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丈夫家产的恶女觉醒后被亲哭》 第1章 恶毒前妻觉醒了 [祝看本书的仙女们暴富暴美,2026年瘦30斤(07e`)79] —— “宁宁,你真把工作卖给我呀?” “可,可我没那么多钱。”对面的女孩笑得有点窘迫。 叶时宁满不在乎地问:“那你有多少?” “八百。” “八百就八百,咱俩这关系……”在陈晓梅期待的视线中,叶时宁话音一转,“哪能难为你,工作我就不卖了。” 就在刚才,她决定用八百块钱,把工作卖给陈晓梅的时候,脑子涌出一本书。 「陈晓梅用八百块钱,买到了铁路上的金饭碗。 她握着叶时宁的手,哭的眼泪汪汪,心里不知有多得意。 “宁宁,你对我真好!” 叶时宁还觉得陈晓梅是真心感激她,用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手绢,给陈晓梅擦眼泪,还傻了吧唧的安慰陈晓梅。 “小梅,你不想下乡,那就不用下乡。有了这工作,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陈晓梅一下抱住叶时宁,在叶时宁看不到的地方,脸上全是算计得逞的笑。 “谢谢你,宁宁。”陈晓梅握住叶时宁的手,“我也祝你和孟德彪白首偕老。” 叶时宁羞涩地笑了。 她举着脖子上的吊坠,偷偷地跟陈晓梅说:“小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吊坠……”」 原来她们生活在一部小说里。 主角是陈晓梅,也是她丈夫的续弦。他们更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而她是男主裴清寂搬空裴家家产的恶毒前妻,是陈晓梅走上幸福之路的踏脚石。 动荡不安的年代,她家里孩子多,都到了必须要下乡的年纪。两个侄子去了部队,双胞胎姐姐被送去了东北乡下外公家。 她自小身体不好,全家都宠着,没办法下乡吃苦。 有人盯着她家,她妈也不好给她安排工作留在城里。恰在这时,二嫂有个表姐在大西北,给她介绍了身在大西北军工厂上班的技术员。 对方寄来了照片,长相端正,就是眉心有道疤,看着凶狠不好惹。 他家里人全都下放了,人脉却没断,保证她要是嫁过去,就给她介绍到铁路上去上班。她去的那条线,每年要跑半年的大西北,每次从大西北回来,还能在京市停留三天。 只是这工作需要花三千块。 她妈掏空家底,欠了一屁股债,买下了这份工作。 她第一次上火车工作,就是去大西北结婚。 裴清寂晚上闹得太凶,新婚夜一整晚都不睡觉。后面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休息七天就没从床上下来过。出去上厕所,刚从炕上下来,两腿发软当场跪在地上,膝盖上本来都是淤青,这么一跪疼得她大发雷霆。 等到从大西北回到家,她跟她妈抱怨,她妈还笑呵呵地说:“你这傻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叫什么福,那就是狼窝。 叶时宁觉得她妈不爱她,觉得二嫂坑她,心里一肚子委屈没处说。 陈晓梅就是这个时候来她家里的,听她抱怨,什么都顺着她说。她把陈晓梅当成是最亲的人,决定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环境。 她要去寻找真爱。 她把工作卖给陈晓梅,跟孟德彪私奔。 甚至还把最大的秘密告诉陈晓梅,那也成了她和她姐姐的催命符。 叶时宁看得头皮发麻。 文中另外一段画面也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土房里,孟德彪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 外面走进来一个秃头顶,胡子拉碴,但是穿着机械厂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主动把一张大团结递到孟德彪手里。 孟德彪狠狠地啐了一口:“操你爹的,十块钱就想弄我的女人?滚滚滚,赶紧滚! 男人犹豫一下,又拿出一张大团结,还有一张粮票。 孟德彪这才起身拿着钥匙开了门:“快点啊!别跟上次一样,把人折腾得浑身青紫,没一块好地方。” 男人咧嘴憨笑了下,露出一口大黄牙,迫不及待地钻进屋里。 床上躺着一个肌肤赛雪,比仙女还漂亮的女人。女人双眸紧闭,躺在大红色的锦被里,白皙长腿露在外面,乌黑如绸缎般长发,盖住纤细的背,粗糙的手指碰上去,女人身体轻颤。 她下意识想躲开,身上却没有多少力气,男人轻而易举就把女人从被子里拉出来。 男人垂涎贪婪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裤子掉在地上,他急不可耐地压上去。 女人惊恐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 床咯吱咯吱作响,男人激动到走音的喘气声,不绝于耳。 外面又来了几个男人,听到屋子里的动静骂骂咧咧:“草你大爷的大黄牙!你他妈轻点,老子是下一个。” 骂完,男人坐在小板凳上继续打扑克,另外几个男人也不满地跟孟德彪抱怨:“你他妈就不能等我们搞完了,再让这傻逼进去吗?” 孟德彪鄙夷地说:“你们多给十块钱,我就让你们先进去。”」 她的一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愚蠢,无知,恶毒。 害死全家,下场凄惨,死无全尸。 叶时宁推开陈晓梅,转身朝着外面跑,她跑到院子的树下,扶着柿子树把肚子里的恶心尽数吐出来。 胆汁都吐出来了,叶时宁才眼含泪花地直起身走到洋井边,压水用手接着水漱口。 葱白的手指细嫩得泛着粉色,没有一点茧子,那是家人爱她的表现。她不仅不知足,还怨恨家里人,憎恶那个男人。 陈晓梅追出来,看得眉心紧蹙。 她冷眼瞧着,试探地上前去扶叶时宁:“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要真是有了,这孩子绝对不能要。 太影响孟德彪赚钱了。 陈晓梅心里毒汁翻涌,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 她家里孩子多,她爸妈舍不得让她哥下乡。她妈已经决定把工作给她哥。她没人管,也没工作,想要留在城里只能自己想办法。 还好叶时宁够蠢,她哄了半年,叶时宁就答应把工作便宜卖给她。 有了这份工作,再把这个蠢货骗走,她就能成为高工的爱人,将来就能风光无限。 “是啊,是有了。” 叶时宁站起身,整理着衣服,瞧见陈晓梅脸色一闪而逝的难看,心里只余冷笑。 陈晓梅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满是为叶时宁好的担忧:“你不喜欢他,有了他的孩子,他就更不会放你走了。宁宁,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第2章 不装了 ,开撕 叶时宁语气恹恹:“那不正好,有了孩子,我就有理由不让他碰我,也不用离婚卖工作了。” 那怎么行! 陈晓梅心里尖叫。 新一批知青,开出春之前就要走,她要是再没有工作,会被强制下乡。 “也好。”陈晓梅都快挤不出笑脸了,“都说怀孕会让人脾气大变。你去工作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张口就来,要多想想再说话,免得得罪人而不自知,被人穿小鞋。” 陈晓梅特别了解叶时宁。 她知道叶时宁最不耐烦这些人情世故,蠢得能把身边所有人都得罪。她那几个嫂子,最烦的就是她。奸懒馋滑,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还喜欢挑刺。 “工作你真想要?”叶时宁看似随口一问, 陈晓梅却喜上眉梢。