次一样。 柔和的电话铃声在车内响起,江晚按下接听键。 “顾阳。” 陆景时离得近,从电话里的声音能够清晰听到。 “晚晚,你到了吗?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车内的气压猛地一降,江晚小心地看了一眼主驾,把手机换到另一边。 简单寒暄了几句,江晚觉得车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冷得她缩了缩脖子,主动挂了电话。 “你跟顾阳一起出去的?” 陆景时的神情始终平静,但冷到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是。” 陆景时一脚刹车,轮子尖叫着停在盘山公路的入口。 巨大的惯性让江晚猛地扑向前,又被安全带勒回来,锁骨咯得生疼。 “陆景时,你疯了?”她揉着胸口,嗔怪道。 陆景时缓缓转头,依旧是掌控一切的气势:“你跟顾阳去干什么了?” “这是我的私事,陆主任没必要知道吧?” 质问和霸道的语气让江晚不喜,他又有什么立场拷问自己呢? 陆景时眯了眯眼,伸手揽住江晚的脖子,向自己靠近。 “江晚,你总是在我快要忘记过去,差一点原谅你的时候,惹我生气。” “你就这么想要男人?还是又缺钱了?” “你这眼光怎么还降级了,顾阳能有多少钱啊?你不如直接找我,这回想要多少?” 俊脸越靠越近,江晚清楚地看见他嘴角勾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微眯的黑眸中,闪烁着野兽捕食的光芒。 “陆主任忘了那天看到的照片吗?你也能忍?” 江晚永远忘不了方甜拿出那些照片时,陆景时脸上心痛又失望的神情。 他仅用了0秒就选择了相信方甜。 陆景时无声地翘起精致的唇角,那丝笑意冰冷又妖娆,他抬起冷到刺骨的手掌,轻轻摸上她的脸颊。 “这具身体的第一次不是我吗?我又不吃亏。” “再说,顾阳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正好可以对比一下,我比顾阳厉害多了。” 他漂亮到有些戾气的面容上,有种野兽受伤后混合着凶狠和嗜血的神情,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甚至让人从心里泛出一股寒意。 江晚侧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贴上了他的唇。 陆景时有些意外,刚想要加深这个吻,一声“咔嚓”在侧面响起。 江晚推开了他,举起手机。 照片里,两人都低垂着眼睛,双唇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犹如缱绻深吻。 “干什么?江晚,没出息到直接用照片威胁要钱了吗?” 陆景时摸了摸嘴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江晚摇头:“我会把这张照片发到开融所有群里,说我勾引了你,愧疚难当,主动提出辞职,如果你想收回分所,我和老王也同意。” 陆景时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整张脸上满是阴郁,神色越发薄凉起来。 他诡秘地看了她许久,低低一笑。 迅速抢过她的手机,将她猛地拉过来,低头封住她的唇,快门声不断响起。 半晌后,他才满意地放开她,把手机扔到她怀里。 “一张怎么行?这些够了吗?” 江晚捂着被咬痛的嘴唇:“陆景时,你真是疯了!” 陆景时将额前的碎发抚上去,再次启动了车子。 “江晚,别做白日梦了,合同没看吧?要是提前违约,你和王怡然作为股东,要承担违约金。” “2000万整!” 第66章 “借狗杀人” 别墅里,于晴在二楼替陆国坤收拾行李。 沈清被佣人引着在会客厅等待,左顾右盼打量着别墅里的一切。 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陆家五层别墅,占地2000多平,佣人就有七八个。 打扫的,煮饭的,喂宠物的,出门跟班的,各司其职,互不打扰。 屋内的装修都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数米高的钻石灯从五楼一路垂下,散发出璀璨冷冽的光,照得整个别墅内部熠熠生辉。 大理石的台阶上铺着名贵的的手工毯,角落的家庭电梯门上也镶嵌了满满一圈蓝色宝石。 屋里的一切都极尽奢华之至。 沈清垂下眼,咬着下唇,双手轻轻抚上小腹。 这里面装的就是她一步登天的筹码,这里的一切终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 等她去了漂亮国成功生下孩子,这条路就算成功了。 就算以后陆国坤狠心不要自己了,那这个孩子也有陆氏的继承权。 到时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呢? 她越想越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赶紧捂嘴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 忽然,一个圆球滚动着停在了她的脚边。 沈清不在意地轻轻一踢,滚到了沙发底下,可下一秒又被推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起身。 见外面没了动静,一只毛绒绒的雪白小狗从沙发下钻出了脑袋。 乌黑的豆豆眼委屈地看着沈清,试探着又把球往前推了推。 沈清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于晴那只进口的西高地。 她在公司见过很多次,于晴抱着它趾高气扬地穿过大厅。 “小畜生,滚。” 沈清一脚把圆球踢到玻璃墙边,西高的小狗摇着短短的尾巴,兴奋地冲过去。 然后头拱着球,又送回沈清脚边。 沈清厌烦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恶狠狠地一脚踢在小狗脸上。 “狗仗人势的畜生,离我远点。” 白色萌狗猛地惨叫一声,脸上白色的毛发瞬间被鲜血染红。 沈清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凉鞋上的铆钉也染上了鲜红的血色。 小狗疼痛难忍,朝着沈清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张婶,看看萌萌怎么了?” 楼上传来于晴的声音,沈清彻底慌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看佣人走过来,她赶紧抬起染血的凉鞋,偷偷在沙发侧边蹭了蹭。 还没等她放下脚,霎那间,一道黑白身影吠叫着冲了过来,一头撞在沈清的小腿。 沈清的身体猛然向前倾去,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抓住,重重地摔倒在茶几角上。 随后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翻滚。 “啊!肚子好痛……救命啊。” 佣人尖叫起来,赶紧跑过来,但看着地上痛苦的沈清,又不敢贸然翻动。 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又无从下手。 “怎么回事?” 急促的脚步声从台阶上往下,于晴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沈秘书,你……你流血了……” 沈清倏然震住,忘记了呻吟,抬起半个身子向下看,腿间流出一谈由淡转红的血线。 “我的孩子,快打120!” “沈秘书,你不是单身吗?哪里来的孩子?” 于晴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陆夫人,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我有男朋友。” 于晴笑了笑,吩咐佣人拨打120。 “沈秘书,我们现在不敢动你,只能等着120来,但这里是半山公路,救护车可能一时半会来不了,我让人出去看看,你别急。” 于晴从她身上迈过,抱起还在呜咽的西高地,脚步稳健地走了出去。 院中的无边泳池旁。 于晴看着家庭医生给西高地擦血抹药,又看看一边跑来跑去,丝毫不知道自己惹祸了的边牧,忍不住自嘲一笑。 “就连畜生,都有为自己出头的朋友啊。” 佣人急匆匆地走来,在于晴耳边轻语了几声,于晴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 “知道了,等等再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救护车闪烁着蓝光,开进了临湾别墅。 沈清早已意识模糊,身下的血泊黏腻发腥,混合着乳白色的不明组织。 于晴帮着医护人员进进出出,身上的白色套装染上了血渍和赃物,也丝毫不在意。 沈清被抬上车的那一刻,陆国坤大步踏进了院子。 “这是怎么回事?” 于晴的美眸微眯,看向沈清手中紧紧攥着的手机。 “老陆,沈秘书不小心摔倒了。” 陆国坤大吼:“有没有事?现在什么情况?” 救护员分不清现场人的身份和关系,只如实道。 “孩子绝对是保不住了,大人因为含了人参片,没什么生命危险。” 陆国坤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朝担架上看去。 沈清眼中的泪珠滚落下来,陆国坤朝她走了两步。 被于晴拉住:“老陆,大家都看着呢。” 陆国坤突然清醒过来,站住了脚步。 刚才的这一出热闹,已经引得邻居们观望,甚至还有人架起了摄像头。 陆国坤清了清嗓子,开口:“小沈,你放心吧,这是工伤,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沈清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接触到陆国坤隐含威胁的目光,终究是闭了嘴,只有眼泪汹涌而下。 救护车开走了,陆家大门被重新关上,陆国坤和于晴进了屋。 大厅里早已经被清洗干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于晴刚站定,就被一巴掌抽倒在沙发上。 “贱人!” 第67章 再敢动他们,我跟你拼了 佣人的尖叫让于晴回过神来。 她撑着沙发站起来,轻轻按了按嘴角,手指上留下淡红色的血迹。 “陆国坤,这十几年的好日子,让你越来越头脑发昏了是吗?你居然打我?” 陆国坤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着,想到沈清的孩子没了,就压抑不住怒火。 “沈清的孩子……是你干的对不对?” “陆国坤,你疯了?一个秘书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早都知道……”陆国坤及时住口,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佣人,“于晴,我不信你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 “你终于不装了。” 于晴斜视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嘲讽和讽刺。 “你既然知道我会听到风声,还要这么做,甚至打算把人带到国外去生,你是在侮辱我。”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陆国坤瞪着她,一步步逼近,像是要吞人。 “陆总,不关夫人的事啊,是那个沈秘书自己摔倒的,这里有监控的。” 佣人指着客厅角落的摄像头,为于晴解释。 “夫人一直在楼上为您收拾行李,是那个陆秘书自己坏,踢了狗才摔倒的。” “她摔了以后,夫人立马让我打了120,还翻出了那根陪嫁的千年参,让她含着。” 陆国坤的目光落在佣人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脸上的白毛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佣人打开监控视频,陆国坤睁大了眼睛,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监控镜头下,于晴确实没有出现。 沈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东张西望,接着西高地小狗跑了过去。 没过多久,沈清突然起身,抬脚踢向小狗。 高清摄像头清清楚楚记录下了她恶狠狠的表情。 再紧接着就是一只黑白边牧冲过来,撞向沈清。 “畜生!”陆国坤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个畜生呢?” 佣人们立刻抬上来一个狗笼子。 笼子里,summer正摇着尾巴,看着客厅里这些早上还跟它一起玩的人类们。 “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把它控制起来了。” 于晴抱起沙发上的西高地,面露心疼,轻轻抚了抚它的背。 “要是120能早都一会儿,也许就不会这样了,但……沈清上山时,跟管家发生了争执,执意让出租车停在半路等她,造成道路堵塞,120在半山腰堵了很久……” 她把业主群里沈清嚣张跋扈的视频调出来,播放给他看。 陆国坤眼角青筋直跳。 “蠢货!” 桌上的手机短信通知声突然响起,他打开瞥了一眼,迅速站起身。 “情况不太好,我去看看。” “你不能去。”于晴开口阻拦。 “你明明都知道……”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你更不能去,今天的事情周围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都在猜测议论。” 陆国坤脸上表情松动,但仍旧没有坐下。 “对陆氏来说,那只是个普通员工出了意外,我们可以派人事部先去关心赔偿,你也亲自探望,但绝不是现在。” “若是这件事被曝出来,上了新闻热点,你要面对的不是老来的子的祝福,而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和陆氏震荡的股价。” “到时股东怨声载道,董事会人心惶惶,陆氏几十年声誉毁于一旦,你以往所做的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她每说一句,陆国坤的脸色便灰暗一份。 到最后,他彻底黑了脸,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指着眼前的狗笼子,咬牙切齿。 “把这个畜生给我活活打死,扔到北山喂狼!” ………… 陆景时的车子停在院子外面的拐角处。 他一句话没说,独自下了车,江晚在副驾安静等待。 一声凄厉的狗叫声骤然穿透屋顶,传入江晚耳中。 紧接着,是陆景时的暴喝声:“你们在干什么!” 又是一声惨叫传出,江晚猛地拉开车门,朝陆家大门奔去。 是summer的声音! 江晚身上的汗毛竖立起来,仿佛有寒风吹过。 她再也顾不得会不会见到于晴,冲进了陆家别墅大厅。 厅内除了一个面色有异的保洁正在擦地,再无他人。 “summer呢?陆景时呢?”她喉咙发紧,连声问道。 “在……后院。” 江晚顺着她指的方向,推开玻璃门,朝别墅后面跑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入眼便是陆景时蹲在地上的背影,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棒球棍。 “少……少爷。”手握棒球棍的佣人害怕地哆嗦着,“您快让开吧,您受不住的。” 陆景时声音有些抖动,但仍旧保持着姿势。 “你们这是违法的!” 陆国坤眯了眼:“他不让开就再给我打!” 佣人再次举起棍子,却始终下不去手。 陆国坤急了,一把抢走棒球棍,高高举起。 “好啊,你懂点法律全用到自家人身上了,我告诉你,你再不滚开,我就连你跟这个小畜生一起打死!” “我说过了,都给我让开,今天我在这儿,谁也不能再碰它。” 于晴皱眉:“阿时,一个畜生而已,你就让你爸出出气吧。” “你别跟他废话,我连他一起打死!” 陆国坤抡起棒球棍,照着陆景时的后背狠狠砸下。 没想到,一股从后袭来的重力突然把他推向一旁,手中的棍子脱力飞出,整个人一头倒在了松软的草坪上。 陆景时转身,与江晚的眼神对上。 江晚的心脏骤然有一种停窒的感觉。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summer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靠在他胸前。 而他自己,嘴角也流下一道血线,额头青紫一片。 想来在她冲进来之前,不知道扛了多少下。 她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将陆景时和summer护在身后。 “谁敢再动他们一下,我跟他拼了!” 于晴的目光自从江晚出现,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美眸圆睁,嘴角微张,仿佛一座雕像。 “怎么会是你!” 第68章 偷拍 江晚没理她,迅速掏出手机按了十几下快门,然后扶着陆景时离开。 “反了!反了,拦住他们!” 陆国坤被人扶起来,气急败坏地让人去拦江晚二人。 陆景时一个眼神,佣人们立刻后退了几步。 陆国坤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扶住了腰,大口吸气,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 江晚见状,迅速拉着陆景时的手腕向大门口走去。 她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让陆景时抱着summer坐了进去,自己则拉开了主驾车门。 于晴瞪着眼睛追了出来。 “江晚,我要跟你谈谈。” 江晚回头,面色阴郁,抬起手中的棒球棍指着她。 “于晴,你最好祈祷我的狗没事,否则我刚才的照片几万就会出现在同城热搜上,陆氏总裁夫妇虐狗,这个新闻一定很劲爆。” 于晴倒吸一口凉气。 “你倒是比五年前硬气了不少。” 江晚冷笑:“我说到做到,你可以试试看。” 她钻进车里,毫不犹豫地启动车子。 一边开,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情况。 “我先送你去医院。” 陆景时拒绝:“先送summer,前面右拐一千米,有一家宠物医院很不错,我给你指路。” 上次,钱仙仙带他来给summer打过针,他就记住了那个地方。 江晚也没跟他客气,看起来summer确实比他伤得严重。 路上,陆景时腾出手拨了个电话。 “沈倦,我受伤了,我给你发个定位,带上东西到宠物医院来。” 宠物医院内。 医生经过仔细的检查,确定summer三根肋骨骨折,头骨变形,脾脏也有轻微破裂。 “伤势很重,需要立刻手术。” 江晚眼眶发烫,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只能无措地点头。 陆景时揽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那就立刻手术,什么药都要最好的,不惜一切代价。” 医生点头:“陆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手术结束我会通知您。” summer被推进了手术室。 陆景时带着江晚下楼,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静静等待着。 二十分钟后,沈倦来到。 一看到陆景时的惨状,就皱紧了眉头。 “又英雄救美了?” “英雄救狗。” 沈倦一边叹气,一边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为他处理着额头和面上的擦伤。 江晚稳定了情绪,在一旁打下手。 “沈医生,他今天好像吐血了,是不是需要做一些检查?” 天知道,她今天看见陆景时嘴角带血时,有多么害怕和心痛。 “放心吧,他自从五年前换了颗健康的肾脏,除了要每天吃药,身体好得不得了。” 江晚眼眸轻动,看向了别处。 “那就好。” 等陆景时包扎得差不多,楼上打来了电话。 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了。 沈倦看着小床上,闭着眼睛,肚子上缠着纱布的修勾,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你前一阵宝贝的不得了的那条边牧吗?哥们骑一下你都急。” 前段时间,陆景时的朋友圈几乎被这条修勾刷屏了。 一年只转发一条律所拜年朋友圈的陆景时,现在居然每天都发四五条。 每一张照片都是不同角度的修勾。 他忍不住,立刻来看稀奇。 仅仅半天,他就知道了为什么陆景时会爱上这只修勾。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这么通人性又懂事的边牧,他用一年的奖金请陆景时把这条狗卖给他。 可他死活不同意,还在他走后立刻改了家里的门锁密码,防止自己趁没人前来偷狗。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密码改了…… 嘿嘿。 “summer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老子找他比画比画。” 陆景时慢慢眨眼:“陆国坤。” 沈倦挠挠头:“你爹啊?这有点难办。不过说起你爹,我们医院今天倒是有件事。” “有个女人被救护车送到我们医院的国际单人病房,下午你们陆氏的人士就带着记者来探望了。” “听人说,这女的好像是陆氏集团的员工,还是你爹的秘书。” 陆景时挑眉:“姓沈?” “你怎么知道?” “她为什么住院?” “听说是意外被撞倒,导致流产,我们副院长亲自做的手术。” 陆景时眼中立刻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直觉告诉他,summer受伤可能与这位他无意间撞见过几次的沈秘书有关。 summer需要住院几天,陆景时安排妥当后,便跟江晚一起回了家。 电梯在18楼刚打开,就看见门外的钱仙仙。 猛然看见电梯里的两人,她吓了一跳,双手立刻向背后藏去。 “钱仙仙,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summer,没想到它不在。” 陆景时跟着江晚出了电梯,眼神落在钱仙仙身后的手上。 “我不是跟你说不用你操心了吗?你偷了什么,拿出来。” 钱仙仙后退几步,伸出双手:“没什么,就是我自己的手机。” “自己的手机为什么藏起来?” 陆景时不信。 “你们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不信你们自己进去看,看看少了什么东西?” 陆景时抬脚,还真的要进去盘查。 被江晚挡住。 她下午出去的匆忙,行李箱没有收拾,那些病历都明晃晃地在沙发上摊开。 陆景时停下,淡漠地看着钱仙仙。 “钱教授让你这周回去看看他,别忘了,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吧。” 钱仙仙点点头,快速闪进了电梯内,按下关门键。 电梯到达一楼,钱仙仙赶紧找了个监控死角,紧紧贴着墙角,解锁了手机。 相册里,有她刚才偷偷拍的照片。 虽然她也在土澳待了两年,可那病历单上的英文单词她大半都不认识。 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病历单。 她选中,打包发送给一个今天刚加好友的头像。 没过几分钟,一笔10万的转账便发了过来,钱仙仙呜呼一声,迅速点了接收。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一段语音。 “方主任,我们钱货两清,但我告诉你,江晚虽然是我情敌,但人还不错,我钱仙仙不是那么没义气的人,你要是到处散播这些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今天下午,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方甜突然把自己交到办公室。 说江晚回到了海城,下午会和陆景时一起出去,自己帮江晚遛狗,一定知道江晚家的密码。 她要自己去找一些东西,有什么拍什么。 报酬是10万元。 钱仙仙自从被陆景时带到海城,老头子就不再接济自己,虽然说陆景时给的工资不低,但对于一向挥霍惯了的她来说,仍然不够。 一听说拍几张照片,就有10万,她便立刻答应下来。 十分钟前,方甜通过现场视频,看到了江晚散落在沙发上的病历单,兴奋地叫自己拍了下来。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个淡淡的笑脸。 钱仙仙默认她同意了,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了大厅。 第69章 糟烂的一家人 海城市医院的高端单人病房里。 沈清双眼凹陷,形容枯槁地半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另一边,一对五十来岁的男女正在一堆慰问品里挑挑拣拣着。 一旁的沙发上,还葛优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 正端着手机打游戏,嘴里不时冒出几句脏话。 “不是说陆氏最有钱了吗?怎么扣扣搜搜地净是些什么水果补品,不给钱啊?” 沈母窜到病床边,掀起被子找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可不行啊,我告诉你,人是在他们家。出的事,又是为了工作,于公于私他都得赔两份钱,不然我们就找媒体,告他。” 沈父抓起一块没吃过的紫红色水果,在身上随便蹭了蹭,张口就咬了下去。 入口的坚硬和酸涩让他皱了眉,呸呸两口吐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草,看人还拿坏水果,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打游戏的男生瞥了他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爸,你真是土包子,这是山竹,要剥开吃的。” 沈母骄傲地摸摸儿子的头。 “我家光宗就是有见识,连这都认识,等你姐姐公司赔了钱,妈送你去国外见见世面。” 沈清弟弟立刻直起腰,兴奋地问道。 “妈,你说真的?我做梦都想去国外,国外就业机会好,闭着眼睛都能挣钱,到时候再把你和我爸接过去享福。” 沈母脸上的褶子都笑的挤在了一起。 仿佛真的已经过上了吃喝不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沈清转头,看着被他们造的满地脏污的地毯,厌恶地冷哼。 “你中专都没毕业,英语单词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连顿外卖都不能全款拿下,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沈清弟弟的耳尖瞬间变红,深吸一口气,声音因狂怒而变得异常严厉。 “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你说你叫了个超级有钱的男朋友,结果被人睡了玩玩罢了,没有一张卡能刷得出来钱。” “现在搞没了孩子,你那男朋友都不来看你一眼,沈清,你别一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样子,你要是真有本事,你早成了阔太太,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了。” 沈清气疯了:“你给我滚!” 沈母挡在自己儿子身前:“凭啥走?我们还没拿到赔偿款呢?对了,你说的那个有钱男朋友呢?快给他打电话,就说我们来海城了,叫他接待我们。” 沈清看着这三个被称为“亲人”的人,心里忍不住丝丝发寒。 她刚失去孩子,还因为救治不及时,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他们身为自己的亲人,不仅不安慰,还张口闭口都是要钱。 屋内剑拔弩张,屋外有人敲响了房门。 离得最近的沈父不耐烦的拉开房门。 “又来送什么不值钱的破烂?” 门外,站着一对衣饰精美华贵,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中年男女。 “你们……找谁?” 于晴微微侧头,身后的司机立刻将礼物递了上去。 “这是我们公司的陆董事长和陆夫人,来看望员工的,小小心意,请收下。” 沈父愣愣接下,伸头一看,竟然是一叠一叠红通通的票子。 “您是沈清的父亲吧?我们代表公司来看望沈清,能单独跟她聊聊吗?” 沈父赶紧拉沈母和儿子离开,把病房让给了三人。 沈清的目光只落在陆国坤身上。 于晴敛眸,遮住眼中的恨意思。 “沈秘书,我和陆总来看你,是想跟你谈一谈赔偿的事。” 陆国坤垂着眼睛,站在于晴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沈清委屈地眼泪直淌,很想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让他为自己报仇。 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明明她就要离开去漂亮国了,明明她生下孩子,就可以一只脚踏入上流社会的大门。 可这一切都在刹那间梦碎了。 “沈秘书你放心,公司为你报了工伤,还会额外向你人道主义赔偿20万。” 进来前她已经找了沈清的主治医生,了解了她具体的情况。 孩子没了,由于出血太多,危及生命,沈清还摘除了子宫。 以后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从某种角度来讲,她已经废了。 打发20万,不算亏。 沈清的目光从陆国坤身上移开,苦笑着虚伪的客套。 “人事部和后勤已经来看过我了,多谢陆总和夫人关心,赔偿还请您拿回去。” 房门被猛地推开,沈父阴沉着脸冲进来。 身后跟着满脸着急的沈母和沈清弟弟。 “凭什么不要赔偿?你就是个大傻子,还在是在他家没的,他就得负这个责任。” 沈父把手里的20万扔在地上。 “那可是一条生命,和我闺女的半条命。少于...” 他微微侧头,看见自己家儿子竖起一根手指。 “100万!少于100万门都没有,我们找媒体告你们。” 于晴的笑意冷了下来,沈家人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我不要100万,陆总,你别听他们胡说。” 他们还真是敢要,100万? 是给弟弟看好的房子刚好要价100万吧?绝对不会有一分钱留给自己。 再说,要了这100万,她就彻底无法回陆氏了。 离开了陆国坤,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有留在他身边,才能慢慢想办法。 “赔钱货,你再说一遍,你要不要?” 沈清梗着脖子:“不要!” “反了你了!” 沈父大喝一声,脱了脚底的拖鞋就朝沈清头上砸去。 “我打死你你畜生,你弟弟还没买房,还没结婚,你不趁这个机会要点钱,你让全家人怎么办?” 于晴拉着陆国坤退后几步,以免误伤。 病房里,一片狼藉。 沈家弟弟看着地上的20万,咬了咬牙。 “这20万都是给我的?” 于晴纠正他:“是给沈清的。” 沈清弟弟不屑地勾了勾唇:“那不就是我的?” 接着提起袋子就要出去,被于晴再次拦住。 “打个收条,一清二楚。” 从医院出来,于晴想起另一件待办的事情。 刚涌起的一点喜悦荡然无存。 江晚,这个女人看起来比五年前难对付了。 但她不怕,是人就会有软肋。 陆国坤去陆氏,送走他后,于晴回到车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甜甜,我去你找你。” 第70章 跟踪 咖啡店内,于晴和方甜面对面坐着。 “甜甜,你想出来的方法很好,沈清现在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于晴垂眸,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 方甜抬头看了她一眼,直觉告诉她于晴并不是为这件事来找自己的。 “那个江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咖啡勺掉落在杯中,溅起两点水花。 方甜舔了舔嘴巴:“您……都知道了?” 她不是没想过在于晴面前曝光江晚,但她还没有行动,于晴竟然先一步知道了。 于晴冷笑。 “她都敢闯到家里去了,我再不知道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哄呢。” 她眯着眼,一想到江晚竟敢瞒着自己擅自回来,还不守约定继续纠缠阿时,她就忍不住后悔当初对她的那一点怜悯。 “伯母,阿时那边……什么反应?” 想起陆景时那天护犊子一样地护着一条狗,于晴更加火大。 “是我小看了这个小丫头,钱拿了,事平了,最后杀我个回马枪。” 她的语气很克制,但话下那种隐隐的不满和愤怒,似乎正有裹挟着风暴的暗流在慢慢地涌动。 方甜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发寒。 这样的于晴,才是那个陪着陆国坤在商场里厮杀过的女强人。 这些年的退居二线,丝毫没有磨损她身上杀伐果断的锐气。 想到江晚要吃苦头了,方甜的整个心都雀跃起来。 “伯母,我能帮您做什么?” 于晴抿了一口咖啡,轻轻放下杯子。 “帮我约江晚出来,明晚陆氏会所。” ………… 疗养院内,江晚正在给奶奶换衣服,张院长在一边作陪。 时不时帮她拉拉袖子,整理整理衣摆。 弄得江晚很不自在。 “张院长,您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特意在这儿陪着我,没事的。” 张院长笑着摆手:“不忙不忙,我正好歇歇,也跟你聊聊奶奶最近的情况。” 江晚很不习惯这样特殊的待遇。 以前,虽然说张院长对她也很客气,但更多的是源于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热情中带着一丝疏离和客套。 但最近这段时间,她的态度明显改变了。 不仅仅是更加关注奶奶的状态,而且只要她来,张院长不管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跟她寒暄。 一如既往的热情下,多了几分真诚和示好。 她思前想后,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上次顾阳提供的餐厅赞助了。 江晚有些心虚,明明是顾阳花的钱,她却借了势。 “对了,江小姐,今天是我们的室内活动中心开工仪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室内活动中心?” 江晚来过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疗养院有什么室内活动中心。 “对,我们以前的各种活动都是在露天操场进行的,太受天气影响了,冷了热了,活动都得中断。” “等室内活动中心建成,就会方便安全很多,我们再也不怕任何天气了。” 江晚默默点头,心中本不想去。 可低头间,却看见奶奶满含期待地望着自己。 “晚晚……” “奶奶,你想去看看吗?” “想去。”奶奶立刻穿上鞋。 见她兴致这么高,江晚也不忍扫兴,扶着她,和张院长一起去了现场。 只见原先的露天操场,现在已经全部被挡板围了起来。 不远处一台塔吊和几台挖掘机上盖着红布,周围数十个工人正在准备鞭炮。 几乎所有疗养院的人都出来围观。 “三,二,一,开工!” 随着一阵鞭炮声响,红布被揭开,所有人兴奋地鼓着掌。 “江小姐,你可真是我们疗养院的恩人啊。” 张院长笑得尤其灿烂。 江晚不解地看着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拉到活动中心和餐厅的赞助呢?” 江晚还是没听明白,还想再问,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你怎么来了?” 熟悉淡漠的声音响起,江晚转身。 陆景时正站在自己身后,高大俊挺的身姿势,正好挡住直射而来的阳光。 一张俊脸上,依旧挂满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漠和淡然。 江晚张张嘴,还没说话,奶奶突然抓住了陆景时的胳膊。 “陆陆,陆陆。” 江晚吓了一跳,陆景时的洁癖很严重,要是突然生气,奶奶的情绪肯定会受刺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陆景时答应着反手握住了奶奶的手。 冷脸上罕见地裂出一丝笑意。 “你乖不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检查啊?” 奶奶立刻回头,求助地看着张院长。 张院长知道她的意思,立刻为她作证。 “陆总,自从您上次嘱咐完后,奶奶每天都认真吃药,配合检查。” 陆景时扯扯嘴角,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像是在哄不谙世事的孩子。 “不错,再坚持一个星期,我就让张院长给你蝴蝶酥,好吗?” “好,陆陆好。”奶奶不迭地点头。 她爱吃蝴蝶酥,但是张院长不让她多吃,只有配合检查,好好吃饭,才会给她两块。 江晚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江小姐,自从上次的运动会节目后,陆总就经常来,这段时间您出差,陆总每周末都过来陪奶奶的。” 张院长说罢,看着不远处已经开挖的挖掘机,再次开口。 “陆总这次援建室内活动中心,我们疗养院由衷的感谢,以后不管刮风下雨,都能如期举办活动了。” 江晚诧异,室内活动中心居然是陆景时援建的。 陆景时不置可否,只是望着挖掘机的背影挺得更直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操场栅栏外边的路口,停着一辆限量版库里南。 后座上的窗户大开,于晴手持望远镜,朝某个方向看了许久。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一把将手中价值不菲的望远镜狠狠砸在座位上。 好个江晚,这么有手段! 司机转头,忐忑地看着她:“夫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于晴拿起手机,打开短信,一个小时前,有人给她发了一个陌生的地址。 “去这里。” 第71章 正面掰头,不过如此 海城城中村入口,一辆库里南格格不入地停在路边。 进进出出的人都停下脚观望。 虽然明知道他们看不见车子里面,但后座的于晴还是厌恶地抬手遮住了口鼻。 好像外面的汗臭和寒酸会穿透车体飘进来。 司机很快回来,于晴捏着鼻子让他扔了身上的外套才允许他坐进车里。 “夫人,我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了,房子已经空了。” “空了?什么时候空的?” “听周围人说一个多月前就搬走了,搬得还很急。跟这女人交好的邻居说,有人匿名给他儿子捐了一笔救命钱,开出的条件是马上离开海城。” 于晴唇角漫开浅淡笑意,淡淡扫了一眼窗外,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她不禁想起五年前。 当那个女人听说自己不仅免费给她聘请最好的律师,还承诺会帮助她拿到一笔天价赔偿时,她看自己的眼神。 好像自己是她的再生父母。 丝毫不在意自己开出的条件,是不遗余力去毁灭另一个人的人生。 这就是她讨厌这些小门小户的原因。 只要有钱,什么底线规则,通通不放在眼里。 事实证明,那个女人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女人,真的最懂如何羞辱女人。 那些送到她手上的殴打、侮辱照片,让她向来冷漠的心肠都起了些许怜悯。 好在最后江晚坚持不住,乖乖同意了自己的条件。 可这个江晚,真的是不识好歹,竟然还敢回来。 再见到江晚的第二天,她托人去安州寻这女人,却被告知她早已搬来海城。 只是没想到,慢了一步,她又搬走了。 “告诉私家侦探,继续查。看看她们又搬去了哪里?” 司机忙不迭地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那现在送您去哪里?” 于晴打开手机,五分钟前,方甜发来了一条短信。 “先送我回家换件衣服,然后再去度假村的会所。” 她嫌弃地拎着领口,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外面的脏空气。 司机应了一声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快速离开。 陆家会所一楼的一间包厢里。 江晚慢慢饮着面前的咖啡,等待着方甜。 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半个小时前,她突然约自己在这里见面。 态度还十分神秘,反复嘱咐自己不要告诉陆景时。 她从地图上搜了方甜说的这个地方,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偏僻地界,而是富人度假区里一间很豪华的私人会所。 想来方甜即便想干什么,也不会选择在这里,江晚这才放心地赴了约。 身后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股成熟优雅的香水味也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江晚立刻僵直了身子,这不是方甜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这个味道她前两天刚才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那便是——— “好久不见了,江小姐。” 于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缓缓落座。 一生白色新中式的连衣裙,行动间波光粼粼,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来方甜是替你约的我。”江晚平静地看着她。 “没错,我跟你也算旧相识,五年不见了,想找你聊聊,可以吗?” 江晚冷笑:“我不认为我们是可以坐下来喝茶闲聊的关系,显然你也不认为,所以才推方甜出来,不是吗?” 于晴脸上闪过几分不悦和恼怒。 “几年不见,你变得更加伶牙俐齿了,看来国外的风水把你养的很好。” 江晚冷眼转向窗外,不想跟她扯这些没意义的废话。 身穿古典旗袍的服务员敲门进来,上了几碟点心,然后看向于晴。 “夫人,还是老规矩,牙买加蓝山?” 于晴皱眉摇头:“今年的豆子不太好,总有一股过期的霉味儿,喝茶吧。” 服务员记下,出去准备。 江晚这才知道,这家会所竟然是陆家的。 不知道于晴把自己约在这里见面,是什么意思? “你也看到了,五年不见,陆氏的生意做得更大了,你跟阿时之间差得更远了,五年前我可以逼你离开,五年后,更简单了。” 她紧紧盯着江晚,语气像是为她惋惜。 “你为什么不遵守约定私自回国呢?” “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再说了,我去哪里,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包括你,包括陆家。” 于晴哼了一声。 “江小姐,年轻人不守承诺可不太好。五年前你选择拿了我的钱离开,总不能现在没钱了,又回来继续纠缠阿时吧。我知道你们这行最重信誉。” “若是被人知道你如此不遵守规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江晚不知道这五年,于晴是不是过得太顺了变蠢了。 一点也不像当初坐在办公室几个电话就能捏死自己的女强人。 “你敢说吗?你敢告诉陆景时这一切吗?我巴不得你全公开呢,陆景时就会知道我不仅没有欠他任何东西,他身体里还有我的东西。” 江晚唇角微勾,露出一个与平时完全不同的邪笑。 “你觉得陆景时会不会发疯?”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想跟陆景时复合的任何想法,再次相遇是意外,如今这种局面更是巧合。” 于晴显然不信。 “久别重逢?破镜重圆?江小姐,别被那些小说短剧看坏了脑子。” 江晚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跟这种狂妄自大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她干脆换了一种她能接受的说法。 “算了,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是因为没钱了。国外治疗很贵,国内也需要花钱。” “本来只想回来碰碰运气,可没想到陆景时还是这么好骗,我怎么会功亏一篑呢?” 于晴秀眉高挑,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像一只死苍蝇卡在喉咙里。 “你想要多少钱?” 江晚掰着手指算。 “赔你儿子的违约金2000万,再加上未来生活费一次性买断500万,一共2500万,给了钱,我就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如何?” 于晴再也维持不住强装的那份松弛和高高在上。 她双目凶狠,眼中迸射的恨意像锐利的刀刃:“贱人,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江晚懒得理她,拿起手边的包,起身。 “等你消息。” 随后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于晴歇斯底里的失控尖叫。 江晚脚下不停,眼神冰冷如霜,轻蔑地撇了撇嘴。 不过如此。 自己再也不是五年前任人欺负的江晚了,于晴还以为凭几句狠话就能拿住自己。 做梦! 第72章 速来,江晚跟别人开房了 江晚刚走到门口,就收到了陆景时的微信。 “晚上一起去看summer?” 她用力捏了捏手机,思考五秒后,回复他。 “不了,没空,顾阳今晚回来。”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陆景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随手挂掉,大步走了出去。 顾阳确实是今天回来,早早约了她要见面。 安州那半个月多亏了顾阳的帮忙,江晚答应今晚请他吃饭,这会儿时间还早,她可以先去看看summer。 晚上八点,某高级酒店门口。 顾阳一下车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江晚。 “晚晚。” 他含笑走过来,依旧习惯性地给了江晚一个大拥抱。 “发财了?这地方可不便宜。” 江晚笑:“你随便点,大不了最后钱不够就报你顾家的名头,他们还敢扣人?” 顾阳一愣,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回国之后的晚晚好像变活泼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多愁善感了。 位子是江晚早就定好的,靠窗,能够看到海城的夜景。 顾阳随意点了几个菜,便合上了菜单,江晚想了想,加了瓶红酒。 “晚晚,你不能喝酒。” “少喝一点,没事的。” 顾阳还想再劝,见她态度坚决,便只好由她去。 反正自己在她身边,就算她醉倒了不舒服,自己也能照顾她。 “对了,我又给summer买了些它最爱的罐头,就在车里。” 提起summer,江晚眼神一暗。 她今天刚去宠物医院看过,summer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还很虚弱。 最近什么吃不了,只能依靠各种营养针。 她的表情变化被顾阳敏锐地捕捉到,他心内一紧:“晚晚,summer怎么了?” 江晚隐去陆景时那段,只说了summer撞到人,差点被打死的事情。 顾阳听得后怕不已。 “别太担心了,summer一向皮实,既然医生都说没事了,过段时间它又活蹦乱跳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明天我去看看它。” 江晚把地址发给了他,放下手机,菜和酒刚好上来。 二人边吃边谈。 顾阳知道安州之行江晚很不开心,便尽量避免这个话题,只挑一些轻松的话题逗她。 隔壁桌的小男孩闲不住,不停地在几个桌子间来回跑动。 “姐姐,你好漂亮啊。” 江晚不好意思地道谢,从桌子上的花瓶中抽出一枝花递给他。 可小男孩没有要接的意思,反而伸着手要去抱花瓶。 “我要这个,我要玩这个。” 胳膊乱挥间,撞到了桌上的醒酒器,多半瓶红酒尽数泼在了江晚身上。 江晚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酒在自己白色的吊带裙上迅速晕开。 从胸口到裙边,全都泛起大片粉红的水渍。 小男孩见闯了祸,缩着脑袋溜回了位子。 而隔壁桌的一对夫妻仅仅是看了江晚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用餐。 顾阳想要上去理论,被江晚拉住。 “算了,我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这边的混乱引起了餐厅里其他桌的注意。 靠墙角落的位置,一个烟熏妆爆炸头的女孩正伸长了脖子张望。 “钱仙仙,干嘛呢?” 旁边有人拉她,“说了再要一瓶红酒,你别耍赖啊。” 钱仙仙收回目光,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白色纤细的背影去了洗手间的方向。 “谁耍赖了?我好像看见熟人了。再说一瓶酒而已,随便点,今晚我请客。” 同桌众人发出呜呼一声。 “钱仙仙,你不是让你爸发配出去实习了吗?前一阵还穷的什么活动都不参加呢,怎么突然有钱了?你爸又给你钱了?” “放屁!这都是老子自己挣的。” 钱仙仙心虚地大声否认,白了他们一眼,继续开口:“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上班吗?” “在哪儿啊?这么骄傲?” “海城陆氏知道吧?陆氏的唯一继承人陆景时知道吧?” 同桌一个女生尖叫一声,捂住了嘴巴,眼里冒着花痴的星星。 “我当然知道了,我家哥哥,海城律界大佬,专业好人又长得顶!夯爆了!” 钱仙仙骄傲地仰。 “我现在就在陆哥哥的律所,给他当贴身秘书,贴身的哦。” “我考!我家哥哥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居然还这么大方,给你开这么高工资,怪不得你突然有钱了。” “是啊,钱仙仙,一会儿请我们唱歌啊。” 一个平头男靠近钱仙仙,压低了声音:“哥几个今天弄了点好东西。” 钱仙仙面色一沉,正要拒绝,目光正好瞥见江晚从洗手间出来。 果然是她! 那……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红酒最易浸入布料,尽管江晚及时擦洗,痕迹还是很难洗掉。 江晚叹着气回到位子,顾阳却不见了。 她正想给他打电话,就看见顾阳拎着某奢牌的购物袋走过来。 ”晚晚,这是我刚才在楼下随便买的,你先换上吧。” “我在楼上开了一间房,你先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江晚正好觉得胸口的肌肤上一片粘腻,很不舒服,闻言只觉得顾阳真的太细心了。 “好,这件衣服钱我一会儿转你。” 顾阳笑笑,没接话,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胳膊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了出去。 不远处的钱仙仙立刻蹦了起来。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她出了餐厅,正好看见江晚和一个男人进了电梯,不断上行,最终停在24楼。 钱仙仙随手拉住一个保洁人员。 “你好,麻烦问一下24楼是什么地方啊?” “是我们的行政客房部。” 钱仙仙猛然瞪大了眼睛! 江晚……跟别的男人来开房了! 她震惊之余,脑中迅速产生了一个计划。 掏出手机给陆景时打了过去,对面连挂了两个。 气的她只好先发了一条微信:“我看见江晚了。” 陆景时的电话下一秒立刻回了过来,钱仙仙愤愤地跺了跺脚。 “在哪里?” “柏悦酒店24楼,迟了就来不及喽。”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翘起嘴角。 自己的胜算又多了几分,陆哥哥非自己莫属了! 第73章 江晚就是个骗子 开融律所22楼。 陆景时打断了方甜的业务汇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 “我现在有点事,明天再说吧。” 方甜咬了咬下唇,她刚才听见了听筒里钱仙仙的声音。 “阿时,你要去找江晚吗?” 陆景时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从桌前走出来。 “阿时,江晚不值得!她就是个骗子!” 一句话钉住了陆景时的脚步,他回头,目光阴冷难辨。 “你什么意思?” 方甜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还记得这几张照片吗?” 顾阳陪江晚去医院的照片,当时情况混乱,他并没有追问下去。 “怎么了?” 方甜左滑几下,再次递过来。 “这是那几家医院的检查单,阿时,你英语不差,应该能看懂吧?” 陆景时的目光随意地落在屏幕上,十几秒后,猛然夺走了方甜的手机。 放大图片,不停地滑动着。 “不止如此。” 方甜拿回手机,点了两下,举起来。 “江晚请假一个月,所谓的私事,是在安州妇产科医院咨询怀孕一事,身边一直陪着的,就是顾阳。” 高清监控下,顾阳和江晚的脸看得清清楚! 陆景时站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只有那不断颤动的手指透露出内心的激荡。 “阿时,江晚和顾阳之间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江晚回国也一定另有目的,阿时,你千万别再被她骗了。” 陆景时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柏悦酒店门口。 一辆迈巴赫在门口戛然停住,不等门童上前,车门就被打开。 陆景时迈着长腿下车,将车钥匙扔给他。 自己则快速进来,按下电梯,上了24楼。 钱仙仙早已经在电梯口等着,见到陆景时,领着他到了房间门口。 “陆哥哥,我一直在这儿看着呢,他们还在里面。” 陆景时抬手想要敲门,却在落下的那一刻犹豫了。 钱仙仙急了:“你不敢我来。” 举起的胳膊被人拦住,她无语地看着陆景时。 “陆哥哥,再迟黄花菜都凉了。” 陆景时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眼前的房门上,仿佛打开这道门就意味着放弃另一种可能。 犹豫让他的身影都显得有些僵硬。 门内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逐渐向门口靠近。 钱仙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景时一眼,迅速把他离开,闪进了不远的安全通道里。 换了新衣服的江晚坚持把衣服钱转给了顾阳。 看着短信里的卡里余额,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不舒服吗?” 顾阳见她一直在抓挠胳膊和脖子,忍不住问道。 江晚也很无奈,她桃子过敏,偏偏酒店的沐浴液是白桃的。 尽管她闻到的一瞬间,就立刻冲洗了,但敏感的皮肤还是瘙痒不止。 “要不要去医院?” 江晚点头:“不用,一会儿路过药店买两片药吃了就没事了,别担心。” 她以往过敏,都是一片过敏药就能解决了。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江晚从包里掏出手机,是王怡然打来的。 “不好意思啊,顾阳,我先去接个电话。” 顾阳点头,先走到了电梯旁。 江晚拿着手机,走进了消防通道。 “喂,老王,怎么了?” 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着她的声音。 今天见过于晴后,她心情很不好,就跑去找了王怡然,抱着她忍不住一五一十把跟陆景时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当时就听得她一连声我草。 没想到咂摸了一下午,她依旧没回过味来。 江晚苦笑着听她说完,压低了声音。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用陆景时补偿我什么,我们也不会旧情复燃。” 就算以前有过妄想,于晴也毫不客气地扯下她的自欺欺人。 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她和陆景时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他是抬手间就能搅动风云的上流人,而自己,只是一个有着上不得台面家庭的下层人。 偶尔的相交,就已经用光了她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但是于晴不信她,还想像以前那样,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拿捏她,逼她离开。 “她还以为我还像五年前那样好欺负呢,我索性向她要2500万买她儿子的自由。” 听得电话那头的王怡然一阵大笑。 她都能想象到,于晴听到江晚这么气她,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行了。我这边还有事,见面再说。” 江晚笑着挂了电话,转身离开了安全通道。 23楼的楼梯死角处。 钱仙仙抬眼,偷看一边的陆景时。 他棱角分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浑身的气压低到钱仙仙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酒店楼下,江晚和顾阳正在等门童开车过来。 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突然发现一辆有些眼熟的豪车。 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29,好想……是陆景时的车。 她心弦一颤,下意识回头。 陆景时和钱仙仙正从酒店大门并肩出来…… 看见江晚,钱仙仙尴尬地挠了挠头。 陆景时的目光从江晚通红的脖子上停顿了一下。 眼眸越发幽深。 江晚心虚地拨了拨长发,试图挡住那些令人误解的抓痕。 倒是顾阳,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尴尬,主动伸出手:“小陆总,很久没见了,您也跟朋友来这儿啊?” 陆景时没理他,搂上了钱仙仙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钱仙仙几乎是一瞬间,贴在了他身上。 “抱歉,我跟仙仙还有事,先走了。” 陆景时搂着钱仙仙,从二人身边越过。 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楚攥紧了江晚的心脏,她喉咙发紧,情绪卡在了嗓子眼,眨眼都带着沉重的涩意。 顾阳有些难堪,收回晾在空中的手。 “这个小陆总,脾气可真古怪。” 黑色迈巴赫从二人眼前开过,陆景时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倒是他身边的钱仙仙,朝江晚用力摆摆手。 江晚嘴里一阵发苦,垂下了眼睛。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也认为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可为什么面对他的无视,自己的心会这么疼呢…… 第74章 我是她上级,有事跟我聊 陆家别墅,于晴正在指挥着佣人们多加一个菜。 半个小时前,陆景时突然打来电话,一会儿要回家吃饭。 于晴心里又高兴又忐忑。 因为电话里,他语气低沉,没什么精神。 八成是自己单独找江晚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正想着,门口便有了动静,陆景时换了鞋,无精打采地坐到了沙发上。 于晴和方甜对视一眼,给了她一个回避的眼神,方甜挥手,带人出去。 “阿时?今天累坏了吧?”于晴笑着递给他一杯果汁,“甜甜刚榨好的,喝一口?” 陆景时看了一眼,缓缓伸手接了过来。 于晴心里一喜,立刻坐下来给他剥橘子。 “你回来的正好,下面人送来的新鲜大闸蟹,你最喜欢吃了。晚上走的时候再提一筐。” 陆景时垂着眼睛,抿了一口果汁,开口:“我最近,要回来住段时间。” 于晴大喜,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好,好,那我给张婶说把你的房间再收拾收拾。” “先不急。”陆景时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坐回去,“我有事想问你。” 于晴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审问还是逃不掉。 “你……见她了?” “嗯,阿时你别怪妈妈,她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呢?先不说出身家庭,就单说她,品质恶劣,私生活混乱,在国外跟顾家老二鬼混……” 陆景时突然转头,目光射向门外方甜的方向。 “方甜告诉你了?” “你别怪甜甜,这几年她任劳任怨跟着你,什么都以你为先,你别不知好歹。” 陆景时收回目光,睫毛动了一下,声音里透着疲惫的沙哑。 “她要多少钱?” 于晴抿唇:“2500万,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陆景时勾唇冷笑,2500万?恐怕其中2000万是那天自己随口提的违约金吧。 江晚,还真是精打细算到一点亏都不吃呢。 陆景时仰头,喝完了手里的果汁,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 “这一次,她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她会离开开融,但去哪里跟我们没有关系,随她去,别再…用什么手段了。” 于晴点头,眸光清亮,眉眼间满是喜悦。 “你放心吧,只要她不再纠缠你,我懒得理那些小门小户的。” 陆景时仰靠在沙发上,仿佛撑了很久很久的那口气,突然散了。 他浑身疲惫,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的很,就连叹气都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阿时,先把药吃了。” 方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药和水都递了过来。 “哪里来的药?” 他常年不住在这里,没有备药。 “我的包里常备你的药,能用上最好,用不上过期了就换新的,以防万一嘛。” 陆景时弯弯唇角,接过来一口吞下去,起身上楼。 “我先去躺一会儿,晚饭不用叫我。” “阿时,”于晴喊住他,“那个……你方叔叔他们下个月回国,想着…商量一下你跟甜甜的事……” 陆景时定住身子,没有回头,静默了半分钟后,才开口。 “随你们安排吧。” ……… 江晚带顾阳去医院看summer。 summer无精打采地侧躺着,笄看见顾阳来了,也只是摇了两下尾巴,继续闭着眼睛。 江晚面上不显,心里直骂它喜新厌旧。 陆景时来看它的时候,它可不止这样,那哼哼唧唧的亲热劲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亏顾阳还在异国他乡照顾过它两年呢,居然这么区别对待。 想起陆景时,江晚心里又是一窒。 强打着精神跟summer又玩了一会儿才拖着疲惫回家。 19楼的窗口漆黑一片。 他不在家。 也是,钱仙仙年轻有活力,会玩的花样也多,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江晚的假期到期了,她准时出现在了开融楼下。 进了大厅,迎面碰上了赵开。 “赵律师早,这么早出去啊?” 赵开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匆匆向外走去。 电梯口又碰到了平时几个关系不错的小律师,江晚友好地打招呼。 那几个小律师跟赵开一样,也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直到快下电梯时,一个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轻轻指了指手机屏幕。 江晚打开手机,发现她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江律,千万注意安全啊,今早司法局来人了。” “冲你来的。” 江晚有些莫名其妙,想要问个清楚,电梯停在了22楼。 她只好压下疑问,朝办公室走去。 陆景时办公室门口,小吴和钱仙仙正在门外,缩着脑袋偷偷往里张望。 江晚走过去,轻拍了拍小吴。 “干嘛呢?” 小吴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江晚,立刻推着她要离开。 “江律,你没看见我的消息吗?你怎么来了?” 江晚按开手机,几个微信消息才陆续响起。 “可能刚才电梯里没信号。” 钱仙仙舔了舔嘴唇:“……江晚姐,要不……你先躲躲吧?” 可是来不及了,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江律师来了?进来吧。” 方甜的声音传出来,江晚轻轻推开小吴,走了进去。 只见以往空旷的办公室,此刻坐满了人。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从江晚一进门就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她。 “你就是江晚?” 江晚不明所以,点头:“我是。” “杀人犯,你还我女儿的命!我要你给我女儿偿命!” 一个茶杯猛地飞过来,江晚毫无防备,重重地砸在她的锁骨。 闷痛让她后退两步,她捂着锁骨,开口:“我不认识你。” 方甜走过来:“她是林月的妈妈。” 江晚还是懵:“林月?” 几个面容严肃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向江晚出示了工作证件。 “我们是司法局的,这两位是公安同志,来调查林月遭网暴自杀一事。林月是你办理的一起交通事故的被告,想起来了吗?” 江晚恍然,原来是那个小姑娘。 骑车时不小心蹭到了一辆豪车,那对夫妻车主找到所里,不依不饶起诉那个女大学生,合理的不合理的费用,要了一堆。 可那个案子,是方甜接的。 自己还曾经提醒过她,可她坚持己见,非要接下来。 “原告把起诉的材料贴满了林月的校园,还在网上曝光她无赖不赔钱,过激的网友开盒了林月的社交账号。” “留言谩骂,p遗照,甚至给家门口泼粪,送花圈。林月承受不住,在家里直播自缢了。” “江晚,你身为原告的律师,怎么能指使原告这样做呢?直播观看人数超过百万,影响很大,你要配合调查。” 捂着脸一直痛哭的妇女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 “杀人犯!我杀了你为我女儿偿命!” 抄起沙发旁的高尔夫球杆朝江晚砸了过来。 江晚下意识闭眼。 下一刻,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向后一拽,一道人影挡在了她身前。 高尔夫球杆掉落在地,随着一起落地的,还有点点血滴。 “阿时!” 方甜尖叫一声快走过来,朝门口大喊:“快去拿医药箱!” 陆景时推开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随便擦了擦鼻梁上的血迹。 “我是她的上级,有什么事,跟我聊。” 第75章 污蔑,停职 江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撕开,扯了扯陆景时的胳膊。 陆景时看了一眼,微微弯下了身子。 江晚给他认真贴好,才平静地开口。 “陆景时,不是我做的,案子不是我接的。” “不是你是谁?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你还抵赖?” 中年女人的目光在江晚和陆景时身上来回转了几圈。 “怪不得敢这么干呢?原来有上司撑腰,真的没天理了,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各位领导,你们一定要还我女儿公道啊!” 她又哭又叫,司法局和公安的几个男工作人员都有些束手无策。 “够了!” 陆景时大喝一声:“要是哭喊能够解决问题,大家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女人捂着胸口,抽噎着。 “我女儿现在还在冰柜里躺着呢,直播间里那么多人,但凡有一个人劝劝她,她也不会做傻事。” “我老公走得早,就我和女儿相依为命,好不容易供她考上了大学,孩子说没就没了,你们叫我怎么接受得了?” “我现在只要想到我女儿临死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我的心都要痛死了。” 江晚吸了吸鼻子,强压住眼底的热流。 她整理材料的时候,见过林月的照片。 很干净秀气的女孩子,满脸稚气,眼睛亮晶晶的。 没想到再听到她的消息,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她上前几步,朝林母深深鞠了一躬。 “阿姨,林月那样好的女孩发生这种事,我能理解您很痛苦,我也很难过。” “但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是那对夫妻的代理人。” “我们的合同都是备份的,我可以配合调查,还林月一个公道,也还我自己一个公道。” 林母看着她,眨了眨眼,面容有些松动。 “可是你不是江晚吗?狗男女说他们的律师就叫江晚啊。” “您能不能把合同给我看看?” 司法局的工作人员从包里拿出几份拍摄的照片。 “这是原告发在网上的,林月去世那天,有人截屏下来了。” 江晚接过来,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 内容全都是自己草拟的,没有问题,可是最后的落款…… “这里有问题,我记得当初被委托人这里是签了名字的,现在这里却是空白的。” 她转向在旁边看好戏的方甜。 “这个问题,也许方主任能回答。” 方甜挑挑眉:“你的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晚指着文件的空白处:“这里当初是你签的字,我提醒过你,这个案子有问题,你执意要接。” 方甜柳眉倒竖,立刻否认。 “是我接待的没有错,但是合同可不是我草拟的,也不是我签的。” “江律师,我理解你现在着急的心情,但你也不能胡乱攀咬吧。” 江晚记得清清楚楚,方甜在落款签了她自己喝陆景时的名字。 而且当初那对男女明明对她意见很大,怎么会要她代理呢? “陆主任,各位领导,原告手里应该还有另一份合同,可以联系到他们吗?” 一同来的年轻警察摇了摇头。 “这俩人已经移民了,发生交通事故的那天,他们就是去办移民手续的,所以才这么猖狂。” 陆景时招手,把小吴叫了进来。 “去查底子。” 小吴很快抱来了一盒子档案,钱仙仙也主动走进来,帮她翻找。 “找到了,主任。” 小吴抽出一份合同,递给陆景时。 江晚立刻凑过去,眼睛随着他的翻动动作上下滑动。 陆景时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江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呢?” 最后一页,跟刚才的照片一样,落款处是空白的。 期待落了空,江晚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周身漫着散不去的低压,像被什么东西裹住般闷得发慌。 陆景时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确定这份合同签过字吗?” 江晚重重地点头:“就在这件办公室,我亲眼所见,材料是我当晚加班整理的。” 方甜眼珠微动,也走了过来:“阿时,底子都在这里了?江晚她……” “闭嘴!” 陆景时轻喝,方甜瞬间停下脚步,脸色涨红着十分难堪。 “小吴,去查那天的监控,还有打印机的授权。” 小吴应声而去,没过一会就回来了。 她同情地瞥了一眼江晚。 “陆主任,您出差的那几天,监控和打印机都坏了,维修过,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彻底覆盖还原了。” 陆景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这么巧?谁签字同意修理的?” “赵副主任,当时您和方主任都不在……” “赵开?” 林母刚平缓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所有的证据显示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我要你给我女儿偿命!” 她再次朝江晚冲过来,被警察死死按住。 江晚心里像是浸了凉水,泛着密密麻麻的凉涩,连肩膀都不自觉垮下来。 “阿姨,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真的没有接这个案子,也没有指使过原告去实施任何网络暴力。” 林母显然不信:“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撒谎,你以为有人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江晚!我一定要杀了你!” 江晚还想再开口,被人牵住了手腕。 “林女士,”陆景时把江晚扯回来,“我相信我的人不会做这种事,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他顿了顿,“林月的所有丧葬支出,包括调查阶段您所有的交通费和食宿,我个人全包。” “至于江律师……” “暂时停职,配合调查,一有情况我们会立刻跟您同步,行吗?” 林母犹豫了半天,恶狠狠地瞪了江晚一眼。 “行吧。” 陆景时手下微微用力,江晚只觉得手腕酸痛,忍不住往外抽了抽。 “小吴,给分所的王怡然打电话,叫她来领人。” 江晚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走!” “不行!” 陆景时阴沉沉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 “你当初是从分所提上来的,如今把你退回去,也该分所来接人,好叫人知道不是开融对不起你,是你……被开融清退了。” 话入耳畔的瞬间,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想羞辱自己。 “收拾好你的东西,一会就离开。” 第76章 奸情 王怡然来得很快。 她和小杜几乎是冲进了陆景时的办公室。 但入眼只有江晚一个人。 王怡然脸色阴沉,左右张望。 “他们人呢?欺人太甚!” 小杜则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长呼了一口气。 “没吃亏就行。” 江晚鼻头发酸,眼底一热,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 王怡然立刻抱住了她。 “我呸,什么第一大所,全是一群龌龊之极,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律师,说话还请注意。” 王怡然回头,陆景时和方甜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方甜的目光在江晚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律师,身为律师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开融是大所,规矩完整,可不是小所什么都讲究人情远近。” 王怡然冷冷地看着她:“你先等一会儿,一会儿再收拾你。” 她几步窜到窗边的陆景时面前。 “老同学,这件事你也认为是江晚做的吗?” 陆景时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捏了捏眉心。 “老王,不是说了配合调查吗?” “调查个锤子,这里若论亲疏远近,没有谁比你更了解江晚,她会不会做你最清楚。现在出事了把她一个人推出来,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全都死无对证?你们自己信吗?” 陆景时有些不耐烦了。 “老王,现在的处理方法对她最好。” 王怡然连连冷笑,脸上带着江晚从没见过的硬气。 “我真后悔那天把江晚推到你面前。” “你说什么?” 陆景时手中的烟被猛然掐断,半截烟蒂落在窗边的地板上。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怒意,让人不敢直视。 但江晚不知道王怡然今天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不禁毫不害怕,反而更进一步。 “我说我后悔把江晚重新带到你面前,我现在就把她带走,您大可以明天就宣布撤了分所。” 江晚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赶紧过去拉走王怡然。 她是为自己委屈,有些上头。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以往的心血白费。 “老王太着急了,她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现在就走。” 她推着王怡然往门口走。 一直没说话的小杜抬头,看了看角落的摄像头。 “陆主任,听说你们的监控和打印机全坏了,无法复原,刚好我大学的第二专业就是计算机,毕业还在中关村修过两年电子产品,不如我试试?” “你们又想捣什么乱?”方甜瞪他一眼,“售后专家会不如你?” “方主任这就不懂了,”小杜指指摄像头,“专家那是正规军,只能按照手册按步就班,有各种各样的桎梏。 “而我们这种民间邪修就不同,百无禁忌,什么都能找回来,怎么样?方主任让我试试?” 方甜面上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转头移开了眼神。 “江晚已经被停职了,请你们现在就离开。” 小杜嗤笑一声:“方主任好像有点害怕。” “你!”方甜恼怒地白了他一眼,“你们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安心等调查结果吧。” 江晚的脚步停了下来,站过身看着方甜,声音中带着几分鄙夷。 “方主任,送您一句话,以卑劣手段得到的东西,最终都会以更惨重的代价还回去。” “希望你午夜梦回,不会梦见林月来找你索命。” 她轻蔑地移开眼神:“小杜,走。” 小吴怯生生地从套间走出来:“江律,你的东西……” “都不要了,扔了吧。” 江晚三人离开,陆景时的目光探究地落在方甜身上。 “阿时,你该不会相信那些人的鬼话吧?” 陆景时垂下眸,不置可否。 “你先去忙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方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方才还委屈的神情此刻被得意替代。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 “晚上下班,老地方见。” ……… 临海酒店的海景房内。 床头壁灯洇出一片暖光,光线投在床上两道交缠的人影之上。 呼吸交织,身躯相拥,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首乐章,回荡在整个房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交叠的人影骤然分开,发出满足的喟叹和喘息。 赵开微微起身,拿起一根烟点燃,靠在床头闭着眼享受。 他身旁,美艳性感的女人裹着浴袍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 “还在想那事?一些疯话而已,陆景时信了?” 方甜回头,嘴边噙着一丝不屑。 她赤着脚踩在白色毛绒地毯上,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 圆润可爱的趾头印在赵开眼里,小腹又升起一股热气。 陆景时真的是有眼无珠,这样的极品尤物放在身边视而不见,反而去追逐一朵小白花。 “他们还不值得我费心,我是…在想你。” 赵开眼神猛地一暗:“你这女人还真是喂不饱,再来一次?” 他快速掐灭烟蒂,一把将人拉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方甜丝毫不躲,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任他予取予求。 “赵开,今天是最后一次,我下个月要订婚了。” 赵开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身看着她。 “陆景时同意跟你订婚了?” 方甜不自觉扬起唇角:“算是吧。” 感觉到他迅速失了兴致,方甜拍了拍他的脸。 “不过,你放心吧,你这次帮我赶走了江晚,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想要的城南开发报价合同,我明天发给你。” 是他利用加班的空档替她替换了合同,又签了授权彻底格式化了监控。 越是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越不容易引人怀疑。 谁能知道,自己和赵开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三年了呢 “这么多年的关系了,骤然分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赵开低头,在她耳垂敏感处轻啄一口。 “要不……今晚别走了,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一股麻痒顺着脊椎流遍方甜全身。 她嘤咛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于晴打发了条语音。 “伯母,我今天有同学从国外回来,晚上就不回去了。” 放下手机,正对上赵开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笑什么?” 赵开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这是我最后一次占有陆景时的东西了。” 第77章 新工作,老板给里给气的 一阵喧闹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江晚。 她翻了个身,拿开王怡然搭在自己身上的腿,揉着眼睛下床找手机。 这段时间,王怡然怕自己待着想不开,拽着自己住到她家。 还每晚都准备了小节目。 唱歌,看电影,听相声,脱口秀…… 行程满满。 昨天,小杜带了几个交好的小律师来,她们边吃火锅边吹牛批,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江晚在床底下摸到了手机,滑开接听。 “江小姐,summer今天可以出院了。” “好,一个小时后见。” 江晚眉眼挂上一抹喜色,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王怡然,她从包里拿出便利贴,写了个留言条,贴在她脑门上。 宠物医院里,summer正在宠物病房里跟护士玩。 聪明又机灵的样子逗得小姐姐们哈哈大笑。 突然看见江晚出现在门口,立刻超她狂跑过来,绕着她不停转圈。 江晚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summer去结算交钱。 “江小姐,剩下的钱,昨晚陆先生已经付过了。” 昨晚陆景时来过了? “那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一共多少钱?” “一共6800元。” 江晚带着summer回到了18楼的家里。 然后打开手机里的银行app。 扣除奶奶疗养院费用,给江云生的生活费,房租,再减去还给陆景时的6800元…… 她看着页面余额的三位数,发愁地挠了挠额头。 被停职的这段时间,必须要重新找份工作了。 可是如今自己是被司法局暂时停了职,影响不小。 与专业相关的工作,目前怕是难找了。 想了想,她给王怡然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回家住了,然后打开电脑点开了招聘软件…… 陆景时正在开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备注显示江晚。 他立刻摆手示意暂停,点开消息却发现是一条转账信息。 他眼神稍暗,关上了手机。 “继续。” ………… 海城市区一个极具标志性的建筑门口。 江晚正不确定地盯着手机。 昨天下午,有个招聘法律咨询的工作人员突然在软件上跟她对话。 让她今天按照这个地址来参加面试。 可眼前这栋大楼,却是一间高级娱乐会所。 “这里也需要法务?” 江晚不确定地上楼,敲开了面试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五个人,正中间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给里给气的。 “江晚?” “对。” “请坐吧,我是公司经理刘玉刚,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的英文名eric,现在有一些问题需要了解。” 江晚心中忐忑,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eric,我是江晚。” 接下来,面试官例行公事了解了江晚的教育及工作经历,甚至连血型星座都没落下。 就在江晚以为他们要考核一些专业问题时。 eric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会唱歌跳舞吗?” 江晚的脸瞬间黑了:“这个工作需要这些吗?” “当然,虽然是服务员,但我们毕竟是全国连锁的大公司,分公司之间经常联谊,你没点才艺怎么能行?” 江晚再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服务员?” 给男慢条斯理的点点头:“哎呦,不要以为我不懂啦,法律服务不也是服务吗?都是哄着客户掏钱的啦,都一样的。” 江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暗叹一声底层律师的命好苦! “对不起,eric,我想您是搞错了,我不是……” “每月1.5w,上班时间19:00-1:00,每周轮班双休,忙的时候要随时顶人头,不忙的时候爱干什么干什么。” 江晚抬起一半的臀部,又轻轻地坐了下去。 eric满意地瞅了一眼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抬眼。 “怎样啦?能干吗?” “干!” 江晚当天就领到了工服。 她举着手里的超短连衣裙:“刚哥,我一个办公室的小法务,也要穿这个衣服啊?” “eric!” 江晚立刻改口:“好好好,eric哥。” eric的白眼翻的江晚都看见了他的后眼珠。 “收起你们办公室里那套哥姐老师文化,这里可没有你的老师,拜拜托,这么年轻漂亮,chic一点好不好呀?” 他拽下裙子在江晚身上比画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跟你说了,要随时准备着人手不够顶上去的,灯红酒绿下的感官刺激靠什么啊?靠你的大t恤阔腿裤啊?” 江晚还想再说,eric立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1.5w……” 江晚深吸一口气:“我换。” 就当旱地泳衣了。 江晚的办公室在会所的五楼最里间,倒也安静。 一连几天,几乎都没什么时间干。 江晚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去隔壁的经理办公室,帮eric喂猫。 eric虽然表面看起来劲劲儿的,meanmean的,但接触了几天人还是挺好的。 江晚趁机提出明天想请一天假。 eric冷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明天哈,后天接了不少招待,长得漂亮的都得给我顶上。” 江晚连忙保证。 今晚没什么事,eric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让她早点走。 不到十点,江晚就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江晚姐姐。” 钱仙仙迎面朝她小跑过来,“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理我呀?” 江晚不想理她,她原本以为钱仙仙只是个被惯坏的小女孩,本性不坏。 可她后来才知道,那天在酒店餐厅,她早早就看见了自己。 可她不仅躲起来,还故意打电话吧陆景时叫来“捉奸”。 她喜欢陆景时没有错,但错在心术不正,手段用错了地方。 “江晚姐姐,是不是小吴跟你说什么了?” 江晚的脚步停住,她可以直接不理钱仙仙,但小吴性格内向木讷,会被钱仙仙欺负。 “跟小吴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陆哥哥告诉你的?” 江晚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就让她这么认为吧。 “这个陆哥哥,怎么出卖我呢?” “那你自己去问吧。” 江晚淡淡出声,然后抬脚,想要绕开她。 钱仙仙一把抓住了她胳膊:“江晚姐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78章 拿我当你爹了 钱仙仙在江晚的注视下,扭扭捏捏地再次开口。 “江晚姐姐,你家不是还有一个卧室闲着吗?能租给我吗?” 江晚皱眉,还不等她拒绝,钱仙仙再次开口。 “我可以付房租,你把你每月的房租流水给我,你付了多少钱我分摊一半,行吗?” 江晚摇头:“你现在住的地方离所里也不远,而且不用付一分钱,为什么还要租房子。” 钱仙仙指指楼上:“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想离陆哥哥近一点。” 江晚弯了弯眼角,钱仙仙以为她同意,刚想拉她一起上楼。 就见江晚指着马路对面,再次出声。 “那有一家中介,小区不少房源都挂在那里,你明天可以自己去看,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住。” “不行,我就要租你的,你离得更近。” 江晚收起了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钱仙仙,是不是我把你当小孩不计较,你就以为我好欺负啊?” “我告诉你,我最近火气很大,别来招惹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要什么我就得给你什么?” “想要任性回家找你爸,我不是你爹,没理由惯着你,给我滚开。” 钱仙仙第一次见江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一时有些愣住,竟忘了反驳。 江晚推开挡路的她,往小区大门走去。 钱仙仙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急,转身朝着江晚的背影大喊。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你都被人玩烂,流了几个孩子了,装什么白莲花?” 江晚的脚步猛然停住,缓缓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 钱仙仙见她急了,忍不住得意起来。 “破防了是不是?原来那些都是真的,你根本配不上陆哥哥。” 江晚看着她,突然想起来! 上次跟陆景时一起回来时,钱仙仙鬼鬼祟祟地出现在18楼。 当时她说自己是来遛狗的。 可summer早就被陆景时接管,表示不需要她了。 而且……自己那天回去后,总觉得行李箱里的东西位置好像有点变化。 “你那天…偷偷进我家,翻了我的东西是不是?” 钱仙仙面上一僵,立刻否认:“你少胡说八道,我没有。”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物业有监控,而且……你还不知道吧?” 江晚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智能门锁有隐形摄像头的,不仅能够查到一年以内的每一次开锁记录,还拍下了照片。” “等我拿到证据,你就是入室盗窃,散播他人隐私,钱仙仙,你是要坐牢的!” 她说完,给了钱仙仙一个怜悯的眼神,转身上了楼。 钱仙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和心慌笼罩着。 她摸了一把额角的汗,颤抖着手指给方甜拨通了电话。 “江晚她知道了,她要告我!” 对面的声音很慵懒:“哦,知道了。” “知道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我是受你唆使的。” 钱仙仙气疯了,点开了免提。 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钱仙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也是在律所实习的,不知道凡事都要讲证据吗?我忙着呢,没功夫陪你胡闹。” 电话被无情挂断。 钱仙仙又气又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对,她还有转账凭证和聊天记录! 她快速打开微信,找到方甜,却发现注册电话不一样。 而且整个聊天记录除了她发的照片和对方的转账,对面的人几乎没说一句话! 她又打开转账页面,复制卡号操作了一下,发现付款方也不是方甜本人! 也就是说,除了在办公室那几句口头约定。 她没有任何纸质证据证明方甜唆使! 钱仙仙彻底崩溃了,她恨方甜的鸡贼,又后悔刚才的愚蠢和冲动! 她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陆哥哥肯定不会再看她一眼! 钱仙仙胡思乱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当一回鸵鸟。 若江晚真的要告,就咬死不承认自己拍了东西,反正她不信江晚房间里也有监控。 若是她只是警告一下自己,没打算告,就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她心下稍定,仰头,愤恨地看着18楼那个亮灯的窗口。 ………… 海城西郊的墓园里。 江晚一身黑衣,将一束菊花轻轻放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过分年轻的女孩,五官生动,笑容天真。 墓碑很新,光洁发亮,想必是被用心擦试过。 地上的鲜花和水果也很新鲜。 “林月,我是江晚,我来看你了。” “可能你不认识我,也可能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恨过我,但很抱歉,我们以这种方式见面。” 昨天,小吴给她发消息,林月的遗体火化了。 骨灰安葬在了西郊的这篇墓园。 她在林月墓前轻轻坐下,剥开一个橘子放在地上。 “我看过你的微博,你很爱吃橘子,吃吧,我尝过了,很甜的。” 江晚吸了吸鼻子。 “现在你一定看到了真相对不对?你一定知道我是冤枉的,可惜你没办法来给我作证。” “虽然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可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我当初再强硬一点,反对的声音再大一点,结果是不是不一样?” 王怡然总说她爱给自己强加责任,但每每想起林月,江晚总觉得心痛。 那么年轻美好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还被当成一场沸沸扬扬的社会新闻议论纷纷,不得安宁。 “好好歇歇吧,等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我再来看你,你不是最爱吃日料吗?我请你吃我一直舍不得去的那家店。” 她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夕阳沉入西边的地平线。 江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走了,如果你有什么线索,记得给我托梦啊。” 江晚走后,从墓碑不远处的大树后,走出了一个人影。 她慢慢挪到墓前,长满厚茧的老手轻轻拂过照片。 “我的月月,妈妈居然都不知道你最爱吃什么。” “你放心,妈妈一定不会放弃为你讨回公道的。” 她转头,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远到有些模糊的身影上。 眼底泛出纠结复杂。 第79章 原来是陆主任的招待局 第二天,江晚按时到了上班地方。 eric正把所有服务员集中在一起,反复交代。 “今天有好几个大佬的招待活动,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大家千万要小心谨慎。” “但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注意分寸,保护自己,绝对不能起歪心思,明白吗?” “明白。” 江晚跟在他身后,拿着名册帮忙点名。 “嗯?少个人,阿香呢?阿香怎么不在?” eric立刻去数人头,发现果然少了阿香,立刻就急了。 “阿香人呢?她今天负责25号包厢,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快去给我找人!” 队伍中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经理,香姐今天晚上吃错了东西,已经跑了好几趟卫生间了,刚才又去了。” 话音刚落,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便捂着肚子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了过来。 “经理。” 她脸色蜡黄,整个人看着像是随时要倒下。 江晚立刻上去扶住她:“怎么样?能坚持吗?” 阿香捂着肚子,急得都快哭了:“我中午嘴馋,偷吃了两包辣条,谁知道...” eric皱着眉头看了她半晌,突然指着江晚。 “江晚,换衣服,25号房今晚你来负责。” 江晚吓了一跳:“不是说我只负责帮忙打打下手吗?” “晚姐,拜托你帮帮我吧,等我好了我请你吃饭,行吗?” 阿香祈求地看着她。 “阿香,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是真不会呀,经理说了那是很重要的招待,万一搞砸了……” eric咬了咬下唇:“江晚,负责24号的是阿珍,你要有任何问题就找阿珍,听到了吗?” 一个漂亮的短发小姑娘立刻举手:“没问题的,经理,我帮晚姐。” “好,我相信姐妹。” eric说完,妖娆地转过身,殷切地看着江晚。 “记住,千万千万不能搞砸,这间包厢客人光是点的酒水,就够咱们这个季度的kpi了!” 江晚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就想打退堂鼓。 eric却不再给她任何拒绝的理由,催促她换上衣服,又让阿珍带她去化妆。 “祖宗,你不是缺钱吗?你今晚别搞砸,我给你发奖金,包厢消费的5%,好不好?” 江晚心下一犹豫,就被阿珍拉到了一楼的化妆室。 半个小时后,化妆台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eric的声音。 “江晚,阿珍,25号房客人已经到了。” 阿珍立刻从包里拿出口红,在江晚唇上点了点。 然后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称赞。 “晚姐,你可真漂亮,我只是随便化了几下,就这么好看。” 江晚笑着捏捏她圆嘟嘟的可爱的脸。 “主要是你技术高超,随便一化就是点睛之笔,好了,咱们快上去吧。” 二人边往楼上走,阿珍边安慰江晚。 “别害怕,晚姐,我第一天上班也很紧张,但其实那些客人都很好的,还会给我不少小费。” “我不是害怕。” 江晚其实一点也不害怕,她只是比较紧张。 “eric对我很好,要是做错了事情,给他惹了麻烦,我会过意不去的。” 阿珍笑起来,嘴边两个圆圆的小酒窝,显得甜美又可爱。 “经理骂你的时候你就哭,别看他整天像只骄傲的花孔雀,其实心可软了,一点也见不得女孩哭。” 二人说着话,就到了三楼。 25号包厢门口,江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包厢。 第一时间先鞠了一躬。 “各位晚上好。” 原本还欢声笑语的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江晚抬头,入眼便是钱仙仙震惊到外凸的眼睛。 她一怔,又往旁边看去。 方甜和小吴也用同样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 而正中间的沙发上,陆景时的目光更是像要杀人。 他周围,坐了一圈年纪各异的男人。 还有不少一看就像是钱仙仙这样的助理,现在不远处的角落。 除此之外,包厢内间的棋牌室和台球厅里,也传出了人声。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看来今天是开融的招待局,这么看,规模还不小。 “江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钱仙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晚。 “还穿成这样?天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认你了。” 江晚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超短裙。 方甜勾唇,转身朝大家介绍,声音不大,但足以整个包厢都能听到。 “各位可能比较好奇,其实这位……江小姐,之前是分所的律师,案子出了点问题,暂时被司法局处理了。没想到...” 她又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心。 “江晚,今天我们招待外地远道而来的兄弟所,人比较多,你不会尴尬吧?” 25号包厢是整个会所最大最豪华的一间,足足有两百平。 不仅是ktv,还有棋牌室,台球室,电影室。 更夸张的是,还带一个室内小泳池。 能包下这里招待的,果然得是财大气粗之人。 怪不得eric说这个包厢的酒水就够整个店的季度kpi了。 想到那5%的奖金,江晚顿时来了干劲。 赚钱不丢人,嫌赚钱丢人的人才是真的装c。 “原来是陆主任的局,那自然得尽心尽力。” 她掏出酒水单,“这是您今晚点的酒水,请您核对一下,马上送来。” 方甜侧走几步,挡住了她朝陆景时走去的脚步。 “给我就好了。” 她快速扫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先送过来吧,哦,对了,先给我两杯白水。” 江晚点头,接回单子。 “好,请稍等。” “杯子要用新的,消好毒,造型漂亮一点的,白水不要太烫。” 江晚扯扯嘴角:“好。” 退出包厢,江晚嘴角的笑意立刻放了下来。 阿珍也刚好出来,看她这样,以为遇见了麻烦,赶紧走过来。 “晚姐,有麻烦?” “没,这里面的人,是我以前的同事,不会太过分的,放心吧。” “啊?同事?这也太尴尬了!晚姐,不然我跟你换吧?你放心,奖金还是你的。” 江晚快速眨了眨眼,帮她把落到耳边的头发别了上去。 谁说学历高的就一定素质高? 里面那群人还真没有有阿珍她们善良可爱。 “放心吧,不用担心。” “晚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以前是律师,多高大上啊,为什么愿意来这种地方兼职啊?” “这种地方怎么了?你别给自己划阶级啊,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牛马,吃的草不同而已,还有……我要出国找个人,需要一笔钱……” 害死林月的那对公婆润去了漂亮国。 她已经找以前的朋友打听到了他们住的具体地方。 所里的文件可以调换,但他们手里一定会有原始合同…… 所以,她必须要去一趟! 阿珍听的似懂非懂,但还是跟着点了头。 会所的酒水出库要统一经过eric签字,江晚找了几遍都没找到人。 刚想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手腕,拽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第80章 为难,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晚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要尖叫。 “是我。” 低沉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同时松开了她的手腕。 江晚迅速转身,后退几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然后一个一个推开洗手间隔间的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不满地出声。 “陆主任这是干什么?” 陆景时挡在她身前:“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江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赚钱。” “你就这么缺钱?我虽然让你暂时停职,但没说停了你的薪资。” 陆景时面容紧绷,墨色的眸间有着不依不饶的意味,话中也带着指控。 她需要钱就算不告诉自己,就不能找王怡然? 还是王怡然也没钱? 他不是前几天刚提前批了下个季度的预算吗? 难道给少了? “......我之前说的2000万违约金...是故意吓你的,你不必这么强迫自己。” 江晚疑惑的抬眼。 随即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拼命赚钱是想付违约金。 “陆主任误会了,跟违约金没有关系。” “那到底为什么?” 他当初定薪资的时候,悄悄找王怡然了解过的她各项支出的。 “晚姐,你在里面吗?” 洗手间外,阿珍在喊她。 江晚应了一声,顺势推开陆景时。 “陆主任,我要回去上班了,迟了会被投诉的。” 见江晚出来,阿珍立刻凑了上去。 “晚姐,25号包厢的酒送上去了,你同事说……说想让你给介绍介绍。” 江晚:“……每一款酒都要介绍?” 阿珍点头:“晚姐,你们不是同事吗?他们怎么这样啊?” 江晚冷笑,这不是方甜就是钱仙仙的馊主意。 微信消息适时响起,小吴发了三个感叹号。 “!!!江律,你快晕倒请假吧,坏人坏点子生成中……” 江晚回了“ok”的手势,转身去了包厢。 果不其然,刚一踏入25号包厢。 钱仙仙就迫不及待地举着话筒。 “江律师,你们不能光一声不响就把酒送来,不给介绍吧?这服务也太一般了。” 江晚没理她,把单子递给方甜。 “方主任,酒水全部送来了,您核对一下。” 被忽视的钱仙仙再次开口。 “江晚,我跟你说话呢,你们就是这么服务客户的?” 江晚瞥了一眼方甜,见她不仅不制制止,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看了一下门外,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抬头柔声开口。 “钱仙仙,我一会儿就会介绍的,你不要催,你这样咋咋唬唬,喧闹聒噪,会吓到客人们,给开融丢脸的。” 她声音压得低,但也足够离得近的一部分人听清。 有些鄙夷的眼神立刻朝钱仙仙投去。 钱仙仙的脸色瞬间涨红。 “江晚,你已经不是开融的律师了,你有什么资格……” 她话音未落,陆景时便推开了包厢。 凉淡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钱仙仙立刻闭了嘴,放下话筒坐了回去。 江晚忍不住翘了嘴角,又怕人发现,赶紧低头强压下去。 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咋咋呼唬的小太妹,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景时迈着长腿走到中间,坐下。 方甜见他面色不虞,递过来一杯水。 陆景时看都没看她,转头跟身边人说话。 “不好意思,下面人没教好,让大家见笑了。” 方甜默默放下了水杯,想了片刻,找了个借口把钱仙仙叫了出去。 “明早的会议记录还需要你来做,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凭什么?” 钱仙仙不服。 说实话,这么高级的会所她还没来过呢。 尤其是那些酒,有的甚至自己都没见过。 她还准备今晚长长见识呢。 “你刚才那样急躁,被江晚直接点出来,你没见那些人的眼神,你不是明摆着让开融丢人吗?” 钱仙仙咬牙切齿:“又是江晚,这个绿茶,她给我下套!” 方甜看着她扭曲的面容,眼珠转了转。 “你要是不想走也行,接下来好好听话……” 方甜先回了包厢。 钱仙仙也想进去,刚一转身,跟江晚面对面撞上。 她立刻扬起了头,走了过去。 “江晚,我已经查过了,你那个锁根本就没有摄像头。” “再说,就算我进去了,我也只是帮你遛狗,你不感谢我不说,凭什么说我翻了你的东西?” 江晚挑眉:“谁告诉你单身独居的女生房子里不安监控的?” 钱仙仙瞬间呆住。 啥意思? 她是说……她房子里有监控? “行了,我今天忙,咱们的账…慢慢算。” 江晚嫌恶的摆摆手,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 钱仙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神不宁地进了包厢。 江晚撇撇嘴,又菜又爱当出头鸟。 活该! 不过…… 钱仙仙是吃了瘪,可真正出主意的那人,还在里面扮演老板娘八面玲珑呢。 既然如此,她今天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突然笑了一下,悄悄叫来阿珍。 “阿珍,咱们店里最贵的酒是哪一款?” 阿珍挠头:“我听香姐说过,好像有一款,一瓶要9万呢,老天爷呀我都没见人点过。” “行,去给我拿十瓶过来,如果经理问起来,就说我再送他一个业绩。” 阿珍去了没多久,就和酒窖的人一起回来了。 甚至,连eric都跟着上来了。 “江晚,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酒多贵,人家没点。” 江晚示意他安静,然后交代其他人先别把酒推进去,等信号。 然后清了清嗓子,推开了包厢门。 “各位,刚才比较忙,没来得及给家介绍酒水,现在我来讲讲。” 钱仙仙见状,得意地看了一眼方甜。 看,江晚还是妥协了吧? 她们现在是上帝,江晚根本不敢得罪的。 “方主任,您这次点的最好的酒呢,是我们的马爹利至尊,嗯……也算是好酒吧,口感不错的,能喝。” “算是?能喝?” 方甜的面子挂不住了。 要知道今天的酒水是她专门做过功课的,既符合预算,又称得上档次。 没想到在江晚嘴里,竟然仅仅是还不错?能喝? “哼,江晚,那依你看,什么酒才好?” 江晚心里欢呼一声。 咬钩了! “我见识少,哪知道那些顶级酒啊,我只知道我们店里有一款超顶的轩尼诗,就是有点贵…一瓶9.5万呢。” 方甜不说话了,包厢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江晚连忙开口补救:“您看吧,我就说我见识少,让大家看笑话了,其实您点的这一款也挺好的……” “推进来吧。” 陆景时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外,“拿了多少,都送进来吧。” 江晚的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伸手从里面敲了敲包厢门。 门外的eric瞬间两眼放光。 他宣布,江晚,是个天才! 第81章 睡腻了,没兴趣 接到信号的eric立刻命令人将酒推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 “哎呀,陆总能来我们会所,我们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为了表示感谢,我们给大家准备了小节目,希望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他拍拍手。 一群身材姣好的漂亮姑娘们鱼贯而入。 整齐地在众人面前一字排开。 “怎么回事?店里还有这个节目?我怎么不知道?” 江晚拉住eric,侧头低声问道。 “为了今天特意从隔壁借的,放心吧,纯素的。” eric掩着嘴,快速回答了一句,又转了过去。 “各位放心,我们是正经娱乐会所,大家喝酒聊天,难免无暇点歌倒酒,漂亮姑娘们可以代劳。” “而且……我们这里是高端会所,所有客户的隐私都不会泄露出去的。” “祝大家今晚开心尽兴!” “行啊,老陆,还有这惊喜呢。” 陆景时左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拍拍他。 陆景时笑笑没有说话,目光随意扫过左右。 见这些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却又强制压抑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留下吧,喝酒唱歌就行,其他的……” “放心放心,我们是正经会所。” eric立刻保证,然后一挥手,身材火辣的姑娘们便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包厢里就响起了划拳,掷骰子的谈笑喧闹声。 有两三个胆子大的,径直坐到了陆景时身边。 “陆总,早就听说您年少有为,没想到您还这么好看,就像是小说里的霸总走进了现实。” “是啊,陆总,我们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吧。” 方甜的脸都绿了,瞪了江晚一眼,走了过去。 “二位不好意思,陆主任不喜欢这样,还请……” 陆景时眼皮轻抬,看向门口也面露不悦的江晚,薄唇浅勾。 “没关系,你过去吧。” 两个美女得意地看了方甜一眼。 “陆总,这是你的助理吗?管得也太多了,微信也不让加。” 方甜气结,但碍于陆景时发了话,便什么都没说,气呼呼的坐到了一边。 陆景时的眼神轻轻飘向门口。 助理? 那边穿着超短裙把门的,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助理呢。 “对不住,我不玩微信。” 左边的美女端起桌上的洋酒,递到陆景时嘴边:“也对,听说有些霸总是不玩这些社交软件的,那……陆总喝一杯吧?” 陆景时下意识想要接过来,却被美女按住了手。 “陆总该不会是第一次有人喂酒吧?哪有自己动手的?” 三道阴郁的目光同时射了过来。 钱仙仙一脸不服气地瞪着那两个女人,但已经得了警告的她也不敢再咋咋呼呼。 而方甜则是愤恨地看着江晚。 恨不得吞吃了她。 而江晚则是紧紧盯着美女手中的酒杯,面色同样不好看。 这个eric搞什么?不是说都很正经吗? 可这样看起来,这些姑娘可不是不胡来的人。 “我不习惯别人喂,放下吧。” 陆景时用手推开酒杯,心情突然很不错。 美女吃瘪,有些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陆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么不给面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陆景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美女立刻觉得身上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另一边的美女赶紧接过话来:“陆总别生气,我给您唱歌吧,我会的歌可多了。” 江晚无聊地靠在门边,看着包厢里的纸醉金迷有些恍惚。 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晚能拿到多少提成? “你没听见要唱歌吗?来为我们点歌。”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仰头闷下一杯酒,指着江晚。 江晚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没动。 “别发呆呀,我们今晚在你们这儿消费了这么多,连这点服务都没有,快去点歌。” 男人说完,不忘拉人附和,握着话筒的美女也不忘拉踩一下。 “是啊,陆总,这里的人也太呆了,不然您下次有活动到我们店里去,离这里不远的。” 居然敢当面挖墙脚! eric要是提听到,非得气得吐血不可。 江晚心里默默骂了几句,迈着步子走过去。 行,不就点歌吗?她最会点歌了。 青藏高原》来一首…… 天路》来一首…… 嗨歌也来一首…… 3天3夜》也必须得来一首…… “点好了,大家都嗨起来吧。” 陆景时右边的美女,拿着话筒优雅的站了起来。 可当青藏高原的前奏一响起,她就立马黑了脸,转头等江晚。 “啊?不会吗?那我换一个” “天路,天路会吗?也不会?” “嗨歌呢?3天3夜呢?啊,都不会啊?你说会的的可多了,我还以为……” 美女气呼呼地扔了话筒,坐回了沙发,朝陆景时撒娇。 “陆总,本来还想给您展示一下的,结果全让她毁了。” 她用余光白了江晚一眼。 “这样啊,那我去给你点。” 陆景时说着,起身去了点歌台。 江晚见他过来,想要侧身让开,却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从背后看,像是陆景时把她圈进了怀里。 “陆主任想要英雄救美?我点的歌不好,你来。” “江晚,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晚立刻否认三连:“你胡说,我没有,我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像是想要努力听清她说的话一样,俯下身子,凑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江晚脖间,让她忍不住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江晚,今晚这提成不少吧?你就没打算感谢我?” 江晚警惕地看着他:“怎么感谢?你想要返点?” 陆景时冷哼一声:“我还看不上你那仨瓜俩枣,辞职,离开这里。” “不行!” 陆景时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喜欢在这里工作吗?就这么喜欢刚才那样被人冷眼使唤吗?” “陆主任,你生来是人上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个社会赚钱就是这么困难,我不在乎别人的白眼和使唤。” “钱钱钱,你如今张口闭口就是钱,江晚,你到底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江晚舔了舔嘴唇,不说话。 陆景时的眉心透着几分烦扰,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江晚,既然你这么想赚钱,那我这里有一条又轻松又能赚钱的通天路,你走不走?” 江晚有些不相信,不解地看着他。 “是什么?” “离开这里跟着我,每个月给你这里的两倍,如何?” 江晚的心猛然揪起,眨了眨眼:“跟着你?什么意思?你要我……做你的情妇?” 陆景时不置可否。 “你不是爱钱吗?这便是最快的通天梯,我可以年付。” 江晚脸色涨红,那双清丽的眸子因为这荒唐的话语染上了愠色。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仿佛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我对反复用过的男人,不再有兴趣!” 第82章 她攒钱是为了出国找人 陆景时神面部表情未变,只是眸色暗沉近墨,里面还藏着两股淡不可见的火苗。 “你们在干什么?” 钱仙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 江晚收回了对视的目光,转头继续看着点歌屏幕。 “陆哥哥,我来帮你吧。” 钱仙仙挤进来,江晚顺势让到侧边。 “祝大家玩的开心,有事请按铃。” 她快速出了包厢。 门外,阿珍见她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临近12点,25号包厢开始散场,陆续有人出来。 eric带着人亲自来送财神爷。 江晚背靠着墙,不停地鞠躬。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自己眼前,她抬头,是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喝的醉醺醺的,被身后的助理搀扶着。 一双浸染了酒色的桃花眼在江晚脸上流连。 “你以前...也是律师?被停职了?” 江晚压着不耐烦,嗯了一声。 “长得不错,跟哥走,哥帮你解决。” 说着就要去搂江晚。 “老板。” eric捏着兰花指握住男人的手,“看来今天是喝高兴了,大哥,都糊涂了。” 男人嫌恶地甩开他:“草,我最害怕娘炮了,死给子离我远点。” 江晚收起了笑意,冷冷地看着他。 从包间走出来的其他人也停在原地看起热闹。 过道里很快站满了人。 听见男人的话,很多人忍不住低头偷笑。 eric却像习惯了一样,丝毫没有生气:“好好好,我不碰你,请慢走。” “谁说我要走了?我要带她一起走,你开个价吧。” “对不起老板,我早就说过了,我们这里是正经会所。” 男人戳戳eric的胸口,嗤笑道:“小鸡仔还想英雄救美,老子今晚就要带她走,你要多少钱?” eric被他戳的连连后退,阿珍等人想要上前理论,被江晚拉到身后。 江晚看向男人的助理:“你老板喝多了,快带他走吧。” “你装什么?刚才不是为了让陆主任多花钱故意装疯卖傻吗?现在清高什么?” 男人推开扶着自己的助理,审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江晚一遍。 “女人的姿色就是最大的武器,趁我现在看得上你,你少不识相。” 钱仙仙躲在围观的人群中,幸灾乐祸地看着江晚。 “许主任。” 陆景时的声音响起。 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往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真喝多了?糊涂了?” 冰冷渗人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怒火。 可惜酒精上脑的男人完全没意识到,朝陆景时挤挤眼睛。 “你们开融人才济济,怎么挑的妞也漂亮啊?我就是想跟你这位前下属交个朋友,出去喝一杯,再深入交流一下。” 他说的下流,江晚气极,扬手甩了一个巴掌。 男人被打懵了,下意识要还手,被人抓住了胳膊。 “陆主任,什么意思?” 陆景时松开他,面向江晚,脸色阴沉如水。 “你晚上没吃饭吗?” 江晚微张了张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抡圆了胳膊,又一巴掌下去。 “靠,陆景时,你什么意思?” 男人捂着发麻的脸想要往前冲,被开融的人死死拦住。 “你既然知道她是我...开融的人,还敢出言不逊,言辞下流,想来贵所也不怎么样。” 他歪头。 “方甜,合作取消。” 男人的酒瞬间醒了,后背冷涔涔的,整个人像做梦一样恍惚。 这个合作项目,是他凭着陆景时学长的引荐,求他从手指头里漏出来的。 尽管只是某个区域,但那也是他们所未来几年的稳定案源。 没想到他一高兴喝多了几杯,竟然惹恼了这位祖宗。 “陆主任,我刚才酒气上头,被鬼上身了,这...这位小姐,我向你道歉,都是我满嘴胡说,对不起。” 江晚让开身,把eric拉过来。 “你给我们经理道歉吧。” “经理是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这张臭嘴胡说八道。” 他道了一圈歉,眼巴巴地看着陆景时。 “滚。” 男人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助理识趣地拖着的他的腰,把他生拉硬拽了出去。 “好了,没什么事了,天不早了。大家都走吧。” 方甜得体地招呼其他人离开。 陆景时故意落在了最后。 eric赶紧道谢,然后把人都拉走,有眼色地给二人腾了个小空间。 江晚揉了揉发麻的掌心,不自在地开口。 “谢了。” 没想到自己刚才那样说他,他还愿意帮他们。 陆景时冷哼一声,从她身边越过。 “被睡腻了的人,可不敢要谢。” 果然... 凌晨2点。 江晚和eric等人边说边笑,出了会所大门。 “晚姐,你不是要攒钱吗?还请我们这么多吃宵夜?” 阿珍有些心疼地数了数人头。 “16个人,这得好多钱呢。” eric瞪了她一眼。 “姐妹,你知道江晚今天挣了多少钱吗?吃点东西再扣扣搜搜的,小心我发朋友圈骂她,真是的。” 江晚被他的娘娘腔调逗得直笑。 今晚陆景时他们消费了150w,eric按约定好的,给了她奖金。 因为她做的好,eric为了鼓励她,特意给她凑了个整。 “经理你不知道,晚姐要攒钱去国外找人,还自己清白。” rric惊讶:“真的啊?那以后你就多看包厢,多卖贵酒,提成高,下个月你就能出国了。” 江晚心里默默算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哔哔。” 豪车特有的低沉鸣笛声从后方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泛着光泽的迈巴赫。 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正倚在主驾车门上,手指间猩红点点,口中吞吐着青色烟雾。 他的半边脸被暖黄的路灯照亮,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里。 明暗交界线恰好划过眉骨,把表情藏得很深。 “江晚,过来。” 第83章 网暴!!! 江晚不好意思地跟同事们道别。 eric甩着手让她赶紧走:“放心吧,账单我会发给你的。” 江晚哭笑不得,摆摆手朝陆景时走去。 陆景时掐灭烟,打开了副驾车门:“上车。” 阿珍等人不无羡慕地看着驶远的迈巴赫。 “晚姐的老板也太好了吧?又帅又有品,不仅帮员工解围,还在这里等晚姐下班。”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eric只觉得好笑。 这些人是不是傻? 光看陆景时那熟练的接包和开车门动作,以及江晚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自然劲,这两人就绝对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车里,陆景时没有说话,一脸平静地看着前面的路。 江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诡异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江晚清清嗓子,开口:“今天,谢谢你啊。” 陆景时分出一个眼神看了她一眼:“为了那些酒?” “都有,要不是你出面,那个男人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纠缠。” “那你还要继续在这里上班?” “我今天只是帮忙,平时不会上楼的。” 陆景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出国的钱攒够了?” 江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听你同事说的,你跟他们…相处得挺好,就像跟老王他们一样。” “其实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很单纯的,我跟没心眼的都能相处得很好。” 提起王怡然,江晚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开口。 “王怡然那天是替我出头,有些话说重了,你能不能别计较啊?分所现在也在慢慢向好,你能不能...不要收回?” 陆景时扯了扯嘴角。 “老王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有点莽夫但又衷心仗义,我没怪她。” “再说……你以为分所设立和关闭像你网购退货一样简单吗?愚蠢!” 江晚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就是这样,好话说不到三句就会嘴欠。 她索性闭了嘴,靠在副驾上假寐。 “你跟顾阳……” 陆景时再次开口,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你们还好吗?” 江晚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 “我们挺好的,怎么了?” 车子猛然向左飘了一下,又很快稳定了下来。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江晚有些懵了,“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你们不结婚?难道顾阳没向你求婚?” 陆景时响起那几张报告单,事已至此,顾阳怎么能不负起责任呢? “他为什么要向我求婚?” 果然! 这个不负责任的小人! 陆景时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哔的一声。 江晚眼中涌起失落,难不成,他就这么期待自己和顾阳订婚,非要听到自己和顾阳订婚,他才会高兴? 他是怕自己纠缠他?还时害怕于晴和方甜生气? 陆景时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江晚满脸落寞,眸底也染上了一抹郁色。 沉默间,车子顺利驶入了小区,在单元楼下停住。 江晚下了车,见陆景时仍坐在主驾不动,好奇问道:“你还要出去吗?” “我最近都住在临湾别墅。” 江晚恍然,怪不得最近都没有见过他,原来他回家住了。 她提了提嘴角:“那谢谢你,再见。” 看着江晚瘦弱落寞的背影,陆景会死眼里的温度慢慢下降。 他记得,过几天顾强约自己吃饭。 兴许就会见到顾阳…… 第二天清晨,江晚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她伸手摸到手机,闭着眼睛划开。 “你好,哪位?” “江晚,快点打开热搜!” 王怡然的声音十分急迫。 江晚不明所以,但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点开软件。 “又怎么了?又是哪个哥哥塌房了?” 王怡然罕见地没有接话,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江晚觉得不对劲,一骨碌翻身坐起:“老王,怎么了?” 还不等王怡然回答,手机刚一进入主页面,就弹出了一个热搜话题。 #海城女律师勾结当事人致花季少女直播惨死# 江晚的困意瞬间被吹散,她快速点开话题。 入眼第一个帖子,就时是自己在林月墓前垂眸浅笑的照片。 以及那天看过的那份不真实的授权委托书。 文案是:听说凶手做案后最喜欢回到现场回味。这位女律师更是恶魔,居然敢去被害人墓前欣赏胜利果实。 评论区更是触目惊心。 “杀人偿命”。 “夺命律师”。 “好漂亮的姑娘,好年轻的生命,好可惜,希望这位女律师有事”。 江晚颤抖手,不停往下翻,根本望不到底。 更有甚者,还扒出了她的账号在评论区贴了出来。 后台私信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加,江晚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私信。 满屏不堪入目的脏话和诅咒。 还有的只字未说,只发过来了一个视频。 江晚不明所以,点开,片刻后忍不住捂着嘴巴连连后退。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视频,这是林月生前最后一次直播。 年轻的女孩双眼绝望地盯着屏幕。 满屏滚动的脏话和谩骂,击溃了女孩脆弱的内心。 尽管她一遍遍说着自己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想赔钱,但满屏的指责和烂梗,让她开不了口。 只能默默对着屏幕抽泣,流泪。 “不要再骂了,我又没有杀人放火,学校已经强制我休学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吗?我快受不了了。” 林月满脸泪水,眼中是浓浓的绝望和委屈。 屏幕上有人回复:“你穷你有理,有钱人被你撞了只能自认倒霉?受不了就去死啊。” “顶楼上,现在真的是我弱我有理,到时候直播一开,说我有玉玉症,万事大吉了。” “+1,玉玉症现在真是万能借口了,不舍得死的一律视为博流量啊不会过几天带货了吧?” 镜头里,林月边摇头边捂住了脸。 “我不想死,我妈妈很辛苦,我不想让她一个人难受。” 屏幕上也有人在鼓励劝说,但声音太小,很快被恶评覆盖了。 “那让你妈妈多给你烧点纸啊。” “你跟你妈一起不就得了?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妈能是什么什么好人。” “放心吧,小姐姐,你走后我们很快就把你妈给你也骂过去,让你们团聚。” 江晚后背一阵恶寒,这样的话语,饶是她受过这么多苦的人哦嘟经受不住。 何况是一个刚大学毕业,一直被妈妈保护的年强女孩。 果然,镜头里,林月精神彻底崩溃了! 第84章 死亡直播 直播镜头里,林月深呼吸了一下。 拿起了一旁的手机,边哭边打字。 “我好害怕,妈妈,但我受不了了,老师同学都不理我了,我不知道还怎么活。” 公屏还在滚动。 “死不死啊?时间到了,等着上班呢。” “大姐,你能不能预告一下几点死,我先去补个觉。” “大姐,你十分钟内死我敬你是条汉子,不然就赶紧下播滚蛋,浪费时间。” 林月放下手机,看着公屏,抹了一把眼泪。 面上闪过一丝决绝,然后撑着桌子站起了身。 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卫生间,虚掩上了门。 直播仍旧没关,侮辱谩骂的话语仍旧不停地在屏幕上滚动。 “这大姐哭累了拉屎去了?” “屎遁了吧?一会儿出来会不会说想通了不死了。” “不会吧,真要这样我将化身黑粉,天天问候她!