她见叶时宁果然顺着她的意思,又提起卖工作的事,脸上笑意真诚许多,热切得让叶时宁作呕。 “我不是想要……” 陈晓梅故意一脸为叶时宁好的神情。 “不要就算了,我卖给别人去。”叶时宁一脸烦躁,抬脚就往外面走。 叶时宁要把工作卖给别人,绝对不可以! 陈晓梅忙把叶时宁拦住:“你把工作卖我吧。”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有现钱吗?” 叶时宁上下打量陈晓梅,那目光让陈晓梅心里很难受,恨不得撕烂叶时宁的脸。 偏偏她还要假笑:“我没有那么多。” 叶时宁又皱眉。 陈晓梅怕她反悔,忙从兜里掏出两百多块钱:“这里有两百五十一块钱,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明儿给你送过来,成不?” 叶时宁每次回家,她妈都会给她做好多好吃的。 陈晓梅好几天没吃上肉了,她打定主意吃完再去去找孟德彪借钱。 反正这钱,左手出去,右手进来。别说跟孟德彪借八百,就是借三千也没负担。 “行吧,我去睡觉。” 叶时宁拿着钱数了数,心安理得地把钱揣兜里,转身回屋。陈晓梅跟在她身后,叶时宁进了屋,用力把门摔上。 陈晓梅猝不及防撞上去,鼻子一痛,鼻血瞬间流出来。 她疼得捂住鼻子,气得五官扭曲,只敢小声咒骂。 叶时宁回屋没睡觉,也睡不着。 今天原本是她悲剧的开始。 也是他们家破碎的源头。 父亲为了找她,被车撞死。母亲郁郁寡欢,没两年也死了。大哥和嫂子被逼着离婚,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二嫂也没落得好下场,二哥心里对她只有恨。 她姐姐更是死的凄惨,身体也不完整。 整个家支离破碎。 叶时宁躺在枕头上哭,不是畏惧,是后怕。要是她没清醒过来,那她们家是不是就按照书里写的那样,真的家破人亡了。 一个多小时后,柳如烟带着孩子回来,手里还拎着菜。 她进屋瞧见陈晓梅满脸是血地坐在外间屋,跟没瞧见似的往屋子里走。 叶时宁想到她妈到死都没闭上眼,再也绷不住,委屈地嚎啕大哭。 陈晓梅吓了一跳。 柳如因嗖地推门进去,抱着她的宝贝小女儿急切地问:“宁宁,这是咋了?受啥大委屈了?” 柳如因刚坐到炕上,叶时宁就扑到她怀里。 “妈,呜呜呜……” 叶时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所有害怕和痛苦全部都哭出来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可把柳如因心疼坏了。 她这个小女儿,打小就娇气。 和姐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偏偏她最讨人喜欢,见谁都笑眯眯的。 外面那些老太太,见着她就说:“这小丫头有福气!” 再加上她身体不太好,全家人都把她当成宝贝哄着,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要不是有人盯着他家,家里孩子多,必须都要下乡,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女儿这么早嫁人。 叶家几个嫂子下班回来,偷偷过来看,瞧见这一幕,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来了! 忍了半年的小姑子终于要作妖了! “都站在门口看啥?不做饭,不吃饭,不上班了?”柳如因见儿媳妇站在门口看热闹,眉毛一扬冷着脸训斥道。 几个儿媳妇们转身就走。 不是婆婆对儿媳妇们不好,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挑她们的刺。 但凡这事跟小姑子有关系,那就完蛋了。 谁碰谁死。 嫂子们一起做饭,效率高。 家里男人下班回来,饭菜也做好了。 叶家人口多,柳如因也就生了三胎。可架不住胎胎都是俩。老大老二是男孩儿,老三老四也是男孩儿。 柳如因觉得四个儿子够了,说啥也不肯再生。 谁知道大儿子结婚后,大孙子和二孙子都出生了,柳如因又怀上了。 这一胎还是俩。 怀着这俩孩子的时候,柳如因提心吊胆的,就怕是儿子。 等生下来是俩闺女,可把柳如因高兴坏了。 就是大女儿身体好,小女儿生下来就病病殃殃的。 小女儿从小特别会撒娇,甜甜的叫哥哥,奶呼呼的叫妈妈。还喜欢装小大人,非要让侄子喊她姑姑。 “叫姑姑”说不好,就只会说:“救姑姑!” 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一眨眼,小姑娘长大了,也不知道是受多大的委屈哭成这样。 柳如因心被闺女哭得四分五裂,坐在饭桌前还冷着脸。 叶家饭桌分两个,孩子一桌,大人一桌。 叶时宁挨着柳如因,柳如因给女儿夹了一块五花肉,绷着脸客气地招呼陈晓梅:“小梅,你也多吃点,今天多谢你去接宁宁。” “婶儿,我跟宁宁关系好,她刚下火车,我肯定要去接她的。” 陈晓梅脸皮极厚,良心估计都被野狗吃了,不然她怎么能舔着脸说出这种话。 “关系好就要怂恿我私奔,好把工作便宜卖给你?” 第3章 他追来跟她算账了 叶时宁冷不丁开口,半点情面都不给陈晓梅留,直接开撕。 她眼睛肿得睁开眼睛都费劲,就这还不拿好眼神看陈晓梅。 饭桌上正要拿筷子吃饭的人都愣住。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叶时宁,又警惕审视戒备地看向陈晓梅。 大嫂陈晓娟脸上火辣辣的,她恨死这个妹妹了。 仗着跟小姑子好,天天来家里白吃白喝。二弟妹可是在背后说过好几次她们姐妹俩不要脸的事了。 陈晓娟把筷子放下,手握紧拳头,严厉质问:“小梅,这是怎么回事?” 陈晓梅脊背惊出一身冷汗,她慌忙为自己辩解:“宁宁误会了,我没说过这些话。” “她还让我跟二流子私奔!” 叶时宁可不打算放过陈晓梅,让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她家白吃白喝,随后又扔出一个重炮。 “老大媳妇,是你亲自把你妹子领回家,还是我带人回去?” 柳如因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小女儿。 她就说,自从大女儿下乡后,小女儿就没有一天给过家里人好脸色。搞了半天问题出在这儿。要不是给老大媳妇点面子,她现在早就上去抽烂陈晓梅的嘴巴。 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晓梅手里还端着饭碗,一直舍不得放下。 她眼眶含泪地说:“婶儿,不是这样的!我真没说过这些话!姐,你快帮我解释呀?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宁宁肯定是听错了。我绝对没有让她跟男人私奔的意思,是我怕她上当受骗,提醒她呢。” 叶时宁虚心地向她妈妈请教:“妈,她整天跟我说孟德彪工作多好,长得多好,对女同志多大方。还说,可以坐孟德彪的车,可以去南方见见世面。那我是不是可以跟裴……嗯,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结婚呀?” 炕都滚了八百次,她压根就没记住她对象的名字。 叶时宁咬牙切齿。 还好她清醒了,不然好好的对象,好好的家,就给她一个人搅散了! “离个屁!” 柳如因没忍住给了闺女后背一巴掌,力气不大,拍到身上的时候收着力呢。 她心里火气噌噌上涌,从地上跳下水去,伸手把陈晓梅从炕上扯下来。两巴掌抽过去还不解恨,拖着陈晓梅就往外面走。 “脏心烂肺的小b崽子,让你使坏心思……” 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人也停在门口,神情有点尴尬。 叶时宁冷眼瞅着陈晓梅被暴揍,慢悠悠地把肉放嘴里,见她妈跟被人按了静止键似的,继续火上浇油:“妈,你想明白了?赞成我跟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私奔?” 她特意咬重离婚和私奔二字,用力嚼着肉等着看热闹。 叶时宁倒是想自己动手,她力气不大,打人不疼。被打的人没怎么着,她自己的手先疼上。 奇怪。 她妈是没听见她说话吗?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宗,可别说了! 再说妈就帮不上你了。 柳如因在心里差点没给她的大宝贝磕一个。 她回头瞪了下小女儿,扭头看向外间屋,还没出声就先笑容满面。 “女婿,你别听宁宁胡说八道。她是气昏了头,跟我告状呢。” 叶时宁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女……女婿? 她妈现在的女婿不就一个,那就是她对象,她嫁的那个她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丑八怪技术员? 叶时宁脑袋还没反应,人先从炕上下来。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很高的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藏蓝色长裤,腰部以下全是腿,长得非但跟丑八怪不沾边,甚至可以说相当有男子气概。五官俊美,线条冷硬锋利,眉骨上的疤痕,为他增添了一股桀骜不驯。 结婚到现在,完全没好好看过对方两眼的叶时宁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看过来,她才猛地一个激灵,艰难地想起一件事。 她抽风不受控制的时候,似乎留一封信给他,还把他家的家产全部都卷走了。不只是大西北的,就连他家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她也偷偷的装起来了。 小说里的情节,她今天也要把家里所有人的钱都翻出来拿走,跟孟德彪去私奔。 他该不会是来拆穿她的吧? 叶时宁提心吊胆的,他已然收回目光,垂眸问:“妈,她是不是叫陈晓梅?” “对,她是叫陈晓梅。女婿,你咋知道的?”柳如因心沉了沉,却没挂脸。 甭管女婿为啥问,她都不能当场就翻脸。 “她给宁宁写信一句关心宁宁的话都没有,每封信都在借钱。”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冰冷。 就跟上面下来检查的大领导一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畏惧。 叶时宁就不喜欢男人性格软软的,说好听的是脾气好,说难听点有的人就是跟一团发面似的,立不起来。 可能她骨子里慕强,就喜欢强势点的男人。 随后叶时宁就是心虚。 完蛋,这男人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糟心事儿。 柳如因本来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更是气坏了。 “你借给她多少钱?” “也……也没多少。” 叶时宁恨透了傻逼作者,把自己写得那么脑残。她好歹是个读过高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二逼,把三千块钱的工作八百块钱卖了? 柳如因眉毛竖起:“没多少是多少钱?” 叶家几个嫂子都在看热闹,就差没拿把瓜子嗑上。 这可是婆婆头一次训小姑子。 错过这次,绝对没下次。 “差不多三百块钱吧。” 叶时宁坐的倒是直,就是底气不足,心虚的要命。 “什么?” 柳如因差点没气炸肺。 完了,她妈要干死她。 叶时宁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块钱:“工作我不卖了,这是她还我钱。” 她妈眼神还那么犀利,叶时宁没办法,偷偷拉男人的袖子,等他看过来,眼神哀求,无声地说:“好哥哥,快帮帮忙!咱俩的事儿以后慢慢算,成不?” 第4章 他头上的帽子都绿了 “妈。” 裴清寂面容冷漠地开了口。 柳如因秒变脸,笑容满面道:“哎。” “这件事的确不能怪时宁。是这个女同志在信里,大部分都在描述另外一个男人有多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时宁,好像时宁不跟我离婚就会死一样。” 大嫂陈晓娟面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她怨恨地看着陈晓梅,想不明白陈晓梅为啥要这样做。 陈晓梅就不为她这个姐姐想想吗? 这让她以后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陈晓娟一下走到陈晓梅面前,伸手抓起她的头发,强迫陈晓梅看她:“是你说的吗?你信里是那样写的吗?说话!” 陈晓梅害怕又愤怒到扭曲,她不敢推柳如因,可敢动陈晓娟。 “陈晓娟,我们陈家真的是白养你了!我是你亲妹妹,看着我被污蔑,不相信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我?我要告诉妈,让她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陈晓梅发疯,不仅倒打一耙,还扑上去抓陈晓娟的脸。 凭什么陈晓娟能嫁到叶家来,婆婆是凶,但从不凶儿媳妇。丈夫不仅长得好,还是家具厂的正式工,工资一半给陈晓娟就算了,叶家还给陈晓娟找了份正式工作。 她陈晓梅为啥要在家里当牛做马,还要下乡! 她不服! 陈晓娟从未见过这么癫狂的妹妹,她白着脸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她。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下来就给陈晓梅一耳光。打完一巴掌,她还觉得不过瘾,趁着陈晓梅呆滞,又给了她好几耳光。 “我大嫂可没白吃白喝你们陈家的。她两岁话都说不清楚,就要帮忙带孩子。三岁帮忙烧火,五岁多早上起来热饭。六岁就帮你妈拔草赚工分。你家还不让她读书。要不是她勤快,我哥觉得她人不错,把她娶进门,她还得在你们家当奴隶。” 叶时宁小嘴叭叭的,跟机关炮似的突突个不停。 书里,大嫂的下场很惨。 她妈认为是她大嫂招来的陈晓梅,才害的她走了歪路。强行逼迫她大哥和大嫂离婚。陈晓梅逃离了那个家,去了大西北,大嫂被赶回家,就被家里卖给一个打死了三个老婆的男人当媳妇。 大嫂才三十出头就被打死了。 她哥得知消息,整天喝酒麻醉自己,浑浑噩噩的,最后冻死在嫂子的坟头。 叶时宁不会让悲剧出现,也绝对不会让大哥和大嫂离婚。 陈晓娟震惊地看向叶时宁,她知道小姑子不喜欢她,平日里对她也没有个好脸色。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小姑子竟然还会替她讲话。 她感动得眼眶温热,悔恨之前背后还说过小姑子两句坏话。 “我哥娶你姐,可是给了你们家三百块钱。你们家现在住的三间平房就是拿这个钱盖的房子。陈晓梅,你姐还真没白吃白喝,她是自己把自己养这么大的。她不欠你们陈家的。” 叶时宁鄙夷地看向陈晓梅:“倒是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大半年,把饭钱还有房租钱付一下吧?再把你从我这儿骗走的三百多块钱全还给我。不然我报警!” 陈晓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叶时宁这个蠢货给骗了。 她梗着脖子冷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本事就叫公安把我抓走。” 