特意翘班守着呢,就这?” “怎么回事?大姐姐冷暴力我们?”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一般的人离开了直播间。 公屏上还在有人等待,就在骂骂咧咧之际,一阵穿堂风吹开了虚掩的卫生间门。 还在直播间发泄的网友们一眼就看见了,悬挂在正中间的人影! “卧槽!” “我去,这大姐来真的?至于不至于?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走了走了,没意思。” “楼上的,你们还是人吗?你们把人逼死了就这么冷漠吗?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着被查吧。” “天呐!我从头到尾都在刷好评鼓励这位妹妹,可惜都被他们顶下去了,妹妹还是做了傻事,哭死!” “有没有附近的人赶紧去看一下啊,看看还能不能救一下?” “估计不太行了,她进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一路走好,妹妹。” 破门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片刻后,一群人冲进了镜头。 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小警察发现了直播间,立刻下了播。 视频黑屏了,这就是林月最后一次直播的全过程。 一股巨大的无助和绝望瞬间笼罩在江晚的心头。 私信数量仍在不断上升。 小吴、钱仙仙和王怡然的微信消息不停地弹出。 “江律,你关了网络不要上网,他们就是爱凑热闹,等真相大白他们就又反转了。” “江晚,虽然我恨死你这个绿茶,跟我抢陆哥哥。但我跟你说,紫砂…的滋味可不好受,别理那些傻波一,都是跟我一样的喷子,过几天就消停了。” “江晚,我来接你,你最近先顾来跟我住,我正好要休假。” 陆景时和顾阳的电话相互拥挤着不断打进来。 江晚没有接,她关了手机,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发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死亡的全过程。 没有意外,没有鲜血,只有一句一句看似虚拟的文字,活活将人杀死。 她刚看到那些文字的时候,就已经头皮发麻,全身颤抖了。 何况林月这个小姑娘呢。 造成这个惨剧的人,真该死啊! 晚上六点,江晚收拾好正准备出门上班,接到了eric打来的电话。 “江晚,会所今天来了很多客人,开的都是最低消费的包厢,还有些人举着机器开直播,你这几天先在家休息,基本工资我给你照算。” “好,那你们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跟那些人产生冲突。” “我当然知道了姐妹,放心吧,那些人不过是蹭流量,几天不见你就自动撤了。” 挂了电话,江晚想了想,给顾阳打了过去。 “晚晚,你怎么样?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顾阳最近一直在外地忙项目,她也不好事事打扰。 但她这几天整理材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顾阳,去年六月,顾氏和一家海外中餐馆签了份跨国合作协议,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时我还没回国,这边的手续签字都是我跑的。” “那你帮我看看,签合同的人,是这两个人吗?” 江晚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顾阳回复得很快:“对,就是这两口子,当时说准备移民开高端中餐馆,食材都要新鲜空运,两口子都爱吹牛炫耀,怎么了?你认识他们?” 江晚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截图了一张小杜翻墙帮她找到的两口子的国外社交软件。 三天前,男的发了一条动态。 先是抱怨林月母亲的曝光,让他们在华人圈遭受了白眼和歧视。 然后吐槽顾氏收到货款后,却以他们涉嫌跨国犯罪为由,暂不发货。 “我听大哥提过几句,他们的货款600多万还在顾氏账上呢,这事…跟他们有关?” “对,顾阳,能不能帮我跟你大哥说一下,千万要拖住,不要发货不要退款,我想这可能是我撬开他们的筹码。” “没问题,晚晚,只是我最近分身乏术,又不放心你一个人,我给你订张机票,你来找我吧?” 江晚咬了咬唇。 “不用了,正好这段时间我整理一下材料,当休假了。” 没什么不放心的,更加剜心的事她也不是没经历过。 十分钟后,顾阳微信转了一笔钱:“别再去那里上班了,没钱告诉我。” 江晚淡定地点了退还,然后彻底关机。 但网络暴力可怕之处在于,所有的信息都被曝光,仅仅远离网络根本是杯水车薪。 她下楼取快递,被小区保安劝回。 “江小姐,门口有很多记者和直播的闲人,以后你的快递我帮你拿上去。” “陆总都交代好了,您的一切吃穿用物都由我们为您送上楼。” 江晚指了指手里的狗绳:“我遛狗?” 保安为难地挠了挠头,突然眼前一亮,按下了门口的开关 陆景时的迈巴赫徐徐开了进来。 看见江晚状态如常,陆景时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半个小时前,他和顾强在一起谈事。 顾阳的电话打了过来,转达了江晚的请求。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一股说不出来的酸痛在心底翻滚。 这种时候,她能想到的第一人选,只有顾阳…… 第85章 现在国内挺开放的 流言像一场盛大的狂欢,热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愈演愈烈。 江晚的住址和工作地点不仅被人扒了出来,甚至还有人顺藤摸瓜,溜到了疗养院门口。 张院长打来电话,忧心忡忡,担心奶奶的情绪受刺激。 “江小姐,您放心,我们疗养院不会让无关人员随意进入,但这件事情您得尽快妥善解决。” 挂了电话,江晚清冽的眼神落在一旁的笔记本上,她的双手紧握,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低估了这些人的疯狂程度,要是顺着再挖下去,那她的所有秘密都会公之于众。 于是,江晚在出事后第一次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软件。 并发布了一条动态——“今晚8点直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出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内容。 江晚淡淡一笑,开了一键防护。 刚扔下手机,门铃响了,陆景时提着两盒日料走进来。 “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帮帮忙?” 江晚看他一眼,默默起身去拿餐具。 都多少天了,还是这一招。 “你今晚要直播?”陆景时将一个剥好的甜虾放进她的餐盘里,“我觉得不妥。” 江晚猛地抬头,抓住了重点,从桌上拿起手机。 “你什么时候关注的我的账号?你叫什么名字?关注多久了?” 陆景时垂眸,耳尖却可疑地泛起了一丝粉红:“我也是听……人说的。” “钱仙仙?” “啊?对。” 江晚放下手机,原来是这样,不过钱仙仙倒是关注自己挺积极的。 各个账号她都没放过,就连自己许久没登录的鹅q,她都闯入空间好几回。 “妥不妥的已经预告了,再说我也不能一直逃避这件事,她们骂了我就不会再把精力放在别人身上了。” “那这事……你告诉顾阳了吗?” 江晚摇头:“他暂时回不来,我不想让他多担心。” “江晚,”陆景时迟疑着开口,“其实……这些年,国内挺开放的,就算你过去有些什么,也会有人不在意的。” 江晚一怔,嘴里的甜虾都泛着一股苦涩。 他的意思,是劝自己彻底忘记过去,忘记他,接纳顾阳吗? “我的事心里有数,就不劳烦陆主任操心了。” 陆景时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她就这么认定顾阳吗? 吃完饭,陆景时接了个电话就回了所里。 江晚跟奶奶打了个视频,看着她没受什么影响,放心了不少。 晚上8点,江晚在某平台准时开播。 不到五分钟,直播间就涌进来了上万人,甚至还有各方媒体。 公屏上的骂评一眼刷不到底。 江晚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先别急着骂,不是义愤填膺地列出了很多问题要问吗? 她边说边盯着屏幕,绝大多数都是毫无根据的乱骂。 倒也真有一些好奇之人提出了不少问题,江晚挑选了一部分进行回答。 “希望大家的重点放在我身上,不要去骚扰我的家人和朋友。” 评论区立刻欢呼:“她怕了,她怕了,兄弟们,原来这就是她的命门。” “这时候你有家人朋友了?你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的家人?” “对,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你现在在这里装可怜,可那个被网暴付出生命的女孩,再也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委屈了。” “缺德律师,对方给了你多少钱干这种缺德事。我咒你家破人亡,孤独终老。” 江晚扯了扯嘴角,家破人亡?这下真是无法选中了。 “还笑,真的是恬不知耻。太可恨了,我支持大家继续骂她。” “楼上的,我知道她,当初不知道凭什么关系挤进开融,拆了我的产品,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塌房了,太好了!讨厌的人终于被全世界发现了。” 江晚看着一条一条闪动的评论,感受着当时林月的心境。 她本以为自己经历得够多,对于这些无端的指责根本不会在意。 此刻才明白,原来面对数以万计的恶意和咒骂,若没有极强大的精神力,根本招架不住。 她低头,眨了眨眼,调整好后再次面对屏幕。 “不偏不倚地说,她的事还有待调查,可上面这些人不就是网络暴力的实施者吗?你们跟害死林月的人有什么区别,说不定上次也是你们,逼死了林月,现在摇身一变,又要为她讨公道了?” “我有资格发言,江律师以前代理过我的案子,知道我是女大没什么钱后,免费为我代理的,她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其中一定有误会。” “我也是,我也是,当初离婚打官司,前夫偷偷转移财产,是江律师拼命为我争取,最后我分了不少钱,我绝不相信江律师会这样。” 江晚心中微暖,但很快有人不服。 “楼上的两个是水军吧?买的也太假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不知道多买一点,笑死了,就这两根毛能干什么?” 突然,一条评论以极快的速度刷屏。 “大家好,我是林月的母亲,我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林月的母亲,我有话要说。” ………… 江晚一愣,点开这人的主页查看,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昏暗的头像,是林月的墓碑照片。 “哇偶,把苦主都招来了。阿姨,不要怕,我们在你背后支持你。” “对,惩罚网络暴力,我们都是正义使者。阿姨别怕,我们支持你。” “+1,+1”。 没一会儿,那个自称林月母亲的人又发了一条评论。 “真的很想笑,我的女儿当初面对这些恶评时,今天这些为她说话的人能多劝她几句,也许结果就完全不同了,天使们,你们那时候在哪里?” 屏幕上立刻安静了许多。 有些蠢人没听明白,还在不停地“?”。 一瞬间,江晚都不确定网线对面的是一群什么人。 第86章 飞机上偶遇:你买张机票就来了 评论区渐渐有人反过味儿来,立刻调转了矛头 “林月妈妈,大家都是为了帮你才这么义愤填膺的,你怎么还向着凶手说话?” “是啊,我们为你冲锋陷阵,你反而阴阳我们,好赖不分。” “兄弟们,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阿姨,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还是拿钱收买你了?” “明白了,人家利用我们制造的舆论拿高价和解了,阿姨,卸磨杀驴你挺在行啊。” “我再也不真情实感帮别人了,都是白眼狼。兄弟们,走,下一个。” 眼看着这些人几句话之间就调转了枪口。 江晚担心林母也会遭到这些人的开盒,匆匆关闭了直播间。 然后从后台找到了这个账号,并根据预留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 “你好,哪位?” 充满疲惫和悲伤的女声从话筒中传出。 江晚几乎立刻就确认了,她真的林月的母亲! “您好,我是江晚。” 对面“嗯”了一声:“你打电话来是想感谢我为你说话?” 说实话,以上次见面林母的反应来看。 江晚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为自己说话。 “你不必感激我,我没说不怀疑你,我只是不想再有人落得跟我女儿一样的下场。” “那天,在月月的墓前,我看到你了,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听到了,但我绝不会轻易相信你。” 江晚苦笑:“我知道,没有确切的证据,我没有办法请你相信。” “那就去找证据,好好活着找证据!月月的最后一次直播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有些人的名字我熟的很。” “他们几句话就可以切换立场,变换身份,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要了别人的性命。” “我不信你,更不信他们,我只信最后的证据。” 对方说完,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江晚坐在地板上,对着黑掉的电脑屏幕,想了许久。 其实她不对任何人负有证明责任,那些所谓指责自己的证据根本站不住脚。 陆景时让她停职,多的也是为了息事宁人,避免对开融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那天看完林月的生前直播,她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愤怒! 一群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用手中的键盘,制造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谋杀。 然而那些人合上电脑,关上手机,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全面追责不太现实,那始作俑者就不能轻易放过。 林月只是个没钱没势的女大学生,她只是个被人摆了一道的小律师,一样底层,一样无人蝼蚁。 但她和林月的区别是,她还活着,她还能咬他们一口! 江晚猛地坐直身体,打开了电脑,开始买机票。 漂亮国的机票来回三万多,加上住宿吃饭。 现在手里的这点钱,坚持不了多久的。 江晚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算。 她可以去找以前的朋友,帮忙翻译论文。 还可以在以前工作的中餐馆帮忙,赚一点生活费。 要是一切顺利,能够拿到那对夫妻的口供。 说不定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江晚联系了以前的房东,听说自己再次来漂亮国,房东十分兴奋。 表示那间屋子暂时还没有租出去,可以以更低的价格租给江晚三个月。 做完这一切,江晚便开始节衣缩食攒钱。 阿珍会画大浓妆,能将人化的妈都不认。 她每天下午来给江晚化妆。 然后两个人顶着浓妆假发,大摇大摆地从那些偷拍者面前走过,进到会所。 会所里,人多的时候江晚就顶上,人少的时候,就在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处理文件。 一个月后,安排好了一切的江晚终于踏上了飞往漂亮国的飞机。 经历了起飞时的颠簸,飞机进入了平飞。 长途经济舱的苦江晚吃过,所以她等飞机平稳之后,立刻拿出了睡觉三剑客———眼罩、耳机和护颈。 然后拆了马尾,准备一路睡过去。 可刚闭上眼睛,找到最舒服的靠姿,就有人轻轻拍她。 下一刻,空姐温柔甜美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好,是江晚小姐吗?” 江晚直起身,把眼罩推到头顶,茫然地看着她,点头:“我是,怎么了?” “恭喜您升舱了,请跟我来。” “啊?” 江晚懵了,被升舱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好事轮到她了? “请问我中什么奖了吗?” 空姐笑着帮她拿起包,一步一步引着她往前走。 “您去了就知道了,请跟我来。” 穿过经济舱,路过公务舱,空姐一直将她领到了头等舱的位置。 还不等她再次开口确认,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她看到了陆景时! 他坐在隔壁的位置,长腿交叠,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副入睡装备的江晚。 江晚挠了挠发痒的眼睛,眼神带着一丝震惊,似乎在重新确认眼前的一切。 “你……你怎么在这儿啊?你给我升的舱?” “出差。” 陆景时挑挑眉,示意她先坐下来。 空姐安顿江晚坐下来,例行公事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这头等舱太贵了,我可没钱给你还啊。” 陆景时头都没抬,随意翻看着手中的杂志:“安心坐着吧,积分升的,不要钱。” “真的吗?” “嗯,你以为我会花那么多钱给你升舱?想的美。” 江晚瘪了瘪嘴,重新戴上了耳机。 昨晚万种心绪交织在一起,江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根本没有睡着。 可此刻,刚一躺下来,上下眼皮就像是要粘住一样, 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江晚一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陆景时也不打扰她,一直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飞机落,看着机场内熟悉的建筑,江晚一阵恍惚。 出了机场,提前订好的车刚好到跟前。 她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孤身一人的陆景时。 “你……一个人出差?” “对,小事。” “那……酒店有人来接吗?” 像陆景时这种人,去哪里住的酒店一般都是五星级打底,这种酒店一般都有接机服务。 她低头,钻入车内,报了个地址。 “临时行程,还没订酒店。” “你……合着你买张机票就来了?” 她犹豫再三,看在他给自己升舱的份上,往里挪了挪。 “上车吧。” 陆景时坐了进来,拿出手机忙活了一阵,才想起来对江晚道谢。 “先说好,我那里地方也不大,你先临时住一晚,让方甜抓紧订酒店。” 说曹操,曹操到。 陆景时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弹出了方甜的名字。 “你...” 江晚有些疑虑,他都提前弄好了网络,像是临时行程? 陆景时淡定地挂断电话,一脸坦荡:“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陆景时悄悄滑开,是方甜发来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 “阿时,你怎么把酒店退了?” 第87章 你像是来过日子的 江晚租的房子不的市中心。 车子离开机场,又开了半个小时才在一幢半新不旧的公寓楼前停下。 江晚拿出早已换好的外币付了车费,下车。 又按照房东提前说好的,在约定的地方找到了房子钥匙,顺利进了门。 房门刚一打开,那段记忆便扑面而来。 房子的陈设与江晚两年多前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屋子不大,大概只有四五十平,但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 卧室里那张床,还是江晚在二手网站上淘来的。 床头柜上的干花已经完全脏得不成样子,米白色的窗帘上也落满了尘土。 “这是哪里?“ 陆景时轻声问道,难道是漂亮国的民宿?还是这种做旧风? ”这里……是我住了三年多的地方。” 陆景时目光凝滞,眼中带着完全不曾预料的惊愕和一丝……愤怒。 “你当初…一直?” 可是方甜告诉他,她查到的信息是……是ny! 他也看了方甜发过来的机票信息,目的地确实ny。 这几年,他去了那里不下十次,几乎在留子圈里打听了了个遍。 可从来没有江晚的任何信息。 没想到,她根本不在那里! “是啊,我一直住在这里,房东是个温柔的白女,常年在南美定居。” “我回国后这间房子也一直没租出去,这次我又租了三个月。” 她指了指楼上:“顾阳的家在楼上。” “他也住在这里?” 陆景时更急不解。 “是啊,家里不同意他学艺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边打工边学习。” 江晚看他一眼:“陆主任,这种地方你住不习惯的,还是抓紧让方主任给你订酒店吧。” 陆景时面色不虞,撩了撩眼前的碎发,仔仔细细的观察了房子的每个角落。 “在你心里,我就不如顾阳?再说这房子与我们之前……没什么区别。” 江晚心底涌出一股一样的感觉。 这是陆景时第一次主动提起他们的过去。 她压住心底的悸动,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打扫房子,陆主任要是饿了,我记得前面的街角转过去,有一家热狗店,你先凑活一下,明天去了酒店就会好了。” 陆景时没有接话,脱掉外套,摘下手上的名表,随意扔在柜子上。 “我来帮你。” 江晚没拒绝,从行李箱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你来擦洗,我来铺床。” 陆景时接过东西进了洗手间,没一会又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卫生间没水。” 江婉无奈地起身:“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等等,希望我的老家伙什儿都在。” 他走到门口鞋柜的位置,蹲下身,将手伸到柜子底下。 没一会就掏出来了一个工具包。 仰头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天呐,居然还都在!” 江晚打开,里面扳手,钳子,螺丝刀、钉子……应有尽有! “这些还是我在中国超市买的,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没想到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他取出一个螺丝刀和一个扳手走进卫生间。 “这房子年头久了,水管有点问题,经常无缘无故没水,把这里拧开,再通一下就好了。” 她捣鼓了两三分钟,将水管里的杂物拽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好了,这下应该可以了。” 江晚上顺手打开水龙头,果然,水流了出来。 陆景时站在门口,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些,顾阳教你的?” “哪儿用得着人教?无师自通的,多堵几次就会了。” “这种活为什么不找工人?” “陆主任,你知道这里找工人要多少钱吗?上门就要100刀,还会限时,超时要加钱,我可找不起。” 陆景时语塞,舔了舔牙齿,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不是有300万吗?在这里住得不好也没上学,更没搞什么投资。那……钱呢?” 江晚收拾工具的时候一顿,低下头,不再说话。 陆景时的无明火立刻窜了上来。 每次都是这副样子,问到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只会沉默。 “罢了,我知道你也不会说,算我白问,干活吧。” 陆景时本身不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以前也经常一起打扫出租屋。 二人一起干起来,很快就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江晚累得在沙发上仰面躺倒,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一下都不想动。 陆景时洗了手,穿上外套:“我出去一下。” 江晚没有在意,直到一个小时后,窗外有人喊她。 江晚起身,从窗户上伸头往下看。 陆景时站在楼下的马路边朝她挥手:“帮我拿东西。” 床单,被褥,热水壶,小家电…… 凡是能想到的,陆景时几乎买全了。 “我从地图上看到这附近有个大超市,就过去转了转,没想到东西还挺全。” “陆主任,我只是简单在这里落脚,很快就走了,你怎么像是……像是……” 他怎么搞的,像是要在这里过日子一样? 这么多东西,两个人搬了好几趟,才全都搬回家。 简单归置了一下,空荡的房子,立刻有了家的味道。 可是…… 他为什么就没想到再多买一床被子呢? 算了,他也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罢了。 这个季节也不冷,自己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好了。 除了这些日用品,陆景时还很细心地买了许多食材。 晚上,二人凑合着吃了几口,江晚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电脑。 进了一个小杜找来的中餐馆订餐群。 群主是一个用自己照片当头像的男人,照片里,男人带着墨镜,满脸得意地站在加州日落之下。 江晚缓缓放大照片,这张脸与记忆里那个嚣张粗鲁的面容,渐渐对上。 就是他! 第88章 勇敢一回,就当是一场美梦 陆景时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举着手机,发消息。 余光见她满脸喜色,神情激动,不自觉被她感染,也跟着牵出一个浅笑。 “找到他了?” 江晚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后猛地转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陆景时坐直了身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你先看看这个是什么?” 江晚疑惑地接过来,刚扫了两眼,就猛地坐直了身子。 手机页面上,居然是那公婆在漂亮国的所有信息! “你哪里弄到的?你……你找黑客黑的?!” 陆景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电影看多了?真是黑的,咱俩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在这儿吗?” “当初那件事后,我就托人查了这两人的信息,但是光有信息还不行,他们不会乖乖配合的,还要有能拿捏他们的东西。” 江晚看完了全部材料,抬头跟他对视,眼里亮晶晶的。 “这是一份他们在漂亮国的贷款审批申请,你怎么拿到的?” 陆景时拿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只许你的顾阳有能力查到点东西,别人就不行?做这个审批的,正好是我的高中同学。” 江晚张了张嘴,这人张口闭口顾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上了顾阳。 她转身,跪趴在地上,上半身趴在他身前的沙发扶手上,讨好地眨了眨眼睛。 “那陆主任…请问您能把这审批贷款的人引荐给我吗?” 陆景时难得见她这么狗腿的样子,想了想,抬眼瞥向茶几上的杯子。 江晚立刻有眼色地给他倒满水,递到嘴边。 陆景时没有接,慢条斯理地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有点凉了。” “怎么会?才烧不久的啊。” 江晚端过来,自己灌了一大口,下一刻,被烫得猛吸一口凉气。 “你有……” 手中的杯子被人接走,一片带点凉意的唇含住了她的唇瓣。 温热的掌心扶在脑后,鼻尖萦绕着陆景时身上特有的凛冽松木香,和缠绕其中淡不可闻的烟草味。 江晚眼睫微动,还没反应过来,陆景时就松开了她。 “我可以引荐给你,这是谢礼。” 江晚又气又可笑:“谁说我要用这个做谢礼了?你这明明就是就是耍流氓?” 陆景时定定地看着她,伸出舌尖缓缓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此刻,他斜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衣,领口微敞。 刚洗过的头发带着湿意,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飘在额前。 精致完美的脸上戴着一副无边眼镜,俊美中带着一丝邪气。 发梢滴落的水滴落在高挺的鼻梁上,一路向下,隐入完美的下颌线。 整个人懒洋洋的,一副邀请人予取予求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口诱人。 “原来你喜欢那样啊?也可以。”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江晚,搂在自己怀里,靠近她秀气白皙的耳朵,缓缓开口。 声音磁性,又带着浓浓的蛊惑。 “那我能一直住在你这里,不要让我走吗?” 江晚咕咚一声,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大脑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待听到他的笑声,才猛然反应过来,推开他站了起来。 陆景时居然用美人计勾引她! 不等江晚开口,陆景时又恢复了正经模样。 “已经约好了,明天下午1点,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到时我们一起去。” “你要跟我一起去?那你自己的事呢?” 看着陆景时似笑非笑的模样,江晚恍然意识到,自己又不是不了解开融的业务。 他哪里有什么业务上的差需要到漂亮国来出? “你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还故意跟我一班飞机?你不放心我?” 江晚眼底情绪变得复杂,纠结了许久,才压住心底那股酸涩的委屈,决定问个明白。 “既然你当初也不相信他们,为什么让我停职?你是不是害怕…真的扯出方主任?” 陆景时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坦荡地问出口。 认真看了她班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自己脸上还清晰可见的伤痕。 那是他为江晚挡住林母扔过来的高尔夫球杆,才受伤的。 “处在巨大痛苦中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要不让你先离开,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那你…其实是在保护我?” 陆景时眼神闪了闪,没有回答,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然后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看着他这副一秒钟800个假动作的不自然劲,江婉抿着唇转过身。 一丝甜意从心里慢慢泛出。 她知道他们之间存在很多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和阻碍。 但此刻,在远离那些琐事的万里之外,这间小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无论是刻意忘记,还是情不自禁地靠近,就把这当做一场梦好了…… 江晚跟王怡然视频报过平安后,就去了浴室洗澡。 等她出来,发现陆景时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她走过去拍他:“你是客人,你去睡床,我睡沙发。” 陆景时拒绝,并催她去睡觉,江晚见他坚持,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卧室。 睡到半夜,客厅连续几个响亮的喷嚏,让江晚再也躺不下去了。 “晚上凉,要不……你进来吧。” 本以为还要在劝几句,可下一刻,陆景时就拎着枕头出现在房门口。 见他躺好,江晚抱了枕头准备站起去客厅。 陆景时一个翻身,抱住她的腰,把人压了下去。 “你也别去了,就这样睡。” 他面对江晚侧躺着,一只胳膊弯曲垫在自己脑后。 一只胳膊横着伸过来,紧紧揽住江晚的腰,丝毫没有拿开的意思。 江晚动了两下,陆景时收的更紧。 “别乱动。” 江晚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在乱动。 但困意袭来,她也懒得再说话,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江晚被楼下的汽车吵醒。 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恍惚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轻轻转头,身边空无一人。 “醒了?” 陆景时倚在卧室门口,神情满足又轻松:“吃完早饭,我要去个地方。‘ 早餐是陆景时做的,两个煎蛋,两杯牛奶,几片培根,几根烤肠。 江晚诧异:“你不是最讨厌吃这洋人饭?我带你去吃中餐?” 陆景时皱着眉头咬了一口烤肠:“凑活吃吧,一会儿你要做什么?” “约了当时打工认识的几个中国留学生,聚聚。” 她当时在中餐厅打工,认识了不少留学生。 她喜欢跟他们交谈,听他们说些校园趣事。 这些年,有的人去了别处,有的人回国了,还有一部分仍在攻读学位。 他们在群里听说江晚回来了,早早便约了今天聚会。 陆景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幽暗的眸底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 第89章 我是江晚的主治医生 漂亮国时间下午一点市中心写字楼下的咖啡厅里坐满了人。 咖啡豆的香气混合着可颂黄油的味道,在空气里浮动。 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回着消息,一缕长发从耳后垂落下来,陆景时极自然地帮她别了上去。 感觉到他的动作,江晚抬起了眼,发现陆景时一直在盯着自己。 “你出来之后开心了很多。” 江晚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国内的一切都是她甩不开的责任,不能不管。 可离开了那个环境,不管是下意识忘记还是刻意忽略,她都可以暂时抛开,不再被那些事情压的喘不过气。 不仅是他,就连陆景时,好像也变了一些。 两人就像是心照不宣地假装那些事都不存在。 江晚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今天去干什么了?顺利吗?” 陆景时眼神闪了闪:“一些私事,没什么重要的。” 见他不愿意多说,江晚也没追问。 正好门口有人推门进来,棕色皮肤的大波浪美女左右扫视一番后,脚踩着恨天高,直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hi,guy,老陆!” 棕皮美女激动地抱住了陆景时,眼神扫到江晚后,瞬间眼前一亮。 “你好,我是老陆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阿伦娜,你好漂亮呀。” 江晚客气地道谢:“你也很漂亮,我很喜欢你的身材,叫我江晚就好。” “江晚?”阿伦娜在二人对面坐下,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天呐,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你就是那个让老陆聚会喝多后,哭着喊着凭什么抛弃它的那个白月光?” 陆景时的脸瞬间黑了,转头,看着江晚认真地解释:“我没哭。” 然后嫌弃地看着对面:“一年没见,你怎么搞成这副洋鬼子样?” “这可是现在的审美流行趋势,我专门去美黑,还有这大屁股,老美就流行这,你懂个锤子。” 阿伦娜瞪他一眼,“你再说我,我就把你偷偷关注人家账号的事情讲出来。” 江晚还是第一次见陆景时吃瘪,本以为他会暴跳如雷。 没想到他竟然强压着怒火,一句话也没反驳,明明他都气的脸红成一片了。 这是不是说明,阿伦娜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现在……” 阿伦娜八卦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 “陆主任现在是我的上级,前上级,我现在被停职了。”江晚苦笑着解释。 “这样啊,好吧,说正事吧,老陆让你给我查的那对夫妻,确实在我们公司申请了贷款,现在是我的客户。” “不过,我已经找了个借口中断了,现在能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吗?” 江晚低声,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阿伦娜越听神色越严肃,听到林月直播时,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声。 “他怎么这么该死?你没见他们面对这些老外有多卑躬屈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他听到我这里中断审核,约我明天在这里见面,重新提交材料。” 江晚感激地收好那张纸,决定明天去会会那对公婆。 三人又闲聊了会儿,江晚邀请她一起吃晚饭,阿伦娜笑着拒绝。 “我和我男朋友要去看歌剧,下回再约吧,喔,他来了。” 江晚随意地转头,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间,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呆若木鸡。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华裔长相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她,惊讶地双手抱头。 “哇哇哇,江晚!这也太巧了,怎么样,回国以后你的身体还好吗?” 江晚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一切都还好。“ 阿伦娜惊奇地看着两人。 “你们认识?amazing!这是我的高中同学老陆和他的……助理,老陆,这是我男朋友,艾瑞克,是个医生。“ 陆景时的眼神突然凝固:“艾瑞克?医生?” 他突然间想起之前沈倦为他查到的资料。 艾瑞克,是江晚在美国的医生! 他压制住心底的异动,冷静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陆景时。” 艾瑞克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也太小了,我认识你,你是方甜的未婚夫吧,她在ins上po过你们去度假的照片。” 这句话说完,其他三个人全都沉默了,唯有他还在独自开朗。 “方甜没来吗?高中毕业后我就没见过她了,听说你们马上要订婚了,她上周还在问我哪里适合度蜜月呢。” 阿伦娜一胳膊肘顶在他的胸口,让他成功闭了嘴。 “江晚,他缺根筋你别计较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明天的事别忘了啊。” 她推搡着艾瑞克起身,后者却看了看表。 “不是还早嘛?我很久没见江晚了,想问问她的身体情况。” “你们不是有联系方式吗?这么多人怎么谈论,别泄露别人隐私,走!” 艾瑞克恍然,赶紧起了身:“那江晚你回国之前记得来找我一下,我先走了。” 二人匆匆离去。 江晚和陆景时心里各自有事,都沉默着没有率先开口。 最终还是江晚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 顾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着,江晚按下接听。 “喂,顾阳。” 顾阳的声音隔着话筒还是能听出担心和失落。 “晚晚,你怎么自己去,没有告诉我?我还打算跟你一起回去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你记得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别真的落下了病根。” 距离不远,顾阳的话全部落在了陆景时耳中。 他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都泛着隐忍的白。 江晚不想多说,随便应付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可以陪你去。” 江晚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 陆景时双眸微微一沉,眼底爬上了一层心疼。 第90章 办公室春潮涌动 海城机场接机口。 方甜一身红色吊带连衣裙,注视着出来的人。 她身材火辣,长相美艳,来来往往的人都不自觉回头看她。 方甜面上不显,心里却得意又不屑。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依旧是空白,阿时没回信息。 她有些烦躁地摘下墨镜,正想要再次打过去,微信突然弹出了消息。 方甜心里一喜,切到微信,失落的发现不是陆景时,而是她许多年没见的高中同学。 那个在漂亮国当医生艾瑞克,发来的一段语音。 方甜撇了撇嘴,上次,她想打听江晚的详细病情,可他一句遵守职业道德,不泄露病人隐私就直接拒绝了她。 让她很没面子,气得直接从高中同学群退群了。 不知道现在又给自己发消息干什么? 她本想直接删除,但滑到一半,还是按下了播放。 “hi,方甜,我见到未婚夫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amazing!” 方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快速恢复正常。 他定居,阿时这次也是飞处理事情。 不过确实很有缘分,她扯了扯嘴角,回复— “确实很amazing,你们居然碰面了,欢迎下月回国参加我的订婚宴啊。” 艾瑞克的回复很快— “no,no,no,不止是我们碰面很amazing,你未婚夫的助理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病人,这也太crazy了,这把熟人局,hahaha。” 方甜的动作猛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周遭动静都浑然不觉。 强压下心慌,她从公众号找出一张合照,圈出了一个人。 “是这个助理吗?” ——“yes!江晚。” 方甜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湿意,但很快就被她驱散。 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江晚也去! 她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地纠缠着阿时呢? 有人拍了她一下,她迅速抬头,是方父。 “甜甜,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都没听到。” 方甜接过他和方母的行李推车:“没什么,一个案子。” 方母左右张望了下,不无失望地开口:“阿时没来啊?” “喔,他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方母没再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很失望,方甜对江晚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家里的别墅已经提前打扫归置好了,方甜把二人送回家,略坐了坐就要走。 方父方母知道她在陆家别墅住,只以为她要回去陪于晴。 谁知,方甜的车刚驶出别墅,就朝着陆家相反的方向极速离开。 开融大楼大片黑暗,唯有几个窗口零星亮着灯。 16楼唯一亮灯的办公室里,赵开正拿着两份合同,一一比对着。 门突然被人推开,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被从内反锁。 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一阵香风扑了过来,上来就撕扯着他的领带。 赵开手忙脚乱地接住来人,一把扫开桌上的杂物,把人提了上去俯身压倒。 双腿紧紧控制住红裙下那双白皙的美腿。 “疯了?这是办公室!” 方甜眼底闪烁着欲望,勾着他的脖子,轻声吐气。 “怎么?在他的地盘就怂了?” 赵开眼底升起一股渴望和疯狂,按下窗边的按键。 电动窗帘缓缓合上,他松开她的腿,任由她攀上来。 他的手拉开了她连衣裙侧面的拉链,金属齿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开低头,嘴唇在她耳尖轻轻擦过。 “谁说我怂了?在他的地方,占有他的女人,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他的一只手从裙腰探了进去,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向上试探着,方甜的膝盖发软,浑身开始发烫。 心里却涌动着一股报复的快感。 赵开强撑着,停在最后一步:“不行,办公室没有准备那个。” 方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不需要。” 赵开的头皮猛然炸开,再没有任何顾忌…… ……… 第二天,陆氏集团楼下。 沈清拿出化妆镜照了照,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公司大门。 一楼前台的小姑娘正举着手谈论谁的美甲好看,猛然看见沈清,愣了很久。 直到她快走到了电梯门口,才想起来冲过去拦住她。 “沈…沈清姐,等一下。” 沈清皱眉看她:“有事?” “沈清姐,您怎么突然来了?” “我因为生病休息了几个月,现在病好了来上班,不行吗?” 前台两个小姑娘,为难地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李,不在位置上待着,堵在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身形高挑,气质优雅的女人从外面进来,走到电梯门口。 沈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一头利落的短发,每一根发丝都透着干练。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一套精致的职业装,显得整个人简约又时尚。 “林秘书,”前台像是等到了救星,“这是陆总的…前秘书,说是来上班,可是oa上发布了,沈秘书上个月已经调岗了。” 沈清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不同意,凭什么让我去分公司,我是陆总的秘书,要调岗也得陆总亲自跟我说。” 大厅里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林秘书示意前台小姑娘回到工作岗位,自己则对上沈清愤怒的双眼。 “你好,我是陆总新上任的秘书林欢,对不起,你现在不能上去。” 沈清看着她,冷笑:“新秘书?我看是新欢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开,我要见陆国坤,我要他亲口跟我说。” “沈小姐,陆总今天不在公司,您要是想见他,可以根据公司规定的流程,提前到前台预约,如果陆总愿意见你的话,前台会提前三天通知你的。” 沈清冷哼一声,还要再说,林欢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沈清,你要是在这闹,对公司对陆总的名誉造成损害,惹怒了他,你觉得你在海城还待得下去吗?” “与其折腾到最后相看两厌,招来祸端,不如利用陆总对那个孩子尚存的一点愧疚,好好想想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你说呢?” 沈清双眸一震,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你都知道?你是……” 林欢浅浅地扯了扯唇角。 “我跟了陆国坤8年,算是你的……前辈。” 第91章 撬开他的嘴 陆国坤的车在地下车库停好,他下车后交代了司机两句,司机便答应着离开了。 沈清适时走了出来。 “老陆。” 陆国坤回头,沈清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衣裙,脸色比衣服还要苍白,看着自己的眼神脆弱又无助。 呵斥的话咽了回去,他心里多了一丝愧疚和心软。 “你怎么来了?不是安排了你去分公司吗?” “明天就走,舍不得你,来看看,我刚才想要上楼,她们不让。” 沈清垂着头,一小截白皙的脖子透过乌发露出来,带着一股柔弱别样的感觉。 “老陆,我见过林欢了,也跟她交代了你这两年血压不稳定,每天早上要测一次。” “你爱喝的那茶我让人又送了一些,就在办公室西角的柜子下层,你不能喝浓茶,会心慌,具体怎么泡,几点喝,我都交代过了。” “老陆,我知道你身边有别人就不会在意我了,但我这辈子只爱过你这么一个人,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 几分真情,几分演绎,沈清捂着脸,再也说不下去。 陆国坤叹了口气,有些动容,走过去把她拉到监控死角。 “沈清,你太过愚蠢了,心思也太多了。林欢跟了我八年,不仅没传出一点风声,还深得于晴信任,这才是能力。” “陆氏有于晴的一半,公司走到现在于晴也功不可没,我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女人,作出有损陆氏形象的事情。” “看在你跟我这几年,又伤了身体的份上,我会跟分公司那边打招呼,工资按照你原先的岗位再加30%,还会为你提供一套房子和一笔10万元的生活费。” “老陆!”沈清扑进他怀里,“我舍不得你。” 陆国坤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她:“好了,我要上楼了,你回去吧。” 他推开沈清,大步向电梯间走去。 刚才还满脸动情不舍的沈清,此刻满脸恨意,死死盯着陆国坤离开的身影。 她好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被他和于晴害得这辈子都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区区这点东西,就想让她彻底滚蛋。 休想! ………… 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江晚和陆景时按照阿伦娜给的消息,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 江晚前一晚已经在社交平台发布了直播的预告。 此刻刚一打开直播间,数万人就涌了进来。 江晚对他们冷暴力了好多天,评论关闭,私信不开,人也见不到,他们早攒了一肚子怒火要喷。 但刚一开播,江晚居然对他们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许刷屏,给我录屏留证!” 28楼的办公室内,江晚一走进去就认出那对恶魔公婆。 他们低着头,正在一条一条核对着合同,不时询问阿伦娜问题。 男的抬头间,见进来了两人,不悦地瞪了他们一眼。 “chinese?” 江晚点头,那男的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 “中国人最没素质了,本人还没办完事就进来,最讨厌你们中国人。” 江晚悄悄瞥了一眼直播间,刚才还在喷她的那些人,先是满屏问号。 紧接着友好地问候起了对方的父母和祖宗。 “蒋先生,蒋太太,又见面了。”江晚自然地坐在了二人对面。 男人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你谁啊?套什么近乎?” 女人则突然指着江晚,大声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律所的人?” 江晚笑,这两人连她的身份都没搞清,就敢在网上这么造谣她,po假合同,要说没有人授意她是不相信的。 男人防备地坐直了身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也润出来了?” “我是专门为二位来的。” 江晚从包里拿出顾家那份合同,推过去:“蒋先生在顾氏有600万货款因为涉嫌司法纠纷,没能发货。” “你怎么知道?”男人一把抢过合同,“你是顾氏的律师?快把货款退给我,要不是顾氏,我们怎么会贷款?” “我是顾氏委托的,但谈论这件事情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您在国内的那件交通事故案子。” 江晚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知道那个小姑娘去世了吗?” 女人脸上闪过不自在的神情,刚想开口,被自家男人推了一把。 男人满不在乎地敲了敲桌子,脸上挂着无赖的笑容。 “她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不赔钱律师叫我施加点手段,谁知道你们中国人这么热情,我刚发到网上就有人帮我。” “我可没让他们贴到她学校论坛,也没有攻击辱骂她,你要是为了这件事,对不起找错人了,你们中国网友干的事,遭报应的也应该是他们。” 江晚听他一口一个“你们中国人”,早已经怒不可遏。 又听他无赖至极的推辞,恨不得立刻掐死他。 “是这样的,蒋先生,您的委托合同上律师是江晚?请问您跟江晚是在哪里签的合同?” “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我没必要告诉你,顾家赶紧给我退钱!” 男人暴躁地站起身,朝江晚大喊。 陆景时立刻站起来,挡在江晚身前,冷淡开口。 “我是开融的主任陆景时,您刚才说律师叫您施加手段?是你口中的江晚律师吗?” 江晚假装整理衣服,又看了一眼屏幕。 “不对劲,他好像……不认识江晚,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是啊,自己的律师都不认识,这件事……好像真有蹊跷。”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骂我们,有没有账号,我去喷死他。” 江晚扯了扯嘴角,白了手机一眼。 “江晚……好像在……瞪我!” “我就说江律师是冤枉的,你们还不信,瞪死你们活该!不过…开融的主任这么帅的吗!” “你们终于发现我哥哥了,陆景时就是又帅专业又顶的行业大佬啊!” 男人盯着陆景时看了半天:“陆景时?哦,我知道了。第一份合同上面是你签的字。” 陆景时和江晚对视一眼,立刻问道:“第一份合同?什么意思?” 男人彻底没了耐心,甩手就想走。 阿伦娜及时开口:“蒋先生,您现在的贷款主要就是卡在国内诉讼,如果能说清楚没什么风险,很快就能批下来的。” 女人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胳膊。 “说就说吧,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店里装修一半每天都在花钱,赶紧说清楚了拉倒。” 男人坐了下来,看着江晚,道:“都是那个江晚教我的,要找你们找她啊。” 第92章 真相大白,庆祝一下 “那天在律所,有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律师,那个女律师接待了我们,她……” 男人指了指江晚。 “非要拦着我们,说起诉一个小姑娘这么多钱不合适,我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有什么不合适的?” 江晚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合同上我记得是两个名字,其中就有你。”男人又指了陆景时。 女人跟着点头:“对,可是第二天你们说合同条款不合适,需要重新签。” “新合同就是你们发在网上的那份?落款空白你们怎么到处说代理律师是江晚?” “送合同的人告诉我们的,还说江律师教我们怎么治这些又穷又无赖的人。” 江晚放在桌上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给你们送新合同的,是那个漂亮女律师吗?” 江晚能感觉到身边的陆景时,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然绷紧,似乎很紧张。 “不是,是个男的,说是江律师派来的。” 陆景时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开融最完整的百人大合照。 “你看看,在这里面吗?” 男人刚要接过来,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推了陆景时的手。 “不看了不看了,你去找江晚啊,就是她给我们教的。” 江晚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我就是江晚,所以你们从头到尾都不认识我,只在所里见过一面,就在网上造谣。” 她指着男人的手机:“谁给你发的信息,是叫你少说话吗?” 男人拉着女人起身,就要出门。 “跟你们没关系,请让开。” 江晚冷笑:“跟我没关系,但是现在跟你有关系了。”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林月母亲发给她的受案通知书。 “你因为涉嫌发起网络暴力,致人死亡,情节特别严重,国内已经立案受理了。” “而且你今天的陈述我已经无全网直播了,我个人也会以诽谤罪刑事自诉告你。” “虽然你口口声声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但根据我在移民局查到的证据,你根本没取得漂亮国国籍,在法律上你仍然是中国人,受中国法律关系管辖。” 江晚笑着,在这对公婆越来越恐慌的心上,扎下致命一刀。 “你以为我国和漂亮国没有引渡条约你就安全了?你们身份不合法,大概率会被遣返。” 二人白着脸,快步离开。 江晚这才拿出直播的手机,放在桌上。 “我考,江律师刚才太帅了吧!” “现在叫老公还来得及吗?老公我错了,我之前对你声音太大了。” “好了,我在开融现在有了一个老公(陆哥哥)和一个老婆(江律师)了。” 江晚静静地看着这些欢乐的评论,仿佛之前的那些恶评跟他们毫无关系。 他们现在好像忘了,曾经逼死了一个花季女孩。 她张了张嘴:“明天,是林月的生日。” 然后关了直播。 阿伦娜过来抱了抱她:“江晚,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对你念念不忘了,你太美好了。” 她附在江晚耳边,悄声:“你的事艾瑞克都告诉我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江晚转头,感激地看着她。 阿伦娜笑了笑,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江晚吓了一跳,陆景时更是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赵宝宝,你干什么?” 赵宝宝? 阿伦娜立刻慌了神,大声叫道:“”你乱喊什么?我早该改名了,我叫赵美娜!” 陆景时瞪她一眼,搂着江晚起身。 “好好的人,来了这里就疯疯癫癫的。” 走出写字楼的大门,江晚的手机收到了很多微信。 第一条就是王怡然发的。 “我了个江律师闪,帅爆了,宝贝!” 还有顾阳,阿珍,eric,都发了夸夸消息。 最意外的是钱仙仙:“哼,算你有两把刷子。” 想起那天她给自己发的消息,江晚十分矛盾,想了想,回复她—“夸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陆景时轻笑了一下:“晚上我订了餐厅,庆祝一下?” 江晚点头,来的这一周多精神一直紧绷着,从来没有放松过,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睡一觉了。 rhoceangrill号称南加州最美餐厅,复古奢华的空中花园。 江晚和陆景时很早就在网上刷到过。 但那时候他们太忙了,陆景时忙着创业,忙着出差,江晚忙着围着他转。 他曾答应过她,婚后一定会陪她把喜欢的地方全都去一遍。 如今,当她和陆景时站在这家餐厅楼下,江晚觉得一切都好像有些不真实。 位置是提前订好的,是江晚喜欢的靠窗位置。 恰逢加州日落,橘色的日光透过头顶的玻璃洒落下来,整个餐厅都笼罩在橘色的朦胧中。 对面的陆景时也朦朦胧胧的,江晚心里发虚,生怕这一切突然就醒了。 “陆景时,我想喝酒,最贵的酒。” “好,我陪你。” ……… 陆家别墅,方甜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废物,这么快就被人诈出来了。 她滑动手机,找到“赵开,”拨了出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做得干净吗?” 赵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放心吧,我们都没出面,送文件的人也早去了东南亚。” 挂了电话,方甜彻底放了心。 她随意打开社交软件,习惯性地找到陆景时,点开。 本以为又是熟悉的一片空白。 却突然发现,他三分钟前发布了一张照片。 洒满橘光的大海,美得令人心惊。 但方甜敏锐地从透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了一个黑色长发,笑意盈盈的女人。 江晚! 第93章 太过熟悉的身体,食髓知味 漂亮国,晚上九点,加州海边。 零零散散的人们,沿着海岸线边缓缓散步。 偶尔有升起篝火的三两人群,他们松散着头发,用脚打着节拍,一边喝酒一边唱歌舞动。 江晚赤着双脚,摇摇晃晃地踩在沙滩上,身后,陆景时提着她的高跟鞋,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江晚的头晕乎乎的,自从做完手术医生交代不能多饮酒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喝得这么痛快了。 这么放肆,不知道身体又要如何叫嚣着折磨她,但是她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就是很兴奋,很想醉,很想肆无忌惮地疯一场! 海浪前赴后继向沙滩上推来。 江晚蹦跳着溅起一朵朵水花,纯色长裙边被海水打湿也浑不在意,不时回头笑着看一眼陆景时。 陆景时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柔情却一览无余。他很少见到这样鲜活明媚的江晚,不由得看痴了。 江晚跳到他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拉回他的思绪,歪了歪脑袋。 “我好累,脚疼。” 陆景时低头,她圆润白皙的脚趾在夜色下显得光洁可爱,散发着一种别样的诱惑,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抬起头,向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 “上来吧。” 江晚欢呼一声跳到他背上,陆景时稳稳站起身,背着她沿着海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江晚开口道,“也是在海滩,我去兼职买冰水,你跟着我干坐了一个下午。”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不过多亏了你这张脸,我那天下午的业绩超好,老板还多奖励我50块钱。” 她用那50块钱,请陆景时吃了一个当时很流行的冰激凌球。 她谎称自己来了例假不能吃冰的,只在背过身的时候舔了舔手上蹭到的奶油。 真甜。 陆景时扯了扯唇角,她还好意思说,明明是第一次约会她还舍不得请假,非要去干那一个下午才给100块的兼职。 又热又累还费口舌,他几次心疼地要拉她回去,都被她拒绝。 最后只好陪她在海边暴晒了一下午,回去的那一周身上都在脱皮…… 背上的江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许久没有说话,就在陆景时以为她睡着了时候。 一道细细软软的声音,钻入了耳中。 “老公” 轻轻的,柔柔的,像有十根羽毛同时在陆景时的心里挠啊挠…… 他双臂僵住,漆黑如墨的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动着,缓缓转头,对上江晚的眼睛。 “你……叫我什么?” 江晚突然笑开,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然后一把将他转过来,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去。 陆景时先是一愣,紧接着扔掉手里的高跟鞋,反扣住江晚的后脑,迫不及待地加深了这个吻。 江晚只觉得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走,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此刻更加沉重。 她站不住了,软软地靠在陆景时怀里,撑着他的双臂,口中忍不住逸出几声轻哼。 “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许投降,”陆景时抽空抬了个头,又很快重新亲上去。 江晚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推开他,然后在他不满的眼神中,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眉眼如丝,声音温柔如水。 “我想回家。” 陆景时眼里猛然冒出火来,立刻放开她,蹲下给身帮她把鞋穿上。 然后牵着江晚回到了街道上。 一路上不停地催促,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楼底下。 一打开家门门,江晚就迫不及待地踢掉了高跟鞋。 陆景时揽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卧室,轻轻放下。 他支着身子,迷离的目光在江晚脸上流连,酒精作用下,脸颊酡红一片。 “晚晚,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江晚用力将他拉下来,将唇送了上去。 他们对对方的身体太熟悉了,熟悉到稍微一触碰,便情不自禁地想要用力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衣衫散落一地,昏黄的卧室灯光映照出两道几乎合二为一的剪影。 陆景时的身体像条件反射般,江晚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脊背一阵战栗。 他扣住她的手腕放在头顶,唇瓣擦过她绯红的耳垂,轻轻低语。 “老婆,不要抛下我。” 江晚抱着他的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沁入身下的床单。 一双修长的大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口中又急又快地叫着她的名字。 他不知疲倦,她积极配合。 在这寂静的夜晚,只有两颗破碎过的心仿佛重新找到了跳动的意义,他们仿佛在这和谐又美妙的旋律中治找到了彼此。 两个小时后。 陆景时靠在床头,轻轻吐出了一口烟雾。 身侧,累坏了的江晚已经沉沉睡去,如瀑的黑丝散落在他的手臂、胸口。 黑白之间,别样诱惑。 他小腹一紧,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再次向江晚靠过去。 睡梦中的江晚仿佛乘着一叶扁舟在海上起起伏伏,漂浮了一晚上都没有消停…… 谁都没有注意,陆景扔在客厅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方甜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她身穿白色拖尾婚纱,深v造型纯欲火辣。 “阿时,我和爸妈还有伯母今天去试婚纱了,等你回来,我们就订婚……” 依旧是等不到的回信,方甜狠狠地把手机砸在沙发里。 “方小姐,燕窝炖好了。” 陆家的佣人推门进来,将一盅炖燕窝放在桌上。 方甜立刻收了情绪,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谢谢你啊,早点去休息吧,吃完我自己收拾就好。” 佣人刚一离开,她就立刻拉下了脸。 银匙在燕窝里不停搅动,突然,一阵恶心从胃里升腾而起,方甜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然后抿着唇,轻轻摸上了小腹…… 第94章 意外撞见,被下药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来的时候,江晚就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突然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她侧头,陆景时正从后面搂着她,身体某处正紧抵着她。 “陆景时,你干什么?出去,我都要累死了。” 陆景时气笑了,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没良心的,昨晚谁伺候谁啊?你吃饱喝足了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江晚听他说得害臊,忙转身想要捂住他的嘴。可动作幅度太大,陆景时闷哼一声,按住她的后背。 “嘶…你想废了我啊?” 江晚吐了吐舌头,缓缓放松了身体,等着他离开,可谁知陆景时竟然…… “陆景时,你属狗的啊?吃不饱!” 陆景时红着眼,没有理她,一直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放松下来抱着她,帮她整理脸上的碎发。 “我已经订了机票,三天后回去。明天你要是想去艾瑞克那里,我陪你去。” 江晚听他说起医院,才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太过疯狂激动,他们什么措施都没有准备。 不过仔细算算自己目前在安全期,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都没有出现过意外。 江晚见时间不早了,不再跟他胡闹,抓了件睡裙套上。 陆景时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靠在床头看她红着脸进了浴室。 江晚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收拾妥当后出了浴室。 发现陆景时裸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脸色发青,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晚凑了过去,陆景时笑着摇头,随手锁了屏幕,将手机扔在了桌上。 然后抱着江晚,头埋在她肩窝,深深地嗅了一口她发尖的香气。 “好香。” 陆景时食髓知味,一连几日根本不想出门,江晚浑身酸痛,一看见他就条件发射双腿打战。 回国的前一天晚上,二人又昏天暗地地闹了一晚上。 天一亮,就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睡了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海城机场缓缓降落。 江晚故意落了一步,在出口通道和陆景时拉开了距离。 果不其然,下一秒,方甜娇媚的声音就在前方响起:“阿时,我在这里。” 陆景时眸光一顿,面带凝重地看着江晚越过自己,朝早已等了很久的王怡然和小杜跑去。 王怡然心疼地揉了揉江晚的头发:“漂亮国也太不养人了,你看你憔悴的,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江晚:“……” 小杜接过她的行李箱,朝不远处看过来的二人主任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后跟王怡然一左一右,围着江晚朝机场大门走去。 方甜看着陆景时脸上的不舍,悄悄捏了捏拳,随后亲热地搀上的他的胳膊。 “阿时,家里准备了接风宴,就等你了。” 陆景时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忍不住转身去看江晚,江晚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同样转过头来…… “阿时,你看什么呢?快走啊。” 回到陆家别墅,陆景时才发现家里不止陆国坤和于晴两人。 偌大的餐桌前,方父方母笑盈盈地看着他。 于晴起身招呼他过来:“阿时,方甜的爸妈为了你们的事专门从南非回来,我们今天正好选个好日子,你和方甜先订婚。” 陆景时眼神闪了闪,深吸一口气想要说话,被方甜拉住了手腕。 她的神情难堪中又带着一丝乞求:“阿时,我先陪你把行李放上去,你再洗个澡吧。” 上了二楼,远离餐厅的位置,方甜才放开了陆景时的手。 “阿时,不管你想说什么,今晚先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好吗?” 她语气恳切,神色凄凉,让陆景时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好。” 另一边,江晚跟王怡然和小杜他们随便吃了个饭,就匆匆赶去了疗养院。 没想到却意外见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阳!” 顾阳正在陪着一群爷爷奶奶做游戏,听见声音猛然转了过来。 “晚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晚走过去,抱了抱奶奶,看她一切都很好,才看向顾阳。 “刚回来,想奶奶了,就来看看,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是送食材的日子,想着你不在,刚好替你看看奶奶。”顾阳伸出大拇指:“你的直播我看了,晚晚很厉害啊。” 江晚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却不小心露出了隐藏在衣领出的点点红痕。 顾阳眼神瞬间一暗,他不是不谙世事的男生,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脑中闪过一张清冷淡漠的脸…… “晚晚,你……”看着江晚懵懂的神情,他立刻转了话题,“一会儿陪我吃饭吧。” 江晚向院长了解了奶奶最近的身体情况,又哄她睡着后,才能顾阳出了门。 顾阳的西餐厅里,江晚和他在坐二楼的露台上,吹着晚风闲聊。 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了隔壁的巷口。 赵开! 江晚神色一凛,悄悄站起了身,示意顾阳别说话。 二人轻手轻脚走到露台边缘,这里可以看到巷子里的全部情况。 她悄悄打开了手机录像。 只见赵开在巷口等了一会儿,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赵开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男人。 男人拿了转身就走,两人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赵开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走回了不远处的开融楼下,推门进去。 “你同事?” 江晚点头,“开融的一个合伙人。” “这人我都眼熟了,天天加班,经常快打烊的时候来吃饭,刚才这出是……” 江晚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她敢肯定,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她立刻翻出电话,给陆景时打了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江晚没有多想,顺手把刚才拍到的录像给他发了过去。 剩下的,就让陆景时自己查吧。 然而此刻的陆景时,正闭着眼,踉踉跄跄地被佣人搀扶着送进了房间。 于晴站在床边,冷眼看着佣人将陆景时放到床上。 “阿时,别怪妈妈给你下药,我不能任由你胡来,你跟江晚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把陆景时的手机递给一旁还在懵逼的方甜。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然后带着人离开。 方甜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朝床边走去。 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她直接点开,下一刻猛然瞪大了双眼! 蠢货,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她迅速删了消息,把手机扔在桌上,回房间抓起一件外套就离开了陆家别墅。 第95章 酒后乱性? 晨光透过宽阔的落地窗,光影斑驳地投在凌乱的大床上。 陆景时翻了个身,揉着快要爆炸的太阳穴,缓缓睁开了眼睛 豪华又考究的装饰,让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已经回国,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不再那个狭小但温馨的公寓。 他手撑着头慢慢起身,却突然感觉到一双手从自己胸口处滑落。 动作猛然顿住! 陆景时僵硬的回头,入眼是方甜妩媚明艳的脸庞,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陆景时,双眸先是掠过一丝迷茫,然后瞬间涌上难以自持的羞涩和甜蜜。 她半支起身子,一只手搭上陆景时的紧实的胳膊上。 “阿时,你醒了?还难受吗?” 陆景时只觉得头皮像要炸开,他一动也没动,哑声开口。 “你怎么在我这里?什么...时候过来的?” 方甜漂亮的大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她咬着下唇,坐直了身子。 “阿时,你不记得昨晚了?” 随着她的动作,身上的蚕丝锦被滑落下来,露出脖间、胸前的点点淤青和红痕。 不仅如此,散落的纸巾和满地凌乱的衣服,一切都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欢爱。 陆景是只觉得天旋地转,不死心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灰暗。 他无力地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套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你上了楼,我送走完爸妈后想来看看你,但你满脸通红,好像是很不舒服。” 方甜指了指桌上随便扔着的毛巾。 “我想替你擦擦脸,结果...就被你拉上了床...再然后...” 陆景时痛苦地捏了捏眉心:“我不记得我喝了酒,我也对自己的自控力很有把握,这件事...怕是有误会。” 方甜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遮掩过去。 “我知道的,阿时,我们都不是保守的人,这件事…我会忘记的。”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陆景时搓了搓脸,烦躁地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弥漫中,眼中尽是做错事的惶恐和沮丧。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一眼就瞥见了江晚的名字,下一刻条件反射般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绝望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怎么会作出这样的事? 他一点一点回忆着昨晚的经过。 昨晚,他陪着方父方母略微坐了坐,便以刚下飞机要倒时差为由,回了自己房间。 给江晚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有接,之后自己便打开了电脑。 专心处理前段时间落下的工作。 再后来于晴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佣人,端了一碗安神汤。 ”阿时,这段时间出差辛苦了,看你这脸色,一看就是没睡好。喝了这碗安神汤就早点休息,好好睡两天再去上班。” 他什么都没说,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后面的事,无论他怎么想都始终想不起来任何片段和画面。 那碗汤.……有问题! 他猛地起身冲下楼,正好在楼梯上遇见了于晴。 “醒了?甜甜呢?” “你给我下了药。” 不是疑问句。 于晴眉头轻动,转身下了楼梯,陆景时跟在她身后,又重复了一遍。 “你给我下了药!” “没错。” 于晴没有否认,她在客厅站定,毫不愧疚地看着自家儿子。 “为什么?”陆景时红着眼,连连摇头,“你是我亲妈,你为什么?” “就因为我是你亲妈,我才不能看着你在同一个地方受两次伤。我问你,这次出差你是不是跟江晚一起?” 见他不回答,于晴冷笑:“你记不记得五年前你说过什么,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抛弃你的人,你又记得你上个月说了什么吗?” 她一指楼梯上站着的方甜:“你说你回来就订婚,陆家和方家联姻。但你一见到那个小狐狸精,就把你的魂都吸跑了!” 陆景时忍不住冷笑起来,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指尖瞬间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低沉又狂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愤怒。 “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的,你想拿它掌控我,想都别想。” 于晴淡淡地笑开:“是吗?江晚也会觉得没什么吗?你敢对江晚说这件事没什么吗?” 陆景时红着眼睛,不说话,眼神却开始迷离起来。 于晴冷哼了一声,再次抬脚上楼。 方甜赶紧让到了一边,于晴怜惜地拍拍她的手。 “别怕,这件事是我做的,你也是受害者,不关你的事。” 方甜低着头,生怕她看到自己嘴角的嘲讽。 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昨晚她办完事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可即便都那样了,只要自己一碰他,他就会立刻缩起来,坚决不让任何人近身。 眼看着天快亮了,她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将自己掐得满身满紫。 “这件事……你参与了多少?”陆景时冰冷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方甜摇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出来,看起来楚楚动人。 “阿时,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爱你,但绝不会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走过去,再次出声:“阿时,这件事情就让他给过去吧,至于江晚,她和顾阳不是早就……至少你们现在扯平了。” “不!”陆景时立刻开口,“我无法原谅自己,今晚你就搬走。” 他无措地耷拉着肩膀,走上楼,留下方甜一人站在原地。 她收起脸上的理解和心疼,冷冷地看着二楼。 谁也别想跟她抢阿时! 她低头,指尖轻轻蹭了蹭肚子。 只能委屈你为了妈妈的幸福吃点苦了…… 第96章 同时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江晚一连三天,都没有收到陆景时的消息,发出去的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了,一大早就去了开融。 时间还早,江晚心血来潮,去了14楼餐厅。 自从搬得离所里进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餐厅吃早饭了。 此刻,餐厅里的人已经不少了,看见江晚都热情地上来恭喜她复工/ 赵开也在其中。 “江律师,这次真是一波三折,幸好最后证明了你是冤枉的。” 江晚想起那天晚上的小巷,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多谢赵主任关心,我看您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时最近案子太多了?” “有吗?”赵开摸了摸脸,“兴许加班太多了,唉,没有好家世,只能拼命了呗。” 他看着江晚餐盘里的半个鸡蛋,皱了皱眉:“你就吃这点?他们都在那边排鸡蛋饼,要不要去看看?” “有鸡蛋饼了?” 江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档口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档口的玻璃后面,一个天生笑脸的胖姐姐,正在麻利地翻转着手中的饼。 江晚眼神微张,瞳孔中满是惊讶:“这……这什么时候有的?” 那个胖胖的姐姐,不正是她最爱吃的车站那家鸡蛋饼的摊主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是她的目光太炽热,摊主抬头看过来,目光微微一顿,涌现出惊喜。 “江律,你们认识啊?”赵开好奇地开口。 江晚点头:“她以前在法大门口的车站出摊,我几乎每天都吃,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开到这里?” 赵开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看看档口,又看看江晚,面露探究之色。 江晚跟在后面排队,胖姐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到她了。 “江小姐,我还纳闷你怎么不去吃了呢?原来你换工作了。” “老板,你什么时候搬来的?车站那边……人流量不好了吗?” “好,怎么不好,我不是主动来的,”她悄悄探身,看了看周围的档口,“是你们老板请我来的,我在这里不仅不用交市场管理费,摊位费,每月还有工资。” 她越说,嘴角的笑意越大。 “比我以前累死累活强多了,也不知道你们老板口中爱吃煎蛋灌饼的好人是谁,我可得好好感谢她。” 江晚抿了抿唇,不由得想起第一天,她对陆景时说的那段话。 没想到他明明气得要死,心里却暗暗记住了她的话。 江晚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每一下跳动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呼吸都变得轻快愉悦。 吃完早餐,上了22楼,陆景时还没来。 只有小吴在默默打扫着卫生,看见江晚,含蓄的脸上盈满了激动。 江晚放下包,跟她一起打扫。 刚把陆景时的茶泡好,他就黑着一张脸,脚步沉重地迈进了办公室。 “陆主任早。” 陆景时的长腿一顿,抬头迅速瞥了一眼,又闪烁着躲开。 他不敢与江晚对视,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让他感到无比心虚。 陆景时冷淡地嗯了一声,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江晚眨了眨眼,端起桌上的热茶递给他。 “晾得差不多了,喝完半个时候后就可以吃药了。” 陆景时低着头,随手翻动着桌上的文件:“你先放下吧,我一会儿喝。” 旁边沉默了一瞬,江晚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你……怎么了?我今天就可以复工了,要是有什么头疼的工作,你都可以交给我,你先喝口茶提提神。”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讨好,让陆景时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他下意识想要接过杯子,却在手指碰到的一瞬间,一把扫落在地。 “我说了我一会儿喝,你听不懂吗?” 江晚的笑容僵在脸上半秒,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双手不自觉交握又松开。 她蹲下身,把杯子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鼻尖微微发酸发皱,眼眶一层薄红漫上来。 陆景时死死掐着自己手心,才忍住想给自己两拳的冲动。 “阿时,怎么了?”方甜款款走进来,“刚出电梯就听见你发火了。” 陆景时摆摆手,比起对江晚的心虚和不安,他更不想见到方甜。 “行了,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江晚什么也没说,就被方甜拉了出来。 “江律多担待,阿时这几天太累了,别往心里去,过几天就好了。” 她这几句话说得很有家属感,让江晚觉得有点好笑。 她只点点头,便进了自己的小套间,处理工作。 快中午时,江晚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陆景时还在埋头写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那个……你心情好点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陆景时写字的手一停,很快继续动起来:“我不饿,你去吃吧。” “嗯…的时候,你不是说最想吃口红烧肉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店,红烧肉做得很好吃。”江晚红着眼睛,假装没听出来他的敷衍。 “或者,我去楼下要几个菜提上来?” 陆景时叹了口气,抬头刚要说话,方甜就提饭盒进来了。 “就知道你肯定还想着那件事,内耗着不好好吃饭。” 陆景时的眼神一下慌乱起来,迅速看了一眼江晚,又撇了过去。 “哦,江律师中午不下班?” “哦,马上就下了。” 她狐疑地看着今天的陆景时和方甜,总觉得两个人今天怪怪的。 方甜今天穿了一件荷叶大领浅绿色衬衣。 行动间胸口肌肤不停地裸露出来,江晚眼尖地看见了上面的痕迹。 那好像是…… 她弯腰摆饭盒的时候,陆景时也无意间瞥到了,立刻转过头去。 神情相当不自然。 江晚的心一紧,神经也跟着紧绷到了极致。 方甜看看两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瞬间脸红成一片。 嗔怪地瞪了陆景时一眼,粉拳在他肩膀清敲了一下。 意思不言而喻! 陆景时同时在她和方甜之间周旋…… 像是一根弦在脑中崩然断裂,江晚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叹息。 “我先走了。” 第97章 那个女人找来了 江晚再次回到办公室时,陆景时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小吴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道:“陆总下午去银行调证据了,下午不再回来了。” 江晚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钱仙仙伸头看了二人一眼,翻了个白眼走进来:“你就不想知道陆哥哥去哪儿了吗?” 江晚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小吴不是说了吗?” 钱仙仙冷哼一声:“我看见了,陆哥哥和方甜一起出去的,你可真没本事,跟陆哥哥异国独处了快一个月,也没什么进展。” “你有进展?”江晚反问她,“g立了一堆,我怎么没见你成功?” “你!你好的坏的?我是为你抱不起平,你听不好出来啊。” “我可不信偷拍我照片的人,会那么好心。” 钱仙仙气结,小吴见状不对,赶紧把她拉走。 跟她斗了几句嘴,江晚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 自从方甜回到开融以后,她的工作就变得很少,陆景时的工作出行都由她一手安排,从不让别人沾手。 江晚索性趁不忙的时间,全力修改自己的论文。 时间静悄悄地溜走,整个办公室回荡着电脑敲击的声音,直到小吴过来敲门提醒她,江晚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她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跟小吴一起下了电梯。 刚到大厅,正准备下班的前台小姑娘看见她,赶紧冲过来把她拉到了消防通道。 “晚姐,可算等着你了,你要不……从地下车库走?” “怎么了?” “外头有个大姐,找你,我看她来者不善就挡回去了,结果人家在外面坐了一下午,也不嫌热。” 江晚悄悄探头看去,只见大门外,有个穿着朴素的女人,正坐在门外的路边上。 “出去一个人她都要看半天,你看你看,又盯着别人看。” 那女人侧着头,盯着出来的人群。 突然,一个长发女孩低着头从门里走了出去,那女人快速走过去,一把钳住了那女孩的胳膊。 “小贱人,我……” “大婶你有病吧?”女孩举着电话破口大骂,“你谁啊你?” “你才有病呢,认错就认错了,骂人干什么?看你穿这么少就知道也是个小贱人。” 女孩懵了,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不讲理的人,还想再跟她理论,却被一旁的同伴劝说着拉走了。 那女人转过来的瞬间,江晚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脸! 张海云! 她竟然找到了这里! 江晚脊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背后游走,前台同事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是不是又跟上回那个一样啊?晚姐,你跟着我,我从地下车库带你走。” 江晚没再拒绝,低着头快速离开。 直到回到小区,上了楼,坐在了沙发上,浑身还在颤抖。 她没有开灯,把自己隐在黑暗中,身上一阵一阵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老式收音机,嗓子里更像卡着一把粗糙的砂石,每次呼吸都生疼。 江晚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摇晃着走到厨房想要接杯水,可指尖发麻,手抖得安全不听使唤。 玻璃杯掉落在地砖上,裂成碎片,江晚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 身体也随着呼喊在不停晃动,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但她还是伸出手,眯着眼睛出声。 “陆景时。” “什么陆景时?我是老王,你怎么烧成这样,我带你去医院。” 江晚摇头,用尽全力靠着她半坐在地上,手指了指地上的水杯。 王怡然瞬间明白,重新拿了杯子接了水,又找出药箱里的退烧药,喂她吃了一颗。 “老王,”江晚恢复了点力气,开口,嗓子像被开水烫过,“你怎么来了?” “你说好了,今天来接summer的,我等了好剧不见你来,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她咬着牙,把江晚从地上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王。” 长期的压力和憋闷让江晚的情绪即将崩溃,她想要找人倾诉。 “你不是很好奇我跟陆景时怎么会突然分手,他又这么恨我吗?” 王怡然沉默了片刻,帮她把薄毯晚上拉了拉。 “我知道你有秘密,如果你没想好就别告诉我了,如果你想找人倾吐,我当然愿意当个垃圾桶。” 江晚枕在她的腿上,闭了闭眼:“我从小就生活在一滩烂泥里……” 半个小时后,王怡然红着眼睛,一拳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那个女人,又来找你肯定没安好心,你爸…江云生真不是个东西!” “我打算过几天去一趟监狱。” 在心里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就像把捂着发烂的伤口挖去。 刚开始很疼,慢慢的就会觉得轻松了许多。 江晚的头还是疼,但烧确实渐渐退了,summer几次想冲上来,都被王怡然的目光钉在原地。 又陪江晚待了一会儿,帮她在oa上提交了请假,王怡然就离开了江晚家。 刚到一楼电梯打开,就看见陆景时懒懒地靠在电梯口,面色潮红,浑身酒味。 “老王,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景时看起来喝了不少,话比正常时候多,“你来找江晚?江晚不在吗?” 王怡然客气地嗯了一声,朝大门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叫住了陆景时。 “老同学。” 陆景时回头,诧异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醉意的天真。 “你会和方甜结婚吗?” 陆景时的酒瞬间醒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王怡然:“你…为什么这么问?” 王怡然摇了摇头:“随口问地,还有一件事,刚主任已经回去了,我打算下个月让江晚回所里。” “是她想要回去的?” 王怡然耸耸肩:“不能告诉你,但是江晚我必须要回来,先走了。” 电梯门开了又关,陆景时靠在墙边沉默了许久,猛然踏入了电梯。 第98章 这真的很“刑”! 18楼门口,陆景时连敲了几遍门,里面都静悄悄的。 他犹豫了片刻,按下了密码,门锁应声而开。 客厅里一片漆黑,唯有卧室透出一点昏黄。 陆景时轻轻推开卧室门,在床边坐了下来。 睡着的江晚比起平时少了一点冷淡和防备,眼睛安安静静地闭着,狭长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目光瞥见床头的药丸和水杯,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心疼和自责,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 睡梦中的江晚嗯了一声,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 “你回来了?桌上有我买的楼下的小馄炖,你快吃吧,吃完记得洗澡。” 她嘟嘟囔囔地交代完,又侧身睡了过去。 陆景时眼帘低垂,突然翘起了唇角,楼下哪里有卖小馄炖的? 她还当是住在以前那个出租屋里呢,巷口有一家老字号小馄炖,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回来迟了,她都会为自己准备一碗。 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自陆景时心底深处翻涌而出,直冲到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卡在喉间,无法言说。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江晚闭着眼睛,自然地靠了过来,陆景时长臂一伸,将她揽了过来。 ………… 晨起的阳光刺眼,床上的江晚还没张开眼睛,就抬起手掌遮住了眼睛。 然后缓缓起身,发丝微乱,拨弄间显得随意而自然,透出几分慵懒。 她掀开被子低头找鞋,却瞬间顿住,眼睛落在床边地毯上某一处。 那是一颗金色的衬衣袖扣,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光。 这好像……是陆景时衬衣上的。 她闭上眼,轻轻嗅了嗅,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冷香…… 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陆景时审批了她的请假。 江晚想了想,给前台打去了电话。 “你好,开融律师事务所。” “小叶,是我,江晚,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昨天的那个女人又来了吗?” “来了,晚姐,比我来得还早呢,就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大家都害怕了,还差点把主任给拦住了,晚姐,要不燃汇报上去吧,我真怕她对你不利。” 江晚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麻烦你帮我要一下她的电话,我来跟她沟通。” 挂了电话没一会,小叶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张女士,156********。” 江晚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完,顿了两秒,快速按了拨打键。 对面接的很快:“不买保险不办卡不贷款,你们……” “是我,江晚。” “……小贱人,你终于出现了,”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对面人的咬牙切齿,“你在哪儿,赶紧出现,要不然……” “下午两点,郊区海边。” 江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望着面前的窗帘发呆。 张海云是为什么找她,她也大概能够猜到,可自己要是一味躲着,这个疯女人一定会去骚扰别人。 她见识过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泼辣和无赖。 江晚平静地给summer洗了个澡,做了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背上包出了门。 工作日,郊区海边的人并不多,狭长的海滩上,江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左顾右盼的身影。 她身边还有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 张海云也看见了江晚,双眼一瞪,拉着小男孩就走了过来。 到了江晚跟前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瞪着眼睛扬起了胳膊。 “贱人,还敢躲着我?” 巴掌没有如她所愿落下来,而是快速缩了回去,抱着被烫伤的手掌不停吹气。 一旁的小男孩见张海云被烫,捡起沙滩上的砂石就朝江晚砸了过来。 “贱人,你敢打我妈,我要杀了你。” 江晚冷冷将手里打火机的火吹灭,偏头躲过了石头。 “你再敢过来,我就不只是烧你的手了,你身上这衣服是最爱燃了,海风这么大,到时你会怎么样我可不恩能保证。” 她浅浅一笑:“而我,只是吓傻之后的正当防卫,即便认定为防卫过当也不过坐一两年牢,能换你这条贱命,也行。” 张海云被她脸上的残忍和无所谓吓住了。 印象里,她总是低着头,无论自己怎么打怎么骂,她都一句话不说。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死丫头竟然敢威胁她了。 她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是不敢再轻易动手。 “我要200万,三天之内给我凑齐。” “凭什么?” “小贱人你装什么?凭你爹杀了我男人,我们孤儿寡母活不下去了。” 江晚看着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江云生已经得到法律制裁了,该赔偿的已经赔过了,你现在……是在抢劫吗?” 张海云得意地仰了仰头,冷笑:“这钱可不是我找你要的,是江云生让我找你要的。” 江晚的目光移向她身边的光头小男孩身上。 “为了你跟他偷生的这个野种?” 张海云的脸上瞬间布满慌乱:“你……你胡说八道。” “我去过安州医院了,你瞒不了我,张海云,当年的事情如何,到底谁出轨谁犯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张海云想好的所有打骂招数此刻全都无法施展,急得她额头冒汗。 “我警告你,我要200万,如果你不给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晚眼神微闪:“你要做什么?” 张海云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变化,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瞬间变得得意。 “小贱人不猖狂了吧?要是不给我200万,我就把你妈那点脏事破事发到你们工作群里,看你还有没有脸活着,还有你奶奶,那个老不死的,你要是不给钱,我整死她!” 江晚表情松动了些,脸上闪过一丝惶恐的着急。 “如果我给你钱了呢,你能放过我吗?” 张海云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还以为这贱人真变得这么厉害了呢,没想到是装的,还不是被自己吓住了。 “那要看你表现,200万三天内到不了帐,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张阿姨,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么多,我现在可以先给你3000块,你不要伤害我奶奶吗?” 张海云有些嫌弃,但看她吓坏了的样子,也不敢不给。 “行吧,剩下的也快点给我打过来。” 江晚咬着唇,扫了她的微信,支付了3000元,又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这3000元你先拿上,别伤害我奶奶,剩下的297000元我再想办法。” 张海云好心情地回复了个“ok”的手势。 警告了江晚几句后,拉着小男孩走了。 江晚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停止,又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们,我……我被敲诈勒索了200万。” “我哪有这么多钱,我现在在海边,不想活了……” 第99章 区区200万,求你救救你弟弟 录音和转账记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晚上,派出所打来了电话,张海云被控制起来了,通知江晚去做笔录。 接待她的是个很温柔的小姐姐,她递给江来一杯水。 “你不要怕,大致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还有一些小问题想要问你。” 小姐姐在对面的电脑前坐了下来:“你跟张海云以前认识吗?是什么关系?” 江晚垂下眼睛,半晌才道:“认识,我和她……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十有八九跟我同父。 女警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和同情。 “我们了解到那个男孩有很严重的肾病,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透析,如果张海云进了看守所,那这个孩子……可能面临无人监护。” 江晚抬头:“您的意思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一个平头中年男警官走进来,不耐烦地瞪了江晚一眼。 “我跟你说明白吧,我们希望她退赃道歉之后,你撤案。” “我知道你是律师,但你的录音带有很强烈的引导性,甚至那3000元的转账也刚好够立案标准,所以我们现在怀疑你的动机,是不是在张海云下套。” 江晚轻笑:“真正敲诈勒索的人不怀疑,反而怀疑受害者,警察先生,这对吗?” “我知道你们律师嘴皮子利索,你少在这里跟我偷换概念。” 刚才的女警官拽了拽男人的袖子:“师父,江晚是受害者。” 男人没理她,从一旁的打印机盒子里取出一张白纸,又拿了一支笔放在江晚面前的桌上。 “江小姐,她那孩子有重病,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重大社会新闻,我们行政拘留几天,你消消气,行吗?” 江晚看了面前的纸笔半天,向后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警官我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我并非无理取闹,也不是得理不饶人,如果现在因为张海云的敲诈勒索导致我出了意外,您说该怎么办呢?” 男人抿着唇,没有回答。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不和解,不撤案,并要求追究张海云的刑事责任。需要有我配合的话,我会随叫随到,现在,我要回家了。” 中年警察烦躁的踢了一下桌角:“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听劝?” 一旁的女警察从文件袋里抽出张海云的询问笔录,找出一段递给男警官。 “师父,您看看这段,我觉得江晚没错,如果一个人长期对我进行辱骂毒打,还毁了我一半人生,我可能……要黑化了,江晚已经很好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共情任何一方,不然就会失了理性和清醒。” 男警官戳了戳徒弟的脑袋,随意的接过文件。 结果越看神情越严肃,到最后只剩深深的叹息。 “原告五年前……唉。” “先拘留吧,整理一下情况说明,报到上边等待批示。” ………… 第二日,海城监狱,江晚办理了探监手续。 顺利见到了江云生。 他改造的不错,跟记忆中那个消瘦又总是暴怒的样子截然不同。 如今的江云生唇红齿白,体型富态,只是一双眼睛总是不敢与江晚对视。 江晚指了指玻璃上的电话,江云生面上一喜,立刻取下来放到耳边。 “晚……晚。” 江云生轻声喊着,听在江晚耳中,好像来自上辈子。 “晚晚,爸爸对不起你,等爸爸减刑出来,一定好好补偿缺失的父爱。” 江晚没忍住,笑出声:“其实,你没进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父爱。” 江云生被她噎了一下,不自在地挠了挠寸头,嘴巴张张合合酝酿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晚晚,最近……有没有人去找你啊,或者你有没有遇见什么熟悉的人?” “你是说张海云吗?” 江晚没有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姜云生明显吓了一跳,握着听筒的手攥的紧紧的,指尖泛白也丝毫没感觉。 “晚晚,我知道我拖累了你,你已经给了她这么多钱,她还不满足。可...” “可是你应该知道了浩浩的身份,看病要用很多钱,她也是没办法了。” “自从我回国第一次来探监,你就知道是我。,并托人告诉了张海云是吗?” 江云生顿住,没有否认。 长久以来,悬在心中的疑问得到了回答:“果然是你。” “晚晚,我们江家不能无后,浩浩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就是亲弟弟,求你一定帮帮他。” 江晚冷笑:“帮?我怎么帮?你知道当初赔付的那300万是哪里来的吗?她如今又要找我要200万,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能拿得出这笔钱?” “你...你大伯说你交了有钱的男朋友,还说给你奶奶住的疗养院都是很高级的,区区200万,你应该不会拿不出来吧?” 兴许对一个人失望透顶,甚至说没有过希望,无论他说出怎样的话都不会有过多波动。 听了他的话,江晚只是自嘲地摇了摇头。 “区区200万,好一个区区200万。只是很抱歉,张海云不仅没能从我这里要走钱,马上就会跟你成为同事。” “什么意思?”江云生立刻紧张起来,“你做了什么?” “张海云涉嫌对我进行敲诈勒索,已经被立案控制了。” 江云生的手狠狠砸向玻璃,身后的狱警立刻跑了过来,抢走了他的电话。 “家属,不要刺激犯人的情绪,否则我将立刻停止这次会见。” 江晚没有说话,倒是江云生,张嘴向管教解释了几句,管教狱警才把电话重新还给他。 “江晚,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救救浩浩。” “绝,对,不,可,能!” ”江晚!”江云生愤怒地瞪着她,“你跟你妈妈一样心狠,当初死活不让浩浩认祖归宗那个男人也不给浩浩上户口,...” “所以你早有预谋,并不是激情杀人!对吗?”江晚立刻追问。 江云生迅速挂断了电话,起身走了出去。 第100章 方甜怀孕 海城中级法院。 江晚调取了五年前江云生案子的判决书和证据材料。 五年前的情形太过混乱,她自顾不暇。如今既然发现有疑点,那她就一定要查个明明白白。 江晚抱着厚厚的材料下楼,电梯到下到一楼,就接到了方甜打来的电话。 “江律师,请你马上回来一趟,很紧急。” “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说实话,江晚现在不太信任她。 可方甜态度坚决,一定要当面说,没办法,半个小时后,江晚回到了办公室。 陆景时和方甜都在,面色严肃。 “方主任,什么事情这么急?” 方甜递给江晚一个文件夹:“这是司法局今天派给我的法律援助,指派我为一个被告代理。” 江晚不明所以接过来,待看到名单上那个名字时,瞬间头皮发麻。 张海云? 方甜居然被指派为张海云的辩护律师! 陆景时低着头,快速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江晚,你以前认识这个张海云吗?她为什要敲诈勒索你?” 江晚木着脸,不知道该怎么编。 她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是我以前的老乡,方主任与我同在一个所里,为了避嫌,这案子还是不要接了。 陆景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半晌。 江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陆景时眨眨眼:“我同意,开融应该回避,我会向法院和司法局说明情况。” 江晚顿时松了口气。 方甜也没有提出异议。 其实她今天把江晚叫回来,并不是真的想接这个案子,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直觉告诉她,江晚身上的秘密,兴许与这个女人有关! “阿时,今晚家宴,伯母问你回来吗?” 陆景时阴着脸:“不去。” 他顿了顿,想起一事:“海城新区的合作方案出来了,后天一早,江晚跟我去。” 方甜嘴角僵了僵,什么都没说。 只是出了办公室,她就立刻给赵开发了信息。 ………… 当晚八点。 海边高级酒店的套房内,正上演着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宽大的水床上,两道交叠的身影,随着水床的摆动来回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水床渐渐停止了晃动。 方甜起身去了卫生间。 赵开则漫不经心地靠在床头抽着事后烟。 “你今天怎么这么小心?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 赵开想起刚才不是很尽兴的几个姿势,语气略显埋怨。 方甜不想告诉他实情,只推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海城新区方案我已经发给你了,赵开,咱们这次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赵开笑笑,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她上次还说是最后一次呢,结果呢?不是照样饥不可耐地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和阿时要订婚了。” 赵开冷笑:“我看陆景时未必同意。” 方甜勾勾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次可由不得他,等请柬吧。” 方甜清洗干净后,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开眯着眼睛,翻动着她带来的合同。 随后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快速发了出去。 开融22楼,主任办公室。 陆景时改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余光无意间瞥见套间里竟然也亮着光。 他心神微晃,不是早都让她先下班了吗?难道她一直没走,在等自己? 陆景时起身,走到套间门口。 果然,江晚正埋头在一堆文献中,对论文做着最后修改。 感觉到门口的光线变化,她抬头,正撞进一双深情又温柔的双眸中。 “忙完了吗?回家吧。” 江晚刚要回答,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起来。 她怔住,谁会在半夜打办公电话呢? 还没等她多想,电话便自动接通了,于晴焦急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阿时,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快来市医院,甜甜出事了。” 江晚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关了电脑。 陆景时回到座位,取了车钥匙,江晚也刚好穿上外套。 “方甜在我家出事,我得去看看。” 江晚点头:“别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市医院。 刚进去一楼大厅,就看见沈倦正在跟人说话。 “沈倦,你怎么在这里?方甜人呢?怎么样了?” 沈倦挠挠头,眼睛直往江晚身上瞥。 “我今天上夜班,刚好碰见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就是什么?” 陆景时不耐烦地皱眉。 “她在陆家别墅出事,要是摔出个好歹,陆方两家怕是要交恶了。” 沈倦摆手:“没那么严重,就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人倒没什么大事。” 陆景时的眉头猛地松开。 “那就好,通知她爸妈了吗?” “他们跟着陆伯父,陆伯母一起来的,现在都在八楼病房呢。” 江晚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楼层指引牌上,八楼,是妇产科。 “来的这么齐整?”陆景时冷嗤,“行了,既然没事,我们回去了。” 陆景时转身,轻轻抓着江晚的胳膊,轻推她往门口走去, 沈倦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在身后响起。 “就是早早孕,有些不稳,需要住院打两天保胎针!” 陆景时的脚步立刻顿住。 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转身,牢牢盯住沈倦:“你说什么?她怎么了?” 沈倦的目光从江晚身上滑过,带着几分怜悯。 “方甜怀孕了,不到35天,她说...是你回来的那天晚上,她以为安全期没事,就没有....事后服药。” 陆景时的心从没有哪一刻跳得跟现在一样快,他紧紧扣住江晚的肩膀。 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江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呼吸之间都仿佛撕裂般痛苦... 陆景时绝望的垂下手,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不断上涌,他拼命压住想吐的冲动。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被下了药,可是我异常也没有....” 陆景时喃喃了几句,像是突然想到审美一样,抬头看着沈倦。 “如今,有技术能够在这个阶段查出孩子的亲身父亲吗?” 他不是毛头小子,也一向对自己的身体有很好的掌控度。 那晚,他的身体告诉他,一切都没发生。 可现在,他急需要查清,方甜是怎么怀孕的... 第101章 我又不是毛头小子 八楼病房门外。 陆景是目光沉沉地望着被众星捧月的方甜。 她脸上挂着讨喜的笑,虽然半躺在病床上,依旧左右逢源,逗得于晴和陆国坤哈哈大笑。 “阿时,你怎么来了?” 方甜眼尖地看见了门外的陆景时,作势就要从病床上下来,被于晴按住。 “我叫他来的,甜甜,你躺好。”她转头,“高兴傻了?还不快过来。” 方父和方母笑着为陆景时让开了一条路。 “阿时,甜甜没什么事儿,你还特意跑来一趟。” 陆国坤笑着拉着方父的胳膊。 “亲家说的这是什么话?甜甜肚子里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哪有躲起来的道理?” 陆景时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亲生骨肉难道就没有躲起来的吗?我看不见得吧?” 陆国坤脸色一哂,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略带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陆景时懒得理他那些破事,拿起了床头的检查单。 宫内早早孕,着床不稳。 于晴左手拉住方母,右手推着陆国坤:“走,咱们出去,年轻人脸皮薄,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病床里只剩下了陆景时和方甜二人 方甜看着陆景时兴致不是那么高,犹豫了半晌,开口。 “阿时,你不高兴吗?” 陆景时反问她:“我该高兴吗?” “阿时,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你心里想的,但是他既然来了,我就不想放弃,请允许我留下这个孩子,你放心。就算你不想跟我结婚,我一个人也可以抚养他的。” 陆景时挑挑眉,探究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你这番话,刚才怎么不告诉他们?” 方甜一顿,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伯母兴致高昂,我不想在兴头上泼她冷水。” “早泼晚泼都得泼。你若不不好开口,那就我来说。” 陆景时转身欲走,方甜猛然探出半个身子,拉住了他的手。 “阿时,你当真不想跟我结婚吗?” “方甜,你跟了我5年,我的心里装着谁,你不是看的很明白吗?” 方甜的心泛起一丝酸痛:“可是...可是伯母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陆景时转身:“哪一本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必须经过父母同意?我想干什么,任何人都拦不住。” 方甜再也维持不了冷静,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颤抖。 “阿时,难道你忘了她是怎么伤害你的吗?明明你恨她入骨,为什么还是要自讨苦吃?” 陆景时低着头,这个问题他在反复煎熬中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 江晚爱钱,嘴犟,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不肯告诉他。 更是把手术台上的自己残忍抛下,卷钱一走了之。 可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能忘了她呢? 这一问题,的那些日子给了他答案。 爱是心疼,他恨的从来不是江晚抛弃他,而是怨她需要钱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 如果她开口,自己的命都可以给她。 他恨的,是江晚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我不会跟你订婚,也不会结婚,看在陆家和方家的交情上,如果你坚持孩子是我的,我也会按期支付抚养费,其他的,抱歉。” 方甜猛的抬头:“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这个孩子?” 陆景时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不言而喻。 方甜捂着脸抽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门外的几人。 于晴率先推门进来,一把推开病床旁的陆景时:“你干了什么?” 方父方母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陆国坤也推着他,让他赶紧道歉。 陆景时突然觉得没劲极了。 “我的立场已经跟方甜说过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快速转身下楼,迈巴赫极速消失在夜色里。 小区对面有一个新开的酒吧。 靠窗的简座上,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正麻木地仰头,灌下一杯烈酒。 灌第二杯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抢走了她的酒。 江晚转头,只看得见一个性感的喉结在上下滑动。 陆景时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酒,把酒杯扔在桌上。 “喝完了吗?跟我走。” “不要!” 江晚从他手中抢下酒杯还想再倒,突然被人搂腰抱起,高高抱起,扔在了肩头, “王八蛋,你快放我下来!” 江晚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陆景时不顾别人的眼神,径直把她扛入了小区,直到电梯口,才放下她。 江晚踉跄着站直了身子:“你不在医院回来发什么疯?” “我怕我要是真的一整晚在医院,有些人今晚会哭死的。” 江晚一顿,鼻尖突然发酸,但她还是直着脖子不肯低头。 陆景时眸光微闪,唇角微勾。 他就说比起方甜的长袖善舞,她一定会是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双手按住江晚的肩,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你当我是不经人事的小年轻吗?有些事自己做没做都不清楚?任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江晚怔怔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不敢100%保证结果一定准确,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清清白白。” “那你前几日...还那副死样子。” 江晚可没忘记他前几日要死不活的模样。 陆景时摊摊手:“做错事心烦意乱,害怕心虚,就想借机生事,我们男人就是这样子的啦。” 江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搞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陆景时见她露出了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另一边的医院里,方甜看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两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她拨出一个电话,气急败坏地开口:“废物,几日了,让你查的东西还没有查到吗?” “查到了,方小姐,我发给你。” 半分钟过后,一个资料包发到了方甜的微信。 方甜赶紧打开,一目十行地快速读起来,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激动。 到最后,差点尖叫出声。 江晚的家庭出身,也太精彩了! 第102章 商业泄密,陆主任绝杀!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在陆景石时的眼皮上,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胳膊沉甸甸的,他微微一动,一股针扎般的麻劲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他一只手撑着江晚的头,缓缓抽出了另一只麻木的胳膊,然后微微起身靠在床头。 江晚白皙嫩滑的肩膀裸露在外,像上好的羊脂玉。 红唇微微嘟起,像是在邀请人一品芳泽。 陆景时不由得想起了昨夜... 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景时郁闷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江晚说他在证明自己之前,不准碰她。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烁着“张警官”。 江晚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陆景时把手机递给她。 “喂,你好。” 电话里,女警官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悦耳。 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江晚瞬间精神了。 “江晚,张海云被取保候审了,有人交了一笔保释金,张海云一大早就被放了。” 江晚捏着被角,反复摩挲着,轻声道:“张警官,我能知道是谁交的吗?” “对不起,这个我无法向你告知。” 挂了电话,江晚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好不容易抓住了张海云的错处,却让她轻易的逃过,想也知道,此刻她定然十分嚣张,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 陆景时心疼地抱了抱她:“你既然烦心,那海城新区的报告会你不用去了,我带小吴去。” “我自然相信小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一大早就收到了这样的坏消息,江晚的心闷闷的,总觉得不得劲。 陆景时捏了捏他的脸:“放心吧,所有的方案都是再三确认过的,过去报个价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江晚见他胸有成竹,这才放下心,将他送出门。 “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饭。” 陆景时亲了亲她的额头:“好。” ………… 海城新区,政府大楼会议室里。 偌大的房间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新区政府要与兄弟省份签一份重要的合同,金额不小。为了万无一失,便将海城内有名气的大小律所全都聚集在一起。 审核方案,最终拍板由哪一家律所承办相关文书起草。 这里面最有名的就是陆景石的开融所。 很多小所本来兴致高昂地走进来,一看见气定神闲的陆景时,顿时全都泄了气。 早知道开融也来分这杯羹,他们就不来了。 会议开始,领导们先简要介绍了项目的具体情况,然后各家律所开始汇报方案。 有些本来是想来碰碰运气的小所,听了其他人准备齐全的方案,自惭形秽,干脆直接放弃。 还有的所方案做得十分不完整,陆景是听着都忍不住皱眉,早早便被pass。 到最后,只剩下了开融和海城另一家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君临律师事务所未发言。 君临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是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稚气的女孩,可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一股精明和强势,看来假模假式的。 主持人有些拿不准:“二位主任,谁先开始?” “我们先吧。”女孩起身,朝陆景时鞠了一躬,“开融所是海城的龙头,陆主任更是我执业路上的灯塔,我怕我们的方案放在开融后面对比太过惨烈,所以还是我们先吧。” “陆主任,不会怪罪吧?” 女孩轻松的话语引得办公室的人低声轻笑,气氛一下放松了下来。 