陈晓梅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为了讨好叶时宁,骗走叶时宁的工作。她可是白给孟德彪睡了好几次,还答应一定要把叶时宁骗过去,给他当小老婆,孟德彪才答应借她一千块钱。 那两百多块钱里,有两百是孟德彪给她的定金。事成之后,孟德彪才会把后面的八百块钱给她。 “报警吧。” 裴清寂淡淡地开口,做了这个恶人。 陈晓娟没阻止,心拔凉拔凉的。 她从来都不知,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妹妹,在心里是这么想她的。 余光注意到妹夫冷着脸护着小姑子的模样,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妈,我这就去报警。” 陈晓娟上前一步大声说。 她知道这样做会让她亲妈埋怨她一辈子。往后没娘家撑腰,她在婆家底气不足,处处都会低人一头。可那个家,从未给她带来半点安全感。只会跟她要钱,让她帮忙养弟弟。 她不狠下心做出决定,怕是也会在丈夫心里留下痕迹,自此让婆婆厌恶她。 陈晓娟不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孩子。 她抓起围巾,抬脚就往外面走。 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对上丈夫带着关心的眼眸,心底的不安瞬间消散。 “别怕!” 叶老大握住她的手,又极快地松开。 陈晓娟心底忽然升起无限勇气,再也不怕了。 她还有丈夫,孩子,还有自己的小家。 陈晓娟找了一根绳子出来,步伐坚定地回来,对柳如因说:“妈,帮我把她给捆上,我亲自送她去派出所。” 柳如因这才给大儿媳一个好脸。 陈晓梅没想到她姐姐真的要去找警察,她用力挣扎,挣扎不开,才开始说软话:“姐,我是你妹妹,是你亲妹妹啊!” 陈晓娟不理她,她又跟叶时宁讨饶:“宁宁,我真的没坏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对,钱我还你,饭钱和住在你家里的钱,你也算算,我都给你,都还给你行不?” 放虎归山,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心软一次后患无穷。 陈晓梅这个杀人犯,心肠歹毒,害的他们家家破人亡罪魁祸首,她是脑子里都灌进粪汤了,才会放过她。 叶时宁嘴角向上,抬手拍了拍陈晓梅的脸颊,皮笑肉不笑说:“不行。” 巨大的失望让陈晓梅恨得发疯。 “贱人!你真可歹毒。我天天那么讨好你,你都不念我一点好,也不把我当朋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时宁眼神冰冷。 她怎么没把陈晓梅当好朋友呢? 要是没当朋友,怎么能在半年就给了她好几百块钱,每次回来还给她带礼物? 有些人天生的狼心狗肺。 叶时宁语气轻蔑:“你,也配?” 第5章 道貌岸然的狗男人 陈晓娟见小姑子不想说话了,才押着陈晓梅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陈晓梅恶狠狠地瞪着裴清寂,笑得阴沉扭曲:“你以为叶时宁是什么好东西吗?她可骚了,晚上做梦喊的都是孟德彪的名字。说不定肚子里早就揣上孟德彪的崽了。这种破烂货,也就你当好的。” 崽? 叶时宁下意识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夜夜馋她上瘾,从不肯让她晚上睡个好觉。 她说不定还真的有了呢。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叶时宁的动作,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不约而同地看向裴清寂。 裴清寂余光冷冷地扫过跟二傻子似的叶时宁,语气很淡:“我相信她。” “什么?” 陈晓梅愣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接气疯了。 “姓裴的,你就是个大傻逼!她每次回来,都跟外面的野男人睡,肚子里的野种也不是你的,你竟然还相信她?” “这么气急败坏污蔑她,是有多嫉妒她?” 裴清寂嘴巴也是有点歹毒的。 陈晓梅彻底疯癫,她扑上去想咬死裴清寂:“我去你妈的!谁想成为叶时宁,她就是个大蠢货!你别急着表忠心,以后有你受的。她心里就没你,每天都想着跟你离婚,她还把你的钱全卷走了,你就等死去吧!” 这个傻逼陈晓梅。 叶时宁都不敢去看裴清寂,没清醒之前,她脑子的确不太好使,也确确实实干过这种事。证物还在她的空间里。 叶时宁想哭。 她真是想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你还在挑拨离间,我才不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还没结婚就送上门去给男人睡!” 叶时宁想踹陈晓梅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她抬脚用力给陈晓梅屁股狠狠来了一脚。 陈晓梅双手反绑在身后没办法支撑,脸先着地,摔了个狗吃屎,脸上全是血。 她鬼哭狼嚎地咒骂。 柳如因听不下去了,黑着脸抓起外屋桌上黑乎乎的破麻布,塞到陈晓梅嘴里。 她拍拍手站起身:“行了,老大媳妇,你在家里吃饭别去了。老大,老二,你们几个把人送到派出所就赶紧回来。” 柳如因发话,三个儿子麻溜地把人带走。 抹布是用来擦桌子的。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塞到陈晓梅嘴里,陈晓梅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她嘴巴堵着,吐不出来,难受的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叶家一个爷们儿送去派出所。 家里清净了。 柳如因又迅速变脸:“女婿,你快上炕,坐下吃饭。宁宁,你还愣着干嘛?让你对象坐炕里头去。老二家的,你去把你对象带回来的二锅头拿一瓶过来,让你妹夫也尝尝。这可是咱们京市的酒,别的地方都没有。” 一家子顿时又热闹起来。 叶时宁坐在炕尖上的位置吃饭,现在这个位置成了裴清寂的。他右手边坐着她爸,下面空着,是她几个哥哥的位置。左边坐着她,她的左边是她妈,然后是三个嫂子。 现在家里来了客,嫂子们就坐到孩子那一桌。 只留她跟她妈坐在桌上。 叶时宁心里惴惴不安,偷偷瞥着裴清寂。 裴清寂脱了外面的外套,盘腿坐着。他里面穿着白衬衫,外面是一件青色毛衣。此时微微低着头,听她爸讲话。喉结若隐若现,时不时低声回应。 拿着筷子的手肤色冷白,手背青筋突起,性张力拉满。单这一只手就看得人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本是秀色可餐,食指大动。 叶时宁却毫无胃口,如同嚼蜡。 饭吃到一半,叶家三兄弟回来了。 “人送过去了?”柳如因偷偷地问。 叶老二朝着柳如因眨眨眼,把要来的两百块钱偷摸地塞给柳如因。 柳如因这下高兴了。 “赶紧上炕陪你妹夫喝两盅。” 女婿上门,可不得好好的招呼。 叶老大坐到炕上,端起酒杯敬裴清寂:“妹夫,我妹子被家里人养的娇气了点,她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跟我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亲自教训她。” 裴清寂端起酒杯说:“时宁很好。” “反正,你俩好过日子。”叶老大端着酒盅,一饮而尽。 裴清寂见状,也跟着干了。 叶时宁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喝酒,在大西北都没人敢灌他酒。 办喜事那天,他端着一杯酒,跟那些来吃席的人说:“我不会喝酒,这杯是我敬大伙的,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叶时宁同志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随意就行!” 这人面不改色的把酒喝下去,其他人没人敢灌。 怎么到她家来,还面不改色的喝上了。 叶时宁伸手拉拉他的袖子,裴清寂垂眸看过来,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凶得好像她是一个特务。 凶谁呢? 她是卷走他的家产,可那不是作者安排的吗? 现在她觉醒了,绝对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他家里的那些东西,放在外面用放在她这儿保险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么一想,叶时宁更理直气壮。 “少喝点。” 叶时宁瞪他一眼,小声地说。 “能少喝?” 裴清寂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一身桀骜不驯的骨头,挑眉的样子完全是在挑衅她。 “那你喝,喝死你。”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想想,这是她家。她可是她爸妈最特疼的孩子,家里的三代都不是她的对手。 从小被家里娇养,就没吃过亏。 胡同里的小孩儿不小心碰她一下,她张嘴就哭,眼泪都没掉下来,那小孩儿就被她侄子给揍翻了。 他算新登门的女婿。 她几个哥哥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叶老二看着他俩这小动作,眯了眯眼睛,心里相当不爽。 他笑着端起酒杯:“妹夫,来,二哥也敬你一个。以后你跟小妹好好过日子,多多包容她,爱护她,别让她受了委屈。” “二哥放心。” 裴清寂回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在桌下的手,却陡然握住叶时宁的手。 他可真敢! 叶时宁眼睛瞪得溜圆。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狗男人。看到她就跟狗看见骨头似的,非要先嗦个遍,才肯干正事。 叶时宁用力抽着手,这人却攥得更紧了,还趁着她张开手指时,跟她十指相扣。 柳如因瞅着叶时宁一直盯着女婿看,筷子不动就头疼。 “宁宁,你也吃,在火车上这几天累着了吧?”说着,柳如因给她夹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 “还行。” 叶时宁干笑,抽不回右手,只好用左手拿筷子。 “你这孩子怎么还用左手使筷子了?”柳如因瞪她,让她好好吃饭。 第6章 这嘴什么都说 叶时宁有苦难言:“人家大夫说了,左手多动动,人会变得聪明,省得老了糊涂。” “真的假的?”柳如因听她胡说八道,态度肉眼可见的敷衍。 “当然是真的。”叶时宁啧一声,问,“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被陈晓梅忽悠了,就觉得我不聪明了?” “哟,你还知道呢?” “……” 叶时宁生气了。 那不是她! 那是脑子里塞驴毛的作者写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叶时宁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心眼儿的事了。她那么大个秘密,可都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么蠢的事,绝不可能是她做的。 “生气啦?” 柳如因瞧见女儿眼睛红红的,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祖宗喂! 小女儿一发脾气,柳如因哪儿还敢阴阳怪气,只想把人哄好。 “妈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顺口的事。你看,妈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就是跟着你爸从老家过来,想去申城。谁知道到了你爸老家走不了了。妈除了这几条街,就连长城都没去过,你还指望着妈能知道啥?” 叶老大垂眸,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 他妈可是女中豪杰。 当年她大骂狗汉奸,没骂爽,半夜溜到汉奸的家里,用菜刀把人给砍死了。 人刚砍死就被小鬼子撞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汉奸不是人,把小鬼子骗到后院,一石头把小鬼子脑袋砸破,等人晕倒硬生生砸烂。 她还雁过拔毛,把人弄死也不害怕,还卷走汉奸家里的大洋和粮食啥的。自己弄不走,回家叫家里的兄弟一起来。 小鬼子身上的枪和子弹更是没放过,统统拿走。 这么彪悍的女人,当年杀的小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盛京老家到京市这一路,她手中的菜刀都卷刃了好多次,次次都是他爸帮着磨的。 到了京市,也不太平。 前几年也不太太平,她妈拎着当年战功赫赫的菜刀往门口一站,阴着脸就问:“老娘当年砍过小鬼子,你再污蔑我一句试试?” 就这么彪悍的妈,在妹妹面前可真是谦虚。 叶时宁低着头,哽咽着解释:“我没生气,就是后怕。要是我真的……”卷走家产跟那个孟德彪私奔。 “要是啥要是?啥都没发生,后面的事儿咱们就不想。想那么多有啥用,那不是自寻烦恼吗?”柳如因偷瞄了女婿一眼,瞧见女婿好似没注意闺女在说啥,忙给小女儿夹菜,“妈做这个丸子可好吃了。按照你说的那个做的。你不是就喜欢烩丸子吗?多吃点,不然过几天上班,又大半个月吃不上了。” “妈,你也吃,多吃肉皮对皮肤好。”叶时宁特意把肉皮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柳如因碗里。 她妈爱吃红烧肉。 更爱吃肉皮。 家里男人也都爱吃,她妈平时都不下筷子,还假装说自己不爱吃,把肉皮给其他人。 以前她也不知道,是书里写了她才知道的。 她不是个好女儿,不知道她妈妈爱吃什么。 叶时宁眼眶红红的,低头把碗里的红烧肉的肉皮夹下来,也放在柳如因碗里。 男人们喝酒的声音也小了不少,都偷偷观察叶时宁。 叶时宁抬头的时候,大家又佯装喝酒。 “这就吃饱了?” 叶时宁放下碗筷,裴清寂就注意到了。瞧见她吃了半碗米饭,眉心狠狠拧起。 “你慢慢吃,少……”叶时宁这才发现,裴清寂面前的酒壶空了,她二哥正给倒呢,立刻就说,“二哥,你干啥呢?等下不上班了?” 叶二哥笑呵呵地说:“上班,我们酒厂你也知道,想要来点灵感,烧出更好的酒,就得先会喝酒。” “你喝酒正常,他呢?”喝多了想什么话,她脸上都没面子。 叶二:“妹夫头一次来,必须要喝好。” “是这个理。” 她爸还在一旁添乱。 “妹夫,你别她,她在家里看啥不爽都要管。喝酒的事,是爷们的事。酒桌上能谈不少东西,她不懂。咱们继续,你刚才说,你认识一个专门学建筑的大师?咱爸对这个可老感兴趣了。” 叶老二对博学的妹夫很是佩服。 再说,这又是自己媳妇的嫂子介绍的,他本身就对裴清寂有点好感。 叶父在紫禁城博物院工作,主要是负责古建筑的维护和修缮工作。 刚才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见二儿子提起这件事,专注地看向裴清寂。 裴清寂语气放缓:“我父亲有个朋友很擅长这些。