陆主任勾出一个敷衍的笑,抬手:“请。” 主持人开口:“好,那就女士优先,请君临所的白梅主任先开始吧。” 白梅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陆景时,然后抱起电脑,自信地将方案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第一张幻灯片亮起的一瞬间,陆景时的瞳孔一阵猛缩,原本轻松交叉的双手猛地攥了起来。 除了标题颜色不一样,框架构思,甚至整个方案思路全都一模一样! 这是严重违规的商业抄袭! 白梅自信地讲到一半,被陆景时举手打断。 白梅有些不悦,但还是给这位业界大佬一些面子,温声问道:“陆主任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等我讲完之后再说吗?” “我觉得大家应该两份方案一起看。” 他看了一眼小吴,小吴立刻将电脑中的方案也投上了大屏。 并走上前,挤开主持人,三两下就做好了分屏对比。 一页一页滑动着开融的ppt。 偌大的会议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两份方案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除了有些标题颜色改了,其他的可以说是分文未改。天呐,这是商业泄密,到底是谁抄谁啊?” 陆景时抬眼,压迫感十足地看着对面君临所的主任:“敢问白主任,你们这份方案是从哪里来的?” 白梅皱了皱眉头,语气变得尖锐。 “陆主任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抄袭?这份方案是我们全所加班加点,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有工作留痕和加班记录。” “至于开融的方案为什么跟我们君临的方案一样,那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开融的人糊弄陆主任。” 陆景时冷笑:“这真的是你们自己做的方案吗?” “当然是!”白梅回答得毫不犹豫。 “陆主任,我知道开融是海城的领头羊,我们君临底子薄惹不起,但我们也有职业操守和自尊,开融与我们的方案一模一样,还请陆主任给个说法。” 陆景时可笑地听着她倒打一耙,镇定地点开一页,放大了某一部分。 “既然你说这个方案是你们自己做的,那请问第八页中,由于我计算有误,误将年利率3.75%写成了3.85%,怎么君临的人也跟我犯一样的错误啊?” 小吴立刻机灵地将君临的那一处放大,果然,错的一模一样! 白梅脸上慌了一瞬,立刻改口:“金额过大,我们校对出现了失误,只是……这种数字上的巧合失误,陆主任用来证明我们抄袭,是不是太过牵强啊?” “我失误,你们也是失误。” 白梅点头:“没错,请领导放心,稍后我们会进行修改。” 陆景时看着她,缓缓翘起唇角。 白梅的心猛然停跳了一排,一股强烈的不安迅速席卷全身。 果然,下一刻,陆景时清冷的声音就清晰地在整个会议室里响起。 “其实,我没写错,那一年的利率就是3.85%,你们根本没看材料!” 第103章 众目睽睽的偏爱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白梅脸上的慌乱彻底盖不住,她吞咽一下口水,不安地看向脸色明显变化的领导。 “我是被陆主任误导了,就是3.85%,不会有错了。” 陆景时哼笑一声,没有说话。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岂能容她在这里改了改去糊弄所有人。 “好了。”新区领导抬手打断她,“情况我们了解了,后面的你也没必要讲了。” 然后不等白梅辩解,就看向陆景时。 “陆主任,刚才你们争执的过程中,我们也进行了简单的讨论,最终决定为了项目安全考虑,我们会从二位以外的律所中选择,陆主任,抱歉啊。” 陆景时的脸色如常,放在腿上的右手轻轻敲击着膝盖。 “理解。” 小吴悄悄低了头,她干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主任的脾性。 他面上越是平静,心里就有多发疯! 司机老杨早早在院外等着,见陆景时和小吴出来时脸色不对,也没敢多说,三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开融。 陆景时脸色铁青着下了车,小吴赶紧小跑几步,提前感应开了门。 前台还在低着头闲聊,小吴快走几步,敲了敲台子。 两个小姑娘猛然抬头起身,看见几人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身着一件白色蚕丝衬衣,灯光穿透而过,勾勒出藏在里面的宽肩窄腰。 清贵俊美,但面容冷硬,眉间还隐着几分怒气。 陆景时目不斜视,穿过鸦雀无声的大厅,径直朝电梯走去。 刚好有人下来,电梯门打开,赵开手里拿着文件走了出来。 乍一看见陆景时,不由得一愣。 “陆主任,这么快……就回来了,顺利吗?” 一旁的小吴拼命给他摇头,使眼色。 赵开却丝毫没看见,依旧笑道:“主任,咱们是不是顺利拿下项目了?得团建一下庆祝吧?” 陆景时瞥他一眼没回答,冷着脸进了电梯,小吴赶紧跟上。 赵开摸摸下巴,走到前台:“主任这是怎么了?” 前台摇头:“不知道,从进门就黑着脸,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真感觉温度降了好几度。” 赵开若有所思,拿着手机直接出了大门。 过了一会儿,同样脸黑着进来,甚至比陆景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钱仙仙前段时间请假回了趟家,今天才到岗,正坐在工位上摸鱼。 电梯“叮”一声,吓得她立刻关了小短剧,收起了手机。 片刻后,便听到楼道里穿来陆景时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准备一下三楼会议厅,一个小时开会!不在岗的除了实在爬不过来的,其他所有人必须到场参加!” 钱仙仙倒吸了一口凉气,开融的普通会议室都能容纳100多人,比一般单位要大得多。 更别说能够容纳小五百人的会议厅了,这么大阵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江晚也接到了通知,她惴惴不安地赶到时,正好在门口碰到了王怡然和小杜等人。 “老王,你们也来了?” 王怡然也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通知开会,阵仗还这么大,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但这两个月分所进入了正轨,无论是案件量,还时每月财务报表,都比以前激增。 甚至还占据了开融总营收的5%,应该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江晚低声安慰她:“我想应该跟早上的新区政府报告会有关……” 她心里隐隐有了准备。 可以前就算事情不顺利,陆景时也很少动这么大的怒。 “先进去看看,别自己吓自己。” 堪比电影放映厅厅的会议厅里,此刻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最前方的台上,陆景时正坐在正中间的会议桌后,看似平静地看着台下进进出出的人。 江晚甚至还看到了本应在医院静养的方甜。 她站在陆景时身边,俯身说着什么,陆景时毫无反应。 眼神轻转间,他看到了刚进来的江晚,陆景时阴沉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江律师,你也来了?” 江晚点头:“方主任也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方甜不禁怔住:“你……你知道?” “嗯,怀孕初期还是要注意多休息的,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江晚没有回答她,语气平静地道。 方甜眯了眯眼,江晚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 但这种反应……显然不是自己预料中的,她怎么能这么坦然接受?难道她不知道这孩子…… 那双总是含笑的妩媚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水,眼底却好像蛰伏着要将人撕碎的杀意。 看得江晚浑身不自在。 陆景时突然站了起来,方甜立刻上前,伸手想为他整理衬衣领子,被他抬手挡开。 方甜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缓缓放下。 陆景时的目光落在江晚脸上,极其自然地将她脸旁的碎发拨到一边。 “别担心,我能处理,你跟小吴一起去后台。” 江晚站的位置想要进入后台,需要绕过整个主席台,从侧门出去,再从专门的小门进去。 她捏捏他的手,刚想走开。 谁知陆景时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趁江晚俯身之际直接抱着她的腰,越过桌面,稳稳放在了身后。 “去吧。” 方甜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根瞬间变得滚烫。 台下的目光紧紧射在她身上,她僵硬的像一块石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生怕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更多的注视和嘲笑。 其他高级合伙人陆续上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在陆景时身边的位置坐下。 陆景时朝后台看了一眼,一份方案被投在了身后的巨幕上。 “两个小时前,这是一份保密文件,用于参加新区政府的合作项目,而现在……” 陆景时冷到彻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一份几乎与别的所一模一样,涉嫌抄袭被新区政府拒之门外的废纸!” 偌大的会议厅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瞬间陷入哗然。 商业泄密,开融有内鬼! 第104章 心疼地快要爆炸了 后台的江晚身体一僵,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吴,今天的方案……泄露了?” 小吴点点头,小声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江晚。 “君临?怎么这么耳熟?” 江晚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见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江律,你不知道那个君临的主任有多绿茶,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在大厅哭着拦主任呢。” 江晚担心地看了一眼陆景时的背影。 “这样子直接开会通报,不会打草惊蛇吗?” 小吴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倒水的钱仙仙,悄悄靠近江晚的耳边。 “主任要故意打内鬼个措手不及,会议厅里有屏蔽器,任何消息都发不出去。” “现在…数据部的同事们正在抓紧筛查数据传输,给每个电脑ip都装了追踪软件……” 钱仙仙哼了一声:”你们说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难不成你们怀疑是我泄露的?“ “应该不是你。”江晚轻道,然后在钱仙仙“算你识货”的眼神中,再次补充,“这种商战不会找你这种没脑子的,你只会偷拍别人的病历。” 钱仙仙气噎,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只能气呼呼地转过头不看她们。 陆景时的讲话还在继续。 “不过也不用急,我手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线索,早晚的事。” “其他人……想想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头。 会场安静了半晌,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接着有人大声道:“主任,咱们的公众号被人黑了。” “对,有人发了一篇帖子,是关于……” 钱仙仙赶紧掏出手机,捣鼓了两下,随后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江晚。 “江晚,是……关于你的。” 江晚心里一惊,赶紧接过手机,看到标题的一瞬间脸色血色尽失! ——《金牌律师出身罪恶家庭,如何能够守护法律正义?》 帖子里不仅详细介绍了江晚父母和张海云这么多年的纠葛。 当年的刑事犯罪现场照片更是被人不打码全程发了上来。 那些刺目的红色仿佛一条条毒蛇,缠着江晚不断勾出往日的记忆。 帖子最后,还有一段张海云的哭诉——说自己被江云生强迫生子,如今无人问津,更要遭江晚赶尽杀绝。 帖子十分钟前发布,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涌入了大量评论,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小吴担心地扶着江晚的胳膊:“江律……” 江晚木着脸,把手机还给钱仙仙,忍不住苦笑爆粗。 “他么的,一关一关又一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陆景时指尖颤抖着,将手机还给方甜,整个脑子 会议厅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 “开融居然会有杀人犯的孩子进来,还是律师,怎么这么抓马?” “陆主任,我们所进来的时候不审核吗?” “陆主任,这次商业泄密是不是应该重点关注一下江律师?我可不是说什么基因优劣啊,我只是提议一下。” “陆主任,这样的人在我们开融,会影响开融的名声的。” 方甜的余光瞥向身旁的陆景时,随后落在台下的某个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会议内容被彻底带偏,似乎已经没人再关注泄密事件。 突然,陆景时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他打开迅速看了一眼。 “怎么了,阿时?你的手机怎么会有信号?” 方甜凑过来,陆景时瞬间锁屏,屏幕中映出江晚略显尴尬的神情。 “江晚的事情……” 陆景时心里翻江倒海,骤然得知的消息让他此刻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江晚缓缓从后台走出来,握住了方甜面前的话筒。 陆景时一惊,想要去拦她,被江晚眼神制止。 “既然这件事情对大家这么重要,我就在这里回应,帖子里写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此言一出,会议厅里更是炸开了锅。 “江晚……” 陆景时起身,跟她站在一起,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想,如果着些内容大部分属实,那当时的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五年前的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怎么会让她独自面对这些事情? 他喉结滚了又滚,心疼地快要爆炸了,连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回应。”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所以我才要出来告诉他们,但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开融怎么处理我都接受,但有人在这个时候公开,究竟是为了猎奇,还是转移今天的会议目的,我想各位自有决断。” “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家庭,但我已经尽到了所有的责任和义务,别人犯的错,不应该用来惩罚我,五年前我接受过,但现在,谁也别想强加给我。” 她重重地放下话筒,转身离开。 以往,这些事情像自己身上羞于见人的伤疤,她躲着藏着,拼命想要盖着。 但如今这些疮疤全都被揭开,她反而有种豁出去的放松。 江晚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陆景时和方甜也回来了。 “阿时,你不能任性,你得听听大家的声音,至少让江晚先避一避也行。” 江晚从套间里出来,把手里的a4纸递给方甜:“不用逼他,我辞职。” “我不同意!”陆景时皱眉,“谁觉得有影响,自己走。” 江晚直接把纸扔在了方甜怀里。 “是我自己的决定,”她苦笑地看着方甜,“自从来了开融,我就觉得人生仿佛进入了hard模式,不停地在闯关,方主任,我想歇歇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看的方甜恼羞成怒。 “江律师,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是我在针对你。” 江晚举起手机:“方主任,我的电脑小杜给我安装了加密软件,连接着我的手机。” “五年前的案子细节这么清晰你可以说查阅了资料,但……那些照片不是任何卷宗材料里的,是我……第一个目击时现场时,亲自拍的。” “四天前的凌晨一点,有人进来开了我的电脑。” “四天前,有谁加过班,凌晨还在所里,就算有人的权限能删监控,但……”江晚指了楼下,“大楼外面的政府监控总会拍到的。” “一查就知。” 第105章 还得是你小杜啊 方甜的脸色瞬间变的死一般难看。 她身体怔住,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张,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陆景时眼睛则狠狠眯起:“我让数据部一并破解,过两天就能有结果。” 方甜看着他,微蹙的眉心隐隐透着几分烦扰。 “阿时,你什么意思?你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我是吗?” 陆景时垂着眸,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意思不言而喻。 方甜哆嗦着下唇,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好,你们尽管去查好了,我也等着真相大白的时候。” 方甜气呼呼地转身离开,留下了陆景时和江晚二人。 “方主任,反应有点太大了。” 陆景时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方甜消失的门口。 “数据部已经初步掌握了线索,现在在破解最终的监控视频,不久就会水落石出。但是……” 他转身,拉过她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自责。 “我不允许你辞职,五年前是我混蛋,那时我们几乎日日在一起,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你之前...去海城监狱是为了...” “江云生,我的父亲。” “那你也是因为想要拿到谅解书,才选择拿钱离开的?” 江晚垂眸,300万只是于晴买断的价格而已... 但陆景时显然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原因。 “你真傻,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呢?300万元我也可以凑出来,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陆景时越说越心疼,整个指尖都颤抖着,抱着她的双臂也越收越紧。 江晚面无表情地拍拍他的后背,什么话都没说。 说实话,他们的情绪隔着五年的时差,已经不能感同身受了。 那些痛苦无助早已经成了记忆里的一部分,。 如今再提起,江晚除了心累烦乱,已经无法再对别人的同情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了。 “那我的辞职……” “我不同意,一切交给我来解决,这里是开融,我要是护不住你,这些年也是白混了。” 江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他讲清楚,索性等这些事情全部结束后再说吧... ………… 第二天是周末。 江晚婉拒了任何人的邀约,喂饱summer,匆匆出门。 中午,海城电子产品市场。 小杜正在一间店铺隔间里,破解着江晚电脑里的数据。 一个跟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孩,打开了一罐可乐递过来。 “哥,歇歇吧。” 小杜头都没抬:“快了。” 年轻男孩蹲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操作。 “哥,你真厉害,那时候我要是听你的好好读书,现在也能有你一半的手艺了。” 小杜挑起眼角,瞅他一眼。 “你能这样想,爸妈会很开心的,慢慢学,这间店足够你生活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店门口响起。“老板,我想查个东西,这里能查吗?” 小杜右手一僵,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轻轻点头。 小杜弟弟赶紧打开帘子,探身出去。 “你好,请问具体要查什么?” “帮我查一下这台电脑有没有被人安装监控程序,还有...帮我把以前所有的数据彻底清空,不要留有任何痕迹。” 小杜弟弟眼神轻轻转了转:“可以,三天后来取,一共是800块。” “不行,我今天就要查,今天就得拿走,我刚才问了一圈,都说你这里的技术是整个市场里最好的,你都不能做吗?” “对不起,先生,那也是需要时间的,不然您可以去官方售后看一下,他们可能会快一点。” 男人摇了摇头,官方售后会留痕。 他才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还是这种小店好,随结随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算了,我再去别处问问吧。” 男人提着电脑离开了,小杜弟弟走回套间。 只见自家哥哥一脸胸有成竹的看着他,“你信不信半个小时后他还得回来?”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男人铁青着着脸,提着电脑从店铺门口走去。 “你好,你的电脑弄好了吗?” 小杜弟弟开口喊道,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刚才问过了我们的工程师,最早也要明天早上了,明早就能弄好。” 男人停下脚步,仔细想了想:“明天一早确定能行吗?” 后面的套间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小杜弟弟弟赶紧接货,开单,收了定金,高高兴兴的将人送了出去。 小杜这才敢从后堂出来,望着男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忍不住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原来是你呀!” 他接过电脑,插上电源,开了机。 两台电脑同时运行,看着进度条一点一点向前推进,小杜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 “晚姐,你来了?” 小杜弟弟的一声呼喊,拉回了小杜的思绪。 江晚把手中的午饭递给小杜弟弟。 “这个是你最爱吃的那家猪脚饭。还有你哥哥的米粉,你们快吃吧,我来盯着。” “晚姐,你对我们真好,你就是我亲姐!” 江晚好笑地捏捏他的耳朵。 小杜弟弟的年纪比小杜小不了几岁。 小时候不爱学习,长大后又没有手艺傍身,常年在工地上搬砖,干苦力活。 一次受伤后,工地各方推卸责任,无人垫付医药费和后续赔偿事宜。 那时的小杜还是个实习律师,无法独立办案。 江晚得知后,免费挂名,替他全程处理了此事。 此后小杜兄弟捏便一直省吃俭用,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用存款和赔偿款为盘下了这家店面,供他生活。 “晚姐,快来。” 小杜在里间大声喊着。 “怎么了?”江晚一愣,立刻扔下包冲了进去,“查到什么了吗?” 小杜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没多时便点开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开融门口的监控器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男人低着头,胳膊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步履匆匆的从开大门口走了出来。 这个装扮...... 江晚猛的拍了拍脑袋,她见过。 是赵开! 第106章 抓内鬼! “你猜,这台电脑是谁送过来的?” 小杜指着刚才收来的电脑,狡黠的开口, 江晚摸了摸笔记本的外壳,心里微微有了数。 “开融比一般的律所大方,不管是执业律师还是助理,统一配的都是这种拉丝钢印面板的机子,这是开融的机子?” “没错,也是赵开!” 江晚点点头,她脑子有点乱,没捋清楚。 赵开身为开融的合伙人,有什么理由要害开融呢? “小杜,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等你这边所有的数据查清楚了再说。” “好的,晚姐,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行,现在先吃饭吧。” 江晚把饭递给小杜,他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数据恢复的进度条在一点一点的往上升,所有人都在紧张等待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吓了大家一跳。 江晚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大大的两个字——顾阳。 她立刻划开接听:“顾阳,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顾阳的声音很是急迫:“晚晚,你现在在哪里?我刚回来,我要见你。” 江晚想了想,将他约到了一处茶室。 然后不忘嘱咐小杜,结果出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出了电子市场大门,江晚伸手拦了辆车。 刚开出不到100米,便看见了路边的赵开也上了一辆车。 江晚犹豫了片刻,立刻给顾阳发了一段消息。 自己则要求司机跟上了赵开的那辆车。 赵开乘坐的车在海城一座富人聚集的高档小区门口停下。 他下了车,熟稔地跟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大步朝里走去。 江晚迅速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跟着下车,从一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两包华子。 “大哥,”江晚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用袖子掩住,把两包华子推了过去。 “我是刚才那人的媳妇,偷偷跟他来的,我想问问那个不要脸的去了哪里?你能帮我查查吗?” 保安有些意外:“你是...他经常过来,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江晚低头擦了擦不存在眼泪。 “我一直在安州老家带孩子,这个月没收到钱,一打听才知道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忘了他在安州有老婆,有孩子,跟别人在这里鬼混。” 保安的眼神里划过一丝同情。 “可是大姐,我们有规定,不能泄露住户的隐私。” 江晚的眼泪瞬间涌出。 “小哥你放心,我绝对不在这闹,我只想知道是谁。拿到证据起诉离婚,为孩子多要点抚养费而已。” “咚。” 一个包装袋从江晚身后被扔在了保安室门前的桌子上。 “这个行吗?” 顾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晚兴奋的转过身,看见他的瞬间,鼻子有些发酸。 前所未有的委屈直冲天灵,那些往日只有顾阳知道并小心保守的秘密,如今已经人尽皆知。 “你又是谁呀?” 保安室的小伙子伸手扒拉了一下纸袋子,瞬间吓得头皮发麻。 里面竟然是骂的整整齐齐的两摞rmb! “你们这么舍得,真的只为问一个结果?” “嗯,你有所不知,那个家伙是个公司副总,名下有钱着呢,若是能够查到他的财产线索,多为案件做准备,我这妹妹以后和孩子的生活也不会那么难。” 顾阳开团,江晚立刻秒跟。 “是啊,我这把年纪了又带着孩子,不好找工作了,只能为自己多争取一点。” 保安小伙不由得跟着点点头。 随后拿出手机,快速写下两个字,像是随手一般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嘴里继续道:“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我们的规定,你们别站在这里了,赶紧走吧。” 江晚秒懂,赶紧伸头过去看着他手机,只见上面大大的写了两个字。 白梅! 江晚心中一动,白梅? 这不是小吴口中君临所的绿茶主任吗? “那行吧,我也不为难你,那我们走了。” 江晚和顾阳转身离开。 顾阳的车停在了马路边上班,他拉开车门,让江晚坐了进去。 “晚晚。公众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要是在开融挪待不下去,就过来帮我。” 江晚感激的看着他。 “谢谢你,顾阳,以后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有打算。 “但是,这些人既然这么没有底线,随意公布别人的隐私,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么舒坦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都支持你,有什么需要都跟我说。” 江晚笑开:“下一步...自然是报警!” 不管是电视里还是小说,那类复仇文里总是喜欢主角单打独斗,把事情弄得十分复杂。 然而现实中,最真实,最有压力的做法,就是报警! 如果手中再有一两个确切的证据提供给警察。 那么一切办案方向都会很清晰! “但是这毕竟有损开融的声誉,我还要跟陆景时商量一下。” “开融的声誉算什么东西?难道他还会阻止不成?” 江晚低头,没有回答。 顾阳知道自己的问题让她为难了,只好舔舔嘴唇,转移了话题。 “晚晚,我们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江晚摇头:“赵开每晚几乎都在所里加班到凌晨才会离开,今天事情刚刚发生,他若突然断了自己这个习惯,更加会引人注目,被认为做贼心虚。” “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顾阳自然是无条件相信江晚,二人将车停在路口一处偏僻的地方,轮流盯着小区门口的动静。 大概一个小时后,赵开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一个身穿家居服的年轻女孩将他送了小区门口。 二人搂抱着腻歪了一会儿,看起来依依不舍。 之后赵开上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 江晚放下拍照的手机,嗯了一声,顾阳心领神会,立刻点火起步。 不远不近的跟在出租车身后,直到那车停在了开融楼下。 “晚晚,你好聪明!” “是赵开狡猾,灯下黑的道理他比谁都懂,此刻的开融正是他自我狡辩的安全之地。” “现在,就等小杜的数据了...” 说曹操曹操到,江晚话音刚落,小杜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晚姐,成了!” 第107章 江晚打草惊蛇 江晚打开小杜发来的照片。 赵开的电脑上有她的照片,来源是一个硬盘设施,时间正是四天前。 硬盘设施虽然没有具体的身份信息,但根据陆景时的授权,小杜追踪到了该硬盘设施在开融内部所有设备上的使用情况。 除了在江晚的电脑上使用过外,这个硬盘只在一个电脑上使用过。 那就是开融16楼合伙人赵开的办公室。 “只有我的电脑吗?” 小杜回复:“嗯,暂时没发现陆主任的电脑有动过的痕迹。” 江晚想了想,立刻拨通了小杜的语音电话,直接开门见山。 “楼道和办公室里的监控能恢复吗?” “能是能,但是赵开是合伙人,权限可能不低,他要是删除过的记录,要恢复可能只有陆主任这种级别了。” 江晚咬咬唇,目前的证据也只能证明他偷偷拷过自己的照片。 陆景时的那份合同,他到底是怎么窃取的呢? 挂了电话,顾阳见她臭依旧愁眉不展,小心问道:“晚晚,下一步怎么做?” 江晚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报警,就算抓不到他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但他偷窃他人隐私并传播广泛,这一项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兴许,赵开进去后,其他人急了,露出马脚也说不定。 ……… 开融16楼,赵开的办公室里。 他熟练地将一个黑色硬盘插进电自己的手提笔记本,开始格式化消除。 进度条在一点一点前进,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越想越觉得心慌难耐。 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然后迅速从外套里拿出收据,打通了上面的电话。 “喂,你好,我是今天来清空电脑数据的,我有急事需要拿走,不做了,我这会儿过去取。” 许是对面拒绝,他深吸了口气强压着情绪继续开口。 “拜托你好吗?我怕真的有急事,钱不用退,我现在过来取。” “我不管,二十分钟后我就过去,你最好给我准备好,否则我……” 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四五个警察冲了进去。 “是赵开吗?我们是海城公安分局的,我们接到报警,有人控告你窃取商业机密,带着你的电脑,跟我们走一趟。” 赵开挂了电话,看着突然闯入的警察,强行镇定下来。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是开融的合伙人,怎么会窃取自家的商业机密呢?” 最前面的老警察笑了一下:“我没有说是哪里的商业机密啊。” 赵开一愣,眨了眨眼:“哦,最近我们所确实发生了商业秘密泄露一事,所以还以为是因为现在这件事,我能看看你们的逮捕证,或着拘留证吗?” 一个年轻警察,上上下下爱打量着办公室。 突然,他看见了赵开身后,睁开个格式化的硬盘。 “队长,他在销毁证据!” 年轻警察手急眼快,一把就把那个硬盘拔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上门抢东西?你们是在违法乱纪!” 赵开黑着脸,上前想要抢夺,被两个警察按倒在地。 老警察从口袋里头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在他面前。 “看清楚了吗?你以为我们不掌握线索就来找你吗?” 赵开脸色彻底灰白,被人从地上提起来,推搡着往门口赶。 江晚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赵开慌乱间正好跟他视线对上。 “是你。” 江晚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主动对她散发温暖的男人。 她举起手机,对着警察和赵开的背影连拍了几张,发在了开融的大群里。 原本寂寥的群里一瞬间沸腾了。 三分钟后,陆景时打来了电话。 “赵开被带走了?你报的警?” 江晚没有否认:“我发现赵开和白梅有关系,合同泄露肯定跟他有关。” 陆景时的声音有些低沉:“那你有没有想到他一进去,其他人迅速切断联系,有些线索更不好找了,江晚,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你是嫌我打草惊蛇吗?” 对面的陆景时没有说话,但沉默就代表着江晚说对了。 “你放心,我没有提到怀疑他泄密,只是告他偷窃隐私并传播。”江晚有些失落。 “侵犯个人信息很轻的,如果情节不重,他罚点款拘留几天就会出来的,你困不了他多久,你太着急了。” 陆景时叹了口气,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猜测准备去验证,没想到江晚快了一步。 赵开的被抓,在开融所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警察并未在赵开的电脑里找到任何泄密文件。 至于江晚的个人信息,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太过激进,不想与杀人犯家庭出身的人共事,所以才铤而走险,公布了她的身世。 鉴于公开的那些确实是真的,赵开没有诽谤,且态度端正,配合积极。 最终只在公安局拘留了十日,罚款2000元,便把人放了回来。 回来的第一件事,赵开便提了辞职。 他上来找陆景时签字的时候,江晚也在。 她沉着脸,看他耀武扬威地签完字,似笑非笑地指了指了自己,才转身离开。 陆景时看她一眼,神情复杂:“有些事情,各方博弈比较复杂,有人在强保他。” 楼下,还有人在为赵开惋惜:“赵哥,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想跟那种人当同事,陆主任……有些识人不清了。” 赵开耸肩:“听说她就住在陆主任家楼下,这……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他抱着东西出了大门,一辆粉色出租车立刻停过来。 “赵先生吗?这边有人请你去一趟。”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处高档别墅楼下停住,方甜穿着睡裙开了门。 赵开怔住:“这里是哪里?” “我家,不过我很久没回来住了。”方甜把他引进来,,从包里拿出一张机票递了过去。 “京市排名前五的律所,主任是我学长,你可以去。” 赵开讶异:“我没说我要离开海城。” 方甜死死看着他,缓缓道:“你必须走!” 她发现了陆景时在调查她和赵开之间的联系,她做了这么多,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第108章 我跟他又没睡过 赵开面色不悦,推开桌上的机票,起身要走。 “我不会离开海城,也不会纠缠你,你放心,我自有去处。” 方甜冷笑:“哪里?君临吗?你那个蠢的出奇的青梅竹马除了把事情搞砸,还会做什么?” 赵开转头,一双桃花眼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方甜抿了抿唇角,拉住赵开的手,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赵开,我是真的怕,江晚不依不饶,阿时已经开始开始对我怀疑了。” 赵开依旧冷着脸,甩开她的手。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我的能力不比陆景时差,现在的处境,我不服,我一定要证明,我比他更强。” 当初陆景时只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小实习生,最后居然爬到了他的头顶上。 凭什么?他不服! “至于那个江晚,你也不用怕,我自有手段对付她。” 方甜眼眸低垂,再抬起时,里面盈满了委屈和乞求。 “赵开,如果我说……请你为了我们的孩子,离开海城呢?” 她再次拉着他的手,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赵开眸色倏紧,有一瞬的吃惊。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嗯,不到一个半月,刚查出来的。” 赵开眼皮轻动,不确定地开口:“这个孩子,是我的?” 方甜娇媚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的还是谁的?我跟陆景时从没上过床,他一指头都没碰过我。” 赵开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一只手在方甜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叹了口气。 “那你什么打算?” 方甜挑眉:“当然是生下来。” 赵开愣住,感觉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打算生下来?你疯了?那陆家,陆景时还会要你吗?” 方甜不以为然地撩了一把长发。 “当然会要,因为...现在,整个陆家都认为这是陆景时的孩子,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明天就娶回家。” 赵开的手猛然顿住,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的意思是...陆家以为这是陆景时的种,那...那...这孩子出生以后……”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双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眼里也泛起疯狂的光芒。 方甜替他说了下去:“是开融的太子爷,陆氏集团的第三代继承人,日后少说身家这个数……” 方甜伸出手掌晃了晃。 “你是他亲爹,难道他以后还能不管你?赵开,求你了,只有我和儿子才能实现你的理想。” “以后别说一个开融,就是在江省,你也能横着走。” “现在,就当是为了我和孩子...” 方甜跪在他腿边,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赵开沉默了很久,久到方甜的腿都麻了,开始不耐烦起来。 她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赵开一把抱住了她。 “方甜,你这个女人最是蛇蝎,但我偏偏拒绝不了你,我已经为了你背叛过白梅了,这次为了孩子我扛了,希望你别骗我。” 方甜心中一喜,回抱住他:“不会的,血脉怎么会割舍呢?我们一家三口总会团圆的,赵开。” “但是我有条件,”赵开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一百万,白梅生病了,我不能不管她。” 方甜舔了舔嘴唇,强压下本能的冷笑。 “好,两天内到账。” ………… 两天后,海城司法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最近一年声名鹊起的君临律师事务所,突然之间在司法局申请注销了。 业内对之前的抄袭事件心知肚明,见君临所突然注销,也只当他们做贼心虚。 可陆景时却在办公室皱紧了眉头。 因为律所注销的同时,他收到消息,赵开申请长居东南亚了。 一杯红茶递到了手边,江晚满脸愧疚,一双杏眼里全是讨好和小心翼翼。 “对不起啊,都怪我太莽撞了,惊了他。” 陆景时接过水杯,顺手包住她的手。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你也是想帮忙,放心吧,他不会离开海城的。” 钱仙仙在办公室外探头探脑,陆景时轻咳一声,她立刻窜了进来。 “经费也领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那个白梅患有白血病,急需要移植,这方面国内最好的专家,是海城二院的韩医生,白梅一直在她那里看病,最近一年,病情稳定的很好。” 陆景时点点头:“还行,钱没白花。” 钱仙仙猛然一喜:“那你能原谅我了?能帮我向老爸求情了?” “该原谅你的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看你自己能耐了。” 钱仙仙咽了口口水,直直地冲江晚过来了。 江晚本能的连退几步,靠在了陆景时椅子扶手上,陆景时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别怕。” 钱仙仙看见他的动作,撇撇了嘴,然后给江晚鞠了个折叠躬! “江晚姐姐,我偷拍你的病历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老爸气的要跟我断绝关系,真的对不起。” 江晚脸上“轰”的一声,顿时烫了起来,不可思议地转身看陆景时。 “你...也看到了?你都知道了?” 陆景时脸上划过一丝落寞,但还是笑着点头。 “我要跟你过的,国内很开放的。这种事情没什么的。” 江晚眼底一暗,这种事情,没什么的吗? “我以后也不会干这种事了,江晚姐,如果你不原谅,我爸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回去了。” 江晚对她的歉意半信半疑,她不过是害怕陆景时和钱教授而已。 “到底是谁派你拍那些的?” ”......鼻孔朝上的方甜,不过那十万我已经还给他了,否则她还要拿这些” 猜也是她,她为了自己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既然她诚心道歉,给钱老师一个面子吧。” 陆景时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膈的她浑身难受。 正要开口说话,套间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去帮你拿。”钱仙仙讨好地跑过去,拿了手机给江晚。 “疗养院?谁住疗养院了?” 江晚心中一慌,赶紧接通。 “张院长,。” “江晚,快来,奶奶出事!” 第109章 奶奶昏迷 半个小时后,江晚从迈巴赫上下来,冲进了疗养院 穿过疗养院的大厅,左手边就是奶奶的宿舍。 此刻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几个身穿白色长褂,戴着消毒口罩的医护们从车里下来,手里抱着各种设备,先一步冲进了宿舍。 江晚的心像是要跳了出来,浑身发软,手脚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别怕,一定会没事的。” 陆景时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大半个身子靠着自己,扶着她往里走。 “都散开,别围着,小沈,药拿上来了没,109快点!” “来了,老师!” 一道白色身影从江晚和陆景时身边飞快地掠了过去。 江晚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109,是奶奶的房间号,奶奶……” 陆景时也抿紧了嘴唇,紧紧地抱住她,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她听。 “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短短不到三十米的路程,江晚每一步都挪得异常艰难。 就像是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午后,许久没回家的她,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说自己已经毕业,她没什么操心的了,准备去南方做点小生意,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那个周末,她特意回家想要告诉她,下半辈子就按照自己的心意过吧。 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困住她了。 可当她刚踏进那个小院,一股浓厚的血腥直冲鼻腔,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流进院子中间的血迹经过太阳暴晒,已经发黏凝固,她在那摊血迹里,看到了几缕红发。 那是几天前,妈妈刚在朋友圈晒过的新发色,她说南方人洋气,她不能太老土。 恐惧到极点的人,往往能爆发出最强的勇敢,她顺着院子里的血迹,一步步走进屋里。 入眼是一个仰面倒地的男人,脸上血肉模糊,双手仍死死抓着什么,向前伸着。 再往前,妈妈头朝下趴在床上,整个头发都被血染透,还有不断蔓延的鲜血顺着床边流下来,和地上男人的血混合在一起,慢慢流向院中。 她捂着嘴巴干呕一声,下意识拿起手机拍摄了整个现场。 然后冷静地打了110和120。 奶奶听到动静后从后院出来,搂着她尖声痛哭。 可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不真实。 村里人都骂她冷血,白眼狼,亲妈死了都没反应,可她就是哭不出来,只想放声大笑。 直到张海云上门,把她压在身下疯狂打骂,侮辱妈妈的时候,她才开始嚎啕大哭。 “江晚,你可算来了!” 张院长眼尖地看见了江晚,又扫了一眼色身边的陆景时,“陆总,您也来了。” 江晚走进109房间,门口乌泱泱地堵满了人,张院长劝说驱赶着。 屋子里,所有医护人员都低着头,手下不停忙碌着,面前的床上,奶奶的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甚至呼吸都很浅。 “家属,病人的家属在哪里?”医生转头问道。 江晚和陆景时立刻上前:“我们是。” “病人能听到,有反应的,家属在耳边多喊喊。” 江晚立刻应下,俯身靠近奶奶的耳边。 “奶奶,我是晚晚啊,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你。奶奶,你醒醒好不好?你不要睡了,你看看晚晚啊,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一滴眼泪顺着奶奶紧闭的眼角流了下来。 医护过来看了一眼,轻轻擦掉:“很好,说明是有效果的,我们不会放弃,家属也配合我们,跟她说话。” 江晚点头,陆景时牵着她,两个人不停地跟奶奶说话。 从江晚小时候,说到上大学,再到最后的相依为命。 不知过了多久,医护人员长舒了一口气,抬起了头:“好了,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但是要去医院进行48小时医护监测。” 江晚的一颗心猛然放了下来:“医生,我奶奶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说不上,但是大概率应明天,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放心吧。” 医护人员收拾着设备,有人推来了担架床,将奶奶平稳地放了上去。 “家属决定一下,送到哪个医院?” “市医院。” 江晚还在犹豫,陆景时替她做了决定,“市医院有沈倦在,方便一点。” 江晚点点头:“好,听他的,就去市医院。” 到达医院后,等到所有手续办完,奶奶被推进了病房,江晚才有空向张院长打听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院长满脸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今天是一周一次的室外运动,室内体育场还没有修建好,我们就暂时在门口的草坪上活动。” “然后有人看见体育馆里的一个工人向老人们靠近,等到有人发现奶奶脱离了队伍之后,就立刻派人去找。” “紧接着就是体育馆卫生间里传来奶奶歇斯底里的尖叫,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卫生间里只有奶奶一个人,其他人不见踪影。” 陆景时皱眉:“体育场里的每一个工人都是经过培训,登记了的,不难找。” 他打了几个电话,很快有人把今天的上工记录表拿了过来。 不仅如此,还将一并人都带来了,站在张院长面前让她指认。 张院长都摇头:“虽然我也没看清具体样子,但个头都不对,那个人……没这么高。” “疗养院的监控呢?”江晚追问。 张院长面如土色,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坏就坏在这儿,我当时为了省钱,想着都是一些老年人,哪里会出什么幺蛾子?就……只在显眼的位置装了几个监控应付检查……” 陆景时的脸色阴了下来。 他在疗养院,加上体育馆,至少投了大几百万,她竟然连几个破监控都舍不得安。 “报过警了吗?” 张院长赶忙点头:“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察来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证据,而且奶奶身上也没有任何外伤的痕迹,好像……这个人就不是专门为了伤人而来的。” “不是为了伤人?”江晚嘴里咀嚼着这句话,“那是为了什么?非要刺激奶奶?” 电光火石间,一张刻薄的脸闯入脑海,她立刻抬头看向陆景时。 陆景时也正好想到:“个子低,也有可能不是男人,是个女人……” “张海云!” 第110章 铩羽而归,她背后有高人 江晚本想今晚彻夜守在奶奶身边。 幸好沈倦今晚值夜班,说奶奶放心交给他,催二人赶紧回家休息。 江晚心里装着事,便千恩万谢地拜托后,跟看陆景时一起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天刚微微亮,江晚便收拾好了。 打开房门,陆景时一身休闲装,正靠在门外的过道里。 “你……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二十分钟前,”他看看表,“这个点,summer会跳上床要吃的。” 江晚沉重的心情明亮了一瞬,他说得确实不错,summer每到这个点确实是要把人折磨醒一次的。 “喂完了?” 江晚点头:“你穿成这样,要去干什么?” 陆景时伸手按了电梯,歪头看她:“不是要去找张海云吗?我陪你一起,那个女人,你一个人应付不了。” 江晚看着他的背影,睫毛簌簌轻颤,眼底漫起细碎的光。 “陆景时,谢谢你。” 没人回答,但透过电梯的反射,江晚看到他的嘴角高高翘起…… 海城的棚户区,街道窄到汽车无法通过。 江晚和陆景时下车,走了进去。 街道被两边的摊贩各占了一半,只留出一条只能并排走三个人的小道。 江晚来过这里,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穿梭在各个巷道。 虽然今天陆景时的打扮已经很低调了,但出众的样貌和脱俗的气质,还时让他一踏进这里就被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 “他们没有恶意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在外面等我,放心吧,录音笔,手机我都带好了,不会有事的。” 陆景时牵起她的手,轻轻摇头:“你把我当成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了?我们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你忘了?” “没忘。” 她怎么会忘呢? 最难的那一年,他们根本不敢去外面吃饭,省下来的钱要给陆景时买各种中外文献。 有时她馋得狠了,就去成城郊的苍蝇馆子急头白脸地吃一顿。 然后借着消食的借口,舍不得打车,一路走回来。 这些日子,她怎么会忘呢? 陆景时眼神闪了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江晚,等这些事情都解决,我们能不能……” “贱人,你来干什么?” 一声稚嫩的喝骂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陆景时的话。 江晚回头去看,原来是张海云的儿子,自己的那个便宜弟弟。 “我问你呢,你来干什么?快滚!” 死小孩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馒头,奋力朝二人扔来。 但奈何力气太小,不仅馒头没扔多远,把自己累得连连咳喘。 “浩浩,怎么了?” 张海云从对面的小卖部里出来,手里举着两根蜡烛,看见江晚,下意识就想跑。 可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挺直了腰杆。 “小贱人,上次着了你的道儿,幸好有人捞我。”她的眼睛在陆景时身上转了一圈,“真是好本事啊,把男人抓得这么牢,跟你妈一样,天生的狐狸精。” “她一直就是这么跟你说话的?” 陆景时目光凶狠,脸冷得像冰块。 张海云嗤笑一声。 “陆大少爷,我劝你少管闲事,我骂两句就受不了心疼上了?那是你没见我怎么扇她,剪断她的头发,扒光了扔在村里供人参观的,可比骂这几句刺激多了。” 陆景时的手臂抖得厉害,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跳动不止。 张海云简直是在他的雷区上跳舞,但是当务之急是——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见过我?认识我?” 张海云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位夫人可再三叮嘱不能让她儿子知道是自己在从中作梗。 “这贱人跟前不就是一个陆家大少爷吗?一点都不难猜啊。” “不对!”陆景时低喝,“我跟江晚的事情,她从未告诉过她家人,何况是你?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江晚扯了扯他的胳膊:“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说。” “你……知情?” 江晚点头,然后不顾他难看的脸色,径直看向张海云。 “张海云,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你偷偷潜入疗养院,导致我奶奶情绪激动,昏迷不醒。” 张海云翻了个白眼:“少他么诈我,把你口袋里那个什么笔掏出来,你听好了,我从来没去过什么疗养院!你少栽赃陷害我。” “是吗?”江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不是录音笔,而是一个优盘。 “这是我刚刚调的监控证据,一会儿就会出现在警察手里,你愿意去坐牢,留这个小野种一个人自生自灭吗?” 张海云恶毒的目光死死瞪着江晚。 “监控?呵呵,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我听人家说过的,疗养院里面根本没有监控啊。” 江晚的脸色变得沉重,她轻轻一按,手上的东西发出滴一声停止录音的提醒。 这就是一个录音笔,她想诈一下张海云,没想到她这么鸡贼。 “你要是来送钱给浩浩治病的,就快点拿过来,你要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就滚蛋!” 她拉着儿子离开,江晚想去追,被陆景时拦住。 “没有意义了,她背后有人教,今天问不出什么了。” 二人铩羽而归,一双怨毒的眸子躲在门后,在他们走后长出了一口气。 “妈,那个小贱人走了。” 张海云嗯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很久,对面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爱答不理的声音:“不是不让你联系我吗?” “姐,我今天看见你儿子了。” 对面一顿,接着开口:“在哪里?” “我们住的地方,棚户区。” 电话这头的于晴皱眉:“怎么去那种脏地方?” 张海云咬了咬牙:“最重要的是,还跟江晚一起,两个人那叫一个亲热,我还听见江晚说要他跟自己结婚,从家里搬出来,再从市中心买个大平层呢。” “……她想和阿时结婚?” “我听着是陆少爷想结婚,江晚还有点不乐意,陆少爷说过几天就解决了麻烦,她才高兴。” 于晴握着电话的指头因用力略显发白,但她浑然不觉。 解决麻烦?她想解决谁呢? 自然是江晚视为拦路虎的方甜! 不,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孙子! “张海云,50万,我要江晚加倍痛苦!” 第111章 不是你求着我给江家生的吗 这边,陆景时和江晚坐回了车上。 陆景时绷着脸不说话,江晚拽了拽他的胳膊,犹豫着开口。 “我知道你很好奇张海云是怎么认识你的,但这件事情最应该问的,是陆家别墅的那一位……” “你是说……我母亲?” 江晚点头:“江云生杀了张海云的丈夫,她提出了赔偿,但数额并没有那么高,也没有请律师。所以我刚开始还可以到处借。” “后来,爱心企业陆氏集团自愿出钱为张海云请了一个代理人,要求赔偿200多万。如果没有我就没有办法拿到谅解书,江云生就有可能从重处罚。” “奶奶天天哭着闹着要轻生,大伯干脆躲去了外地。我一筹莫展,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我,愿意给我300万……” 陆景时浑身僵住,直愣愣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紧张到糊住了嗓子,无法发声。 他清咳一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拿走的300万?” “我食言了,我答应过于晴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的,罢了,报应就报应吧,我不怕……” 江晚说到一半,被猛然拉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里。 陆景时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傻瓜,你真的太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仅仅因为这300万,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我。江晚,你对我太没有信心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你就因为这个抛下我整整五年!” “你知道这五年的每一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江晚,你太狠心了!” 他像是惩罚似的,胳膊越收越紧。 江晚靠在他的肩上,垂着眼睛。 其实。最不能说的是另外一件事,那才是那300万真正的价值。 但她不能说,他会崩溃的。 肩头处隐隐有湿意,江晚心里一痛,想要起身看看他,被陆景时死死按住。 “我没事。”声音带着几分强忍的哽咽。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放松下来,依旧搂着江晚不撒手。 “江晚,你相信我,方甜的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们重新开始吧。把你欠我的那五年全都弥补给我。” 江晚不敢回答。 先不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于晴和陆家,单单是这么多年,自己就像触犯了天条一般,每次距离美好和幸福半步之遥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阻碍。 仿佛上天在告诉她,你不配得到这一切,所以她从来不敢期待。 “老婆?” 陆景时没有等到她的回答,试探地叫了一声。 江晚默默叹了口气,伸出手回抱他:“好,重新开始。” “嗯,那这周末我回去一趟,我总觉得张海云的事情,也许跟陆家脱不了关系。” 张海云不可能突然拿得出那么多保释金,但是在海城除了江云生,她能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自己家里那位了…… 当初她能用张海云向江晚施压,如今也能再度效仿。 “好,我在家等着你。” ………… 第二天,江晚早早地去了医院看奶奶。 沈倦说恢复的情况非常好,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中午就能醒。 江晚彻底放下心来,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好,正好我一会儿有一个庭。要开,结束大概两三点,我立刻回来看奶奶。” “你放心吧,你去派出所捞过我,我们就是生死朋友,你奶奶就是我奶奶,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沈倦颇有义气地拍了拍胸口,江晚被他逗笑了。 又交代了几句,她才放心地离开了。 可江晚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后脚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身后。 一个一身黑色休闲装,头戴黑色棒球帽的女人走下车,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了医院,直奔三楼护士站。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丁兰香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她一眼:“你是丁兰香的什么人?来干什么?” “哦,我是她孙女的朋友,她孙女去上班了,刚刚才走,托我过来看看。” 护士轻轻点头,她刚才确实看见江晚出去了。 “行,52床。病人刚醒不要大声喧哗,有事按床头的护士铃。” 走廊最角落的一个房间,并排放了三张床,左右都空着,只有中间那张床上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此刻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 听见动静,老人转了转眼珠:“晚晚,是你……” 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奶奶立刻闭了嘴:“是……是你?” “是我呀,丁姨又见面了,昨天你怎么那么虚弱?刚说了几句就晕倒了。” “啊……”奶奶支着手臂,抬起上半身,“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张海云摘了帽子和口罩,无赖地一屁股坐在陪护椅上。 “你现在不傻了,认得我了?要我说你这老太太命可真好,你儿子前脚杀了人,你后即立刻老年痴呆了。大儿子不管你吧,居然还有江婉这个傻子。” “老了,老了,还能住上那么好的疗养院,什么都不用管,你这一辈子真享福啊。” “你给我滚!你再不滚,我要打电话叫江晚来。” 张海明冷笑着起身。按住奶奶的手,夺过她的手机,一把推倒在床上。 “老不起的,你歇歇吧,你叫江晚来好啊,正好有些事她当初不知情,我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要干什么?不许你胡说八道。啊?“ ”我胡说八道了吗?其实今天本来应该带浩浩一起来看你,这么久了,他还没有亲口叫过你一声奶奶呢。但是他生病了,现在就在隔壁医院做血透。” 奶奶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害怕了?当初我告诉你我怀了姜云生的孩子时,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你那儿媳妇儿闹起来,我都想把孩子打了,可不是你亲自求我的吗?” “不要再说了!” 奶奶用力地闭了闭眼,像是不愿意回顾那些痛苦的往事,可偏偏张海云不让她好过,依旧越说越来劲/ “对了,你当初怎么说的来着?你说这是你们江家唯一的后人。老江家不能绝后,你背着你那儿媳妇儿,来偷着求我生下来。” “但是……你知道吗?”张海云残忍地勾起唇角,凑近奶奶的耳边,“其实你那儿媳妇儿,早心知肚明了,不知道的只有江晚那个傻子。” “你现在,还想叫她来吗?” 第112章 有我在别想好过 奶奶的双手死死地抠着身下的床单,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天花板。 气若游丝,声音微不可闻。 “晚晚,云生……” 她的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右手捂住了左胸口,双眉紧紧皱在一起。 “叫医生,帮我叫医生,快……” 奶奶伸手想要去按床头的按钮,被张海云一把打掉了胳膊。 她冷冷地看着呼吸越来越困难的老人。 “很难受?那我可要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再次找上江晚吗?都是因为你的好儿子江云生啊。为了给他自己的儿子治病,他帮我一步一步找到江晚,让我逼江晚要钱。” “你放心,有我在,你的宝贝孙女永远也别想过上好日子,你以为姓陆的和姓顾的两家会同意江晚进门吗?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她有个红杏出墙的妈和杀人犯的爸,永远也别想过得好,只配永远待在地狱里发烂发臭。” 奶奶眯着眼睛,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呵嘶呵嘶的声音,用尽全力吐出一句。 “晚晚,对不起……” 然后,高举的双手猛然垂落下来。 张海云站在一旁看着手表,直到床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身旁的监测仪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她才迅速戴上帽子,按动了床头的按钮。 ”医生快来呀,病人突然没有心跳了!” 一名男医生和几个护士很快冲了进来,挤开床边的张海云。 “突发心梗,快,除颤仪!通知家属立马过来,打电话叫沈医生。“ 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推机器的,打电话的,还有取药记录的,病房里忙成一团。 无人注意角落里的张海云,她趁乱戴上口罩,快步离开 沈倦正在楼上查房,接到通知,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下来。 医护们正在收拾设备,见他进来,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沈倦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像被雷劈开,舌头发麻,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医生,我们已经通知了家属尽快赶过来。你也别太自责,家属探望之前人还好好的,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就心梗了呢,谁也没办法。” “家属探望?哪个家属?什么时候来探望的?” 沈倦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连连追问。 护士看了一眼登记册,有些紧张。 “半个小时前有一位自称丁兰香轻熟的女人来探望,刚才我们抢救的时候没注意,她好像……悄悄走了。” “蠢货!丁兰香除了江晚和一个在老家的儿子,再没有其他亲戚了!快报警,调监控。” 沈倦忍不住骂道,他刚说完。病房门就从外被推开,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江晚冲到病床边奶奶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可床头已经拉平了生命值的检测器,和逐渐失去血色的双唇,证明奶奶已经离她而去。 江晚的心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就像有怪兽在疯狂地啃食着血肉,瞬间抽空了她的所有力气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挤出来,砸在奶奶的手背上,胸口上。 “您一定是太累了睡着了,对不对?” 江晚拼命搓着奶奶的逐渐冰冷的手,无助地哀求着。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求求你了奶奶,快起来呀!” “我不听话,所以你吓我的对不对?我以后一定听话,,奶奶,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 江晚拽着奶奶的手:“起来啊,我让你起来,我是晚晚啊,你就睁开眼睛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江晚摇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用力。 最后被护士强行拉开:“奶奶刚走,你这样她会痛的。” 护士小姐姐静静地揽着江湾,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 一旁的医生将白色床单轻轻往上拉,盖住了奶奶失去血色的脸。 “江小姐,节哀顺变吧,一会儿记得来办一下手续。” 沈倦满脸土色,像失了魂一般,走到江晚面前。 “对不起江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真的对不起,我就上去查了个房,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是我的错。” 江晚捂着脸,嚎啕大哭,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陆景时几乎是和警察同时到的,他先去见了奶奶最后一面,然后从护士站找到了失魂落魄的今晚。 “一会儿接奶奶的车就来了,警察已经在调查,监控很快就能调上来。” 江晚的双眼已经红肿不堪,声音哭到暗哑:“我知道是谁。” 昨天他们刚去找过她,她转身就报复自己,一定是张海云! 陆家大伯很快到了,人还没见房间,就先嚷嚷了起来。 “江晚那个臭丫头呢?人是我交给她的,现在人没了,她得给我个说法。” 沈倦拦住他:“人没了是心梗造成的,跟江晚有什么关系?她给你什么说法?你要说法,医院就诊记录白纸黑字都写着呢,你自己看吧。” 江家大伯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你算什么东西?我找江晚,让她出来跟我说话。” 陆景时阴着脸从处理事情的不办公室走出来:“你嚷嚷什么?我是江晚的男朋友,你有事跟我说。” “男朋友?”江家大伯上下打量了他两圈,冷哼,“行啊,这丫头吃得不错啊,是比上次带回家那个有派。” 江晚红着眼睛从办公室出来。 “你说吧,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当然是赔钱了,我把人好好交给你的,现在说没就没了,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还有这破医院,人不来的时候好好的,在医院出了事,医院也得赔。” 医护人员们都满脸无语,愤恨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江晚疲惫地揉了眼睛:“大伯,奶奶时心梗没的,医院没什么责任。” 江家大伯黑了脸,还想再争取,被陆景时的眼风扫到,吓得缩缩脖子。 这小子,可比上次送罐头的小子看起来阴险多了…… 第113章 他有秘密 有了警察介入,监控很快调出来了。 镜头里,虽然那人全副武装,但江晚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那人就是张海云! “是她,真的是她!我要给奶奶报仇!” 江晚眼睛通红,双手紧紧攥住,陆景时赶紧抱住她。 “我知道你现在很心痛,但是你先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奶奶安葬。” 警察收起电脑,目露同情:“江晚,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只要侦查到犯罪线索,我们一定不会放过。” “不过...二位都是有名的律师,尤其是陆律师,还是咱们海城的名片,不用说你们都知道,办案要讲究线索,我们会全力侦查。” 陆景时叹了口气,自然地拍了拍江晚的膝盖。 “那是自然,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剩下的就有劳你们了。” 送走了警察,殡仪馆的车也到了楼下。 沈倦满脸沉重的走进办公室,手里捏了几张纸。 “老陆,江晚,这些是医院的手续,把人拉走的话,要先签字...” 江晚接过笔,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家大伯,眼珠子转了转,一把从她手里抢过笔。 “我是丁兰香的儿子,是第一继承人,凭什么你来签?应该我来签字。” 他姿势别扭地捏着笔,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地画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云高。 江云高,江云升。 步步高升,承载着父母最美好的寓意,然而... “对了,你们医院能赔多少钱?” 江云高斜睨着眼睛,看着沈倦。 “我告诉你,不能绕开我直接把钱给这丫头,否则我就告你们,听到了没有?” 沈倦白了他一眼,看向江晚。 “张海云的事儿,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单凭目前的这一点,恐怕无法定她的罪,我们这里有什么新线索会第一时间联系警察那边。” 江云高“嗯了”一声:“张海云?老二那个老相好?” 江晚立刻抬头:“你说什么?” 张海云和江云生的事情,她也是刚知道的,从小到大,没有任何风言风语传出。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张海云是隔壁村的,老二没结婚的时候就跟她不清不楚的。你妈怀你的时候,那两个就一直勾搭,你妈还大闹了一场,差点流产。” 江云高的话,像一道炸雷,在江晚脑中炸响。 外界的声音好像骤然被抽空,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 江晚看着江云高一张一闭的双唇,却丝毫听不到任何声音。 “侄女儿,你可别说我没劝过啊,当时我也是不同意的。那张海云外头的男人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 “可谁知道那张海云肚里揣了小崽子,你奶奶一听是孙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非得求着那张海云生下来。” 江晚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拼命摇头。 “你胡说,不可能,绝不可能!奶奶绝对不会这样。” 江云高冷哼:“你不相信就算了。他们以为我一天除了喝酒和混吃等死,什么都不操心,说话也不背着我。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大侄女,只要你不跟我抢赔偿,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不需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陆景时不假思索的替江晚回答。 “丁兰香的家属呢,我们来接人了。” 两个一身黑衣的工作人员从电梯里走出来。 江云高耸耸了耸肩:“下回再说吧。” 奶奶的丧事在海城最高档的殡仪馆。 陆景时什么都要最好的,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见来了个大客户,忙前忙后,服务十分周到。 葬礼办完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的江晚被陆景时强压住,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在梦里,她好像过完了一辈子。 她梦见了妈妈,奶奶,还有陆景时,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 然而醒来,周围一片寂静,房间里只有江晚一人。 客厅里有人声传来,江晚扶着头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 陆景时略微激动的声音立刻飘了进来。 “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我查过你的账户,那50万就是转到了张海云的账户上,你让她做什么?” “同情?捐款?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五年前你为什么不直接捐给江晚300万?” “我告诉你,江晚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我说过了,我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突然的腿软让江晚踉跄了一下,撞到门边发出了声响 陆景时立刻挂断电话,回头。 “什么时候醒的?” 江晚挤出一个笑容:“刚醒,没看到你,出来看看。” “哦,工作上的事,我打几个电话,没事了,饿了吗?” 江晚摇头:“警察局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陆景时脚步微顿,面上神情未变:“没什么进展,还在调查。” 江晚眼神闪了闪:“张海云...怎么知道奶奶住在哪里?跟谁接触过?没有顺着这条线查一查吗?” 陆景时走过来,从床头拿过来她的鞋,弯腰放在她脚边。 “早上寒气重,别光脚。” “江晚,我知道你现在心急,你要相信警察的侦查手段,好吗?你能想到的他们不会想不到。” “没有消息,就是没有进展,耐心等等吧。” 江晚没有动,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陆景时真的不打算告诉自己刚才的这通电话,是不是说明...这件事真的跟于晴有关?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办点事,你在家休息,晚上回来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餐厅。” 陆景时蹲下身,帮她穿好拖鞋,起身揽住她。 “我知道你很伤心,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相信我。” 半个小时后,陆景时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被他安排睡觉休息的江晚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床头翻出手机,找到小杜的号码。 “小杜小杜,我要你帮我偷偷查一下张海云的银行流水!” 第114章 换来的只有谎言和背叛 挂了电话,张院长发来了微信消息,是两张图片。 “江晚,奶奶的事我们真的很抱歉,该负的责任我们一定承担,这是收拾房间时找到的东西,你看什么时候来取?” 江晚放大,第一张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脚上踩着一双明显是大人尺码的破旧拖鞋。 蓬头垢面地端着海碗,站在门前的榆钱树下,眼里盛满了恐惧。 她想起来了,这是九岁那年,江云生不知道从哪儿倒腾回来一个会照相的手机。 非要给她和奶奶照相,她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父亲十分畏惧抗拒。 但是江云生却不管不顾,拍下了她的恐惧丑态。 这张照片后来被他洗出来顺手扔在了桌上,没想到被奶奶收藏了起来。 眼泪落在屏幕上,很快模糊成一片。 江晚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却意外滑动了屏幕,翻到了下一张照片。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概只有三四岁大小,脸色异常苍白,穿着红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 江晚一眼就认出这是张海云的儿子。 这是奶奶的遗物,是她虽然有时记不清人却仍旧放在心上的人。 一股巨大的荒谬牢牢席卷住她。 那三百万,那个被她亲手扼杀的孩子,五年来的身体疼痛和心理煎熬,到底换来了什么? 江晚突然觉得委屈万分,眼泪汹涌而出,根本止不住,全身都已经僵冷,但丝毫抵挡不住心底的寒意。 她颤着手,回复——“都扔了吧。” 小杜的电话打了进来,江晚吸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下接听。 “小杜,查到了吗?” “晚姐,我黑进去查了,没见到什么50万入账啊,倒是前几天陆氏捐了50万,不过入的是一个帮助肾病小朋友的爱心基金,完全是公开的。” 江晚不由愣住,如果是自己想的那样于晴雇张海云使坏,那绝对不应该公开转入。 “那……那个爱心基金查了吗?会不会……” “不会,我查了,是官方牵头的很正式的基金会,晚姐,你的消息是不是有误?” 江晚迷茫了,正好挂了电话。 难道自己猜错了? ………… 陆家别墅,陆景时黑着脸进了门。 方甜正坐在沙发上陪于晴看电视,站起来的那刻,紧身连衣裙能够看到小腹微微外凸。 “阿时,你回来了?忙完了?” 于晴漫不经心地抬了眼:“人家的丧事你忙活的跟亲孙子似的,真孝顺啊。” 陆景时不打算跟她吵,抬手示意方甜离开。 方甜捂着肚子忐忑地上了楼。 于晴慢腾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瞥了他一眼。 “看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我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吗?” “我的钱是以公司名义打给基金会的,敢问陆大律师,谁雇凶杀人还会公开转账?” 陆景时盯着她:“五年前,就是你利用她强迫江晚拿钱走人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景时愤怒地看着她:“你知道这五年你让我错过了什么吗?” 于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屑地呸了一声。 “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又想拿钱又想要人,果真是那种家庭教育出来的,都不要脸。” 她痛快地承认:“没错,是我做的,那一家子没有一个人是干净老实的,我就不信歹竹能出好笋。” “她要是真那么爱你,那么相信你,能直接选择300万吗?陆大律师,你如今真正该操心的是被你赶走的甜甜。” “下周就要开始一系列大检查了,身为父亲不能缺席,我已经订好了酒店,下月初六订婚。“ “我不同意!” 陆景时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别再用任何手段在我和江晚身上了。” “倘若我真查出跟你有关的任何事,我绝对不会心软,就算你不怕,我不相信陆氏股价不怕!” 说罢便转身离开,气的于晴狂锤沙发! 楼上的方甜听着陆景时冰冷的声音传到楼上,也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她烦躁的拿起来划开。 “方甜,钱什么时候到账?白梅该去住院了。” 方甜狠狠地盯着手机,不想理他,为别的女人花钱倒是挺积极。 这边的赵开狠狠地将手机摔进沙发里。 远处床上,白梅撕心裂肺的干咳着。 “赵开,我们明天去医院吗?我真的很疼。” 赵开看着卡里的余额,有些为难。 当初为白梅买下这座房子后,除去每个月还的贷款和日常开销,他手里根本剩不了几个钱。 前一阵,又花出去了一笔,如今可谓是捉襟见肘,只能不断的催促方甜。 “明天中午之前不到账,就网上见。” 然后关了手机,走到白梅身边。 轻轻为她拍着背:“放心吧,明天就有钱了,我带你去医院 白梅握着他的手,脸上是浓浓的愧疚和欣慰 “是我拖累你了,但凡换个人你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都怪我让你龟缩在这里。” “那有什么?谁都知道开融牌子大,名声响,被靠大树好乘凉,不是你的原因,不要多想。” 白梅苦笑一声,摘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圆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死气。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活着太累了。” “别说气话,你一定会没事的。” 赵开拿过她的假发,重新给她戴上。 “等我们拿了钱就去美国治疗,那里的医疗水平很好,你会没事的。” 白眉盯着他,丝毫不敢漏掉他脸上的神情:“你对方甜...是有感情的吧?” 赵开一顿,慌乱的别开了眼:“瞎说什么呢?她不过是我的踏脚石,我怎么会对她有感情呢?你别胡想。” “你骗不了我,你这么生气不是因为钱没有到账,而是这么久了,她连一个短信都没有发给你。” “赵开,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一天能看她的头像多少次?是我拖累了你。你对我没有义务,不要再管我了,。”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 赵开像是被人揭露了心事的小孩,有些慌乱无措。 “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们青梅竹马,是你家供我上学,这份恩情我不会忘,等从医院回来我们就结婚。” 白梅放下了心,看着床头,慢慢睡了过去。 第115章 偷的快感 赵开为她轻轻搭上被子,然后起身回到沙发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拿起了刚才扔掉的手机。 屏幕上仍然是一片空白,一个短信或者未接都没有。 他自嘲的撇了撇嘴,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他仰头,一口气灌下整整一大杯红酒。 酸涩的口感瞬间充满整个味蕾,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片刻。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他双眼一亮,立刻捞起地上的手机,可在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发亮的眼睛瞬间熄灭了。 他毫不犹豫的挂掉。 没想到,下一刻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他再次挂掉。 直到第三次,他终于按捺不住火气划开了手机。 “我告诉你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十分嚣张:“别装傻,你说我打来干什么?你只付了两万块钱定金,剩下的八万呢?什么时候转过来?” “你不是已经收到50万了吗?” “当初说好的,陆氏通过基金转我50万,剩下的10万你给,难道你想赖账?” “你信不信,惹急了我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赵开冷笑:“鱼死网破?好啊,你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谁的鱼先死?谁的网先破?” “你不懂法我可以教你,你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知情?” “再说,你要是鱼死网破,你儿子怎么办?你赌得起吗?” 对面很明显被他震住了,语气也弱了不少。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放心,我只要拿了钱,绝不会再给你打电话。” “等着吧。” 赵开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刚想要锁屏,却发现刚才通话过程中,方甜发来了一条微信。 “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赵开心内雀跃,赶紧推开酒杯站起来,冲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洗漱整齐的他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照,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身后传来白梅的声音,赵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哦,以前的几个老同事叫着出去坐一坐,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你先睡吧,明天不是还去医院吗?” “那你千万别喝太多酒,早点回来。” 赵开心急如焚,胡乱地答应了几句,便立刻开门走了出去。 “咣当!” 大门反锁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敲在了白梅的心上。 眼泪像串珠一样滚落眼眶,她捂着嘴,低声呜咽着。 她知道赵开去了哪里,但是她不能问。 她害怕,如果打开这自欺欺人的谎言盖子,真相喷涌而出时她会受不了。 枕头旁亮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她看了好几天都没有回复的短信。 那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发来的。 那个男人耀眼夺目,却又深情专一。 他问自己,想不想换一种活法重新活一次?让自己跟他合作。 她一直没敢回,重新活一次吗?自己好像没什么机会了。 而另一边,赵开匆匆赶到海边酒店,一推门就紧紧抱住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啊。” “我怎么了?你不是要去陪你的白月光吗?我何必打扰你?” 方甜撩了撩长卷发,妩媚动人的脸上挂着一丝委屈,美的赵开心惊肉跳。 他抱住方甜,就吻上了饱满的红唇。 “陆景时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美的红玫瑰都能视而不见,偏偏喜欢倔强的小白花。” 方甜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他。 “不可以。” 赵开强忍着身体的欲望,紧紧搂住她。 “那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儿?难道不是想我了?” “怎么?不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你刚才不是还威胁我吗?现在又抱着我干什么?” 方甜故意赌气,白了她一眼。 赵开简直爱死了她这副小女人情态,无奈的帮她理了理头发,声音越发温柔了。 “我只是着急,白梅明天要去医院,你那钱迟迟不打过来,我怎么带她走?” 方甜哼了一声:“明天就应该到账了,你就能跟你的白月光私奔了,不过...你要帮我个忙。” 她从赵开怀里挣出来,正了正神色。 “阿时好像怀疑我了。” 一个小时前,她接到了陆景时的电话,他说那天醉酒,他真的不记得做过什么,想要跟方甜一起去做一个无创检测。 “无创检测?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测肚中的胎儿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赵开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该怎么办?” “我要你帮我。” 赵开立马照做,把她要的东西都备好,交给了方甜。 方甜收好,在他脸上敷衍地亲了一下:“等我消息吧,我先走了。” 赵开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再次往怀里带。 “就这么走了,怎么能行?” 她轻轻拉开方甜连衣裙侧面的拉链:“别想骗我,我查过了,这个时候...可以了。” 方甜很快被他弄的站立不住,软软的靠到他怀里。 “你小心一点。” 室内很快旖旎一片。 两个小时后,赵开回到了家。 屋内一片漆黑,借着月光,他看到白眉在熟睡。 他简单洗漱了一遍,脱衣躺在了她的身侧,劳累过度,很快沉沉睡去。 却没有发现睡梦中的白梅慢慢睁开了眼睛。 ...... 江晚这边,陆景时自从下午出去,一直到半夜也没有回来。 她打过电话,手机关机,无人接听。 江晚又给老杨打了过去,然而老杨也没有他的音讯,陆景时今天是自己回去的。 江晚急了,又打给了王怡然和沈倦,可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江晚冷静下来,略一思索,打车去了开融。 果不其然,22楼的办公室亮着灯。 陆景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香烟,出神地望着窗外。 对江晚的到来来也没有感到很意外,神情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江晚眼尖的看见他的下巴,从自己的工位抽屉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又把他拉到座位上坐下。 “一直不见你回来,就出来找找。这是...在陆家别墅弄的?” 陆景时点头:“不碍事的,一点小伤...” “唔...” 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第116章 我认识你 下巴不小心碰到一起,陆景时疼得微微瑟缩了一下,被江晚敏锐地感觉到。 她主动放开了他,眼里盈满了心疼。 “你也不知道躲一下的,这么大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陆景时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坐直了身子,顺着她的动作微微仰头。 江晚小心地帮他处理了伤口,贴上创可贴。 又摸了摸他这几日辛苦没有来得及刮去的青色胡茬。 “跟我在一起,比想象中辛苦吧?” 陆景时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听到,江晚眼神一暗,垂下了眼睛。 “明天,我要去趟公安局。” 陆景时抬头,后知后觉地开口:“哦,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江晚柔声道,“这段时间你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开融没有你不行,我自己去就好了。” 陆景时有些犹豫:“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江晚点头m不过是例行问话,或者是告知一些进展而已,她自己可以去。 陆景时挤出一丝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好,那明天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 第二日,海城公安局办公室里。 上次在医院见过的警官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江晚面前。 “江律师,这是最近侦查的情况汇总,你和江云高应该都要在场才对,可我们联系了他,他说自己不识字,只认识……人民币,材料你来看就行。” 江晚苦笑,警察同志估计美化了,以自己对大伯的了解,他应该说的是材料自己来看,领钱通知他就行了。 “至于视频中的张海云我们也走访,做了笔录,你看看吧。” 江晚认真地翻阅起来,前面不过是一些对张海云的走访和调查,最后是一份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是张海云本人。 江晚越看越愤怒。 “她居然说她是来看望奶奶的?咱们居然采信了?” 警察为难地挠挠脸:“江律师,你别激动,根据我们调查,那孩子确实是跟丁兰香有血缘关系,而且……病房里也没有监控。” “再者,根据我们的现场了解,丁兰香发病的时候,张海云确实主动叫了医生,有救助行为。” 江晚依旧不能接受:“万一……万一是她等着奶奶没了反应之后,再做样子叫医生的呢?” 一直耐着性子的警察面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江律师,你也是懂法的,你知道在我们刑法上有一个重要的原则,就是疑罪从无,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只能推定为无罪。” “我理解,那张海云账上的钱呢?查到她账上的钱了吗?”江晚追问。 “你说的这一点也查过了。她的账户里除了每月零工的工资,便是一些各个媒体平台的捐款。” “至于你说的大额转账,几天前确实收到过一个基金平台的捐款50万,但那个平台是官方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江小姐,我们理解你悲痛的心情,但……你奶奶应该是心源性猝死,这个案子我们到此就要结案了,望您理解……” 江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安局大门的,依旧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后背的寒意 她挪着步子,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直到有人从后面猛拉了她一把,她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染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央。 被逼停的司机打开车窗,伸着脖子,嘴巴一张一合的大声谩骂着。 可江晚什么都听不到,她麻木的转身,一张清纯漂亮的面容映入眼中。 女孩把江晚拉到安全的地方,又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你没事儿吧?我刚才路过就看你从公安局出来浑浑噩噩的。” “没事,谢谢你啊,水钱我扫给你。” 女孩摆手:“几块钱客气什么啊?倒是你,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 她捏了捏眉心,闭眼认真思考了一阵,突然睁开眼睛,惊讶地指着江晚。 “你是不是……陆氏集团公子陆景时的女朋友啊?” 江晚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和陆景时如今的关系,只好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女孩的下一句话直接震惊了她:“我从他车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你……你坐过他的车?你是……” “哦,别误会别误会,是他的司机送我和……陆氏的陆总去机场,照片就藏在…副驾的抽屉里,我帮陆总找纸巾无意间看到的。” 陆总?陆国坤? 眼前的女孩跟陆国坤有关系? 而且,江晚眼尖地发现她说起陆国坤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为人察觉的小甜蜜。 “请问你是……” “我是陆总之前的秘书,现在在分公司,我叫沈清。” 江晚蓦地瞪大了眼睛。 “沈清?你是沈清?” 沈清好奇地眨眨眼:“你也认识我?” 江晚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开口:“之前不小心……碰到的那条狗……是我的。” 当初于晴和陆国坤要打杀summer,陆景时强行阻拦后。 跟自己讲了沈清和陆国坤之间,以及summer撞到沈清流产的事。 沈清的脸色瞬间剧变,江晚赶紧解释。 “不过后来都查清楚了,summer是故意被人领过去,激怒撞到你的,使坏的佣人也已经被开除了,不知道这件事陆家有没有告诉你。” 沈清摇头,神情凄苦:“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那场事故……导致我以后不能再有孩子了。” “他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我出院以后就被她从老陆身边清退了。” 江晚再次道歉,她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沈清笑着摇头:“真正的坏人又不是你,我没那么傻的,我该恨的人只有一个,于晴。” 她掏出手机:“这么有缘,加个好友吧。” 江晚扫了她的二维码,刚想开口,沈清就立刻起身。 “哎,我公交车来了,不跟你说了,先走了。” 江晚愣愣地看着手机里新加上的好友,感觉脑子懵懵的…… 第117章 情敌狭路相逢 晚上八点,开融22楼办公室里。 方甜满脸哀痛地走进来,把预约单扔到陆景时桌上。 “阿时,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没想让你承担责任,你为什么要羞辱我?” 陆景时合上笔,疲惫地仰靠在座椅上,干脆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她控诉。 “是伯父伯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不会用他来要挟跟你结婚的。” 陆景时捏捏眉心,睁开了眼睛:“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方甜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时,你的意思是...” 陆景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轻轻转了转椅子。 “方甜,你你也别觉得委屈,也别怪我无情,毕竟陆氏百亿资产和开融这一摊子,将来可不能随随便便交到别人手中,你能理解吗?” 方婷眼神顿时一亮。 是啊,光是陆氏就有数百亿资产,再加上开融律所,确实不能不谨慎。 “如果做出来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我同意结婚。” “当真?” 方甜半信半疑。 陆景时点头:“当然,要真是我的孩子,那自然不能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他的食指在桌上的预约单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明天,你可以到吗?” 方甜强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还是委委屈屈的,但终究是点了头。 “既然你想做,我也无话可说,那明天你来接我吧。” “好,明天见。”陆景时答应下来。 方甜走了,陆景时立刻给江晚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今晚要加班,不必等他,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他到时直接回19楼。 电话这头,江晚默默收起了一双筷子,随后犹豫着开口。 “陆景时,奶奶的事情看来只能如此了,从明天开始,我想复工上班。”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陆景时有些意外,“你放心,现在小吴和钱仙仙忙的过来,你不必这么着急。” 江晚沉默了,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陆景时不明白。 可不等她细说,电话那头的陆景时突然笑开。 “你以前不是不是说上班太累了,许愿我赶紧发达养你吗?现在实现了,你怎么还不愿意了呢?” “你真没必要这么着急,没人敢说什么的,你只要记住,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也不用再过得那么辛苦了。” “分开的这五年,你吃了这么多苦,我都不知道,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江晚干笑着嗯了两声,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筷子,对着面前的菜发起呆来。 手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顾阳。 他的声音显得很急,还有一丝质问。 “晚晚,这么大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我哥和沈倦提起,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江晚听出来他是真的有点生气,赶紧解释。 “对不起啊,顾阳,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我也没反应过来,而且你不是去了东南亚吗?我不想让你分心。” “晚晚,我告诉过你的,不管我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可以到你身边。” 三十分钟后,顾阳敲响了房门,手里还提了一瓶红酒 一看见江晚,他就皱进了眉头,眉心形成了一道深深的竖纹。 “晚晚,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脸色也很不好,你不能再在家里这么待下去了。” 江晚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怎么了?” 顾阳不明所以,有点慌,抽出纸巾想要为他擦去眼泪。 可刚走了两步,江晚就从他手里抽走了纸,自己擦了起来。 顾阳不想让她再次伤心,强忍住没有追问细节。 反正该知道的,他已经从沈倦那里知道了。 只是在听江晚说警察就这样匆匆结案之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江晚吸吸鼻子:“其实也没错,没有确切的证据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是我自己钻了牛角尖,警察没有错。” 顾阳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晚晚,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那个慈善晚会上被陆景时拍去的那面镜子?” 江晚点头:“记得,那是奶奶的东西,被陆景时1000万拍走了。” 当时她去求过陆景时,可陆景时为了报复自己,执意拍下那个镜子,让张海云白得了便宜。 但后来以张海云的经济状况来看,好像那1000万,她也并没有拿到手。 “我也是最近收到拍卖行送来的几件商品时才想起,随口问了几句。” “拍卖会后,陆景时就以那面镜子是赃物为由报了警,要求归还原主人。” “那个女人却狡辩说...那面镜子是你...家里人送给她的。” 顾阳抿了一口酒,继续说下去。 “你奶奶又说不清楚,所以案子一直压着,东西也暂时在拍卖行没动。” “我想我们可以从这方面逼一下张海云,毕竟这可是一千万啊!” 江晚诧异,陆景时从来没有告诉自己他后来报警的事。 自己还以为他为了报复自己,非要让张海云得意呢...... 不知不觉间,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江晚的脸红扑扑的,本就不胜酒力的她趴在茶几上沉沉睡去。 顾阳起身,将她抱到卧室,为她盖好了被子。 看着江晚恬静美好的睡颜,他忍不住伸手覆上她的面颊。 这么美好生动的女孩,实在不该被这些烂事纠缠着沉沦。 凌晨2点,陆景时回到了小区,习惯性的按下电梯18楼。 直到走到门前,他才想起来,江晚应该已经睡了。 收回按下门锁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的门却“嘎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陆景时转身,与正从门里出来的顾阳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脸色很冷,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顾阳耸了耸肩:“来看晚晚,有什么不可以吗?陆主任?” “晚晚,叫的倒挺亲热。”陆景时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不由得一凛,“你喝酒了?你对江晚做什么了?” 说着就要去解锁房门,被顾阳牵住了手腕。 “别了,她真的很累,状态很不好,好不容易刚睡着,不要再打扰她了。” 居然说他打扰?! 陆景时怒火从心中升起,新仇旧怨,让他对顾阳的不满在此刻达到顶峰, “顾阳,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负责,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第118章 亲子鉴定 顾阳被他这话给骂懵了,一头雾水。 “我做了什么不负责任的大事?我自己都不清楚,还请陆主任赐教。” 陆景时见他这么不要脸,更加生气。 可这毕竟牵扯到江晚的声誉,若是他知道江晚的秘密被别的男人发现了,只怕会轻视迁怒她。 他只能攥着拳头冷冷地盯着他。 “好了,陆主任。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天热容易上火,注意保养啊,再见。” 陆景时眼睁睁看着他下了电梯,强压住打他的冲动。 他居然还敢装傻充愣,看来顾家是不想要好过了... 酒精作用下,江晚难得地没有早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着哈欠来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早点。 她一愣,快步走过去,只见餐盘边有一张字条,龙飞凤舞,遒劲有力,是陆景时的字。 “晚晚,我今天有应酬,你自己吃早餐,吃完后可以出门逛一逛,附近新开了一个商场,想买什么的都可以,没有上限没有密码。” 纸条下面,还有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鎏金的字体看起来就高级。 江晚沉默着垂下眼睛,将字条和卡一并收了起来,自己坐下来默默吃饭。 刚吃到一半,卧室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晚一路小跑着进去,拿起来才发现是沈倦打来的。 “江晚,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阿时的车了,你们来医院了?是事情又有进展了吗?” “......沈倦,我不知道他去了医院,我在家。” 沈倦越发诧异了:“你没有来吗?那副驾的女人是谁......” 沈倦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紧找补。 “哦,兴许是我看错了,这个...值了夜班头晕脑胀的,那个,这个周末我带你去沈家山庄玩,就这么说定了啊。” 他急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晚想了想,找到小吴的微信,打了个语音电话。 兴许确实不忙,小吴接的很快。 “江律,你要来上班了吗?” 江晚心中苦涩,故作轻松地开口:“快了,我有件事想要问你,陆主任今早在所里吗?” 小吴没听出来什么,直接开口道:“没有,陆主任和方主任今早都没来,不过...” “我刚才听钱仙仙说,方主任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去医院的动态,兴许是生病了吧。” 江晚的突然刺痛了一下,她压住疼痛,挂断了电话。 陆景时骗了自己,他不是应酬,而是陪方甜去了医院。 算算日子,也确实是该产检的时候了。 他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是在乎这个孩子的吧。 ...... 海城市医院的后院,有一座独立的小楼,那是市医院下属的鉴定中心。 专门承接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和一些个人隐私鉴定。 陆景时带着方甜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按照预约迎了上来:“是陆先生和方女士吧?” 陆景时点点头:“已经预约好了,尽快开始吧,我一会还有事。” “那二位要做的是胎儿亲子鉴定,需要女方的静脉血和男方的生物样本。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景时。 “那您这边的生物样本是抽血还是......” 陆景时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什么最快?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自然是指甲和毛囊头发最快。” “那就这个吧,尽快。” “好的,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将他领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不到10分钟,陆景时就整理着头发走了出来 “阿时,你不陪我吗?” 方甜迎上来,怯生生的问道。 陆景时看着头戴超低棒球帽,黑超眼睛,黑色口罩,几乎全副武装的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提前约好了要去法院交个材料,迟到了法官会不高兴的,况且你这幅样子谁认得出来?。” 方甜的声音中带着失落:“那好吧,我做完了自己打车去所里,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陆景时没再多说,迈着长腿快步离开。 方甜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内,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你好,我有点紧张,想去一下洗手间。” 工作人员正在准备抽血前的工作,柔声道:“可以,请快点回来。” 江晚走出鉴定中心,立刻掏出手机给赵开打去了电话。 胎儿检测抽取静脉血并不轻松,方甜疼的额头都沁出了汗。 好不容易采集完成,她却一刻也不敢松懈,立刻提着包去了刚才陆景时去过的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里侧的实验台上放着两三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些头发和指甲,想必是刚才陆景时留下的。 方甜快速收起来塞到包里,刚想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份,就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方甜吓了一跳,猛然转身。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褂的中年女人正狐疑的看着她。 目光落在身后的实验台上,猛的一惊:“你做了什么?样本呢?” 方甜赶紧从包里取出来,放在台子上。 女人拿起来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连连摇头。 “不对!这不是刚才采集的样本,你换了样本!” 她说着就要去抓桌角的电话,被方甜一把按住。 她背对着监控,从包里迅速拿出一把小钥匙,塞进人的手里。 “对面超市的第三个储物柜,第二排第四个。” 然后退后几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女人手心握着钥匙,脸上犹豫挣扎了半天,另一只手缓缓松开了电话。 方甜瞬间放下了悬着的心,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那辛苦医生了,报告出来了请通知我,希望是个好消息,再见。” 第119章 安慰&迟来的真相 今天是奶奶的三七。 江晚一大早便提着准备好的东西去了墓园。 尽管她现在知道了奶奶心底的秘密,但这么多年的守护和相依为命不是假的。 山上的墓园风有点大,江晚把带来的贡品挨个摆好,却怎么也点不着蜡烛。 忽然,一把黑色的伞被人放在了风口的方向,挡住了吹来的大风,让江晚顺利的点燃了蜡烛。 “多谢。”她抬头,却猛然顿住,“是您?” 林月的母亲一身黑衣,面容严肃,只轻轻点了点头。 “您怎么在这里?” 江晚记得林月不在这个墓园,而是在城市相反的方向。 “我来看林月的爸爸,今天是我们结婚20周年的纪念日,也是...他15周年的祭日。” 江晚想起当初她曾哭诉林月爸爸去世的早,没想到竟然与结婚纪念日是同一天! 这该让活着的人多心痛啊。 林月妈妈的眼神撇到江晚面前墓碑上的照片,喉头动了动。 “节哀。” 她说罢想要离开。余光看到江晚的脸色,一瞬间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镜子里的自己。 林月妈妈叹了口气,索性在江晚身边坐了下来。 “之前的事一直没有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初我那样做伤害了你,还欠你一句道歉。” “警察前天已经通知我了,那对杀人凶手已经被漂亮国遣返了,过段日子就会入境。” 江晚忍不住绽出一个笑容,这真是这段日子以来难得的好消息。 “已经刑事立案,入境就会被捕,想必林月知道这个消息也会很开心。” 林月妈妈笑笑:“是啊,我前几天去看月月已经告诉她了。” 她瞥了江晚一眼,几次犹豫,还是开了口。 “有些话我们的关系交浅言深,但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好像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江律师,比起我,你的人生路更长,早日振作起来才好。” “林月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我茶不思饭不想,经常在床上一躺就是几天几夜,恨不得随了她去。” “但后来月月给我托梦,她说我这样她很不放心去投胎,只有我我振作起来,早点开始正常生活,她才会放心离开。” 江晚知道她说这些是想劝自己,鼻头一阵发酸,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差。 林月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也是因为月月在天上保佑,托梦没几天,就有媒体找到了我,我现在是反网络暴力宣传大使,经常做节目去外地讲课。” “渐渐地,我才觉得日子又充满了希望。”她看了看手表,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我下午还有一个讲座,先走了,江律师,保重。” 江晚不好意思抬头,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任由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掉落在地砖上。 林月母亲走了后,江晚又跟奶奶说了会儿话,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大侄女儿,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这儿。” 江云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晚诧异的回头。 她没想到,江云高竟然会来,可见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又自嘲自己高看了他。 他这样子,一看就不是来祭拜奶奶的,分明是来找自己的。 “你不接电话,我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果然你在这儿。” 江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无信号。 “大伯,你找我干什么?” 江云高嘿嘿笑着,不客气地弯腰拿起江晚摆放的橘子。 三两下剥开,塞进了自己嘴里。 “大伯,你这...这是奶奶的贡品。” “嗨,你奶奶又吃不着,我吃了才不浪费。” 说着,他又拿起块点心三两口咽了下去。 噎的狠了,他左右看了看,从隔壁墓碑前拿起一小瓶别人供奉的白酒,拧开灌下去几口。 江晚急地直跺脚:“大伯,那是别人家的祭品,被别人看见了你要挨打的。” 江云高抻着脖子,把点心咽了下去,又满足的抿了一口酒。 “你这丫头就是规矩多的很,你看这家的苹果都干巴了,肯定是几天前来过的,不会再来了。” 江云高抹了一把嘴。 “行了,我有正事要跟你说,医院的赔偿给了吗?张海云的女人认了吗?” 江晚无奈摇头:“大伯,我跟你说过了,医院没有责任不会赔偿,至于张海云...” 她冷笑了一下:“她说自己是探望孩子的亲生奶奶,于情于理也合适。”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现在突然这么说,当初她拿了那么多...你的赔偿,我让她给你爸爸打点生活费,她都不愿意的。” 江云高恶狠狠的骂道。随后话锋一转。 “大侄女儿,既然医院没赔偿的话,你看你.能不能......你大伯我现在又没手艺,又没工作,就靠在村里拾点垃圾...” 江晚没听完,抬腿就走。 “你休想从我这里要钱,一分钱都没有。” “哎,哎,大侄女。” 江云高赶紧追上来。 “你奶奶没了,你爸又在监狱里,这个世界上可就剩下咱俩相依为命了。 我要的不多,就是老房子漏水了,我想修一修,二千...一千!一千就够了!” 江晚还是没停下脚步,江云高无奈,只能在后面大喊。 “大侄女,我还知道你妈跟那人干干净净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是你爸不想离婚让她走,所以才...” 江晚的脚步猛然顿住,随后缓缓转身,一字一句,仿佛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钢才说什么?” 江云高摸了摸鼻子。 “我说...修房子需要一千块钱...” “跟我来,卡号给我。” 第120章 陆氏也太霸道了吧 两个小时后,江晚木着脸,满眼悲痛地从一间小饭馆走出来。 身后跟着吃饱喝足,正在剔牙的江云高。 “大侄女儿,我可把我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奶奶在底下肯定得恨死我了,以后你可不能不管大伯啊。” 江晚回头看他:“好啊,只要你能按照承诺的做到,我也不会食言地。” “你放心吧,”江云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可是大义灭亲,大侄女儿,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啊。” 一辆出租车停在二人面前。 江晚先上了车,转头看来,江云高没有上车的意思。 “你走不走?这里来辆车可不容易,下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 江云高眼珠一转,赶紧谄笑着摆手。 “大侄女儿,你先走,你先走,我吃多了,溜达溜达消消食。” 江晚见他真不上车,便拉上车门径直离开了。 见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江云高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头像发起了语音。 “老铁,吃饱喝足今天有没有局啊?侄女儿刚给了钱,今天定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云高满脸兴奋,在马路对面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飞奔离去。 陆景时这几天出差了,王怡然知道江晚一个人在家,就主动拉她出来吃饭。 江晚心里有事儿,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的。 饭后,王怡然让其他人先撤,自己则留了下来。 “你心里有事儿?说吧,我听着呢。” 江晚鼻子一酸,扁了扁嘴,把今天江云高说的线索都告诉了她。 听的王怡然连连我草! “江晚...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咬着下唇没说话,但态度看起来很明显。 王怡然咽了口口水,赶紧勾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江晚,我知道你现在很气愤,你妈妈遭受了这么多无端的指责,甚至连死都背负着偷人出轨的名声。” “但是,你一定要想清楚,你如果要申请再审,结果会是什么?那就不是激情杀人,那叫蓄谋已久的故意杀人!” 结果会完全不同不说,连她之前为了取得谅解书赔出去的那200多万,也打水漂了。 江晚痛苦的捂住了脸:“我不知道,老王,我真的不知道...” 王怡然心疼地搂住了她:“不急,不急。江云高说的这些只能算证人证言,我们还要搜寻其他更有利的证据。” 她拍着江晚的后背:“这样,我回去把这个案子调出来,看看当时侦查过程中,有没有什么漏掉的问题。” “江晚,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江晚彻底放松了情绪:“老王,谢谢你。” ...... 陆氏集团分公司的一间办公室里 沈清刚合上电脑,微信群里就“滴滴”起来。 两百多人的群里,同时好几个人在艾特她。 “沈主任,上个月的报表再发给我一下。” “沈主任,这份单子少了一个人签字,怎么就给批出去了呢?是不是程序不太合适啊?” “沈主任,下个月的名单你还没有报,十分钟内交给我。” 沈清低吼一声,把手机翻转了过去,扔在桌上,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什么狗屁分公司主任?分明就是个干杂活的。 上到负责人,下到普通员工,有什么事情全都找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于晴的私下暗示,这里的负责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不管是平时例会还是项目讨论,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被驳回。 她也曾尝试着找陆国坤,想着撒撒娇,能不能重新回到陆氏。 但没想到,那个负心的男不仅根本不见她,还让林欢告诉她多忍忍。 可即便这样,自己也不敢多做纠缠,毕竟她的工资,房子和存款全是陆国坤给的。 她唯有把这份恨转嫁在于晴头上,新仇旧恨,恨不得将于晴千刀万剐才解心头之恨。 想起于晴,沈清挑挑眉,重新拿起手机,从微信里找到一个新头像。 自己是从陆氏离开了,但当初在陆氏也有几个好姐妹。 前几天警察来陆氏集团调查的事情自己也听说了。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跟于晴脱不了关系。 要是自己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事跟于晴有关,那倒要看看陆国坤的儿子要怎么选? 但凡让于晴痛苦的事儿,自己一件都不想错过。 想了想,他她发了一条微信过去——“有时间吗?明天晚上一起喝咖啡?” 隔了很久才收到回复——“不好意思,这几天比较忙,改天吧。” 沈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就不信,等她掌握了更多消息,还钓不出来她。 这边,江晚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了,刚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 陆景时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他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强撑着精神嘱咐江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江晚把今天遇见林月妈妈的事情告诉了他,再次提起那个话题。 “我想复工上班。待在家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你放心吧,我现在状态已经很好了,不会影响工作的,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陆景时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不理解和不满。 “江晚,你怎么这么着急?是对我没有信心吗?我跟你说过的,以后你不必那么辛苦。” “你要是还不适应,实在待的无聊就出去旅游散心,我最近可能陪不了你,我给你报个旅行团,国内外都可以,你好好玩一玩,行吗?” “算了,”江晚下意识摇头,“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 “好了,晚晚,我这边还有一个电话会议,先不跟你说了,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再见。” 陆景时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晚烦躁的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抱着被子想事情入了神。 就连中途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号码显示是个座机,谁这么迟了还用座机打电话? 她小心按下接听:“喂,你好,哪位?” “江晚吗?