等我回去,问我父亲要个地址,再亲自写一封信给我那位叔叔。等下次时宁回来,让时宁陪您一起去拜访。” 叶泽生很高兴:“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我那位叔叔最喜欢跟人聊这些,可惜我婶婶没读过书,并不懂这些。这些年,私下里聊这些,也有忌讳。他变得沉默,更不爱讲话。您若是上门,他定然会十分高兴。” 裴清寂说话的时候,拿起酒壶给老丈人倒酒。 叶泽生含单手虚扶着酒盅,含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我后天跟宁宁一起回去,回去就问。”裴清寂端起酒盅,“爸,这杯我敬你。” 叶泽生也跟着把酒盅端起来:“不用太着急,日子还久着呢。你先做好的本职工作,等有时间再说。” “我家里人肯定也想跟他联系,主要是身份不便。如今有了您这个由头,估计会忙不迭地写信过去。” 叶泽生笑容淡了淡:“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希望如此。” 裴清寂大哥在保密单位工作,如今生死不知。二哥在部队,三哥坚持跟着父母下放到大西北,只因为三嫂的父母也被下放过了。 他爸妈登报,和他们另外几个兄弟姐妹断绝了关系。 裴清寂实在不放心,才托关系把自己调去大西北,希望能照顾一下父母和三哥以及三哥老丈人一家。 想起家里人,裴清寂的心情有些低落。 叶时宁知道他家里下放的日子过的都不好,眼看着要平反了,却被老鼠药毒死,一个都没活成。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再婚。 叶时宁想到这儿就憋气,裴清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过来。 他穿着藏蓝色毛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既干净又有气质。短发全都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长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眉骨上的那道疤,格外有气势。 他不笑的时候,又凶又吓人。 叶时宁挺怕他的,也从未好好看过他。 每次她从火车上下来,他都会亲自过来接她,带她去单位洗澡。又带她在单位食堂吃了饭才回家。 她当时生气,根本不给他好脸,更不拿正眼瞧他。 他脸皮厚,每天晚上,天都没黑,就臭不要脸地钻进她被窝。每天晚上不干到天亮,都不肯罢休。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牛劲,跟使不完似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好好看他。 叶时宁盯着他有点出神,裴清寂微微蹙眉,抬手摸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怎么还愿意看我了呢?” “你干啥?” 叶时宁恼羞成怒,伸手把他的手拍开。 下面的小孩儿忽然起哄。 “哟,小姑姑害羞了!” 全家人都朝着叶时宁看过来。 第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叶时宁都不敢看裴清寂,虚张声势地瞪他一眼,从炕上跳下去,抓起掸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着几个小孩扑过去。 “谁再起哄一下试试,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 小孩们尖叫着往一边跑,嘻嘻哈哈大笑,根本不怕叶时宁。 “还吃饭不?都坐下吃饭。” 小孩们瞬间坐回去。 天大地大不如奶奶大。 奶奶大王可是一家之主。 至于小姑姑,那是家主的心肝宝贝,除了奶奶谁都不能戳她一手指头。 柳如因骂完孙子孙女,回头瞪了闺女一眼:“你吃完了不?吃完跟我过来。” “干啥?” 叶时宁还不想去。 柳如因强行把人拉出来,还笑着跟女婿说:“小寂,你继续吃,多吃点。” 叶时宁慢吞吞地穿鞋子,小声嘀咕:“还小寂,咋不叫小裴?小寂多难听,好像在喊小鸡。” 屋内霎时一静。 大家伙都不敢去看裴清寂的脸色,一个个都恨不得冲出去堵住叶时宁的嘴。 这么大个人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 叶时宁被她妈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差点跳起来:“妈,你掐我干啥?” 柳如因:“……” 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来自她妈的眼神相当狰狞,叶时宁后知后觉意识到点什么。 该不会都听见她嘀咕什么了吧? 她也没大声说话啊! 叶时宁有点无辜地回头,把头伸进屋里,相当嚣张地瞪着裴清寂。 裴清寂那不带半点笑意的眼神,她想到自己还有案底在身,挤出一个虚伪的笑脸。 “小寂这名字,谐音我听不下去。我之前听见有人喊你照渊,这也是你的名字吗?” 她还敢提? 柳如因真要被小女儿给气死了。 裴清寂面对岳家众人的疑惑,淡定地解释:“照渊是我的字,我外公给我取的。家里人一般都喊我照渊。” “照渊好,这表字取的不错。”叶泽生没想到女婿还有字,很是惊喜。 “表字是啥玩意?我……” 叶时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妈捂住嘴:“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出来!我有话问你。” 柳如因拉着叶时宁到她屋里去,把门还从里面插上。她上炕把炕上的多余的被褥抱下来塞进柜里,又倒腾别的东西。 进屋半小时,也不见她说一句话。 叶时宁坐在炕上,抓起笸箩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她折腾。 “你不嫌累呀?” “小白眼狼,我都为你好。” 柳如因装完被子,还把柜给锁上,钥匙放进上衣下面的里兜。 “啥为我好?我现在哪儿不好了?” 叶时宁感觉自己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摆脱小说里的设定,她简直就是重获新生。 柳如因才不听她瞎掰,她走过来,坐在叶时宁对面,严肃地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裴清寂到底咋回事?” “原来他叫裴清寂啊?妈,裴清寂几个字咋写?” 叶时宁还真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结婚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愿意。 见了人也不满意,婚后三天,她就上了火车。她前段时间,跑的都是羊城线,一个月没回大西北。上个月回去两会,在家里一共待了小半个月,裴清寂差点没给她整的下不来炕。 天都冷了,他从单位洗完澡回来,到家还特意冲了澡才进屋。 明明是工程师,靠脑子吃饭的人,偏偏一股牛力气。 她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 再加上她皮肤又嫩,身上有点淤青什么的,好长时间都消不掉。 她回火车上被同事瞧见,还抓着她好一通笑话。叶时宁当时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回大西北她能给裴清寂个好脸色看,那都烧高香了。 咋可能还记得住人家的名字。 “你呀你,真行!”柳如因真是气的肝儿疼。 叶时宁下了火车还没休息,刚才吃饱了,这会儿直犯困。 她知道她妈是啥意思。 叶时宁打了个哈欠:“妈,我俩好着呢。你放心吧。” 他要敢跟她离婚,她就带着他的家产,逍遥快活一辈子。 “真好好的?”柳如因咋那么不信呢。 叶时宁信口雌黄:“真的,你看他都追着我回家了,还能不好?肯定是不放心我,心里全是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不行了,我得补一觉。” 柳如因见女儿困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别睡太久,小心晚上睡不着。” “反正晚上也睡不上。” 叶时宁小声嘀咕。 “啥?” “没啥。” 叶时宁把她妈推出去,关上门上炕睡觉。 叶家人多,酒量好。 裴清寂又是难得登门,叶家几个兄弟都请了假,在家里专门陪裴清寂喝酒。 这酒从中午喝到晚上,桌上的饭菜都换了一桌,他们还在吃吃喝喝。 “本来宁宁结婚后,要回门的。你们住的远,没能回来。这次就当是你陪宁宁回门了。这杯酒,你得喝。” 叶大哥端着酒杯敬裴清寂。 回门酒,裴清寂敢不喝? 他端着酒杯点头:“是,应该的。” “这酒可是我们厂子里的酒,喝了不上头,身上还暖和。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带点回去。”叶二哥又给裴清寂倒上。 叶二哥在酒厂上班,别的整不来,酒是随便弄。 家里的酒存了不少。 逢年过节去走亲戚,只要带上这两瓶散酒,特别有面。 “多谢二哥。” 裴清寂端起酒杯,面不改色的干了。 叶二哥特高兴:“妹夫,你这酒量可以。来,满上!你这算是第二回回来,上次咱们都没能好好坐一起吃个饭。这次你过来,能待几天?” 裴清寂:“和时宁一起走。” “那还能待上三天。”叶寒柏笑呵呵地继续给裴清寂倒酒,还给他夹猪头肉,“妹夫,多吃点。” 裴清寂抬手:“二哥,我自己来就行。” “就当自己家里,别客气。”叶二哥太热情,热情到裴清寂有点不适应。 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很温馨。 家里出事,原本的亲朋好友,都恨不得躲着他走。路上遇见,还离很远就把头扭过去,装作没看见。 那几年裴清寂见识过人情冷暖,更觉得叶家这份情感来得珍贵。 叶泽生端起酒杯:“照渊啊。” “爸。” 裴清寂也连忙端起杯子。 “宁宁这孩子打小身体不好,家里人把她娇惯坏了。她人也不聪明,年纪还小,被人哄骗了几句,就喜欢犯糊涂。日后辛苦你多盯着她点。她要是真犯了错,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把她给我们送回来,我跟你妈会好好教训她。” 叶时宁补觉醒来,太阳都落山了。 她有点饿,听见外屋没动静,就往她爸妈那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叶时宁鼻子一酸,背过身靠着墙蹲在地上抱着腿偷偷地掉眼泪。 第8章 我媳妇呢? 柳如烟从外面进来,瞧见姑娘蹲在地上哭,吓了一跳。 她走过去,小声问:“这咋还哭上了?谁给你气受了?” “没谁。” 叶时宁还不好意思。 她别扭地擦掉眼泪,欲盖弥彰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挺蠢的,让人家骗的裤衩都没了还把人家当好人。” “那倒是,你的确挺傻的。” 叶时宁:“……” “这也不怪你,怪我和你爸。没教你什么人情世故,只盼着你健康平安地活着就行。总想着,我和你爸要是死了,你哥和你姐都能照看着你。谁知道,你在家里的时候好好的,嫁了人反倒犯起糊涂来。” 叶时宁有苦难言。 她当时就跟被控制了似的,还能咋整? 现在清醒过来也来得及。 这不是还没铸成大错嘛。 “我这不是及时醒悟了吗?”叶时宁小声为自己辩解。 到底是自己女儿,柳如因心疼也不舍得骂她。 外间屋不是说话的地儿,柳如因把女儿拉到她房间里问她:“你跟我说实话,女婿为啥追过来?” 之前她差点被小女儿给蒙混过去,刚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我不是都说了,他是追着我过来的,舍不得我。你怎么总是问呢?”叶时宁摸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心虚的要命,半点不敢跟她妈坦诚。 她当然知道裴清寂是过来找她算账的。 这话打死都不能告诉她妈。 不然她妈就算不气死,也得气晕过去。 “你少跟我在这里打马虎眼。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 柳如因脸一沉,盯着叶时宁,还把鸡毛掸子抓在了手里,看那架势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完球! 她妈真生气了。 柳如因真是急死了。 叶时宁前面的因不敢说,后面的果就更不敢说。 她要是真的如实说了,她妈肯定以为她成了精神病。 算了,先糊弄过去再说吧。 “他……我俩就那方便不和谐。” 叶时宁要脸,讲话的时候还挺害臊的,声音小没比蚊子嗡嗡的声音大多少。要不是柳如因离得近,差点没听见她说啥。 柳如因看着女儿那不痛快的样子,心里沉到谷底。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好大一口气,骂道:“我就说那么好的亲事,怎么就落到你头上。还给你安排了这么可心的一份工作。搞了半天,比二椅子还不如!小瘪犊玩意,真他大爷的不是个东西,看我不砍死他!” 柳如因气疯了。 嫁汉嫁汉,可不止是穿衣吃饭。 两口子那事要是不痛快,她闺女不是得守一辈子活寡吗? 连孩子都没有,她闺女老了可咋办?死了都没人给摔盆,更没人给哭孝。将来周围的左邻右舍,肯定不会说裴清寂那个王八蛋,不能生,绝对都会对她闺女指指点点。 听说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心理上都是变态。 日后说不定还要打她闺女。 一想到闺女会被打的跟血葫芦似的,柳如因就差点一口气晕过去。 不行! 她今天非要弄死那个小瘪犊子不可。 “啥,啥玩意?” 叶时宁一头雾水,都没听明白。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她妈就走到了门口。 她忙追上去把人给拉住,急切地解释:“妈,妈!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不行,他是太行了。” 柳如因瞪眼,没说话。 叶时宁看着她妈,特认真地说:“真的!这次是真的,我没说谎。” “我每次下火车回去,他就可劲儿折腾我,恨不得一晚上不睡觉。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他吵架的,要闹离婚的。” 柳如因冷静下来,盯着叶时宁的脸,认真地分析她说的话,最后眯起眼睛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陈晓梅交过来问问。我就是因为他太粗鲁了,那方面需求太重。我每次回去,他晚上都不让我休息。妈,我工作好累的。下了火车想好好睡个觉他都不让。他还特别不是人的说,你睡你的我搞我的。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柳如因一下子火气全消,觉得闺女真是脑子不好使。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傻蛋?该说不说,真是傻人有傻福。” 叶时宁无语,这算什么福气? 柳如因笑眯眯地把叶时宁两边的碎发往后拨了拨:“这是好事儿,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男人要是真不行,有你哭的。” 