我是eric呀,”eric独有的细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你真正的工作要来了,会所有个案子,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细谈。” 江晚立刻来了精神:“明早吗?迟不迟?这会儿我就可以去。” eric被她的工作热情吓住了:“啊?那...那也行,正好你欠我们一顿夜宵的。” 挂了电话,江晚立刻翻身下床,换衣服,叫车,一气呵成。 二十分钟后,她一头冲进了eric的办公室,吓得正剪指甲的eric一哆嗦。 他捏着兰花指,上下打量了江晚一阵,一指对面的办公桌。 “精神还行,喏,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慢慢看吧。” 江晚坐下,慢慢翻开了材料,刚看了几页就忍不住疑问。 “提前收回房子?咱们这栋楼不是还有三年合同才到期吗?” “是啊,但是对方说我们用于会所经营,损害了房子的整体结构和风水布局,要提前结束合同。” “太霸道了吧,甲方是谁啊?” 江晚翻开合同第一页,落款章子写着——陆氏房地产公司。 第121章 老王,你不对劲! 江晚又翻了一遍当初签订合同时,房东提供的所有权证明。 这才最终确定这个房子居然真的是陆氏集团的! eric显然也知道陆景时和陆氏的渊源,神情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老板就是陆氏的继承人,现在让你代理这个案子属实让你为难了。” 江晚思考过于投入,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案子胜诉的可能性,没有听见他的话。 可这份沉默落在eric眼里,便是默认为难了。 “江晚,这样吧,你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胜诉的可能,我去跟老板汇报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委托其他人。” “啊?不用不用。” 江晚反应过来,连连摆手。 “虽然我的人事关系在开融分所,但开融可跟陆氏集团没什么牵扯。” 她严肃地看向eric:“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对方十分强硬,非要我们搬,并且同意支付违约金的话,我们最迟多久能找到新地址。” eric想了想:“选址加上装修,半年左右吧。” 江晚心中有数了:“好,这案子交给我,这些材料我先带走,后续流程我再跟你推进。” 陆氏集团骄傲又霸道,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她偏偏不信邪,是时候叫陆氏吃个哑巴亏了。 ...... 海城最著名的肿瘤医院,血液科病房里。 白梅刚抽了几管血,正有气无力的半躺在病床上。 床旁的赵开小心的削了个苹果,喂到她嘴边。 白梅轻轻摇头,推开了他的手。 “我暂时不想吃,赵开,医生说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移植吗?” 赵开收回手,将苹果喂到了自己嘴里:“医生暂时还没有说,你别着急,一会我再去问问。” “刚才抽血时,护士说住院费已经欠费了,要移植的话需要交一大笔钱,你......” 赵开像是没有听见,惊讶的嗯了一声,避开白梅的眼神,神情有些不自然。 “哦,我忘了,一会就去交。、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整个苹果,然后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拿起手机走出了病房 刚走到楼道里,电话适时响起,。 方甜的声音甜美中带着轻松:“赵开,我今天打电话问了鉴定所,报告很快就会出来了。” “哦。” 听见赵开的兴致不高,电话那头的方甜有些奇怪。 “赵开,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医院。” 话筒里沉默了一瞬,接着是方甜扬起的声音。 离得近了,周围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赵开,我前天在酒店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才是一家三口,你何必拿钱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一百万你拿去另立新所,发展事业不好吗?” “赵开,你的能力不比陆景时差,他比你强在狠心,你为什么要被一个女人困住?” “现在你已经从开融离开了,任何人都约束不了你了。赵开,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和孩子以后都需要你。” 赵开捏着银行卡的手死死攥紧,站在楼道里,止步不前。 “可是白家和白梅对我有恩,梅梅很早之前就跟了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如果我再不管她,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电话里的方甜还在劝:“可是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这太沉重了,这也对你不公平。” “赵开,你好好想想吧,我和孩子也很需要你,你不要意气用事。” 半个小时后,赵开垂头丧气的回到了病房。 白梅立刻直起身子:“怎么样?交了吗?刚才护士说只要交了费就可以安排时间了。” 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白梅心里十分激动。 赵开在病床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梅梅,我刚才...打电话又咨询了一些京城的朋友,他们说...你现在的身体不太适合移植,还需要再养养。” 白梅眼角的笑意立刻消失,猛的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 “赵开你什么意思?不适合移植医生会让我入院?” 她犀利的眼神落在赵开脸上,烫的赵开完全不敢抬头跟她对视。 白梅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赵开的解释。 沉默,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 白梅的心慢慢缩紧,疼地她蜷缩起身子,躺回了床上。 “好,我明白了,去办出院吧。” “出院不着急,你先在医院里养养。” 赵开心里越发愧疚,好像多住几天院就能减轻一点负罪感。 “不用了,我想回家了,反正在哪里养都是一样的,去收拾东西吧。” 赵开见她面容平常,情绪稳定,这才放心去收拾东西。 可他完全没看见身后白梅失望、怨恨的目光。 ...... 晚上十点,江晚提着宵夜来到了开融分所楼下。 依旧是熟悉的楼层,熟悉的加班灯光,小伙伴们还在战斗。 她亲昵地用屁股顶开所里的大门。 “同志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加班的同事们猛的抬头,看见是她他,都忍不住笑起来。 ”晚姐,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跟江晚关系很好的小杜和其他几个年轻律师立刻围了上来。 “晚姐带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见香了。” “当然是我们的加班黄金套餐,啤酒小龙虾,还有干锅烤串。” 小杜几人欢呼一声,。 “刚刚我们正饿的前胸贴后背,想着出去吃夜宵呢,晚姐来的真是时候。” 江晚将手中的两大袋子都递给了小杜他们。 自己则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推开了王怡然的办公室。 老王肠胃一向不好吃不了那些,这是她在家专门为她煲的清汤。 王怡然从一堆案卷里抬起头,眼底一片青色。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把抱住了江晚 “你可真是救我狗命,我马上就要低血糖了。” 江晚撇了一眼他桌上,发现竟然是之前提到过的有关江云生的案件材料 她感动的回抱住王怡然:“老王...” 王怡然一把推开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好了,我可受不了这样。快打开,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江晚打开食盒,补汤的鲜香立刻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馋的王怡然迫不及待的就抱着饭盒先来了一口。 “好喝好喝,这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江晚笑着戳她:“干脆咱俩搭伙过算了。” 王怡然一愣,嘿嘿笑着没有接话。 江晚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老王,你不对劲!” 第122章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王怡然抱着汤桶眼神躲闪:“我哪里不对劲?别胡说八道,我真没有。” 她否认三连,更惹江晚怀疑了。 “你更不对了,老王,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江晚的眼珠转来转去,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排除。 “小杜?不对?,你不喜欢体育生。小方?也不对,你不喜欢理科男...” “那还有谁呀?其他的可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弟弟,你不会这么禽兽吧?” 王怡然一巴掌拍在她脖子上。 “我求你,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江晚皱眉:“都不是啊?” 她在脑海里搜索着可能认识的男生,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只能晃着她的胳膊,求她告诉自己。 “哎呀,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刚刚认识,等实际成熟了,就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江晚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怪不得老王这两个月头发留长了,穿衣风格也变得更女人了。 就连这身材也是刻意练过的。 王怡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嘿嘿直笑。 “哎呀,你别打趣我了,我母胎solo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见桃花,你放心吧,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你见他。” 江晚见她这次似乎真的动了真心,也不再逗她。 “好啦,不逗你了,快喝吧,瞧你最近熬夜熬的,眼底下都是青紫的。” 王怡然喝完汤,拉着江晚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随便抽张纸擦了擦嘴,便拿起桌上的一摞材料递给江晚。 “这都是啥?” “这是我能找到的当初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报道,以及公开出来的文书。” “根据以上这些来看,说是激情杀人也不为过,所以现在结合你大伯说的,我想要去法院传票调一下这件案子的卷宗材料。” 江晚点头:“好,老王,你是主攻这个方向的,你的专业我信得过,我给你授权。” 二人又挤在一起,江晚给她讲了一些过去的细节。 一直到快凌晨了,她们才走出律所大门。 叫的车也刚好到了楼下,江晚跟他们分开,独自一人上了车。 半路,顾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他哥哥顾强的声音。 “弟妹你在哪儿呢?小阳喝多了,我还有招待,司机等着送领导,实在走不开,你能不能来接他,帮我把他送回家?” 江晚有些犹豫,可顾强还在电话里求她,想起顾阳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便答应了下来。 “顾大哥,地址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上就收到了顾强发来的地址。 是海城一所非常高档的夜总会。 江晚给司机说了一下,车子立刻掉头,最终停在一栋高档建筑下。 她跟着顾强发来的地址上了夜总会4楼,停在了一间包厢门口。 硬了硬头皮,推开了包厢的门。 入眼便是豪华偌大的包厢里,几个沙发上几乎都坐满了人。 江晚没敢细看,顾强先看见了她,赶紧搀扶起角落已经不胜酒力的顾阳站起来,拖着他朝门口走来。 “弟妹,麻烦你了,送小阳回家。” 江晚来不及对他的称呼多做纠正,只能从他手里接过顾阳。 让他的胳膊靠在自己肩膀上,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包厢里有人出声,止住了江晚的脚步。 江晚回头,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陆国坤! 顾强的视线在江晚和陆国坤之间转了转。 “陆总,怎么了?你们认识?” 陆国坤冷笑:“不仅认识,还熟悉的很呢,没想到顾家这小子也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了。” 他的目光转向顾强:“你叫她什么?弟妹?” 顾强不明所以,点头:“这是小阳的女朋友。” “顾家小二的女朋友?你身份还真多呀。” 陆国坤的话里充满嘲讽,“阿时那个那臭小子知道吗?穷门小户家的胆子真大。敢同时吊着陆家和顾家。” 江晚扭头,看了一眼肩头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顾阳。 索性直接把他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自己则迎着陆国坤的目光,毫无畏惧 “尊你一声陆总是看在陆景时的面子上,可你一再咄咄逼人,实在是有悖商业大鳄的身份。” “顾家大哥误会了,我从来不是顾阳的女朋友。我也没有在顾家和陆家之间反复横跳。” “我也知道,人嘛,一旦年纪大了,脑子就跟不上了,嘴喜欢胡说八道,我不跟您一般计较。” 陆国坤脸色阴下来,冷冷的看着她。 “小丫头挺伶牙俐齿的,怪不得阿时母亲总讨不到好,我告诉你,不管你跟那个臭小子还是顾家老二之间是什么关系,陆家的大门想都不要想,还有...” 他转过身,朝包厢里大声宣布。 “犬子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儿媳妇肚子里还有我陆家的骨肉,双喜临门,到时大家一起来沾沾喜气。” 包厢里的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纷纷站起来恭维讨好。 陆国坤转身,得意地看着江晚。 “江律师,也欢迎你到时候来观礼,也算是全了以前的情谊。” 江晚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我知道您和夫人最在意我,少了我的祝福,想必您二位寝食难安,但是不好意思,我没空!” “你!”陆国坤脸色铁青,但让他跟一个小姑娘一直打嘴仗,他也怕丢了身份。 只能无能地冷哼一声,看着江晚把顾阳架了出去。 坐上出租车,江晚越想越来气,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高高扬起。 从包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前几天刚加的好友。 “沈小姐,在吗?” 对面回复的很快:“在的,这么晚有事吗?” 江晚定位了夜总会的地址发送过去。 “就是刚才碰到了陆总,看他喝的有点多,好像身边司机也不在......” 下一刻,沈清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急不可耐。 “几楼?我立刻过去!” 江晚这才觉得心里舒爽了几分。 沈清跟自己的相遇相识太刻意了,所以她才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 但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不是夫妻一心,共同进退吗? 她倒要看看,于晴知道陆国坤和沈清又混在一起了,究竟是什么反应? 第123章 重新上位,杀人诛心 沈清按照江晚发来的地址赶过去的时候,陆国坤还没有散场。 她在来的车上就已经提前点好了外卖,一下车就看见外卖小哥已经等在了门口。 沈清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饭盒。 在旁边的巷子里将外卖的养生汤全部倒进饭盒里。 仔细晃了晃后,若无其事的走出来,走进了夜总会的大厅。 “小姐,请问你找谁?” 服务人员拦住了她。 “我不找谁,我就在这里等人,406包厢的陆总。” 她扬了扬手中的保温饭盒,服务员虽然奇怪,但她包厢和人都说对了。 也不好赶她走,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徒增麻烦,只好请她在沙发区等待。 沈清将保温饭盒放在一旁的地上,自己则坐在距离电梯最近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梯的方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眼看时间慢慢到了后半夜,电梯口依然不见人下来。 陆国坤从来没有熬到过这么晚,沈清不由得怀疑江晚是不是在故意耍她。 但她又不敢直接冲上去。 就在她左右为难,疑神疑鬼的时候,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紧接着两扇门缓缓打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俊俏儒雅的年轻男人先一步走了出来。 随后恭敬的伸出右手。 “陆总,请,小心脚下”。 陆国坤仰着头,气宇轩昂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身边的人自动分为两列,跟在他身后。 沈清猛然站起来,怯生生的走上前。“ “老...陆总。” 陆国坤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目光掠过身旁的一众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我的行程?” 沈清先是一阵惶恐的否认,随后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 几秒后又重新抬起,红着脸开口:“陆总,您忘了?以前...我们的手机曾经互相关联过位置...” “我有时候...想你,就常常打开看看你,想象你在干什么...” 陆国坤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好,知道了,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清依旧没有抬眼,抿着嘴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以前每次招待应酬,我都会为你煲好汤,你喝了酒,胃里肯定会不舒服,喝点汤,能缓一缓。” 陆国坤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说实话,沈清虽然单纯愚蠢,但对他确实是真心,平日照顾的也很尽心。 要不是于晴非要赶她离开,就让她永远当个小秘也挺不错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清一起跟着出去。 凌晨的街道,夜风习习。 沈清恰到好处地抖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拢了拢半身裙的开叉。 陆国坤瞄到了,随口道:“怎么穿的这么少?” 沈清苦笑:“出门比较急,外套落在沙发上忘穿了,没事的,我一点也不冷。”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饭盒。 “只是,我怕汤凉了就不好了,得尽快喝了。” 陆国坤扬起一个高高在上,尽在掌握的微笑。 “好,我喝。” 顾强早在沈清开口的前几句,就大致判断出了她的身份。 此刻见陆国坤并没有抗拒,便十分上道的伸手招来了司机。 一辆黑色加长豪车停在陆国坤和沈清面前。 “陆总,您的私人行程我不便打听,老陈是海城通,海城的大街小巷他都熟悉,你要去哪里,尽管吩咐他。” 陆国坤赞赏地看了顾强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愧是老顾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比你家那老二强的多。” “你说的那个项目,带上你的策划书,后天下午三点来陆氏找我。” 顾强喜笑颜开,忐忑了半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的,陆总,我一定准时到。” 他殷勤的拉开车门,等陆国坤和沈清都坐进去,再轻轻的合上门。 然后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 “老陈,陆总喝多了,别开太快。一切听陆总安排,到地方后立刻回来,不准多说多问。” 司机连忙硬应了,陆国坤看着顾强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车子缓缓离开,顾强又安排了其他车送剩下的人。 直到最后剩他一个人,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好好的招待差点被一个插曲毁了,幸好后面他力挽狂澜,成功让财神爷满意而归。 想到今晚,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个顾阳怎么回事?居然跟陆景时闹出什么三角恋? 等他明天醒过来,自己非得好好审审不可。 另一边,沈清一上车便不由自主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件西装外套轻轻搭在肩上,沈清没有抬头,眼泪却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 有的落在陆国坤手背上,让他心里不由产生了几分怜惜。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扬声道:“老陈,去这个地址。” 陆国坤买在其他人名下位于海城北郊区的花园别墅。 是与他住的临湾别墅齐名的另一片富人区。 与临湾别墅的老钱风不同,这里的建筑更显朝气和享乐主义。 沈清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偌大的室内无边泳池。 她不由得连连咋舌,心中更恨陆国坤了。 比起这里,他给自己的那套房子甚至都不是新楼盘。 陆国坤转身,朝她伸开双臂,沈清立马换上了娇羞的神情,靠了上去。 “老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陆国坤抱住她,说出的话甜蜜,但语气是上位者的满不在乎。 “怎么会呢?这些人里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以后,你只要不干蠢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老陆...” 沈清夹着嗓子,发出感动的声音:“我一定乖乖的,不会让你难做,你饿了吧?先把汤喝了。” 陆国坤眯着眼睛,摇摇头。 手掌顺着她连衣裙的开叉,慢慢摸了上去。 “是饿了,但是不想吃这个,想吃...你。” 沈清忍着膈应,娇羞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颤抖着将红唇送了上去。 满室春情。 最后关头,沈清摸索着想要去找东西,被陆国坤拦住。 “怕什么?你又不会怀孕了,别麻烦了。” 沈清的情致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整个身体冰凉一片! 她配合着喊了两声,紧紧抱住颤抖的陆国坤,眼神却清醒又怨毒。 第124章 睡完发起仅退款? 沈清一夜无眠,倒是一旁吃饱喝足的陆国坤睡得十分香甜。 这一夜,他的手机不停的响起,自己嫌烦,索性给他关了静音。 现在划开一看,竟有三十多个未接,几乎都是于晴打来的。 沈清心情大好,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趁陆国坤还没醒,打开了手机声音。 下一刻,电话立即响了起来。 沈清温柔的捧着陆国坤的脸轻声道:“老陆,于总的电话,要接吗?” 陆国坤缓缓睁开眼,从床头摸到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了接听。 “喂,怎么了?” 沈清蹑手蹑脚地起床,半个小时前,她已经订好了早餐的食材。 走到门口,她轻轻拉上了卧室的门,隐约听见陆国坤不耐烦的声音。 “我没听见,喝多了怎么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清刚把早饭摆上了桌,就听见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陆国坤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走出来,诧异的看了一眼餐桌。 “这些都是你做的?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去洗澡吧,水已经放好了,牙膏也挤好了,我等你出来吃饭。” 陆国坤欣慰的叹了口气,指了指沈清:“还是你,最深得我心。” 他刚转身,沈清就厌恶的无声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 要不是她有利所求,有仇要报,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她才不会多看一眼。 陆国坤很快洗漱完,慢悠悠的坐到餐桌旁。 沈清将一碗百合莲子粥递到他手里。 “老陆,你昨天喝了酒又睡得晚,要喝点百合莲子败败火。” “这里还有你最爱吃的南山那家的蟹黄包和蒸饺,喝完酒胃难受,吃点清淡的垫一垫。” 陆国坤越看越满意,不由得连连点头。 比起于晴的强势和林欢的正经无趣,沈清床上风骚,床下端庄,真真合自己口味。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陆国坤看了一眼,朝沈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按下了语音接听键。 让沈清恨之入骨的,于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晚上的酒会,你穿哪件衣服?我提前让人给你熨出来。” 陆国坤一边喝着粥,一边随口道:“你看着弄吧,到时让人给我送到办公室来,我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于晴很明显的沉默了一下,随后的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怒火。 “我问过林欢了,今天你并没有安排工作,怎么就抽不出时间回来换衣服?” 陆国坤拿勺子的右手猛然停住, 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随后猛的将勺子狠狠扔进碗里。 “于晴,我在公司给你这么大权限,不是为了让你时刻查我的行踪的。” 碗里的粥溅了起来,落在了陆国坤的袖口。 沈清情不自禁的啧了一声,赶紧抽出纸巾使劲擦拭。 于晴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声,立刻问道:“我听到了,你跟谁在一起?” 陆国坤本有些生气,但抬眸间见沈清专心致志的为自己擦拭着袖口,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火气不由降了下去,他轻轻拍了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擦了。 沈清摇头拿过手机,在空白屏幕上写下—— “我昨晚洗好,今早刚熨好的,你今天还要出门见人呢。” 电话里的于晴还在不停追问,陆国坤只觉得心烦不已。 不等她说完,便迅速挂了电话。 沈清什么也没说,伺候着陆国坤吃完了早饭,便和他一起出了门。 顾强安排的司机老陈早已等候在楼下。 “陆总,顾总说您的司机恐怕不知道地址,让我来接您上班。” 陆国坤不禁对顾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思想周到,办事稳妥,比自家那个臭小子强多了。 沈清目送陆国坤坐上车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奢华的别墅,目露讽刺。 下一刻,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林欢。 “沈清,昨晚是你跟陆总在一起吧?于总想见你。” 沈清面无表情的点开回复,可刚打了几个字,她就改变了主意。 迅速删掉自己回复的,然后截了个屏发给陆国坤 “老陆,我...想起了那天,我好害怕,怎么办?” 以前的她总觉得自己对于陆国坤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什么事情都爱冒出头。 可最后,陆国坤和于晴两夫妻的无情无义,给了她当头棒喝,让她教训惨重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了,女人最大的武器是柔弱和装可怜。 果然陆国坤的消息回复的很霸总,只有短短三个字——“交给我。” 沈清,然后找到江晚的微信,发了个谢谢。 意料之中的,没有收到回复。 这个女人的戒心,比自己想的要强的多的很。 虽然不知道她昨天发什么神经,向自己透露国坤的踪迹。 但显然她并没有信任自己。 看来还是料不够。 她从通讯录里找到以前在陆氏的朋友,给她发了一张自己在别墅前的合影。 “宝宝,你上班了没有?陆总刚刚出门,你小心被抓包。” 对方很快get到了她的深层意思。 “啊?你又跟陆总在一起啦?放心吧,我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沈清没有直接回复。,只回了一个笑脸。 牛马之间没有秘密,想必这个消息午饭时就会在整个陆氏员工之间传遍。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啊。” 对方回的很快:“好呀,好呀,晚上见。” 沈清满意的收起手机,再次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豪宅。 然后朝着一公里外的公交车站走去。 自从跟陆国坤分开,被调进分公司开始,往日一直巴结她的爸妈和弟弟,全都变了一副嘴脸。 不仅如此,还可气的是,他们还给自己介绍各种丑男相亲,一张嘴,抠搜味都快把人熏跑了。 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各方面条件还不错的男人,第二天睡醒后嫌弃自己不是处女,要她a一半酒店钱。 这种吃干抹净还发起仅退款的b男,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碰见了。 所以她把目光又放在了陆国坤身上,哪怕她现在没有了上位的想法。 但哄好了陆国坤,他手指头漏一点下来,自己也能占不少便宜。 有钱了,任何人都不会看不起自己,她等着爸妈还有弟弟重新跪在她面前... 第125章 陆氏吃暗亏 这是江晚第二次踏入陆氏集团。 第一次,她冷漠绝情的典当了和陆景时的爱情,在于晴办公室签下了那份交换协议。 这一次,她握着法院正规开具的律师调查令,走向了前台。 陆氏集团起诉会所租赁合同的案子下月初就要开庭。 但是陆氏始终没有提交原始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的发票。 为此,她专门向法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想要来调取有关证据。 前台小姑娘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随后傲慢地将调查令扔回到江晚手里。 “这是什么?陆氏拒绝任何外部文书。” “啊?外部文书?” 江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外部文书对我们无效,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不能为您转达。” 前台冰冷的声音重复着机械的客套话语。 江晚简直被她的愚蠢无知气笑了。 “小姐姐,这不是什么外部文书,这是正规的法律文书,有法院红章的,任何单位都要积极配合的。” 前台小姑娘翻着白眼。 “那你让法院的人自己来跟我们说,现在刻个章子还是很方便的,再说你是对方的律师,我们为什么要给你调啊?” “你是说私刻法院公章?” 这也太刑了!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努力心平气和的和她解释。 “这样吧,贵公司肯定有法务,既然你不太懂,那就麻烦告知法务我和他对接,麻烦您了。” “法务休假了。” 小姑娘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身上连衣裙的亮片装饰,随口道。 江晚这回是真生气了。 她一把拿回自己的调查令,扬声道:“小姑娘,我刚才好言好语跟你说了这么多,你确定不接收,不传达,不汇报吗?” “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在接到法院正规调查函后,都应该积极配合调取证据,如若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法院有权可以对不配合人进行训诫,罚款,甚至拘役。” “你确定要法院出司法建议函吗?到时候可是要陆国坤出来解释道歉的。” “你吓唬谁呢?” 小姑娘白了她一眼:“我们陆总那么忙,哪有时间跟你解释?” 说实话,压在她们前台的各种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不过就是一个什么调查令,能吓唬得了谁?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从江晚身后传来。 她回头,只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精神干练的年轻女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秘书,是这样的,这人自称律师,要来调我们公司的秘密文件,我肯定不能给她的。” 江晚强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再次无奈感觉到了底层律师的无奈。 看来普通公民的法制普及教育,任重道远啊。 林欢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看向江晚。 “这位小姐,麻烦可以看一下您的证件吗?” 江晚把自己的律师证,还有法院的调查令等材料都递给了她。 “我是贵公司起诉被告的代理律师,受法院指派来调证据,合法合规的。” 年轻女人示意她先别急,仔细审查着江晚的证件。 随后抬头,不好意思的朝江晚笑了笑。 “江律师,这个案子我知道,但是真的不好意思,法务目前不在,我们没有办法为你接待,还请您下下周再来,我为您提前预约。” 江晚简直想抱头尖叫,还以为来了个懂的,没想到又是白费功夫! 为她预约? 调查令的时间只有7天,她如何能等得住下下周? “林秘书是吧?麻烦您你能不能给法务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们交代一下,好吗?” 林欢为难的摇摇头:“可是人家正在休假,我真的不好打扰。” 江晚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终无语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打扰了。” 她收起自己的证件和调查令,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前台小姑娘不加掩饰的嘲讽。 “什么东西?以为我们陆氏的门这么好进呢?也不看看陆氏给海城经济做了多少贡献。还惩罚我们?哼。” 江晚本来想出门跟法官说一声,延期再来调取。 可此刻听了这番嚣张的话,也跟着来了气。 她出了门立刻打电话给法官办公室,详细说了刚才的情形。 电话那头响起法官气愤的声音。 “太嚣张了,法院文书都敢不放在眼里,司法公信力何在?这个陆氏简直是太猖狂了。” “我这边报请领导,会向他们发去司法建议函,调查令暂缓。” 法院的动作很迅速,第二天江晚就接到了法官的回电。 “江律师,司法建议函已经发给陆氏,强制勒令他们回复整改,结束之后会另行通知你们双方到庭质证,等通知吧。” 挂了电话,江晚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着急的eric。 听得eric心花怒放:“该!活该叫他们这么嚣张,连法院都不放在眼里,只是...这个司法建议函有效力吗?” “虽然没有直接强制的效力,但法院要求陆氏在期限内书面回复处理结果。如果置之不理,会被视为对法院工作的不重视,影响陆氏信誉,甚至可能成为后续诉讼中的考量因素。” 江晚宽慰他:“陆氏这么大的公司,信誉极其重要,若是跟司法扯上关系还是被训诫?风险算是挺严重的。” eric似懂非懂的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情延缓,江晚便开始安心准备开庭的材料。 她有信心,这个案子即使陆氏愿意支付违约金让他们搬走。 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必须得让他们狠狠出一次血! 晚上,跟王怡然约好的吃饭时间。 饭桌上,她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讲给王怡然,听得她连连咧嘴。 “陆氏从哪儿找的这些神人?” “不是她们神,是陆氏这几年的发展,给了他们一种海城土皇帝的错觉。” 王怡然又笑了几声后,有些担忧地开口:“你这样...会不会影响你跟陆景时。” 江晚涮菜的手微微僵住:“不会,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而且他与陆氏,没有关系。” 王怡然见她说的肯定,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顺着她往下说。 “那就行,反正他们吃了这个暗亏,赶紧整改回复就行。” 江晚笑了笑,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第126章 没想到他会怪自己 第二天,江晚就知道昨晚那股隐隐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eric炫耀般的将手机在江晚面前晃了晃。 “叫他们嚣张,现在整个同城都被刷屏了,还上了热搜,陆氏这下丢人丢大了。” 江晚一把抓住他的手机:“你发到网上了?” eric骄傲的点头:“那当然,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江晚快速滑动着屏幕。 同城热搜上,陆氏集团被法院司法训诫的消息,不断滚动着刷屏。 评论区有震惊不解的网友,还有暗骂资本家嚣张丑恶嘴脸的愤青。 甚至还有一些疑似同行,在暗暗带节奏拉踩。 几方势力不断加热,话题直冲主榜热搜。 甚至还有人说他们公司原本要来海城陆氏考察。 结果老总今天早上看到陆氏集团的新闻后,连忙取消了机票。 一个连司法都不尊重的公司,怎么会对合作伙伴遵守信誉呢? 见江晚脸色越看越不对,eric也收起了得意。 “怎么了,江晚,我做错了?” “司法建议是法院内部的司法文书,我们这样把它放大到网上,利用舆论造势,怕是有些不妥。” 现在的网络信息发展的太迅速。 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都能迅速在网上发酵传播,形成大规模的舆情。 经历过舆论暴力的江晚,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地知道网络流言的可怕。 “那怎么办?”eric有些着急。 “对不起啊,江晚,我只是想要杀杀他们的威风,是不是给你工作造成麻烦了?” 江晚把手机递给他:“别太担心,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回复任何帖子,冷处理吧,过两天热度下去就好了。” eric连忙点头。 江晚的希望是好的,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网络上对于资本嚣张的厌恶程度,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有人开始逐帧审判陆氏以往的行径。 许多公司现身说法,说自己发给陆氏的催款函、律师函全都石沉大海。 甚至还有网友不知道从哪里黑到了江晚那天去调证的大厅视频。 陆氏嚣张跋扈的态度彻底引燃了网友的愤怒。 更可怕的是,有专业人士连夜分析了陆氏每年的财务报表,指出了其中的虚假之处。 无数网友涌入税务系统,要求对陆氏集团进行审计查账。 与此同时,江晚也接到了几个当地媒体的电话,提出想要采访她。 江晚全都委婉的拒绝了。 那些人便转投了目标,每天在陆氏集团门下蹲守陆国坤和公司高层。 听说陆氏还报了几次警,强行将人驱离,。 这番行径又惹来了网友的不满。 一场所谓民众与资本的对弈,在网络上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情况严重到法官都打来了电话,对江晚提出了批评。 “江律师,这本来只是一件普通的民事案子,你把我们的文书发在网上,舆论发酵的这么大,势必会对案件的公正审理造成影响。” “经研究决定,我们只能暂时延期,待舆论平息之后,双方再冷静处理。” 江晚心中郁闷,但又不能真的怪在别人身上。 只能怪自己不谨慎,强行背下了这口锅。 只希望这场风波快点过去。 这天,她和王怡然正在讨论江云生案子提出再审的可能性。 几天没联系过的陆景时,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晚晚,我回来了,你在哪儿?” 江晚愣神,抬头去看老王桌上的日历。 “你不是三天后吗?我还准备去接机呢。” “家里出了点事儿,提前回来了。” 江晚准确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疲惫犹豫着主动开口:“是因为网上的那件事儿吗?” 陆景时没有隐瞒:“嗯,所以我想跟你见一面,好好谈一谈。” 挂了电话,江晚和王怡然面面相觑。 “我觉得陆主任的态度不太对,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你们吵架了,我还能...” “不用。” 江晚拒绝,她觉得陆景时绝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也许只是长达半个月的出差让他有些疲惫而已。 约好的西餐厅里。 陆景时坐在靠窗的角落,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不停地朝门口张望。 江晚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实在太耀眼了,尽管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 但精致的五官和超然的气质还是能瞬间吸引别人的目光。 江晚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回来了?怎么不回家休息?” 陆景时没急着回答,只把提前点好的咖啡推给她。 “我偷偷尝了尝,有点儿苦,给你加了一块糖。” 江晚抿了一口,正是她平常喝惯的口味,忍不住打趣他。 “把握的这么准?是不是以前偷偷尝过我的咖啡?” 陆景时浅浅一笑,眼底漾起薄薄的光,好看的让人失神。 “我半个小时前刚下飞机,就被那些媒体打爆了电话。” 听他提起这件事,江晚立刻正了神色。 陆景时看了她一眼,慢慢开口:“晚晚,其实...这件事情你应该告诉我,我来解决的...” “发在网上,”他小心着措辞,“确实比较解气,但是...” “但是,会让你很难做,对吗?” 江晚替他说下去。 陆景时没有隐瞒,点点头。 “虽然我总说陆氏跟我没有关系,但血脉事实无法改变。” “大批记者蹲在临湾别墅门口日夜骚扰,我父亲再次心梗了,所以我才急着回来。” 江晚张张嘴,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是在怪我吗?” 陆景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菜单递给了她。 “饿了,先点菜吃饭再说吧。” 这...应该就是怪她的意思了吧? 江晚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她没想到陆景时竟然真的会怪自己。 江晚合上菜单,面色严肃地看着他。 “这件事情是我处理的不当,但是陆氏绝不无辜,陆国坤目中无人,陆氏上下嚣张跋扈,有今天早该如此...” “铛!” 餐具碰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陆景时的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第127章 不欢而散,偶遇沈清 江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眼看他的脸色有由情转阴,又慢慢归于平静。 “算了,先吃饭吧。” 陆景时再次推了推菜单。 江晚还是没有动,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息事宁人的妥协。 “eric擅自发在网上是我的疏忽,我道歉,可是陆氏集团也不干净,如果真的禁得住查,他们有什么可怕的?” 陆景时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定定看着她。 “江晚,我说了这件事已经发生,不管我怪不怪你,都算了,翻篇了,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我咄咄逼人?” 江晚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知道那是你父亲,你心里肯定会有偏颇,但就事论事我没有错,明明是陆氏活该。” 陆景时抿了抿嘴巴,沉声开口。 “陆氏有不对,也不该卷入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对海城政府、经济都会有影响,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陆景时,你错了,不是我要讨发陆氏,是他们现在已经激起了民愤,网友们天天扒都扒不完的黑料。” “江晚!” 陆景时彻底放开了手中的餐具。 抓起铺好的餐巾擦了擦手,狠狠扔在了桌上。 “你为何如此恨陆氏?当初的事各有无奈。如今我们已经和好,那些事该翻篇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过去呢?” 陆景时叹了口气,既然要说,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倒了出来。 “江晚,向前看好吗?我们在一起,虽然不靠陆氏而活,但那是我的出身,他们是我的血亲,即便不来往,你也必须学着接受。” “再说......就算是我母亲不对在先,她也没亏待你,不是吗?” 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江晚愣了许久,才颓然的塌下腰。 放过过去? 向前看? 没亏待过自己? 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煎熬着走到今天,自己失去了太多,背负的也太多。 妈妈的案子还没有再审,奶奶的事情也不清不楚。 陆景时居然这个时候跟自己说放弃过去向前看! “你口中的没亏待,是指给我的那300万吗?” 陆景时见她面色不对,知道自己话说的太白了。 有心想要解释几句,但张了张嘴却发现也说不了什么,因为一切都是事实。 他明白江晚的心结,也陪她经历了这些痛苦,心疼她怜惜她。 但当在电话里听到她逼得父亲再次病倒昏迷不醒,他突然对江晚生出一丝埋怨。 也突然意识到,他与陆家永远不可能分割。 自己愿意顺着江晚,心结解不开就不解。事情想不通也可以不想。 她跟母亲水火不容,也可以不必强融。 但是她必须得正视自己姓陆,跟于晴和陆国坤有着割不断的血脉。 陆氏早晚也会落在他的肩上,即便自己不想要。 如果江晚不能向前看,不能放过过去,他们之间就永远有解决不完的问题。 “江晚,对不起,我......” “别说了,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不想听,先走了。” 江晚拿起包,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西餐厅,快步走过他能看见的街角。 转了弯,她的脚步才慢下来。 无力和心痛从心底慢慢升起,直到席卷四肢百骸。 心脏越跳越快,额头很快起了一层薄汗,后腰隐隐发胀。 江晚踉跄着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就着吞下去两颗药。 便利店员见江晚面色惨白,好心的扶着她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休息。 “小姐,要不要帮你给朋友打电话啊?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多谢,不用,低血糖犯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她左右看了看,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个饭团。 “我一会再结账,好吗?” “没关系的,你先补充一下。” 江晚一口水一口饭团,强迫自己全部吃完,又休息了一会,才觉得症状有所减缓。 这期间,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便利店外的街道。 如果陆景时出来找自己,她一定会看到的, 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陆景时的身影。 委屈将她的心撑的发胀发酸,眼前迅速起了一层水雾。 水雾快速凝结,悬在眼眶上将落未落。 江晚仰头,借着喝水的动作,偷偷用手指蹭掉泪珠。 “欢迎光临,小姐,想要点什么?” 店里进了人,江晚微微侧身,面向落地窗户外,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窘迫。 但那高跟鞋声仿佛是冲着她来的。 一声比一声清晰,落在江晚耳中。 “江姐,真的是你?” 沈清摘下脸上的墨镜,惊喜的开口,“我刚才在外面就看着像,没想到真是你。” 她的目光从江晚未干的脸上扫过。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江晚起身,“刚才刷手机看到了一些不好的新闻,心里难过。” “江小姐真是善良呢。” 沈清的目光落在江晚手中的饭团上,“你就光吃这个怎么能行?正好我也没有吃饭,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广东菜就在那条街边上。” 江晚摇头,刚想开口推辞,就被沈清一把牵出了手腕。 “走吧,我知道你对我多有防备,但你要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她压低声音凑到江晚耳边:“我手里有你想要的消息。” 江晚猛的抬头,看着他没有轻易说话。 沈清心里不由得佩服她竟如此沉得住气,只好再次开口,吐出一个地名。 “市医院。” 江晚的眼中瞬间闪过震惊。 还不等她开口,沈清就朝她挤了挤眼睛:“所以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在这儿说?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江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实在不便多提,只好答应她一起吃饭 到了餐厅,刚坐下,江晚就迫不及待想要问,被沈清伸手制止。 “江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你先不要急,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边吃边聊,嗯?” 江晚只好耐着性子等她点完菜,等菜的功夫,她又忍不住开了口。 沈清依旧顾左右而言他:“以前就想认识你后来被调走了,也没什么机会回来,就忘记了。” 江晚眨眨眼,慢慢品出了味儿。 沈清这是想要跟自己交换信息? “沈小姐,我脑子笨,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如果你想听,我也可以如实讲给你,” 沈清倒了一杯茶,递给江晚手边。 “你真聪明,我要是有你一半机灵,也不至于被于晴耍的这么惨。” 第128章 关键视频! 江晚松了一口气,她既然主动提起,那么落脚点应该便是于晴了。 “你恨于晴?” 小三恨原配,也不算少见。 果不其然,提起于晴,沈清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面容扭曲,眼神凶狠,犹如受伤的野兽。 “你不知道于晴害得我有多惨,她不仅害我丢了工作,还让我永远地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更可恨的是,怂恿陆国坤把我打发到了分公司,再也不能踏进陆氏的大门。” 江晚挑挑眉:“但你现在又不是又杀回来了吗?” “呵呵,小说看多了?我那叫杀?明明是我踩着自己的尊严和那个没缘分的孩子的命,一步一步跪舔着爬回来的。” “你没见我在陆国坤身边的样子。” 沈清苦笑,语气充满自嘲。“就跟一条狗一样,我就是一个玩物,时间久了,送上门来不睡白不睡。” “等哪天陆国坤彻底睡腻了,只要于晴一句话,他就会再次把我一脚踢开。” 江晚吹下眼睛,虽然沈清说的很心酸,但她心中颇有些不屑。 明明是被男人玩弄感情,却要将这一切都算在原配身上。 即使于晴不是什么好人,眼前这个沈清也是三观不正,是非不分。 而且她貌似掏心窝子的这番话,对江晚来说,有点交浅言深了。 她直接开口:“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服务员正好上菜,沈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夹起一块山药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江晚一直等她咽了下去,才再次开口。 “我能给你什么你才肯告诉我市医院那天的事情?” “你跟陆少爷之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本想着老公出轨,儿子离心是对于晴最大的打击。” “但看你刚才的样子...我好像有点儿高估你了,看来陆少爷也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的。” 江晚的脸沉了下来:“你耍我?” “别急嘛,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沈清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机,划了划,找到几张截图放在江晚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陆氏集团副总裁于晴每年给爱心平台捐款的记录,但很奇怪的是,这平台上面那么多可怜的孩子,但偏偏有一家人年年都能获得这笔捐助。” 江晚快速放大图片,果然发现了前不久的那一笔。 “张海云?” “没错,是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平台虽然是面向大众公开的,但股东之间互相持股,十几个公司层层相扣...” “一直追溯下去,最终的实际控制人,一直都是于晴。” 江晚平静的退回了手机:“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她只要不违法,虽然有诈捐嫌疑,但很难追责。” 沈清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这当然只是一部分,你以为我光有这些?” “张海云那个女人,想必你也见识到她有多难缠,拿了这50万还不知足,竟然三番几次想要闯进陆氏财务室继续要钱。” 江晚皱眉,有些不信:“于晴那种人肯乖乖给她钱,她可不是这么好威胁的。” “要是以前,她自然不是,但是张海云手里有录音,听说来财务办公室领人的时候,于晴脸色都是铁青的。我朋友偷偷录了段视频。” 沈清再次从相册里找出一个视频。点开播放递给江晚。 只见偷拍的画面角度里,于晴不耐烦的推搡着张海云。 画面里传来她烦躁的质问。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怎么不去找他要?” 画面猛的闪了一下,黑屏了几秒钟后,再次对准了于晴和张海云。 张海云看起来比于晴情绪更激动,说起话来更没遮拦。 “他说他被你儿子开除了,剩下的钱让找你们要。我不管,你们之间狗咬狗,我只要拿到我该拿的钱,否则我就去自首,把你们全拉下水。” 于晴猛推了她一把,死命捂住了她的嘴。 然后迅速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好在没有发现拍摄的这部手机。 接着于晴死死拽住张海云朝外走去。 视频到此为止,但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巨大。 沈清撤回手机,得意的挑了挑眉。 “怎么样?这视频有用吧。你要想要我也可以发给你。” 江晚直直的看着她:“那你想从我这里要什么?” “要消息,要关于陆家的第一手消息,这能做到吧?” 自从那天于晴发现自己又回来之后,就把陆国坤看的很严。 自己几次给卢国坤打电话都被挂断,发微信也不回。 甚至还断了她们分公司每个月回陆氏开例会的传统。 她迫切想要掌握陆国坤的消息,她就不信于晴能24小时拴着他。 江晚犹豫了。 她想知道陆家的消息少不了要通过陆景时,那自己势必就会骗他,利用他。 如果他一旦发现自己利用他,对付他的家人... “听说你奶奶马上就要出院,张海云去了一趟就不行了,唉,可惜她现在还在外面蹦跶,一点报应都没有。” 沈清叹着气惋惜。 “我答应你,视频发给我。” 江晚猛地抬头,她不是听不出来沈清故意提及奶奶。 但她戳的很准,她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你放心,视频里面的内容我自会核实,然后保存妥当,不会对你产生任何风险。” 沈清嗤笑。 “你们学法的就是麻烦,这视频里的人不是我,拍摄的也不是我,能对我有什么风险?” 江晚对她的厚脸皮程度再一次膜拜。 但还是十分感激她能把这个视频发给自己。 “多谢你,今天这顿饭我请。” 沈清点头,没跟她客气,端起手边的茶水举在半空,。 “合作愉快!” 江晚犹豫了几下,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熬完一顿饭,回到家,江晚立刻把视频上传到电脑上。 然后几乎是逐帧逐字逐句,重新听了一遍! 第129章 他们有什么关系? 江晚戴着耳机,将视频调到0.5倍速,一个字都不敢漏听。 看着视频里于晴面对张海云无可奈何,焦头烂额的样子,江晚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张海云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一旦沾染上就甩不掉。 敢跟张海云这样的人合作,于晴早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她的时候放在空格键上,几乎是听一句暂停一下。 于晴: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多,剩下的为什么不能找他要?” 张海云:他说他已经被你儿子给开除了,剩下的钱自然得找你要 江晚猛然暂停,第一次正常速度听的时候就觉得这里云里雾里的。 现在放慢速度,才终于听清楚了这句话。 她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一片,脑子里只想得起一句话。 被陆景时开除的? 开融以前的人? 她的指头无意识的扣抠着鼠标,脑子里闪过一张又一张人脸。 突然! 一张俊朗,总带着笑意的面容,定格在了她脑中。 赵开! 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他了。 可是...于晴怎么会跟赵开有联系? 她不知道赵开是因为什么被自己儿子开除的吗? 如果知道,他们两个又是怎么认识,怎么有联系的呢? 江晚总觉得中间缺少了一个关键的人或者信息,把于晴和赵开串联在一起。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倒扣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江晚下意识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翻转过来。 待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不由得一阵失望。 “喂,小吴,有什么事儿吗?” “江律...” 小吴的语气十分犹豫,似乎难以启齿。 江晚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总是不上班,引起别人议论了?” 自从奶奶的事以后,陆景时几乎是把她养了起来,每次自己提出想要上班,他都会劝阻。 如今这样也好,为了堵住所里的内部议论,兴许他就不会再反对了。 “不是啊,江律,唉,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明天早上要开例会,我刚才在提前整理纪要和发言稿时...” “发现好几个股东说您长期请假严重影响了开融内部团结,要求陆主任将您开除。” “把我开除?他们是不是忘了我的人事关系根本不在所里。” “他们说既然人事关系不在所里,那么工资也不应该再由开融发放,方主任已经签过字了,从这月开始...您的工资津贴,全都暂停发放了。” “江律,这件事儿我先提前给您透个底,心里有数就行,你要不要告诉陆主任?” “不用。” 告诉陆景时他只会说少了多少我给你补,或者就像那天一样,直接给她一张卡。 “对了,陆主任现在去办公室了吗?” 江晚刚才回来时,门口确实还有很多记者在蹲守陆景时,不知道他是不是直接回了办公室。 “没有,但是...” 小吴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听方主任打电话,好像提到什么医院,跟吕主任一起。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陆国坤因为这件事再次住进了医院,想必陆景时回来后去看他了。 挂断电话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吴,你听到是哪个医院了吗?” “好像...是仁康医院。” 仁康医院是海城的一家私人医院,全程自费,收费高昂,是富人们才能去得起的高档医院。 挂了电话,她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清。 陆国坤身边肯定少不了人,她只告诉沈清地方。 至于沈清能不能进得去,见不见得到人,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放下手机,她又盯着电脑看了许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烦躁地起身,准备去找王怡然分析分析。 而另一边,沈清在收到江晚发来的地址后,立刻从公司请假。 别的医院她不敢说能随便进去,可谁知道偏偏是仁康医院。 她有一个交好的同村小姐妹,就在这间医院里面当护士。 沈清顺利进了医院,从小姐妹口中打听到了陆国坤的楼层和病房。 仔细询问过于晴等人的探视时间后,她特意躲在小姐妹的办公室。 等避开时间段,偷偷地溜进了陆国坤的病房。 高档单间病房里,陆国坤正坐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的财经杂志。 猛一抬眼,看见沈清,先是一愣,随后肉眼可见地有些慌张。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沈清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含着眼泪走向他。 “放心吧,于总来了会有人提前告诉我的,老陆,我好想你。” 还没等完全走到病床跟前,对面卫生间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身米色套装的林欢,冷着脸走了出来,看见沈清,眉头一皱。 “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挡在沈清和陆国君之间。 可沈清早有准备,小跑了几步,先到了床跟前。 深情地看着陆国坤,随后猛扑进他怀里,眼泪成串的滴落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陆国坤眼神柔和了几分,但转头看见林欢,还是尴尬地拍着她的背,示意沈清起来。 “沈清,你究竟怎么知道陆总住在这里的?” 林欢冷冷的开口,“陆总住院是很机密的事情,要是因为你的疏忽把记者引来,陆总再有个什么不适,你负不起责任,请你快点离开。” 沈清本不想理这位前辈,可见陆国坤也用疑问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便搬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这个地方我怎么来得起?我从网上看到了陆氏的新闻,非常担心,又听说老陆住了院,真是心急如焚。” “可你也知道于总...我几乎是打听遍了整个海城的医院,都没有消息。” “本来今天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结果刚进一楼,就听到了医生们在谈论老陆的病情。” 林欢扯了扯嘴角,她才不相信沈清的这套鬼话,仍旧赶她走。 “这里有我们照顾,你就赶紧走吧。” 见沈清脸皮太厚,丝毫不为所动,林欢只要搬出于晴。 “陆总,一会于总就要来送饭了,不然我先送沈清下去吧?” 第130章 谁传出的消息 听见于晴马上要来的消息,陆国坤面上一凛,看向沈清。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清便猛的站起来,瞪着林欢率先开了口。 “你什么意思?拿于总来压老陆?林欢,我们都老陆的人,你怎么能跟着于总狐假虎威呢?” 林欢一愣,下意识去看陆国坤。 果然,陆国坤不悦的眼神扫了过来,偏偏沈清还在上眼药。 “林欢,你究竟是谁的秘书?向着谁啊?是不是于总给你什么好处了?” 林欢看着眼前假装无辜的沈清,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扇掉她假惺惺的伪装。 又恨陆国坤见色忘义,随随便便被沈清挑拨几句,就昏了头脑。 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胡说什么?我哪儿是站在于总那边,我只是不想于总看见你,在病房里闹起来不好看,你想让大家丢人吗?” 沈清眯了眯眼:“好,我不让老陆为难,我走。” 沈清见好就收,人已经见到了,又给林欢上了眼药,已经很满意了。 她转身给陆国坤整理了一下衣领,就离开了病房。 电梯慢悠悠地到了一楼。 沈清刚走出来,就看到大门口,陆景时和一个美艳女子一同进了进来。 那女人她也见过,听说是于晴认定的准儿媳。 她迅速转身,朝着侧门快步离去。 陆景时脚步微顿,目光朝侧门看去,刚才那个女人... “怎么了,阿时?” 方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侧门什么都没有,“你看见熟人了?” 陆景时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看错了。” 他一向过目不忘,尤其是对人,见过一面他也会牢牢记得。 所以刚才那个女人,他百分百确定是沈清。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这里? 兴许她也是来看病的吧,陆景时并没有放在心上,跟着方甜一起上了楼。 陆国坤没什么大碍,心脏虽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为了让舆论热度降低,选择的暂避风头。 陆国坤看见方甜,比看见自家儿子还高兴。 一双眼睛不时落在方甜的肚子上。 “快三个月了,马上陆家就要有第三代继承人了,只是...我这一住院,你们月初的订婚宴怕是要推迟了。” “伯父,订婚宴推迟算不得什么,你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好消息。” 几句话逗得陆国坤心花怒放。 甚至来了兴致,嚷嚷着要给孙子起名字。 陆景时不想参与这个话题,见他没什么大碍,就准备要走。 被方甜劝住,又耐着性子坐了一会。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景时心里还记挂着今天跟江晚的不欢而散。 心里有些着急,看了看表,站起身。 “明早所里例会,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陆国坤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方甜。 “时间不早了,走吧,千万要小心一点,对了,代我和你伯母向你爸妈问好啊,让他们在国外也注意身体。” 方甜点点头:“哦,对了,我爸爸说您当初提到的那个融资方案,他目前正在考虑,最快下周就会有结果了。” 陆国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嘴上仍旧客套着。 “不急,毕竟那么多钱呢,确实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出了病房门,陆景时好奇地问出口:“什么融资?陆氏要向方家融资?” “你不知道陆氏的资金有亏空,需要三个小目标的现金流吗?” 陆景时眉头轻动。 怪不得他们这么中意方甜,原来是这个原因。 “阿时,我说这个不是想拿钱逼你。” 方甜定定地看着他:“只要我们结了婚,这些钱我可以立刻说服我爸爸打到陆氏的账面上。” “陆氏死活我根本不在意。” 陆景时的眼神落在她的小腹:“鉴定所先打来电话,说过几天结果就会出来了。” 方甜垂下眼,没有说话。 电梯门正好打开,陆景时先一步走了出去,江晚跟在他身后。 下一刻,无数闪光灯对准了二人。 此起彼伏的快门咔嚓声吓了方甜一跳。 数十只话筒,纷纷伸向二人眼前,有的还差点戳到陆景时的额头。 “陆主任,您是来看您父亲的吧?请问他是真的生病了,还是暂避风头?” “针对网友目前扒出的陆氏集团的黑料,请问您是否知情?” “陆主任,如果您对陆氏违规行为知情不报,是否会影响今后在业界的地位?” 还有些记者,试图往方甜身边挤。 “您就是网上说的那位陆主任的红颜吧?请问陆氏的事儿,您是否知情?” “网上说你们快订婚了,请问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婚约?” 方甜一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攥紧陆景时的胳膊。 陆景时一把推开她面前的几支话筒,伸出胳膊把方甜,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跟她没有关系,我可以接受你们的采访,让她先离开。” 记者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让开了路。 谁都清楚,陆氏的事情能发酵这么大,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陆景时这位大佬是陆氏的下一位继承人。 能采访到他,比采访任何一个人流量都大! 记者们主动让出了一条道,人群之外的老杨也终于挤了进来。 “老板,突然来了好多记者,把门口都堵住了。” 陆景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方甜的胳膊向外面的车子走去。 方甜担忧地看着他:“阿时,这些记者每一句话都是坑,别着了道。” 陆景时点点头,想起一件事。 “陆总住在在这里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回去查查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方甜一愣,小声解释:“我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面,我不会泄露陆伯父的住院地点...” “对了,今天在所里我给你打电话,好像提到过这个医院,当时办公室...只有小吴一个人!” “我知道了,老杨,送方甜回去,路上小心点。” 他把方甜推进车里,拍了拍车门,老杨立刻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陆景时转身,面对无数只黑漆漆的话筒和各种长枪短炮,深吸了一口气。 “谁先问?” 第131章 围魏救赵,带他离开 开融分所十二楼,江晚正坐在王怡然的办公室写材料。 从她下午来就没见王怡然的踪影,所里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只说她最近满脸红光,神神秘秘的,结合她最近的穿衣打扮风格。 江晚断定,老王一定是恋爱了! 等她回来一定要“严刑拷打”,逼问出那人是谁。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小杜探进身子,满脸急切。 “晚姐,快,快打开手机直播间。” 江晚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立刻拿起了手边的手机。 都不用刻意搜,好几个新闻版面都弹出了推送消息。 #陆氏继承人回答记者提问# #陆景时接受记者访问,大佬地位会翻车吗# 江晚颤着手指,迅速点进去。 只见陆景时被大批记者被堵在医院门口。 目光沉沉地看着镜头,小心翼翼地斟酌,回答着记者各种刁钻的问题。 江晚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细看,合上电脑就冲出了办公室。 电梯迟迟下不来,江晚一把拉开了消防安全通道,往楼下冲去。 一边下楼,一边不忘了给沈清打电话。 一连打了两三个,都被她挂断。 就在江晚火冒三丈的时候,沈清终于回了电话。 不等她开口,江晚就开门见山质问她是不是泄露了陆国坤的住院地址。 电话那头的沈清也十分诧异:“不是我,我前脚刚走,后脚地址就被泄露了,老陆肯定会怀疑我。” “我讨厌于晴,可我还要靠老陆捞钱,怎么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江晚觉得她说的有理,匆匆挂断了电话,继续往楼下跑。 天色渐暗,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楼下打车的人很多。 一辆空车从远处慢慢驶来,犹豫着在路边缓缓停下。 有人眼尖,迅速上前拉开了车门,却被一股力量撞到一旁,踉跄了几步。 江晚连说对不起,然后坚决地拉开了车门,毫不犹豫地迅速坐了进去。 惹得外面那人破口大骂,但江晚根本无暇顾及。 “师傅,仁康医院,快一点。” “师傅,再快一点,从这条路插进去。” “师傅,这儿不拍照,再快一点。” 在江晚的不停催促下,车子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左右腾挪着。 原本不堵车也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的地方。 在高峰期竟然奇迹般地二十五分钟就抵达了! 司机双手发抖,紧紧攥着方向盘,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 “小姐,你...尾号多少?以后...我要把你拉黑!” 江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元放在了座位上。 然后迅速拉开车门,冲了下去。 仁康医院门口,已经被院方紧急疏散隔离了。 门口的保安见江晚要往里冲,赶紧上前拦住她。 “不好意思,小姐,特殊情况已经发了通知,医院今晚禁止探视,陪护工作院方统一安排。” 江晚深呼吸两下,喘匀了这口气,指了指医院里面。 “我是里面陆主任的同事,我来看看情况。” 幸好她手机里存着自己的执业证,迅速找到照片让保安看了一眼。 保安仔细核对了半天,才确定她的身份。 “好,你可以进去,他们都在五楼会议室,你只能在门口等着,其他楼层不可以乱闯。” 江晚点头保证,随后由保安带着上了五楼。 私立医院豪华的会议室里,记者已经排到了门外。 一个寸头年轻男人挤在最外面,见江晚急匆匆而来。 以为是同行抢新闻,迅速挡在了门口,不让她往里挤。 “有点儿职业道德哈,先来后到。” 江晚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牌子,海城晚报——杨帆。 “杨记者。” 江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回过头便小声开口,“你想不想报道一点独家内幕?” 叫杨帆的年轻记者怀疑的打量她一番。 “你是哪个媒体?知道什么内幕吗?既然知道内幕你不想报独家,这么好心跟我分享?一定有诈。” 江晚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都说做律师的心眼子多,一句话转好几个弯,看来记者也不遑多让。 “那个...我不是记者。” 江晚再次把那张律师证照片找出来,举到他面前。 “我就是这件事情的源头——持调查令来调证被拒绝的江晚律师。” 杨帆瞬间瞪大了眼睛,刚要呼喊前面的同事,被江晚一把拽住。 “别声张,想不要吃独家流量了?” 杨帆立刻抿紧了嘴巴,点头如捣蒜。 江晚把他拉到走廊尽头。 杨帆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里的录音笔。 “江律师,您说吧,什么独家新闻?” “......你得先帮我一个小忙。” 半个小时后,媒体群里突然有人传了一段视频。 海城晚报竟然抢先一步找到了来调证遭拒的那位律师。 并且,正在进行独家专访! 更爆炸的新闻是——那位江律师竟然是陆主任的前女友! 天老爷,这可太刺激了! 一下从商业新闻变成了豪门爱恨情仇! 有人敏锐地预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话题和流量。 更有记者迅速扒出了采访的位置,就在隔壁那条街上的一个网红咖啡厅。 眼见陆景时这边不断打着太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且吸引眼球的答案。 有些人便迅速下定决心撤离,准备去截胡海城晚报的独家新闻。 陆景时举着话筒,看着后方不断离开的媒体,心中虽有诧异,面上却没有显现。 直到人越来越少,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王怡然和沈倦轻易地挤到陆景时身边,一左一右抢走他手中的话筒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新闻出现了纰漏,陆氏集团的陆总根本不在这个医院,其他媒体朋友也走的差不多了,陆主任明天还要开庭,暂时不方便接受采访。告辞了。” 前排的记者面面相觑,猛然转头才发现刚才还拥挤的会议室,此刻竟然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后知后觉才看群的记者们,立刻抱起设备就往外冲。 沈倦和王怡然医院保卫科的配合下,很轻易的就到了地下车库。 直到坐上车,陆景时还有些懵懵的。 “你们...你们们怎么会在这里?” 王怡然看了他一眼:“当然是今晚告诉我们的,你放心,陆总二十分钟前已经被送到了另一家医院。” “江晚?” 陆景时扒着窗户,朝外仔细看了看。 “她人呢?江晚在哪儿?” “围魏救赵,那魏...现在肯定还在包围圈...” 第132章 过期糖最好磕 陆景时立刻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他们说去追什么大新闻。 “江晚做了什么?她在哪儿?” 他说着,就要去拉车门想下去,被王怡然死死拉住。 “你放心,江晚聪明的很,她根本不在他们去的那个地方。” “那她现在在哪儿?” 开车的沈倦转过头:“在我郊外的那栋别墅,我们现在也要去那里。” 陆景时立刻掏出手机,给江晚打了过去,确定她真的已经去了别墅,才放下心来。 夜色掩护下,一辆黑色豪车从医院地库开出后迅速朝马路上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郊外一栋临海别墅前停住。 车刚停稳,陆景时就迫不及待的下车,轻车熟路的推开别墅的大门。 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那道粉色的身影。 江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拥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你怎么这么傻?我自己能应付,你还要把自己也搭进来?”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我跟你说过以后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身前,以后不许这样了。” 江晚搂住他的腰,轻笑:“好,就这一次,让我冲冠一怒为红颜吧。” “咳,咳。” 一道陌生的男子轻咳声突然响起。 江晚红着脸推开了陆景时。 陆景时不悦,冷眼斜了一旁沙发上的寸头男人。 “这是谁?” 江晚赶紧引见:“这是海城晚报的杨记者,今天多亏了他跟我打配合。不然你还不知道被那些人缠到什么时候呢。” 陆景时恍然,主动伸出了手。 “多谢。” 杨帆立刻站起来,搓了搓手,上前握住。 “客气客气,举手之劳,再说了,我也是不是全无收获。” 江晚拽了拽陆景时的胳膊。 “我答应他,给他一个独家采访的,而且还是...双人采访......” 见江晚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自己,红唇微张,表情清纯又魅惑。 陆景时的喉头快速滚了滚,实在忍不住,伸出摸了摸她的脸。 “好,你说了算。” 江晚立刻笑起来,看向对面的杨帆。 “杨记者,陆主任同意了,你可以叫你同事上来开机录影了。” 这下轮到杨帆懵了。 从刚才一进来到现在,眼前这二人只见举止...真的是前任的关系吗? 那为什么陆主任一副想要把江律师生吃入腹的样子? 他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但此刻独家采访的诱惑力大于一切。 他暂时按下自己八卦的心,迅速给别墅外的同事打电话。 没多久,三四个扛着长枪短炮和摄影机的人进来了。 采访一共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临到深夜。 江晚和陆景时从书房里出来,送别杨帆等人。 刚一下楼,江晚就眼尖的看见一楼沙发上,王怡然和沈倦别别扭扭的坐在两端,一副扭捏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地将杨帆的人送出门,随后“啪”的一声关上大门。 转过头,和陆景时一起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怡然和沈倦。 王怡然眼神躲闪,尴尬地笑了两声,忙站起来。 “江晚,夜深了,我要回去了,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跟陆主任一起啊?” 沈倦闻言,也立刻站起来。 “那个...太晚了,我...我也要走了。” 陆景时冷笑:“烧糊涂了?这是你家,你走哪儿去?” 沈倦干笑着挠挠后脑勺:“对哦,嘿嘿,这是我家,好巧啊,那我不走了,你们走吧。” “你给我老实坐这儿。” 江晚把王怡然按坐在沙发上。 “别想溜,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傍晚那会儿,她打电话让沈倦去找陆景时的时候就听见了王怡然的声音。 那时情况紧急,她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来不及多想。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偷偷暗度陈仓上了。 王怡然连连摆手:“没,没...没勾搭上,就是上回...晚晚你被关在办公室受伤那次,我去市医院看你,就跟沈医生认识了,加了个联系方式...” “最近因为一个医闹的案子,就联系紧密了些,可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沈倦站在一旁,对着陆景时苦笑。 “就是这样,哥们也正挫败着呢,你得教哥们两招啊。” 听见王怡然说她跟沈倦还没有在一起,江晚略微放了心。 虽然沈倦是陆景时的好朋友,为人也算是仗义。 但是他私生活混乱,单单是上次那几个比基尼辣妹,就让江晚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 这样的花花公子,老王拿捏不住,日后陷得深了会受伤的。 她转身,看着陆景时,轻声开口。 “老王送我回去,你就先回临湾别墅去看...陆总吧。” 陆景时捏了捏她的手:“谢谢你。” 江晚知道他是说联系医生让陆国坤迅速离开医院的事。 本来这件事也是因为她的疏忽引起的,既然刚才采访时陆景时答应了会撤诉,让会所继续经营。 那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让热度慢慢下去吧。 江晚跟着王怡然离开了沈倦别墅,回了自己家。 老杨早早接到通知,在别墅下等着陆景时,载着他回了临湾别墅。 杨帆的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一条新闻空降在了本地热搜上。 #陆景时与前任接受双人采访,陆氏撤诉,好嗑度拉满# 话题下迅速涌进了说数万人。 俗话说,过期糖才是最好磕的。 视频里男帅女美,虽然刻意保持距离,但偶尔忍不住靠近的肢体动作却骗不了人。 一瞬间,大家好像都忘记了陆氏的黑料。 反而盯着这条视频一帧一帧的审判。 偶有几个还能保持理智的网友,在热搜上大骂陆景时联合江晚把网友当猴耍,自我炒作。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一大波娱乐至上的老磕家的声浪里。 甚至有人,建立了陆景时和江晚的cp超话,居然还有人在漂亮国偶遇过二人,在超话里发帖。 “好好磕啊,爱不到就整死你,但看你被记者围堵,搭上自己也要救你。” “楼上的真是老吃家,太会做饭了,江律一开始想整陆氏,后来发现还是不忍陆景时皱眉。” “天哪,我就说小说写不出现实的十分之一吧。” 一场社会新闻,逐渐转向至死疯狂的娱乐情仇。 临湾别墅二楼,方甜一脸不悦地翻看着热搜上的新闻,最后气的锁屏了手机。 “真是一群废物!” 第133章 陆家冲突,方甜流血 楼下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一束车灯光划过别墅的玻璃。 方甜起身,身来到窗口向下看。 陆景时刚好迈着一双长腿从车里下来,大步走进一楼。 她慢慢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鲜红饱满的嘴唇微微抿紧。 本来想靠着这场舆论战对陆家落井下石,让陆氏求着方家投资。 这样,她得到阿时的筹码才能更大一点,只是没想到,又是江晚坏了事。 方甜紧紧捏了捏拳头,唇齿间挤出一个带着浓浓恨意的名字。 “江晚...” “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方甜立刻放松了面皮,松开了手。 “进”。 “方小姐,陆总请大家过去一趟。” 方甜眉毛轻扬,陆国坤叫他们? 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不应该啊,自己可是躲在楼道里悄悄给媒体打的电话。 她仔细观察过了,当时周围根本没有人。 “陆总说找我们是因为什么事儿了吗?” 佣人摇头:“这倒没说,只说让大家都去书房,他有要事交代。” 方甜略一沉思,便恢复了神情。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马上来。”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低眉顺眼的去了三楼陆国坤的办公室。 陆景池和于晴已经坐在里面了,见方甜进来,于晴招手让她在自己什么的的沙发上靠着。 陆景时则是掀了掀眼皮,见她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又收了回去。 方甜见他这么操心自己,不由得想起几个小时前。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牵着她的胳膊,带她离开“战场”塞进了安全的车里。 自己则像个孤独的王子,独立面对着洪水猛兽。 “阿时,幸好今天有你保护我,不然我还没办法轻易脱身。” 陆景时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方甜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于晴笑着抓了她的手,开口:“你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不保护你保护谁?” 陆景时见她们动不动干脆闭上了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金丝檀木办公桌后的路陆坤,斜斜的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二十岁。 不仅往日笔挺的背,如今微微弯起。 就连俊俏儒雅的面庞也松了不少。 两鬓也多了几缕白发,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气。 他轻咳了两声,示意大家都找位置坐下,这才开口。 “我是想说件事儿,让你们心里提前有个准备。” 陆景时和方甜的脸色瞬间土灰一片。 “伯父,您...” 于晴瞪了他一眼:“干什么一副托孤的样子。”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陆国坤手里:“别卖关子了,别吓坏了阿时和甜甜。” 陆国坤也跟着她的玩笑一起笑了起来,书房里洋溢着难得的轻松。 “那个...我和你母亲已经看好了日子,下月初三是难得的黄道吉日,你和方甜的订婚宴就定在这天,下个月的二十六是结婚典礼。” “两个日子都很好,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叫你母亲去准备请柬。” “有问题!” 陆景时立刻跳起来:“我不同意!” 方甜的脸上立刻火烧起来,缓缓站起身。 “伯父,既然阿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跟他成为一对怨偶。” 陆国坤冷冷的瞥了一眼自己儿子,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也不管是怨偶还是爱偶,订婚和结婚的时间就这么说定了。” 陆景时冷哼一声,站起身就想往外走:“谁爱结谁结,恕不奉陪。” “你给我站住!” 陆国坤爆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扯掉家庭医生为他手背上扎的针。 脸色也因为过于激动涨成猪肝色,只能死死的捂着胸口。 见他这副样子,陆景时生生停住了想要离开的脚步,眼里闪过挣扎。 “我说过,你们不要逼我。” “行,既然你说我逼你,那我就是逼你了,你要是还认我和你妈,就准备婚礼,如果你是想跟那个姓江的在一起,我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 “你要是不听,我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吃药打针,也不会再配合治疗。” “您在逼我!” 陆景时攥着拳头眼睛通红,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没错。” 陆国坤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下午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跟公司高层简要的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财务重点盘算了一下这段时间陆氏遭遇的损失。 不算不知道,一算汇总,才发现陆氏的市值竟然在短短的一周之内蒸发了这么多! 甚至不久的将来,陆国坤还缺一大笔资金缺口。 而这笔钱他早就与方家说好了,订婚当日,方家就会把钱打到陆氏的账上。 “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何必沦落的要靠这种关系?” 陆景时不屑的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方家答应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混账!” 陆国坤气极。 他懂什么?如果单单只是为了钱,他手底下的不动产随便动一动,就能买下两个陆氏。 他想要的,是由商转政。 海城政府新推出了一个项目,由各大企业自愿牵头,组成海城商政会。 不同于以往普通的商会,若是能够成为这个商政会的会长。 日后海城政界就多了他陆国坤一个人! 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个混账,像是鬼迷了心窍,不停的打他的脸。 陆国坤越想越气,抄起床头的水杯朝着陆景时砸过来。 陆景时正低头捣鼓着手机,没有看见他的动作。 但是一旁的方甜,惊呼一声,快速小跑几步,挡在了路金石面前 水杯准确无误的砸到了方甜的肚子,她捂着小腹,痛苦的倒了下去。 陆景时一把扔掉手机,手忙脚乱的接住她。 一直默不作声的于晴也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紧张的看着方甜,整个心都砰砰直跳。 待看到方甜腿下,隐隐渗出的那一抹红色时,脸色瞬间惨白! 第134章 想要撤诉,必须订婚 方甜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嘴唇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身子一颤,紧紧抓着陆景时的胳膊。 “阿时,是不是...孩子出事了?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声泪俱下,痛不欲生的样子,让陆景时心里也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阿时...” 方甜乞求地看着他。 “备车,去医院。” 陆景时迅速把她抱起来,向大门外冲去。 于晴赶紧跟上,陆国坤后悔万分,作势要换衣服,也想跟着去,被她挡住。 “你自己都是个病人,就不要去添乱了,等我消息吧。” 私立妇产医院的豪华单间里。 惊惧之下昏迷不醒的方甜,经过几个小时的检查看护,终于悠悠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 她动了动手指,手背传来若有若无针刺的痛感。 眼珠轻转,扫视了一圈整个病房,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嗓子干的冒烟,她清了清嗓子,发出几声呜咽声。 病房门立刻被推开。 不一会儿,陆景时精致的俊脸出现在方甜眼前。 “你醒了?” 陆景时的目光扫过她干涸起皮的双唇,走到床尾轻轻摇动病床。 摇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便停了下来。 然后走到床头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方甜没有急着接过来,而是紧张地看着他,眼底还带着一丝希冀。 “阿时,孩子...怎么样了?” 陆景时垂下眼皮,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医生说你身体底子不错,虽然那一下砸的不轻,但卧床静养,好好保胎,会没事的。” 方甜闻言,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一直不自觉耸着的肩膀,也瞬间塌了下来。 “太好了,阿时。” 陆景时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没有说话。 方甜眼中的欣喜刹那间褪去不少,低下头,轻轻抚着小腹。 刚跟医生咨询完的于晴推门进来,看见方甜醒,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真是谢天谢地,你没事,孩子也没事。” 方甜勉强扯了扯嘴角。 于晴眼神微闪,伸手去推陆景时。 “走,出去给你爸打个电话,他在家都要急死了。” 随后拉着陆景时出了病房门。 陆景时掏出手机,下意识想要打给江晚,但目光瞥到手机左上角的时钟,又忍住了,他舍不得打扰她的清梦。 然后快速翻到陆国坤的手机号,毫不犹豫的拨了出去。 一旁的于晴目睹了全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听到方甜和孩子都没事,陆国坤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订婚的日子快到了,要是出了事......” “啪!” 陆景时不爱听后面的话,索性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晴叹了口气:“阿时,我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跟方甜的婚事都是板上钉钉的。” “方陆两家联姻,才能在海城立于不败之地,等你将来接手了陆氏,你会感激我们的。” “至于那个江晚,如果你实在放不下,结婚后养起来又怎么样呢?” 见陆景时又皱紧了眉头,于晴知道自家儿子心里的道德雷达又开始响了。 但她没等他出声,就抢先一步再次开口。 “还有,那个采访我看了,你答应撤诉我可没答应,那点违约金我还不放在眼里。” 陆景时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她。 “江晚下午刚刚替你们解了围,你们怎么好意思这样?”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 于晴一双美眸冷漠,平静,从容,淡定,但唯独缺了一丝温情。 “要想从我手里拿到公章撤诉,下个月订婚宴,别迟到...” ...... 开融楼下,早八的牛马们脚步匆匆,打着哈欠,卡点往大楼里冲。 江晚也混在其中。 她昨晚太过劳累,一夜无梦,一直睡到了天大亮。 想起今天来开融有事,才逼着自己强行起床 猛然看见江晚,不少人都十分惊讶。 她们不时拿眼神往江晚身上瞟,但又自持身份,在江晚看过来时冷着脸转 江晚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屁股,目不斜视的穿过整个大厅。 径直走向了最里面陆景时的专用电梯。 往日她一直循规蹈矩地用员工电梯,从不敢僭越。 可现在,既然人人都觉得她是靠着陆景时才上来的。 那她就狐假虎威一次! 没了高峰期的互相拥挤排队,专用电梯迅速停在了22楼。 陆景时的办公室里,小吴和钱仙仙正在接水泡茶。 猛的看见江晚进来,小吴高兴的翻了眼睛。 钱仙仙则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 “养的白白胖胖的,终于知道上班了?你的工作分给了我们两个,怎么不把你的工资也分给我们?、 江晚笑笑,摸了摸小吴的头,又看向喋喋不休的钱仙仙。 “别叨叨了,今天中午请你们吃饭,也算是多谢你们这半年多的照顾。” 小吴听出话味儿不对,一把拉住她的手。 “江律,你的意思是要...辞职?” 江晚点头:“我的人事关系本来就不在开融,只是派驻出来的,现在也已经半年多了,该回去了。” 开荣大部分人都对自己不满,认为自己是靠着跟陆景时不清不楚的关系,上位享受特权。 那自己正好借着再审江云生案子的由头,正式提出离开。 陆景时就不回难做了。 “可是...陆主任知道你要离开吗?” “谁要离开?” 陆景时一边低头看着书中的文件,一边从办公室门口进来,随口问道。 烟灰色真丝衬衣,露出领口清晰的锁骨,衬托的整个人矜贵不凡。 “我要离开。” 陆景时手一顿,目光慢慢从文件上上移,落在眼前江晚身上。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江晚打断他,立刻从包里拿出申请,递上去。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在分所,方便一些。” 陆景时听出了她的意思,思考了片刻便接了过来。 罢了,反正她都在自己身边,来不来都一样。 “下午有个答谢招待会,你跟我一起去。” 顾强拿下了陆氏两个项目,特意举办答谢会,陆国坤病着,只能由陆景时代为出席。 本来这种场合无趣至极,他也不想让江晚去尴尬无聊。 但听顾强说,顾阳今天也来。 他可没忘那天他在江晚门前阻拦自己的情形... 第135章 骚包沈倦 开融分所楼下,一辆加长豪车引起了来来往往人的注意。 但比这豪车更抓人眼球的,是依靠在豪车旁,对着车玻璃搔首弄姿的俊美男子。 沈倦对着后视镜,将一缕掉下来的头丝摆放回放到它该在的地方。 随后抬手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他抬头看了看某个窗口,勾了勾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小杜正好从法院法庭回来,左手提着笔记本电脑,右手提着整整一包诉讼材料。 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大门口走去,无意间瞥了一眼这辆骚包的豪车,脚步猛然顿住。 “沈医生?” 沈倦转头,小杜立刻确认了,就是市医院的沈医生。 他是陆主任的好友,自己跟着王怡然和晚姐见过几次面。 沈倦答应了一声,摘下了墨镜,看着小杜思考了半天,才开口道:“你是...小杜?小杜,对不对?” 小杜点头,疑惑地看着他身后的豪车:“沈医生,您这是来找人的吗?哪层楼啊?” 沈倦刚才还高高扬起的嘴角,不自觉僵了一下。 哼,看来王怡然在朋友同事面前,是一点都没提过自己啊! “哦,我等个朋友,”他明知故问,“你们所也在这上面?” “对,就在12楼,沈医生下次有空可以上去坐坐。” “啊?有空,有空,现在有空!” 沈倦忙不迭地点头。 小杜茫然的眨了眨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客套话当邀请呢。 “啊?有...有空啊?那行...那请跟我一块上去坐坐吧。” “好,既然小杜律师盛情邀请,那我再推辞就不礼貌了。” 沈倦潇洒地把手中墨镜往头顶一架。 低头快速打量了一番小杜两个手里提的东西。 然后伸手接过小度左手的手提电脑包。 “太沉了,我帮你吧。” 小杜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客套了两声就率先走进了大门。 身后,沈倦紧紧的跟着,神情似乎十分雀跃。 要知道,自从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以来,王怡然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吊着。 平常邀约十有八拒,更别提邀请他去家里或者单位坐坐了。 如今刚好有机会,他就上去好好吓她一跳。 正盘算着,电梯门在12楼打开。 沈倦迫不及待地先走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分所的前台。 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见来了人,立刻站了起来。 “先生,请问咨询什么问题?” “这位是我们所的客人,”小杜从后面走上来,压低声音轻道,“这是陆主任的朋友,上来坐坐。” 两个小姑娘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可是巡察钦差啊,立刻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沈医生这边请。” 其中一个小姑娘,指着左边的方向。 “那里是我们的会客厅和会议室,您先坐一会,我去给您倒水。” 另一个长发小姑娘也立刻反应过来:“我去通知主任和其他同事。” “不用不用。”沈倦伸开双臂拦住她们,“既然上来坐坐,会议室有什么意思?我想参观一下你们的办公室,不介意吧?” 他虽时是询问,但是身体早已改变了方向,往右边办公区走去。 小杜无奈,只能跟在他身后。 这个点,在办公室的同事并不多。猛然见来了人,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小杜。 “哦,”小杜大声道“沈医生是陆主任的朋友,路过咱们所上来看看,大家不用紧张。” 话音刚落,右手边的主任办公室,紧闭的办公室门被猛然打开。 王怡然一脸紧张地冲了出来,待看见沈倦,嗓子立刻发干发紧,忍不住咽了两口口水。 “哦,王主任,我在楼下碰到了沈医生,他刚好等朋友,我就邀请他上来看看。” 王怡然结巴了两声,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您自便。” 沈倦挑挑眉,这是要装不熟? 他高高的仰起了头,看了一眼王怡然身后的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他伸头看了一眼王怡然身后,“办公室这么小,也能叫主任办公室?” “那自然是不能跟沈氏相提并论。” 王依然不冷不热的怼了一句。 “我们这里庙小,装不下你这位大佛,还是请沈医生早点离开,别耽误了其他人工作。” “刚来王主任就要赶人走?要不要打电话给老陆问一下,他底下的分所竟还有这样的所规?” 小杜和其他人都看傻了。 这两个人怎么刚见面就要掐,而且显得很熟稔。 小杜轻轻拉拉王怡然,用手遮住嘴巴,在他耳边边轻声道。 “老王,此人乃是陆主任的金国戚,不可得罪啊。” 王依然抿了抿嘴,没吭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小杜尴尬的上前安抚着目光沉沉的沈倦。 “沈医生,老王她这两天加班加多了,睡眠不足,肝火有点旺,有脾气,莫怪莫怪。” “什么?她这两天一直在加班?” 小杜在心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有个案子非常棘手,王主任亲自督办,已经连加了好几天的班了。” 沈倦皱眉,怪不得他这两天一直约不出来呢。 本以为是她不喜欢跟自己相处,没想到是因为要加班。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办公室里的人大声道:“大家既然是老陆的人,那就是我沈倦的朋友。” 他转了转眼珠,决定搬出老陆用用。 “老陆这两天家里有事忙,一直想跟大家团建来着,抽不出时间,我身为他的朋友,当然义不容辞。” “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夜店happyhappy。” 办公室里立刻欢呼起来。 但考虑到王怡然没有表态,大家又悻悻的坐了下去 “沈医生,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而且我们所团建需要王主任组织。你这...” 小杜敏锐的感觉到沈倦醉翁不知意不在酒,另有所图。 但他想不明白,这个小破所,他要图什么,索性找个理由拒绝他。 但没想到沈倦完全不吃压力。 一听他拿王怡然当借口,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我去跟你们主任说,保管能行,等好消息吧。” 他朝早已经瞄了半天的主任办公室走去,推开门闪身进去。 又“嘎达”一声,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有人担忧地戳了戳小杜。 “你说主任能同意吗?这俩人气场不合,该不会打起来吧?” 小杜摇头:“不至于,主任拎得清,陆主任的朋友主任不敢打。” 他们猜对了一半,办公室里确实很激烈。 第136章 顾家招待会 王怡然一把推开把自己强搂在怀里的沈倦。 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外,捋了捋被他揉乱的短发。 “沈倦,你疯了吗?” 沈倦丝毫没气馁,再次欺身逼近,王怡然吓得连连后退。 很快后背顶在了墙角的文件柜上,再动弹不得。 沈倦坏笑着越靠越近,直到完全把她圈在墙角。 王怡然的心跳的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只能举起手挡在自己和沈倦之间,急得满面通红。 “这里是办公室,外面有人,别闹了行不行?” 沈倦低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蛊惑地开口:“办公室禁忌,你不觉得刺激吗?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呢。” 王怡然抬眸,看着他嘴角噙着的恶作剧般的坏笑,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脸上的燥热也迅速冷却。 她放下了手,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沈倦目光一怔,愣在原地,没想到她会露出这种表情。 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 王怡然冷淡的推开他,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倦急了,立刻跟过去:“到底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刚才那样,我跟你道歉。” “沈少爷,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只是见惯了娇滴滴的美人,碰到我这种钢铁直女,一时新鲜而已。” “我不是。”沈倦下意识否认。 “沈少爷,你有大把的时间去寻刺激,但我没有。我和江晚光是做到目前这样就已经用尽了全力,所以我们不能失去这一切。” “我现在也没有任何寻刺激的想法,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沈倦站在原地,沉着脸哑声开口。 “是不是江晚不允许你跟我在一起?上次的事她对我有误会,我可以解释。” “不是,我和江晚从来不会干涉对方的事,况且有些事情不必她说,沈少爷你不知道互联网时代没有秘密吗?” “你的社交平台上,粉丝和关注的人里至少有6个前女友,我没说错吧?” 沈倦哑口无言,挠了挠头,无力的解释着。 “那都是他她们要关注我,而且早都已经没有关系,随手点赞而已,我沈倦不是那种人。” 王怡然敷衍的提了提唇角,指了指自己桌上摞起来的卷宗材料。 “沈少爷,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没有时间,这些全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不能不管,你还是请回吧。” 沈倦挫败地低下了头,脚步沉重的走出了办公室。 小杜一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游说成功,赶紧上前找补两句。 “沈医生,真的不是老王不给你面子,最近的案子真的很棘手。” 沈倦点点头,沉默地朝电梯走去。 小杜将他送到电梯口,眼看电梯下到一楼,他才折身回来。 走进了王怡然的办公室,依靠在门边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王怡然头都没抬:“放!” 小杜走进来,从里面关上了门。 “其实我觉得沈医生挺不错的,就算以前有过几个对象,那都是过去了。” 一支笔横空飞来,小杜偏头躲了过去。 “你要死啊?你敢在门外偷听。还有谁听见了?” “就我,他们都没敢靠近。。” 小杜挠挠头,“反正你跟晚姐都想的太多,人生苦短,遵从自己内心不好吗?” “你哪儿来的毒鸡汤?别毒害我,赶紧干活去。” 王怡然把他赶了出去。 然后看着窗外橘色的落日沉默了两分钟,再次拿起了桌上的笔。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任何感情,任何事情,都远不及工作带来的踏实感。 男人会骗你,会伤你,甚至会要你的命,但工作和钱包永远不会。 她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任何人都不行! 沈倦冷着脸,钻进了加长豪车里。 越想越憋屈,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景时的电话。 “老陆,陪哥们喝酒。” 陆景时的声音透过话筒,都冷的想让人打寒颤。 “要点脸吧?我是个做过手术的病人。” “少装,你tm失恋的时候没少喝,现在抱得美人归就不管我了?你是人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报了一个地址。 “算你有良心。” 沈倦挂了电话,一脚油门驶了出去。 ...... 顾家的答谢会,是在一个露天草坪举办的。 花园酒店的后院,足足三个足球场大的草坪上,灯光璀璨。 现场乐队演奏者轻盈浪漫的舞曲。 身穿华服的男男女女在草坪上尽情地旋转舞动。 江晚一身黑色洋装短裙,乖巧地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颈间和耳垂上的硕大珍珠,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衬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莹润的光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前,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陆景时,正端着酒杯被人围在中间。 目光时不时朝后看来,关注着江晚的一举一动。 顾强从远处走来,一眼就看见了江晚,眼神闪了闪,偏过头朝着陆景时走去。 “小陆总,感谢赏脸,听说陆总病了,本想去探望,但...” 前段时间陆氏的事沸沸扬扬,一举一动都被人捕捉放大,顾强也不便风口浪尖去见陆国坤。 “有心了。” 陆景时淡淡回应,目光一转,就看见了不远处匆匆跑过来的顾阳。 “晚晚!” 顾阳同样一眼就看见了江晚,她美得太耀眼了。 耀眼到其他人在她身边,面容都模糊了,眼里只能看到她。 “哎,顾阳,你回来了?” 江晚赶紧起身。 “你说你要来,我就赶了最近的一趟飞机,总算没迟。” 江晚笑着点头,看见老熟人,她的局促都放松了不少。 “小阳,来。” 顾强招手,顾阳朝江晚眨了眨眼,朝自己哥哥走去。 顾强骄傲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向众人介绍。 “小阳自从回国,帮了我不少忙,最近几个外地的项目都是他独立做的,这不,为么今天的招待会,刚从江省赶回来,想见见各位前辈。” “小阳,跟各位前辈打招呼。” 顾阳听话地一一伸出手,轮到陆景时,面色有些尴尬。 陆景时嘴角冷笑。 为了见各位前辈赶回来? 哼,为了见谁他心里清楚! 第137章 顾家老大的心思 顾阳跟在自己大哥身后,跟各位有头有脸的大佬们一一打过招呼。 余光不时瞥向一旁长椅上的江晚。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被她吸引,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只注视着一个方向。 那就是同样无比耀眼的陆景时。 陆景时端着一杯红酒,身边围满了人,男男女女都举着酒杯见缝插针也要凑上去跟他搭话。 俨然是晚会的中心焦点,丝毫不受前阵风波的影响。 其实陆氏的事情,顾阳前几日也在网上刷到过。 但大众娱乐扒出来的所谓黑料,跟他们真正真金白银的商界战场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没人会把那种事放在心里,也没人敢小觑陆氏的实力,混商界的没人会短视到真觉得陆氏不行了。 听自家大哥说,陆国坤野心勃勃,还想由商转政。 要是真成功了,那陆氏在海城真的就是一手遮天了。 他跟着顾强绕了一圈场子,随着夜色越深,晚会正式热闹起来。 原本悠扬的舞曲逐渐变得激烈。 看起来一本正经,西装革履的大佬们,酒精上头,搂着自己的女伴尽兴的扭动着并不好看的舞姿。 陆景时挤开人群,走回到江晚身边,嘈杂的音乐让他不得不弯腰凑近她的耳边。 “有个陆氏的合作伙伴有桩生意要谈,我去一下二楼的会议室。” 他将江晚耳边的碎发轻轻捏住,挽在她小巧白皙的耳朵上。 耳垂边的一颗小痣在珍珠耳环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勾人。 陆景时双眸微暗,恨不得立刻带她离开。 但他没忘了正事,强行将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用手背轻轻抚着江晚的脸。 “我很快就回来,你如果在这里待的无聊了,就去吃点东西,等我。” 江晚对他身体和情绪的变化了如指掌,见他一副想要把自己生吃了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娇羞地点点头,赶紧推着他离开,目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草坪。 顾阳瞅准时机,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江晚身边。 “晚晚,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江晚一怔,立刻捧住自己的脸,入手确实有些发烫。 都怪陆景时那勾引人的眼神! “没事,刚喝了半杯酒,有点上头。” 顾阳点点头,没在说话,江晚转头看他,见他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你笑什么?” 顾阳见她看着自己,唇边隐隐含着笑意,不禁纳闷。 “我笑以前潇洒自在,由着性子来的顾家二少爷,现在也西装革履,满嘴生意经了。” 顾阳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有什么办法?老爷子年纪大了,大哥想做的事太多,顾不过来。” 顾家本是餐饮发家,在海城餐饮界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按照顾阳的想法,如果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大哥和老爷子显然不这样想。 随着顾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接触了不少海城的大佬,大哥的胃口就越来越大了。 除了老本行之外,他还投资涉及了网络、地产甚至人工智能领域。 摊子越支越大,信任的人却寥寥无几。 自己这个亲弟弟只能鞍前马后,不辞辛苦了。 这两个多月来,他在海城和江省之间奔波了不下五十趟。 甚至刚下飞机只停留几个小时,立马又要飞走。 他负责的项目原本下个月底才会结束,他才能回海城。 可听说大哥拿下了陆氏价值几千万的大合同,特意办了这个答谢招待会。 一是向海城商界证明顾家与陆氏密不可分,关系匪浅。 二是想要借顾家和陆家的东风,让自己亮个相。 所以前两天,大哥才会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要赶在今天回来,为他引荐陆国坤和其他大佬。 可谁知,陆国坤前几日偏偏病了,这才派了陆景时来镇场子。 不过也多亏了他,他才能在这挤出来赶场的几个小时时间里,见到晚晚。 听到他只停留几个小时又要飞走,江晚又惊讶又心疼。 “这简直比你当初毕业设计的时候交不出作品,还要难顶。” 顾阳向后撑着身体,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是啊,当初自己毕业时有一个作业怎么也画不出来。 只能拉着江晚陪他不停的采风找灵感。 两个并不宽裕的人,从漂亮国的西海岸一路穷游到东海岸。 一个星期的时间极限绕了一大圈。 等他终于交出自己满意的作品,回的时候,两个人都像被抽空了灵魂,整整在家躺了三天,才缓过神。 现在比那时确实更难受,因为奔波的人只剩下了他自己。 顾阳转头,痴痴地看着江晚的侧脸,听她喋喋不休的回忆以前的趣事。 顾强从舞池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承认江晚长得不错,接触了几次性子也挺好,是个好姑娘。 但她是陆景诗的女人,更是陆国坤讨厌的人。 不管从哪一方面讲,自家弟弟这样陷进去都不是他乐意看到的。 激烈的音乐声逐渐缓了下来。 一对对男女狂欢完,互相搂抱着,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摇动着自己的身体放松。 顾阳歪头,伸出了手:“陪我跳一支?” 江晚还没来得及伸手,一阵香风迅速包裹住了二人。 “顾二少爷。 一个妆容精致,长像浓艳的女孩大大方方的走到顾阳面前。 白色的长款礼服裙上缀满了珍珠,行动间流光溢彩,高调又奢华。 衬托的她整个人妩媚中带着一点纯情,一双电眼更是大胆地盯着顾阳。 “顾二少,你可以请我跳支舞吗?” 顾阳礼貌的笑了笑,刚想张口拒绝,自家大哥就匆匆走了过来。 “是明珠珠宝的郭美贞小姐吧?今晚多谢赏光,郭总去了二楼谈生意,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照顾你。” 他推了推顾阳,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小阳,你不是一直跳的不太好吗?正好让郭小姐教教你。” “啊?这个你都不会跳啊?我教你吧。” 郭小姐惊讶地开口。 随后不管顾阳愿不愿意,直接拖着他的胳膊将人拽起来,拉进了草坪中央的舞池。 第138章 不对劲?被下药了 顾阳苦着一张脸,求救的目光在自家大哥和江晚脸上来回切换。 但他显然是被顾老大给卖了,顾家的事江晚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装作看不见。 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抱歉。 顾强伸手拦住路过的服务生,从托盘上拿下两杯香槟,递给江晚一杯,认真地看着她。 “江小姐,以前我误会你和顾阳,还麻烦你半夜来接他,真是不好意思。” 他与顾阳的五官十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顾阳是正在快速成长的轻熟男。 那顾强就是成熟稳重,长袖善舞的熟男完成体。 一双桃花眼总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 每句话,每件事都让人无可挑剔,很少出错。 “顾总客气了,我和顾阳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顾强仰头,手中的香槟喝下半杯,沉默了几秒后再度开口。 “其实,老爷子对小阳的期待很高,包括婚事,也是要千挑万选的。” 江晚转头,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眼神冷了下来。 “您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江小姐冰雪聪明,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看得出来小阳的心在你身上。” “也看得出来江小姐和小陆总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江晚没有否认,顾阳的心思她知道,但她并没有同样的想法。 顾阳在自己心里是和老王一样重要的朋友。 漂亮国的那几年,他们算得上是相依为命,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友谊。 “顾总是想让我以后离顾阳远一点?不要痴心妄想是吗?” 顾强愣了一下,赶紧开口解释。 “不不不,江小姐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把一切错误都归到女人头上,小阳喜欢你是他一厢情愿,这不是你的错。” 江晚有些意外,顾强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说实话,我还要感谢你呢,小阳以前被惯坏了,做事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次回国,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知道这些变化都跟你有关系,所以,我是真心的感谢你。” 顾强真诚地朝她再次举了举杯。 他不像那些迂腐的老头子,江晚不讨厌他。 碰了碰他的酒杯,礼貌的喝了一口。 顾强笑了笑,没再说话,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不远处。 顾阳已经和郭小姐热络的聊了起来,离得远,听不见谈话的内容。 但从郭小姐惊喜羞涩的表情看,肯定是相谈甚欢。 江晚有些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杯里的酒,没一会儿,满满一杯香槟就下了肚。 夜风一吹,太阳穴微微胀痛,双眼也开始发酸,眼皮渐渐变沉。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喝的猛了,将酒杯放在服务生的空盘子上。 双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可眩晕感越来越重,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旋转起来。 江晚转身,想要坐回到长椅上,可刚抬脚,双腿就不由自主的踉跄了几下。 一旁的顾强赶紧伸手揽住她:“江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晚几乎半个身子全靠在了他身上,想要推开他站好,伸出手却变成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胸前。 “晚上没吃东西,刚才又喝的太猛,有些头晕,坐一会儿就好了。” 顾强将她扶坐在长椅上,见她状态不对,不敢走开,一直守在一旁观察着她。 江晚本以为坐着歇歇就会好,可没想到越坐越难受,头胀的像是要裂开。 眼皮也越来越困,仿佛下一刻就要原地睡过去。 “江小姐,要不要去客房休息一下?我去告知小陆总。” 江晚不再逞强,感激的看着他。 “麻烦了。” 顾强举办答谢会,不仅包下了酒店后院的草坪。 就连整个酒店1-3层都为了今晚的招待会空了出来。 顾强扶着江晚离开,没走几步,江晚就觉得双腿无力,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倒在顾强怀里。 顾强咬了咬下唇,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江晚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开。 “别动,小心掉下来。” 酒店三楼,服务员帮忙刷开了一间套房,顾强抱着江晚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应声而亮,江晚被灯光刺得闭了闭眼,顾强立刻语音关掉了几盏灯。 房间里顿时昏黄一片。 顾强弯腰跪倒在床上,将江晚小心放下,帮她脱了高跟鞋,立刻起身下了床。 “江小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让人去备点食物和水,再去找小陆总。” 房门被轻轻关上,江晚放心地放松了眼皮,下一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二楼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 陆景时认真的听着对面的人介绍自己的项目。 余光猛然瞥见顾强在会议室门张望着。他伸手示意说话的人先暂停,起身走了出去。 “顾总,有事?” 顾强将江晚的情况说了:“江小姐有些累了,正在三楼客房休息。” 陆景时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我忙完了就去找她。” 随后转身走回了会议室。 套房里,江晚睡得极不踏实。 头疼的感觉倒是消失了,但整个人像是被人扔进了滚烫的火炉。 难以启齿的热流不断从身体中涌出,她甚至难受的双腿夹起了被子。 脑中不断闪现着与陆景时在一起时的旖旎画面。 整个人口干舌燥,欲望不断攀升,无助的撕扯着自己的领口。 “热...” 突然,身旁柔软的床垫下陷了一块,江晚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 她想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只能眯着眼睛看向侧面。 昏黄的灯光下,那人的面容始终看不清。 但一股熟悉的清冷香味钻入了她的鼻尖。 这是陆景时身上的味道。 她卸下了戒备,翻身往陆景时怀里钻去,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声音娇柔中带着蛊惑和哀求。 “热,想要...” 第139章 误会:我怎么相信你? 陆景时的锁骨摸起来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但他不听话,一直挣扎着想躲开她的触碰。 江晚索性把他扑倒,整个人全压了上去。 “陆景时,我好热,好难受...”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舒服地嘤咛一声:“好凉。” 可她还是不满足,胡乱的攀扯着身下人的上衣 下一刻,自己的两只手腕被一双钳子似的大手固定。 一双有力的双腿紧紧夹住了她的腿,不让她乱动。 江晚不满的哼了几声,猛地屈膝,身下人猛哼一声,双腿无意识地打开。 江晚得了自由,扭动着身子想要反手拉开身上洋装的拉链。 可尝试了好几次还是够不着,她没了耐心,干脆坐在陆景时身上,抽出头上的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她紧咬着下唇,微红的眸子里裹着湿气,莹白的肩颈处红得烫人。 额角下颌都沁出了薄汗,几缕发丝贴在脸上,一派春潮涌动的模样。 “求你了,我真的好难受。” 声音柔媚中带着哭腔,还透出浓浓的邀请意味。 “因为你中药了,我只想达到目的,不想趁人之危,你别再动了。” 一道凉润的男声从身下响起,带着几分难忍的克制。 江晚听不真切,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听,索性直接伸手朝男人身下而去。 “不行!” 作乱的手再度被固定,“江晚,你清醒一点!” 可江晚浑身像是要煮熟了,脑子里紧绷的弦早已经被冲开。 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渴望陆景时的触摸和占有。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男声透过并不宽厚的木门传了进来。 “江晚,你在里面吗?” 江晚浑身一震,定在了原地,一只手还放在身边人的胸口处。 门外那声音...分明是陆景时! 那...自己身下...的是谁?! 强烈的恐惧让她顿时清醒了三分,视线缓缓抬起,目光聚焦在身下顾强那张俊朗的面庞上。 江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响,整个心剧烈地抖动起来。 刚才...与自己亲密接触的人...居然是顾强! 顾强眼中的迷乱也渐渐散去,微微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晚,视线不断下移... 江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骑在他身上! 她立刻翻身下来,一帧动作晃的脑仁忽闪忽闪的发晕,恶心。 “陆总,请问是门打不开吗?顾先生交代过,江小姐可能睡着了,您要是过来的话,直接进门就好。” 门外响起“滴”的一声,服务员用自己的卡刷了门。 随着门把手背轻轻转动,陆景时的脸探了进来,一边喊着江晚的名字,一边进走了进来 一眼朝看见大床上的场景。 陆景时先是愣住,接着一张脸瞬间发黑,房间的气温也骤降了十几度。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江晚看着凌乱的床铺,欲哭无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张足有2m大的床上,散落着江晚的背包一件男士外套。 她脚上的丝袜也不翼而飞,背上的拉链也已经拉开了大半。 微微低头,便能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春光。 而一旁的顾强更是呼吸凌乱,整个上衣都快被扒开了。 陆景时紧紧攥着双手,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江晚立刻拿起一旁的被子遮住自己,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太阳穴。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好疼。” 顾强神情平常地起身,整理着裤子和衬衣。 “小陆总,我们什么也没做,千万别误会。” 陆景时满目悲痛,说出口的话冰冷至极。 “你们是什么都没干,还是没来得及干,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江晚掀开被子,顾不上走光,跳下来先要去拉陆景时的手 却被他一把甩开。 江晚怔怔地站在原地:“你...”不信我? 陆景时苦笑,指着乱的一塌糊涂的大床。 “我怎么相信?” 顾强拉了拉领口,沉声开口:“小陆总,希望你相信,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给江小姐送点吃的。” 桌子上的点心和橙汁还摆在远处,没有动过的痕迹。 而一旁的地下,散落这一个安全套的包装袋。 顾强顺着陆景时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刻开口:“这...一定是上一个顾客留下的包间没有打扫干净。 陆景时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江晚。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小陆总,江小姐喝多了认不清人,他以为我是你...” “砰!” 陆景时一拳砸在顾强的脸上。 犹不解气,又冲过去将跌坐在床上的顾强再次提起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他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吗你呢?你就顺其自然了吗?” 说罢,又是一拳。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周围其他休息的来宾的注意,门口不是有人张望着。 “这是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呢?哥?!你怎么了?” 一道人影冲进了房间内,顾阳震惊的看着自家大哥嘴角和眼眶都破了口子,鲜血挂满了脸庞 他气愤了极了,站起来转身瞪着陆青,“小陆总,这是干...” 话说一半,他注意到了床头角落孤零零的江晚。 目光移向床上,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大哥那件,名牌高低西装外套。 再结合陆景时暴怒的反应,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中! “晚晚,这是...怎么回事”? 江晚颤抖着双肩。,只不停的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回事?你们兄弟两个净是些不负责任,玩弄女人,道貌岸然的小人。” 第140章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顾阳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能忍受陆景时这样指责自己和大哥。 他攥着袖子,朝陆景时冲了过去。 江晚惊呼一声,快走几步挡在陆景时身前。 “顾阳,你冷静一点!” “晚晚!” 顾阳气疯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江晚,“他就是个莽夫,根本就不信任你,你现在还护着他。” 江晚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身子晃了晃。 身后的陆景时立刻伸手扶住了她,入手只觉得她身上一片滚烫。 “身上怎么这么烫?” 江晚半垂着眼睛,轻轻拂过他的手:“没事。” 陆景时碰了钉子,悻悻地的退后两步。 “陆总?顾总?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陆景时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江晚身上。 下一秒,衣服被江晚一把扯下,扔回陆景时怀里。 然后一把推开他,跑出了房间。 “晚晚。” 顾阳喊了一声,想要追出去,转头看着自家挂彩的哥哥,脚步犹豫不决。 顾强抬起胳膊,蹭了一把脸,雪白的衬衣啥瞬间变得血迹斑斑。 他捡起一旁被打落的眼镜,默默的戴上,从众人中间走了出去。 陆景时也想离开,被人拦住了去路。 “陆总,刚才的方案还没有谈妥,有一些细节我想跟你再确认确认。” “对呀,我们跟投还有风险评估,陆总,再商量商量吧。” 众人边说边推着他往会议室走去。 陆景时回头,看了一眼江晚离开的方向,目光焦急复杂。 花园酒店二楼,顾强的专属休息室里,。 顾阳正小心翼翼的为他消毒着伤口,一边擦,一边骂陆景是。 “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晚晚...” 顾强摆手:“这件事以后不要再问了,对了,你和郭小姐相处的如何?” 顾阳知道他想问什么,漫不经心地挑挑眉。 “就那样,我不喜欢她的性格,张扬跋扈,不通文墨,没什么共同话题。” 顾阳斜睨着他:“那你喜欢什么性格?江晚那样的?” 顾阳眼神一暗,想起方才她明明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却依然选择站在陆景时身前,为他挡住伤害。 “晚晚...是很好,除了晚晚,我跟谁都没有共同语言。” “小阳,忘了江晚吧,她不能进进顾家的门,以后也不你准再跟她有任何纠缠。” “为什么?” 顾阳狠狠扔了手中的棉球,“就凭刚才的事儿?我告诉你,我不是陆景时,我完全不相信你俩做了什么。” 顾强扯扯嘴角:“你信不信无所谓,这出戏有人信了就行。” “什么?” 顾阳品着他话里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是一出戏,你...故意陷害江晚?” 顾强抬头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了不要再打听了,你只需记得我说的忘了她,多跟郭小姐接触。” 顾阳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满脸失望地看着眼前的自家大哥。 “大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一清二楚。” 顾阳没做过的事会据理力争,做过的事就沉默以对。 顾阳心疼不已。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晚晚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她?” “我告诉你,我不是顾家的傀儡,我愿意接触谁就接触谁,谁也管不着!” 他一把推开手边的药箱,大步走了出去。 急救药品蹦跳着,撒了一地。 顾阳单手插兜,靠在身后的电视柜上,定定地看着被顾阳摔上的房门。 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分钟后,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扶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似乎还留着一丝温热...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陆景时没有及时赶到,自己恐怕要失控了。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让陆景时亲眼看到她被自己睡过之后,就能得到陆氏长久的合作。 所以这个招待会,从一开始自己就冲着江晚来的。 他靠近她,找话题聊,趁机端给她那杯早已经下好药的香槟。 本以为会很难,可没想到花园里他仅仅是假惺惺的几番话。 她眼里所有的戒备防范就轰然消失。 这样单纯的女孩,让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充满了罪恶感。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只需要陆景时误会就好,并不真的占有伤害她。 然而,当那个女孩娇憨柔弱的趴在自己胸口,委屈巴巴地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自诩的见多识广,清心寡欲,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披散着一头青丝,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娇滴滴的求自己救救她。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纯真和魅惑两种矛盾的特质,在一个女人身上融合的这么好! 那一刻,他差点把持不住! 陆景时开门进来的那一刻,他一边庆幸身上的妖精不再折磨自己。 一边有些失落。,要是陆景时没来..... 顾强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不行! 一个女人而已,绝对不能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他需要的是陆氏的千万合同和长期合作。 女人,不过是他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感情,更是没用的东西! ...... 陆景时好不容易从会议室里脱身,第一件事就是下楼给江晚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他不死心,又打了一个,结果依旧如此。 看来江晚是真的生气了。 他急忙点开微信,想给她发消息。 字刚打了一半,目光突然瞥见前方的人影。 前面的男人头戴一顶棒球帽,一手拿着拆下来的舞台架子,一手提着音响。 俨然一副工作人员的样子。 可刚才一闪而过的侧脸,陆景时还是看清楚了。 果然是赵开! 舞会刚开始没多久,他第一次去会议室时就在楼梯上碰见了他。 他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戴着口罩,手里端着酒托盘。 匆匆一瞥,他就有所怀疑,但当时有生意要谈,只能暂时搁下。 但他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赵开离开开融后,对自己几乎是恨之入骨。 自己出现的场合他也在,多半不是好事。 顾家和江晚的事儿让他更加确定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赵开是冲着自己和江晚来的! 自己又不是20来岁的毛头小子,有些事情有没有发生,嗅一嗅空气就能知道。 况且江晚的脸红的不正常,浑身发烫,一看就是喝了什么东西。 他之所以顺着演下去,就是想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能够指挥顾强配合演戏,想让自己误会江晚的,想来也只有自家有这个实力。 但赵开这么积极想要拆散自己和江晚,这就有点奇怪了。 他,想要帮谁呢? 陆景时猛的抬眼,一张娇美明艳的脸在他脑中慢慢清晰! 第141章 哥哥,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陆景时望着那人朝后院草坪走去,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手机屏幕。 如果说自己和江晚闹掰,那最乐见其成的人显然就是方甜了。 可他赵开为什么要帮方甜?仅仅是因为恨自己。 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老陆。” 沈倦的呼喊在侧面响起,陆景时转头,见他远远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怎么都快散场了,我是不是来迟了?” “你先说你怎么进来的?” 顾家说这次的招待会安保等级很高,私密性绝佳。 可没想到不仅赵开能随便混进来。沈倦也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顾老大的场子,我想进还不容易?刷个脸就进来了。对了,江晚呢?” 沈倦朝陆景时身后张望几下,不见江晚的身影。 “她先走了。” “走了,你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走?你们不是好的要穿一条裤子了吗?” 陆景时无奈地抿了抿嘴角。 沈倦身材高大,五官均美,一头半长发像是从油画上下来的中世界美男子。 为人情商又高,走到哪里都惹人喜欢。 可偏偏有一个缺点,就是长了张嘴。 什么话到他嘴里都显得粗鄙,难听! “放心吧,老杨跟着呢。” 早在江晚离开房间的下一秒,陆景时就给老杨交代了要跟着她。 刚才老杨回消息,说江晚已经顺利打车回家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倦起王怡然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亏我以为跟江晚也算是革命战士了,还想让她替我美言几句,给我当个狗头军师呢。” “没想到她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己吃饱饭,转头就把锅踹了。” 陆景时看了看表,时间还早。 “不是说要借酒消愁吗?走,老地方。” 陆景时说的老地方,是海城大学附近的一个酒吧街。 过了八点,一整条街上霓虹闪烁。装修极尽奢华。 不时有三五成群,醉醺醺的人从各个店里走出来,手挽着手,在马路边又唱又闹。 陆景时和沈倦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一家新装修的酒吧。 门口吧台的老板正抽着电子烟,随意一瞥狗,立刻扔下了手中的烟和手机。 “陆律师?沈医生?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行啊!李明。” 沈倦拍着他的肩,看着比之前大了一倍的店,“你这是鸟枪换炮啊,看来没少挣。” 李明搓了搓手干笑道:“养家糊口,养家糊口。” 他嘴上谦虚,眼里却充满了自豪。 谁能想到,三年前他还是一个老破小酒馆老板。 因为被合伙人人坑,损失了大几百万,眼看着店铺不保,家庭破裂。 可短短三年时间,他不仅成功将那个小酒馆变成了如今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大酒吧。 门口的那辆骚粉帕拉梅拉也是最近新提的。 “还是老地方?陆律师最喜欢的位置。” 陆景时微微颔首。 李明把他们领到了距离舞台不远,又能观察到全场的位置。 二人落座,沈倦翻了翻桌上的酒水单。 “还是以前的老样子,我要酒,他要牛奶。” 陆景时白了他一眼,朝李明点头:“给我一杯温水就行。” 酒水很快上来。 除了沈倦以前爱喝的,李明还从库房里拿出了两瓶珍藏的好酒。 “陆律师,沈医生,这是我的合作伙伴没钱付款,给我抵了好酒,听说是从法国庄园里运出来的。我一直收起来没舍得喝,今天你尝尝?” 沈倦拍了拍他的肩:“李明,够意思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桌上。 “多少钱,拿去刷,没有密码。” “这......” 李明为难的抬头看着陆景时,后者朝他摇摇头。 陆景时把沈倦的卡推了回去。 “老土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了,我来买单吧,总不可能叫你伤了心,又伤了钱包。” 他掏出手机,指了指李明,示意他打开收款码。 尽管酒吧的灯光昏暗,可此刻李明脸上的激动还是显而易见的。 “这是干啥的?陆律师和沈医生很久不来了,这顿必须我来请!” “那不行,以前你也经常不收钱,这样如何做生意?我跟老陆下次不来了。” 李明紧张地挠了挠头。 “如果不是陆律师发现投河的我,救下我,帮我打官司追回那几百万,我如今早就成了海里的一具腐尸,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行,必须我请。” 陆景时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轴人。 见他这么坚持,周围人也往自己这边看,陆景时索性收回了手机。 既然他不收钱,大不了改天让老杨送几瓶酒过来好了。 李明见他们接受了,欢天喜地的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送来几样陆景时爱吃的水果。 一切准备就绪,沈倦觉得情绪开始上头,拉着陆景时诉说着满腹委屈。 陆景时一边帮他剥葡萄皮,一边面无表情的听他在耳边喋喋不休。 沈倦一个人说累了,捏起自己面前剥好皮的葡萄塞进嘴里。 “老陆,对了,你刚才说你今晚这一出江晚并不知情,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我已经找人去跟着赵开了,等我确定一些事,再告诉她吧。” “那要不要让然然先跟她通个气,要不然她一个人会哭死的。” 陆景时嫌恶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肉麻起来真是恶心人。 “不用,江晚现在越难过,就证明我们之间误会越深,幕后之人才会越得意,得意就会忘形,忘形就会有漏洞。” 沈倦点头,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前方舞台上演唱的歌,眼珠一转,捏起一块葡萄递到陆景时这边。 “老陆,你跟我说说然然大学时的事呗?” 陆景时皱着脸一把打掉他的手。 “不了解,没注意到。” “什么?” 沈倦猛然提高了音量,“我们然然又幽默,又幽默,又幽默的,你居然没注意到她。” “我当时一心都江晚身上,到了大三就开始外出实习创业。” “说实话,以前的同学除了几个现在能用到的,其他人早就断了联系。” 沈倦失望地低下头。 一阵腻人的香风飘来,不等二人注意,一个妆容精致,身材前凸后翘的女孩,直接坐在了他们的桌子边。 见二人抬头,猩红的嘴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二位哥哥,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第142章 是不是穿的不够骚啊 陆景时和沈倦相视一笑,都没有开口。 “看你们穿的都是名牌,该不会这么小气,一杯酒都舍不得吧?” 女孩微微近身,露出胸前一片春光。 “哥哥,我还会跳舞呢,不然...找个地方跳给哥哥看?” 沈倦猛地向后靠倒,跟她拉开了距离。 陆景时平视着她,一脸平静,语气冷然。 “没钱喝酒吗?哪个桌?送你一瓶。” 女生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不清楚眼前这两个人是故意逗自己开心还是真的不懂。 “不解风情!” 女孩从桌子上跳下来,瞪着两人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看着被她坐过的地方,沈倦嫌弃地站起身,李明立刻过来。 “沈医生,这是怎么了?” “脏,换个位置。”他指着走远的女孩,“李明,你这种生意都做?什么钱都挣,不怕被查啊?” 李明委屈地大呼冤枉。 “这附近是大学城,有些大学生打着消费的幌子,进来点杯啤酒,一坐就是一晚上,到处搭讪。” “不让进就各种举报,工商消防一顿查下来得一个月,还怎么做生意?我们也头疼啊。” 陆景时抬眸,见刚才的那个女生又往别的桌走去。 显而易见,遭遇了跟刚才一样的冷遇。 可她锲而不舍,稍微整理情绪之后,便继续走向下一桌。 陆景时收回目光,在另一处位置坐下。 台上的乐队刚好也演奏结束,正在谢幕。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超短裙,戴着红色长假发的女人低着头走上了舞台。 悠扬婉转的旋律响起,配上女人略带沙哑的嗓音。 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陆景时在那女孩抬头的时候,就惊讶的挑眉。 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神色冷静的女子。 连沈倦连跟他说话,他都毫无反应。 沈倦顺着陆景时的目光,也看向了台上的女人。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歌唱的还不错。 可看老陆这么痴迷的样子... 难道他喜欢这一款? 沈倦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是他拉陆景时出来的,要是陆景时真有什么别的想法,江晚会难过。 江晚一难过,王怡然就会彻底拉黑自己。 绝对不行! “老陆。” 沈倦抬手重重的拍在陆景时肩上,吓了他一跳。 “发什么神经?”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发什么神经呢?你的眼睛都快长到那女人身上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虽然我跟你吐槽江晚,但她可是去派出所捞过我的,老陆,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景时打开他的手,“这女人,我认识。” 沈倦阴险的扯动嘴角:“得了吧,这借口我以前泡妞的时候也老用。” 陆景时没理他,仍旧转头看着台上的女人。 沈倦后背一阵发凉,赶紧起身拉着他就要离开。 “我不喝了,走,赶紧给我走。” 陆景时瞪他:“别说话,快坐下,真是正事。” 但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台上女人的注意。 那女人只是瞟了一眼陆景时,声音就猛然颤了一下,走了一个音。 沈倦心里一万个后悔。 天老爷,他该怎么向江晚交代?向王怡然交代? “老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走不走?” 台上的歌曲正好唱完,红发女人快速转头下台。 而陆景时则毫不犹豫的抬脚朝她走去。 沈倦恼怒地挠了挠头,快速跟了上去。 红发女子下台之后走的很快,走到门口罩穿上一件风衣就要推门离开。 “哎,你的钱不要了?” 李明手里捏着两张红色人民币,朝女人喊道。 红发女人迅速回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推门离开。 陆景时跟着追出去。 李明不明所以看着他身后的沈倦。 “沈医生,这是...怎么了?” 沈倦难以启齿,只能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出去透透气。” 陆景时站在已经空旷的人行道上,左右张望着不见得女人的踪影。 身后的沈倦一拳砸在他胸口。 “老陆,你真过分了。” 陆景时叹了口气,看着空旷的街角,吐出两个字:“白眉。” “谁?” “赵开的青梅竹马,也是突破口。” 沈倦张了张嘴,一颗心猛然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老陆真要见异思迁了。 李明也跟着追了出来,看见两个人都望着街角发呆,不由好奇。 “陆律师,沈医生,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呢?” “李明,刚才唱歌的那个女的,是什么情况?” “啊?你说那个梅梅呀。” 陆景时拧眉:“梅梅?她不是叫白梅吗?” 李明摇头:“真名不知道,不过出来唱歌总得有个花名,她说她叫梅梅,我们就一直叫她梅梅。” “她在我们这小街上串唱唱歌,一首歌200元,唱了有一个月了。” 沈倦撇了撇嘴:“那也不少挣,一晚上唱十首歌就是2000了。” 李明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她挺惨的,白血病,挣来的钱全花在了医院里。” “她...没有男朋友吗?” “这倒没听说,她不太跟人多交流,她的病还是我无意看到掉落的病历才知道的,她一直戴着假发就是因为头发都掉光了。” 陆景时疑惑,白梅生了重病,赵开不想办法去挣钱为她治疗。 反而在他和江晚身上凑什么热闹? “这样吧,李明,她是我一个案件的重要证人,如果她明天再来你店里,或者你看到她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 李明赶紧点头,记在了心里。 三人又站了一会,迎着寒风抽了支烟,准备回店里。 突然!旁边的巷道里传来一阵咒骂和踢打声。 “他妈的,今天怎么才这么一点?是不是你穿的不够骚啊?” “求求你了,不要打了,我明天一定多挣点。” 陆景时和沈倦对视一眼,是刚才自荐枕席的那个女孩! 第143章 别想毕业了,直接坐牢吧 两人默契地迅速朝小巷跑去。 昏黑狭长的窄小巷子里,只有路灯照进的一点点光。 陆景时一眼就看见刚才打扮成熟媚俗的女孩,正跪在地上不停地向面前的男人求饶。 “哎!” 沈倦大喝一声,地上的女孩惊慌起身,两人同时转头。 “你们...是你们?。 女孩身边的男子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飞快的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三人。 “他们是谁?” 女孩似乎害怕极了,声音中都带着哭腔,急切的开口。 “他们...他们是就酒吧的普通客人,你们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你急什么?给我闭嘴!” 男人一巴掌扇在女孩脸上。 女孩被这强大的力道扇的踉跄了几步,靠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男人立刻掏出手机举起来,朝着沈倦和陆景时走近。 “好啊,看你们一个个穿的西装革履的,原来都是衣冠禽兽,说,是不是你们刚刚睡了我女朋友不想负责?” 李明拨开身前的沈倦和陆景时,瞪着眼睛站了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诽谤别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我们这儿是酒吧,哪里有什么地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你女朋友?” “倒是你,别以为我没记住你,逃单几次了?每次都留这女孩求情,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没想到男人听了这话,不仅不心虚脸红,反而仰着头耍起了无赖。 “原来是没有地方,那就是想睡喽?那是不是都摸了?我告诉你们,我现在拍的视频可都是证据。” “看你们这样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被家人,朋友和同事知道你们私下竟然猥亵女人,你们可就社死了。” 沈倦抿着嘴,抖了抖肩膀,憋笑憋的很辛苦。 “你笑什么?” 男人恼羞成怒,“别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解决问题。告诉你们,我要依法追究你们的责任。” 陆景时冷眼旁观着。 从他们发现到这男人一溜熟悉的台词,都能看出来,这套丝滑小连招他非常的熟练。 想必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他伸着脖子,看男人身后的女孩。 “你说实话,他是你男朋友吗?” 女孩捂着被打疼的脸,轻轻点头。 “是。” 陆景时微微微微皱眉,声音更温和了几分。 “你别怕,就算男朋友也没有权利打你,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你少他妈多管闲事,那是我女朋友,做错事了我教训两下,怎么了?” 男子一副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样子。 沈倦顿时大怒。 “你禽兽啊你?她是你女朋友,你还逼她在酒吧里做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在酒吧有多难堪?” 男人一拍大腿,呲哇乱叫。 “看吧,看吧,承认了,承认了。刚才在酒吧里你们就见过我女朋友,她说就是被你们几个给摸光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夜色已深,巷口的这番动静虽然没引起什么大规模围观。 但偶尔路过的行人,都远远的停在路边,伸着脖子看热闹。 有的也举起了手机。 沈倦立刻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朝着巷子里的女孩扔了过去。 “挡住脸,保护隐私。” 女孩立刻接过,用外套披在了自己头上。 “看看看,还说你们没关系,这就怜香惜玉上了?我告诉你们,欺负了我女朋友,你们今天别想走。” 陆景时冷冷的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男子听了这话,立刻关闭了手中的录像。 接下来的话不能录到视频里,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男子伸出五个手指头:“这个数,私了。” 李明气疯了:“你想钱想疯了吧?你没有任何证据敢狮子大张口?” 男人不可思议的叉着腰:“狮子大张口,爸的,你们连5000都没有?!” “穿的他爸的人模狗样的,原来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啊。” 李明瞬间怔住了:“啥,你要5000?” 沈倦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要5000?! 也不知道该他是胆子太大,竟敢敲诈勒索。 还是该说他胆子太小,狮子大张口,一怒之下,只要了5000。 “没错,今天不留下5000,别想离开。” 陆景时冷哼一声,仍旧看着巷子里的女孩。 “你们都是这附近学校的学生吗?家在本地吗?” 女孩闷闷的声音从外套下传出来。 “是,我家在安州乡下。 “那...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你的父母,来保护你吗?” “千万不要,他们都是老实农民,会吓到的。” 陆景时眸中的温度立刻又冷了几度。 “那我们刚才在酒吧里猥亵你了吗?” “不...” 女孩刚开口,就被身边的男人一脚踹倒。 “爸的,我看你是看见帅哥又发骚了吧,还敢帮着他们说话,老子打死你。” 男人珍惜地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就朝女孩再次踢去。 “擦,垃圾,打女人!” 沈倦本就心情不爽,又遇见这个垃圾,给他们男人丢脸。 瞬间怒火攻心,顺手抄起隔壁店铺门口的拖把棍子冲了过去。 李明见状也不含糊,“咔哒”一声解开了皮带扣,顺势整条都抽了出来。 凌空抽了一下,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男人的脚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沈倦踹倒在地。 紧接着,李明的皮带紧随而至,抽的男人捂着头,嘴里脏话不断。 “赵晓月,你居然敢叫你的奸夫打我!你等着,等我回到学校,非得把你的裸照放到校园表白墙上,再给村里人手一张,让你爸你妈看看你在床上有多骚。” 沈倦见他还敢满嘴喷粪,骑在他身上,狠狠抽了十几个大耳刮子。 趁他们打人的功夫,陆景时迅速走进去,拉住女孩的胳膊,将她拉出了巷子。 然后转头,对着马路边举着手机的路人。 “过程都拍下了吗?拍全了吧?” 路人们全都一愣,有的居然跟着他的问话,不由得点头。 “那就好,沈倦别打了,直接报警。” “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强迫他人卖淫获得违法收入,再加故意伤害,属于并罚。” 沈倦得意地哼笑一声。 “别想毕业了,无缝衔接,直接坐牢吧。 第144章 王宝钏都比你吃的好 陆景时的胳膊被人从后紧紧攥住,他微微侧头。 “不要,不要报警,求你了。” 陆景时抿着唇,没有回答,但拧着的眉头却显示他有点生气了。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是在救我,但是...” 女孩面对陆景时,微微打开头上的衣服,劣质的大浓妆早已经被眼泪冲毁,露出半张尚显稚嫩的脸庞。 沈倦转头,喝道:“你恋爱脑上头了?有没有脑子?他这是在犯罪,他会毁了你的。” “我们我知道,但是......” 女孩压低了声音,只能够陆景时听到。 “他爸爸是我们村的村长,村民们的低保、贫困补助、保险,甚至一些惠农政策都是村长说了算的。” “我要是得罪了他,会牵连爸爸妈妈妈,他们供我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没了低保和补助,可怎么活呀?” “而且...爸妈要是知道我做这些事,一定会在村里抬不起头的。” 陆景时眼神微闪,没有说话,垂着眼睛在思考。 他突然想起了江晚。 他刚知道江晚家庭环境的那一个晚上,撕心裂肺的心疼差点将他吞没。 他根本无法想象,在所有人的嘲笑和无端打骂之下。 江晚居然像一朵充满任性的小花,迎着众人的踩踏,从地缝里钻出来开了花。 但他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江晚,旁人没有她的坚强和韧劲。 “好,既然你不愿意报警,我们就尊重你的意愿。” 沈倦不赞同的喊了一声:“老陆,这垃圾回头就会打死她的。” “但我们没有权利替别人决定。” 陆景时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女孩颤着手接了,待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时,立刻瞪大眼睛,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陆,陆主任,您是陆主任?我就是隔壁法学院的学生,虽然我没有见过您,但您是我们班好多女生的偶像。” 陆景时扯了扯嘴角,他转头看着马路上的几位路人。 “你不用怕,要保护好自己,这几个好心人已经拍了视频,他们都是你的证人。” 原本只是吃瓜看热闹的路人,被他几句话激的正义感爆棚,纷纷开口。 “对,这视频我不删,到时候到了法庭,我给法官看。” “我也不删,我拍的可完整了。到时候我们都去给你作证。” 女孩感动的连连鞠躬。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陆景时的声音更轻了。 “他回去若是再威胁你,打骂你,你先寻求安全,然后你想好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沈倦已经放开了地上的男人,起身和李明一起走回去。 男人见状,立刻爬了起来,死不悔改的指着陆景时等人。 “你们等着,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撂下一句狠话,随后扭头从巷子另一头跑了出去。 沈倦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瞪了女孩一眼。 “亏你还是法学生,还拿他当偶像,懦弱可欺。” 女孩垂着眼,朝他们三人再次鞠了躬。 “谢谢,谢谢你们,刚才的事,对不起...可是,如果我不那么做,不给他找钱花,他就会打我。” “打我我也能忍,但是他爸爸是村长,会卡我们家的各种申请,去年我提出了分手,今年...我们家的低保就被取消了...” 沈倦愤愤不平:“凭什么?真成了土皇帝了?” 女孩咬紧了下唇.:“他们拉取了我的银行流水,说我收入高,不符合申请条件。” “可是那些钱,都是他讹来了,虽然打入我的卡里,可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卡长什么样子。” 沈倦听得连连皱眉。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李明叹气,看着她小腿上被踹的痕迹,咬了咬牙。 这女孩看着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多少岁,平日里看她那样气不打一处来,也暗暗骂过她不自爱。 如今知道了真相,只觉得这世上的苦命人,真是的一山更比一山苦。 “我突然想起来,店里正好还缺一个打杂的服务员,兼职也可以,你考虑好了过来跟我谈工资。” 女孩的眼泪再次落下:“谢谢,谢谢。” 陆景时抬手,看了看表。 “你住宿舍?” 女孩摇头:“他说...省下住宿舍的钱...外面租房子,讹人...方便点。” 陆景时:“......” 沈倦就没那么客气了,翻着白眼摇头。 “你是不是...就爱吃苦啊?王宝钏都比你吃的好。” 李明开口:“我们的员工宿舍刚好有一个床位空着,不然你先住一段时间,也能躲一躲。”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晓月。” 赵晓月简直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她刚刚挨了一顿打,但是她觉得这个夜晚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了! 她立刻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了上去。 “老板,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学生证。” 李明点点头,收了她的身份证。 “行,明天复印完,签完合同再还给你。” 陆景时随意的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身份证,猛的一怔,从李明手中快速夺过身份证 “安州新阳村,你是这个村的人?” 赵晓月点头:“陆主任也知道这个地方吗?” 陆景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们村子大吗?人多吗?你都认识吗?” “不大不小吧,上百户人家,三条主干道,有的都是好几辈的邻居了,还有一些是外来的,基本是能对上脸。” 陆景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次问道:“那你...认识张海云和赵强两口子吗?” 在陆景时紧张的目光中,赵晓月缓缓点了头。 “认识,他们是来打工的,城里租房子太贵,就在我们村里租了一间平房,就在我家老宅前面。” “但是我记得张婶刚生孩子那一年,赵叔突然去了南方打工,张婶也回了自己的老家,我们基本上就再没有见过了。” “然后五年前突然有一天,全村人都说赵叔人没了,没多久张婶带着她儿子又回来了,今年初才搬走的。” 陆景时眼角的青筋微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们见过赵强的...情人来找过他吗?” 赵晓月满脸茫然:“你们...听错八卦了吧。” “赵叔为人憨厚老实,倒是张婶,我偷听村里老人八卦,说张婶在老家有个相好,连儿子都不是赵叔的,所以赵叔才去了南方打工不回来。” “但是张婶听说之后,在村里撒泼闹了一场,说是赵叔有相好,才被相好的男人砍死了...她撒过几次泼后,大家都不敢惹她,也不敢再说她了...” 第145章 每一根神经都在说爱她 沈倦见陆景时脸色不对,凑了过来。 “怎么了?你认识?” 江晚的家事,陆景时不方便说给别人听,只含糊道:“跟一个案子有关。” “那这人就更得救了。” 陆景时“嗯”了一声,让李明把人带进去。 等到把赵晓月完全安顿好,已经到了后半夜。 他没让老杨再来接他,而是自己打了车回去。 深夜的小区,万籁俱静,只有零星几盏灯还在亮着。 他一眼就看见了18楼窗口的亮光。 她还没睡? 也是,今天遇见了这种事,自己又表现地这么愤怒,她肯定满肚子委屈,怎么会睡得着? 陆景时掏出手机,试着拨出了电话,电话那头依旧还是挂断,看来她还在生气。 他没有再打,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只放在唇间。 烟雾升起的瞬间,他仿佛看到窗口她走过的身影。 陆景时在身后的长椅上坐下,仰靠着椅背,定定地看着18楼的窗口发呆。 手中的一点猩红时明时暗,就像他的心情,上上下下,漂浮不定。 江晚想查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但五年前已经被盖棺定论的刑事案想翻案,难如登天。 况且,她想要推翻的并不是结果本身,而是事实认定部分。 一旦事实认定从江云生长期被出轨导致情绪崩溃激情杀人,变成为了拒绝离婚,心怀怨怼,主动预谋杀人,那最终的判决结果会完全不同! 先不说结果江晚能不能承受,就是开启再审程序这个过程都是极其困难的。 要有足够多能够证明原事实认定错误的新证据,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就算是自己,从业这么多年,也没遇见几件比这个难度更高的案子。 她以为拿住张海云的把柄就能让她开口翻供? 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了一下,陆景时掏出来,是方甜发来的信息。 “阿时,刚看到沈倦发的动态,你们去喝酒了?现在回家了吗?我和伯母都很担心你。” 他扫了两眼,不想理。 干脆锁了屏,掐灭手中的烟蒂,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 略带苦味的烟雾吞进肺里,给大脑带来片刻的清醒。 据他手里断断续续地反馈材料显示,于晴和和张海云之间,确实存在着金钱交易。 如果医院里江晚奶奶的死,真的跟于晴有关,自己和江晚又该如何自处? 陆家逼婚逼得急,现在还会问自己一句,要是哪天学什么以死相逼。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江晚,自己又该如何选择? 赵开,顾强走在这中间凑什么热闹,有什么牵扯? 这些事情像一个个死结,缠在他的脖子上。 随便那一头紧一紧,都能让他喘不上气。 陆景时掸了掸指尖的烟灰,然后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 一时不慎,呛咳起来。 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明显,透过楼体间的回声,传得很远。 18楼,江晚在洗漱完,坐在沙发上跟王怡然聊了一会。 猛然听见楼下的动静,起身来到窗边。 一眼就看见了楼下长椅上的身影。 先是一怔,随后强压下的委屈和气愤一点一点又涌了上来,索性一把拉上了窗帘。 楼下的陆景时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从烟盒里抽出了第三根,夹在手里愣了很久,都没有点燃。 就在他愣神的期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边传来。 等到陆景时再次抬眼,江晚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不远处。 手中未点燃的香烟滑落在地,他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发出一丝不确定的声音。 “江晚?” 江晚冷着脸,把手里的大衣外套递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陆景时起身,接过来,却反手给她披在了身上。 江晚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拽进了她的怀里。 “放开我!” “别动。”陆景时的手臂收紧,下巴搭在她的头顶上,蹭了几下。 “知道给我送衣服,怎么自己穿这么少就下来了?立秋了,天凉,多穿点。” 江晚诧异他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 明明之前还一副被戴了绿帽子恼羞成怒的样子。 现在又这样抱着她假惺惺的关心干什么? 江晚垂着手,没有回抱他,声音闷闷的开了口。 “我又没有喝酒。” “你看到沈倦的朋友圈了?” “我又不瞎。” “你还关心我?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呢。” 江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想要推开他,可越推他收的越紧,到最后根本动弹不了。 “你放开我。” “不放。” 江晚对他的无赖有些无奈,哑着嗓子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听她声音不对,陆景时微微低头,正好看见一滴泪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滑落。 他心疼地低头吻了上去。 “别哭,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又不是傻子,那么拙劣的把戏怎么会看不出来?” 江晚猛的抬头:“你...你知道?” “嗯,这会儿身体好点了吗?” “我那时候...” “中药了,酒里被放了东西,很快就能代谢。” “是谁?”江晚攥着他的袖子,“你知道你还那样...” 江晚的整个心被愤怒填满。 但她分不清这愤怒是因为被人使了阴招,还是陆景时明知她无辜还要让她难堪。 “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们真的如了他们的愿,他们会找谁邀功,该跟的人我都派人盯住了。” “那时候事出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后面又被沈倦绊住。” “对不起。” 江晚侧头,躲过他的唇。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无辜的,还对自己发那么大火,让她心痛到差点哭死过去。 而且,这次是他来的快,自己也清醒的快。 万一,他来迟一步...... 看她脸色陡然变得后怕,陆景时明白她在想什么。 “对不起,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任何场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落单,我都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江晚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沉静深邃的双眼,缓缓开口,问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来迟一步,我真跟顾强...怎么办?” 陆景时眉头轻跳几下,说实话他也后怕。 虽然不知道顾强最后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顾强,还有整个顾氏,从此别想太平,不然我陆景时也别在海城混了。” “那然后呢?”江晚追问,“我们是不是...会分开?” “怎么会?”陆景时脱口而出。 原来她害怕的是这个... 自己怎么因为这个会跟她分开? 她跟顾阳...自己都只恨顾阳没照顾好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个把她推开? 陆景时再次心疼地把她圈进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让她看看自己全身上下内外,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爱她! 第146章 吃不饱的陆景时 江晚终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感觉到她的动作,陆景时唇角一弯,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原谅我了?”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还不是一样?”陆景时反问,“做什么事情宁愿告诉老王,也不告诉我。” 江晚想抬头,被他按住了脑袋,只能趴在他胸口。 “你知道了?” “嗯,我去老王那里检查工作,看见了她桌上借阅的档案。” “你每天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还有…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么不堪的一面。” 陆景时心里疼得像针扎一样,抓心挠肝,真不知道该把怀里的人怎么办。 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你怎么那么傻?我们已经因为误会错过五年了,我说过,以后任何事情都有我在,你以为我只是嘴上说说?” “不是,”江晚赶紧解释,“我知道了。” 她趴在自己胸前,乖得像一只兔子,陆景时的心瞬间柔成一团。 他托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然后在她羞涩的目光中,缓缓靠近。 江晚颤抖着睫毛闭上眼,微微仰起脸…… “呵呵。” 一声轻笑让她迅速睁开眼,陆景时正咬着唇看着她。 江晚的脸顿时烧了起来,气得一把推开他,举起拳头要砸他:“你耍我。” 陆景时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再次把人贴在自己身上。 “我是想,这里冷嗖嗖的,不如上楼回家慢慢亲……” 江晚瞪他,转身就要走:“我才不……啊!” 陆景时从后一把抄起她,横抱在怀里:“宝贝,别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江晚赶紧捂住他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放下我自己走。” “乖,别动,”陆景时脚下不停,“你穿的拖鞋,脚冷身体就凉,一会儿可不好暖…” …………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江晚就被陆景时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喂,什么事?” 陆景时的声音中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江晚从他怀里钻出来,想起来,被他按着脑袋又塞回了被子里。 “好,我知道了,晚点过去。” 陆景时挂了电话,长臂一卷,把被窝里的人捞进了怀里。 翻了身,从后抱着江晚,头蹭在她柔软馨香的颈窝里,又闭上眼睛。 “是不是有事?” 身后没人回答,江晚拧着脖子想回头。 “别动,我想再睡会儿。”陆景时把她的腿夹在自己腿间,让她没办法动弹。 “不是有人找你?” “沈倦,约饭,让你叫上老王。” 江晚听出了苗头:“让我叫老王?他……吵架了?” 陆景时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老王拒绝他了。” 江晚眨眨眼,反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虽然我觉得沈倦配不上我的老王,但怎么说他也是你兄弟,你这么幸灾乐祸,好吗?” “我管他?反正我现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陆景时往前挪了挪,紧紧贴住她,语气有些不满。 “你怎么这么有闲心替他操心?昨晚不是哭着喊累吗?” 江晚抓起他放在腰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听着身后发出“嘶”的一声,才解恨的松开。 “让你大清早就满嘴胡说。” 身上猛然传来一阵凉意,江晚惊呼一声。 这人竟然把被子踢开了! 还不等她开口,就被人直接翻转平躺。 接着一个温热的身子直接覆了上来。 “还有劲咬人?看来是我没卖力。” “唔……” 所有的话都消失在满室的旖旎里…… 沈倦的电话第四次响起时,陆景时刚把江晚从浴室抱到床上。 准备给她吹头发。 江晚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又饿又累,浑身一点劲都没了。 她瞥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已经快中午了。 电话那头的沈倦语气很急:“到哪儿了?我都等半天了,你们人呢?” “快到了,快到了,停车场了。” 陆景时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在床上,认真给江晚吹头发。 “………怎么有吹风机的声音?停车场里有吹风机?” “唔,是车库排风口,快到了,你再等等。” “那……然然呢?” 江晚微微抖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拿起手机给王怡然发信息。 然后把王怡然的回信拿给陆景时看。 陆景时微微点头,开口:“老王刚好在这附近逛街,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江晚有些过意不去。 “你说我们不去,让他们单独见,合适吗?万一老王是真不喜欢他……” 陆景时摸了摸她八分干的长发,关了吹风机。 起身到衣柜给她找衣服。 “放心吧,以我的观察,老王绝对不是对沈倦没兴趣,她只是不了解。” “我总觉得这样不仗义,要是老王知道我把她卖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陆景时先穿了一件深绿色衬衣,袖口微微卷起两折,露出一小截手臂。 手腕线条流畅,腕骨凸起,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感。 与床上不知疲倦的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一条黑色长裤,将笔直修长的腿展露无余。 他好笑地看着痴痴望着自己的江晚,把挑出来的衣服递给她。 “那你就更要放心了,绝对不会的。” 江晚回过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觉得太刻意。 赶集补了一句:“为什么不会?” 陆景时把她转过去,帮她扣上内衣的扣子。 “因为在她生气骂你的一瞬间,我就把明年上半年的预算给她打过去。” 江晚张了张嘴,竟然无从反驳。 因为以她对老王的了解,这招对她必然有效。 “那我们去干什么?” 陆景时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今天我听你安排。” 第147章 约会 两人收拾好,手拉着手下了楼。 天气还好,就是温度不太高。 马路边,陆景时把手里的薄外套给江晚套上,又认真地扣上扣子。 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停在了二人面前。 “江小姐吗?” “对。” 江晚拉着陆景时坐进了后座,报了手机尾号后,司机便启动了车子。 陆景时蜷了蜷伸不直的长腿:“何必这么麻烦?我开车不好吗?” “不好,说好了今天听我安排的。” 江晚往旁边挪了挪,让他稍微侧着点坐。 十五分钟后,目的地到了。 “看电影啊?”陆景时失笑,“何必那么麻烦?城西另一套别墅里就有星空顶。” “那不一样。” 江晚去取了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递给他拿着,认真地看着他。 “其实,自从毕业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这样一起看过电影了。” 毕业后,陆景时忙着事业,两个小时的电影对他来说时间太长了。 长到他能接待两个当事人,能写一份逻辑完整的辩护词,甚至能开一场庭。 陆景时摸眸光轻闪,分出一只手牵住她,往大厅走去。 “今天想看几场我都陪你。” 电影大厅里多的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陆景时一出现,就迅速吸引了整个大厅的关注。 “天呐,极品,好帅。” “我老公。” “滚,我老公。” 江晚甚至看见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陆景时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面不改色地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旁的空位。 “还有一段时间,饿了吗?先上楼吃饭?” 江晚摇头,还有半小时开场,吃饭根本来不及。 “我吃这个就好。”她抓起两颗爆米花塞进嘴里,“你饿了吗?你也吃。” 陆景时深伸手拨开她嘴边的碎发,嘴角轻勾,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本来就该我饿,我可是主要劳动力。” 江晚的脸轰的一下发烫,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又怕他又人来疯,说些上不得台面的昏话,只能尽量平静地干笑了几声,转过了头。 “生气了?那我不说了。” 不远处,一个从他们上来就一直盯着他们俩的女孩走了上来。 “请问您是开融所的陆主任吗?” “嗯。”陆景时没有否认,“你是……” “天呐,您真是陆景时,我是法学院的学生,是您的学妹,也是您的粉丝。”女生兴奋地捂住了嘴巴。 有人往这边看来了,陆景时赶紧压低了声音。 “小点声,我今天只想跟我老婆看场电影。” 女生的目光落在江晚脸上,眼神再次亮起来。 “天呐,学姐好漂亮,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女生可爱的抖抖腿,“我就说白月光才是最甜的!” 江晚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陆景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说你是法学院的学生?” 女孩点头:“是的。” “你们学校有一个叫赵晓月的,还有她男朋友,你认识吗?” 没想到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女孩,立刻紧紧皱起了眉。 “我当然认识了,她原先跟我是室友,关系还不错呢,不过后来谈了恋爱...她跟她的男朋友,真是绝配。” “为什么是绝配?我听说她男朋友经常打她。” 陆景时不经意间带了点询问,被江晚碰了碰胳膊提醒。 他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她现在算是我的当事人,碰见认识的了,就想多了解点情况。” 女孩摇摇头,表示不在意,随后又冷哼一声。 “陆主任?她找你寻求帮助了?我劝你别理他,她这种恋爱脑改不掉的。” “过几天她那个垃圾男朋友冯磊去找她说几句好话,她就会原谅他的。” “冯磊?是她男朋友吗?” “是,完全就是垃圾一个,长得丑,就凭兜里有几个钱,几乎把我们学院的女生全玩了一遍。” 陆景时沉默下来,面色变得严肃,这么说,这个人还是个惯犯。 江晚终于插上话:“赵晓月是谁呀?” 陆景时转头看她。 “今晚我就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陆景时想了想,主动伸出了手机。 “同学,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后续有情况想向你了解。” 女生受宠若惊地先瞥了江晚一眼。 见江晚笑着没反对,才颤抖着拿出了手机。 电影快开场了,陆景时牵着江晚的手进了场。 他们的位置在倒数第四排,后面基本上没有人。 影片是个文艺爱情片。 江晚看的眼泪汪汪的,一转头,陆景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见她望来,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真丝手绢递过去。 然后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翻转过来,挤进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江晚用另一只手拿了手帕,轻轻擦着泪,压低了声音。 “你不会笑话我吧?” 陆景时突然靠近,在她脸上快速亲了一下:“我怎么会?” 江晚慢慢坐直了身子,嘴角却扬出一抹笑。 电影结局是badending,江晚只顾着哭。 等到电影散场时,陆景时怀里的爆米花几乎没有动。 出了电影院大门,一阵秋风卷地扫来,陆景时立刻背对江晚,为她挡住了风。 然后把外套给她套上。 “饿了吗?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江晚咬着下唇,指了指楼上。 “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吗?” 陆景时定定地看着她,把今晚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红着脸戳他的胸口。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好奇嘛,你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过,还到处打听她。” 陆景时呵呵笑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吃醋了?” 江晚看了看马路频频看过来的路人,把头埋进他怀里。 “嗯。” 陆景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紧了紧手臂。 “太冷了,我让老杨来接。” 第148章 外头来了好些人! 老杨来的很快。 路上,陆景时给李明打了个电话,这个点,酒吧已经开始准备要营业了。 陆景时进门的时候,几个年轻小女孩正在试音响。 欢声笑语透过话筒,在整个酒吧里回荡。 年轻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陆律师,你来了?” 李明从柜台边绕出来,“找赵晓月?” 陆景时点头:“她在吗?” “在。”李明伸着脖子朝舞台那边喊道,“赵晓月,陆主任来了。” 舞台上传来一阵起哄声,赵晓月被人推了出来。 “找你的,快去吧。” 今天的赵晓月洗去了昨晚的大浓妆,露出年轻清秀的素颜。 此刻被人起哄着推出来,脸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拧着身子娇喝:“别瞎起哄。” “瞎起哄?今天一天不都在讲什么英雄救美吗?英雄这不是来了?” 赵晓月头更低了,慢慢从舞台上下来,朝陆景时走过来。 “陆主任…” “嗯。” 陆景时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时回头朝门口看去。 李明也跟着他朝外看:“还有朋友?” 话音刚落,江晚推门走了进来,陆景时伸手牵住她。 “哄好了?” “哄好了,”江晚没好气地抽开手,不让他牵,“老王气的都要跟我绝交了,你周一就打钱。” 陆景时忍不住笑出声,干脆一把搂过她的腰,把人带到跟前。 “行,我周一去了就安排。高兴了?” 江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景时这才转过身,指着李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 江晚立刻笑着朝眼前愣住的男人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江晚。” 李明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就是江晚?” 这下轮到江晚诧异了:“我是,你认识我?” “那必须认识啊。”李明毫不犹豫的答道。 “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没错,但江小姐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他看了一眼陆景时,“陆主任哪一次喝醉了,嘴里不得念个几百遍啊?” “情绪激动的时候,我家的小杯子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个了。” “咳咳,说这么多不渴吗?” 陆景时轻咳了两声,白了李明一眼。 李明赶紧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 江晚心中一颤,张了张嘴,转头去看陆景时。 “你……” 陆景时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赶紧去推李明。 “快找地方让我们坐呀,就你话多。” 三人聊得开心,而站在一旁赵小月此刻却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昨夜和今天的那点幻想让她的脸连着耳根一起发烫。 “对了,这就是赵晓月,我路上给你讲的昨晚那个女孩。” 江晚点点头,朝赵晓月伸出了手:“你好,晓月,我是江晚。” “嗯,你,你好,我是赵小月。” 陆景时见二人打完招呼,伸手揽住江晚的肩膀,朝赵晓月开口。 “看着今天状态还行,你先去忙吧,一会我们再去找你。” 赵晓月呆呆地点头,僵硬地转身走回了舞台。 “晓月,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以为能看到一段王子和灰姑娘的童话呢。” 赵晓月回头看了一眼,被陆主任搂在怀里精心呵护的女孩。 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温婉大方。 一股自卑涌上她的心头。 “别胡说了,陆主任是好人,昨天救了我,还让我在这里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 “况且江小姐那么漂亮,我怎么能跟人家比呢?好了,工作吧。” 其他人都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安心干着手里的活 可赵晓月的眼神却时不时,不受控制的落在远处角落的那张桌子上。 男帅女美,真是一对璧人,那么般配。 而且陆主任落在江小姐身上的眼神,那么温柔炽热,真让人羡慕。 “晓月,”李明朝她招招手,“把立牌挂出去吧。” 赵晓月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拿着立牌推门出去。 江晚打量着整个酒吧:“装修的很舒服,但我以为你会去包厢。” “包厢有什么意思?在这种地方就要看人生百态。” “还能顺便猎艳?” 江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陆景时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 他把桌上的东西朝她推了推。 “你先随便吃口东西,一会我带你出去吃饭。等赵晓月忙完我让她来跟你说。” 江晚是真饿了,吃了半盘椒盐花生,啃了三个鸡爪。 陆景时见差不多了,怕她一会没肚子吃正餐,不允许她再吃了。 “干什么?我饿。” “这不是正餐,你还真想指着那些吃饱啊?” 江晚气呼呼地握拳捶了一下桌子,瞪着他。 “给我。” 但陆景时丝毫没有害怕,仍旧让服务员把东西都端走了。 “陆主任,您找我?” 赵晓月刚把所有的桌子擦完,台面摆好,就被告知陆主任找自己。 “嗯。”陆景时指了指一侧的座位,“坐吧。” 赵晓月垂着眼睛坐了下来,可总是忍不住抬头去看江晚。 江晚也不知道陆景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晓月,你再说一遍,你是哪里人?” “安州新阳村人。”赵晓月老实回答。 江晚放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你是哪里人?” “江小姐,我是安州新阳村人。” 江晚紧张的舔了舔嘴巴,抬头去看陆景时。 陆景时轻轻点头,又加了一剂猛料。 “不仅如此,张海云和赵强她也认识。” “啪嗒!” 江晚手一抖,手边的玻璃杯掉落在地,碎裂开来。 李明远远地看着,无奈地拍了拍脑门。 这两口子,还真是一个风格。 “你……你真认识他们两个?” 赵晓月月些紧张,情不自禁的往陆景时身边挪了挪。 “江小姐,是的,我认识张婶和赵叔。” 江晚突然明白了,陆景时带她来这里找赵晓月的原因。 陆景时见她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便伸手,把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握在自己手里。 “别急,来日方长,你到时候想知道什么,再慢慢问。” 他又转头:“赵晓月,昨天我跟你说的,你考虑清楚了吗?关于冯磊……” 赵晓月猛地站了起来:“陆主任,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陆景时淡淡的笑了一下。 “也是缘分,今天在电影院碰到了你们法学院的学生,还认识你。” “她叫什么?” “叫什么不重要,我只是问你,如果冯磊再跑来找你,你应该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赵晓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搅着衣服的下摆。 显然她的心很乱,什么都没想好。 “别逼她。” 江晚轻轻握住赵晓月的胳膊 “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 赵晓月感激的弯了弯唇角。刚想要说话,一个服务员就急忙从外跑进来。 “老板,外头有人找晓月,还带了好些人!” 第149章 让她自己决定 李明立刻带了几个男店员出去。 江晚也起身,被陆景时拉住:“你老实坐着,我出去看看。” 可他起身没走两步,李明和两个男店员就被人推搡着进了门。 “干什么啊老板,我们来消费,你要赶我们走啊?” 几个男生陆续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个子不高,中等身材的国字脸,虽然年纪看上去不太大,但满脸吊儿郎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社会气。 他一进门,目光就在店里巡视了一遍。 待看见江晚猛地一怔,眼里涌出几分惊艳和猥琐。 陆景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江晚拉到自己身后。 那男生这才把目光看向一旁的赵晓月。 “赵晓月,你长能耐了?你居然夜不归宿?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赵晓月自这些人一出现,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双腿打战。 江晚伸手扶稳她,赵晓月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江晚无声地咧咧嘴,什么都没说。 “冯磊,我……我昨晚电话里说了……分手。” 国字脸冯磊冷笑一声,脸旁的腮帮子更大了。 “你想分手就分手?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想分手,美的你。” 兴许是身边有人,赵晓月的声音大了不少:“我自己有生活费,我还自己赚钱,你的钱都是用我讹来的。” “没有我爸,你们能弄上低保?每年能有补助?” 冯磊眯着眼睛,自以为很酷地勾了勾手指头。 “给你三个数,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 “不然什么?”陆景时打断他,“人家提了分手,就痛快一点别纠缠了。” “关你什么事?昨天就是你在装杯,我告诉你,昨天是我人少,着了你们的道,今天我有兄弟。” “哦?你确定他们都愿意跟着你寻衅滋事?留下案底,无法毕业?” 冯磊不屑地哼了一声:“哥几个可不是吓大的。” “啥?留下案底?冯哥,你不是说来请我们喝酒的吗?” “是啊,冯哥,你说我们给你撑场子行,真惹事我爸会打死我的。” 冯磊转身瞪了他们一眼:“他吓唬你们的,你们看不出来啊?蠢货。” 又转头瞪着赵晓月。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不跟我走?想好了再回答。” “咱们学校可是禁止学生在外打工的,你夜不归宿还在这种场合打工,我要是告诉学校……你就别想毕业了。” 赵晓月脚下轻移一步,被江晚一把拉住。 “你疯了?你真信他的话?” 赵晓月哆嗦着嘴唇:“我…我害怕。” “害怕也不能再回去。”江晚紧紧拽着她的手。 冯磊见有戏,再次喝道:“你信我还是信他们?快过来!” 陆景时拍拍江晚的手,示意她松开。 赵晓月要不是真心实意自己想通,他们能拉的住她一次,不可能次次都拉的住。 “让她自己决定。” 江晚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轻轻撒开了手。 赵晓月没了束缚,快速走了几步。 “这就对了,你爸你妈不是还想让你嫁进我们家吗?你得听话才行。” 赵晓月的脚步猛然慢了下来:“嫁给你?” “不然谁还要你?” “谁还……要我?那些事情……不是你逼我的吗?” “我是男的,你能跟我比?我可没吃亏。” 赵晓月停了下来,看着对面冯磊,腮帮子一股一股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偶尔投过来的眼神,不屑又阴险。 她想起了从小开始,他就像条鼻涕虫一样粘在自己身后。 高考时,他蛊惑爸妈,给她选了这所所谓离家近就业好的学校。 开学时,当她在新生队伍里看见他时,浑身冰凉,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指望了。 他像一条附骨之蛆趴在自己身上,赶不走甩不掉。 只要看到,就一阵反胃。 “倒胃口。” 冯磊一怔:“你说什么?” 赵晓月彻底站定,看着他那张令人讨厌的国字脸,大声喊道。 “我说你倒胃口,恶心人,一定也不想再看见你,你去死吧!” 江晚和陆景时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赵晓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赵晓月不再理他,转身跑了回来。 站在陆景时面前:“陆律师,我委托你作为我的代理人,我要告冯磊,告冯磊父母。” “赵晓月你疯了?你告我什么?你有什么证据,那都是你情我愿的。” 冯磊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被自己的无赖哄好了。 陆景时冷冷地看着他:“昨晚跟你说的,你怎么就是不记呢?你以为告你只是民事纠纷?” 门口适时响起警车的声音。 早在他们进店闹事的那一刻,就有店员提前报了警。 冯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想起来昨晚这个男人说——别想毕业了,直接去坐牢。 一男一女,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在这里闹事?” 店员们立刻指向冯磊等人。 “你们闹事?” 冯磊几人赶紧摇头:“我们没有,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我没有闹事。” “你女朋友?哪一个?” 年轻一点的男警察无语地皱起眉:“又是情感纠纷?” “不是。” 一道冷淡的声音插了话,男警察转头看过去,却立刻僵住了身子。 “陆学长!” “江学姐!” 江晚认了半天,才认出来眼前的小警察是比自己和陆景时小两届的学弟。 因为江晚喜欢法医学,大四那年特意申请选修了大二的课程。 陆景时每周都陪她去跟一群学弟学妹上课。 他每次出现都是人群的焦点,学识扎实,早早通过了专业考试,这样的学神突然来了班上,可想而知人气如何。 就这样,她也跟着认识了不少学弟学妹。 “陆学长,你怎么在这种小酒吧啊?” 陆景时的身份大家都知道,虽然平时不炫耀,那也是陆氏的公子,如今又是赫赫有名的陆律师。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种普通酒吧。 陆景时没有急着叙旧,而是勾手让他凑近,低声道。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了,最近不是扫嘿除饿正如火如荼吗?立功的机会来了,向所里报告线索吧。” 那警察双眼一亮:“学长……确定吗?” 陆景时勾唇:“你觉得呢?” 冯磊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正想要上前问个清楚。 手腕上突然一凉,一副大号“银手镯”已经套在了腕上…… 第150章 遇见顾强 从李明的酒吧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冯磊等人被带走,剩下的侦查就是警察的事了。 老杨按照之前约好的时间,已经等在了酒吧门口。 江晚低着上了车,陆景时也坐进来,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江晚不顾老杨在场,转身扑进了陆景时怀里。 陆景时慌忙伸手接住她,很快,胸前传来一阵凉意。 “怎么了?” 他低头,想要去看她的眼睛,被她挡开,搂着脖子再次抱住。 “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幸运,最无助的时候遇见的是你。” 陆景时受用的回抱着她:“你比任何女孩都坚强勇敢。” 江晚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松开他,坐回了位置。 老杨坐在前排,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车子在一家融合餐厅门口停下。 陆景时和江晚下了车,让老杨直接下班,不必等他们。 江晚早就在手机上订好了位置,十三楼靠窗,能够看到半个海城的夜景。 江晚随便点了几个两个人都爱吃的菜。 折腾了一整天,陆景时也饿了,二人边聊边吃。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eric发来的微信。 江晚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抬头看了陆景时一眼,犹豫着怎么开口。 陆景时倒没发现她的反常,见她放下了筷子,纳闷地抬起头。 “怎么了?饱了?” “不是。” “那怎么了?” 陆景时夹起一块鱼放在她的餐盘里,“谁找你有事?” 江晚舔了舔嘴唇:“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氛围下提起任何一个陆家的人。 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座位走去。 走廊上,一间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过来。 眼看要跟江晚撞在一起。 “小心。” 江晚只来得及喊了一声,鼻子就撞在男人的胸口。 酸痛让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抱歉,小姐,没事吧?” 江晚捂着鼻子,身子一顿,缓缓抬起头。 “江晚。” 顾强的神情微微一变,眼中极快地划过一丝波动,估计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疼吗?” 他下意识伸出手向前。 江晚快速退了一步,忍着疼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熟悉的香气再次萦绕在鼻尖,顾强心内涌起一股热意,竟直接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等等。” 江晚停下脚步:“顾总,还有事?” “那天的事……” “我被人下药了,那天…都是无意识的,你……” 她只从陆景时口中知道,自己可能被赵开混进来下了药。 但是陆景时没说顾强是什么状态。 “我也喝多了,给你送完吃的,就被你……拉住了。” 江晚的脸立刻烧了起来,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顾总,别……别说了,总之对不起,我先走了。” 江晚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握在他手里,赶紧挣脱开,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幽香的发丝划过顾强的脸庞,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那晚未做下去的,连着两天在他的梦里得到了圆满。 梦里,她的样子模糊,但炽热滚烫的身体却异常真实…… “哥,你怎么了?”顾阳推门出来,“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服务员。”顾强淡淡道,“你怎么也出来了?不是跟郭小姐喝的很开心吗?” 顾阳撇嘴:“我明明是为你挡酒。” “你们两个站在外面干什么?躲酒啊?” 郭美贞从包厢里出来,看见兄弟二人都站在走廊里,诧异道。 顾强推了推顾阳:“叫你呢,快去,我去抽根烟。” 顾阳苦着脸进去,要不是顾氏的这个项目跟郭家有关,他才不答应大哥来呢。 明明说好的是给他当司机,照顾他,没想到竟成了专职挡酒的了。 见二人进去,顾强朝大厅方向走了几步,接着转角的遮挡,悄悄看去。 靠窗第三桌。 陆景时正在给江晚擦手,然后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她嘴边。 江晚张口咬下,咀嚼了几下:“没顾阳做的好吃。” 陆景时立刻黑了脸:“跟我吃饭还想着别的男人,还是个对你有意思的男人。”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陆景时的唇角渐渐翘起来,江晚嫌少这样在公众场合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真的?” 江晚点头:“当然。” “那你亲我一下。” “在这里?” “当然。” 江晚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围,好像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她勾勾手指,陆景时伸长了脖子。 江晚快速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陆景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慢悠悠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泽,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狐狸。 “你吃饱了吗?我饿了。” 江晚不明所以:“啊?那你吃啊。” 陆景时缓缓摇摇头:“不是这个饿,想……快点回家。” 江晚瞬间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低头去吃盘子里已经剥好的鱼。 “色胚!你属狗的啊,吃不饱?” 陆景时低声笑了几下,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眉头微蹙,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顾强眸色一沉,垂眸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刚才eric打电话了?” 陆景时转回头,突然开口。 “你接了?” “没有,但我应该猜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江晚嗯了一声:“那我明天再问你。” 今天的时间难得完全属于他们,她不想扫兴。 吃完饭,二人溜达着下了楼,在滨河马路边散步。 夜幕下的海城,比白天多了几分安静。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牵着手沿着笔直的滨河道向前走去。 江晚转头,看着陆景时英俊绝伦的侧脸,恍惚觉得这一切好像美好地像一场梦。 她紧了紧手指,陆景时立刻转头看她。 “冷了?” 江晚摇头,她不是冷,她是怕。 怕这一切都不长久,怕这一切都是老天整她前先给甜头。 更怕这一切都是一场自嗨的假梦。 第151章 你在这儿办卡了? 第二天一早,陆景时去了所里。 江晚在他后面出门,直接去了分所。 这是他们昨晚达成的共识。 代价是后半夜终于结束时,江晚的腰像是被狠狠碾过,下地时双腿直打颤。 陆景时自己开车走的,把老杨留给了她。 王怡然和小杜昨晚就知道了她要回来的消息,一大早就把王怡然隔壁的单间办公室收拾了出来。 江晚拒绝,被王怡然一把按坐在了椅子上。 “财神奶奶,你这办公室的经费是财神爷拨款,专款专项的。” 她搓了搓手指头:“这季度的报表出来了,咱们分所总营收又上涨了几个点,这个月每个人都有奖金,财神爷还拨了一笔款,小长假总部和分所组织一起旅游团建。” “真的啊?” 江晚见她财迷的样子,也跟着高兴。 其他同事们听见这个消息,都兴奋地围过来。 小杜的黑眼圈都看着淡了不少。 “晚姐,你能挑个好地方吗?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 江晚疑惑地指着自己:“我挑?不是跟总部一起吗?” 小杜嘿嘿笑了两声,挤着眼睛。 “陆主任怎么可能不问你的意见呢?” “对啊,陆主任肯定会问晚姐的意思。” 同事们恍然大悟,围着江晚叽叽喳喳挑地方。 有的说想去大城市转转,不想一头扎进山里。 有人说城市太喧嚣,想进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江晚听着她们争论不停,哭笑不得,用眼神求助王怡然。 王怡然本来还想袖手旁观,谁叫她昨天把自己骗出去见沈倦。 但又舍不得真的见她为难,只好敲了敲桌面。 “开联欢会呢?快准备材料,该去开庭的去开庭,该见当事人的见当事人。” “今晚八点全所聚餐,欢迎江晚回来!” 大家欢呼一声,笑着散开。 江晚这才得以脱身,讨好地跟着王怡然进了她的办公室。 “老王……”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知道昨天我有多尴尬吗?” 江晚低着头,摇着她的胳膊求饶。 “我知道错了,都怪陆景时,他说你不是不喜欢沈倦,相处多了就了解了,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话。” 王怡然哼笑一声:“我看你真是被男色迷住了,他说什么你都信。” “到头来,我还不如一个男人。” “想想真是伤心。” 江晚不敢反驳,她说什么都说好,等她好不容易说得没词了,才小心翼翼地笑起来。 王怡然瞪她一眼,打开了电脑。 “收拾一下,陪我去见个客户,要是能拿下这个单子,年底我就兑现承诺,给你买房!” 江晚顿住,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怡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忘了?我当时叫你回来的时候就说了,挣钱了一定给你买房,你当我是口头支票骗你回来的呀。” 江晚眼眶发热,鼻头酸得厉害:“老王……” 当初老王随口一句,自己只当玩笑一笑而过。 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记在心里,还真的想要给自己买房。 “我不要,你把钱攒着,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养老呢。” 王怡然起身穿外套:“我看你是用不着了,以后记得多来敬老院看看我的了。” 她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塞进包里。 “走,约好的时间,可不能迟到了。” 车子停在了海边度假村的一家会所前。 江晚记得这里离顾家的私人茶室不远。 王怡然带着她进了会所,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 “你好,有预约吗?” “有,二楼听泉雅间。” “这边请。” 服务员在前面领路,江晚和王怡然边走边参观古色古香的会所。 光是大厅的陈设就颇为考究,装饰用料一看就下了大价钱。 处处透咯露着风雅贵气。 尤其是正大厅中,挂着一副名家墨宝,龙飞凤舞的,看着就有文化上档次。 “哪里找的这地方?” 王怡然撇撇嘴:“我哪儿能找到这种地方?客户约的。” “二位,这里就是听泉雅间,还需要等人吗?” 江晚点头:“需要,等下人到了再叫你,谢谢了。” 服务员笑着鞠躬离开。 “什么客户啊?看起来挺有品味的,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王怡然一边掏材料,一边肉疼地点头:“我查了,人均消费这个数。”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江晚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那一会我就说我不饿,少点几个菜。” “那我也说不饿。” 桌上摆放的有点心,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个立牌——免费茶点。 江晚正想要悄悄拿一个尝尝,包里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是陆景时发来的微信。 “在干什么?” 江晚顺手拍了一张桌上的茶点,回复:“正想偷吃。” 下一刻,陆景时的电话打了进来,开口就问:“你们去了东郊的度假村?” 江晚意外:“你怎么知道的?来陪老王见个客户。” “……茶点认识。” “你来过啊?老王说这里可贵了,我们不打算点东西。” “…………随便点吧。” 江晚“嗯”了一声,发出了疑问:“你办卡了?” “没有。” “那就算了,反正很快的,一会儿就走了。” 电话这头的陆景时想了想,嗯了一声,他也不想江晚碰上陆家人糟心。 “那我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江晚应了一声,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她赶紧说了再见,匆匆挂断了电话。 然后起身,跟着王怡然走到了门口。 包厢门被拉开,一身灰色休闲西装的顾强走了进来。 “顾总,”王怡然客气地伸出手,“您来了?我是王怡然,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江晚。” 她等了几秒钟,没听见江晚的反应,疑惑地回头看她。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你又怎么会来?” 王怡然挠挠头:“你们……认识啊?” 江晚率先收回了目光:“哦,他是顾阳的哥哥。” 王怡然恍然大悟,顾阳的事情她听江晚讲过,也一起吃过几次饭。 原来今天的客户就是顾家大少爷!怪不得合同都不还价。 “那都是熟人了,顾总,快请坐。” 顾强笑了笑:“是很熟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江晚总觉得他像意有所指一样。 有些不自在地坐在了王怡然身边。 顾强略一思索,坐在了江晚对面。 第152章 顾家要联姻,何况是陆家 “顾总,之前的合同方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强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 “不用看了,小阳推荐的朋友,我肯定信得过,再者……”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晚:“你们看过就好,签字吧。” 江晚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炽热的视线。 “太好了,顾总,您放心,未来,身为顾氏的法律顾问,我们一定会尽心为顾氏分忧。” 王怡然沉浸在合同成功拿下的喜悦里,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顾总……我们签合同?” 顾强摸了摸口袋,啧了一声。 王怡然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顾总?” “经常签字的那支笔落在旁边的茶室了。” “没事没事,我带了。”王怡然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支水笔递过去。 顾强没接:“不好意思啊王主任,生意人比较讲究这个,别的笔我用不惯。” “顾家的茶室不远的,就在隔壁,去前台说一声就好。” 王怡然见他看着自己,立刻会意。 “那我去帮您拿吧?你这边合同有什么不理解的,让江晚给您解释解释。” 江晚拉住她:“我去取吧,你留在这里。” “不用不用,我去取,很快就回来。”王怡然以为她是心疼自己,连忙把她按坐下,“你歇歇。” 王怡然兴高采烈地出了包厢。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强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推给江晚。 江晚没有接:“我不渴。” “怕又有药?” 江晚心下一动,又不自觉想起了那晚的事,她低头捏了捏袖子,鼓起勇气开口。 “顾总,那天晚上我们都不是自愿的,不过幸好没发生什么,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忘了这件事好吗?” 顾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缓缓抿了一口。 “好。” 江晚长舒了一口气。 顾强再次开口:“顾家打算让小阳和郭家小姐联姻。 江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联姻?顾阳也同意吗?” “他同意。” 江晚呆住,顾阳会同意联姻? 他当初就是为了逃避顾老爷子的掌控,才会逃到国外待了几年,现在又怎么会同意联姻呢?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老爷子身体不好,小阳不同意他就停药。” “这不是……”江晚顿住。 顾强替她说了后面的话:“没错,就是以死相逼,顾家这样的人家,自己的婚姻是不能选择的。” “又何况是更高一阶的陆家呢?” 江晚的视线渐渐失焦,好像联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灰暗下来。 包厢门被拉开,王怡然笑着走进来。 把手里的笔递了过去:“顾总,您的笔。” 顾强勾唇,在合同落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伸出手。 “费用每半年支付一次,前半年的费用五日内会到账,合作愉快。” 王怡然赶紧把自己的那一份合同仔细装起来,然后回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顾总。” 顾强笑笑,看着江晚:“合作愉快。” 江晚木木地递上自己的手,顾强紧紧握住。 她的手很凉,掌心还带着一点潮意。 顾强的心底猛抽了一下,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后背。 那晚,极就是这双手,撕开自己的衣服,肆意撩火。 尽管他一直强压着,但天知道他刚进来看见她也在时,心里有多动荡。 江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和顾强的手握了多久。 直到王怡然轻咳一声,顾强才轻轻放开。 “王主任,你们要去哪里,我正好没事,送你们。” “不用了。”王怡然见江晚脸色不太好,赶紧婉拒,“本来是想请您吃饭的,但是我看江晚好像有点不舒服……” 顾强摆摆手:“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三人一起走出包厢,往楼下走去。 王怡然走在前面,顾强落后两步,与江晚并排。 下楼梯时,顾强见她还在恍惚,抬起胳膊有意挡在她身前保护她不要栽倒。 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台阶,生怕她摔倒。 这一切都被三楼楼梯口的人,看在眼里。 方甜看着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景时。 江晚,你还真是处处留情呢…… ………… 陆景时刚开完会,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江晚忙完了,打开却发现是方甜发来的消息。 “阿时,咱们所跟顾氏合作了吗?” 跟短信一起的,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江晚的背影正在下楼梯。 身边的顾强满脸紧张地小心呵护着…… 她们见的客户是顾强? 陆景时回到办公室,小吴刚把水倒好,被钱仙仙抢走挤开。 “陆哥哥,累了吧,喝点水。” “回来了?” 钱教授前一阵身体不好,住院了,他给钱仙仙放了半个多月的假回家探望。 “嗯,我爸已经出院了,我就赶紧回来了吧,听说……江晚姐真回分所了?” 陆景时没有抬头,随口嗯了一声。 快速翻看着小吴抱过来的文件,不时看着桌角的时钟。 “那我……明天能不能搬到那个小套间啊?” “不行。”陆景时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凭什么?” 陆景时抬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钱仙仙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了,赶紧解释。 “我只想方便一点,这样你叫我……” “有电话,你注意别脱岗就行。” “那万一你想过来看一下我的工作……” “绝对不会,你归小吴管理,你的工作成绩也由她把关,以后……” 他敲了敲手边的茶杯,“有事汇报给小吴,小吴再来找我,这些事,不用你。” 钱仙仙不服,张嘴还想说话,小吴赶紧推着她离开了。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钱仙仙气鼓鼓地拦住了小吴。 “你为什么推我出来?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小吴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蠢。 那间房子即便江律走了,陆主任也不会允许别人占了她的地方的。 但她懒得教钱仙仙,没有边界感的蠢人是教不会的。 陆景时快速签完了文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钥匙起了身。 第153章 老屋拆迁,张海云来闹事了 今晚和王怡然回到所里没多久,陆景时就推门进来了。 小杜等人一愣,立刻起身打招呼。 “陆主任好,您找晚姐啊?” 陆景时淡淡地点点头,径直朝江晚办公室走去。 江晚正在望着窗外发呆,见他进来,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 “你来了?” 陆景时敏锐的觉察出她的脸色不太对。 他对江晚十分了解,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能感知到她的情绪。 方甜发来的那张照片就能看出她心事重重。 王怡然听见动静,也跟着进来。 “陆主任来了?接江晚吃饭啊?” 陆景时回头看她:“今天签约不顺利吗?” 王怡然摆手:“很顺利啊,今天签约的人还是老熟人呢,是吧,江晚?” 江晚抬头,不自然的吐出那个名字。 “是顾强,” 陆景时早都从方甜那里已经知道了,但此刻还是装作刚听说,扬了扬眉。 “原来是他。” “对,而且听他的意思,这个合作好像是顾阳介绍的。” 王怡然在一边兴奋地补充。 “没想到顾阳这么讲义气,顾氏连杀价都没杀价,很痛快的就签字了,简直顺利的不像话。” 陆景时微微垂眸,舌尖轻轻划过下排牙齿。 “顺利就好,去吃饭,老王一起?” 王怡然才不是那没眼力见的人,连连摇头称自己有约了。 江晚跟着陆景时出了门。 楼下不远,新开了一家餐厅。 等待上菜的间隙,陆景时问起了今天的整个详细过程。 江晚没有瞒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甚至包括顾阳要和郭家联姻的事。 陆景时眉头轻跳,状似无意的开口:“难道你情绪失落是因为顾阳跟郭家的事?” “是,但也不全是。” 陆景时心口泛出一阵烦躁,她居然这么痛快承认了。 “什么意思?” “顾阳当初为了就是不想被禁锢才远走国外,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逃避不了,我为他感到遗憾。” “但这是他的选择,即便我感到遗憾,也不可能去介入他的事情。我只是觉得害怕...” 她抬头,看着陆景时,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和迷茫。 “你担心我也像他一样,逃不开必须去接受?” 江晚心里一痛:“嗯。” 陆景时轻笑出声,心里的担心和疑惑也随之落地,总算找到病根了。 原来,她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伸出手,牵着江晚的手把她从对面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傻瓜,我跟顾阳不一样,顾家和陆家也不一样。” 她怎么会想到把自己跟顾阳相比呢? 即便顾阳如今独立干项目也做的风生水起。 但这一切都是依仗顾家取得的,他脱离不了顾家的资源,人脉和财富。 可自己却不一样,他从大学时便主动剥离陆氏。 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跟陆氏毫无关系。 “可是,如果...如果你父母说不同意就绝食,甚至生病了不吃药不看医生,你该怎么办?” 陆景时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因为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江晚,我不想骗你,这个问题我想过。” “答案呢?” “暂时没有,但我能确定一点,任何人都别想分开我们,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跟你一起面对。” 他回答的很真诚,没有那些不切实际,虚头巴脑的承诺,江晚反倒踏实了些。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当然信你了。” 她只是对自己没信心。 害怕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自己会比陆景时先一步放弃。 罢了,没有发生的事情,此刻想破头也是无济于事。 菜正好上来,江晚顺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吃饭吧。” 饭后,二人顺着马路边走了一会,走回了分所楼下。 江晚摆摆手,想要上去,被陆景时伸手搂住了怀里。 “你下午要做什么?” 江晚不自在地左右看了看,生怕遇见熟人。 “有几个项目报价文件拟出来了,要发给各公司的代表。” “哪几个公司?需要我去打招呼吗?” “不需要。”江晚立刻婉拒,“人家一看开文件落款的章子自然就上道了,那还需要陆主任再露脸?” 见她情绪恢复的不错,还知道开玩笑了,陆景时彻底放下心来。 “那,下午我来接你,如果来不及就让老杨来。” “好。” 陆景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放开了她。 “去吧。” 下午,江晚整理好几份报价文件,分别发送给了各个公司的邮箱。 果然好几个公司都回函,问是不是新闻上的那个开融。 看来还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江晚回复之后,下班前就收到了三家的最终答复——可以参加下一轮审查。 她把这几份文件重点标注,发送给老王。 刚发送成功,小杜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晚姐,有人找你。” 江晚应了一声,起身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江家大伯江云高。 他也正好看到了江晚,朝她招手:“大侄女儿,是我。” 声音不小,同事们都抬头看过来。 “晚姐,你家亲戚啊?” 江晚勉强笑了笑,走过去把人拉出了大门,推到走廊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自己今天才回来,他居然就找到了这儿。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去了那边找你,前台说你已经走了。” “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一个好心的小姑娘,主动把地址给了我。” “好心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 江云高挠了挠头:“黄色长头发,妆化的很浓。”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还有一个鼻环,看起来像个二流子。” 江晚一听就知道是钱仙仙。 她懒得追究她究竟是什么意图,只疑惑江家大伯找来干什么? “我上次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不,大侄女,我这回来可不是只找你要钱的,而是...张海云来闹事了。” “张海云去找你了?” “对,咱们的老房子不是要拆了吗?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居然不要脸的跑过来,说这房子也有她的一半。” “硬逼着村委会给她出证明,盖手印,不出就带着孩子在村委撒泼,寻死觅活的。” 江晚眯了眯眼,她从来不知道居然会有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那这件事,你告诉江云生了吗?” “我前天就去会见了,这件事儿也跟他说过了。” “那他怎么说?” 江云高暗骂了一声,满脸愤愤不平。 “他说那孩子是他的儿子,也是江家的骨肉,自然有继承权。” “还说他现在在牢里,没办法拿到拆迁赔偿的钱,让我记着,三分之一归我,三分之二是他和那个小野种的。” “三分之一?三分之二?” 江晚冷笑。 他没把自己当人吗? 第154章 你选谁? 江云高搓了搓手,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大侄女,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村委会让我来找你给出个主意。” 江晚没急着回答,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不理她,让她闹,口说无凭,那个孩子有没有正式的身份文件,在法律上是不具有继承资格的。” 自始至终,那个孩子的身份,也只是听张海云和江云生的一面之词。 安州医院那边,所有的档案因为张海云当年的医闹,已经全部封档销毁。 如今,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那孩子就是江云生的。 如果张海云手里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用这种撒泼闹事的方式? 江云生现在在监狱里,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做亲子鉴定。 江晚冷静下来,想明白之后,就静静地看着江云高。 她不确定他是真的被闹得没有办法了,才来找自己拿主意。 还是来替张海云和江云生二人来探自己的底线和口风。 毕竟如今拆迁的房子,是她五年级时,江云生和妈妈从外地打工回来挣钱盖的。 妈妈没了,有一份是她该继承的。 如今拆迁赔偿也休想绕过她。 她有必要把目前的处境跟江云高说明白。 “大伯,你今年多大了?” 江云告见她不像刚才那般排斥,口气也软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如实回答:“快60了。” “快60了……” 江晚喃喃。 “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就渴望家庭温暖,亲人环顾。等过几十年江云生出来了,带着张海云和那个孩子,江家又是一个大家庭了。” 江云告不明白她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但她说的这个情景,自己光想一想,就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张海云可跟死去的那个弟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死皮、无赖、还心狠手辣不要脸。 跟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大侄女,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大伯没文化,脑子反应慢,但不是傻子,好赖还是能区分的。” “好。”江晚索性不跟他绕圈子。 “大波,我跟张海云指尖是誓死不休的,你自己考虑,是想跟张海云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还是跟我站在同一个战线?” 江云高根本不用考虑,这大侄女虽然每次都凶巴巴地,说不再管自己。 但自己每一次张口,最后都能如愿以偿。 她有学识,有文化,男朋友的家世还顶呱呱。 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这个侄女心软重感情。 将来自己真有个啥,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选谁对他最有利,这还要怎么考虑吗? “大侄女儿,我要是不选你,今天就不来告诉你了。“ “你放心,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妈留下的那一份永远是你的。” ”你说的对,张海云没有任何证据,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你放心吧。” 江晚这才真心实意地笑了。 江云高走后,江晚想了想,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景时。 陆景时的直接打来了电话。 “正好想跟你说,冯磊和他父亲都已经被批捕了。” “过两天我想带你去会见一下冯磊,看看张海云的事能不能顺便打听打听。” 江晚对批捕速度并没有感到意外。 最近几年,国家在这方面本来就是严打的,冯磊和他父亲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真是咎由自取。 “对了,晚上不用等我了,我让老杨来接你回家,我回临湾别墅一趟。” eric那边,撤诉的事刚才他又给于晴打了电话。 于晴刚开始还想用这件事拿捏他,直到他说再讲条件他就亲自给会所代理。 到时候对簿公堂,上了新闻,影响陆氏形象和股价就划不来了。 于晴气的大骂他一顿,咬着牙同意让林秘书送到家里来,让他今晚回来取。 江晚心里有些失望,她下午刚从网上订了一个海边餐厅,想跟陆景时一起去尝尝。 但自己总不能阻止他回家。 “好。” “...别睡,等我。” 拿着手机的江晚,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 昨晚,他缠着自己没完没了,一次一次,像个永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可自己实在太困了,只能随口答应今晚同意那个他一直想尝试的... “怎么了?你昨晚自己答应的,想赖账?” “...谁说赖账了?那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江晚的脸像是熟透了,烫的不行。 “呦呦呦,说什么了?娇羞成这样?” 戏谑的声音在门口突然响起。 江晚抬头,王怡然拿着文件夹靠在门口,不怀好意地坏笑着。 江晚白她一眼:“在说团建把沈倦也带上。” 王怡然嘴角的笑猛然顿住,求饶地看着江晚。 “别啊,财神奶,别搞我了,一年到头就指着公费带薪旅游呢。”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江晚桌上。 “看在我给你整理出了这个,就放我一马吧。” “这是什么东西?” 江晚接过来翻开,刚看了没几行,就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这是从哪儿找来的?” 手里的这份材料是当年警察侦查室做的询问笔录。 不仅有江晚他们村的邻居,甚至还走访了当时张海云和赵强打工的地方,包括安州乡下。 笔录里头有几处说辞今天看起来似乎有另一层意思。 但当年这些都被江云生的主动投案自首给掩盖了过去。 一个主动投案成人杀人的凶手,经过比对什么都对得上。 那这个案子,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就已经破了。 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出入,哪里比得上凶手自认的口供? 第155章 没有她,开融鸟都不会鸟我 临近下班,有相熟的小律师来约江晚出去聚餐。 江晚想去,可转念又想起陆景时电话里特意交代让自己在家等他,只好苦着脸拒绝了。 王怡然叼着笔进来:“干嘛不去?老陆不放人啊?” “不是啊,今晚……有点事,你干嘛也不去?有约啊?” 她刚才也听见了老王拒绝邀约。 “我爸妈从老家来了,还有一些亲戚,今晚的招待。” 王怡然无奈的摊摊手。 江晚早都听她吐槽过,王爸王妈颇有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尤其是王妈,一心致力于想把各种亲戚往所里塞。 “这次又因为啥?谁的儿子又毕业了需要找工作?” 老王摇头:“都不是,我大姨的小姑子的婆婆来看病。” 江晚在心里绕了一大圈,才捋清这个关系,不得不佩服王妈张罗的本事。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江晚也起身准备穿外套。 “反正我也不想那么去,听他们催婚,先送你回家吧。” 老王把笔往桌上一扔,就要回办公室取车钥匙。 刚走出江晚办公室,就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有一群人正推门进来所里,领头的正是自己的妈妈。 “张姐,小惠,这就是然然的公司,里面的人都是她手底下的,都归她管,大家别客气,随便参观啊。” 王妈说完,就看见自家闺女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然然,快来,给你小惠姨和张奶奶介绍介绍你的公司和你的下属。” 她身边站着的,有一个头发烫成小卷卷,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二人身后,一个稍微年轻几岁的短发女人,正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阿婆,满脸新奇地打量着整个律所。 “嫂子,这就是然然的公司啊?真不错啊。” 小杜本来还以为是当事人来咨询,刚要迎上去招待。 猛然听见这话,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其他还来得及离开的同事们都识趣地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手底下麻利地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把拢到包里,提起包就下班。 就连小杜,也一手抓着书包,一手抱着来不及装起来的电脑,匆匆离开。 王怡然的脚趾头在鞋里一顿猛抠,站在原地没动,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这孩子高兴傻了?快过来啊,你小惠姨和张奶奶都是第一次来,懂事点。” 说话的卷卷头是王怡然的大姨,小惠是她的小姑子,张奶奶是她小姑子的婆婆。 王怡然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挤出一个僵硬又尴尬的笑容。 “妈,大姨,小惠姨,张奶奶,不是说让你们直接去饭店吗?” 王妈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然然,让你大姨他们看看你们公司的流水,你大姨还不信你们每年账上有这个数的流水。” 她伸出了五根手指,摇了摇。 “我可是从网上查过的,开融每年至少这个数。” 王怡然的指甲快要掐进了手心:“妈,那是总部,我们是分所,哪里有那么夸张?” 王大姨撇了撇嘴:“我早就说了吧,哪里有这么夸张你还吹牛?” 王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满地白了王怡然一眼。 “那你们每年能有多少?” “妈,”王怡然无奈地苦笑,“那是所里的私人事务,不方便告诉外人。” “我们是外人?你这丫头……” “三位阿姨,奶奶,你们好。” 江晚及时出声,解救了王怡然。 王妈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你是那个……什么合伙人江晚?” “对,她就是我的合伙人,所里的事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所以参观……怕是真的不方便。” 王怡然赶紧点头,推着王妈往外走:“妈,我先送她回家,你们先去饭店等我。” 王妈脸上闪过几分明显的不乐意。 “你是主任,参观个公司还要征求别人同意啊?” “阿姨说笑了,当然不需要,老王是主任,几位阿姨想看尽管参观。” 江晚笑着让开,请她们进去慢慢看。 王妈仰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领着人往里走。 王怡然在后面拉扯江晚:“打发走得了,怎么还真的让看啊?” “你越不让她看她就越想看,就这么几间办公室,看完走人拉倒。” 王怡然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理。 只好跟上去,一间一间介绍起来。 本来就没多大,不到一会儿就参观完了,王妈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小?我不是从网上看到你们有20多层吗?” “那是总部。”王怡然推着她往外走。 “那过几天领我们去总部看看吧,你小惠姨家的妹妹马上就毕业了,要找实习单位呢,我看总部就挺好。” 王怡然低着头,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 “好了好了,知道了,再说吧,大家也该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几人一起下楼,王怡然想给王妈几人叫车,被江晚拦住。 “老王,你送几位阿姨吧,天还早,我反正也没事,溜达溜达。” 王怡然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江晚示意她放心,跟王妈打了招呼,自己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王怡然这才把几人请上车,往饭店开去。 王妈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江晚的身影越来越远。 忍不住开了口:“你上回说的从国外回来的那个同学,就是她?” 王怡然认真看着前面的路,只点了点头。 后座的王大姨往前趴了趴,几乎是贴着王怡然的耳朵。 “然然,我看你对她怎么那么客气?还要送她回家?” 王怡然心虚地瞥了一眼后视镜,总不能说我嫌你们烦,不想跟你们多待吧? “她是我的合伙人,更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得对她好了。” 王大姨的小姑子轻笑一声。 “然然就是心好,要我说,同学那儿比得过亲戚可靠。我从网上看了好多案例,都是同学闺蜜合伙,最后被坑得倾家荡产。” 王妈猛然回头:“真的假的?” “真的,王姐你没看过啊?” 王妈脸色有些紧绷,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自家女儿。 “然然,你小惠姨说的有道理,合伙人还时亲戚靠谱,把你同学开了,明年小惠姨家的妹妹毕业了,来给你帮忙。” 车子到了饭店门口,王怡然冷不丁一脚刹车。 所有人都随着惯性往前倒。 王怡然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认真地看着副驾上的王妈。 “妈,你说啥?” 王妈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我说把那个江晚开了,非亲非故地用着也不放心,不如等你小惠家……” 王怡然被气笑了,直接打断她。 “妈,没有她,你以为我能沾得上开融总部的光?” 王妈一愣:“啥意思?” 王怡然不满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几人,语气也不好了起来。 “意思是她老公是开融总部的一把手,她能到我这儿都是看在关系好的份上,没有她,总部的大门我都进不去!” 第156章 顾阳强吻 江晚一个人回了家,随便给自己下了口面,遛了summer。 然后找了一部老电影,窝在客厅的地板上静静地看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江晚看了一眼表,拿起了手边的手机,号码播到一半,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可就像是心有灵犀,她刚把手机放下,电话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她雀跃地拿起来,却发现不是陆景时。 “喂,顾阳。” “晚晚,晚晚,晚晚。” 顾阳混沌不清的声音在话筒和现实中重叠,江晚愣了一瞬,起身去打开了大门。 靠在门上的顾阳一时不察,栽倒进来。 江晚赶紧扶住他,浓烈的酒钻入她的鼻中。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顾阳身子瘫软,脚下虚浮着走了进来,江晚把人扶放在沙发上。 summer从卧室里冲出来,围着顾阳兴奋地摇着尾巴,跳上沙发往他怀里钻。 顾阳笑了笑,伸手摸着它的脖子。 江晚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走过来递给他。 summer跳了下来,在地上转着圈圈。 顾阳半躺在沙发上,掀起眼皮,从下而上定定地看着江晚,摇了摇头。 江晚觉得今晚的顾阳有些不一样。 她蹲下身,把杯子塞到他手里:“你喝了这么多酒,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江晚保持着姿势,等他把杯子接过去。 可顾阳盯着杯子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接过去的打算。 见他实在不想喝,江晚也不再坚持,起身准备放回去。 起到一半,手腕突然被攥住,一股力量将她往前拽去。 杯子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接着整个人像是被翻转了一圈,等到落定后,江晚才发现自己被顾阳按倒在了沙发上。 不等她开口,顾阳就直接覆了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江晚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晚晚,晚晚。” 顾阳的呢喃让江晚回过神来,她用力推开身上的顾阳,坐了起来。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客厅内,顾阳斜着脸,左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summer愣在了原地,随后围着二人汪汪地叫了几声。 先是挡在江晚身前,后又上前几步,舔了舔顾阳被打红的脸。 江晚红着眼,狠狠擦着嘴巴:“顾阳,你疯了?” 顾阳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脸,似乎还残留着她手上的香味,忍不住苦笑。 “嗯,早该疯了。” 江晚把滑落的肩带拉了上去,冷着脸。 “你喝多了,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你耍酒疯,你走吧。” “晚晚,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别说了。” 顾阳没有听她的,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疯,当初在漂亮国就应该疯,晚晚。” 他试图去拉江晚的手,被她躲开。 “我有时在想会不会一觉睡醒,我还在那个小公寓的床上,你还住在我楼下,一切都没有变,我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遛summer。” summer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低声呜咽了几声,脸贴在顾阳的手臂上。 “晚晚,你知道吗?老爷子要我娶郭家大小姐。” “我知道。”江晚已经从顾强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门当户对很般配。” 顾阳轻笑几声:“你居然也这么说?” “听说顾老先生生病了不去看医生,为了你父亲,你应该听话。” “我为了别人,那谁又能为我呢?” 顾阳知道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改变,否则自己也不会借着酒劲对江晚说这些。 “我真的不喜欢她,我不甘心。” 江晚抿了抿嘴巴,没有说话,她不能给顾阳回应,也无法给他任何答案。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顾阳顺手扔在桌上的。 屏幕上闪烁着“大哥”两个字。 顾阳深呼吸,按下了接听。 “小阳,老头子心梗了,快来医院!” 顾阳脸色一变,下意识起身就往外走。 summer起身追了过去,低声呜呜了两下。 顾阳走到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江晚一夜,随后转头离去。 江晚心里闷闷的。 即便对顾阳的感情无关男女之情,但看着他被绑进一段不喜欢的关系里,心里还是难过得想哭。 她直接拿起了手机,拨给了陆景时。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终于被接通,江晚刚要开口,那头就传来了陆景时略带着急的声音。 “我现在有点事,不太方便,一会儿打给你。”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晚失落地放下手机,summer走过来,靠在她腿边。 第二天,江晚是在客厅地板上醒来的。 陆景时一夜未归。 她起身,想要去洗漱,可刚站稳,眼前就黑了一片。 鼻塞头晕,嗓子干痒,想来事昨晚在客厅睡着着凉了。 看了看表,时间快来不及了,江晚匆匆洗漱完,就提着包出了门。 到了所里,王怡然还没有来,小杜进来给她烧水,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 “晚姐,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没睡好?” 江晚撑着发胀的脑袋,点了点头。 “没事,我中午回去午睡一下就好了。” 小杜见她脸红的不太对劲,出去便找了一个温度计,那回来给她。 “晚姐,你量一下体温,要是发烧了我就陪你去医院。” 江晚手里翻动着卷宗,随口答应。 “好,放着吧,我一会儿就量。” “行,那你记得量啊,有事叫我。” 小杜嘱咐了一句,帮她拉上了办公室的门。 半个小时后,王怡然终于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老妈为了面子,不想让亲戚住酒店,非要挤在家里。 家里人多动静大,张奶奶还整夜咳嗽,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天快亮时才实在熬不住睡了一会儿,大清早又被咳嗽声吵醒。 她有早上上厕所的习惯,可人多厕所人多根本排不过来,她等了好久才如愿整理清楚出了门。 小杜纳闷:“主任,你怎么跟晚姐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啊?你们昨晚通宵开黑啊?” “是吗?江晚也没睡好?” 她说着就推开了江晚办公室的门。 却见江晚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不是吧你,陆主任不要命了这么折腾你?倒头就睡?” 王怡然笑着走近几步,刚说完,就瞥见了一旁的温度计。 她心里咯噔一声,迅速拿起来。 “40度!” 这哪是睡着了,分明是高烧晕过去了! “小杜,快来!” 第157章 晚上我可以伺候你 小杜冲进来,只看了一眼温度计,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主任,快去开车。” 小杜顾不上其他,一把抱起江晚往电梯口跑去。 到了楼下,王怡然已经把车开出了地库。 “主任,你的脸色也很差,我来开车,你去后面照顾晚姐。” 王怡然确实有点头昏脑胀,也不逞强,下车跟他换了位置。 “主任,去哪个医院?最近的就是市医院。” 王怡然咬了咬下唇,去市医院就有可能碰到沈倦。 那天的约定,她说了很多言不由衷的狠话,两个人算是不欢而散。 这些天,沈倦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发过微信,两个人已经彻底断了来往。 此刻要是遇见了,恐怕会尴尬。 但是…… 她侧头,脸颊蹭了蹭江晚的额头,烫得像是要着火。 “那就市医院,快。” 江晚其实下楼的时候就醒了,但在小杜怀里一路颠簸,她也说不出话来。 此刻靠在王怡然肩头,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老王,不用去医院...吃点...药。” “不行!” 王怡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都烧到40多度了,哪儿能是吃点药就能好的?你先别说话,攒着精神,马上就到了。” 江晚握了握她的手。还想说什么,但浑身酸疼,眼皮沉重,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她实在提不起劲,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渐渐的,意识又再次模糊起来... “主人,你看要不要给陆主任打电话说一声?” 小杜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提醒道。 “对,对。”王怡然拍了拍脑袋,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 市医院的急诊科,简单地检查了一番后,立刻开药下单。 王怡然看着人,小杜上上下下缴费拿药。 二十分钟后,江晚终于顺利输上了液。 看着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身体,小杜和王怡然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一锅沸水之中突然涌入一汪清泉。 突然的冰凉让迷糊中的江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了起来。 暖意一点一点回笼,先是手上,再是胳膊,最后传到四肢。 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江晚满足的展平了眉头,就着这股暖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江晚忍不住惊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清秀半张脸映入眼中。 “你醒了?液体已经输完了,我给你拔针,观察一下就能走了。明天继续来输液,连输三天。” 护士小姐姐交代清楚后,给江晚手背贴上胶布,推着车子走出了病房。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江晚的右半面身子,从肩膀到手指都麻酥酥的。 她轻轻一动,就感觉手指被人握住。 侧头,却发现陆景时正坐在离床边不远的凳子上。 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过来,帮江晚整理着眼前的碎发。 眼里是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晚眨眨眼:“你怎么在这里?” 王怡然和小杜正在楼道里讨论事情,见护士推着东西走出来。 二人赶紧走回病房,见江晚果然已经醒了。 “晚姐,你终于醒了,好点了没?” “谢谢你啊,小杜。” 她还记得从下所里的楼,到从车上下来进诊室,都是小杜抱着自己来回奔波的。 小杜害羞地挠挠后脑勺:“哎,顺手的事情。” 王怡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不烧了,我在路上通知陆主任来的,你生病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他?” 陆景时顺着她的话点头:“那是自然,老王做的很对。” 他伸手拉了拉江晚胸口的被子。 “输完液,再观察一会,没事了的话,咱们就回家。” 说到回家,江晚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聪明如陆景时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他抬起江晚的手,在唇边顺势亲了一下。 小杜和王怡然对视一眼,忙借口去取药退了出去。 “晚晚,你是在为我昨天没有回来而生气,对不对?” “你食言了。” “我确实没看时间,错过了跟你的约定,让你白等了,对不起,你放心,今晚我就补上,保管让你满意。” 江晚的耳朵霎时红了一片,这个坏蛋,是故意说的这样暧昧不清不楚。 谁会为了那档子事,专门等他啊? “我在发烧。” “嗯,你休息,今天我伺候你。” 江晚张了张嘴,她...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人,怎么不分场合什么话都说? 羞死人了! “我是说我在发烧,你还要...太没人性了。” “啊?我说伺候你是给你做饭,喂你吃药,你想到哪儿去了?咦,你怎么满脑子那种事啊?” 陆景时低着头,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了。 江晚这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他。 陆景时笑够了,伸手把她的头拨回来。 “好了,逗你的,昨晚真的是有事耽误了,回来太迟了就没打扰你。” 昨晚,他本来打算拿了撤诉申请书就离开。 没成想,陆家几个远房叔叔大伯都从乡下过来了。 老家政府要征地,这几个叔伯价格谈不拢,成了钉子户。 如今被断水断电,彻底成了几座“孤岛”。 从于晴那里得知陆景时晚上会回去,便连夜从乡下赶了过来。 缠着陆景时,仔仔细细把该问的全问了一遍。 到全部结束,陆景时抬手看表,竟然早已经过了凌晨! 他心中着急,想要给江晚打电话。 又想起她这几天由于自己闹得太狠,太过劳累。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等到回到小区,已经凌晨2点了,18楼窗口漆黑一片。 为了不吵她睡觉,他便自顾自回了19楼。 今早出门时,他特意下楼来找江晚,却发现她已经出了门。 本打算到了单位给她打电话,约个午饭。 谁成想去所里的路上,王怡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晚原本还有点儿生气,听了他的解释,一下子气就消了。 “那你折腾这么晚也没有睡好。” “没事,一会儿回去了可以补觉。” 江晚看了看墙上的表,还不到中午12点。 “你今天不去所里了?”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你最重要。” 江晚心里甜滋滋的,翻转了手腕,和他十指相扣。 “撤诉拿到了吗?” “拿到了,已经叫了跑腿送到法院了,过几天裁定书就会下来。” 江晚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一块。 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第158章 沈医生一级暴露! 医生为江晚开了药。 小杜和王怡然一起到一楼大厅去取。 中途,小杜接到了电话。 海城法院的法官要求他现在立刻去一趟,案子有紧急情况。 王怡然接过了他手里的单子,嘱咐他开自己的车快点去。 小杜走后,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取药窗口。 人不算多,取药也很顺利,她提着药袋子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到患者通用电梯门口,另一边医生专用电梯的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群身穿白大褂,戴着蓝色外科口罩的医生,鱼贯而出。 带着满满的肃穆和压迫感。 领头的那人尽管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王怡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沈倦。 她赶紧低下了头,一截白大褂的衣角从视线里飘过,王怡然忍不住抬头。 沈倦正好从她眼前走过。 脚步飞快,目不斜视,好像没有发现她。 王怡然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情不自禁的跟着他走了几步。 只见沈倦一行人直冲着大门走了出去。 王怡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停了脚步,站在大厅里。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那些不喜欢的狠话是自己说的,让他不要再骚扰自己也是自己提的。 可为什么?当他真的这样做的时候,自己的心会这么痛? 王怡然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压住心里涌上来的酸涩,转身回到了电梯口。 “让让!都让开!快点,让开!” “麻烦让一下!让让!” “快让让!都让开!” 几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王怡然下意识转身。 只见一辆担架车正快速被几个白衣医生推着,从大门口往电梯方向而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朴素,泪流满面的家属。 而沈倦——则是跪坐在担架床上,双手按在病人胸前不停地做着心脏复苏。 车子越来越近。 王怡然甚至能看到汗珠顺着沈倦的眉骨滑落,掉在他的眼睛里。 蜇的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但手下的动作完全未停,嘴里还不停喊着。 “通知手术室备床,通知血库备血!一个家属进来谈话,其他人原地等待!” 他神情专注,跪坐在床上的姿势犹如一座雕像。 这是王怡然第一次见工作状态的沈倦,与往日的轻佻完全不同。 像是换了一个人。 专注,认真,神圣! 王怡然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几拍,周围所有的人和声音完全消失了。 自己的眼里,只看得到他! “前面那位小姐,帮忙按一下电梯。” 推床的一个女医生手向前一指。 王怡然忽地回过神来,快走几步,迅速按开了医生专用电梯。 沈倦微微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很快划过。 车子从他身边快速推过,进了电梯,耳边响起沈倦清冷的声音。 “多谢。” 王怡然赶紧摆手:“不用,你...加油。” 沈倦没有回应。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王怡然的视线... 江晚在病房里观察了半小时,没有发现哪里不舒服。 陆景时给她穿上鞋,裹好外套,搂着她出了病房。 刚好看见王怡然心事重重的走过来。 陆景时看她神情不对,吓了一跳。 “老王,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王怡然把药递了过去:“没事啊,按时吃药,明后天再来输两天液就好了。” 江晚以为她是被自己吓着了。 “老王,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今天就别去所里了,你家人多休息不好,这几天你先去我家住吧。” “好。” 王怡然根本没思考江晚说了什么,随口答应下来。 可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根本没有焦点。 陆景时从她手里接过药:“走吧。” 王怡然木愣愣的跟着他们往医院大门口走。 刚走到大厅,她就突然停了脚步。 “江晚,老同学,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儿事儿,你们先回去吧。” 江晚急了,伸手捞她。 “老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医生。” 陆景时略一思索,一把搂住江晚,把她拽回自己怀里。 “行了,你自己都是个病人,还怎么照顾别人,再说这个医院老王还愁没人照顾吗?” 他的话意有所指,可江晚关心则乱,没反应过来。 还是王怡然get了陆景时的调侃,面色有些不自然。 “没事的,我就是最近失眠,去开点药,晚上去看你。” 江晚还是不放心,但被陆景时强行抱走了。 王怡然找前台护士打听了手术室的位置,找了过去。 手术室门口围满了等待的家属,电子屏幕上不停的滚动着手术信息。 江晚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蹲在角落里,刚才跟着担架车一起进来的几个人。 电子屏幕上的手术一个一个都结束了。 一个个病人被推了出来,送回了病房。 到最后,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行。 那几个家属终于注意到了王怡然。 一个女人满脸疑惑的走过来,目光上下审视着王怡然。 “你也在等这台手术的人?” 王怡然往电视屏幕上瞥了一眼,看到了主治医生沈倦的名字。 点了点头:“对。” “好啊,你个狐狸精,终于让我找着你了,你居然还敢来?” 那女人扬起手,对着王怡然就是一巴掌。 王怡然被打蒙了,一把推开她。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你个小三狐狸精,要不是你叫他,他怎么会喝完酒还开车去找你,出了车祸?我告诉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你得给我吐出来!” 王怡然听明白了。 原来这个女人是伤者的原配,伤者是为了见三姐酒驾出的车祸。 看在她也是受害者的份上,王怡然压下火气。 “这位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丈夫!我...” “王国强的家属。” 身后的手术室大门打开,一个身穿蓝色隔离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那女人立刻迎了上去。 尽管带着口罩,但医生的双眼蓄满了怒火! “病人有艾滋,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那女人缩了缩脖子,喃喃道:“说了你们就不会救他了。” “你们太自私,太不负责任了,就因为你们没有告知,手术中血液飞溅,造成沈医生一级暴露!”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负刑事责任的!” 王怡然的脑袋轰的一声,双手死死的抠着自己的胳膊! 第159章 沈倦躲避:快走,我不想害你 “什么一级暴露,二级级暴露?我不管你那些个东西,我就问你,我们的病人怎么样了?” 女人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那医生气的浑身发抖,声音都尖利了许多。 “不止你们病患的命是命,我们医生的命也是命,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 “你们又有没有问,而且手术之前不是都会检查吗?你们自己不检查怪谁?” “一整套检查下来,还要等结果。得耽误多长时间?王国强的伤势能等得起吗?” 那个小医生双手紧紧的攥着袖子,显然强力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但面对眼前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他根本无济于事。 只能听着对方的强词夺理,气的浑身发颤。 王怡然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女人。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两巴掌。 “你怎么不去死?!” 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手术外间响起。 王怡然这两巴掌用尽了全力,震的她自己虎口都发麻。 女人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其他家属全都叫嚷着围了上来。 “你是谁呀?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们这种没良心的人渣!怎么不当场毙命,还留着那狗杂种!” 被打的女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嗷的一嗓子就朝王怡然脸上抓去。 “臭婊子,你敢咒我男人,我挠烂你这个狐狸精的脸。” 但王怡然比她高了一截子,看的比她远,反应也快。 眼看那爪子要落下来,迅速侧身躲了过去。 然后瞅准空档,反身一脚踢在她的膝盖窝。 “你们涉嫌恶意传播传染病,这位医生,麻烦你报警。” 医生已经被王怡然这几下伸手给镇住了。 此刻才反应过来她是跟自己说话。 尴尬的双手在身上摸了摸:“我...这身上没带手机啊。” 被王怡然踢倒在地的女人很快爬了起来。 边哭边叫喊着,转过头又朝王怡然扑来。 “打人了,大家都来看一下,医院打人了。” 其他亲戚嘴上劝着架,但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够了,闹什么?” 一声厉喝从手术室门口传来。 王怡然心下一震,立刻转头。 沈倦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站在手术室门口,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沈倦...” 王怡然面上一习惯,下意识朝他走了几步。 沈倦皱眉后退。:“这里是手术室,不是菜市场,无关人等全都出去。” 王怡然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娟:“你怎么样啊?” 沈倦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还在鬼哭狼嚎的女人身上。 “别嚎了,王国强家属,准备接病人。” 那女人闻言,立刻在袖子上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连忙点头。 “不过普通病房你们是住不了了,送到传染科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一旁的小医生说的。 说罢,沈倦就头也不回的转身,再次走进了手术室。 王怡然追着喊了两声,被那个小医生拦在门外。 “小姐,手术室不能进。” “那他怎么样呀?” 王怡然紧张地抓着小医生的袖子。 “一级暴露,就是100%感染的意思吗?不是有那种阻断药吗?” “吃了,血液检查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暴露的几位医生就都吃了。” “可万事都有例外,血液直接喷溅到了沈医生的眼睛里,虽然立刻就用大量清水冲洗,但...” 他没说完,扭过了头,恨恨地看着不远处一点都不心虚的王国强老婆。 “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就算阻断药有用,那也不能确保100%不感染。” “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小医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已经通知了疾控的人,他们一会会来做登记。” 王怡然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里,沈倦靠着墙,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那可是无药可治的一级传染病。 如果他不幸感染,就再也没有将来了。 永远只能被动地等着这把悬在头上的刀何时掉下来。 不行,他不能害王怡然! 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她离自己越远越安全。 疾控的人来的很快,他们在办公室仔仔细细听取了整个手术过程。 又登记了一些问题,留下一些药物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沈倦摘下帽子和口罩,脚步沉重的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打开门,一道身影就闪了进来。 “结束了吗? 沈倦立刻往后跳了几步,伸出手,把她阻挡在几步之外 ”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等你。、 沈倦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摘下的口罩,再次戴回去。 “等我干什么?” “我想确定你有没有事?” “那你现在看到了,我没事,你快走吧。” “哪里有这么快?”王怡然又靠近了几步。 沈倦又后退了几大步,就差贴在墙上了。 王怡然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头剧痛。 “别怕,也请你不要躲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面对,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沈倦冷笑了几声:“不管结果如何?如果真的不幸感染了,我又怎么会拉着你害你呢?快走吧!” “我不走。” 沈倦眼中闪过急切,气的喘着粗气。 “王怡然,你走不走?” 王怡然坚定地摇摇头:“不走!” “好好跟,你不走我走。” 沈倦气呼呼的一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朝门口大步走去 越过王怡然身边时,他明显脚步一顿。 但强迫自己没有停留,“砰”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第160章 这么能忍,戒过毒啊? 江晚迷迷糊糊间,不知道睡了多少觉。 直到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床头一站昏黄的灯光亮着。 陆景时不再身边,江晚扶着脑袋,缓缓起身。 客厅似乎有动静,她穿上鞋,轻轻拧开了卧室的门。 跟房间里一样,客厅大部分的灯也都黑着,只开了沙发跟前的一盏小吊灯。 陆景时正弯腰清理着黏腻的地毯。 那是前一晚,顾阳打翻的蜂蜜水,她昨晚心烦意乱没来得及收拾。 summer跟在他身边,摇着尾巴跳上跳下。 猛一抬头,看见江晚,呜咽着朝她跑过来。 听见动静,陆景时抬头:“醒了?饿了吗?我去给你盛碗粥。” 他起身,顺手将刚才从沙发底下掏出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走去了厨房。 江晚走近几步,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男士打火机。 她心里一紧,立刻去看陆景时,他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着。 似乎对这个家里意外出现的东西一点都不在乎。 陆景时端着粥出来:“就在沙发上坐着吃吧,把毯子盖上。” 清粥被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就挨着那个打火机,让人想忽略都难。 江晚眨眨眼,悄悄抬头去瞥陆景时,总觉得他是有意的。 陆景时回看她一眼,极其自然地拿起哪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见江晚不时看她,挑了挑眉:“有事?” 江晚立刻摇头,乖乖端起了桌上的粥,一勺一勺喂进嘴里,但眼睛时不时落在陆景时手里,完全食不知味。 打火机在他手里抛来抛去,不时发出“叮”一声,幽蓝的火焰窜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江晚多心了,她总觉得陆景时就像是抓住丈夫出轨的妻子。 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在等自己坦白。 江晚咬着勺子,心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怎么了?不好吃?” “哦,好吃好吃。” 江晚迅速吃了几大勺,最后干脆捧着碗喝了个底朝天。 然后把碗放下,迎着陆景时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才轻声开口。 “顾阳昨天有事来了一趟,这个打火机……好像是他掉的。” “哦?他来干什么?” “来……来……来谈心,跟郭小姐的婚事他好像很不乐意,就来……吐槽了几句。” 陆景时垂眸“哦”了一声,又突然开口:“蜂蜜水并没有什么解酒效果,不如泡茶。” 江晚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记住了,下次泡茶。” 气温猛然一冷,江晚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抬头补充。 “不会有下次的,我会让他早点回家。” 瘆人的气息渐渐收回,江晚悄悄呼了口气。 “人喝多了,容易冲动,他没做什么吧?”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江晚咬了咬下唇,立刻回答,隐瞒了那个强吻。 陆景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江晚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脸上表情未变。 半晌,陆景时低笑出声,一个抛物线,将手中的打火机扔进了茶几旁的垃圾桶。 “哎呀,不过一个打火机而已,我没那么小气,根本就没在意,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还吃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江晚的脊背悄悄放松了下来,顺着他下了台阶。 “我知道你没那么小气,你才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还想吃,再给我盛一碗吧。” 陆景时笑着起身,弯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小馋猫,马上来。” 看着他明显比刚才放松的背影,江晚长舒了一口气…… 晚上九点,王怡然还没有回来。 江晚拿出手机,打去了电话,响了好几声,王怡然才接起来。 “老王,不是说要来我家住吗?几点回家?” 电话这头的王怡然,犹豫了几下,还是忍住了,没说出今天的事。 “江晚,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案子要出差,可能要去个一两周,所里你多操心。” “出差?这么突然?哪个案子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陆景时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口。 “老王,你尽管去吧,所里的事不用操心了。” “谢谢啊,老同学。” “没事,你…注意安全,别冲动,也别……上头。” 江晚听他俩说话奇奇怪怪的,还想再多问几句,陆景时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啊?我还没问清楚呢?突然要出差,我总觉得有问题。” 陆景时拿走她手里的手机:“不是突然,下午你睡觉的时候,有一个案子有突发情况,我要在家照顾你,就交给老王去办了。” 原来是这样……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陆景时忙不过来的案子,就会介绍给分所。 有开融陆主任这样的人物背书,这也是分所能够迅速盈利,站稳脚跟的重要原因。 见她信了,没有再多说什么,陆景时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下午,沈倦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声音失落,像是交代后事一般,把所有的银行卡和各种账号密码都一股脑地告诉了他。 他觉得不对劲,几番追问之下才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 他当即就要去看他,被沈倦强烈制止。 “别来,让我自己缓缓,你要是来了,我会崩溃的。” 陆景时知道这种感觉,有时候有些事自己扛一扛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有人表示理解,表达关心,情绪就会突然崩溃。 沈倦还拜托自己照顾王怡然,听着他托孤般悲壮的声音,陆景时又急又气。 但也知道任何人遇见这种事,都不会比他淡定。 挂了电话没多久,他就给王怡然打去了电话。 老王正因沈倦的拒绝靠近伤心欲绝,陆景时想了想,告诉了他沈倦目前的位置。 并反复交代她不能意气用事,把自己搭进去。 这一切,江晚都不知情。 她要面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有些事情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晚上十点。 陆景时喂江晚吃了药,给她洗了澡,擦干净抱到了床上。 江晚窝在他怀里,怎么也睡不着,陆景时闭着眼睛,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别闹,你还在生病,我可不想当禽兽。” 江晚轻笑,搂住他的脖颈,柔软的红唇轻轻贴着他的耳垂。 “可我听说……多运动,感冒才能好得快……” 陆景时的小腹立刻收紧,理智在寸寸碎裂,他咬着牙再次把她下滑的小手抓住。 然后推着她翻转过去,从后面牢牢抱住她固定。 “不行!睡觉!” 江晚挫败的屈肘,在他腹肌上捣了一下。 “陆景时!你这个人,是不是戒过毒啊?” 陆景时咬着后槽牙,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晚,别嚣张,等你好了,要你好看……” 第161章 是你自己要闯进来的 第二天一早,沈倦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隔离阻断需要28天,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他谎称自己出差了。 不敢回家,也不敢回自己的别墅,幸好陆景时这套大平层空着。 他先是像往常一样,走向冰箱,顺手拿出一瓶冰水。 正准备拧开,目光扫到桌上的一个小药瓶。 昨天发生的一切迅速挤进脑海。 沈倦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冰水狠狠砸在地上,又一把将药瓶扫到地上,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他仰面瘫倒在沙发上,长叹一声,掀起上衣衣摆蒙在了头上。 脸被衣服挡住,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宽阔的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倦起身,就着上衣擦了一把脸。 蹲下身,将刚才散落的药一颗一颗捡回来。 最后留下一颗扔进嘴里,也不用水,直接咽了下去。 这才想起刚才的门铃声,揉了揉眼睛去开门。 门外没人,地上放着一个保温盒。 他左右看了看,提进来打开,里面是一碗鱼仔粥,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 最下面还压着一张纸笺。 “沈医生,没有毒,放心吃。” 沈倦笑了一下,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喝着粥,另一手举着手机不停地翻着。 往日热闹的科室群,今天竟然一反常态的安静。 仅有的几个消息,也是主任艾特跟他一样暴露的几个同事。 询问大家今早身体怎么样。 但无一例外,没人回复。 沈倦想活跃气氛,放下勺子回复消息。 “我觉得一切正常,不过算你们有良心,还知道给我送饭。” 似乎是见他还比较乐观,群里渐渐有人回复消息。 “倦哥,我们刚下夜班,又饿又困,也想喝粥,这是哪一家啊?看起来不错。” 沈倦回复-“这不是食堂的吗?” 十分钟后,有人再次回复。 “倦哥骗人,食堂今天根本没有鱼仔粥,害我白跑一趟,你在哪一家店的?” 沈倦一愣,这粥不是食堂的? 可这粥是用家用保温桶送来的,根本不是外卖包装。 也对,同事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陆景时的房子里。 想必是陆景时嘱咐人送的。 他安心吃完,把保温桶刷干净,顺手把饭盒放在了门口。 得知他要来住28天,陆景时昨天让人送来了很多东西。 蔬菜,水果,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唯独少了一样,没有酒。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拿着手机推开门。 目之所及,猛然顿住。 放在门口的保温饭盒,不见了! 他挠挠眉骨,边下楼边给陆景时打去了电话。 “老陆,你给我请保姆了?” 电话那头的陆景时似乎心情很不好:“我直接喂到你嘴边。” “真是你安排的?” 电话这头的陆景时正烦躁地翻动着即将开会的发言稿,没工夫跟他啰嗦。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忙着呢,挂了。” “嘟嘟嘟”的挂断忙音让沈倦彻底懵了。 听起来不是老陆安排的,那究竟是谁呢…… 突然,一张娇憨灵动的面容在脑中闪现,是她? 沈倦越想越可能,陆景时一向视江晚为命根子,要是她托江晚去问陆景时自己的住处。 老陆一定会出卖他的! 这么想着,沈倦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他推着超市的推车,快走了几步,然后在一处拐角处猛然停下,藏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就出现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似乎没看到沈倦从哪个方向去了,那人左右看了看,往相反的地方走了。 沈倦这才推着车子出来,看着那道身影,目光灼灼。 王怡然挠了谁挠鬓角,又把帽子压低了几分。 难道被他发现了?不应该啊,她已经很小心了。 罢了,跟丢就跟丢吧,反正看着他没事,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看着自己推车里的蔬菜,盘算着晚上给他煮什么。 发现自己少拿了一个玉米,王怡然立刻推着车往蔬菜区走, “哎。” 身后一道短促的呼喊,让她下意识转身。 过道尽头,沈倦一手插兜,一手轻放在推车把手上。 一双桃花眼,正意味不明地盯着自己。 王怡然下意识就转头要跑,身后脚步声响起,不过几秒钟,自己的胳膊就被人抓住。 整个人被拉转了身。 “你跑什么?” “我……”王怡然眼神闪躲着,结结巴巴,早没了往日的伶牙俐齿。 沈倦沉着脸,取掉她的帽子和口罩。 王怡然立刻捂住了脸:“我没洗脸。” 沈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很快放平。 王怡然不是方甜那样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也不是江晚那样清丽无双的小白花。 五官小巧精致,唯有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 短头发时,透着一股飒爽和机灵。 如今留了长发,平添了几分妩媚和娇憨。 “早上的粥是你送的。” 王怡然点头:“是。” “中午准备送什么?” “……鳗鱼饭。” “晚上呢?” “咖喱鸡。” 都是他爱吃的,自己的爱好记得这么清楚,这女人,居然口是心非说不喜欢自己。 “谁让你送的?你不知道我……” “我知道,但我不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信任和笃定,睫毛微闪,说不出的可爱。 沈倦心下一动,看着她嫣红饱满的唇,情不自禁低下头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猛然反应过来,迅速偏了头。 不行! 即使自己身为医生,知道这种病有特殊感染渠道。 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冒一点点险! “沈倦。” 王怡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沈倦浑身一僵,立刻想要推开她。 “别推开我,你知道的,这不会传染。况且,你一定会没事的。” 沈倦没动,苦笑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沈倦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胳膊,揽住她的肩膀,缓缓收紧…… “这次,是你自己要闯进来的。” 第162章 太好了,鉴定结果出来了 开融会议室里,陆景时正沉着脸,听各个小组的汇报。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正在演讲的人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最前面的老板。 陆景时拿起手机,眼神示意他继续。 然后自顾低头,点开了那条短信。 是鉴定机构发来的。 “陆先生,你所做的亲子鉴定事项结果已出,请本人持证件前来我处领取鉴定结果。” 几乎是同时,方甜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阿时,鉴定机构通知报告出来了,我们一起去取吧。” 陆景时的食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几分钟后,回复了消息。 “我今天忙,顾不上,改日去取。” 方甜:“哦,好吧,改日一起。” “嗯。” 消息发出后,陆景时立刻站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散会。” 他抬脚就走,身后的小吴迅速收拾了桌面上的文件和笔记本。 一溜小跑跟在他身后,回到了办公室。 钱仙仙见他们回来,从工位上起身,一双眼睛直往陆景时的办公室瞄。 自从上次被警告之后,她就不敢随便再进陆景时的办公室了。 一些事情都是直接吩咐小吴去做的,自己每天都快无聊死了。 好不容易等小吴进来,钱仙仙赶紧凑上去。 “小吴姐姐,今天的例会怎么这么快就开完了?” 小吴想起半分钟前陆景时的交代,轻声解释。 “主任还有一个司法局的内部会议要在线上开,小钱,主任说让你去买点茶叶,你知道他爱喝哪一种。” 钱仙仙一愣,立刻笑开:“没错,只有我知道,陆哥哥来我们家都只喝那一种。” “买茶叶的事交给我吧,我马上就回来。” 她蹦跳着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门,坐电梯下了楼。 小吴立刻去通知陆景时。 陆景时抓着车钥匙,直接坐电梯到了b1车库。 等到完全坐到车里,陆景时的手心都出汗了。 开融是他的没有错,但方甜这么多年也有一些人脉关系。 亲子鉴定的事事关重大,必须要慎重一点。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陆景时没有直接从大门口路过,而是绕了一圈从后门离开。 一路上,他的手指都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这是他兴奋时的一个特有表现。 陆景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轻点了几下屏幕,打给了江晚。 江晚刚开完庭从法院出来,正站在路口打车,接到了陆景时的电话。 “哎,今天不是周一例会吗?怎么有时间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景时虽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 但江晚愣是听出了几分压抑的兴奋。 “晚上,我定好位置,咱们出去吃饭。” “怎么了?有喜事啊” “对,晚上再宣布。” “还卖关子。” 江晚忍不住翘起嘴角,感受着他那份喜悦。 “好,我等着你。” “那下班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陆景时随手打开了音乐,按下车窗。 略带凉意的风吹在脸上,十分舒爽。 车子很快到了鉴定所对面的马路边上。 陆景时在规定的位置停了车,步履轻松地推开鉴定所的大门。 然后一路疾走,来到了短信里通知的倒数第二间办公室 里面的工作人员乍一看见他,有些诧异。 “陆先生,你不是说过两天才来吗?” 陆景时随口扯了了谎:“哦,刚好在这附近办事,路过就顺便来取了。” “这样啊,那请您稍等。方小姐正在另一个房间签字,看报告,核对无误之后就会拿来给您。” 陆景时忍不住挑眉,方甜居然也来了, 他快速转身,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领取报告的方甜。 听到身后的动静,方甜缓缓转头。 待看见陆景时,先是一愣,随后了然地勾勾嘴角。 “阿时,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吗?信不过我啊?” 她的笑容很平静,在陆景时看来还带着几分戳破自己心思的幸灾乐祸。 但他丝毫没觉得尴尬,直接开口。“自然是担心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一名女工作人员从内间出来,把两份文件递了上来。 “陆先生,方小姐,一人一份,请收好。” 陆景时接过来,迫不及待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待看到那最后一行可能性99.9%的结论时,忍不住笑出声。 而方甜则捂住脸,轻声哭了起来。 “阿时,你看...我没有骗你吧?真的是你的孩子。” 陆景时冷笑着,把那份报告扔在了桌上。 “是吗?只是我就不懂了,检材不是我的还能测出99.9%,真是稀奇啊!” 方甜浑身一震,抬起头,眼泪没来得及收回,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阿时,你,你刚才说什么?” 陆景时再次勾唇,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炫耀。 “我说...那日取检材的时候,我早有准备,随手在地上捡了几根头发塞了进去。” “就连指甲也不过是进来之前在路边100块钱找人收的。” “完全跟我无关的居然能检出99.9%的相同性,呵。” 陆景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缓缓按下了110。 ”看来...这些机构要好好查一查了。” 方甜犹如雷击,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死死的抠着手中的鉴定报告。 “阿时,你在开玩笑吧?你要是不想认也没关系,为什么会想出这么可笑的理由?” “方甜,先别急嘛,到底是不是,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陆先生慢着。” 早有人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机构负责人。 一头花白头发的机构主任迈着碎步冲了进来。 “陆先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们机构是属于是医院的正规机构,怎么会检错的?” “而且你留下的材料都是存了档的。你有事有异议,我们可以复检。” 陆景时环顾了一眼屋内的。 “人是吗?真搞错了,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个身穿白色大衣的女医师在陆景时看过去的一瞬间,心虚的别开了眼。 陆景时心知肚明,看着方甜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 这场闹剧足以说明他猜的没错。 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方甜竟敢这样让他当冤大头! 真是胆大包天! 第163章 是个狠人 方甜从凳子站起来,一手扶腰,一手托着肚子。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阿时,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吧?” 陆景时定定的看着她:“是不是开玩笑,方甜,你不知道吗?” “阿时,你,你什么意思?” 方甜瞪大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情 ”你还在...还在怀疑是我动的手脚吗?” 陆景时没有回答,可这种无声的沉默恰恰是认可了她的话。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方甜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她转身,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众人。 “这么大的机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方小姐,你别急,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 机构主任赶紧道歉,随后转头。 “幸好我们的检材都是封存的,就是为了以防有问题进行比对,快去找出陆先生剩下的检材拿去化验。” 房间内,没有人动。 主任一愣,再次催促:“干什么呢?赶紧去呀。” “主任,这件事是芳姐负责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有人垂着头,说道。 “田芳。” 刚才心虚不敢跟陆景时对视的女人上前一步。 “主任。” “这个案子是你负责的,你来解释负责。” 叫田芳的女人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对不起主任,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做鉴定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台面上的检材。” “所有的东西都混了一起,分拣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混合了别人的,我害怕有问题就...” 她闭了闭眼,像豁出去一样。 “就没有保存那些检材,出报告的时候也没有仔细核对,才造成了今天的事,我愿意担责。” 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了指她。 “我再三交代鉴定这种事情一定要慎重。你们全都不听,你也是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现在出了问题,光说担责有什么用?” 她转身,愧疚的看着陆景时。 “陆先生,非常非常抱歉出了这样的事,你放心,我们内部一定会追查整顿的。” “这样,我们免费再为您做一次鉴定,并全程受您监督,您看...” “不用了,”陆景时摆手,“我不认为这件事是一个失误能够解释的,咱们还是交给警察吧。” “阿时。” 方甜缓缓走过来。 “报警并不能打消你对我的怀疑,与其等他们慢慢查,不如我们再做一次,加急。” 陆景时勾了勾唇角,讥讽的看着她。 “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吗?” 看着他的神情,方甜心头一慌,眼珠微转。 下一秒,立刻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可是... 她的脸上闪现出一丝不忍,垂眸双手轻轻摸了摸肚子。 再次抬眼,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那丝不忍也被决绝代替。 “好吧,阿时,你觉得没有必要那就报警,只要能够证明我的清白,让你相信我,我都......” 她边说便朝陆景时走来。 陆景时下意识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腰撞上了一个把手。 他下意识回头,发现那是一个带轮子的四角小推车。 被他这么一撞,那小推车瞬间向后移动,陆景时没了依靠,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阿时,小心!” 方甜大喊一声,下意识上前拽住陆景时的胳膊。 可自己这点力气根本就抓不住,被陆景时带的也一起向后倒去。 “啊!” “天哪!流血了!” “快去拿担架床!” 几声尖叫差点刺穿了陆景时的耳膜。 他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头去看方甜。 她趴倒在自己身边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不断倒吸凉气。 陆景时的眼睛缓缓向下,只见一股股血水正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连衣裙下缓缓流出。 陆景时双手猛然握紧,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担架床很快被推了过来。 “陆先生,快把方小姐抱起来送医院啊!” 陆景时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弯腰把方甜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阿时,你没事吧?” 方甜的一张脸惨白如纸,手却仍牢牢抓着陆景时的手腕,不放心的上下打量着他。 陆景时阴着脸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方甜欣慰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握着他手腕的手猛然垂下,整个人晕了过去。 ...... 两个小时后,于晴和陆国坤戴着口罩匆匆赶到了医院。 陆景时正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着。 见他二人来了,起身走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来拿结果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旁陪着的鉴定机构主任赶紧将整个过程描述了一遍。 听得陆国坤气愤不已,胸口胀痛。 于晴拉住他,慢慢给他顺气。 “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等医生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陆景时坐回了椅子上,真是欲哭无泪,心中一阵憋屈。 他是怀疑方甜没错,可临摔倒前她的表现看起来不是装的。 方甜对自己的心思,自己当然知道,只是...她竟然为了救自己放弃了孩子。 手中的电话再次震动起来,陆景时翻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挂断。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江晚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有医生走出来。 “方甜的家属...” 于晴立刻走上前:“我们是。” “病人腹部受到撞击,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我们现在正在尽量保住子宫,但如果情况万分紧急,也不得不切除。” “这张单子你们仔细看一下,五分钟后过来找我签字。” 于晴木愣愣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陆氏曾经多少次陷入危机,她都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可如今这张纸,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的双手不停的抖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单子递给了陆景时。 “你来签,等方甜出院之后就立刻领证。” “不!” 陆景时想也没想立刻拒绝,“我不能为她做决定。” “啪!” 陆国坤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陆景时脸上。 “你要是有异议,重新鉴定或者投诉换一家就好了,何必闹成如今这样?” “你不签难道要等着她父母从南非回来吗?逆子!你知不知道那三个小目标刚打到陆氏的账上。” “他女儿却在我们这里出了这种事,还面临着要切除子宫。” “我看你是被那个江晚灌了迷魂汤了,妖女误我陆家,你要是再执迷不悟,那江晚...我要她后悔莫及!” 陆景时猛然转头,死死的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就不信你能日日把她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盯着她。” 陆景时彻底黑了脸,陆氏想要在海城对付一个人,可以说易如反掌。 “我不允许!” 第164章 鉴定机构出了个大瓜 陆景时站得笔直,浑身散发出凛然的冷意。 “原来你们也不全是为了方甜,是害怕方家要说法吧。” “方甜的事,没人能替她做决定,如果她真的因此...我愿意一辈子养着她,但绝不会跟她结婚,那才是害了她。” “至于江晚,你要敢动她一下,别怪我不讲父子情面!我知道陆氏人脉广,但这些年我也不是混吃等死过来的。” 陆国坤不气反笑,转头看着于晴。 “看看我们的好儿子,那个女人竟然可以让他连父母都不要了,好,好的很啊!” “方甜的家属,你们决定好了吗?”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扬声催促道 于晴看了一眼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咬了咬牙,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国坤冷哼一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陆景时也坐了回去。 他是很想走,但方甜毕竟是为了拉他才被自己带倒。 于情于理,他也该看到她平安回到病房。 与此同时,忙完了手头最后一项工作的江晚再次拿起了手机。 刚才已经拨出了两个电话,都被陆景时挂断。 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摇摇头,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刚才在电话里那么兴奋,肯定早就胸有成竹,不会出事的。 “晚姐,我们约了火锅局,一起去吗? 小杜敲门进来,邀请她一起聚餐。 江晚笑着摆手:”下次吧,今天有约了。” 小杜了然的眨了眨眼:“哦,知道了,是跟陆主任有约吧?那我们可不敢打扰。”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办公室,其他人也收拾东西下班。 不一会儿,整个所里就剩下了江晚一人。 她想了想,给陆景时发去了一条消息,然后拿出卷宗材料,一边加班一边等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等最后一个字敲完,江晚无意瞥了一眼窗外,突然吓了一跳。 窗外的天色竟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因为办公室里一直开着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8点了,可手机屏幕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和信息。 江晚实在是忍不住了,给陆景时打了过去。 这次对面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怎么回事啊,你那边很麻烦吗?还没有结束吗?、 “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江晚眼皮直跳,预感到可能有什么变故,但电话里不好多问。 “那你定的位置是不是超时了?这样吧,我去超市买点菜,回家给你...” “江晚,不了,今天你自己吃吧,早点睡,不用等我了。我这里处理完了就回去。” 陆景时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匆匆挂断了。 江晚呆呆地眨了眨眼,看着手里的手机,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那边好像真的出事了! 她想了一圈,打给了沈倦。 沈倦那边倒是接的很快,只是声音听起来同样有气无力。 “江晚,怎么了?” “沈倦,你知道陆景时今天有什么事,去了哪里吗?” “嗯?你们吵架了?” 江晚立刻否认,然后把今天的事快速的讲了一遍。 “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我很担心。” 电话这头的沈倦从沙发上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老陆那边可能出现了什么意料不到的事?” “对,他本来想要给我一个惊喜,但是现在被事情绊住了,我想他跟你关系这么好,有没有可能对你透露过什么?” 沈倦抿了抿唇,这事儿他还真知道。 陆景时今天已经忍不住向他炫耀过了,要去取亲子鉴定报告。 如今突然如此反常,一定是鉴定报告出了问题。 难不成...那孩子真是陆景时的?! “江晚,你听我说,你先回家,别着急,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 “好。” 等稳住江晚挂了电话,沈倦立刻站起身。 抓起沙发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王怡然正好提着买的东西进门,见他这副架势,立刻拦住。 ”你干什么去?外面病毒多,你吃了阻断药对免疫力有影响的。” 沈倦揉了揉她的头发。 “医院有急事,我过去一趟。放心吧,我戴好口罩,不会有事的。” 陆景时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他先不打算告诉王怡然。 谁不她和江晚是穿一条裤子的,她要是知道了,江晚非得疯了不可。 王怡然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给他穿好外套,戴了帽子。 又嘱咐他一定要把口罩戴好,才让他出了门。 沈倦知道那家鉴定机构就是他们市医院的独立部门,下了楼打车直奔医院。 二十分钟后,沈倦走进了市医院的大门。 导诊台的两个姑娘并不知道沈倦的事情。 见他突然来,笑着起身同他打招呼。 “沈医生,你不是休假了吗?怎么来了?上手术啊?” 身为医生,休息或休假的时候有紧急情况,突然上手术台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哦,突然想起一件事,想去咱们院的鉴定机构取份材料,没想到已经关门了。” “对了,他们今天怎么关门这么早?” 前台小姑娘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满脸兴奋。 “沈医生,你还不知道呢,鉴定机构那边今天出了个大瓜!” 沈倦心念一动:“什么瓜?” “听说,有一个男的鉴定出未婚妻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当场暴走,把未婚妻打到流产!” 沈倦皱了皱眉,这听起来就不像是老陆。 他有些失望,准备直接打电话,就听另一个导医妹妹捂着嘴吃吃笑开。 “最搞笑的是这俩人还都是律师,沈医生,你说,这下他俩谁告谁呀?” 第165章 盯着他俩 沈倦心念微动:“你说什么?两个人都是律师?” “是呀,现在人还在手术室门口呢,要不是值班,真想上去看看这人什么样。” 沈倦装作凶巴巴地瞪了她们一眼。 “好好值班,最近医院出的事情多,不要被领导们抓住错处了。” 两个小姑娘见他这么严肃,再联想到他在休假都要赶来医院,难不成真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大事? “知道了,沈医生,谢谢你。” 沈倦见吓唬住了她俩,就装模作样地上了电梯,直奔手术室。 果不其然,手术室外的等待区,陆景时正靠在窗台旁,望着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国坤和于晴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面色不虞。 “陆伯伯,陆伯母,老陆。” “小沈,你怎么来了?你这打扮…是下班了?” 沈倦是陆景时为数不多的好友,沈家又是海城有名的中医世家,陆国坤和于晴对他并不陌生。 沈倦下意识捏了捏口罩上的鼻梁条。 “哦,我最近休假了,不小心感冒了,来医院开点药,听说……就来看看。” 于晴重重地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窗边的陆景时。 “小沈来得正好,你替伯母劝劝那头犟驴。” 沈倦笑了笑,朝陆景时走去。 “你怎么来了?” 沈倦看了一眼那边的于晴和陆国坤,压低了声音。 “江晚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陆景时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电了,她很担心吧?” “你说呢?电话里听着都快哭了,你这边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景时低头,苦笑着将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倦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术室的门:“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有问题?” 他有些不太相信方甜会这么大胆,但这一切,又太巧了。 检材突然出现了问题,鉴定报告又刚好错得有利于她,刚要开始调查,她就突然摔倒。 孩子还保不住了,这下重新鉴定都没办法做了。 手术过程中的参与组织倒是可以鉴定,但谁要在这个时候再提一句鉴定的事,那简直不是人了。 这一切,对老陆都太不利了。 看起来,他必须要吃这个哑巴亏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架病床被推了出来。 “方甜家属,病人出来了。” 于晴和陆国坤立刻走过去,陆景时也挪着步子过去了。 病床上的方甜双眼没有闭紧,平日明艳照人的脸上如今苍白浮肿,头发一缕一缕地散在脸颊旁边。 嘴唇干涸起皮,整个人看起来了无生气。 陆景时的心里猛然闪过一丝震颤。 他记得方甜刚成为他助理的时候,才毕业一年,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不爱交际的场合,她就替他出头,八面玲珑,妥帖地打理着一切。 自己不是不知道方甜的心思,但他仍自欺欺人地享受着方便轻松。 如今看到这样的她,陆景时只觉得心疼和自责。 这无关爱情。 方甜被送入了单人病房,很快就醒了过来。 得知孩子没了,她慌乱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随后仰面闭上眼,眼泪顺着眼尾连成一条水线,没入鬓角的头发里。 于晴拉了她的手,“甜甜,别难过,你还年轻,这个孩子跟你无缘,以后还会有的。” 陆国坤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沈清的那个孩子,当时她也一定很难受吧? 唉,明天就过去看看她,补偿她一点。 “甜甜,这件事瞒不过你父母的,我们……” “陆伯伯别担心,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我爸妈会理解的。” 陆国坤面上一松,拍了拍病床旁的把手。 “你放心,我们陆家就认你这一个儿媳妇,别人休想,谁要是不同意,就休怪我不择手段。” 他的眼神隐隐瞥向身后的门口的陆景时。 沈倦皱了皱眉,陆国坤这话说的……明显是江晚,还带着威胁。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身侧的陆景时。 陆景时像是没听见,抬脚进了病房,走到方甜身边。 “好点了吗?” 方甜点头,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被子上。 陆景时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不要着凉,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方甜眼中透出几分慌乱:“不,我不困,你别……” “放心吧,今晚我不会走,安心睡吧。” 陆国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和于晴对视后,开口:“甜甜,那就让他陪着你,我回去吩咐人给你炖点营养品。” 于晴也跟着嘱咐了几句,拉着陆国坤离开了。 路过门口,笑着问了一句:“小沈,你不走吗?” 沈倦觉得好笑,这是嫌他碍事了? 但他可不能走,老陆这会儿明显是心软了。 他要是真走了,万一方甜使出什么手段,到时候就不仅仅是陆景时和江晚之间的事了。 王怡然肯定也不会再要自己。 “哦,走,伯母,这不是方甜刚醒吗?我过去宽慰她几句就走。” 于晴这才放心地拉着陆国坤离开了。 方甜听见了他的话,虚弱地开口:“沈倦,你自己还病着,回去休息吧。” 沈倦挠了挠帽子,嘿嘿笑着:“不急,不急。” 他一屁股坐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方甜聊起天。 陆景时则坐在了床尾的凳子上。 “方甜,你渴吗?” 方甜点头:“渴,麻烦你……” 沈倦瞪了陆景时一眼:“这么没眼色,会不会照顾病人啊?赶紧出去打水。” 陆景时看他一眼,拿着水杯出了病房。 方甜抿了抿唇,沈倦赶紧开口:“别急别急,一会儿水就来了。” “沈倦,谢谢你,但我这里有阿时就行了,你回去歇着吧。” “那怎么能行?”沈倦摇头,“我有心理阴影。” “什么?”方甜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小时候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兔子,每天都抱着它下楼跟小朋友们一起玩,有一天,我太渴了,就上楼喝个水的功夫,我的兔子就被人抱走了不见了。” “第二天,另一个小伙伴也带了一只兔子,我知道那是我的兔子,但我没有证据,兔子也不会说话。”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心理阴影,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看好。” 他定定地看着方甜。 而方甜则是像见了鬼一般,瞪大了眼睛。 “你谁说……阿时是你的兔子?”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心思?” “阿时…知道吗?” 沈倦的脸慢慢黑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 第166章 晚姐想养的话,他甚至可以当 沈倦陪着陆景时在病房陪了一夜。 好在方甜刚元气大伤,没那个精力干什么,睡了大半夜。 早上,护工来了,他和陆景时便一起出了医院。 “赶紧想想怎么跟江晚解释吧。” 沈倦打着哈欠:“我要回去补觉了,不过老陆我可提醒你,脑子清醒一点。” 陆景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操心好你自己吧。” 江晚晕乎乎地从顺丰车上下来。 昨晚,陆景时联系不上,就连王怡然也不接电话。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刚睡着就被噩梦惊醒,最后只能睁眼到天亮。 今早刷牙时就感觉天地倒转,头晕目眩,喝了药强撑着来了所里。 “江晚。” 江晚脚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陆景时拉住她,将她圈进怀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陆景时满脸疲惫,眼窝发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青黑色的胡茬。 “你…你忙完了?” “嗯,忙完了,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你昨天……” “先别问,我好困,等我休息好了再告诉你,好吗?” 陆景时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甚至眼皮都开始发沉。 正是上班时间,门口人来人往。 全都或偷看或正大光明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就连小杜也捂着嘴快速跑进了大门。 “那你先回去睡觉,等我下班。” 陆景时摇头:“不要,我想你陪着我,没有你我睡不着。” 江晚为难:“可是我早上约了当事人,一会儿就来了。” “我就在你办公室睡,不打扰你。” 江晚还想再劝,可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子,心软成一片。 “好吧,这么大了还黏人。” 陆景时这才松开她,乖乖被她牵着,进了分所的大门。 小杜正在绘声绘色地给同事描述楼下的场景。 “你们不知道,陆主任差点把晚姐勒得翻白眼,这令人窒息的爱。” 大家哈哈笑起来:“没想到看起来生人勿进的陆主任,竟然私下是这个样子。” “那也得看对谁,我觉得只要晚姐说一声想养,陆主任能给晚姐当……” “当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脑后响起。 小杜心里咯噔一下,生生住了口,差点咬到舌头。 他缓缓转头,江晚和陆景时正用同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 “陆主任,晚姐,这么快就抱完了?不是,这么快就上来了?” 小杜苦着脸:“晚姐,陆主任……” “行了,你去忙吧。” 小杜如临大赦,抱着电脑回了工位。 其他人也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江晚带着陆景时回了办公室,靠墙有一张长沙发,只能容纳一个人平躺,翻身都困难。 陆景时迫不及待地侧躺下,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微微蜷缩。 面对江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进入工作状态。 江晚回了几个邮件,看了一份材料,再抬头,陆景时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小毯子,轻轻搭在他身上。 他的手机就在一旁的小桌上。 江晚拿起来,手机发出电量低的提示声。 他的手机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自己只要轻轻滑开,就能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江晚扯了扯嘴角,插上了一旁的充电线。 ……… 城郊一幢别墅里。 两道身影正交叠在一起,起起伏伏。 沈清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受着陆国坤今天的不同。 因为之前的舆论影响,陆国坤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找过自己了。 自己正想创造机会找他呢,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不同于以往,这次陆国坤主动得多,动作也比以前温柔了不少。 沈清有些受宠若惊,紧紧地抱住他,一上一下配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陆国坤闷哼一声,仰躺在了床上。 沈清拿纸给自己和他清理干净,顺势躺在他胸口。 “老陆,您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陆国坤低头,捏了捏她的脸:“前段时间乖,奖励你的。” “讨厌。” 沈清娇羞地瞪他一眼,低下头,眸中却闪过一丝厌恶。 什么东西,居然把自己当成奖励?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陆国坤伸手,从地下散落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恶趣味地扇了扇她胸前的软肉。 “拿去买几身衣服,出国散散心。” 沈清惊了一下,下意识接过卡,立刻抬头:“老陆……” 陆国坤放开她,下床捡起了地上的衣服:“之前的事,你受委屈了。” 沈清挑眉,良心发现了? 但她还是满脸惊喜地跪在床上,抱住了陆国坤的腰。 “其实我最想听的,就是你这句话,有了你这句话,什么委屈都不算委屈了。” 陆国坤摸了摸她的头。 这就是他喜欢年轻小姑娘的原因。 除了想要过好日子的期待外,还有几分天真稚嫩的真心。 几句话哪比得上口袋里的钱来得实惠? “行了,我还有会要走了,你睡醒了就自己走吧,保洁八点来打扫,你注意点时间。” “嗯。” 陆国坤走后,沈清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拿起手机输入卡号查询起来。 居然有三十万! 沈清咬紧被子角,害怕自己笑出声。 虽然不知道陆国坤这次是犯什么病对自己这么大方,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快速登录app,把所有的钱转到了自己的卡里。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豪华房车。 陆国坤刚出别墅大门,车门就缓缓打开,林欢走了下来。 扶着他上了车。 “陆总,衣服在后面,您换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会场了。” 陆国坤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后面的换衣间。 林欢蹲在他脚边,闻着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淡淡腥味,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陆国坤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高兴了?” “不敢。” 陆国坤笑:“还说没有?” 他把林欢递过来的衣服随手扔在一边。 “林总,您……该换衣服了。” “一会儿,不然还要脱……” 他一把把林欢提起来,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第167章 抓个现行 陆景时伸了伸发麻的左腿,慢慢睁开了眼。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不见江晚的身影。 他翻身坐起,抻了抻胳膊,坐在了江晚的座位上。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写了一半的诉讼材料上,陆景时往上翻,发现她写的是再审申请书。 桌上的笔记本摊开,最中间写了一个名字——江云生。 四周树状图一般,写满了跟他有关系的人,一层一层向外延伸。 陆景时甚至看到了冯磊和赵晓月的名字。 她真的想好了? 江晚从会议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见陆景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立刻弯了眼睛。 走得近了,看见他的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不断摩挲。 神情变了变,立刻趁端茶杯的功夫,快速合上了笔记本。 陆景时看见了,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抢过她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 “苦。” “那指定是比不上陆主任办公室的好茶啊。” 陆景时抬手,拔掉手机上的充电器:“我让小吴送过来一点。” “别麻烦了,我习惯了,出去吃饭吧。” 江晚从他手里夺过手机,顺手给他塞进了门口挂着的外套口袋里。 她习惯了喝浓茶,苦涩能够让她保持头脑清醒。 陆景时笑了笑,放下杯子,眼睛无意间扫到电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药瓶。 “嗯?你这里怎么有我的药?” 他伸手想要拿过来看,被江晚抢先一步,一把将那个药瓶攥紧手里。 “你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这是我…痛经的药。” 江晚见他的眼睛还不停往自己手里看,干脆转身塞进了自己包里。 “羞死人了,别看了,快去吃饭吧。” 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滚烫的热源,陆景时伸出双臂,从后面环抱住她。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们就连最亲密的……” 江晚飞速转身,捂住了他的嘴,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出,要点脸吧。” 陆景时恶趣味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江晚嫌恶地咦了一声,快速抽回了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 偏偏罪魁祸首还满脸坏笑地看着她。 笑得江晚都有些站不住,推开他自己出了门。 “你饿不饿啊?去吃饭。” 距离分所不远的一家餐厅里,江晚随便点了两个菜。 陆景时折腾了一天一夜,还真饿了,不过吃相依旧优雅,没多时一小碗饭便见了底。 见江晚只是吃菜,面前的饭没动几下。 陆景时干脆端到自己面前,很快又吃完。 江晚讶异:“饿成这样?昨晚你干啥去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好像她寻机会查他的岗一样。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在意,也不用回答。” 陆景时放下碗,擦了手和嘴,才缓缓开口。 “即使你不问,我也不会隐瞒的,昨晚…我在医院陪方甜。” 江晚手中的筷子一顿:“医院?方主任生病了?” 陆景时一五一十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讲给她听,末了,长叹一声。 “一切都巧合得不像话,但事已至此,也不知道该怪谁。” 江晚默默地放下筷子,原来他昨天那么兴奋,是因为鉴定报告出来了。 “你生气了?” 陆景时见她面色不好看,赶紧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江晚摇头:“我只是在想,她父母都在国外,那现在……有人照顾她吗?” 陆景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然后在她越来越不解的目光中,将她扣进怀里。 这就是自己爱她的其中一个原因,他的江晚永远都是这么善良。 “有高级护工,下午我再过去看一趟就是了。你下午做什么?” 江晚推他坐回去:“我没事,本想着有个案子去见一下法官,既然你要去医院,不如我陪你去一趟。” 正好她也要去输液。 市医院大门口,江晚买了一点水果,交给陆景时。 “我和方主任不对付,她看见我不舒服,我看见她也难受,有劳你去一趟,我在大厅等你。” 陆景时也不想江晚看见方甜那副眼睛黏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自己一个人去了住院部。 输液大厅就在一楼药房的隔壁,江晚手上输着液,靠在玻璃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排队取药的人看。 每个人都是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 突然,队尾一个头戴棒球帽,身穿宽松卫衣的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太像老王了! 身材像,站姿像,头发长度也像。 甚至连头上那顶帽子,都和自己从漂亮国给老王带的礼物那么像。 可是老王不是出差了吗? 今早才给自己打过电话。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像的人,她暗自发笑,准备等王怡然回来,把这件事讲给她听。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移动,那女孩距离江晚也越来越近。 兴许是嫌室内闷热,女孩的口罩并没有带好,而是轻轻搭在下巴上。 忽然,那女孩像是感觉到了江晚的注视,猝不及防地抬起头,与江晚四目相对。 江晚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是王怡然又是谁! 王怡然眨了两下眼睛,第一反应转身就跑。 江晚下意识起身去追,却忘记手上还扎着针,猛地一用力,针头从手背上拔出。 动作太大划伤了血管,一道夸张的血线涌了出来,脚下也被输液杆绊倒,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输液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江晚坐起身,呲了龇牙,用手撑着一旁的凳子准备起来。 “江晚。” 一道身影冲进来,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了起来。 江晚沉着脸,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 “不用你,你再跑啊。” 王怡然满脸着急,尴尬地抠抠脸,看着江晚手背上的血迹,赶紧拿出纸巾。 “江晚,我就是一时着急,做事不过脑子,我一看见你摔倒,这不是立刻过来了吗?” 江晚看她这副打扮,根本不像是出差去了。 一把甩开她递过来的纸巾。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骗子。” 江晚正在气头上,说话声音不小,周围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王怡然,你妈昨天下午还来了,你也没回家,你这几天到底在哪儿啊?” “我……我在陆景时的别墅。” 第168章 不速之客 江晚张了张嘴,呆愣在原地。 见她好像误会了,王怡然敲了敲自己的头。 “错了错了,我确实住在陆景时的别墅里,但是是和沈倦在一起。” 她左右看了看,拉着江晚出了医院大厅。 门口的奶茶店里,王怡然把沈倦的事和盘托出,听得江晚大骂她糊涂。 “我们都不希望沈倦又有事,但世事难料,谁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她扯住王怡然的手,逼她跟自己对视。 “老王,你说实话,你这段时间和沈倦有没有……” “绝对没有!”王怡然坦然地看着她,目光清澈,“沈倦不是这种人。” 江晚撇撇嘴:“我当然信得过沈倦的人品,我是怕你兽性大发,给沈倦霸王硬上弓了。” “去你的。” 王怡然瞪她一眼:“那你呢?你怎么一个人输液,陆景时不陪你?” 江晚不禁笑出声,这可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她也压低声音,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怡然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沈倦怎么会突然要来趟医院。 不仅熬了一夜又困又乏不说,回去就流鼻涕发起了低烧。 只能自己出来替他取药。 王怡然口中啧啧,不得不说,方甜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猜个七七八八。 可偏偏这人心硬手狠,让人吃活苍蝇还不能喊恶心。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江晚嘱咐了王怡然几句,又保证自己在王妈妈面前守口如瓶,才放她离开。 病房里,方甜正在护工的照顾下吃饭。 陆景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她彻底吃完,起身准备离开。 “阿时。”方甜叫住他。 陆景时转身,平静的眸子看着她,眉头轻扬:“有事?” “昨天……可能这个孩子跟我们无缘,既然如此,多追究也没有意义,那个鉴定机构……就算了吧。” 陆景时扯了扯嘴角:“你倒是大方。” 方甜听不出来他这句话的意味,没有接话。 “早点休息吧。” 陆景时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方甜的一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美眸中闪过痛苦和恨意,倒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 “方小姐……”护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出去,明天再来,今天不准打扰我。” 病房里没了人,方甜这才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她伸手按在了还没完全收进去的小肚子上,想起那个已经跟她几个月的小生命。 心里又酸又痛。 但她爱陆景时爱到发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愿意付出一切!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很轻的声音。 方甜立刻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不是让你走,明天再来吗?” 感受到来人坐在了自己身侧,方甜不悦地转头。 “怎么……是你?” 赵开没有说话,一双眼睛落在方甜脸上许久。 其中的心疼和伤心烫的方甜忍不住垂下眼睛。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个孩子,你就这么厌恶吗?即便陆景时不认,还有我啊。” 方甜稍微坐直了身子,抬眸看着他冷笑。 “你?你不是有白月光吗?你又能给我什么?你能抛弃那个女人守在我身后?” 赵开在她的连连追问下,狼狈地低下了头。 “方甜,别这样,白梅…她病情又恶化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从刚才开始,就被他攥在手里。 她用力地抽出来:“孩子没了,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了,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赵开垂落在床上的手猛然攥拳,指甲几乎嵌进手心,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翻涌着怒火,却强压着没爆发。 “你说什么?” 方甜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她知道赵开对自己并不是全无真心。 否则他不会偷偷来看自己。 兴许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方甜仰着头,嘴角挂着几分讥诮。 “我说你走,去照顾你的白月光,去履行你的责任,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赵开的骨节开始泛白,指节凸起,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女人真是又阴又狠。 连白梅都看出来自己对她有情,她竟然只把自己当傻子和工具! 他眼底的光瞬间暗淡下去,所有的情绪都凝成一片冰冷,没有嘶吼,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慌。 方甜不肯低头,仍旧仰头看着他。 赵开知道,他应该狠狠甩她几巴掌,再起身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看懂了她嚣张面具下的惶恐和痛苦。 她和自己,是一类人。 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出卖感情,都一样的冷血无情。 “方甜,你真可怜,陆景时不喜欢你,宁愿吃回头草也不要你。” 赵开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嚣张一点一点碎裂。 方甜紧紧咬着牙,指甲在他胳膊上用力划下。 “赵开你王八蛋,你才可怜,你的白月光要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真心爱你了,你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了。” 赵开的眼睛通红一片,他的眼珠布满红色的血管,整个人仿佛被怒火吞噬。 “没事,梅梅会在那边等着我的,不过我死之前也会拉上你,方甜。” 方甜后背忍不住汗毛直立,她嘴角动了动,抬手按响了呼叫铃。 “快滚,不然我让护士报警抓你。” “抓我干什么?” “你和于晴一起,教唆张海云去医院气死江晚的奶奶。” 赵开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怎么忘了?不是你引荐我们认识的吗?不是你说目标一致就是合作伙伴的吗?” ”我要是被抓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护士推门而入,看见床边的男人愣了一下。 “哪里不舒服?你是谁?” “护士,麻烦把他赶出去,以后也不准他再来我的病房。 赵开吊儿郎当地站起身:“护士小姐,我自己走,麻烦你照顾好她。” 方甜见他消失在门外,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169章 赵开怎么会来医院? 陆景时一走出电梯就看见了站在电梯口的江晚。 视线下移,瞥见了她手背上的伤口,立刻心疼地拉起她的手。 “怎么搞的?哪个护士扎针技术这么差?” 江晚心中恼恨他隐瞒王怡然的事情,不想给他好脸,一把拍开他的手,冷笑。 “不关人家护士的事,是我自己拔的。” 陆景时皱眉:“胡闹,你这是看病,怎么能想输就输,不想输就不输?” “刚才看着个熟人,太着急了。” “哪个熟人?让你这么着急?”陆景时随口问道。 “王怡然。本该在外地替你开庭的王怡然,你说是不是见鬼了?” 陆景时牵着她的手猛然一顿。 转头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就知道露馅了 “你,见着老王了?” “陆景时,如果我今天没有碰到老王,你们下一步打算用什么借口?又出差?” “那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沈倦又没有确诊,普通的接触没有什么危险的,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 江晚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陆景时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吃完饭就赶紧回家睡觉吧。” 江晚面上一红,立刻抬眼瞪他。 “还在外面呢,你胡说什么?” 陆景时委屈地眨眨眼:“睡觉怎么是胡说了?” 忽然,他像是明白过来江晚误会了什么,坏笑着凑到她耳边。 “哦,原来有个人想歪了,不过你想做会运动也行,虽然我很困,但只要你说,我绝对舍命陪君子。” 江晚觉得整个耳根都开始发烫,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要点脸吧,赶紧走。” 陆景时最爱她这种娇羞的模样,眼眸暗了暗,继续逗她:“行行行,赶紧走,小水娃迫不及待了。” “你!你说什么?” 陆景时语气幽幽,意有所指:“不是吗?每次你都...你说你是不是水做的?” “陆景时!你再胡说八道?!” 这个不要脸的,现在在外面都这样满口荤素不忌! 她气的想要锤他,陆景时却侧身一闪,大步迈了出去。 江晚小跑着跟上他。。 余光轻转间,突然发现消防通道那里闪过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等等。” 江晚迅速改变方向,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一直跟到了地下车库入口,她才看清,那个男人竟然是赵开。 陆景时也跟了下来,面色阴沉,显然他也看见了赵开。 江晚迅速抬起手机,偷拍了一张。 眼见赵开驶出地下车库,二人才离开,在医院门口等老杨来。 江晚翻看着相册:“你说,赵开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陆景时轻哼:“应该...是来看方甜的吧。” “方主任?” 江晚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当初二人在开融的相处。 “他们好像交集不多,没想到私下关系竟这样好?” 陆清时冷笑,说得更明白了:“兴许跟那个没了的孩子有关吧。” 江晚第一遍没有听懂,疑惑的张了张嘴。 可等她把这句话在脑中分析了一遍后,顿时后背发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那孩子和赵开...陆景时,你...有证据吗?” “上次顾强的酒会上我见到了赵开,因为怀疑药是他下的,便让人盯紧了他,顺便查了他跟方甜的来往。” 陆景时想起收到的那些信息,忍不住眯了眯眼。 “结果发现他们两个在不少地方都先后出现过,不同于所里的点头之交,私下来往密切。” 只可惜他当时并不放在心上。 方甜爱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只要证明孩子不是他的,那便跟他没有关系。 只是没想到,最后事情会如此发展。 不过不要紧,真相很快就会清楚的... 而江晚却在此时此刻茅塞顿开,犹如一团乱麻突然找到了乱线的源头,稍微一抽,整个线团就顺利解开。 当初,沈清给自己的那段视频里,张海云和于晴争吵中提到过赵开。 她当时还惊讶于晴和赵开是如何认识的,总觉得自己落掉了一个关键环节。 如今,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是方甜! 陆景时开除赵开,让他怀恨在心,报复不了陆景时就拿自己开刀。 而于晴更是因为自己几次三番的怠慢和不屑,对自己怀恨在心。 二人一拍即合,由方天搭线,共同找到了跟自己有仇张海云。 真的是好大一出戏! 陆景时静静听着她的推测。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猜想没告诉江晚。 赵开此人阴险无比,若只是怨恨,没有利益好处或是感情牵绊,绝不会意气用事。 若是自己真那么蠢,认了方甜肚子里的孩子,或者信了鉴定报告。 那这个孩子就是陆氏的第三代继承人,不仅对陆氏有继承权,甚至包括开融所。 而且他们不仅想要继承权,还想要要唯一继承权! 可方甜要想顺利进陆家的门,必须要扫除江晚这个“障碍”。 所以他们找到了曾经跟于晴合作过的张海云。 由她出面,江晚便会顺理成章地把一切后果都算在于晴身上。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爱的人,要是他敢表露出任何一点的偏袒,自己和江晚之间便会离心。 一举三得的好算盘! 可怜自己这个母亲,精明强势了一辈子,结果被一个方甜玩弄于鼓掌之中。 二人同时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沉默间,电话声突然响起,陆景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李明。怎么了?” “又来了?行。我马上过来。” 话音刚落,老杨便将车稳稳停在二人面前,下车帮江晚打开了车门。 “老板,江小姐。” “老杨,不回家了,我给你个地址,到这里去。” 江晚听见他要去酒吧,一边上车,一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赵晓月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赵晓月,你知道赵开有一个恋人吗?” 陆景时关好车门,坐在她旁边。 江晚点头:“听你说过,是当初在海城市政府公然抄袭竞标方案的那个?” 陆景时点头:“就是她,叫白梅,是赵开的青梅竹马,得了很急性的白血病,现在在那条酒吧街上唱歌赚钱。” “为什么?赵开在开荣融当合伙人这么多年,手里没钱吗?” 江晚不解,开融这么大的所,每年的账面流水几乎就是一个小目标。 即便不是陆景时这种级别,赵开这种中层合伙人,怎么说一年下来也有100来个w。 他的女朋友生病,怎么会沦落到唱歌赚钱的地步呢?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想奶奶的事,白梅一定知情。” 江晚目光一软,自己还以为当初他说那些让自己往前看的话,是逼自己放弃查奶奶的事。 原来他一直也在默默地帮自己。 “陆景时,谢谢你。” 江晚把头靠在他肩上,整个人缩进他怀里,陆景时下意识搂紧她。 “我说过的,一切交给我。” 第170章 世界上不能没有女宝 车子在一家酒吧前停下,李明早就在路边等着。 见车门打开,立刻迎了上来。 “陆律师,人正在对面的夜色酒吧,我一直盯着呢。” 余光见江晚也从车上下来,赶紧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李老板,像她们这种一般唱几首?” “江小姐,她们不是固定驻唱的,基本唱一两首就赶下一场,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跟夜色的老板打过招呼了,找借口先拖住她。” 陆景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李明像是得了老师夸奖的学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事,小事。” 江晚和陆景时悄悄从后门进来,陆景时找了个背对舞台的地方坐下。 白梅没见过江晚,所以她正大光明地坐在了舞台正下方。 台上的女人戴着一顶蓝色长发,唱的是《化身孤岛的鲸》。 略带沙哑的声音,配上蓝色的舞台灯光,整个氛围充满了故事感。 其实她长得很好看,虽然不是方甜那样的大美女,但十分耐看,没有什么攻击性。 就是太瘦了,连衣裙下的双腿上几乎没什么肉,握着话筒的手腕骨突出的又些吓人。 似乎感受到了台下打量的目光,白梅看过来,江晚大方地招了招手。 白梅歌声不停,朝江晚轻轻点点头,算是回应。 一曲唱罢,江晚使劲鼓起了掌,后台的陆景时忍不住摇了摇头,她还真当自己是来听歌的了。 白梅笑了笑,低着头下台,刚走到舞台侧边,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麻烦让……是你?” 白梅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景时,下意识就要转身,却发现刚才坐在台下跟她互动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现在,一前一后,像是把自己包围了。 她略一思考,试探地开口:“江晚?” “你知道我?” “听他讲过你的事,陆景时身边出现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她没有说“他”是谁,但三人心中都明白。 “白梅,我们想帮你。”江晚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的状态,得去医院。” “不劳二位费心,我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 白梅不在乎地捋了捋耳侧的假发,“我可以走了吗?不然我会报警。” “可以给我20分钟时间吗?嗯...就当交个朋友聊一聊,你应该也很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话了吧?” 白梅面色暗淡了几分。 江晚说的没错,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她投奔了赵开以后,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都已不再联系。 她的生命里似乎只有赵开一个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着他转。 她看着江晚,点了点头:“你很符合我的眼缘,我只想跟你聊。” 陆景时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个女人就算现在生了病比较可怜,但他始终相信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她跟赵开一样,一句话八百个个心眼子,江晚未必招架得住。 见他这副护犊子的架势,白梅轻哼一声。 面上不屑,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羡慕。 “我又不会吃了她,你要是不放心,就算了。” “放心,放心。”江晚赶紧拦住她,朝陆景时使了个眼色,“你先去李明店里等我。” 陆景时听她发了话,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江晚找了个包厢,在白梅对面坐下。 刚一落座,白梅就掏出手机,打开倒计时秒表,扔在桌上。 “就二十分钟,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说罢,又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在唇边,抬眼看见江晚皱紧的眉头。 “怎么?闻不惯烟味,不抽烟?” “难过的时候抽过,味道不喜欢。” 白梅轻笑,最终还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了烟盒。 “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要是问赵开的话,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你跟赵开,还好吗?” 似乎没料到江晚会问这个,白梅放在桌上的手不自然的收紧,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打开。 “挺好的,怎么了?” “那他知道你每天晚上都要辛苦出来唱歌挣钱吗?” 白梅脸上闪过不耐:“废话,当然知道,他每天都会送我来,一会还会来接我。” 江晚没接话,只是默默拿出手机,找到在医院地下车库拍的那张照片,举到她面前。 “是吗?可是我下午在市医院看到赵开了。” 白梅一愣,下意识接过手机,仔细辨认着。 没错,那背影,那辆车,确实是赵开无疑。 “这又能说明什么?生病了去医院都不行吗?” 江晚抿了抿唇,实在不忍刺破她的伪装,但更不忍她被赵开这种人渣伤害利用。 “他去医院,是因为方甜住院了。” 江晚的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白梅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 她轻轻咬着下唇:“不会的,他跟我说他不会再...我不信,只是去医院而已,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不相信...” 白梅不相信,几个月前,自己向赵开提出过分手。 可赵开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说他与方甜不过是报复陆景时的手段,以后不会有任何往来。 江晚拿回手机,递给她一杯热水。 “白梅,你要是不信,可以留意一下,其实我今天确实有很多问题想知道,但现在我不想问了。” 白梅抬头:“为什么?”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江晚指了指桌上的烟盒,“那些事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慢慢查。” “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 她打开添加好友二维码,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来找我。” 白梅定定地看了江晚许久,可能是她的眼神太纯净太真诚。 半晌后,白梅抬起了手机... 第171章 这张脸就知道招蜂引蝶 江晚目送白梅上了出租车之后,才转身朝李明的酒吧走去。 推开门找了一圈,不见陆景时的踪影。 李明在前台跟人说完话,看见江晚还在找人,立刻走了过来。 “江小姐,你那边忙完了?” 江晚嗯了一声,轻声问道:“他呢?” 李明挠了挠头,在店里扫视了一圈。 “咦,明明刚才还在那里喝茶的,江小姐,稍等一下。” 他挥手,叫来了一个服务员小姑娘。 “你看见陆律师去哪了吗?” 小姑娘点头,指着楼上的包厢:“我刚才听到赵晓月好像说有什么案子,陆律师就跟她上楼了。” “上楼了?就...两个人?” “对,就两个人,我本来也想跟着去听个热闹,可赵晓月说这是她的隐私,不让我听,我......” “好了,干活去吧,人家的事你瞎听什么?” 李明摆摆手,小姑娘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地走了。 李明转身,一双眼睛不安的看着江晚。 这位江小姐和陆律师之间的黏糊劲,他可是知道的,这赵晓月怎么这么没有眼色? “没事的,我自己上去找他。” 江晚见他神色不对,出声安慰道。 赵晓月找陆景时,无非是为了冯磊的事。 冯磊因为强迫妇女卖淫和敲诈勒索以及涉嫌强奸等多项罪名,已经被正式批捕。 他父亲也因为渎职和长期克扣国家补助被立案调查。 那些平时在村里被欺负过的村民们,相关部门正在一个一个收集证据。 想必也找了赵晓月的父母问话。 江晚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现在这个时间段客人并不多,很多包厢都是空的。 没走多久,她就在一间亮着灯的包厢门口停下,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赵晓月哭泣的声音。 江晚愣了一下,随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怎么......” 没说完的话瞬间收回,江晚静静地看着包厢里侧对门站着的两人。 赵晓月清秀的脸庞上挂着两行泪,楚楚可怜地靠在陆景时的怀里。 而陆景时两手抬起,放在她的肩头。 听见门口的动静,二人同时转头。 赵晓月惊地从陆景时怀里抬起头,眼神慌乱。 “江,江晚姐。” 可身体仍然靠在陆景时胸前没有离开。 陆景时愣了两秒钟,猛然推着她的肩膀,将赵晓月推了出去。 然后大步朝江晚走过来,视线牢牢地盯着她。 “江晚,你千万别误会,我本来就是要推开她的,只是没想到你恰巧进来。” 赵晓月更是害怕地低下头:“江晚姐,你怪我吧,不关陆律师的事。” 陆景时的眉头登时皱起,赵晓月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别扭? 他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岂会连她这点心思都不懂。 陆景时直接转身,严肃地看着赵晓月:“我和我女朋友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解释,赵晓月,我是看你还年轻,遭遇又可怜,顺手帮你一把。” “要是让你生了什么别的心思,那真是罪过大了,我这就下去跟李明说一声,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不要,陆律师。”赵晓月拼命摇头:“我只是只是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想找个人靠一靠,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律师,千万不要让老板辞退我。我的学费,生活费还要靠这份工资呢。” 陆景时冷着脸,没有说话。 赵晓月只好泪眼朦胧地看着江晚:“江晚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江晚轻轻叹了口气,将一旁的陆景时往旁边拨了拨,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好了,我看下面开始忙了,李明刚才还在找你呢,快去吧。” 赵晓月懵懵地看着她,没敢动,生怕自己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江晚无奈,只好再又重复了一遍。 “赶快下去好好工作吧,要不然老板该扣你工资了。” 听见江晚真的让她离开,赵晓月意外地眨了眨眼。 随后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从二人身边跑了出去。 江晚抬起腿,用脚轻轻一勾,关上了包厢的门。 自己则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像犯错了一样耷拉着脑袋走过来的陆景时,歪了歪头。 “陆主任真是走到哪儿都这么招蜂引蝶,这是第几个了?” 听见她挖苦自己,陆景时苦笑一声,赶紧走过来蹲在她腿边,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是真不知道她有这个心思,她只说是相关部门为了调查冯磊父亲长期克扣补助一事,很多新阳村在外打工的,迁居的人都会回来协助调查。” 他摊了摊手:“我一听人回来的这么齐,兴许能打听出更多赵强和张海云的事儿,所以才跟着她上来的。” “我发誓,你晚来一秒,我就把她推开了。” “什么意思?”江晚装作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嫌我来早了?” 陆景时一时不察,向后闪了闪。 接着长臂一伸,搂住了江晚的腰,稳住自己的身形。 “哪儿能啊?来的正是时候,多谢英雄救美。” 见江晚的神情不像是生气,陆景时才放下心来坐在她身边。 伸手揽住她,往怀里带了带。 江晚戳着他的胸口,恶狠狠的开口:“你真以为我会跟青春期的小姑娘们计较啊?” 二十出头,懵懵懂懂的年纪,人生正灰暗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又帅又有型的引导型偶像。 不仅救自己出火坑,还帮忙解决后续的麻烦,是她她也得花痴。 “倒是你,真应该把你藏起来,不准出去见人。” 陆景时轻笑出声,胸口轻轻震荡,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对了,刚才见白梅怎么样?聊了些什么?” 说到正事,江晚直起身,把刚才和白梅之间的对话都告诉了他。 陆景时赞同地点头:“你想的很周到,之前是我太激进了。” 白梅不是那种为了向渣男报仇就不择手段的人。 她和赵开之间经历的事情非常多,感情也十分复杂。 如果不是他自己想明白,真的很难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消息。 “赵开真不是个东西,希望白梅能看明白吧。” 第172章 早晚要被做死 赵晓月从二楼跑了下去,李明正站在大厅中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赵晓月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老板,江晚姐说您找我。” 李明淡淡地嗯了一声:“江小姐让你下来的?她还说了什么?” “说我再不下来工作,老板您就要扣我工资了。”赵晓月如实回答。 李明松了口气,看来江小姐并没有生气。 “陆律师和江小姐之间的事,外人根本根本插不进去,陆律师更不是一般人,晓月,用心工作,你还年轻,别糊涂。” 赵晓月的脸瞬间发烫,低低地嗯了一声,就快步走开了。 …… 另一边,白梅提着晚饭回到了出租屋。 一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过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赵开坐在沙发旁的地上,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喝的眼睛发红。 他脚边还躺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桌上还有半瓶高度数白酒。 白梅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夺过他手里的红酒瓶。 “你疯了?咳咳,不能再喝了,你不要...咳咳...命了?不仅混酒...咳...还喝这么多?” 越是靠近他,酒气越强烈,白梅咳的心都快要掉出来,忍不住弯下腰。 好不容易缓过来,无意间抬眸,恰好捕捉到赵开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厌恶和不耐烦。 白梅的脸瞬间烫起来,嗓子又开始发痒,忍不住发出声音。 她拼命咬着牙,想要压住这股令人难堪的咳嗽。 但这具身体仿佛就要跟他唱反调,咳的越来越剧烈,像是邀请所有人来观看自己的不堪和萎靡。 白梅只恨不得一把刀捅死自己这句破烂不堪,令自己尊严扫地,自取其辱的身体。 赵开冷眼看着她,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把酒给我。” 白梅一边咳嗽,一边摇头。 “不给就滚一边咳去,你到底有完没完了,吵死了!” 赵开大吼一声,一脚踹在茶几上。 房间里猛地寂静的一瞬,很快又被白梅的咳嗽打断。 她拎着从赵开手里夺走的红酒,一边咳嗽一边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卫生间。 赵开有些后悔刚才的话,但烦躁让他什么都不能管。 他跌坐在地上,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发着呆。 卫生间里,传来令人无法忽视的强烈咳嗽和呕吐声,很长时间都没有消失。 赵开皱着眉,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然而门却被从里面反锁,无论他怎么拧都拧不开。 赵开后背猛然起了一层冷汗,酒都醒了一半,不停的敲着门。 “梅梅,梅梅,开门,你怎么了?” 呕吐声和咳嗽声全都戛然而止,门依旧纹丝不动。 赵开更慌了。 “梅梅,开门,你别吓我,你再不开门我就撞开了。”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赵开后退两步,猛然向前撞开了门。 强烈的惯性让他扑倒在浴帘旁边。 “梅梅,你......” 只见白梅正静静的坐在浴缸边上,将手里的红酒一点一点的倒进浴缸里。 赵开快速打量了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抱怨。 “梅梅,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任性,再让我担心。” 白梅转头,冷笑了一声。 “任性?怎么算任性?是这样吗?” 她扔掉酒瓶,迅速起身,从梳妆台的架子上取下一把小剪刀。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左手腕,狠狠切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可白梅却感觉不到疼,看着赵开呆立当场,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到一半,又开始咳嗽起来。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把剪刀换了个手,又要往另外一个手腕上割。 赵开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猛扑上来,夺走了她手里的剪刀。 顺手拉下一条浴巾,死死的缠在她流血的手腕上。 “白梅,你...你塔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他一边捂着毛巾,一边捡起刚才撞掉的手机,手指颤抖的拨下了120。 120来的很快,救护人员打开毛巾,先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置。 然后把人抬上担架,抬下了楼,赵开跟着上了救护车。 “家属决定去哪个医院?” 赵开犹豫了片刻,刚要张口,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他低头,是白梅。 由于失血,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中丝毫不见任何惊慌和恐惧。 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去市医院,我要去市医院。” 赵开心里咯噔一声,想要从这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白梅早已垂下眼睛,侧头不再看他一眼。 救护车一路呼啸,开往市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早已接到通知,等担架一下来,立刻推着进了诊室。 直至半夜才紧急缝合好,送进了普通病房。 但直到白梅回到病房两个小时后,赵开才匆匆现身。 他没有解释这两个小时去了哪里,白梅也没有问。 “梅梅,明明省二院离我们更近,你为什么要到市医院?” 赵开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像是随意开口问道。 “就是因为市医院远才来的,我不想活了,要是直接死在路上就太好了。” 赵开一愣,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但是仔细一想,又诡异的合理。 兴许是巧合吧。 白梅看着他心虚乱转的眼神,心内一片麻木,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江晚扶着快要被折断的老腰,起了床。 可恶陆景时昨天明明说了自己很困,但还是折腾她到后半夜。 直到她哭着求他想睡觉,他才不情不愿地匆匆结束,抱着她去洗了澡。 更令人生气的是,早起他神清气爽,看起来容光焕发的。 居然还提前起来,下楼给自己买了早饭。 反观自己,腰酸背痛,双目无神,眼袋都快掉到了胸上。 饭桌上,江晚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今晚,你回自己家睡去。” 陆景时立刻抬起头:“为什么?” “你知道!” “那我...那我...今天晚上轻点。” “你!” 江晚在桌子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我一会就把门锁密码改了,你以后别想再进来了。” 她是真的觉得,陆景时比起五年前,更能干了。 要是再不节制,她早晚要被他做死在床上。 第173章 医院跟踪 吃完早饭,老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 二人一起下楼,陆景时先把江晚送到了分所。 今天早上要召开一个案子的分析会,王怡然不在,由江晚主持会议。 她强撑着酸痛的腰,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等会议结束,她一屁股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一步都不想走。 “晚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小杜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担忧地看着她。 最近晚姐的身体好像不太好,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江晚心里暗骂陆景时,但这话又怎么好意思对别人说?只能摇了摇头。 “昨天晚上搬重物,腰闪了,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小杜挠挠头,晚姐家里又不装修又不干嘛的,为什么要搬重物了? 再说了,陆主任也在家,有什么重物还需要晚姐亲自去搬? 小杜不理解,扶着江晚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江晚刚坐下,留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没好气的接了起来。 “王怡然,你的恋爱脑好转了没有?所里一堆事儿还等着你来处理呢。” “别急,别急,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电话里的王怡然语气讨好,江晚甚至都能想象到她那狗腿的表情。 “怎么了?你的沈倦又怎么了?我告诉你,虽然隔离期是28天,但你还真想消失28天呀?” “你妈已经来所里找你好几次了了,每次都被我找理由搪塞过去了,我看你妈那眼神,真怀疑我把你藏尸了。” “好好好,祖宗,我一会儿就给她打电话,过两天就回去了,不过我今天要跟你说的问题不是这个。” 电话那头的王怡然压低了声音。 “江晚,我刚才取药的时候好像在一楼大厅看见了一个熟人。” “谁?陆景时?” “不是,你想什么呢?是赵开,被你家老陆开除的那个,你前几天不是在调查他吗?” 江晚咬了咬下唇。 这个死赵开,自己的正牌女友都已经病入膏肓了,居然还对别的女人这么关心。 医院去的比护工还勤。 “他还能因为什么去医院?肯定是去看方甜的,死渣男!” “可是...我看他去的楼层并不是妇产科病房,而是停在了12楼的手外科。” 江晚眉头一皱,手外科? “赵开去那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肯定有秘密。等会儿,我先悄悄跟上他,一会再给你汇报。” 王怡然匆匆挂断了电话,下一趟电梯刚好来了。 她闪身进了电梯,按下了12楼。 出了电梯,左拐就是一排排病房。 王怡然从第一间房开始,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一间一间往里看去。 终于在第五间病房,看到了赵开坐在病床床尾的身影。 可那张病床被帘子遮挡,看不清上面躺着的人。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哪床病人?” 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看见王怡然在门口探头探脑,狐疑地问道。 “哦,我来找朋友的,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病床,她的电话也没打通,可能睡着了。” 护士哦了一声:“那您知道他的名字吗?我一会儿可以帮您查一下床号。” 王怡然连连摆手:“不用了,您不是还要扎针吗?不麻烦了,我在外面坐一下,等打通了我再去找她。”。 护士点点头,没再管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16床,换药。” 王怡然看见赵开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来。 王怡然立刻在人身后的休息凳上坐下,掏出手机,低着头,装作回复消息。 病房门被打开,赵开走了出来,径直在王怡然身边坐了下来。 王怡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余光根本不敢看过去。 只能僵硬着脖子,装模作样,一目十行地刷着社交软件。 自己曾经在开融所的会议上发过言,赵开见过自己,有被他认出的风险。 但幸好在赵开好像心事重重,从一坐下就拿出手机,不断的拨打一个电话。 离得比较近,王怡然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不断挂断的语音提醒。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再次打了过去,这次终于接通了。 一个娇媚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赵开,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王怡然的目光感觉到赵开往自己这里看了看。 她端坐着不动,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赵开起身,慢慢往消防楼道走去。 王怡然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护工走了吗?我来找你。” 赵开的身影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王怡然心念一动,刚想起身跟过去,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护士推着治疗车出来,左右看了看:“咦,刚才的16床病人家属呢?您见了吗?” 王怡然指了消防通道。 “去那里了,可能去抽烟了吧?” 护士不满地摇了摇头:“这也太不负责任了,每次找他都不在,这字要怎么签嘛?” 护士叹着气,推着治疗车回了护士站。 王怡然略一思索,便猜到赵开必定去了方甜的病房。 正想着,一个穿着病服,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满脸憔悴但五官姣好的年轻女孩,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王怡然眼尖地看见她的手背上,针孔处渗着血,显然是拔了针头出来的。 “您好,请问您有看到一个中等个子,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去了哪里吗?” 她问的是赵开。 王怡然再次指了指消防通道。 “我只看见他往那边去了,具体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好,谢谢。” 女孩弯了弯嘴角,朝着消防通道走过去。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王怡然迅速推门进了病房,大步走到中间那张16床。 床上果然没人,床头摆放着几个不太新鲜的苹果和一包纸巾。 她绕到床尾,低头看了一眼床头卡。 白梅,28岁。 第174章 这些老狐狸里,你最好欺负 王怡然从病房出来,立刻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江晚扶着腰从出租车上下来,王怡然在门口等她。 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你这又是怎么了?” 江晚没办法解释,只急切地抓着她的胳膊:“看清楚了吗?真叫白梅?” “嗯,是叫白梅,我还跟隔壁床打听了,说是两口子吵架,割腕进来的。” 江晚咬了咬牙,在王怡然的搀扶下,快步走进医院大门。 八楼妇产科单人豪华病房里。 方甜一袭绿色真丝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抱着双臂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护工正在给她铺床,打扫卫生。 “方小姐,您下午就出院了,我一会给您送了午饭,下午就不来了。” 方甜转身,从床头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红色票子扔在了床上。 语气清冷:“这几天辛苦了,管好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这几天,赵开总是来找自己。 就算她支开了护工,但只要有心,总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护工赶紧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里:“方小姐放心,我只送饭打扫卫生的,其余什么事也不知道。” “方小姐,午餐还是对面那间西餐厅吗?今天想吃什么菜?” 方甜摆手:“你走吧,不用管了。” 她已经把下午出院的时间发给了阿时,阿时会来接她。 反正也没什么胃口,中午就不吃了,等着晚饭和阿时一起吃好了。 护工离开,带上了病房门。 方甜拿出手机,定了晚餐的座位,然后把预订成功的信息发给了陆景时。 身后的房门发出吱嘎的声音,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甜不耐烦地皱眉抬头:“又落了什么,你……” “你……要出院了?”赵开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什么时候离开?怎么不告诉我?” 方甜放下手机,在病床上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出不出院,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甜,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赵开眼中弥散着悲痛,快步靠近她。 方甜退后几步,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要我什么态度?赵开,那一百万我已经打给你了,你不是说要出国给你女朋友看病吗?现在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不走?” 赵开舔了舔嘴唇:“那一百万…是我东山再起的资本……白梅,她会理解我的。” “至于你,方甜,陆景时他有什么好?我的能力不比他差,再说他已经有了江晚,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方甜,跟我在一起吧,我们重新建所,就算不在海城,回我老家也行,我…还有一套房子可以卖了做资本,凭你和我的本事,不会比陆景时差的。” 方甜的目光在病房门上微微一顿,很快滑了过去。 勾唇笑道:“跟你在一起?那你女朋友内?你想要我们三个一起过吗?” 赵开低下头,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半晌后重新抬头。 “白梅的病…坚持不了多久了,方甜,你只需要再等等。” “这就是你拿着一百万不给她看病的理由?觉得花钱也是人去财空,索性留下当做翻身的资本,眼睁睁等着她死?” 赵开脸上显出几分被人说透的难堪和心虚,再次低下了头。 “梅梅…梅梅会立理解我的……” 方甜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病房外,白梅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紧握起来。 她静静地和房内的女人对视着,她早都发现了自己。 白梅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推门,胳膊却被人猛然抓住。 她回头,是江晚。 江晚轻轻摇了摇头,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走,一直到顶楼的楼梯间,才放开她。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还想听什么?想当面听赵开承认要你等死?” 白梅的脑子空空的,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发疯,会歇斯底里。可真正亲耳听见那些话,她却平静得可怕。 “其实,我只想进去问问他,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晚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纱布上:“既然想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白梅笑着举起自己的手腕:“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割得浅,我才不会自杀呢。我就是想住进来,亲眼看看你说的是不是事实。” 江晚有些气闷:“想住院你可以说自己头晕难受,为什么非要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不送你来医院呢?” 白梅的笑意收起,认真地看着江晚:“如果赵开不送我来医院,我会给你发消息,你信吗?” “你……信任我?”江晚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在这些老狐狸里,只有你,看起来最好骗。” 江晚哭笑不得,不知道她这算算不算夸奖。 顶楼的风吹进来,白梅缩了缩肩膀:“太冷了,回去吧。” 白梅怕走楼梯碰见赵开,直接在顶楼按下了电梯。 等电梯的空档,江晚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的材料,递给她。 这是她托阿伦娜和艾瑞克查到的,漂亮国针对白梅病情最权威的几位专家资料。 “回去仔细研究研究,你的病其实不是没有办法,其实国内外都有治愈病例的,你考虑好了,我可以帮你联系。” “至于费用,我是没办法了,不过我听说你父母给你留了一套别墅,按照市价,不仅能够全额覆盖治疗费用,还足够你康复后开个小花店。” 白梅惊讶地挑高了眉头:“查我查得这么彻底?” 老家的别墅是父母去世时留给她的遗产。 按照她以前和赵开的设想,本打算卖掉给赵开创业的,只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没腾出手处理。 江晚如今提出让她套现治病,她心里明白,这是江晚真心为她打算的。 至于花店,更是她在朋友圈里随口许的一个愿望。 没想到江晚也记了下来。 “那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好好康复。” 电梯停在了十二楼,白梅下电梯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江晚,再等几天,等我出院,我去找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白梅深吸了一口气,回了病房。 赵开还没有回来,她把江晚给的资料装进了背包的夹层。 然后拿起手机登录app,加了几个老家的中介。 等做完这一切,赵开才进了病房,脸上的神情不算好看。 第175章 接你下班 出了医院,时间还早,江晚想了想,打了车直奔开融。 小吴正在排陆景时的行程,钱仙仙在一旁摸鱼,时不时偷看一眼她。 一阵香风从门前飘过,小吴轻轻嗅了嗅,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钱仙仙正在摸鱼看电视剧,见她突然站起来,以为是陆景时来查岗了,条件反射地跟着站起来。 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人进来。 她恼怒地瞪了小吴一眼:“你干什么?吓人一跳。” 小吴没理她,从自己的工位上绕出来,走到门口。 “江律,你来了?” 钱仙仙一愣,伸着脖子看去。 江晚正好走到门口,身穿浅蓝色衬衣和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舒适。 她把手中的咖啡递给小吴:“加浓美式,另加两份糖,没记错吧?” “没记错,谢谢江律。” 小吴笑着接下,眼神看向陆景时办公室的方向。 “主任刚开完会,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审批文件呢。” “好,谢了。” 江晚抬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退了回来。 “对了,小吴,你朋友租给我的那个房子,我想重新换个智能锁,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同不同意?” “换锁?为什么啊江律?是不安全吗?” 小吴纳闷,不应该啊,陆主任不是就住在楼上吗? “那倒不是,我想换一个有屏幕的,带监控的那种。” 小吴恍然:“好的,江律,一会儿下班我就问问他。” 钱仙仙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耳朵却一直留意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待江晚走后,钱仙仙彻底坐不住了,起身一把拉住小吴的胳膊。 “江晚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是你租给她的?” 小吴淡淡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是我朋友租的,不是我的,我可买不起。” “你少来,你朋友又不认识江晚,难道不是你牵线的?” 钱仙仙不服气地看着她:“那我曾经问你有没有房子,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我朋友只有那一套,江律已经提前租了。” “那你再问问你朋友,还有一间能不能租给我?我愿意跟江晚合租。” 小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蠢货,还没有放弃这些小心思。 就凭他爸爸和陆主任的这层关系,只要她好好工作不作妖,开融和陆主任是不会亏待她的。 以她的学历和工作经验,这么高的薪资和待遇,在海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可她偏偏不满足,非要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害死自己的。 “对不起,我那个朋友只想租给江律,不想租给其他人。” 小吴推开她,回到工位上,低头继续忙了起来。 钱仙仙恨恨地瞪了她一会,见她丝毫不在意,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又重新坐下来打开了电视剧。 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自己下次回家,就让老爸给她买一套。 江晚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办公室门口站定。 陆景时正低头看着什么,丝毫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她伸手敲了敲门。 “进。”陆景时头都没抬,随口应道。 感觉到有人走近,他自然地伸出左手:“又是什么文件?给我。” 江晚偷笑,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面前的男人猛地一顿,立刻抬头,眼神中迸发出惊喜。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呀?你怕查岗?” 江晚含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成想被他握住猛地一拉,整个人向前,跌坐在他身上。 陆景时长臂一伸,把她牢牢地圈在了桌子和自己之间。 “你干什么?这是办公室,快放开我,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我要是不笑纳岂不是惹你伤心?” 陆景时说着,嘴唇就压了下来。 江晚侧头躲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我告诉你,我已经让小吴去问她朋友了,只要房东同意,我立马换高级锁,到时候第一个把你拉进黑名单。” 陆景时挑眉,让她趴在自己肩上,挑起她耳边一缕长发,在手指上绕着玩。 “那……你房东同意了?”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想应该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吧?我帮她换一个更高级的门锁,将来等她回国也可以继续用。” “哦?你还真是体贴。” 陆景时抱着他,眼中闪过狡黠,鼻子在她发间轻轻动了动。 “头发上怎么一股消毒水的味儿?去哪儿了?” 江晚惊讶地起身:“你狗鼻子啊这么灵?我确实是刚从医院回来。” “你自己去医院了?不是说好下班之后我陪你去打针吗?”江晚按住他的手,“你先别急,是老汪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的。” 她把今天在医院的事一字不落地全讲了出来。 “你说,白梅能想通吗?她会卖了房子给自己治病吗?” 陆景时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哪个地方。 “你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能不能想通就看她自己了,不过...” 他眼神轻移,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晚。 “你什么时候又跟艾瑞克联系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晚张了张嘴,哭笑不得:“他的醋你也吃?” “他不是男人?” “他是你同学的男人!” 陆景时冷哼:“他们这种假洋鬼子才不在乎什么朋友妻,友人妻呢,乱得不是一般。” “你胡说什么?”江晚掐着他胳膊内侧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 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江晚放开他,抬手看了看表。 “还有半小时,要不要提前下班?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鱼,去尝尝?” 陆景时笑着,双手掐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提把她放在了办公桌上,自己起身去拿外套。 “既然好吃到让你念念不忘,还不快走?一会儿该没位子了。” 江晚雀跃地从桌上跳下来,缠住他的胳膊。 二人边说边笑,一同往电梯口走去。 第176章 赵开的第六感 一整个下午,白梅都在查询江晚给她找来的那些资料。 越看越有信心,连带着面色都带了些红润。 另一边,随着天色变暗,坐立不安了一下午的赵开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才发现一下午,白梅几乎都在看手机,他忍不住出声:“梅梅,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了,我给自己叫了饭。”白梅的眼神从手机上移开,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对不起啊,我忘记给你点了,你自己去随便吃点吧。” 赵开眨眨眼,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哦,那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我一会儿上来顺便给你带。” 这回白梅头都没抬:“不用了,你吃完直接回家吧,我没什么事不需要陪护。” 比病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赵开的回答。 “好,那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明早给你带你爱吃的肠粉。” 白梅抬眸,淡淡地弯了弯唇角。 医院楼下,赵开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熟悉的焦油味在嘴里弥散开来,他才觉得安定下来。 他仰头,看着十二楼一扇亮灯的窗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一丝不安从心底生出,慢慢缠绕上来,他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剥离。 带着几分难受,惶恐和不自在。 他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足足抽了大半包烟,才将那股烦躁压了下去。 ……… 陆家别墅里。 于晴为方甜的出院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方甜僵着笑脸,强撑着精神陪着于晴和陆国坤说笑。 左手边空着的位置,是给阿时准备的。 出院前自己就把时间发给了他,可下了楼,只看到陆家司机一人来接她。 回到陆家别墅,她本来想约阿时晚上出去吃西餐。 但于晴非说给自己搞了个接风仪式。 她心里一喜,以为阿时没来接她是因为忙着准备party。 可直到菜上桌,也不见阿时回来,她这才知道这场欢迎仪式的主角只有他们三个。 “甜甜,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于晴给她夹了一只虾仁,“你爸妈打电话了吗?” 方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打了,我说……我一切都好。” 于晴满意地看了一眼陆国坤,继续开口:“甜甜就是懂事,放心吧,你还年轻,你和阿时,还会再有孩子的。” 方甜低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于晴见场子热得差不多了,挥手让佣人们都出了餐厅。 陆国坤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正题。 “甜甜啊,你跟阿时的事呢,陆伯伯是一百个同意的,但你也看到了,这个臭小子就像是中了邪,一心都在那个江晚身上。” 方甜抿着唇,静静等着下文。 “但我们毕竟是父母,如果真的想尽办法逼他,阿时不是不孝顺的人,也会乖乖听话的…” “陆伯伯,我听爸爸说,您最近参选了海城政商会的主席,陆氏又融了一轮资,市值翻了不少,爸爸还想着能不能分一杯羹呢,又害怕您说他贪心。” 陆国坤眼神一亮,和于晴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老方,以后都是亲家了,还这么见外,下次他回国我可得好好说说他。” “甜甜啊,你放心,这个儿媳妇,我们认下了!不出三月,我保证阿时乖乖同意订婚。” 于晴拉过方甜的手,轻轻拍着。 方甜害羞地侧着低下头,眼中闪过愤恨,陆家这是把她们方家当摇钱树了! 不过今天总算得了正式的保证,这个钱也不算亏。 她又强撑着坐了一会儿,借口身体不舒服,先上了楼。 手机显示有几个未接电话,她一一翻过,没有一个是陆景时的! ………… 海城临海,天亮得早一点,几乎五点一过,太阳就要出来了。 赵开早早起来,开车绕了三个红绿灯,去白梅说过好几次的那家店买了肠粉。 倒在保温饭盒里,提着去了医院。 病房里一片寂静,赵开轻手轻脚地进去,想给白梅一个惊喜。 可拉开帘子,却发现床上没人,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床。 还好,是温的。 床头的杯子也在。 赵开放下饭盒,去了护士站,果不其然,白梅正在换药。 管床护士像哄孩子一样夸奖她。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昨天乖乖配合做检查,今天一大早还主动来换药打针,一会儿我倒要看看太阳从哪边出来了。” 白梅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你要是一直这么配合,明天就能出院了。” “行,还有什么治疗,今天都给我开了吧,我绝对配合!” 其他护士也跟着惊奇:“16床真像换了个人啊,一会儿我们都去看看太阳从哪儿升起来的。” 赵开舔了舔嘴唇,走进了治疗间,脸上挂着温和职业的笑容。 “我已经替你们看过了,确实是从西边出来的。” 管床护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梅也慢慢收了笑容,一言不发地换了药,自己走回病房。 “梅梅,你爱吃的肠粉。”赵开端起保温饭盒,献宝似的打开给她看,“害怕凉了你吃起来不舒服,我特意换上了保温饭盒。” 白梅淡淡地看了一眼:“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吃过了,可惜了你的心意,不好意思啊。” 她靠着床头半躺,依旧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开举着饭盒的手停在半空,好久才扯了扯面皮,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是我迟了,明天我更早一点。” “不用了,你没听到吗?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赵开默默地拧上饭盒盖子,才回答:“想起来了。” “赵开,等我出院了,我想回趟老家,快到我爸妈忌日了,我想回去给他们烧个纸。”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赵开咬了咬下唇,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对自己说了很多次不用。 不是以前小心翼翼的客气,而是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 不是他的错觉,梅梅真的变了。 她好像有事瞒着自己…… 第177章 要么图钱要么图色 白梅出院那天,特意给江晚发了个消息。 江晚人在外地法院开庭,通过某团,远程给她送了束花,直接送到了病床前。 白梅看着花束里的卡片上那句“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忍不住笑了笑。 好土! 但这...好像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 赵开从一楼取完药上来,一眼就看见了床头那捧花。 “谁送的?”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赵开走过来,拿起花束里的卡片。 没有署名,但看着白梅翘起的唇角,赵开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上来。 他把卡片插回花里,在病床侧面坐了下来。 “梅梅,你交到新朋友了是好事,但你没有跟外面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有些人跟你来往,是带着目的的。” 白梅正在收拾出院的东西,闻言侧头看着他。 “对呀,人跟人交往本来就是带着目的的,不是图钱就是图色,要么就是图陪伴,不然为什么要在一起?”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赵开索性把事情说破,指着床头的的捧花。 “梅梅,我不知道送你花的人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对你抱有别的目的。” “你说对了。” 没想到白梅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她从一开始就说了对我抱有目的,但这不影响我喜欢她。” “你喜...欢他?” 赵开搭在床边的手猛然攥起来,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揪住,从心底泛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 “什么时候的事?” 他竟然却完全不知道,白梅竟然背着他跟别人接触! 是,他承认这段时间确实因为方甜的事焦头烂额,确实有点忽略了白梅。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可以抛弃自己,去找别人! “梅梅,我前段时间确实太忙了,忽略了你,但我保证从今天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好吗?” 他起身,从白梅手里接过所有的东西,又把白梅的单肩包取下来,往脖子上一挂。 “梅梅,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吧。一会到家你先休息,我去买菜,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不用了。” 白梅伸手,从他脖子里把自己的包取了下来,“赵开,麻烦你帮我把这些杂物拿回去,我就直接去车站了。” “我订了半个小时后的高铁回家,马上要来不及了,得先走了。” 白梅说罢,从包里拿出一板药,抠出两个扔进嘴里,就着桌上的矿泉水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朝他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病房,留赵开一个人愣在原地。 她竟然说走就走,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 白梅的老家在海城市的隔壁京州,三个小时的高铁就能到。 从高铁站出来,她仰着头,几乎是贪婪的呼吸着家乡的空气。 自从几年前父母去世后,她就跟着赵开去了海城,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出租车驶进那片熟悉的别墅区,门口的管家热情地扬起手。 “白小姐,你回来了?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白梅鼻子一酸,赶紧用手遮住,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 几年没有回来,别墅门口的台阶上落满了枯黄的叶子。 门把手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白梅轻轻推开门,入眼便是宽阔敞亮的客厅。 但那张真皮沙发上再也没有了爸爸喝茶看报纸的动静。 厨房里也没有妈妈忙碌的身影。 她推着行李进了门,久没有人气的屋子里泛着丝丝冷气,但白梅一点也不害怕。 左手边的古董架上,密密麻麻全部摆满了她读书时,获得的各种荣誉奖杯和证书奖牌。 妈妈在时,几乎每一天都要挨个擦拭一遍。,这些奖杯永远都是亮铮铮的。 奖杯上面落了厚厚一层土,白梅用手一摸,留下一道清晰地手印。 对着正门的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幅照片。 是自己13岁那年,全国舞蹈比赛获奖时,爸爸在台下为她抓拍的。 照片里的小姑娘,略带傲气地仰着头,笑的意气风发,手里的金色奖牌闪闪发光。 那时候的她,以为人生易如反掌,自己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可没想到,后来父亲生意失败,父母相继车祸离世,自己又被诊断出了绝症。 她也曾一度陷入自我怀疑。 觉得如今这一切的遭遇,莫非都是老天嫉妒自己前20年过得太顺利了? 白梅轻手轻脚上了楼,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 墙上的全家福照片还没有褪色,桌上,爸爸常用的那个茶杯还放在原处。 衣柜里还有叠的整齐的被子和枕巾。 这一切,就好像爸爸妈妈只是去外地出了差,过几天就会回来。 白梅脱了鞋子,不顾床上落的尘土,蜷缩在妈妈睡的那一侧。 这些年的委屈和压抑,让她再也忍不住,捧着脸嚎啕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的脸都酸了,才终于坐起身,擦干了眼泪。 从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中介吗?你们现在可以来看房子了。” 中介的人来的很快,白梅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们。 中介带着专业人员量量画画,半个小时后,报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价格。 ”如果谁能在一周之内现金全款,我还可以再让10万。” 中介连忙记下来。 “10万不少了,有了这个条件,一定能吸引到更多人来看房。” ”不过...陈小姐,既然房子已经挂到了中介,为了方便后续顾客看房,您看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瞥向桌上的两张遗像。 白梅轻轻叹了口气::“明天我会让人来收拾。“ 除了这栋别墅,爸妈在京州的乡下还有一处小仓库。 原来是当做货物转运仓库的,如今闲置了下来,正好放爸妈的这些遗物。 等到所有的事情全部谈妥。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白梅循着记忆,来到一家妈妈以前经常带她来吃的烤肉店。 迎宾的依旧是印象里那个笑容满面的东北大姨。 看见白梅,笑的两只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呀妈,小丫头,你可有时候没来了,搁哪去了?” 第178章 又想坑我什么 早上八点半,开融分所楼下。 江晚从老杨开的车上下来,还没走到写字楼底下,就被人一把箍住了手腕。 她吓了一跳,刚想要甩开。 转头却看见王怡然的妈妈正满脸怒火的瞪着自己。 “阿姨...你...怎么来了?” “江晚,你还我女儿来,你把然然怎么了?” “老王?她怎么了?” 江晚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老王前几天就说要回家的,难道出事了? 她紧张地反握住王妈妈的手:“您快说呀,王怡然怎么了?” ”放手,我连然然的面都见不上,她电话也不接,我怎么知道怎么了?” 王妈妈用力挣脱开:“然然才是老板,你把然然藏起来,想一个人说了算了,是不是?” 江晚有些莫名其妙,可张了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晚姐,怎么了?” 小杜从后面走上来,自然地站在二人中间,巧妙地把两人隔开。 “哎呀,是阿姨啊,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王妈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嬉皮笑脸打哈哈的小伙子,好像也是自家闺女手底下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竟然也帮着这个江晚。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把然然交出来,否则我立刻报警,把你们全抓进去。” 王妈妈身后的卷毛大姨也叉腰加入了战斗。 “自从我们来了,就见了然然一面,你们到底把她藏哪儿了?” “妈,大姨,你们搞什么呢?” 身后一声怒喝,王怡然一脚急刹,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然后怒气冲冲地下车,一把拽开了自己的妈妈。 ”妈,大姨,你俩在这儿发什么疯呢?” “然然,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我还以为他们把你...” 王怡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她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出差去了,刚回来。” “倒是你们,张奶奶和小惠姨的病不是已经托人看完了吗?你们怎么还没走呢?” 王妈妈嘴角一僵,看了一眼身后的卷毛大姨,挠了挠头。 “然然,你今天晚上早点回家,妈有事儿跟你说。” 王怡然哼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江晚的背。 “对不起啊。” 江晚瞪了她一眼,看王妈妈没往这边看,赶紧低声道:“少废话,一周中午饭。” 王怡然眨眨眼:“成交。” 小杜立刻举手:“我也要。” “滚!” 小杜的脸登时垮了下来,江晚笑着拉他一起走进了分所大门。 王怡然则拉着自己妈妈和大姨走到了一边。 “我今天晚上还要去出差,有什么事儿现在就说,要不然我立刻就走。 她作势转身。 王妈妈果然急了,和卷毛大姨一人一边,抓住她的手。 “然然,好事。” 王怡然瞬间头皮发麻! 她已经对这四个字ptsd了。 第一次听见自己妈妈说好事,是在高二那年。 那还是一个文理分科的时代,她的文科成绩遥遥领先。 可妈妈偏偏听信了别人说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偷偷改了她的志愿。 天知道开学时,当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理科班时,是多么绝望。 高三那年,她拼了老命才跌跌撞撞地撞进二本线。 第二次,是几年前,她刚刚大学毕业,妈妈说托人给自己找了一份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工作。 上班第一周,她就因为踢坏了耍流氓的老板的命根子,喜提行政处罚两天,罚款500元。 “妈,你这次又想怎么坑我?” 卷毛大衣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但挡不住脸上的眉飞色舞。 “然然,这次真是好事,你表哥有一个同学,大学毕业以后就出国了,前两年回国创业,现在成了大老板。” “就是...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你表哥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 “表哥的同学?40了吧?”王怡然摇头,“不要!” “条件这么好,还要托别人找对象,八成不是性无能就是gay。” 王妈妈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疼的她龇牙咧嘴。 “我跟你说,这人可是你表哥的顶头上司,你就算给个面子去吃个饭也行。” 王怡然不胜其烦,推着她们赶快离开。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要去上班了。” 王妈妈还不死心,朝着她的背影高声。 “我把时间和地点都发到你手机上,千万记得去啊。” 晚上,王怡然如往常一样,买了菜,去了沈倦那儿。 沈倦最近的精神很好。 兴许是这几次的检测结果都正常,让他慢慢放下了心理负担。 听见王怡然进门,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欢迎回家。” 喷出的热气弄得王怡然的脖子痒痒的。 她笑着推开他,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的餐桌上,提着菜进了厨房。 沈倦就靠在厨房边上,听她讲今天单位的趣事。 “叮。”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王怡然没有在意。 沈俊走过去帮他拿了起来,正要递给他,却无意间瞥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双眸一暗,走过去,把手机递到王怡然手边。 “看看吧,好像是你妈妈的消息。” 王怡然切菜的刀一抖,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赶紧放下刀,抓起手机走到客厅。 那动作,神情,一看就是心虚有鬼。 还没等王怡然滑开手机,沈倦就缓缓出声。 “金兰酒店,明晚八点,穿漂亮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王怡然也点开了短信。 十二个字,跟沈倦说得一字不差。 ”你刚才偷看我短信了?” “它自己弹出来的,我无意间看见的,不过...” 沈倦眯了眼,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怎么觉得这是条相亲短信呀?还要穿漂亮点?不穿才漂亮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怡然瞪着他,“我还没答应要去呢,不过这人是我表哥的顶头上司,我妈非要让我去走个过场。” 沈倦挑眉:“去,为什么不去?” 王怡然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图,看眨了眨眼。 “你什么意思?真希望我去啊?” “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我没那么小气,去吧。” 王怡然见他不像阴阳怪气,这才放了心,回复了信息。 沈倦瞥见屏幕上那个“好”字,嘴角轻轻勾起...... 第179章 多无耻才能说出这种话 京州市中心,一家房屋中介公司。 白梅低着头,翻看着中介准备的合同,时不时用手机拍几张。 “白小姐,您放心,这都是我们公司的法务拟定的合同,绝对专业。” 白梅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正好亮起江晚的语音消息。 她轻轻点开,温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 “其他条款都没问题,就是第八条第三款,明确一下过户时间,免得最后扯皮。” 白梅放下手机,抬眼:“听见了吗?这一条我要改一下。” 中介挠了挠头:“好,好,白小姐稍等,我们重新打合同。” 新合同很快被送过来,白梅翻了两下,发现刚才指出的问题已经被改正。 “好,我没什么问题了,你这边等买家看过之后,随时联系我签合同。” 中介赶紧应下,殷勤地把她送了出去店门。 走出中介大门,白梅给江晚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合同事项和买家意向都已经敲定。 就等买家这边筹措好款项后,就可以签合同过户了。 电话里的江晚比她还兴奋,催她抓紧时间着手办签证。 她这次回来的匆忙,手边的材料不全,签证的事情只能等回海城再说。 挂了电话,白梅想起昨天聊天时,江晚无意间提起她爱吃桃酥。 而京州最有名的,恰恰就是享誉盛名的百年桃酥。 她记忆里,这附近就有一家很有名的店,小时候妈妈经常带她来买。 白梅收起手机,准备过马路。 随意一抬头,猛然发现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她。 绿灯亮起,那身影逐渐走近,一直走到她面前。 “梅梅,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开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中介公司招牌上,“你是来卖房,还是买房?” 白梅很快收起了面上的惊讶和慌乱。 “没什么,随便问问。” “就算你要卖房,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自己偷偷回来?” 白梅眼睛微眯,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和不解。 “赵开,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如何处理是我自己的事,再者,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存在偷偷一说,更不存在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梅梅,你变了。” 赵开仍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这几天变化这么大的原因。 白梅突然笑开,往前走了几步,赵开抬腿跟在她身后。 “我变得更爱我自己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赵开,你觉得不好吗?” 赵开语塞。 他确信梅梅一定是感受到了自己前段时间的不耐烦和厌恶。 “梅梅,前段时间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忽略了你,我错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你相信我,我已经打算好了,我们再办一个新所,在海城或者京州都可以,我的能力不差,一定能够......” ”办新所?” 白梅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 “办新所?钱从哪里来?你手里有钱吗?” 白梅知道他有,他手里握着方甜给的一百万,只是他不愿意拿出来给自己治病。 但她很想知道,他愿不愿意拿出来给自己创业。 “梅梅,在我的计划中,我们将来是住到海城的,那京州这边的房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白梅完全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那一百万是他给自己和方甜留的托底的钱。 而所谓重新开始注册新所,打的却是她房子的主意。 “如果你说的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的话,对不起,赵开,我不打算卖。” “况且,上次的君临所你也看到了,我能力不足,不适合做主任。” “没关系的,梅梅。” 赵开听到她不想卖房,眼睛先是暗淡了一瞬,可听见下一句话,立刻又亮了起来。 “你不想做,我可以做,或者我们外聘,我知道一个很厉害的女律师,能力很不错,我去把她挖来。” 白梅垂眸,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地赵开心里又急又虚。 “梅梅,你笑什么?你是...不愿意吗?” “你想挖的那个女律师,是不是方甜?” 赵开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 虽然很快隐藏过去,但还是没有逃过白梅的眼睛。 “梅梅,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和方甜的事耿耿于怀,但是我都解释过了,我跟她,只是为了报复陆景时的逢场作戏,算不得真。” “如果我们要做新所,自然要挖掘人才,她在开融一直跟在陆景时身边,对她知根知底。” “业务上,她对开融的模式也了然于胸,如果你肯放下个人偏见和私人恩怨,我们未必不能合作。” 他说完,就牢牢盯着白梅,等着她点头同意。 可白梅只是静静的回望着他,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梅梅,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究竟要无耻成什么样,才能说出你刚才那番话?” 赵开瞬间懵了,无意识的张嘴:“啊?梅梅,你说什么?” “我说你无耻,没听清?还需要我多说几遍吗?” “白梅,你什么意思?” 赵开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收起了脸上的讨好和殷勤。 嘴角紧抿,脸色阴沉,一股愤怒在他心里激荡。 白梅最近究竟认识了谁,不仅学会了藏私,还居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对注册新所不感兴趣,我这副身体能活几天都不一定,我创业干什么?为她人做嫁衣吗?” “赵开,我不妨实话告诉你,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我是打算卖了。” 白梅想要彻底打碎他的幻想,索性把话直接说开。 “但我不会给任何人,我要出国治病,救我自己。” 她说完,也不管赵开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反正自己已经实话实说了,她决定好的事,赵开再怎么想都无济于事。 江晚说的对,她还不到30岁,人生还很长。 那些钱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换自己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想要赌一把。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第180章 恨不得为其诞下一子 海城,金澜酒店一楼大厅里。 王怡然拼命往下拽了拽裙摆,被王妈妈一巴掌拍开。 “再拽胸就要露出来了。” “可这裙子也太短了,我稍微一撅,屁股蛋子就露出来了。” “你就不能端端正正坐着,非要撅?” 王妈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我跟你说,你今天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知道吗?任何事都等到饭后回家再说。” 王大姨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然然,就当为了你表哥,你忍一忍,如果真的不喜欢,等过几天随便找个理由再说。” 王怡然不耐烦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三位女士,请问要去哪个包厢?有预约吗?” “13号包厢,麻烦你。” 王大姨翻出儿子发来的消息,让服务员看了一眼。 “好的,十三号包厢,在三楼,请跟我来。” 服务员很快将她们领到了地方。 王怡然再次拽了拽裙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推开了包厢门。 可...里面空无一人。 “诶?服务员,包厢里面的人呢?” 王妈妈拉住领路的服务员,疑惑地问道,“我们明明定在13号包厢呀?怎么没人呢?麻烦你查查,预定人是不是姓杨?” 服务员低头在手中的平板上翻看了半天。 “没错啊,13号包厢的预定人是姓杨,麻烦三位耐心等待一会儿,兴许路上堵车了。” 王怡然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见面就迟到,这人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王妈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是摆明了没把她们女方当回事。 只有王大姨,推着二人进包厢。 “哎呀,大老板嘛,路上堵车情有可原,咱们等会没事的。” 王怡然冷面一声:“大姨,堵车只堵大老板啊?” 王大姨啧了一声,拉着她坐下来。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茶水,王怡然端起抿了一口,茶倒是不错。 她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给江婉发信息 得知自己去相亲,江晚惊讶地夺命三连问。 “沈倦知道吗?他同意吗?他不炸了吗?” “完全同意。” “怎么可能?老王,悬崖勒马,千万别被沈倦钓鱼执法了。” 王怡然的眸色暗了不少。 沈倦... 想起自己昨晚回家时他的态度,王怡然心里有些发堵。 得知自己要回去准备相亲,他只是轻轻抱了抱自己,让她开车小心。 其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究竟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她无所谓呢 王怡然叹了口气,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回复着消息。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仍旧没有人来。 王怡然坐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王大姨打电话问问什么时候到。 王大姨拿出手机,给自己儿子打了过去,可电话一连被挂断。 她抬起头,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不急,不急,兴许正在路上呢,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 王怡然的耐心实在已经消耗殆尽,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明天开庭,我还有一个案子要看,不奉陪了。” “然然,你不能走,再等等。” 王大姨赶紧起身去拉她。 可王怡然正在气头上,别人哪能拉得住她?只大步朝门口走去。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王怡然的表哥,脸上挂着狗腿的笑,推开包厢的门。,随后站到一边。 “万总,您请进。” 他身后,一个身穿黑色polo衫上衣,藏蓝色休闲裤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虽然知道他的实际年纪将近40,但此刻看起来倒是挺显年轻。 五官周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眼睛后面,一双上挑的桃花眼,转动间眉目含情。 但整体又稍显几分油腻。 看见王怡然,他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艳。 对不起啊,临下班突然来了个大单子需要我签字”。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你们不知道,做老板很累的,大事小事都要亲力亲为,实在对不起了。” 王依然没有接话,倒是王妈妈和王大姨,笑着摆手。 “理解理解,其实我们也没来多久,快坐下吧。” “万总,您请。” 王怡然的表哥自然的把男人领到了主位,男人自然的坐下,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菜单。 王妈妈脸色一僵,有心想刺挠两句,可转头看到男人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后,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在侧边坐了下来。 朝王怡然疯狂额使着眼色,让她赶紧过来坐下。。 王怡然低头的瞬间,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就近随便坐下。 男人轻咳一声,等所有人看过来,得开了口。 “王小姐,是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万宝来,其余的任何信息你都可以在某度百科上找到,我就不赘述了。” “然然。“ 王怡然的表哥立刻接话。 “你不知道,我们万总多优秀,以前上学时就是我们班里的学霸,我们都可佩服他了。” 万宝来轻轻笑了笑,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别再说了。” “王小姐,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这里的海鲜是特色,随便点。” “对不起,我海鲜过敏。” 妈妈一记眼风扫了过来,似乎在说:死丫头,你昨天啃大螃蟹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海鲜过敏? 男人挑了挑眉:“没关系,我推荐你要尝一尝他们家的焗蜗牛,不比法餐厅的差。” “对不起啊,我蜗牛也过敏。” 万宝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怡然的表哥。 “万总,她真蜗牛过敏,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山抓蜗牛,抓来的让她先保存着,下山一看,她两条胳膊都肿的跟腿一样了。” 男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真有对这玩意儿过敏的人。 “那...王小姐吃点蔬菜。” 菜很快上桌了。 王怡然低着头,一心对着自己面前那盘山核桃拌野菜狂下筷子。 王妈妈和王大姨不停地打听着男人的各种信息。 越问越满意,大有恨不得让王怡然当场为其诞下一子的架势! “然然,还不快敬万总一杯?你们是真有缘分,居然都是一个小学的。” 王怡然哭笑不得。 他既然跟表哥是同学,那肯定也是自己的老乡。 他们镇上只有一所小学,可不都是一个小学吗? 万宝来举起了酒杯:“那可真是太巧了,王小姐,我敬你一杯。” 王怡然叹了口气,举起了桌上的茶杯。 突然,身后的包厢门被人推开。 王怡然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嗯?万总?路过听着像你的声音,就想着来看看,没打扰吧?” 万宝来立刻放下筷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从主位上一路走过来,没到跟前就伸出了手。 “哎呀,哎呀,沈少爷,你也在这里吃饭?” 沈倦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我来找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在哪个包厢叫什么名字?我让服务员帮您找,这里我熟。” “是吗?那就谢谢万总了,我的女朋友她叫王!怡!然!” 第181章 没有结婚打算 包厢里静了一瞬。 王妈妈猛然抬起头:“你……你说什么?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连万总都点头哈腰的男人,他女朋友竟然跟自己女儿同名。 “阿姨,我女朋友叫王怡然。” 沈倦一字一句,再次重复了一遍。 王妈妈眨眨眼,低头看了看头都快埋进碗里的自己女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舔了舔嘴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万宝来看着包厢里的诡异气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你们认识那位王怡然小姐吗?” 王大姨和王怡然的表哥脸都要绿了,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沈倦,几步走到王怡然身边,弯下腰。 “你怎么不说话啊?王怡然小姐。” 万宝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王涛。” 王怡然的表哥立刻站了起来,“万总。” “你不是说你表妹单身吗?” “是单身啊,我从来没听过她说有男朋友,妈,怎么回事啊?” 王大姨转头,瞪了沈倦一眼:“我也不知道她有男朋友啊,该不会是不想相亲……花钱雇的吧?” 她打量着沈倦,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对,老同学,肯定是我表妹不想相亲找人冒充的。” 万宝来冷笑一声:“王涛,沈总的身份你不知道,你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他那条领带,你觉得雇他得花多少钱?” 沈倦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这是某马今年的最新款。 今天下午跟身上这套西装一起,刚送到别墅来的。 王妈妈倒吸一口凉气,自家外甥的工资自己还是知道的,一条领带就是他一年工资。 那这人……得多有钱啊? 这样的人,会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她的嘴角抽了几下,还是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啪!” 王怡然抬头,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好了,他……确实是我男朋友,沈倦,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王妈妈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沈倦随手拉开王怡然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大家不介意我也坐下来吧?” 万宝来脸上的肉颤了两下,摇头:“沈总说笑了,海城谁不知道金兰酒店,金家一半,沈家一半。您在自己家,还用得着问我吗?” 王怡然转头,正对上沈倦似笑非笑的眼神。 怪不得这人看见她的短信这么淡定,怪不得他能准确找到自己在哪个包厢,原来憋着劲在这儿使坏呢。 沈倦笑笑:“这不是万总你的包厢吗?这几个菜够吃吗?要不再加点菜?我们边吃边聊?” “好啊好啊。”王妈妈立刻附和,眼里的光灼的沈倦都不敢转头看她。 万宝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沈总,我想起公司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今天这顿我请了。” “不用,在自己家还付什么钱,万总直接离开吧。” 万宝来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那就多谢了,先告辞了。” “万总,等等我,我也走。” 王怡然的表哥也紧跟着站起来,要去追万宝来,被他抬手制止。 “还是别了,我给你放个长假,你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吧。” “万总,万总……” 王大姨见自家儿子追着万宝来走了,自己也立刻起身,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王怡然和王妈妈一眼。 三人离开,包厢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沈倦敲了敲桌子,门口的服务员立刻进来。 “沈总。” “我吩咐的包厢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菜刚刚上桌。” 沈倦点头,这才转身,看着王妈妈。 “阿姨,还请您赏脸,去我的私人包间,饭菜已经转备好了。” “好,好,好。”王妈妈脸上堆着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先跟着服务员出了门。 王怡然拉住沈倦:“你要搞什么啊?” 他今天让万宝来下不来台,估计表哥的工作不保,大姨和妈妈之间肯定要有一场恶战! “你大姨和表哥咎由自取,她们想拿你献祭你看不出来啊?” “那你现在换包厢又是搞哪出啊?” 沈倦眨眨眼:“当然是第一次见家长了。” 谁叫她平时总是一副玩完自己就潇洒走人的样子,搞得自己上上下下地提心吊胆。 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学那个好闺蜜江晚,一句话不说就远走高飞。 夜夜买醉的陆景时,不仅没见过江晚的家里人,老家也不知道,甚至连家里几口人江晚都没告诉过他。 自己就因为说了一句陆景时像被嫖后就扔的嘎嘎,就被他一顿拳头,眼青了好几天。 自己可不想变成他那样。 与其等着王怡然开口带他见父母,不如自己趁此机会又争又抢。 沈家私人包厢比起普通包厢,装修更精致,王妈妈一进来就满意得合不拢嘴。 而桌上的菜,更是精致,看着都不舍得动筷子。 沈倦给王怡然拉开椅子,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 “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尝尝看。” 他夹了一块藕片放进王怡然碗里,王妈妈看他这么体贴,心里更满意了。 “小沈,你家几口人啊?爸妈都是干嘛的?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啊?” “咳咳,咳咳!” 王怡然突然被藕卡住,低着头咳嗽起来,沈倦立刻把水递给她,帮她轻拍后背。 “妈,你干什么啊?上来就查人家户口,催婚啊?” 王妈妈白了她一眼,这傻丫头什么都不懂。 小沈这样好的条件,要是不抓紧,大把的女人往上扑。 王怡然又急又气,她和沈倦还从来没聊到过这个问题呢,没想到妈妈倒先催上了,这种事情是女生应该催的吗? 沈倦拍了拍王怡然的手,示意她别激动。 “阿姨,是这样的,我们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会全心全意对然然好的。” 王怡然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沈倦本就伶牙俐齿,能说会道,一顿饭哄的王妈妈喜笑颜开。 二人聊的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怡然脸上的失落。 第182章 下三滥的手段 白梅这两日一直为了房子的事情奔波。 她见了好几个买家,刚开始都谈得很好,可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黄掉。 就连中介人员也一头雾水。 “白小姐,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谈的时候买家态度很坚定的,是不是有同行使坏?” 白梅放下书中的咖啡,看着对面的小区,深吸了一口气。 “不着急,你不是说这个买家今早才打过电话,态度很坚定吗?那我们就看看她今天一天会见谁。” 中介人员点点头:“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德的同行这么搞我。” 她今早跟这个客户通过电话,确定下午交钱办手续后,就立刻和白小姐赶了过来。 她们已经在客户小区对面的咖啡厅里等了一上午了,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再坚持几个小时,这一单就能成了。 白梅笑了一下,留她先监视着,自己则提起包,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抬手看了看时间,正正好。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聊天软件,发送了视频。 视频很快被接通,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西方女人,她身边还有一个东方长相的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摄像头,立刻热情地招手。 “哈喽啊!miss白,我是江晚的朋友艾瑞克,你的情况江晚都已经告诉我了。” 男人说着一口很流利的中英夹杂普通话,把身边的女人往镜头前推了推。 “这位是我的teacher,你叫她阿曼达就行,她在你的这个病的领域,是全漂亮国的顶尖专家,她看了你的资料,对你的病情很有兴趣。”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阿曼达说了一句什么,阿曼达立刻点头对着屏幕开了口。 白梅的英语并不好,她开着手机翻译软件,又靠着艾瑞克的翻译,终于听明白了。 她身患的这种疾病分型,在漂亮国是有治愈病例。 更重要的是,艾瑞克的老师所在的诊所是有研究名额的。 白梅如果能够搞定前期所有手续顺利出国,将会获得疾病治疗的资助,自己只用花很少一部分钱。 白梅激动的连连点头,利用翻译软件磕磕绊绊地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意愿。 艾瑞克拍了一下手:“ok!那你稍后把材料发给我,我为你提交申请。” “miss白,我见。” 挂了视频,白梅的手还在颤抖。 她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打给了江晚,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江晚,跟她一样开心,催促她快点办完房子的事情,回海城办签证。 说到最后,白梅声音轻颤,低低的道了一句。 “江晚,多谢。” 挂了电话,白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 中介还在靠窗的位置,尽心尽责地盯着小区门口。 白梅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怎么样了?有情况吗?” “暂时没有,我们约好的一点我来接她去签合同,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中介挠了挠头:“白小姐,兴许我们猜错了,之前的客户确实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反悔了。” 白梅刚要说话,身体猛然坐直,眼睛紧紧盯着小区门口。 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开!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见他左右看了看,径直朝这间咖啡厅走来。 白梅立刻拉走中介,坐在了没人去的靠近厕所的那张桌子旁。 然后背对着门口,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 “白小姐,怎么了?” 中介一脸紧张,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 “有情况,先别说话,仔细观察。” 透过摄像头,白梅看到赵开走进来后并没有仔细观察咖啡厅里的人。 而是目标明确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似乎在等什么人。 五分钟后,坐在白梅对面的中介立刻瞪大了眼睛。 “白小姐,客户出小区了!” 白梅目光蓦地一冷,紧盯着电脑屏幕。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手机。 赵开回头看了看,立刻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年轻女人朝他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儿?” 赵开从包里掏出几页纸递了过去。 “您是要买这幢房子吗?” 女人伸头看了几眼:“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我劝你最好别买。” “为什么?”女人皱眉,“你是房主?” ”不是。” “那你跟房主是什么关系?仇人?她欠你钱?” 赵开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理解。” 女人“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该不会是什么分手之后报复别人的手段吧?你要真是她的债主,不是更愿意看到她把房子卖出去,手里有了钱还你吗?” 赵开抿了抿唇,这还是他见的这些人里,第一个问这么多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上当受骗,你知道这种房子经历过什么吗?” 女人随口问道:“经历过什么?” “这栋房子不吉利,前房主是京州有名的商人白家,可自从搬到这套别墅以后,白家先是破产,后来夫妻双双死于车祸,就连他们的独生女,也身患绝症。” 女人神情微变,坐直了身体,直直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啊!”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吓了二人一跳。 白梅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用力泼在了赵开脸上。 “赵开,为了阻止我卖房,你竟然干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 赵开顾不得擦掉脸上的咖啡,站起身想要去拉白梅。 “梅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是有苦衷的,你要理解我。” “理解你?理解你就是你想要拿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去创业,让我身患绝症,自生自灭,对吗?” 赵开无从反驳,只是无力的说了一句。 “我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着想。” “去你爸的!” 白梅实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要点脸吧,赵开,吃软饭你还不够格,以后离我远点,别让我再见到你。” 赵开年轻女人眨了眨眼,满脸兴奋。 “我听明白了,天呐,真是好狗血,姐姐,干得漂亮啊!” 第183章 关键证人出现,他是蓄意杀人 白梅勉强冲她笑了笑。 “其实他说的都是真的,合同还没有签,都不作数的。” “姐姐,我早就看这人不对劲了,不管什么恩怨,搅和别人的事都是人品低下的表现。” 年轻女人掏出手机,伸到白梅面前。 “姐姐分的好,这个故事实在是太爽了,加个好友吧,我是一名网文作者,正愁没素材呢,我能加工一下这个故事吗?” “你干什么?”赵开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这里跟你没关系了,请你马上离开。” 白梅从他手中把手机又夺回来,还给了旁边的女孩。 “应该是跟你没关系了,我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 赵开下意识想去拉她,被白梅躲开,转身走向咖啡厅大门。 女孩瞪了赵开一眼,立刻追了上去,只留下赵开和中介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还不走?看我笑话?” 中介摇头:“我对二位的爱情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是怎么精准找到我的客户的?我身边必有内鬼,你能告诉我是谁吗?” 赵开冷哼一声:“这年头,身边是人是鬼谁也不清楚,你自己慢慢猜吧。” 中介气得跺了跺脚,能够拿到自己客户信息的也就信任的那么几个人,自己一个一个查,不信查不到。 这边,白梅出了咖啡厅,转头发现女孩追了上来。 “跟着我干什么?” “刚才不说了想写你的故事吗?” 白梅在街角停下脚步:“看来你真的挺感兴趣。” 女孩夸张地点头:“那当然,你这简直是爽文必爆好吗?姐姐,可以加好友了吗?” 白梅见她还打算不放弃,只好掏出手机扫描了她的名片。 “姐姐,我能请你去别处喝一杯,讲一讲你的故事吗?” 白梅轻轻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自己的故事展现在人前,不过你已经看到了故事结尾,其他的就由你天马行空想象吧。” 女孩耷拉了一下脑袋,脸上浮现出失望之色,但也快接受,表示理解。 “那好吧,下次再见。” “下次见?”白梅捋了捋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不解地问道。 “对呀,房子签合同过户,我们还要见好几次呢。” 白梅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这房子你还要?” “当然!”女孩挑眉,“你不会以为我真怕了吧?生老病死,旦夕祸福,如果什么都怕,那直接去买新房吧。” 她上下打量着白梅:“那人渣说你生了病,那你很长时间不跟社会接触了吧?其实只要不是发生命案的凶宅,谁在乎呢?” 白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确定好了时间跟中介说,我全力配合你火过户。” 白梅给中介打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失落。 可当听到白梅说交易继续,客户不退单之后,中介像是立刻活了过来。 “真的吗?白小姐,那我今晚就把所有的合同再看一遍,争取明天能签。” 挂了电话,白梅习惯性地拨出了那个已经很熟悉的号码。 可这次连续打了两个,都是关机,她只好暂时放弃,准备等明天签了合同再说。 ……… 李明的酒吧里,音乐喧嚣,灯光昏暗。 江晚进门之后,便满场搜寻着,最后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王怡然。 她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不回家去在这里买醉?” 半个小时前,王怡然突然给她打电话约她见面。 江晚推开身上的陆景时,从怀里钻出来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电话里她的情绪并不好。 江晚担心她去别处出事,便把李明店的位置发给了她。 “老王,你不知道我推掉了什么来见你的,你最好是有急事。” 王怡然抬起头:“江晚,你来了?” 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江晚吓了一跳,她还真没怎么见过王怡然哭,她立刻坐到她身边,扯了两张纸递给她。 “怎么了?是不是沈倦欺负你了?还是劈腿被你抓住了?” “都…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江晚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那就是他说了什么话干了什么事惹你了?” 王怡然抓紧她的手,眼里是浓浓的心疼和挣扎。 “不是他,江晚,是……你。” “我?”江晚指了指自己,“我惹你了?” 王怡然再次摇头,急得江晚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你真是急死人,快点说啊,到底怎么了?” “是…江云生的案子,我顺着……当初侦查的方向往下查,找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江晚的身子立刻绷紧,后脑骤然一凉,浑身汗毛猛然炸开,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上来。 王怡然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让她的情绪绷不住了。 “什么线索?” 王怡然抬头,紧紧握着她的手:“我在安州查张海云的时候,在她和赵强曾经住过的出租屋旁找到了一家五金店,闲聊时,店主说起了一件五年前的趣事。” “听说,说五年前张海云曾经带一个男人来买过刀具。因为张海云在那一片名声很差,大家都开玩笑说是不是要杀了老公,跟人私奔。” “后来见赵强好端端的,大家才没当回事。” 王怡然的双肩不停地颤抖,她不知道如果她继续说下去,江晚还受不受得了。 她显然高估了自己,仅仅是讲出来,她的情绪就反复崩溃。 她真的后悔了,她应该早劝江晚不要再查下去,更后悔今晚把江晚叫出来。 “江晚,我们……放弃吧,好不好?不要再查了,就这样吧。” 她一把抱住江晚:“你现在有我,有陆景时,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好吗?” “老王,”江晚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她拉下王怡然的手,“我想知道真相。” 王怡然的手攥的紧紧的:“江晚……” “老王,我有权知道,我妈妈也想知道,老王,求你……告诉我。” 王怡然抹了一把眼泪,再次开口。 “我把……江云生的照片…拿了出来,店主老婆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江云生点名要没有进货渠道的…三无刀具。” “他…是蓄意杀人!” 第184章 昏迷不醒 像是心中的猜想彻底得到了验证,江晚平静地眨了眨眼。 对面的王怡然捂着嘴,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江晚站起身,她想拍拍王怡然,告诉她自己早就猜到了,让她不要这么自责。 可耳中突然划过呼啸的轰鸣,像是老式广播突然卡住了,尖锐的啸叫不绝于耳。 江晚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股声音甩出去。 可下一刻,那喧嚣不仅没被甩出去,江晚反而晃了两下,直直倒了下去。 “江晚!” 她能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耳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王怡然的尖叫和呼唤。 可她不想醒过来。 因为妈妈出现了。 她不再是无数个噩梦里那副血淋淋的样子。 而是记忆中,虽然穿着朴素,但始终干干净净的模样。 她把江晚从地上拉起来,温柔的拍了拍她弄脏的裤子。 “晚晚。” 无数个梦里,始终沉默的妈妈,第一次开口说了话。 “又被人推倒了?傻子,你站起来打他啊,你又不矮小也不瘦弱,谁欺负你,你就真起来用力打他啊。” 妈妈的脸近在咫尺,江晚甚至能闻见她脸上那款常用的润肤脂的味道。 这个梦这么真实?还是之前都是一场梦,她终于醒过来,回到了现实中。 “妈,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幸好是梦,妈妈,谢谢你叫醒我。” 妈妈低着头,像是没听听见她的话,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不会再出去打工了,等你高考结束后,妈妈有件事想了很久,想要告诉你,到时你千万别怪妈妈啊。” 江晚知道她说的是想跟江云生离婚的事。 “妈妈,我支持你,这一次你一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裤子上的土拍干净了,妈妈笑着伸出了手。 “走吧,我今天买了两斤肉,你奶奶在家做红烧肉呢,吃完了下午妈妈送你上学,省得那帮小混蛋再欺负你。” 江晚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签妈妈的手。 可接触到一瞬间,妈妈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整个人微微晃动了几下就消失不见了。 江晚立刻呆在了原地,她左右张望着,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妈妈,你去哪儿啦?妈,你别吓我,咱们一家回家啊!” “晚晚。” 妈妈的声音突然在前面响起,江晚循着声音,向前跑了几步,才终于再次见到了妈妈。 她依旧还是那身装扮,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她抬脚走了,走了过去。 “妈,你怎么一下子就跑这么远?奶奶该等急了,咱们快走吧。” 短短的一段路,她走了好几分钟都没有走到。 江晚惊恐地蛋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向前,都走不到妈妈身边。 她们之间的距离始终不变! 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现实,妈妈才是梦! 意识到这点,江晚的心疼的快要裂开了,疯狂的摇着头。 “晚晚,你今天怎么回来迟了?老师留堂了吗?是因为拖欠的学费吗?你别怕,妈妈明天就会交上的。” 江晚眨了眨眼,这是她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学费晚交了,老师让自己罚站立。 中午放学时,所有人都走了,自己依旧不敢动。 直到妈妈来学校,找到了自己。 江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你怎么忘了我长大了?我不再需要交学费了,我可以自己挣钱了,我能养活奶奶也能养活你了。” 妈妈惊喜地张了张嘴:“我的晚晚这么厉害?妈妈以前真是对不起你。” “不,没有!不是!” 江晚的眼前被泪水模糊成一片,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妈妈的样子。 “妈妈,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应该离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妈妈,我快要找出真相了,我要洗清那些泼在你身上的脏水,你信我。” 妈妈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摇着头,向后飘去。 “别走!” 江晚伸长了胳膊,大嗝一声,快步向前追去。 但妈妈离开的速度要快的多,她的身影很快就飘远,不见了。 江晚的四周重新变得一片混沌惨白。 “妈妈,别走!求求你别留下我,妈妈,你在哪儿啊?妈,妈!” 江晚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可不管她怎么叫,妈妈再也没有出现。 江晚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只觉得整个人不断向下坠去。 医院病房里,江晚双眼紧紧闭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旁的监测器上,各项指标时上时下,时高时低,不停波动。 陆景时红着眼,紧紧攥着她的手。 王怡然和沈倦低着头站在对面。 王怡然几次想要去拉江晚的手,都被陆景时拍开。 “你别动她!” 王怡然的脸和眼睛早都已经哭肿了,被陆景时拍了也毫无反应。 沈倦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老陆,你别这样,然然的伤心不比你少。” “她伤心?她是缺心眼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对不起,”王怡然抽泣着,“我一时糊涂,不知道她会承受不住,我要……早知道会这样,一定不会说的。” 陆景时抬眸,目光冷得像刀子。 “你以为那些事情只有你能查得到吗?我就是因为担心她会崩溃,才一直劝她放弃再审,以为只要让她每天开心,无心顾及其他,她就会慢慢放下心结。” “可是蠢货!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王怡然瑟缩了一下,沈倦把人拉到身后,隔开了陆景时的视线。 “老陆,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一切都要等江晚醒来再说,你也知道这是她的心结,她没那么容易放弃的。” 王怡然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老同学,开融那边还需要你主持大局,这里我看着,江晚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景时摇头:“不行,我谁都不信,我要自己守着她。” 他感受过醒来之后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他舍不得让江晚也这样。 “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陪着她。” 第185章 这是她最深的秘密 沈倦的观察期过了,回到了医院。 陆景时虽然对王怡然有怨言,不准她靠近江晚,但没有禁止沈倦。 王怡然还能通过沈倦了解江晚每天的状况。 甚至趁陆景时吃饭的时候,她还能来病房偷偷看一会儿,赶在陆景时回来之前再迅速离开。 沈倦心疼她:“老陆太过分了,你也是关心江晚的,他凭什么这么拦着?” “别怪他,都是我没考虑周全。”王怡然摸了摸江晚的手,眼眶又红了。 “你接触这个案子之前,也不知道会这样,江晚的家庭…太可怜了。” 沈倦叹了口气,江家这种炸裂的情况,放在电视上,那也是典型案例。 病房门被推开,陆景时冷着脸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 “老陆,你把办公室也搬进病房了?” “不行?” “那倒不是,只是你这样熬,身体也会受不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 陆景时头也没抬,坐回了江晚身边,翻看着文件。 沈倦叹息着将王怡然拉出了病房。 江晚的主治医生从楼道那头匆匆走来,看见沈倦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医生……” “怎么了?”王怡然的心瞬间提了上来,“发生什么了?” 主治医生刚想开口,沈倦立刻使了个眼色,把人拉到了远离病房的安全通道。 “现在可以说了,是江晚的病情有什么变数吗?” “沈医生,江小姐按理说只是精神刺激,咱们院以前也有过这种病例,昏睡十几天或者个把月的都有,但是……” 主治医生压低了声音:“江小姐身体的其他情况,你们知道吗?” 王怡然嘴唇动了动,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是江晚守的最严的秘密,除了自己和做全身检查的医生,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 沈倦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江晚还有其他疾病?” “不是疾病……”王怡然咬着唇,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身为医生的沈倦,“江晚五年前…捐了一个肾。” 沈倦眨眨眼,眸光骤然一滞,半晌才回过神,再开口时声线都沉了几分。 “五年前……捐肾?” 同样也是五年前,陆景时等到了肾源,顺利做了手术。 他胸口震荡着,连呼吸都慢了几分:“然然,你说会不会……” 王怡然显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摇头。 “江晚没有说过给谁,但是我自从知道陆景时…也在五年前做过手术后,也怀疑过,但江晚绝口不提。” “草!” 沈倦一拳砸在身边的墙上,仰着头,死死咬住下唇。 “我当初还为老陆的痴情没少骂过江晚,没想到…你说要是老陆知道了……” “他绝对得疯!” 王怡然补充,随后转向一直没出声的主治医生。 “医生,江晚把这件事藏得这样深,兴许不希望别人知道,你们……能不能当做不知情,先不要告诉陆景时。” 不管江晚有什么样的考量,她想守住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尽量帮她。 “其实,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个消息。” 主治医生幽幽开口。 “江小姐宫内早孕,刚满35天。” ……… 临海别墅区,顾家的茶室雅间内。 顾强看着对面的王怡然和一个眼生的小律师,心里有些失望。 王怡然将收到的诉讼材料挨个翻阅了一遍。 “顾总,这仅仅是一起简单的餐饮纠纷,对方没什么证据,不过是想多要点赔偿罢了。” “一切看咱们公司的态度,如果不想助长这股歪风邪气,咱们就诉讼到底。如果实在不想跟这种人多做纠缠,想迅速解决,我们就尽量调解。” 顾强点点头:“罢了,别让这事儿影响公司形象,尽量调解吧。” 王怡然挑了挑眉,顾强的选择她并不意外。 这也是大多数餐饮公司的惯常选择。 即便自己再有理,除去诉讼成本,舆论压力和形象损毁也得不偿失,所以基本上都选择息事宁人。 “好,顾总,我回去就联系法院组织调解,我会尽量把金额压低,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跟公司汇报。” 顾强“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随后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怎么王主任亲自来了?” 他笑了笑:“江晚跟我也是老熟人了,叫她跑一趟不就行了?还能顺便叙叙旧。” 王怡然面色僵了一下,扯了扯唇角。 “客户的事,对我们来说就没有小事,都是应该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顾强敏锐地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王怡然从包里拿出代理材料,推到顾强面前。 “顾总,这是要交法院的委托材料,麻烦您签个字。” 顾强看了几眼,手往胸口一摸,抬头,面露难色地看着王怡然。 王怡然秒懂。 “您的笔又落车里了?我去取。” 她说罢,起身出了雅间。 顾强先是随意翻了两下代理材料。 “嗯?代理人也不是江律师?” 对面的小律师立刻开口解释:“哦,是这样的,我是王主任的助理,江律师最近生病住院了,案子由我和王主任配合。” “住院了?什么病?严重吗?” 小律师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听所里其他人说昏迷了好几天,暂时还没醒。” 顾强捏着文件的手猛然顿了一下。 “这样啊...在哪个医院?公司也应该去表表心意。” “市医院。” 包厢门被推开,王怡然走了进来。 顾强没再追问,接过她递过来的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的签了字。 两人离开后,顾强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弟弟。 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通,声音听起来很不清醒。 自从上次老爷子以拒绝看病威胁顾阳和郭家定亲后,顾强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弟弟。 每次听说,不是喝多了就是出去玩了,经手的项目也撒手不管了。 顾阳懒散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喂,找我什么事儿?老爷子又绝食了? 顾强深吸一口气:“不是,是江晚出事了!” 第186章 你不知道自己失去过什么 晚上八点,陆景时已经给江晚擦了脸和身体。 自己也在一旁的陪护床上半躺了下来,手里翻着今天没处理完的工作。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陆景时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眉头微微蹙起。 “还有什么治疗吗?进来。”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陆景时以为的医护人员,而是一身酒气的顾阳。 “你怎么来了?” 陆景时站起来,将他挡在离病床期不远的位置。 “晚晚怎么了?”顾阳没有回答,反问道,“陆景时,晚晚选了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陆景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懂顾阳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他。 “顾阳,这里是医院,如果你要是真心来看江晚,现在你已经看到了,请回吧,你要是来找事的,那就别怪我叫保安请你出去了。” 顾阳轻笑:“陆大主任,你除了这样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你还会做什么?连晚晚都照顾不好,你凭什么赶我?” “顾阳!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陆景时冷着脸提醒他。 “你别忘了,你已经跟郭家小姐订婚了,我跟江晚如何,你管不要。” 顾阳眸中一痛,垂下了眼睛。 “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根本不爱她。” “我对你爱谁没有兴趣,江晚要静养,请你立刻离开。” 顾阳的火气窜了上来,进来这短短的十分钟不到,陆景时像一头守护领地的狮子,一直在驱赶自己。 “如果我不离开呢,江晚也是我的朋友。” 他瞪着陆景时,鄙夷地冷哼了一声。 “当初要不是我劝晚晚回国,你以为你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但现在,在江晚身边的人是我,当初你不是也有过机会吗?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我有过机会?”顾阳喃喃自语。 这些年,江晚心里只有陆景时一个人,自己何曾有过机会? “顾少爷订了婚就这么健忘了?当初在漂亮国,江晚为你受了那么大的罪,你都没有丝毫表示。现在又来假惺惺表演深情,未免太迟了。” “江晚为我受了罪?” 顾阳低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 他说的,应该是自己在漂亮国,陪江晚多次去妇科医院检查的事。 他想起来了,陆景时确实误会过江晚那样是自己造成的。 “陆大主任,我为你感到可悲,也为晚晚感到可悲,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失去过什么。” “你什么意思?”陆景时双手握拳,牢牢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自诩大佬,什么事情都运筹帷幄,尽在你掌握之中吗?那你就慢慢猜吧。” 顾阳移开目光,几乎是贪婪的深深地看了江晚一眼,转身离开。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就像毒蛇一般,钻进了陆景时的心里。 缠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究竟失去过什么? 除了失而复得的江晚,还有什么呢? ......... 海城高铁站,白梅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再次给江晚打去电话。 可跟之前几天一样,依旧是关机状态。 她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关机十几天,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恨不得第一时间就冲去江晚的律所问个明白。 但此刻的当务之急,是要搞定房子,把行李放下。 当初跟赵开一起租的房子,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她前两天就在租房网站上找了一间新房。 白梅按照房东发来的定位,找了过去,是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 基础设施虽然不健全,但好在环境清幽,离医院也近。 房租都是提前说好的,房东是个爽朗的女孩子,已经提前叫保洁将整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白梅付了房租和押金,顺利拿到了钥匙。 随后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就换了身衣服下楼打车,直奔开融分所。 京州房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全款的房款也已经打进了她的卡里。 现在只需要漂亮国那边确定之后,自己办理签证,等着出国就可以了。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希望在她身体里奔流。 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江晚,向她当面表示感谢。 是她让自己重新充满了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心。 电梯上了十二楼,白梅将手中的名片递给前台。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一听她要找江晚,满脸诧异。 “不好意思,江律师住院了,她的客户现在由主任亲自接待,需要帮您告知吗?” “江晚住院了?” 白梅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度,“什么时候?哪个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前台不知道她和江晚是什么关系,不敢随便泄露信息。 只能委婉的告诉她自己只处理工作问题。 白梅知道她们为难,也没有多纠缠,转身下了楼。 她好像隐约记得江晚曾经提起过,她在市医院有朋友。 想必为了方便,她也会住在这里。 白梅再次打车,奔往市医院住院部。 本想挨个楼层碰碰运气,可没想到,刚走进住院部大厅,迎面就碰见了陆景时。 “陆主任?” “白梅?你怎么在这里?”陆景时的目光撇向她的手腕,“来复查?” 白梅摇头:“我是来看江晚的。” 陆景时绷紧了脸,面无表情:“她正在做治疗,暂时不方便见人,请回吧。” 见他抬腿要走,白梅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陆主任,可以给我二十分钟时间,和你谈一谈吗?”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陆景时知道她想见江晚。 但白梅目前是敌是友,到底什么心思,他都不能确定。 自然不能让她接近江晚。 “陆主任,如果我说我跟你谈过之后,就会告诉你有关赵开和张海云之间的交易呢?” 陆景时的脚步生生停住。 白梅勾唇,侧头:“现在呢?您有时间了吗?” “二十分钟。” 医院对面的一间餐厅里。 刚落座,白梅就把卖房合同、收款流水以及签证申请,都推到了陆景时面前。 陆景时皱眉:“这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害怕我跟赵开有什么阴谋,伤害江晚。” “这些都是我按照江晚教我的,把父母留给我的别墅卖了,江晚帮我联系了漂亮国的诊所和医生,等到签证下来,我就要去国外治病了。” “还有...我跟赵开已经分手了!” 她打开手机,找出一个视频,举到陆景时眼前。 当初在咖啡厅的那一幕,早已经被看热闹的路人拍了下来,上传到了网上。 陆景时挑眉。 他只知道江晚在帮助白梅,但不知道她竟然做了这么多。 第187章 这份证据,跟你有关 陆景时没想到,当初对赵开死心塌地,百依百顺的白梅,居然真的清醒了。 “你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当然不是,这些只是告诉你,我和赵开现在没关系了,你可以不用防着我,还有...我想让你告诉我关于江晚的事情。” 陆景时抬眼:“你为什么想知道?” “我就是...很想了解她,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她?” 赵开对陆景时的恨意,白梅是知道的。 陆景时几年前刚进开融的时候,赵开带过他,算是他的上司。 可没过几年陆景时便一跃而起,成了开融的掌舵人,还在法律圈爆火。 身份的对调和人气的参差让自诩不比陆景时差的赵开心里嫉妒不平衡,怀恨在心。 后来,他的这份恨意里带上了江晚,白梅知道是因为方甜。 自己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他们做过的事,但因为觉得跟自己无关,也没有过多关注 当江晚和陆景时在酒吧找到她时,她早已身心俱疲,不想再参与这些事,所以才会一直逃避。 但她现在不想再当缩头乌龟了,尤其是在江晚帮助了自己以后。 陆景时面色平静,声音也淡淡的。 “江晚的事...当初赵开不是爆过江晚的身世吗?那里面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 “有出入的是,江晚不是拿钱逃走,是因为她需要赔偿被害人,要谅解书,我母亲给了她那笔钱,条件就是离开我。” 他没有告诉白梅,王怡然查到的新证据。 一是没有经过证实,不能传播。 二是那是江晚的隐私和秘密,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白梅叹了口气,当初赵开写的那篇文章自己也看过。 “陆主任,我知道你和江晚找我是想要拿到赵开的证据,我可以给你。” 陆景时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江晚如今昏迷不醒,我对其他事情都没有兴趣,现在要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不。” 白梅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如果我说,我有赵开指使张海云去刺激江晚奶奶,导致老人去世的证据呢?” 陆景时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在她手里的u盘上。 “我曾经在赵开车里偷偷安了一个摄像头,本来是想要抓他和方甜的把柄,没想到意外录下了他雇张海云去医院的整个过程。” “但是...” 白梅看着他,目光里隐隐含着几分同情和无奈。 陆景时蹙眉,不懂白梅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但是什么?” “但是这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很难的选择,具体原因等你看了视频就会明白了。” 白梅把u盘推到他面前。 “只有这一份,我没有备份,怎么选择你考虑,现在...我能上去看看江晚吗?” 陆景时看着面前桌上的红色u盘,久久未动。 就在白梅以为他会不同意时,陆景时低声开口。 “19楼,第四个房间。” 白梅顺利找到了病房,轻轻推开门,生怕打扰了里面的人。 可江晚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白梅鼻子一酸,赶紧抬手揉了揉。 她把京州发生的一切都讲给她听,还掏出了自己专门为她买来的桃酥。 “这可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桃酥,一定要记得早点吃完,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可是,任由她说的口干舌燥,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白梅的眼眶有些发胀,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江晚的经历更是令人绝望。 但她没像自己一样把某个人当成救命稻草,做了很多错事。 她就像是从血泊里开的一朵最坚强最美好的花。 “江晚,快点醒吧,下次我带着我的签证一起来看你,你不能再像这样不理人啊……” ......... 海城东海岸,一家海景酒店。 方甜踩着高跟鞋,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住。 刚抬起手准备敲门,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只手伸出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强行拽了进去。 房门关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甜还没反应过来,被人按在了墙上,铺天盖地的吻压向她。 浓烈的酒味冲的她头晕发呕。 一条滑腻的舌头带着霸道和强迫撬开了方甜的牙关,她牙齿猛地用力咬了下去。 对方轻呼一声,从她嘴上离开。 方甜趁机一把推开他,用手背狠狠擦拭着嘴唇。 “赵开,你是不是疯了? 赵开被她推开,靠倒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伸手抹了一把被她咬破的舌头,笑了起来。 先是低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没过一会儿,就像陷入了癫狂,大笑不止。 笑声震得方甜皱紧了眉头。 “咚咚。” 门外有人敲响了房门:“干什么呢?能不能小点声?” 赵开渐渐收住了笑声,瞪着眼睛大吼一声:“滚!” 敲门声立刻戛然而止。 赵开这才侧头,阴冷地盯着方甜。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疯了,我被你们逼疯了。” 方甜看他这个状态,有些后悔前来赴约。 她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地上堆满了空的啤酒瓶。 桌上还有几瓶没有打开的红酒和白酒。 “赵开,你这么喝不要命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论任何事,一切等你清醒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拉房门,准备离开。 可手腕却被赵开再次攥住。 他的另一只手将房门反锁,然后拽着方甜往房间里走去。 方甜不断挣扎,可力量对比悬殊,赵开死死拖着她。 “赵开,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有任何事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你不要激动。” “不,我不激动,相反,我现在非常清醒。” 赵开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自己则顺势坐在了地上。 见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方甜放下了心,拢了拢衣服,坐直了身子。 “赵开,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是说有事要跟我商量吗?你快说,说完我还有事。”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准备你跟陆景时的订婚吗?” 赵凯讥笑一声,不屑地摊摊手。 “别做梦了,有孩子陆景时都不要你,更何况你没有任何可以拿捏他的手段。” “方甜,你跟我,都是被人抛弃的废物!” 第188章 狗咬狗 方甜被他说中了心事,恼怒地抢过他手里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可似乎酒瓶都在跟她作对,并没有像她预期那般碎裂。 而是在地上滚了两圈,在茶几边完好无损地停了下来。 赵开嗤笑一声:“方甜,别挣扎了,陆景时不会要你的。” 方甜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你呢?你以为你那个青梅竹马会一直陪着你?你握着钱不舍得给她治病,眼睁睁要她等死,你也很快就没人要了。” “你说什么?!” 赵开被说中了痛处,猛地抬头,眼里的火像是要冒出来。 两三步窜到方甜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贱人,谁允许你说那个字的?梅梅不会死,更不会离开我!” 方甜倒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死死掐着赵开的胳膊。 窒息让她双眼发红,强烈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双脚不停地踹着赵开。 可赵开仿佛陷入了癫狂,一把将她拖到地上,骑在她身上,双手仍死死掐住方甜的脖子,没有松手的意思。 “梅梅不死,她不会死!” “贱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勾引我!” “梅梅是爱我的,她只是太生气了,我被你骗了,是你,是你害了梅梅!去死吧!” 他的双腿死死禁锢住方甜,双手仍在不断使劲。 方甜肺里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力气也在不断消耗。 她松开赵开的胳膊,一只手在旁边摸索着。 突然,她握住了一个酒瓶,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用尽全力朝赵开头上砸了下去。 赵开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 方甜咳嗽了两声,立刻起身,包和手机都来不及拿。 也来不及去捡地上的另一只鞋,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跑去。 “贱人给我回来,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死!” 赵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跄着朝门口走来。 “贱人,我带你一起去死,这世界上就少了两个祸害,我们可真是绝配啊。” 方甜惊骇万分,可双手抖得厉害,丝毫不听使唤。 明明门把手近在眼前,可握了好几次,总是落空。 即便握住了,也使不出力气打开房门。 “别想跑,留下来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鲜血顺着赵开的额角流下,浸透了白色的衣领,可他浑然不在意,只死死盯着方甜,一点一点逼近。 犹如索命的地狱恶鬼! 方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忍不住浑身剧烈地都动起来,绝望地晃动着门把! 就在那双血手即将触碰到自己时,房门终于被打开,方甜迅速闪身出去,在楼道里狂奔。 她捂着嘴,不敢回头,也不敢喊救命。 要是招来了警察彻查,她没有办法解释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在赵开也有所顾忌,没有再追出来。 她一路狂奔,到了一楼大厅,才缓过神来。 工作人员很快注意到了她,朝她走过来。 “小姐,您怎么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工作人员目光落在她的脖子,眸光微闪。 “小姐,您受到伤害了吗?需要帮您报警吗?” “千万不要!”方甜立刻制止,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些激烈了。 她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故意露出几分难堪:“不用报警,我就是玩的时候,不小心……” 工作人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鄙夷。 方甜强忍着屈辱,在讥讽的目光中走出了酒店大门。 她如今这个样子,陆家暂时不能回了。 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方家别墅。 到了别墅后,缓了一会神才给于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出趟远门,过几天才能回去。 电话那头的于晴连目的地和时间都没有问。 只敷衍的交代了几句要她注意安全,然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酒店房间里,赵开正在翻找着方甜遗留的包。 包里除了几个化妆品外,还有一个钱包,里面有几张卡和少量现金。 赵开随意地扔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了方甜的手机。 手机密码,是四个阿拉伯数字。 赵开略一思索,在屏幕上按下四个数字。 下一秒,“刷”的一声,手机屏幕顺利解开了。 他冷笑一声,居然是陆景时的生日,这个贱人对陆景时还真是痴情。 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都没什么好看的。 赵开随手翻着,突然发现有一个叫做录音的文件夹。 点开文件夹,数十段录音弹了出来 赵开摸了摸下巴,随手点开了第一个。 很快,一个清冷偏尖细的女声传了出来。 “沈清这个贱人,还妄想仗着肚子里的野种逼宫,怕是不知道我年轻时处理了多少个你伯父的烂桃花。” 这个声音赵开不陌生,是陆景时的母亲于晴。 “伯母,沈清这个贱人哪里值得你出手,她这么不知深浅,肯定会栽跟头的。” 录音里,方甜的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恶毒。 “栽跟头?对呀,一个不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又怪得了谁呢?可……怎么才能让她不小心呢?” 录音里出现了一段沉默。 很快,方甜的惊呼声响起。 “哎呀!这狗怎么跑来跑去的,撞着人可怎么办?还不快把它牵下去?” “慢着,”于晴出声,“这狗不知道阿时从哪里捡回来的,野性难驯,不小心碰到了人也是人之常情…事后,就算把这条狗打死,也只是个意外,算不到我们身上来。” 第一段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赵开不知道录音里的“沈清”是谁,但想必跟陆国坤有关,甚至还怀了孩子。 他不知道于晴她们的算盘有没有得逞。 但就这段录音而言,那可是妥妥的犯罪预备。 赵开深吸了一口气,往下翻了翻,又随手点开一段。 依旧是于晴的声音,似乎是偷录的,不是特别清晰,但也完全能够听清。 “张海云,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让江晚痛不欲生,蠢货,怎么痛不欲生你还要问我?” “对了,她奶奶不是在住院吗?其实,本来就有精神疾病的老人受点刺激一时激动没扛过去,也说得过去……” “你放心,事成之后还像之前那样,我的这一份钱还会通过基金会汇给你,至于另外一份,你就要找那个姓赵的要了!” 赵开惊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第189章 你醒了?我们有孩子了 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赵开思考了几秒,沉默着按下了接听键,等着对方先开口。 “赵开,是我,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想要多少钱,你可以开条件。” 赵开轻蔑地挑了挑眉头,打开免提,把手机随意地扔在桌子上。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故作优雅地摇晃着高脚杯。 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容器里晃动了几下,赵开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方甜,如果十分钟前你打来电话,兴许我会考虑考虑,但是现在...我发现你这手机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电话那头,方甜的声音猛然尖厉。 “赵开,你无耻,那是我的隐私,我劝你不要知法犯法。” “是吗?那你敢去告我吗?方甜,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阴险,你居然每一件事都录了音,为自己做了免责声明。” “你说,如果陆家知道你给自己留了这么多后手,你跟陆景时还有可能吗?” “赵开,我劝你别得意,你就算把手机拿走又怎么样,这些录音我都有备份,而且……你以为光有陆家的吗?赵开,我们之间……不是也有很多事吗?” 赵开冷笑,他当然知道以方甜的手段,不可能只有跟陆家的,少不了还有他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梅梅已经离开他了,自己现在孤家寡人一个,除了卡里的钱一无所有,他根本不在乎。 赵开懒得再跟她多说,伸手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方甜气急败坏,起身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狠狠地吸了一口,才稍微冷静下来。 赵开也不干净,他不会为了报复自己把自己也栽进去。 再说了,自己是录音了没错,但这里面桩桩件件都是于晴的主意,自己根本没参与。 这些录音恰好就是证据。 想通了这点,方甜渐渐放松下来。 对面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娇艳的面容,方甜自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美的脸,阿时为什么不喜欢呢……” ...... 市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陆景时攥着白梅给他的那个红色u盘,静静地看着面前正在开机的笔记本电脑。 他已经想了两天,白梅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能够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做抉择的,无非是江晚和陆家。 他叹了口气,牙齿紧紧咬着无名指关节,掌心里的u盘像是一个烫手山芋。 他真想脑子一热,把u盘插上电脑,这样很快就能知道真相。 可又害怕这个u盘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他知道了真相就会陷入两难,再无转圜余地。 看,还是不看呢? 他出神地定着电脑屏幕,好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江晚床头的检测仪发出了异常声音,他才如梦初醒。 陆景时迅速起身,按响了头顶的呼叫铃。 等了好一阵,也没有见医护人员进来,陆景时心下着急,打算出去喊人。 可他刚转身,手指突然被人握住! 陆景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回头,却见江晚正缓缓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速度极慢,睫毛轻颤,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梦境醒来。 眼神空荡荡地落在天花板上,带着几分恍惚。 “江晚……” 熟悉的消毒水味先于意识钻进江晚地鼻腔里,她迷茫的眨了眨眼。 一张英俊但憔悴的脸立刻在眼前放大。 “江晚,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江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里有异物,火辣辣的难受,鼻子里还插着一根管子,根本说不出话。 “别急,你昏迷时间长,下了胃管,先别动,我去叫医生来。” 陆景时快步冲出了病房,不一会儿,一群医护人员便涌了进来。 陆景时被排除在了病房之外。 他急得坐立不安,短短二十分钟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等到病房门打开,两个护士留下给江晚做基础检查。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了口罩,陆景时瞬间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陆先生,刚才我们对江小姐的身体做了一个简单的初诊,意识恢复得不错,各种指令也能做出反应。” 陆景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她醒了,对吗?” “对,醒了,过一会就能拔掉鼻饲,之后先从流食开始慢慢进食,多吃点有营养的,对大人孩子都好。” 陆景时连连点头:“好,好……” 突然! 他整个人在原地僵住,伸手拉住想要离开的主治医生。 “你,你刚才说什么?” 主治医生皱了皱眉,长这么帅耳朵怎么不好使呢? “我说,拔掉鼻饲之后先吃流食。” “不是,后一句。” “多吃点有营养的?” “再后一句。”陆景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说……对大人孩子都好,这是什么意思?” “嗯?”这下轮到主治医生疑惑了,“沈医生没告诉你吗?江小姐宫内早孕,如今已经过了四十多天了。” “母体怀孕的时候,胚胎得不到营养供给会十分危险,所以最近的治疗我们都增加了对胎儿的保护和生命监测。” “如今江小姐虽然醒了,但是具体的身体指标还要经过详细的检查和监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陆景时沉默地看着主治医生的嘴一张一合,眼神有些飘忽。 主治医生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陆先生,这些在每日的治疗单里都有写,你没看过吗?” 陆景时摇了摇头,他每天的注意力都在江晚身上,哪里注意得到什么治疗单? 主治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陆景时的嘴角一点一点扬起,一团火从心底慢慢升起,越来越热。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又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被喜悦填满。 他有孩子了,他和江晚的孩子,流淌着他们两个人血脉的孩子。 陆景时嘿嘿笑着,迫不及待地推开病房门,招来护士的一记白眼。 “检查还没有结束,出去!” 第190章 你还想着她? 沈倦和王怡然几乎是在接到陆景时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穿鞋出门了。 赶到医院时,江晚刚被推走做进一步的检查。 病房里只有陆景时,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双手抱胸,一副审犯人的姿态。 王怡然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同学,江晚醒了?她在几楼做检查呢?我直接去门口等她。” “不急。”陆景时慢悠悠地起身,笑得越发平和“我还有事,要问你们两个呢。” 可他越平静,王怡然就越觉得可怕。 “啊?哦,什么事啊,你问吧。” “江晚的身体状况……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瞒着我?” 王怡然心里咯噔一声,快速和沈倦对视了一眼。 陆景时知道了? “老陆,你……都知道了?那你还…问我们?” 陆景时冷哼一声:“要不是主治医生,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怡然怯怯地解释:“这个是江晚的秘密,我不想……” “什么江晚的秘密?医生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从来没见她有任何症状。” “啊?”沈倦抬头,“江晚自己也不直达?你说的不是...” 王怡然在背后死死掐了他一把,沈倦立刻改口。 “老陆,你别吓人,你到底说的什么事?我们真不知道。” 陆景时见他们两个不见棺材不掉泪,干脆从一旁的桌上拿过治疗单,展开举到他们面前。 “别演了,医生都告诉我了。沈医生,我们不注意治疗单也算说得过去,你可别说你身为医生也不看这个。” “江晚怀孕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怡然和沈倦同时舒了一口气,原来是怀孕这件事。 沈倦不好意思地接过治疗单。 “你说的是这件事啊?老陆,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其实母体昏迷的时候,胎儿是极度危险的,这个孩子……并不是那么万无一失的。” “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让你们白高兴一场,岂不是更痛苦?倒不如等一切稳定了再说。” 陆景时知道,沈倦虽然表面上玩事不恭,但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对待朋友也很仗义。 他不说,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但他还是很生气。 “你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不过,我刚才想着给我家江晚出院调理调理身体,可惜不懂药理,所以……就给沈伯父打了个电话。” 沈倦身子一僵,不安地看着他:“他,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沈伯父就关心了一下你的终身大事而已。” “那……你没说什么吧?他没说什么吧?”沈倦上前几步,脸上的焦急不像假的, 陆景时耸耸肩:“也没说什么。” 沈倦这才放下心来,握起拳头捶在陆景时的胸口。 “吓我一跳,没说什么就好,行了,我们去了解一下江晚具体的情况,一会上来再说。” 沈倦笑嘻嘻地推着王怡然往门口走。 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陆景时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陆伯父只是说,让你带着女朋友,周末回家吃饭。” 沈倦猛然转身,死死瞪着陆景时。 “你……你告诉老头子了?陆景时,我跟你拼了!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沈倦大叫着冲向陆景时。 王怡然愣了一下,眨眨眼,转身。 “我先去看江晚了,你们先聊。” 陆景时没有忽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苦涩,见沈倦真的朝自己冲过来,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行了,跟你说正事儿。”他看向门口:“你为什么不想让沈家人见老王?你是不是还想着……” “你别胡说!” 沈倦快速打断他,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然。 “是我胡说吗?你要真放下了,为什么现在不带老王回去给家里人看,也不谈结婚?你还在等她吗?” 沈倦收起了玩笑之色,表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理了理衣领。 “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享受快乐不好吗?干嘛非要让自己那么累呢?再说,我的事不想让他们再掺和。” “那你有问过老王是怎么想的吗?” “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倒是她妈妈一直在催婚。” 说起这个,沈倦就有点烦躁。 自从那天在酒店吃完饭,王妈妈要了他的电话之后,就不分时间地点地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主题只有一个,就是催他们赶紧定下来。 他虽然烦,但那是然的妈妈自,己也不能真的置之不理,只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陆景时神色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倦,我劝你把这些事情都要处理好,这是为了你好,真的。” “老陆,兄弟你………” 沈倦感动的抬头,还没来得及说些更煽情的话。 就听陆景时再次开口。 “老王是江晚的嫡长闺,真有事儿我都要排在后面。你要是对不起老王让她伤心,那江晚就会不高兴。” “江晚不高兴我就不好过,我要是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沈倦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一句“草”。 江晚的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她在王怡然的陪伴下回了病房,身上的管子也都已经拔了出来。 除了嗓子还有点沙哑干痛,其他一切都很好。 “江晚,对不起,都怪我,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王怡然拉着她不撒手,眼眶泛红。 沈倦揉了揉她的头:“好了,江晚已经醒了,况且她也不会怪你的,对吧?江晚。” 江晚笑着点头:“老……王,我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别担心了。” 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被一个消息打击得昏迷了将近十天。 陆景时站在一边急得坐立不安。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江晚说,可王怡然和沈倦在这里没眼色地喋喋不休。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往两人身上甩。 可沈倦还记恨着他敢在老爷子面前出卖自己,那自己也要让他难受难受。 江晚看得好笑,刚一开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陆景时抓住机会,立刻冲过来。 “行了,江晚嗓子不舒服,别让她说这么多话,你们赶紧走。” 沈倦还想犯贱,被王怡然拉住。 “走吧,江晚确实累了,明天再来。” 再不走,她就要被陆景时的眼刀扎穿了…… 第191章 哪个王八蛋坏人好事 好不容易赶走了沈倦和王怡然,陆景时立刻坐到了江晚的床边。 一会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问她要不要吃水果。 殷勤讨好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律界大佬的影子? “行了,人都被人走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快说吧。” 江晚看得出陆景时的心情很不错,兴许是开融有好事。 陆景时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江晚,你自己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江晚摇头:“什么感觉?跟我有关吗?别卖关子了,快说。” 陆景时从衣服口袋里郑重地掏出那张,他贴身保存起来的治疗单。 “你看看,能看出什么?” 江晚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又瞥了一眼他那副献宝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这有什么?这不就是我的治疗单和用药情况,还有......”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段话上。 陆景时也不催她,只是更用力的紧了紧她的手。 “我,怀孕了?” 江晚轻轻抬眼,不确定地问道:“这上面说的是这个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陆景时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傻瓜,都是中文,你怎么看不懂?你没看错,我们有孩子了。” 江晚身子一僵,治疗单从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 孩子... 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 陆景时弯腰捡起那张单子,宝贝地叠好,揣进了兜里。 “江晚,你好像...不太开心。” “啊?开心啊,我很开心。” 陆景时放开她,认真的看着她的表情,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江晚,你是有什么顾忌吗?你是不是担心陆家?” 江晚摇头,伸手抱住他。 “我什么都没有担心,只是一时高兴傻了,我们有孩子了,我当然开心。” 见她终于笑了,陆景时这才放下心来。 他干脆起身,坐在她身后。 把她轻轻搂在怀里,两个人的手交叠,都放在江晚的小腹上。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说...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晚的喉咙动了动,目光看向窗外,眼神迷茫。 “第一个孩子...是女孩。” “真的吗?我喜欢女孩!” 陆景时低着头,抚摸着江晚尚且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开始畅想以后。 “等她出生了,我要给她所有的爱,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 江晚眨了眨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 “怎么了?”陆景时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怎么还高兴哭了?” 江晚顺势靠在他怀里,捏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对,我就是太高兴了,不行吗?” “当然行,我也很高兴。” 陆景时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谢谢你,江晚,你对我太好了。” 江晚回头,捶了他一把:“说什么疯话呢,你也...谢谢你自己吧。、 陆景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当然知道自己很厉害,可如果没有你,光我自己厉害有什么用?” 见他越说越疯,江晚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别再说了。” “对对对。”陆景时拍了拍自己的嘴,“不能在我女儿面前说这些,别把孩子教坏了。” 江晚哭笑不得:“你疯了不成?你女儿现在还是个胚胎呢。” “那我不管,反正以后在你面前谁都不许说脏话,现在就要做好胎教。” 江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景时。 平时无论他有多开心,都不会这么喜形于色。 可他现在,就像一个终于得到奖励的小朋友,满眼都是自己的奖品。 “你说,我们给她起什么名字呢?” “这么早就要起名字?” “那当然,不然以后谁来看你总不能指着我女儿喂喂喂的叫吧?” 陆景时挑眉:“等你出院,我就把平时那些讨人厌的奢侈品销售都叫来,看看有什么小孩子的衣服。” 江晚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 “你先想着吧,我困了,要睡觉了。” 陆景时赶紧放开她。 “你刚醒了又说了这么多话,是该累了,你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江晚轻轻躺下,陆景时给她调整好枕头的角度,就坐在她身边。 一会看看她的脸,一会看看她的肚子。 江晚实在受不了他了,干脆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身后的陆景时轻笑了一声,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被子下面,江晚的手轻轻的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平坦,毫无反应。 可她却清晰地记得,当初第一次感受到跳动时的神奇和激动。 宝宝,是你吗? 你又来找妈妈了吗...... 陆景时激动地半夜没睡着,把那张治疗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他实在忍不住,坐起来拍了两张,发给了沈倦。 沈倦的私人别墅里,生命大和谐运动的声音在房间里一层一层荡开。 王怡然的双手被禁锢在头顶,眼神涣散,紧咬着下唇。 几缕娇哼在碰撞间忍不住从口中逸出。 惹得红了眼的沈倦更加卖力! 他的手摸向窗边的抽屉,翻出一个一小盒子,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小袋子。 他随机取了一个递到嘴边,牙齿锋利地撕开,争分夺秒地穿好。 正要再次重整旗鼓,攻城略地的时候,床头的手机突然“叮”了好几声。 吓得沈倦膝盖一软,跌倒在王怡然身上。 “谁啊?” 王怡然撑着手臂,直起上半身,想要帮他把手机拿过来。 沈倦再次把她摁倒。 “不管,正事要紧。” 可箭在弦上被人突然打断,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恢复刚才的状态。。 他气地翻身下床,拿起床头的手机。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大半夜的坏人好事!” 第192章 他是不是疯了?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沈倦突然沉默了,狠狠捶了一下床。 王怡然赶紧坐起来:“怎么了?医院出事了?” 沈倦冷笑:“不是医院出事了,是有人要疯了!” 王怡然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打开微信,陆景时一连发来了三条消息。 “沈倦,你快看看这个治疗单,用的药都合适吗?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对了,你认识的这方面的人多,哪个妇产科医生最好?记住,我要最好的,多少钱无所谓。” “嘿嘿,江晚说感觉会是女孩,沈倦我要有女儿了。你给我拟一个食谱,两天内发给我。” 王怡然舔舔嘴巴:“这是陆景时?他被夺舍了?还是疯了?” “是疯了,而且疯的还不轻呢。”沈倦咬着牙起身,去了浴室。 该死的陆景时,想要食谱是吧? 行,等着吧,他不仅会给他准备一个食谱。 还会给他列一个十分详细的孕妇禁忌清单。 陆景时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沈倦的回复,没劲地放下手机。 又伸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江晚,笑着在一旁的小床上躺下。 ...... 江晚是在第二天拿到手机,才看到白梅给自己打过那么多电话,还发了那么多消息。 听陆景时说,自己昏迷的时候她还来过。 江晚立刻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半个小时后,白梅冲进了病房。 “江晚,你醒了?” “是啊,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白梅,恭喜你啊。” 白梅把手中的花递给她。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过几天我就要去面签了,如果通过了的话,下个月就走了。” 江晚接过花闻了闻:“好香啊,正好我嫌病房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呢。” “那我放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白梅帮她把花放在床头,江晚转头,看见了她手背上的针眼。 周围青紫一片,像是新扎的。 白梅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拉下袖子盖住,笑了笑。 “这是阿曼达医生建议我,出国前先在国内做两期治疗,我昨天才做完出院。” “你一个人?疼吗?” “不疼,习惯了。” 白梅在她床边轻轻坐下。 “你知道吗?我现在只要想到我有康复的希望,有重新开始自己人生的希望,就觉得这一切都不苦。” “江晚,谢谢你。” “你要谢你自己,你要是不勇敢,谁说都没用。” 江晚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她只是动了动嘴,真正有勇气付诸行动,勇敢迈出这一步的是白梅自己。 白梅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u盘你看了吗?” “什么u盘?关于什么的?” 白梅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心下一慌。 “哦,没什么,就是我的这些资料,上次来的时候可能落在这儿了。” 江晚“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那兴许是打扫卫生的时候收起来了,一会我帮你问问。” “不,不用了,那只是一个备用的,我还有别的可以用,不用问了。” 白梅赶紧摆手,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听说你怀孕了,身体难受吗?” “你怎么知道的?”江晚诧异。 “你不知道?陆主任今早发了从业以来的第一条朋友圈,大家都在讨论呢。” 江晚无奈,这个人非要昭告天下才罢休吗? 二人又聊了一些在国外要注意的事情。 直到陆景时带着小吴来了,白梅嘱咐江晚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江律,你终于醒了。” 小吴担忧地看着江晚,想要靠近一点,又怕陆景时不悦,进退两难。 江晚朝她伸出手:“快来。” 小吴飞快地扫了一眼陆景时,见他没什么表情,笑着走了过去。 将手中的餐盒一一打开,摆在江晚面前。 “江律,这是陆主任专门给您准备的孕妇餐,都热着呢。” 江晚看着面前的七八个菜,拍了拍脑门,满心无奈。 陆景时接过小吴递过来的筷子,放进江晚手里。 “这些是我让沈倦要来的食谱,说是这样吃最有营养了,你每一个都尝尝,吃不完也行。” “太浪费了,”江晚皱眉,“我要是吃不完你得全吃了。” “行。” 陆景时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跟我女儿吃一样的食谱,我愿意。” 江晚拍了他一下,看了一眼小吴:“胡说什么啊?” 陆景时抬眸,淡淡地瞥了小吴一眼。 小吴立刻起身:“江律,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所里还有事,陆主任。那我就先走了,晚饭我再送来。” 陆景时轻轻地“嗯”了一声。 “今年干的不错,过几天我会通知人事,工资按一级助理发放,每年多十天带薪假期,年终奖也参照一级助理。” 小吴的眼睛瞬间睁大,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天哪,一级助理?工资直接涨了将近一倍不说,年终奖更是小一年的年薪! 她感激地给江晚鞠了个躬,几乎是同手同脚出了门。 跟对了人,每天都是过年啊! 江晚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听说你还发了朋友圈,这下真是天下皆知了,这么高调干什么?” “那又怎么了?”陆景时不以为意,“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有个女儿了。” “你就这么笃定是女儿?万一不准,是个男孩呢?” 陆景时的手一顿,迟疑了半天,才开口。 “...也行吧。” 江晚被他气笑了:“什么叫做也行吧?” 陆景时赶紧摸了摸她的头安抚。 “我说错了,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快吃饭吧。” 江晚尝了一口面前的汤,鲜香入味,确实不错。 她突然想起白梅刚才的话,随口问道:“对了,白梅说有个u盘你看见了吗?” 陆景时面色一凛,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兴许放哪儿了吧,回头好好找找。” 见她似乎还要追问,陆景时立刻接着说了下去。 “对了,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明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江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陆景时笑了笑,掏出手机到门外去回电话。 刚才上电梯时,于晴打来了电话,信号不好他就给挂了。 陆景时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回拨了过去,于晴很快接听。 “阿时,你那条朋友圈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甜甜有多伤心吗?” “她伤不伤心关我什么事,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用专门通知你们了,我准备向江晚求婚。” “我不同意!” 电话里的于晴声音尖利,情绪十分激动。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们毕竟是亲生母子,我不想你从别人那里听说我结婚的消息。” 说罢,不再等对面有所反应,陆景时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插进裤兜。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u盘...... 第193章 陌生女人登门 江晚住院期间,summer一直是王怡然代为照顾的。 江晚出院的第二天,就让陆景时带着自己来沈倦的别墅接summer。 骤然见到出院的江晚,summer兴奋地围着她跳来跳去。 惊得陆景时后背一阵阵的出冷汗。 王怡然一把搂住summer的头,把它带去院客厅另一边玩。 沈倦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等到她肚子再大一点,你干脆把江晚藏起来,不要出门算了。” 陆景时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少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还不快去烧点热水,江晚不能喝冰水。” 沈倦翻着白眼,不情不愿地去了厨房。 王怡然给summer套好了绳子,自己也穿上了外套。 “我去遛狗啦,回来顺便买几个硬菜,庆祝江晚出院。” “等等,我跟你一块去。” 沈倦从厨房里出来,拍了拍陆景时,“自己看着点火上的水,烧干了你女儿可没得喝。” 沈倦推着王怡然出了门,走到院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干什么?至于吗?人家高兴招你惹你了?” 王怡然把手里的牵狗绳递给他,自己则搀上了他的胳膊。 “你没看老陆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你现在受不了他,等将来...” 王怡然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羞涩,“等你有了孩子,说不定比他还来劲呢。” “我?” 沈倦哼了一声,脸上闪过几分落寞,“我才不要孩子,孩子就是累赘,做什么都要考虑他们。” “甚至有时候为了他们,都能狠心放弃自己的幸福,有什么好的?” 熟悉的酸涩感又一次将王怡然的心紧紧裹住。 她放开沈倦的胳膊,落后了几步。 沈倦他不想结婚,不想要孩子,只想享受一段不受责任约束的恋爱。 “怎么了?”沈倦回头,“什么东西忘拿了吗?我帮你去取。” “哦,没有。”王怡然立刻扯开一个笑脸,“就是腿突然抽筋了已经没事了,走吧。” 她接过沈倦手里的绳子,牵着summer大步朝大门口走去。 身后的沈倦眼神立刻暗淡下来,充满歉意的看着王怡然的背影。 他不是不懂然然的心思,也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他抱歉,自己真的没有那个打算。 半个小时后,王怡然和沈倦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沈倦手里拎了满满两大袋东西。 “老陆,还不过来接?这都是我和然然买来招待你女儿的,明年给然然加预算哈。” 王怡然跟着笑了两声。 江晚一眼便看出她情绪不对。 借口让陆景时和沈倦去洗菜,自己则拉了王怡然坐下。 “老王,你们俩在外面吵架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情绪不对,你老实告诉我,沈倦怎么惹你了?”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老王一个眼神或者动作不对劲,江晚都能感觉出来。 “真没事。” 王怡然从袋子里掏出给她买的水果,“别瞎想了,我去给你洗水果。” 江晚太了解王怡然了,她这副逃避的样子,就是摆明被自己说中了心事。 午饭是沈倦和陆景时一起做的。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就张罗了满满一桌子菜。 其实陆景时会做菜,江晚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沈倦这种公子哥居然也会做饭。 “这有什么难的?幸好你们都不是挑食的人,要是遇上挑食的人,天天都要给她研究食谱,翻着花样做,那才痛苦。” 江晚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翻着花样研究食谱?难道沈倦曾经这样做过? “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吃呀,要是饿着老陆的女儿,我可担待不起。” “就你话多。” 陆景时呛了他一句,起身给江晚盛了一碗汤,吹凉后放在她手边。 沈倦见状,也给王怡然盛了一碗,“然然,这是我做的,你也喝。” 王怡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挤出一个笑:“好喝。” “还有这个,我最最拿手的沈氏红烧肉。” 沈倦伸长筷子,给王怡然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色泽鲜艳,香味扑鼻,看着就很好吃。 江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直关注着她的陆景时立刻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江晚立刻咬了一口,肥而不腻,正是她最爱的甜口。 沈倦得意的挑了挑眉。 饭桌上,江晚不停的活跃气氛,讲起以前和王怡然刚开始创业时的糗事。 逗得王怡然也渐渐的话多了起来。 说起江晚刚回国,半年搬了三回家,陆景时心疼的伸手搂住了她。 四人聊的热火朝天,丝毫没听见外面的门铃声。 直到summer冲着门口不停叫唤,几人才停了下来。 “嗯?好像有人敲门,我去开。” 离门最近的王怡然站了起来,去开门。 打开门,一个身穿浅色风衣的女人正好抬起头,对上王怡然诧异的目光。 她脸色偏白,唇色浅淡,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水汪汪的,可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几缕卷发垂落在胸前,说话声音轻的像羽毛,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看起来弱不经风,楚楚动人。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着,十分可爱。 二人身后,是两个硕大的行李箱。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啊?” “啊?这里不是沈倦的家吗?我找沈倦。” 王怡然狐疑的打量着她:“好,稍等,我去叫他。” 她转身,刚吐出一个“沈”字,就看到沈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餐厅里跑过来。 一双眼睛牢牢粘在门口,短短几步路,他居然踉跄了好几次。 王怡然心里一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沈倦。 而看见沈倦出现,门口的女子立刻咬紧了下唇。 本就微蹙的眉头锁在了一起,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放开孩子的手,上前几步,一头扎在了沈倦怀里。 沈倦下意识看向王怡然,眼种充满浓浓的歉意和无奈。 随后抬手将怀里的女子紧紧抱住。 第194章 她是我妹妹 王怡然胸口一痛,下意识别开了眼。 而江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冲向了头顶。 她重重摔下手中的筷子,朝门口拥抱的二人走了过来。 陆景时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 “二位,这是哪一出呀?沈倦你瞎了,你的正牌女朋友在那里呢。” “这位小姐,连孩子也不要了吗?” 女人吸了两下鼻子,从沈倦怀里抬头,疑惑的看着江晚。 “你是...谁?” “薇薇,她是...” 沈倦刚开口,就被江晚一把推向了王怡然那边。 “你滚一边儿去。” 女人像是被江晚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双眼不停眨动着后退了两步。 “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呀?” “我是谁?你听好了,我是沈倦的朋友,沈倦正牌女朋友的闺蜜,我还没问你这个一上来就对别人男朋友又搂又抱的女人是谁呢。” 陆景时跟在她身后,不停的提醒她别激动,冷静一点。 可江晚一看见王怡然那副傻了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冷静的下来? 女人求助地看了沈倦一眼,柔柔开口:“我是沈薇薇,那是我的儿子曈曈。” “沈微微,你也姓沈?那你跟沈倦是什么关系?” “江晚,她是...我妹妹。” 沈倦叹了口气,朝门口的小男孩招招手。 “怎么了,两年不见不认识我了,快过来。” 小男孩怯生生的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沈微薇,低低的叫了一声:“舅舅。” 江晚和王怡然对视一眼,彻底傻了。 真是兄妹?可是...... 刚才那种久别重逢的情动,还有那个拥抱,根本不像是普通兄妹之间的。 江晚看向陆景时,用眼神向他询问。 他们关系这么好,陆景时一定知道。 可陆景时竟然避开了她的目光,径直把她扶坐在了沙发上。 “放心吧,沈倦能处理好。”” 王怡然将门口的两个大行李提了进来,不好意思地开口。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 沈倦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曈曈坐在了沙发上。 沈薇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曈曈顺势靠在了沈倦怀里,远远望去,好似一家三口。 “薇薇,是我三叔和三婶的养女,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 沈倦开口,“几年前,薇薇结婚嫁去了外地,我们已经两年没见了。” 提起结婚二字字,沈薇薇低头啜泣着。 沈倦抽了两张纸塞进她手里,沈薇薇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我离婚了,那个王八蛋,他打我和曈曈,还把别的女人带回了家。” 沈倦的手立刻收紧,双目燃起愤怒的火苗。 “你说什么?他一个吃软饭的,还敢打你?” “他还烂赌,我们的房子都被他拿去抵押了,我和曈曈现在没有地方住,当初因为我的婚事,爸妈伤心地跟我断绝关系,我也实在没脸回沈家老宅。” 沈倦沉默了,抬眼悄悄看了一眼王怡然,可她并没有看自己。 而是盯着自己和薇薇牵在一起的手发呆。 他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把怀里的童童抱上膝盖。 “曈曈,你想回老宅住吗?”” 曈曈仰着头怯生生的开口,。 “舅舅,我不想去,我跟妈妈能住在你这里吗?” 王怡然低着头,两只手无意识的互相搅动着,也在等着听沈倦究竟会如何回答。 “然然 沈倦转头,开口叫她,“薇薇刚离婚,三叔三婶那边还不太好说,老住在酒店也不是办法,要不然你看...” 像是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有了坏结果,王怡然反而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是你的房子,当然你做主。” 沈倦僵硬的笑了笑:“我在问你的意见呢。” “我...没什么意见。” 沈倦看着她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些憋火。 “好,既然你没意见,那薇薇和曈曈就暂时住下来,等三叔三婶那边有了态度,再做打算。” 沈薇薇和她儿子住进了沈倦的别墅。 王怡然当晚就要搬出来,沈倦劝了很久,她都坚持要走。 江晚也不太赞同。 沈倦和那个所谓的妹妹之间总怪怪的,老王搬出来倒是给她腾了位置。 万一二人之间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老王后悔都来不及。 可王怡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说当初是为了照顾沈倦才搬过来。 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事情到这儿,谁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江晚和陆景时顺路送王怡然回去,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了沈薇薇和沈倦。 曈曈小孩子舟车劳顿,洗了澡便早早睡了。 沈倦坐在客厅里抽烟,缭绕的烟雾升腾而起,让他的脸时隐时现,看得很不真切。 沈薇薇洗漱完,穿着一身白色连衣睡裙走了过去。 “我没想到,你现在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 沈倦立刻掐灭了烟蒂,伸手挥了挥烟雾。 “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动不动就咳?没有按照药方一直吃药吗?” 沈薇薇苦笑:“这方子里有几个药不便宜,结婚第三年,他就停了我的药,早就不吃了。” 沈倦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你怪得了谁?当初不是你选择非他不嫁的吗?现在后悔也晚了。” 沈薇薇抿着唇,皱眉仰视他,眼里落满了委屈。 “我不嫁给他又能怎么办,爸妈为我选的人,老爷子也点头了,我怎么能不嫁?我不嫁给他嫁给谁?” 沈倦猛然起身,快走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双眸由于激动而微微泛红。 “你明明有别的选择的,是你自己亲手推开的!” “我不是,我也不想的。” 沈薇薇捂着脸啜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倦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心疼,他张开手,想把她拥进怀里。 突然,脑中闪过一双狡黠明亮的眼睛。 沈倦一顿,慢慢收回了手。 “不早了,去休息吧。” 沈薇薇低垂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他犹豫了! 第195章 突然有一丝恐慌 一大早,沈倦就被刺眼的阳光亮醒了。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想要去捞王怡然。 “昨天睡前你怎么不拉窗帘呀?好亮...” 入手一片空空荡荡,他不死心地伸长了胳膊,依旧空无一物。 沈倦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房间里只有他一人,王怡然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 门外传来动画片的打斗声,吵的他皱了皱眉。 他坐在床上怔愣了几分钟,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 “哥,你起来了吗?早饭做好了。” 房间毫无征兆的被人一把推开,沈倦吓了一跳,慌忙去捞被子围在自己腰间。 “你,你怎么不等回答,自己就进来了?” 沈薇薇愣了一下,委屈的垂下眼。 “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吗?都是你直接进来叫我起来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白皙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沈倦眼神暗了暗,从床头摸出一根烟。 “时间太久了,有点记不起来了,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沈薇薇嗯了声,带上门下了楼。 沈倦把烟叼在嘴上,正要点燃,才想起王怡然警告过他,不准在卧室里抽烟。 要是把卧室弄得乌烟瘴气,然然回来会砍死自己的。 沈薇薇下了楼,童童正在看动画片,她伸手按了关机。 “过来吃饭了。” “”不要!” 曈曈扭着身子大声抗议,“我要看动画片,我要边看边吃。” 沈微微沉下脸,过来拉他。“听话,快点来吃饭。” “不要,不要,我就要看电视。、 曈曈用力挣开他的手,绕着客厅不停的转圈。 沈微微气急,一把扯过他,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曈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倦正好下楼,听见刺耳的哭声,面上浮现出几分不耐烦。 “好好的,你打他干什么?“ “他不好好吃饭。” “小孩子饿了自然就想吃了,他不想吃,何必强迫?、 沈卷在沙发上坐下,招了招手。 “曈曈,过来。 曈曈怯生生地走过去。 沈倦抽了一张纸塞到他手里:“把眼泪擦擦,男人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 “我问你,你想去见见姥姥姥爷吗?你好像从出生之后还没见过呢。” “哥,不要!” 沈薇薇立刻摇头拒绝,“爸妈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接受不了曈曈的,他还小,不该承受这些。” “其实,当年那件事,三叔三婶早都不怪你了,不过一张方子而已,沈家最不缺的就是方子。” 当初沈薇薇出嫁,沈家除了车房之外还给了一大笔嫁妆。 可她却被那个男人蛊惑,偷走了一张好快要失传的方子。 三叔三婶气的要跟她断绝关系。 这些年,薇薇从来没有回来过。 自己也是偶尔从别处听到她的一点消息。 沈薇薇摇头。 “哥,我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你这边要是不方便,我就带曈曈出去租房子。” 沈倦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怯生生的样子,心里一阵郁闷。 当初千娇万宠的沈家女儿,才几年呀,就被蹉跎成了这副样子? 沈倦叹了口气,起身:“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心住着吧。” 沈薇薇的脸色松缓下来:“哥,我做了早饭,过来吃吧。” 沈倦走过去,沈微微立刻把他爱喝的百合莲子粥端了过来。 “哥,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喝这个。” 沈倦摆摆手:“现在年纪大了,早上不爱吃甜的。” 沈薇薇脸色一僵,连忙道歉。 “我记住了,明天我给你做瘦肉粥,好吗?” “薇薇,你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我每天早上去医院食堂吃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实在没什么胃口。 “我去收拾上班了,你们慢慢吃。” 二十分钟后,沈倦从楼上再次下来,看向餐桌。 “那个...薇薇,早饭给我装一点。” ...... 早上八点,王怡然的车准时停在律所楼下的地下车库里。 她提上副驾驶的卷宗材料,匆匆下车,往电梯口跑去。 刚跑了几步,旁边有人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拽向一边。 王怡然大骇,张嘴就要尖叫。 下一刻嘴里被塞了一个包子,堵住了她的声音。 “然然,是我,别喊。” 王怡然看着熟悉的俊脸,翻了个白眼,把包子从嘴里拿出来,狠狠的锤了一下他。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沈倦帮她理了理乱了的头发。 “跟你开个玩笑,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饭吧?给。” 王怡然低头,除了自己手里的包子,饭盒里还有几个烧麦和一个鸡蛋。 “你大清早不去上班,跑到这儿来就为了给我送早饭?” 王怡然然放下包子,抓起烧麦,咬了一口,随后痛苦的皱了皱眉。 “你买的...是哪一家的?避雷一下,下次不要买了。” 沈倦低头,轻笑出声。 “怎么了?笑什么,我跟你认真说的,真的不要买了,太难吃了。” “沈薇薇牌的。” 王怡然一愣,这是沈薇薇做的?她强忍着把嘴里那口吞了下去。 “那你吃了吗?” 沈倦摇头:“没有。” “好啊,你自己不吃,带来给我吃,是不是你也知道不好吃?” 沈倦耸耸肩:“我哪里知道?她以前可从来没干过这些。”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怡然默默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烧麦全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然后指了指电梯,“谢谢你的早餐,我要去上班了,你回去吧。” “然然。” 沈倦拉住她,“昨天太乱了,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解释,薇薇她...” “会暂时住在我这里,等三叔三婶那边好了,我再带他们过去。” 王怡然犹豫了半秒钟,决定不跟他绕弯子了。 “沈倦,你可以给她租个房子。” 沈倦瞬间一愣,像是被她问住了。 “然然,不瞒你说,我从来没有想过租房的事,而且曈曈还小...我也不放心...” “沈倦,你不放心的,就是曈曈还是沈薇薇呢?” 王怡然眨眨眼,逼退眼里的水汽,用力紧了紧怀里的卷宗。 “好了我要去忙了,你回去吧。” 沈倦看着王怡然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慌。 第196章 你想去母留子? 王怡然推开律所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弯腰扫地拖地的江晚。 “祖宗,你在干什么?” 她赶紧把怀里的资料随手放下,小跑过来,从江晚手中抢走拖把。 “你玩我呢?这种事儿怎么能让你干呢?” 江晚不以为意。 “这不是因为我来的最早吗?而且又不累,干嘛大惊小怪的?” “那也不行!” 王怡然一把她按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昨晚,陆景时打来电话,告诉她江晚今天要来上班。 电话里,陆景时几乎是事无巨细全交代了一遍,还逼着她复述了一遍才肯罢休。 最后给所里转了一笔专款,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江晚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你饶了我们吧,要是累着了我们陆主任的女儿,我们全所的狗命都担待不起啊。” 江晚被她夸张耍宝的样子逗笑了。 看她神色自然,心情似乎很不错,也跟着放心了不少。 王怡然回身,抱着材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江晚在外面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抠着手指追进了王怡然的办公室。 王怡然正忙着收拾去法院开庭的材料,看见她扭扭捏捏进来。 “怎么了?有事?” “老王,有个事...”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豁了出去,“你可以...把安州那个五金店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王怡然的动作瞬间停住:“江晚,你还打算继续查下去?” “...嗯。” 她长出了一口气,走过来握住江晚的手。 “江晚,我知道你把我当做最信任的人,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劝你放弃的人,但...你现在情况不一样。” “不怕你生气,如果那天我知道你怀孕了,那些线索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江晚没有生气,她知道王怡然是真心为了自己考虑。 但是这件事,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老王,我答应你,我心里有数,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不行,别再说了。”王怡然的态度很坚决。 “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会劝你不要再往下追了,好了,我去开庭,中午回不来,午饭不用管我。” 她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资料包,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江晚无奈,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工作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刚整理好几个准备立案的材料。 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陆景时。 江晚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了他的抱怨。 “江大律师这么忙,一早上连个电话也没有?你不看看几点了,不吃饭啊?” 江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居然已经快中午了。 “这不是还没到饭点吗?一会儿我就下去吃,你呢?” “我今天在律协有两个会,中午赶不回来陪你吃饭,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好。” 挂了电话,江晚把手头的材料都收了起来,拿上外套准备下楼吃饭。 小杜敲门进来:“晚姐,外面有个客户,点名要见你。” “这个时候?” 小杜挠挠头:“我让她明天再来,可她就是不愿意,要不...我再去把他打发了?” “不用,客户要紧。” 江晚把手里的外套又挂回了衣架,“让她先去接待室等我,我马上就来。” 这一个多月来,王怡然操心沈倦事儿,自己又在医院躺了这么久。 所里的大事小事都指着小杜一个人。 她今早翻了翻上个月的工作报告,业务比上上个月同期下降了一半多。 江晚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小饼干,随便垫吧了两口,又灌了几口水,最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 五分钟后,她抱着笔记本和手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不好意思,久等了,请问......” 背对着门的于晴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的江晚。 “怎么是你?” “怎么?你们拒绝接待吗?那我就要去律协问一问了。” 江晚深吸了一口气,关上会议室的门,离她远远的坐了下来。 “怎么会?律所开门做生意,怎么会把客户往外推,于女士你有什么诉求?要告谁?” 于晴伸手指着她:“你。” 江晚抬眸,静静地看了她几分钟,“啪”的一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于女士,你如果要告我,为了避嫌,就不能再找我们律所的律师,还请你另找他人。” “江晚。” 于晴抬了抬下巴,依旧是那副轻蔑的,看不起人的样子。 “听说,你又怀孕了?” 江晚放在桌上交叉的双手猛的攥紧,直视着她,没有回答。 “说吧,你这次的条件是什么?” “什么条件?” “当然是离开阿时的条件,这次是300万还是500万?” 江晚猛的起身,抄起自己的电脑,转身就要走。 “我没时间陪你闹。” “站住!” 于晴高声喝道,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江晚的身前。 “500万,离开阿时,算我...求你。江晚,以前的事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于晴的语气软了下来,神情也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变得面带哀求和无奈。 江晚霎时间有些恍惚。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封闭空间的面对面。 于晴甚至连头都没怎么抬。就让她签下了一份协议。 全程高傲的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五年后的今天,她终于学会了低头好好说话。 “这次又有什么协议要签?500百万只买我走,余女士不会做这么亏本的生意。” 于晴眨了眨眼:“你确实跟5年前不一样了,变得更聪明了。” 江晚坐了回去,打算听听于晴提出什么可笑的条件。 于晴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缓缓往下,落在了江晚的肚子上。 “这个孩子,是我们陆家的。你要把他生下来。” “然后呢?去...去母留子?”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于晴在心里盘算着。 阿时被这女人迷的团团转,大概率不会再和别人生孩子。 如果能把这个孩子要过来,哪怕将来江晚离开,阿时也必定不会像之前那样恨自己。 江晚直勾勾地瞪着她。 “你做梦!” 第197章 试探:她果然有问题 会议室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小杜和王怡然闯了进来。 “这位女士,我是所里的负责人,您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谈。” 王怡然摆了摆手,小杜立刻护着江晚往门口走。 “老王,你怎么回来了?” 王怡然没有转头看她,双眼警惕地盯着会议桌那头的美艳妇人。 “庭开完的早,我就回来了,小杜,你先带江晚离开这里。” “她不能出去。”于晴指着江晚。 “这位女士,如果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让保安上来了。” “叫保安?”于晴直直望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在我们所里闹事,我就有权利把你轰出去。” “哼,”于晴冷笑,“赶我出去?我是陆景时的母亲,” “陆景时的母亲又怎......” 王怡然嘴比脑子快,待反应过来说了什么,立刻闭嘴,收回了后面的话。 转头不确定地看着江晚:“她...真是?” 江晚点了点头。 王怡然呵呵了两声,伸手挠了挠脸,但依旧挡在江晚身前。 “原来是阿姨啊,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不必,你们先出去,我跟江晚的事,还没有谈完。” “阿姨,江晚她现在情绪激动,容易惹您生气,不如...有什么问题,您先跟我说说,好吗?” “你不走是吧?好,那就坐下一起说。”于晴就近坐了下来。 “啊,我也能听吗?那小杜你先出去,别让人靠近会议室。” 王怡然转身,边说边疯狂的眨着眼睛。 小杜秒懂,出了会议室,掏出手机直奔厕所。 王怡然回头,满脸堆笑在于晴对面坐了下来,江晚则紧挨着她。 “阿姨,不知道你要跟江晚谈什么,如果是案子方面的事情,我也可以出出主意。” “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都在装傻充愣?我有什么样的案子需要找你们?” 于晴的话说的很难听。 王怡然差点忍不住给她一个白眼。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这次来找江晚,是有一份交易要跟,既然你是她的领导,就劝劝她。” 江晚立刻开口:“我说过了,绝不可能,谁劝都一样。” 王怡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若无其事的点开。 是小杜发来的——“主任,糟糕糟糕!陆主任在律协开会,联系不到。” 王怡然硬着头皮锁了屏,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扒拉了一把江晚。 “江晚。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别做决定,也别说话。” “阿姨,你这冷不丁的她也没个思想准备,这么的吧,你也他考虑两年,行吗?” 于青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王怡然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 “阿姨,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拿我当傻子吗?等你两天?江晚,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的地方不敢说,陆氏要想在海城拿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于晴,”江晚直呼她的名字,“真以为你们在海城只手遮天吗?有些事情,因为阿时我没才有继续查下去,希望你不要逼我。” “你威胁我? 江晚勾唇:“张海云和陆氏基金之间经得住查吗?你和张海云的关系经得住查吗?” 于晴脸色大变,慢慢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晚,不错她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只不过是陆氏做善事资助的对象而已。” “是吗?那她为什么跑到陆氏找你要钱?” “你怎么知道的?” 于晴的脸色巨变。 下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双手死死捏着椅子两边的扶手。 “你还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出来我听听?” “你和赵开,方甜还有张海云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像警察一定会查的很清楚...” “你敢!” 于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高傲和不屑一顾,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愤怒。 张海云那个蠢货,自己当初是说了让她去刺激一下老人,让江晚痛不欲生。 可自己怎么也没想着,太太会因此去世。 要是真查下来,她可是教唆犯。 陆氏内部一定有内鬼,不然江晚怎么会知道张海云,去了卢氏财务找他要钱。 她不确定江晚查到了哪一步,掌握了多少证据。 也不敢赌她真的不会去报警。 于晴在心里权衡了一番,重重的哼了一声。 抓起桌上的包昂着头离开了会议室。 王怡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嘴里自言自语:“真是见了鬼,歹竹真的能出好笋。” 陆国坤和于晴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生出陆景时这样的孩子? 于晴走后,王怡然扶着江晚回了办公室。 没多久,陆景时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怎么了?你想我了?还是女儿想我了?” 江晚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怡然的大嗓门儿就开了口。 “陆主任,你快过来吧,刚才你母亲来过了,说要跟江晚再做一笔交易。” 电话那头的陆景时,顿时沉默了。 可透过话筒传来的呼吸声中,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老王,先帮我照顾好江晚,我去一趟临湾别墅!” 第198章 太苦了,下辈子不来了 白梅的签证终于下来了,她这几日正在临阵磨枪,疯狂地锻炼口语。 甚至在住所不远的地方,报了一个两个月的口语速成班。 她每天去医院打完针后,就要赶着去上课。 上完课,还会积极参加课外实践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开口说英语的机会。 日子过得忙忙碌碌,可她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踏实。 江晚还建议她病好之后,可以去当翻译。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翻滚了几天以后,越来越觉得可行。 她合上英语书,从培训机构出来,步伐轻盈地朝家走去。 在京州跟赵开说完分手后没几天,她就提前回了海城。 打了个时间差,趁赵开不在,从房子里搬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现在租住的这套房子虽然不大,但能为她遮风挡雨。 给她提供了片瓦遮身,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况且,这种老小区的楼下还有很多好吃的小店。 不想做饭的时候,出来溜达一圈就能解决晚饭。 想到在国外至少要待小半年,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丫头,你的煎饼好了,还是老样子,不放葱。” 摊煎饼的大婶笑着把袋子递过来。 白梅伸手刚要接,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比她更快,一把将袋子接了过去。 白梅不满地转头,眉头立刻皱起。 “怎么是你?” 赵开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嫌弃地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梅梅,你怎么能吃这些?太脏了。” 煎饼大婶不乐意了,挥着铲子指着赵开。 “你说谁脏呢?我告诉你,这一条街上也找不出比我更干净的了。” “再说人家姑娘吃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吧?把我的煎饼给我捡回来!” 赵开阴着脸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现在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管不着。” “赵开,你有病吧?” 白梅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 然后从桌上拿起煎饼,顺手塞给了一个路过的拾荒者。 她不想吃赵开付钱的东西,不想跟他有任何,哪怕一点点牵扯。 “请你吃的。” 拾荒者满脸感激地接过去:“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白梅扯了扯嘴角,转身朝相反的地方走去。 她不想让赵开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没想到赵开追了上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梅梅,你走反了,你家在那边呢。” 白梅停下了脚步,听着他肯定的语气,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恐惧。 “不是啊,你搞错了吧?我家还要再往那边走两站路呢。” 赵开低笑:“梅梅,你不会撒谎,而且...我们的手机能够互相定位。你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白梅一把甩开他的手:“赵开,你太阴险了,你居然给我的手机开定位。” 这个手机是赵开送给她的,他没有提过定位的事。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都在赵开的掌握之中。 怪不得他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 白梅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弯腰捡起一颗树上掉落的松针,把卡捅了出来。 然后往回走几步,将手机也递给了正啃煎饼的拾荒者。 “给,这部手机也送你。” 拾荒者简直被幸福晕了,抱着手机笑了几声,迅速揣进怀里。 “多谢大姐,好人一生平安啊。” 赵开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火气。 “梅梅,你有必要这样吗?我现在已经跟方甜彻底撕破脸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跟谁撕破脸跟我没有关系,赵开,你是不是失忆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根本没同意。” 白梅气笑了,跟他说不明白,也不想跟他纠缠下去,转身继续朝前走。 “梅梅,你先别走。” 赵开伸手拉她,白梅躲闪着后退,不想让他碰到。 “梅梅,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白梅依旧不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 而身后的赵开阴魂不散地紧紧跟着她。 白梅突然想起,过了马路往前再走两站路,就是开荣律所。 赵开一定不敢去那里。 等自己进了开融的大门,再悄悄从地下车库离开,不怕甩不掉他。 打定主意,马路上的红灯正好亮起。 白梅迅速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梅梅,你干什么去?” 赵开几乎是瞬间,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前面不远就是开融律所,她一定是想着自己没脸过去,想要趁机甩掉自己。 他小跑几步,在马路中间拉住了白梅的胳膊。 “梅梅,你是想要去开融吗?” 白梅被他扯住,下意识抬头,赵开发红的双眼,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用力的甩着赵开的手:“你放开我,我只是去买个东西。” 她用尽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没想到赵开突然松了手。 白梅被惯性带倒,倒退着踉跄了几步,摔到在斑马线上。 还不等她站起来,一声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白梅只来得及转了个头,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高高抛起。 地上的人和车在她眼中迅速变小。 有人害怕地捂住了眼睛,还有人惊恐地尖叫出声,甚至还有人掏出了手机... 白梅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生气,折腾了这么久,居然是这种结局。 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身体到达了最顶点,下一刻,急速下坠的失重感袭来。 白梅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静静地躺在地上,平静地看着车里的人惊慌跑来。 远处,还有赵开仓皇逃窜的背影。 “小姐,你怎么样?还能说话吗?” 白梅张了张嘴,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嘴里涌了出来,呛的她咳嗽了几声。 她叹了口气,仰面朝天。 天好蓝。 夕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真舒服。 好饿啊,早知道刚才就吃那个煎饼了。 包里还有没写完的英语作业,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挨骂。 她还跟江晚约好了,明晚一起吃饭,给她看自己的签证,她不会怪自己失约吧? 网购平台的购物车里,还有好多自己收藏起来的漂亮衣服。 只等着病好之后,身上再也没有那些讨厌的针孔,她就会把他们全都带回家。 意识彻底涣散前,白梅好像看见了爸爸妈妈,携手朝她走来。 她苦笑了一声。 tm人生好苦,下辈子不来了... ...... 陆景时从律协出来,直奔临湾别墅。 佣人们却告诉他,于晴半个小时前去了公司。 陆景时阴沉着脸,从别墅里出来。 老杨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殷勤的为他打开了车门。 等他坐好之后,自己才坐了进来。 “老杨,去陆氏集团。” 陆景时平时很少去陆氏,但几乎全公司的人都认识他。 他一进入大厅,前台的小姑娘们就立刻开始星星眼。 “小陆总,您来了?” “于董在几楼?” “于董,在...在19楼监控室...” 第199章 决裂,白梅重伤 于晴正在19楼的监控室里,翻看着张海云来那天,财务室的监控。 手机突然响起,她按下接听。 “老陆?” “你来了公司?那就来办公室一趟吧。”陆国坤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压抑着怒火。 于晴挂了电话,吩咐监控室的人发现情况及时向她汇报后,便去了陆国坤的办公室。 还没推门,就听到陆国坤的怒喝,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和你母亲,放在眼里了。 于晴心中一动,阿时来了? 哼,他倒来的挺快,不用猜也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找自己,肯定是江晚告了状。 “我不把你们放在眼里?那你们又什么时候真正尊重过我?” 陆景时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爸,我自己的事你们不要再插手了好吗?我知道,你们跟方家之间利益牵扯很深,但不应该用我的婚事来为你们背书。” 他抬头,看见陆国坤办公桌后的书架上,摆放着他跟各个政界大佬们的合照。 “爸,陆氏已经够大了,足够你们后半辈子吃喝不愁,及时收手安享晚年才是最优选择,免得最后竹篮打水。” “逆子!为了一个女人,竟敢这样说自己的父亲,你给我滚,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陆国坤拍着桌子大吼。 “本来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啪!” 门内传来瓷器摔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于禁快速推开门,陆国坤捂着胸口,手指着对面的儿子。 两人之间,是满地的碎瓷。 “阿时,你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别气你爸。” 于晴快速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两粒药,让陆国坤吃了下去。 然后才抬头,冷面一声:“好啊,真是我的好儿子,逼自己的爸妈逼到这种地步。” 陆景时对他们的倒打一耙,感到十分无语。 “妈,不是我逼你们,是你在逼我,你今天为什么又要去找江晚?你还还想再让我们分开五年吗?” “错了。”于晴摇了摇手,“不是于年,只要有我和你爸活着,江晚就永远永远别想进我们陆家的大门。” 陆景时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行,我答应你,她永远不会进你们陆家的大门,但是你也要保证,不再去找她的麻烦。” “休想,除非你跟方甜结婚。” “绝不可能!” 陆景时的眼里闪过几分挣扎,最后薄唇轻启。 “爸,妈,身份关系不能废除,我也不想对你们正式发文,将陆家的事情闹到公共媒体去。 ”但...如果你们还这样干涉我的事,那么...父子情分,母子情分,全到此为止,你们...就当没有我。” 他说罢,大步走出了陆国坤的办公室,没有理会身后于晴的呼喊。 陆国坤扬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别喊他,逆子,以后我们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于晴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陆景时离开的方向。 双眼迷蒙,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陆景时坐进车里,半天没有出声。 老杨也不敢催他,大气都不敢出。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消息铃声响起,陆景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 “老杨,去市医院。” 市医院的抢救室门口,围了一圈人,将本就不宽敞的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景时在人群里搜寻了半天,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江晚!” 他喊了一声,迅速挤过去,把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江晚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 江晚抬头看他,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梅,白梅...” 一旁的王怡然立刻开口:“我和江晚正准备要下班,突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我们赶紧来市医院。” 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警察在一旁点头,补充。 “是这样的,下午的时候附近的十字路口发生了一次车祸,我们从伤者身上没有找到手机,无法确认身份,可伤者在昏迷前,反复提到一个名字,江晚。” “于是,我们就联系了电信部门,这才查到了江晚女士的电话,核实了伤者的身份。” 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 门被打开,两个身穿绿色无菌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江晚刚想起身,被陆景时按住,自己走了过去。 “医生,请问里面的伤者怎么样?” “你们是伤者的什么人?” “朋友。” “家属呢?” 陆景时摇头:“她父母双亡,没有其他家属,需要缴费的话,我们都可以。” 医生叹了口气:“伤者本身就是白血病后期,现在又伤的这么严重,情况很不乐观。” “先转去icu观察你晚上,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今天晚上脱离生命危险,也不保证以后一定会醒过来,先去交费吧。” 陆景时吩咐老杨去办理住院缴费的事,自己则坐回到江晚身边。 “医生说了,手术成功了,现在要转去icu里观察,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 江晚靠在他怀里,紧紧闭上了眼睛,两行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了膝盖上。 “为什么呀?他明明已经很勇敢,马上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她的签证已经下来了,就差艾瑞克那边定好方案,她就可以去治疗了。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为什么这么对她啊?“ 陆景时紧紧地搂住她,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对了,既然她没有父母,那这个字就需要你们签一下。” 警察递过来一份笔录,陆景时随便翻了两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对了,我们在现场附近还找到了伤者的手机,在一名拾荒者手?” “那人我们也带到了警局,等讯问结果出来会通知你们的。” 第200章 给沈清下套 陆氏集团财务部的会议室里,于晴端坐在第一排。 上下打量着对面满脸胆怯的普通女孩。 “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儿吗?” “知道,哦不,不知道。” 于晴勾了勾唇角:“看来你是知道的。” 她翻了翻桌上的人事资料:“你来陆氏也有七八年了,月入小2w,你这种岗位,这个工资,在海城没几家公司能做到吧?” 女孩咽了口口水:“是,多谢陆总和于总栽培,公司对我很好。” “是吗?” 仅仅两个字,女孩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公司,背叛我呢?说吧,那视频你发给谁了?” “我...”女孩猛地抬头,看见于晴直勾勾的眼神,立刻又缩了回去 “我不知道于总说的...是什么视频?” “还嘴硬?行,那我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他点开会议室的电脑大屏,翻了几下,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监控视频里,于晴正在和张海云拉扯说话。 而背对着监控摄像头的女孩,不时对着二人举起手机。 于晴回头看她:“还不承认吗?” 女孩立刻瞪大了眼睛,满脸慌乱:“于总,于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 于晴冷哼:“看来这下全想起来了,好奇?好奇到把这条视频发给别人?说,发给谁了?”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女孩吓得一哆嗦。缓缓吐出两个字。 “沈清。” “沈清?她不是去了分公司吗?还在蹦跶什么?” “沈清她...其实一直住在海城,分公司那边只领一份工资,从来...没有到过岗。” “什么?!” 于晴美眸圆睁,眉头因为震怒紧紧皱在了一起。 “她竟然脱岗还能月月领工资?谁给她的权利?” 女孩抬头偷瞄了她一眼,立刻低下了头。 于晴瞬间反应过来。 分公司那些人没胆子对自己阳奉阴违,这...肯定是陆国坤的指示。 陆国坤... 于晴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十根手指互相摩挲着。 她不确定这两个人又勾搭在了一起。 还是陆国坤突然间心软,对沈清以前的遭遇进行补偿。 “沈清在海城住在哪里?” “具体地址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以前视频的时候,她好像说过在城南的一幢别墅,好像是叫什么,什么公馆?” “兰公馆?” 女孩立刻点头:“对,对,就是兰公馆。” 于晴慢慢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下巴。 兰公馆全是三层以上的豪华别墅,沈清绝对不可能买得起那里的房子。 而且兰公馆里住的,不同于他们临湾别墅全是商人,这里多的是官场上的人。 所以安保系统和保密系统要比一般小区严格的多。 自己不可能贸然去打听。 她抬眸:“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若是成了,我就当你一时糊涂,既往不咎。” “真的?于总,您尽管吩咐,我一定拼尽全力。” “我要你约沈清见面,并想办法进到别墅里拍照。” 女孩立刻点头答应:“刚好这周末沈清约我出去吃饭。” 沈清最近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陆国坤隔三差五找她,她卖力伺候了几回,明里暗里提了几句在海城没地方住。 陆国坤竟然把别墅钥匙给了自己。 更让她高兴的是,听陆国坤说于晴认定的那个儿媳妇,孩子没了。 该! 她可没忘记那天在临湾别墅,她看向躺在地上的自己时,那充满鄙夷又残忍的眼神。 敌人的失意,就是她的兴奋剂。 她每天除了逛街,做美甲,就是约以前的朋友一起吃饭。 沈清从一家美甲店出来,看着刚做的美甲,满意地拍了几张照片,上传到自己的社交平台。 “沈清。” 有人叫她。 沈清抬头,朝不远处的女孩挥了挥手:“婷婷。”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女孩的胳膊。 “等久了吗?不好意思啊,我的美甲师是国外请来的,预约的人太多了,我还是掏钱加的号呢。” “哦,不要紧,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吃饭吗?走,人均1000的日料没吃过吧?我请你,随便吃。” 两人在日料店里坐下来,点完单,沈清抿了一口茶水,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对了,婷婷,上次的视频多谢你发给我。” 叫婷婷的女孩赶紧摆手:“不客气,我们...我们关系好嘛。” 沈清笑了笑:“那...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呀?” “最近倒没有什么新闻,也没有什么瓜可吃。” 沈的清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那...视频里的那个女人再也没来闹过事吗?” 婷婷摇头:“再没有见过,兴许是于总解决了吧。、 “那好吧,以后如果有什么有趣的事,一定记得跟我分享呀,你不知道,我都快无聊死了。” 婷婷眼珠转了转:“对了,沈清,我们上次视频的时候,我看见住的地方好高级呀,我都没有去过,我能去参观参观吗?” 沈清嘴角一僵,抬头不自然地笑了笑。 “啊,参观?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参观了?” 婷婷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元旦要回家相亲吗?想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当头像,装饰一下朋友圈,吓退一下不自量力的普男。” 沈清没有接话,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 “没事的,沈清,你要是不太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只是...我以为那房子是你的才开口的,你别放在心上。” 婷婷笑着指了指窗外,马路对面的售楼中心。 “大不了,我去样板间自拍几张,也是可以的。” “我那才不是样板间呢。”沈清脱口而出,反驳道。 婷婷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有说你在样板间的意思,我...” “有什么不能参观的,我刚才只是在想保洁来打扫了没有,如果家里乱,也不会出片。” “沈清,你答应让我拍照了?” 沈清骄傲地将耳边的碎发别上去:“自家房子,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周末,陆国坤要在家里陪于晴,不会来找她的。 不过几张照片而已,拍完就让她走,不会耽误什么的。 “快吃,吃完咱们就去。” 第201章 小人得志,让你装上了 别墅楼下,沈清满意地看着婷婷震惊羡慕的模样。 “沈清,你别告诉我这一整栋别墅,都是你的啊。” “你觉得呢?” 沈清白了她一眼,模棱两可的回答。 “天哪!陆总可真舍得,他真爱你。” 婷婷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从刚才一进小区,她就发现这里与她曾经去过的富人小区完全不同。 安保森严,盘查严格不说,小区内绿化覆盖率非常高,又很幽静。 眼神的这栋别墅足足有四层!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能够看到里面奢华低调的中式装修。 沈清听到她说陆国坤爱自己,心里不屑,可又忍不住美滋滋的。 “站在外面能看到什么啊?进来吧。” 沈清人脸识别开了门,请她进去。 随后随意地把包扔在门口的台子上。 “婷婷,你先随意在一楼转一转,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我先上楼换个衣服。” 她走到客厅东北角的一扇木门前,伸手在墙上摁了一下。 下一秒,叮的一声,木门从中间打开了,竟是一部室内电梯。 “沈清,这居然是电梯,要不是你摁,我还以为是一扇门呢。” 沈清得意的摆了摆手:“大惊小怪的这有啥,你随便坐,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沈清上了电梯,屏幕显示停在四楼。 婷婷立刻掏出手机,在一楼大厅里仔细寻找着。 但这里诡异的很干净,不像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家。 甚至连沈清的东西都不多,就好像...她也只是一个借住者。 婷婷迅速拍了几张照片,连同定位和具体的门牌号,一起发给了于晴。 于晴的消息回的很快,圈出了一张照片的角落位置。 “重点拍一下这里。” 婷婷循着照片走了过去,那是一双角落里的男士拖鞋。 鞋面上印着大大的奢侈品logo。 电话那边,于晴握着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是她去年出国买包为了配货,给陆国坤挑的拖鞋。 怪不得从买回来到现在,从来没见他穿过。 本以为是家里东西多,佣人们随手塞到哪里找不到了。 没想到,陆国坤居然背着自己置了别的房产! 她迅速打了个电话,换完衣服下楼后,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见于晴出来,司机老陈立刻下车,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夫人,去哪里?” 于晴面色阴沉,报了个地址。 司机老陈面色一僵,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抖动着。 思考了半晌,硬着头皮开口:“这...要不要给陆总说一声?” 于晴猛地看向他,眼里盛满了怒火。 “好啊,老陈,你早知道是不是?” 老陈连忙摆手,急得语无伦次。 “不是啊,夫人,只是有一次陆总喝多了,到这里休息了一会儿,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于晴根本不信,低喝道:“少废话,现在就去,你若是敢跟陆国坤说,我立刻炒了你!” 老陈左右为难,思来想去只能启动了车子。 朝着于晴说的地址,开了过去。 途中路过一个加油站,老陈眼珠一转,径直开了进去。 “夫人,车快没油了,我加一箱。” 老陈推门,刚踏出去一只脚,就听见于晴的声音。 “老陈,手机给我。” 老陈挠了挠头:“夫人,我还要去付钱呢。” 于晴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油卡,递给他。 “手机给我。” 老陈叹了口气,认命的把手机交了出去。 从加油站出来,老陈满脸郁闷,如丧考妣,这下要火星撞地球了。 四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门口的安保将车子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女士,不是业主需要人出来接哦。” 于晴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两份结婚证。 “138号c栋的业主陆国坤是我丈夫,我刚从国外回来,过来看看。” 安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生,没见过,不敢随便放她进去。 于晴似是无奈,轻笑了一声。 “小同志,你就算认不得我,那这辆车总该认得吧?这是我家司机老陈,你也应该认得吧?老陈,你告诉他我是谁。” 老陈侧了侧头,机械地开口”:“这确实是我们陆总的夫人。” 于青挑眉:“这下信了吧,我可以进去了吗?” 安保将结婚证还给她:“不好意思,夫人,请进。” 于晴顺利进来,车子在138号门口稳稳停住。 她下了车,望着眼前奢华气派的独栋别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昂着头,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屋内,沈清正领着婷婷一层一层的参观。 神情高傲,得意,带着满满的优越感。 “婷婷,你都不知道,这别墅大的我一个人住,晚上都害怕。老陆还说给我养只狗呢。” “唉,我还是羡慕你们合租的,人多热闹,也不无聊,不过...就是做饭上厕所麻烦了点。” 她做作地抱紧了胳膊,做出一副恶寒的神情。 “我只要想想跟别人共用一个马桶和浴室,就浑身不自在,真不知道你怎么忍得下去的。” 婷婷跟在她身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小人得志,装什么装? 勾搭上陆总之前她不也是跟自己在一栋楼上合租吗? 那时连水电费都斤斤计较,如今倒是装上人上人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陪着笑脸,跟在沈清身后,时不时默默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 夫人怎么还不来呢? “叮咚。” 一楼大门的门铃突然响起! 第202章 私产暴露,加个名字不过分吧 沈清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慌乱和无措。 陆国坤回来了? 他如果知道自己把这段关系告诉了别人,还让不相干的人来了他的这所秘密住所。 沈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婷婷看着她急速变换的脸色,心里忍不住一阵畅快。 “沈清,有人敲门,我去开门吧。” “不要!” 沈请尖声叫着,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不要开。” “沈清,你怎么了?你好像很害怕,外面是谁呀?”婷婷猛地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盯上你的坏人吧?” “婷婷,这样,你先去我的衣帽间躲起来,记住,千万不要出来,算我求你了,好吗?” 婷婷明知故问:“到底怎么了?沈清,要不我们报警吧?你怎么这么害怕?” “哎呀,你别问了,这种安保程度,哪里来的坏人?” 沈清大声呵斥住他,快速走到床头旁,抽出一叠钞票塞到她手里。 ”就算我求你了,婷婷,千万千万不要出来啊。我下去开门。” 沈清把人推到自己的衣帽间里,关上了门。 左右看了看,又把婷婷的包也扔了进去。 一切都收拾好后,她才缓了缓情绪,下去开门。 沈清下了电梯,先悄悄走到一楼的落地窗前,向外伸头看了看。 可按门铃的人恰好被门口的廊柱挡住,形成了视角盲区。 但门外那辆车却是老陆的,沈清还看见了坐在驾驶室的司机老陈。 果然陆国坤回来了。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段过来呢? 来不及多想,沈清整理一下头发,深呼吸提起唇角,一把打开了房门。 “老陆,你……” 沈清的声音在看到门口的人时,戛然而止,头皮瞬间发麻! “于……于姐?” 于晴冷哼一声:“姐?我可没有你这个妹妹,贱人!” 她一把推开门,撞的沈清连连后退。 屋内的装修风格让于晴再次确定了,这栋别墅就是陆国坤的私产! 她掏出手机,给陆国坤打去了电话。 “回来一趟。” 电话那边,陆国坤有些莫名其妙。 “一会儿还要开会呢,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于晴淡淡开口:“不用开会了,我怕你不回来,我忍不住发在网上,影响陆氏的股价。” 陆国坤沉默了一瞬:“你作什么?我现在回来。” “我让老陈去接你,千万别走错了,不是临湾别墅,是兰公馆。” 电话那边立刻响起了吸气声,于晴挂了电话,打开微信发了个消息。 没一会儿,婷婷就从四楼下来了,走到于晴身边。 “于总,我能走了吗?” 沈清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贱人,是你出卖我,我哪里对不起你?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晶摆件,用力朝婷婷砸了过去。 婷婷吓了一跳,立刻侧身,堪堪躲过。 看着地上碎裂的水晶,婷婷一阵后怕,怒火中烧,也不再跟她演戏,一把薅住了沈清的头发。 “你对我好?说的好听,你不过是想借我打听公司和领导的秘密?” “你以为自己什么东西?不过是给人家当小三,让人家睡烂了,才能在这里住几晚。” “你以为这房子就是你的吗?装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尾巴狼?” 沈清头皮剧痛,也不甘示弱,回身掐住了婷婷的脖子。 二人在于晴面前打成一团。 她冷眼旁观,并未出言阻止,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国坤来之前,看狗咬狗也算是趣事。 陆国坤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两个面容肿胀,嘴角出血,头发披散着的疯女人。 正滚在地上抱成一团,互相撕打着。! 而对面的沙发上,于晴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自己。 “老陆,你终于来了,是这个贱人出卖我们。” 沈清回头,看见陆国坤,立刻松手站了起来。 一边指着婷婷,一边想去拉陆国坤的胳膊。 “滚开,老子瞎了眼,你这个蠢货!” 陆氏的财产他跟于晴是一人一半,可这套别墅,是他偷偷购置的私产。 并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钱也是公司以别的名义腾挪出来的。 为的就是绕过于晴,转移共同财产。 可没想到,沈清这个蠢货,被人发现利用还不自知,竟然把于晴引到了这里。 如果她顺着往下查,就会发现房子在林欢名下。 而林欢那里,还有不少自己转移出来的房产和店铺。 即便名字不是自己,可款项来源每一笔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于晴完全有权利要求他返还。 陆国坤越想越气,抬脚踹在沈清的肚子上。 踹的她连连后退,跌坐在了电视柜前,小腹一阵钻心的疼。 “还有你。” 陆国坤面色阴沉地看着另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 “你是陆氏的员工,很好。,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为什么?于总答应过我的。” 婷婷惊慌地看向于晴:“于总,您答应我办成之后......” 于晴打断她:“傻姑娘,我答应你有什么用,公司真正做决策的是陆总啊。” 婷婷张张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于晴卖了。 她哆嗦着嘴唇,看看于晴,又看看陆国坤。 “你们夫妻...好狠,就不怕我曝光陆总这些烂事吗?” “你不会。” 于晴定定的看着她。 “你会拿着赔偿金,安安静静地离开,然后再去找一份工作,好好生活。” 于晴心里真的泛起一丝伤感和无奈。 陆国坤如此待她,为了所谓的共同利益,她还是要帮他收拾烂摊子。 “你凭什么笃定我不会?” “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跟老板勾结,出卖自己同事的人,你觉得其他公司录取你前,不会掂量掂量吗?” “而且,你的帖子前脚发出,陆氏法务后脚就会将你偷拍的监控视频上传到网上,证明你就是怀恨在心,故意报复。” “而且...”于晴挑了挑眉,“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告诉过我,你弟弟毕业后也想来陆氏吧?” “刚毕业的大学生,如果陆氏评价为不合格,海城还有别的公司会要吗?” “你卑鄙!”婷婷指着于晴,“你会遭报应的。” “别说没有用的了,现在告诉我,你会拿着赔偿悄悄离职吗?” 婷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脑中天人交战,思绪混乱不堪,许久之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要2n加一。” “成交,你走吧。” 婷婷摇晃着,捡起地上的包,捂着脸,走出了别墅大门。 屋内只剩下了于晴,陆国坤和沈清三人。 于清起身,左右参观了一番,忍不住拍了拍手。 “真是气派,比咱们家的临湾别墅还要豪华。” 陆国坤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尴尬出声。 “你说什么呢?这不也是咱们共同的财产吗?” “是吗?那明天就去房管局加上我的名字,不过分吧?” 陆国坤咬了咬牙:“本来就是你我二人的,有什么过分?” 于晴唇角轻勾。 目的达到了。 第203章 刮痧还是勒痕? 于晴拎起手边的限量款奢侈包,款款起身。 “好了,老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老陈我就带走了。” 路过沈清身边,于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昂着头走出了别墅大门。 门刚被关上,沈清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过去抱着陆国坤的腿。 “老陆,我不是故意的,是于晴...于总和那个贱人一起设局骗我,是我识人不清的,你饶了我吧。” 陆国坤垂着眼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给你10分钟,把你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滚出去!” “不!老陆,你不要这样对我,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是有感情的。” “你若是听不懂,我可以让保安来帮你。” 陆国坤的神色丝毫未变,看着脚边的沈清,眼神就像看一条死狗。 “不,我不走,老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绝对藏的好好的,不会再让于总看见,我...啊!” 长发被人猛然扯住,沈清顺着那股力道站了起来。 陆国坤晃了晃她的头,逼她跟自己对视。 他眼里强烈的恨意让沈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贱人,你知道你让我损失了多少吗?我现在让你走,你最好乖乖的给我滚。要是逼急了,我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你信吗?” 沈清瞬间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发现他眼里确实含着明晃晃的狠意。 沈清后背的汗毛瞬间立起,她缓缓垂下了眼睛。 “好,我走,我立马就走。” 沈晴足足收拾出了三大箱行李,里面都是这半年来,陆国坤给自己买的衣服和包包。 陆国坤坐在沙发上,看也没看她。 沈清低着头走出了别墅大门,一个人推着三个行李箱,往小区大门口走。 来来往往的人们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她,沈清只觉得又羞又臊。 但却没有太多恐慌。 这半年来,她在陆国坤身上捞了不少钱,再加上工资,足够她过得很滋润了。 这边,于晴一回家,立刻就打给了方甜。 方甜在自家别墅休养了一段时间,脖子里的红痕基本不太明显了。 她接到于晴的电话,立刻赶了过去。 临湾别墅里,于晴面色阴森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 “伯母,您找我?” 方甜穿了一件半高龄的针织衫,在她旁边坐下。 “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的脸色这么不好?” 于晴看着她,叹了口气:“江晚怀孕了,你知道吗?” 方甜立刻脸色大变,一双手死死抠着沙发扶手。 江晚竟然怀孕了?! “伯母,那阿时...怎么说?您和陆伯父...” 她迫切地想知道陆家的态度。 于晴冷哼一声:“他?不用想也该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 她拍了拍方甜的手:“不过你放心,甜甜,等我把手头这些事情办完,我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娶你。” 方甜心里稍安,可江晚怀孕的消息还是让她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深呼一口气。 能怀算什么本事,好好生下来才是真本事。 “甜甜,其实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些事想让你帮我去做。” “什么事儿?伯母,您尽管说。” 于晴拿起茶几上那张纸递给她。 “帮我去查一下这几个账号名下的动账信息”。 方甜接过来,待看清纸上的账户信息时忍不住睁大了美眸。 “伯母,这上面都是陆伯父...您要查陆伯父?” “没错,我让你去查的就是他,具体需要的授权到时候我会给你。” 方甜收回震惊,仔细地看着纸上的账户信息。 有个人账户,还有陆氏集团的公户。 于晴指着其中两个账户。 “重点查这两个,要看资金流向,如果是转给了别人就顺着往下查,如果是购买了什么不动产,就查一下房子信息。” 陆国坤敢瞒着自己买下那么贵的房产,家里的账户又没有动过。 想必要么他本人名下有别的账户,要么就是以公司的名义划拨出去。 于晴心里忍不住一阵凄凉。 她跟陆国坤走过三十多年,陪着他白手起家,吃了不少苦。 当初他创业不顺,还是自己用家里的资源去喂他。 才将路是一步一步做到今天。 他平时那些花花草的风流韵事,自己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毕竟处在这个位置上的男人,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往上扑。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国坤会跟她玩暗度陈仓。 方甜将材料小心的折好,放到自己包里。 “伯母,你放心吧?明天我就去查。” 她起身想要告辞,于晴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甜甜,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咦?你的脖子怎么了?” 方甜下意识捂住了领口。 “哦,我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去刮了痧,印记还没下去呢。” 于晴若有所思地放开了她。 “刮痧啊?好事啊,年轻人注意养生是好事,就是别下手太重,看着...怪吓人的。” 方甜尴尬地笑了笑:“知道了,伯母,改天带你一起去。” “好,去吧。” 于晴看着方甜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眯了眯眼睛。 刮痧? 勒痕和刮痧她还能分不清吗? 她拿出手机,拨给了一个号码。 “我是于晴,帮我盯个人。” 第204章 医院偶遇,孩子生病了 晚上八点,江晚从所里出来,老杨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见她出来,老杨殷勤地下来,为她打开了后座的门。 “江小姐,陆总今晚有应酬,让我先来送您回家。” 江晚点头,小心地坐了进去。 陆景时今天要跟一个顾问单位的领导们吃饭,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告诉过她了。 刚落座,就觉得腿下一咯,她哎呦一声,从座位上摸出一个红色优盘。 老杨回头看了一眼:“兴许是陆总早上落下的吧?” 江晚没有说话,细细的观察着手中的u盘。 颜色鲜艳,造型古朴。 不太符合陆景时冷硬的商务风。 她随手拔出盖子,一眼就在盖帽的内侧,看到了一个名字。 白梅。 江晚张了张嘴,不可置信,这居然是白梅的u盘?! 怎么会出现在陆景时的车里? 她垂眸思考了片刻,拍了拍前座的老杨。 “老杨,最近这辆车除了我和陆主任,还有谁坐过吗?” “没有啊,陆主任交代过,江小姐最近行动不便,叫我别的什么事儿都不用办,专门儿负责接送您。” 江晚皱眉,这真是奇怪了。 既然白梅没有坐过这辆车,那她的u盘怎么会落在车里呢? 难道是白梅给陆景时的什么资料? 她摇摇头,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梅和陆景时只是点头之交,连交情都算不上。 她怎么会把u盘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陆景时呢?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是白梅托陆景是转交给自己的。 一定是最近事情多,他忘记给自己了。 江晚笑了笑,算了,具体是什么,等回家插上电脑看一下就全清楚了。 她把u盘随手装进了包里,拿出手机,给沈倦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白梅进到icu里的第5天。 虽然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来,还是要看接下来的半个月。 沈倦刚下手术,去icu转了一圈,回办公室换了身衣服,准备下班。 在电梯里,接到了江晚的电话。 沈倦知道她想问什么,赶在她开口之前抢答。 “放心吧,指标还是那样稳定,但是什么时候能醒说不上。” 听到电话那头的江晚道谢,沈倦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江晚,然然这两天在忙什么事?我给她打电话,她都挂断了。” 想起这个,沈倦就有些烦躁。 自从薇薇住到家里之后,然然就一直对他不冷不热。 不仅经常拒绝他的邀约,最近连电话也不怎么接了。 电话这头的江晚转头,看着逐渐缩小的写字楼,眼神闪了闪。 “哎呦,我们最近很忙的,老王为了一个案子废寝忘食,每天都加班到半夜,现在还在所里忙呢。” “唉,也不知道吃了没有,她本本来有胃病低血糖,要是再挨饿...昏过去...办公室又没人...” 沈倦立刻上道地接茬:“我现在就去找她...” 挂了电话,电梯正好到了一楼。 沈倦一边迈步走出来,一边给王怡然发了一条消息。 “先别走,等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吃夜宵。” 王怡然回的很快:“好。” 沈倦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最终欢乐地收起了手机,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拐过墙角,她一眼就看见大厅里牵着曈曈的沈微薇。 她满脸焦急,正在跟医护解释着什么。 一旁的曈曈面色潮红,蔫蔫的靠在她的身上。 “微微。” 沈倦喊了一声,沈微微转头看见沈倦,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哥...” 沈倦快步走过去,一把抱起了曈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怎么搞的?孩子发烧了。” 沈薇薇看了一眼对面的护士,咬着下唇,没有回答。 “哥,先带曈曈去看医生吧。” 沈倦心里犹豫了一下,可感觉到曈曈滚烫的额头贴在自己的脸上。 整个人呼吸粗重,精神不济的可怜样子,又是一阵心疼。 他抬腕看了看表,算了。来得及。 沈倦抱着曈曈,急匆匆地朝电梯口走去,不忘回头安排沈薇薇。 “薇薇,你先挂号,我先带人过去。” 市医院的九楼是儿科诊室,沈倦抱着孩子闯进了其中一间房子。 正在打瞌睡的医生惊得立刻坐起来,一看是沈倦,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老沈,你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沈倦把曈曈放在一旁的检查床上。 “孩子发烧了,快来看看怎么回事?要不要做什么检查?” “哟,是你的私生子呀,没听说过都这么大了,瞒的够深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倦抬头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来看看?” 医生立刻起身,挂上听诊器,走了过来。 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仔细听了听前胸后背。 “糟糕,呼吸沉重,有湿啰音,大概率是肺炎,怎么会拖到这么严重才来?” 医生走回电脑旁,开了几项检查,递给沈倦。 “先去做检查吧,大概率要住院。” 沈倦看了一眼手表,张了张嘴,目光又落在床上的小人身上。 随后接过单子,抱着曈曈出了门。 沈薇薇很快找了上来,听见医生怀疑曈曈是肺炎,瞬间湿了眼眶。 “哥,都怪我,我以为他是装的,还非得逼他去上课,都怪我...” “好了,现在说怪谁又有什么意义呢?先把这几项检查做了,再安排住院吧。” 秋冬换季,小朋友的抵抗力弱。 即使现在已经即将晚上九点,儿科检查室门口也依旧排起长队。 数十个小朋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彻整个房间。 沈倦本想利用职务便利,直接进去。 可看着其他病殃殃的孩子又于心不忍,只好退了回来乖乖排队。 他不停的看着手表,表针不停的转动,他焦急的伸长了脖子。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要有事你先走,我可以带曈曈看的。” 沈倦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除了检查,一会还要住院买东西,你自己真能行?” 沈薇薇眨了眨眼睛:“能行...吧?” 沈倦气笑了:“能行就能行,什么叫能行吧?” 沈微微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哥,那就是能行,你放心测。” 沈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要是真行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好。” 沈倦弯了下腰,想将怀里的男孩递给沈薇薇。 可烧的迷迷糊糊的曈曈紧紧搂着沈倦的脖子不撒手。 “舅舅别走,我要你。” 沈倦拍着他的背安慰。 “童童乖,舅舅出去办个事,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不好!” 曈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检查室里的人都侧头看过来。 “舅舅别走,曈曈要舅舅。” 第205章 谁会等你那么久? 曈曈哭闹的动静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 纷纷朝他们三人看过来。 沈倦尴尬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劝哄。 “曈曈乖,你先做检查,舅舅一会儿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沈薇薇也跟着劝了两句,可曈曈不但不听,反而哭闹得更加厉害。 沈薇薇不耐烦了,双手抱在孩子的腋下,想要把他从沈倦身上扯下来。 “我警告你,赶紧给我下来,舅舅还有事,不要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揍你啊。” 曈曈吓得大叫起来,死死搂着沈倦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 “你这孩子!” 沈薇薇用力地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立马被沈倦拦住。 “你打他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沈倦抱着曈曈转了个身,躲开沈薇薇,继续轻轻安抚着。 “好了,好了,舅舅哪里都不去,就在陪着你,你先乖乖做检查,好不好?” 曈曈抽泣两声,从沈倦肩膀上抬起头,忽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 “真的吗?” 沈倦失笑:“当然是真的啊,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抬头,看了一眼诊室门上的小屏幕。 “好了,马上就到你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医生开了一系列检查,等到全部做完,拿到结果,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最终确诊病毒感染没有及时干预,导致肺炎,需要住院5天。 曈曈已经累的睡着了,沈倦轻地把他放在病床上。 沈薇薇轻手轻脚的帮他脱了鞋袜和外套,跟着沈倦一起出了病房。 沈倦急迫地掏出手机,压了两下,屏幕一片黑暗。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 “哥,怎么了?” “薇薇,曈曈睡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沈薇薇回答,沈倦转身快步离开。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开融分所楼下。 沈倦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 所有的窗户一片漆黑! 他心里一凉,大步走进写字楼。 值班的保安从保安亭里冲了出来。 “是谁?站住!” 手电地强光晃得沈倦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挡。 “大爷,我去十二楼的律所找人。” 保安走上前,用手电上上下下地将他照了几个来回。 “你去什么律所找人?你没看见灯都黑着呢?” “我跟人约好的,”沈倦掏出手机,“只是我的手机没有电,来迟了。” “你不是来迟了,你是来的太迟了。十二楼的人都走完了,最后一个人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对呀,”保安点头,“还跟我打招呼了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要找人你不会早点呀?谁会等你那么久?” 沈倦哑口无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那大爷,我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票递了出去。 保安立刻做了个请的动作。 “到亭子里打吧,外面怪冷的。” 王怡然接电话很快,沈倦不等她开口,立刻滑跪道歉。 “然然,实在对不起,曈曈生病了,在医院里碰见了,我不能看着不管,所以...就来迟了。” “知道了。” “手机也不争气的没电了,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我一定不会爽约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好。” 沈倦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到你家来找你?” “我睡了。” 沈倦心里涌起一股失望,然然果然在生气。 但今天确实是他错了,然然生气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那明天...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再说吧。” 挂了电话,沈倦满心惆怅,将手机还给大爷,想了想,开车回了医院。 沈薇薇正在给曈曈量体温,看见沈倦又回来了,不由得一怔 “你不是有事吗?咋又回来了?” “哦,办完了,曈曈怎么样了?” “刚输了一瓶液体,比刚才好点了,已经没那么烫了。” 她把手里的温度计递给沈倦,沈倦看了一眼,略微放心了些。 “那就好,今晚我守着,你回去休息吧。” 曈曈住的是单人病房,旁边还有一张沙发。 沈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长腿。 沈薇薇摇头:“我回去也放心不下,睡不着。倒是你,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沈倦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睡不着,要在这里守着,那我就回办公室写会儿病历。” 他心里装着事,就算回去肯定也是辗转反侧,倒不如回办公室写几份病历。 等沈倦把手里最后一份病历敲完已经到了后半夜,他又去了曈曈的病房。 沈薇薇趴在床边,双眼紧闭。 白皙柔和的五官像极了以前的样子。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睡梦中的沈薇薇立刻抽搐了一下,然后惊醒,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护住了头。 沈倦一愣,随即眼中聚满了怒火。 沈微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放下胳膊,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对不起,我刚才做梦了。 “薇薇,那个畜生他经常打你吗?” 沈微微垂下眸:“也...不是,就...喝醉了会,心情不好了也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三叔三婶?他们要是知道你过的这种日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做了那么大的错事,他们怎么会理我?而且那人本来就是他们为我选的,我说了也没有用。” 沈倦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握成拳。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这周末我就带你们回老宅!” 第206章 阴差阳错听到录音 陆景时是后半夜回来的。 他洗掉一身酒气,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进了卧室。 江晚半躺着,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手垂在被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床头柔和的灯光在她秀美高挺的鼻梁侧面投下阴影。 陆景时心念一动,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几下。 江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啦?” 她伸出胳膊,慵懒地勾住陆景时的脖子,吸了吸鼻子。 不错,没有酒味。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 陆景时帮她把书拿走,往上掖了掖被子。 “我吵醒你了?你接着睡吧,我再去确定一下今天谈的合同。” 江晚放开他:“我也睡饱了,刚好有一个案子的材料还没看,我再去看两眼确认一下。” 江晚掀开被子下了床,拿出笔记本电脑。 “好,那我就去书房不打扰你了。你最多看半个小时就要睡了。” 江晚点头答应。 “没问题,我就是确认一下明天的资料,确保开庭不要出错,确认完我就睡。” “好。” 陆景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去了书房。 江晚打开明天要用的资料,一字一句地复核了一遍。 又修改了几句话,见没有其他问题,便准备关机。 目光扫过门口,她突然想起今天在车上捡到的那个u盘。 她迅速下床,走到客厅,从包里取出那只红色的u盘。 陆景时听见动静,从书房里出来。 “怎么了?饿了?” 他听沈倦说过,孕妇饿的快,所以他已经在家里囤了很多食材。 “要不要我给你煮个宵夜?” 江晚摇头:“我就是出来拿个东西,你忙你的吧。” 陆景时含笑的目光从她手上无意扫过,瞬间僵在了原地! 江晚手里拿着的,正是白梅给他的那只u盘。 “你,你手里这个u盘...” “哦,是我在你车里看见的,上面写着白梅的名字,我想应该是她托你给我的吧?” 江晚扬了扬胳膊,“正好,我准备看看是什么东西。” “不是。” 陆景时立刻开口,大步走了过来,“这不是给你的,是她给我的,关于...上回赵开剽窃方案的事情。” 江晚眨眨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恍然笑开。 “原来是这件事啊,怪不得白梅没有直接给我,而是给了你,还给你。” 江晚把u盘递了过去。 陆景时接过,紧紧握在了手心,猛松了一口气。 “你看完了?快点进去休息吧,我忙完再去陪你。” “好。” 江晚笑着回了卧室,关上了房门。嘴角的笑意立刻放了下来。 不对劲。 陆景时的反应不对劲。 如果只是简单的赵开剽窃的资料,他不会这么紧张。 她看得很清楚,当自己把u盘递还给他的时候,他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 江晚确定,陆景时害怕自己看到u盘的内容。 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但她也知道,陆景时不会对不起她,更不会伤害她,所以自己才坦然的把u盘交还给他。 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一定是不好的东西。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她在床上辗转了几圈,就沉沉睡了过去。 就连陆景时什么时候进的卧室也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被闹钟吵醒,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床头留了一张便签。 “今天早上有个紧急会议,就不陪你一起吃饭了,注意保暖。” 江晚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她刚坐下吃了两口,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晚本以为是陆景时,拿起来却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着接通,对面立刻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 “你好,是江晚小姐吗?我们这里是公安局,白梅小姐车祸一事,我们在她的包里发现了一些跟你有关的证物,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江晚一愣,跟自己有关的证物? “好,我现在立马过去。” 挂了电话,江晚立刻打给了王怡然,简单交代了两句,让她替自己出庭。 而自己则迅速换好衣服,下楼打车,直奔公安局。 接待她的,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年轻女警。 她把江晚领进一间办公室,空旷的桌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江晚小姐,我们在白梅的包里发现了一个录音笔,因为有目击证人证明白梅小姐好像是被人推倒的,刚好又处于监控盲区。” “所以我们为了侦查需要,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 江晚眨眨眼:“录音笔里的内容跟我有关?” 女警点头,面容很严肃:“不仅有关,甚至还涉及另一件刑事案件。” 江晚愣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另一起刑事案子?也跟我有关吗? 女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别着急,整个听完就明白了。” 她录音笔里的内存卡取下来,装在读卡器里插入电脑。 接着点开了几个文件。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了一个视频画面。 江晚立刻瞪大了双眼。 画面是在车里拍的,角度似乎是偷拍? 可真正令她不可思议的,是主驾和副驾上的人。 赵开和张海云! 视频里,赵开先开了口,语气十分不屑。 “都跟你说了,事成后钱不会少你的。” 张海云撇着嘴冷哼:“都说不会少我的,可人家于晴至少打过来了五十万,你呢?一根毛都没有。” 赵开瞪了他一眼。 “你少得寸进尺,最恨江晚的人不是我,是于晴,所以她才肯掏那么多钱让你给江晚找不痛快。” “我只是跟着找点乐子而已,快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张海云垂着眼睛,似乎在默默盘算,半晌后,认命地开口。 “罢了,十万就十万吧,你可不许耍赖。” 赵开:“快说吧,什么计划?” 张海云满脸自信地开口:“想刺激江晚,就得从她最在乎的东西下手。” 赵开皱眉:“最在乎的东西?我现在可动不了陆景时。” 张海云摇头:“错了,江晚最在乎的是她那个奶奶,你说...要是老太太突然没了,她会怎么样?” 赵开震惊的看着她:“你要杀人?要吃花生米的!” 张海云摇头:“当我是法盲啊,我以前为了...可研究过,不亲自动手,让她死于自身疾病,那可就不是我的直接原因了。” 她压低了声音:“我上次去闹过后,那死老太太就住了院,据我所知她有高血压,还心梗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想必赵开全明白了。 他大笑了几声:“看来于晴这五十万花的不亏呀。行,这十万,我跟了!” 第一个视频结束,电脑黑屏了。 映照出江晚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207章 你会主动告诉我吗? 女警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伸手扣下了电脑屏幕。 “江小姐,还有两段视频,不过...还是等您的情绪平缓一点,再接着看吧?” “不用。”江晚摇头,“我可以看,我想知道真相,求您让我看吧。” 女警抵不过她的哀求,再次点开了播放键。 第二段视频中,张海云详细介绍了她的计划,赵开听得津津有味。 临下车前,还给了她一个牛皮纸袋,张海云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不难猜出袋子里是什么。 第三段视频,依旧车里的角度拍摄的,但这一次张海云没能上车。 她在驾驶室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尖利的骂声清晰地传入车内的监控,大意无非是赵开出尔反尔不付尾款。 赵开降下车窗,嗤笑一声:“我只是想看乐子,可没想惹上人命,你替于晴出了这么大一口气,剩下的钱你该找她要才是。” 张海云伸手,拉住了方向盘:“好啊你们,你们两头耍我,难道不怕我报警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怂恿你杀人,警察就算要找,也是找于晴,这个主意可是她出的。” 赵开摸出打火机,在张海云手边“嘎哒”一声点着。 灼热的火焰烫的张海云立刻缩回了手,赵开瞅准机会,一脚油门开走了。 监控里,赵开嘴角轻扬,唇角带着得意的笑意。 “真想看看,到时候陆景时会怎么选啊……” 第三段视频也结束了,江晚依旧盯着屏幕,眼睛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警默默端来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江小姐,我们……” 身后突然响起的巨大推门声,打断了女警的话。 二人同时转头。 陆景色的目光牢牢锁在江晚脸上,面容严肃,眼神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紧张。 他走过来,面带不满地看着女警:“无缘无故把人带到这里,是工作的正规流程吗?有手续吗?告知家属了吗?” 女警涨红了脸:“我是听领导吩咐的,这件事跟江小姐有关,所以……” “那就是你们领导违规,我一定会投诉的。”陆景时不依不饶。 女警气得哼了两声,是谁说大佬们都很有人格魅力的? 江晚抬头,平静地开口:“我是当事人,我不投诉,谁也没权利代我去做。” 陆景时心里一慌,弯下腰去拉她:“行,你说不投诉就不投诉,我们走吧。” 江晚跟着他起身,朝一旁生闷气的女警笑了笑。 “有任何事请联系我。” 陆景时不等女警回答,就拉着江晚出了办公室,一直到到了院子里才松开她。 “饿了吧?快中午了,我们去吃……” “你怎么不问问警察找我什么事?”江晚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好奇吗?” 陆景时不自然地错开她的眼神:“那……警察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江晚看着他,缓缓开口:“白梅的包里有一支录音笔,里面的内容似乎跟我7915有关。” “什么……内容啊?你听了?” 陆景时不会撒谎,所以他的表情动作都很不自然。 江晚弯了弯唇角:“还没来得及听呢,就被你吓了一跳拽出来了,你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把人家警察小姐姐气的。” 陆景时缓缓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紧绷的嘴角明显放松了下来。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以后要是再叫你,先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来。” “好,对了,白梅的优盘有用吗?能定赵开盗窃罪吗?” “我还没看来的及看呢,等我看了再告诉你,走吧,老杨在外面等着呢。” 说罢,他像是害怕江晚追问一般,先一步朝大门口走去。 江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涩。 陆景时,你真的会告诉我真相吗? ……… 市医院的儿童病房里。 沈倦进来的时候,沈薇薇正在给曈曈喂饭。 看见沈倦手里的乐高,曈曈立刻推开沈薇薇,扑进了沈倦怀里。 “舅舅,你果然没骗我。” 沈倦揉揉他的头:“那当然了,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配合医生,不要闹妈妈,舅舅就给你买最新款的乐高,给。” 曈曈捧着乐高盒子,立刻就想动手拆开。 沈薇薇赶紧阻止。 “回家再玩,不然这些东西散的到处都是,要是少了一个零件,到时候拼都拼不起来。” 曈曈的小嘴立刻瘪了下来,委屈地看着沈倦。 沈倦无奈地看了一眼沈薇薇。 虽然她的性子从小就柔柔弱弱的,但沈家养大的女孩也是自信有底气的。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薇薇,有什么关系?他想玩就玩吧,反正是单人病房,不会弄丢到找不到的。” “耶!耶!” 曈曈高兴地拍着手,搂着沈倦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舅舅,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妈妈,我想要舅舅当我的爸爸!” 沈薇薇手里的汤匙“当”的一声掉进碗里。 几滴白粥溅了出来,落在了沈倦的袖子上。 她赶紧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抽出纸拉过沈倦的手,帮他仔细擦干净。 沈倦尴尬的干咳了几声。 “好了,薇薇,不要紧的,不用擦了。” 沈薇薇停了下来,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哥,曈曈什么都不懂,胡说的,你别当真。” 她语气萧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布满了哀伤。 “毕竟,我当初对爸妈发过誓,我们只是兄妹...” 沈倦面上闪过一抹讥笑,扯了扯嘴角。 “是啊,你发过誓的...” 那时候,她明明有机会跟自己站在一起,大声承认二人之间的感情。 就算被威胁跟陆家断绝关系又怎样? 自己有学识,有医术,怎么都不会让她受苦的。 可她却先投降了,听从三叔三婶的安排匆匆联姻。 结果呢? 结果还不都那样... 曈曈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得出妈妈和舅舅都不太开心。 他眼珠转了转,分别拉过二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你们别生气了,拉拉手,和好吧。” 沈薇薇立刻就想缩回手,沈倦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指尖。 沈薇薇一惊,抬头怔怔地望着他。 “薇薇...” 虚掩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三人同时望向门口。 江晚钉住了脚步,目光落在沈倦的手上,眼神猛然一冷。 第208章 陆景时的天塌了 沈倦一激灵,立刻放开了沈薇薇的手,站了起来。 “江,江晚,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你办公室找你,你同事说你外甥生病住院了,我顺便来看看。” 江晚把刚才路上顺手买的小玩具递给曈曈。 “小朋友,这是阿姨送你的玩具,希望你早日康复哦。” 说实话,这个叫曈曈的小男孩乖巧可爱,说话举止都很有礼貌,看得出来教育得不错。 江晚心里还是很喜欢他的。 可她总觉得沈倦和沈薇薇之间,绝对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尤其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幕,绝对不属于兄妹之间的亲情。 曈曈高兴地一把接过玩具:“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江晚笑着,转向沈倦,“我自从舅舅有点事,你先自己玩吧。” “好。”曈曈脆生生地应了。 沈倦起身,跟着江晚走了出来。 拐角的安全通道里,江晚开门见山,直接开口。 “我问你,你跟沈薇薇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就是兄妹啊。” “你当我瞎啊?”江晚瞪他,“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老王才是你的正牌女友,你别忘了。” “我当然知道然然是我的女朋友。” 沈倦舔了舔嘴唇,“刚才是曈曈以为我们吵架了,让我们拉手和好,小孩子的心思而已。” 江晚还是不太相信。 警告了他几句不能辜负自己闺蜜后,就问起了白梅的情况。 白梅如今在监护病房已经住了十几天了,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漂亮国那边,艾瑞克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这个实验名额很宝贵,江晚实在不想让白梅错过,只能在以各种方式拖延着。 说起这件事,沈倦的表情严肃下来。 白梅的情况很不乐观。 即使她没有因为这次车祸致命,可如今这样,很多治疗都没法做,身体状况在极度恶化。 “如果一个星期内,她还醒不过来,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她还有别的亲人吗?” 江晚摇头。 她好像听白梅说过,父母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亲近的亲人。 就算是有,也是很多年不来往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没有了,以后她的情况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沈倦有些不解。 “她跟你不过是才认识不久,何必对她这么上心?” 其实,江晚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对白梅一见如故。 可能这个女孩的人生太可怜,在她身上,自己看到了同病相怜吧。 “漂亮国那边,我再想办法拖几天,她有任何情况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见沈倦点头答应,江晚才不放心地离开。 ...... 开融22楼办公室里。 陆景时靠在椅背上,面对落地窗,牙齿轻轻咬着右手食指关节。 左手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红色u盘。 很久以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转移,将u盘插入了电脑。 里面有三个视频。 陆景时握拳,闭眼抵住眉心,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后,视死如归的点开了播放键..... 随着视频的播放,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三个视频全部播完。 陆景时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完全瘫倒在椅子里。 居然是母亲怂恿张海云...害死了江晚的奶奶! 怎么会这样! 他终于知道了白梅为什么觉得自己会为难。 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把优盘交给自己,而不是直接给江晚。 陆景时坐立不安,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无力笼罩了他的心头。 让一项杀伐果断的陆景时,突然之间没了主意,整个人看起来力都焦躁不安。 小吴来送材料,看见这样的陆景时,不禁吓了一跳。 无论任何时候,她看到的陆主任都是冷静持重的。 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这样。 “主任,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听见小吴的声音,陆景时猛然回身,下意识一把扣住了电脑。 “没什么,出去!” 小吴硬着头皮,怯生生地递上来一个文件。 “主任,这份文件明天早上要用,您得签个字...” “我说了出去!” 小吴立刻转身,跑回了办公室。 钱仙仙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 往日仗着讨好江晚,得陆哥哥照顾。 还以为自己多有脸,多了不起,今天终于吃瘪了吧? 钱仙仙眨眨眼,陆哥哥这个态度... 是不是说明,他跟江晚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她抬了抬下巴:“喂,那个文件很重要吗?” 小吴点头。 “这是明天早上要签约的文件,一大早就要送到客户公司,听说...这个客户很难搞的。” 钱仙仙翻了个白眼,伸出手:“给我吧,看我的。” 小吴立刻把烫手山芋递了出去,笑了:“嗯嗯,还是得你出马啊。” 钱仙仙拿着文件,走到了陆景时办公室门口。 先轻咳了一声,抬手敲了敲门。 陆景时猛然转头,在看清是钱仙仙之后,强压住了怒火。 昨天钱教授还给他打电话,让他费心多照看着些她呢。 “什么事儿?没事儿别来烦我。” 钱仙仙把手里的文件递上去,夹着嗓子开了口。 “陆哥哥,这里有一份文件,明天一早就要签约的,需要你签字。” 陆景时黑着脸接过文件,在签名处“唰唰”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递还给她。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景时扫了一眼,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掩耳盗铃般,将手机屏幕快速翻转了过去。 钱仙仙瞥了一眼,陆景时立刻赶她出去。 “看够了吗?出去!我不叫你们。不许来打扰我!” 钱仙仙心情大好,退了出去。 虽然陆哥哥也没让她留下,但她可以肯定,他和江晚之前一定是出了问题! 否则,他怎么会看见江晚的电话,下意识逃避呢?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钱仙仙高兴的步子都轻快了很多。 见她果然签好了文件,小吴伸出大拇指称赞她。 “果然还是你在主任跟前吃得开,仙姐,这两天的文件你都帮我送了呗。” 钱仙仙正巴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小吴悄悄抿了抿唇,害怕自己笑出声来,这个蠢货... 第209章 最后的决定 晚上九点,开融二十二楼的灯还亮着。 陆景时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早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监控。 甚至有一刻,他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等他再次睁开眼,眼前只是一份普通的案卷材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九点半,江晚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陆景时的心猛然一颤。 一个半小时前自己告诉她,有一个棘手的案子要加班。 现在,又要用什么借口呢? 陆景时望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发呆。 直到铃声响了二十几秒,才拿起了手机,率先开口。 “哦,刚才在想辩论的方向,忘记了时间。” “你现在...还没有想好吗?” 江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可落在陆景时耳中,却总心虚地觉得她意有所指。 “还...没有,你不用等我了,你吃完就早点睡吧,我可能会很晚回来。” “好,我让老杨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陆景时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随后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 外面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却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不敢想,如果江晚看到了u盘里的内容,他们之间该怎么继续下去。 可是,就当做这个u盘不存在吗? 那对江晚,对奶奶,也太不公平了。 陆景时吐出一口烟雾,尼古丁涩苦的味道丝毫没有缓解他的烦躁。 一个小时后,桌上只剩了一些空烟盒,陆景时看了看表,又看着烟灰缸里的十几个烟头。 苦笑了一下,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客厅没有开灯。 只有餐厅的一盏小灯,散发着温暖昏黄的灯光。 听见动静,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江晚走了出来。 陆景时一愣,心下慌了几分。 “你怎么还没睡?” “你忙完了?快吃饭吧,我再给你热一热。” “不用,我不是很饿,随便吃两口就行,你快去睡吧。” 陆景时催促她快点进去。 江晚却没有听他的,而是坐在了他对面的餐椅上。 “案子还顺利吗?要真有你想不明白的,我可以帮你一起想。” 陆景时一口饭呛在了嗓子里,咳嗽了几声,端起手边的白水猛灌了下去。 “咳咳...不用,都已经想明白了。” 江晚笑了笑:“想明白那就好,快吃吧,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回了卧室。 陆景时松了一口气,快速扒了几口饭,把碗冲干净。 在浴室磨蹭了一会后,才回到卧室,好在江晚已经睡着了。 陆景时轻轻上床,揭开被子,从后面贴住她。 感受到热源,江晚向后缩了缩,把自己完全缩在他的怀里。 陆景时伸手搂紧她,脑中天人交战,几乎睁着眼到了天亮。 临湾别墅里,于晴正在卧室里盘算着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首饰。 佣人敲门,告诉她少爷回来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下来。” 于晴把所有的东西都推了进去,锁上保险柜的门,理了理头发,拉开房门下了楼。 陆景时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他双手抱胸,双腿交叠,一副审问的架势。 于晴冷哼一声,走到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稀客呀,自己的儿子还知道回来。” 于晴指了指他:“看看你这样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谁又得罪你了?” 陆景时转头,瞥了她一眼。 从记事起,他的母亲就一直这样高高在上,仿佛自己永远也不会有错。 他张了张嘴,沉沉开口。 “你给张海云的那五十万,是雇凶杀人费,还是封口费...” 陆景时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自己连理由都帮她想好了。 “还是...她胁迫讹诈你索要的?” 于晴皱了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告诉过你了,那是慈善基金巧合...” “够了!” 陆景时低吼着打断她。“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会直接回来问你吗?不要再拿这些哄小孩的说辞搪塞我了。” “你要是一五一十的对我说实话,或许我还能找到办法。” “可...要是你一直这么高高在上,执迷不悟,下次来找你的就不是我了。” 于晴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腰也挺直了,定定的看着陆景时。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陆景时抬手,让所有的佣人都走远。 然后拿出手机,调出拷好的三段视频,扔在于晴面前的茶几上。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看了自然会知道。” 于晴锁着眉,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张海云和赵开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几分钟后,于晴刚才还红润的面容变得惨白无比。 也没有了刚才趾高气昂的嚣张模样。 “张海云这个贱人!这是谁录的?” “你别管这谁录的,就凭她这段话,警察就能调查你。” 陆景时冷着脸,眼神锐利。 “你确定,你那个基金能经得起抽丝剥茧的司法调查吗?” 于晴瞬间面如土色。 说实话,要是其他机关他们还能想想办法,勾兑勾兑。 可若是真的涉及到了刑事,那可是抽皮扒筋的审查。 “阿时,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陆景时冷笑:“现在问我怎么办?你做这些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你有想过万一江晚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吗?” 于晴搓了搓脸,拉住了陆景时放在扶手上的手。 “阿时,我真的不知道张海云这个贱人的嘴就跟裤腰带一样松。” “儿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要不然你不会专门回来一趟的。” “阿时,你爸背着我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偷置了好多房产,我已经寒心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陆景时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握拳,敲了敲头。 额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吗?你知道让我选择欺骗江晚,我有多痛苦吗?” 于晴赶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也是一时被气糊涂了,阿时,你说该怎么办啊?” 陆景时看着她,眼神闪了闪。 “如果我能解决,我要你以后再也不能反对我和江晚,不再盯着她不放。” 于晴猛地握紧了他的手,长长的指甲瞬间在陆景时手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你...是在威胁我吗?” 第210章 白梅醒了,陆景时慌了 陆景时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于晴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可是...方家投了陆氏好几个亿,怎么会甘心?方甜对你又一往情深。”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你们折价的交易对象吗?再说...你要是真被调查,你觉得父亲会保你吗?” 陆景时冷笑。 “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看清他这个人吗?到时候,陆氏只会更快的切割你。” 于晴浑身一震,陆景时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打的她脑子懵懵的。 “可陆氏也有我的一半...” 陆景时见她这个时候还放不下那些东西,直接失了耐心。 “罢了,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抓起手机,起身。 于晴慌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儿子,我听你的,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再反对你和江晚,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陆景时转头,垂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似乎在确定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于晴见他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 陆景时这才坐了下来。 于晴往他身边坐了坐:“阿时,你真有办法?” 陆景时点了点头。 “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雇凶杀人?” 于晴立刻摇头。 “我只是想给江晚找点不痛快,刺激刺激她,我怎么会不知道杀人偿命,这么简单的事呢?” “我真的是事后才知道她奶奶去世的,就因为这个,张海云还跑去陆氏多要了我十万块钱。” 陆景时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她没有主观故意杀人就好。 “那接下来,我要说什么你要牢牢记住,不管是谁来问,都要按照我这样说,听见了吗?” 于晴不迭地点头。 “好,你说,我记着。” ...... 半个小时后,陆景时开车离开了临湾别墅。 路上接到了沈倦的电话。 白梅醒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梅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看见陆景时,白梅轻轻转了转眼珠,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陆...主任...” 沈倦在一旁往吊瓶里加药:“你刚醒,不能太激动,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尽量少动。” “谢...谢....” 陆景时点了点头。 “你醒的很及时,等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去漂亮国治疗了。” 白梅迟缓的眨了一下眼睛,缓了三口气,才说完整一句话。 “不是...已经...超期了吗?还有...名额?” “不是有名额,是江晚一直在想办法替你拖延呢,那边答应,再等你半个月。” 眼泪从白梅的眼角滑落。 她的脖子还不能转动,只能紧紧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江晚...谢...谢她。” “你一会自己跟她说吧,我已经派车去接她了。” 陆景时转向沈倦。 “我有一句话,想跟白梅单独说,你先出去。” 沈倦莫名其妙:“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听话的走出了病房。 白梅已经猜出来陆景时要说什么了,还不等他开口,就轻轻摇了摇头。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江晚那些...视频的。” “她...很爱你,你母亲的事跟...你无关...” 陆景时垂下了眼睛:“谢谢。” 白梅再次摇了摇头,眼珠轻转,眼中瞬间迸出惊喜。 “江...晚。” 陆景时立刻转身。 江晚正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江晚笑着把花放在了白梅的床头。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医生怎么说?” 陆景时上前几步,揽住她的肩膀。 “沈倦说要少说话,多休息,加强营养,大概几天就能下地活动了。” 江晚默默算了算:“太好了,几天下地。再多出几天恢复,刚好赶得上治疗时间!” “江晚,谢谢...你。” 江晚握住她的手:“千万别这么说,是你自己很勇敢,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你现在要去漂亮国治疗,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出一份授权给我,国内的官司交给我。” 白梅看了一眼她准备的材料。 是起诉肇事司机和保险公司的,索赔金额是80多万。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的话,你签了授权,过几天我就去立案。” 白梅颤巍巍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材料,扣在了床上。 “其实...不怪他,我是...被人推倒的。” 其实自己很感激肇事司机,在没来得及刹车撞倒她之后,及时把自己送来了医院。 “推倒的?” 江晚吃惊地和陆景时对视了一眼。 虽然警察在附近找到的那个拾荒者说,白梅当时确实跟赵开在一起。 但赵开在接受警察调查时,说自己在上个路口,就已经跟白梅分开了。 巧合的是,出事的那条斑马线没有摄像头。 离得最近的摄像头也卡在了视角盲区。 因为没有证据,赵开做了个笔录就走了。 “那个时间段只有一辆车经过,而且肇事车辆也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 如果真是赵开那个渣男推倒白梅,害她被车撞到。 那就这样任由那个渣男逃脱吗? 江晚越想越气,怎么这一切巧合都让赵开碰上了?白眉就要自认倒霉吗? 陆景时拍了拍他的肩头,怎么还把自己想生气了? “你放心,这个社会,人类生活区域这么密集,不可能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完美犯罪,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白梅先养好身体,顺利去漂亮国治疗。” 陆景时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犯罪。 只不过是这件案子一开始就指向了交通事故,很多细节被忽略了而已。 陆景时和江晚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见白梅有些累了,才离开病房。 下了电梯,二人往大门口走去。 江晚余光一瞥大厅里挂号的人群,瞬间停下了脚步。 满脸青肿的那个...好像是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