叶时宁是真不懂。 “就非得干那事儿?” 叶时宁也不敢问别人,这会儿话赶上了,才敢厚着脸皮问偷偷问她妈。 柳如因咋好意思跟闺女说这个事:“这事你们两口子商量去,你俩以后日子过的顺不顺,多沟通多交流就行了。” “我知道了。” 叶时宁话音刚落,叶二就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探个头往里面瞅,瞧见叶时宁就说:“宁儿,你男人喝趴下了,你赶紧去瞅瞅。” “喝醉了?” 叶时宁半点不着急,站在原地都不带动一下的。 柳如因摆摆手:“叫你妹子干啥?她又扛不动人,你去把人给整过来,让他躺着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叶二:“好咧。” 柳如因推推傻闺女:“你也过去搭把手。” 叶时宁这才不情愿地过去。 东屋炕上全是人,睡得横七竖八。 她大哥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她三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横在一边鼾声震天。她爸稍微好点,没睡着,靠在墙上,眼睛一直在打架。 裴清寂还坐在原位,就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可真是…… 一个比一个行。 叶二在酒厂上班,酒量是全家最好的。就这,他喝得也有点多。 “二哥,你帮我把他整我屋里去。” 叶二脱了鞋上炕,家里的女同志进来帮忙把桌子撤下去。 “妹夫,来我扶你回房间去休息。” 裴清寂迟钝地睁开眼,没戴着眼镜的眸子深邃凛冽,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疏离。叶二上前拉他,被他躲开。 他微微拧着眉,问:“我媳妇呢?” 第9章 她有种剥洋葱的感觉 叶二给他整笑了:“咋的?我碰你不行,还非得你媳妇来呗?” 裴清寂还郑重地点头应着:“嗯。” “那我叫你媳妇来扶着你?”叶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叶时宁笑。 叶时宁被她二哥笑的脸上火辣辣的:“非要灌他酒,就应该让你伺候他。” 叶二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小妹他可惹不起。 叶时宁走过来,冲着裴清寂喊:“你自己下来,我扶不动你。” 叶二嘲笑她:“他一个醉鬼,你跟他说这个他能懂吗?” 话音未落,裴清寂动了。 他动作慢吞吞,若是稍微快点就看不出来醉模样。 叶时宁得意:“瞧见没?听话。” 叶二:“啧,还真行。” 裴清寂挪到炕沿边上,他还知道穿鞋子。穿好鞋子站在原地都还好好的,走路的时候就不行了。身体朝着一边偏,叶时宁忙把人给扶住。 “二哥,你快来搭把手,我整不住他。” 裴清寂一米九的身高,看着清瘦,骨架摆在那里,沉的要命。叶时宁根本就撑不住,叶二急忙上前,把人拉过来,帮着把人送到隔壁。 裴清寂坐在炕上死活不肯去睡觉。 “你还想干嘛?” 叶时宁累得气喘吁吁地问。 裴清寂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委屈地说:“媳妇,我想洗澡。” “大冬天你洗澡?还有,喝酒了不能洗澡,这是常识,你知不知道?”叶时宁回头盯着她二哥,“你也是。” 叶寒柏觉得自己冤枉:“我可不是妹夫,天天想洗澡。咱们家这条件,我要是敢天天洗澡,妈得拿镐头敲死我。行了,你俩折腾吧,我把他大哥他俩也整回去。” 屋里就剩下他俩,叶时宁站在一旁,指挥他:“脱鞋上炕,再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铺被子,你老老实实睡觉。” 裴清寂脱了鞋子,坐在炕边上不动。 叶时宁铺完被褥回头瞧见他,戳戳他漂亮的额头,凶巴巴地问:“我说,你怎么回事?” “媳妇,想洗澡。” “不行。” “擦擦,擦擦行吗?” 骨节分明的手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倒不是湿漉漉的,就是看得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叶时宁深吸一口,妥协:“行,那就擦擦。” 她到外间屋端了半盆凉水进来,又拿着暖壶放在一旁。 “你先脱衣服。” 叶时宁抬头,裴清寂俯身凑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下,酒气不重,也不臭,只有淡淡的酒香,甚至还有点清新的感觉。 “媳妇,扣子不听话,你骂它。” 这他爹的是喝醉了吧? 叶时宁不喜欢野蛮粗鲁的裴清寂,他人又重,力气又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又特别的猛。 还好家里是炕,不像有的人家,家里睡的是床。 要不然,他们家的床会咯吱咯吱的响一晚上。 叶时宁伸手推开他:“你老实点,不然不管你。” 裴清寂看着她:“哦。” “别看我。”叶时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现在的眼神,就跟晚上的时候一样,恨不得生吞了她。她有点害怕这样的他,总是会下意识躲闪。 “好看,想看。” 裴清寂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叶时宁一时间听得愣住。 他可从未过她好看的话,结婚的时候也板着脸,到了晚上就是蛮干。家务活不让她干,一个月还给她十块钱让她当零花钱。 抛开晚上那事儿不说,他话不多,人也的确不错。 她都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他找过来也没跟她翻脸。还这么给她面子,里里外外也都为自己考虑。 裴清寂夜夜索求无度,她是真接受不了。 “裴清寂。” “嗯。” 叶时宁小声说:“谢谢你。” “嗯?” 裴清寂凑过来,酒气喷在脸上,不难闻,就是她不太喜欢。叶时宁伸手把人推开,嫌弃给他脱衣服,让他早点去睡觉。 “抬手。” 她说什么,他都照做。 别人里面穿个背心,配个假领子就行。裴清寂不,里面就穿个白衬衫,衬衫的扣子还扣到最上面一个。 这个扣子又薄,还最难解。 叶时宁解半天没解开:“你抬头,仰着脖子。”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看到他喉结滚动,叶时宁不知道为啥,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都怪家的小灯泡,才十五瓦。 太暗了。 昏黄的光线啥也看不清。 叶时宁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扣子解开。 俩人同时间松了口气。 衬衫脱掉,里面还有个背心。 她有种剥洋葱的感觉。 背心脱掉,男人看着消瘦,却十分结实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男人长得很白,上半身没有一丝熬肉。 叶时宁偷偷地摸摸他的腹肌,假惺惺地问:“冷不冷?” “不冷,有点热。” 裴清寂说完站起身脱裤子。 他穿的还不少,外面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里面是毛裤,毛裤里面是羊绒裤,羊绒裤子里面还有秋裤。 男人自己脱完,扯着最后一件问叶时宁:“这个也脱吗?” 叶时宁眼神乱飘:“不用,你穿着吧。” “这里难道不是要重点擦的吗?”裴清寂蹙眉,拉住她的手腕大声说。 叶时宁眉心一跳:“祖宗,这里是秘密基地,不能让别人乱碰的。你等下自己洗,成不?” “听媳妇的话。” 他重重点头。 喝醉了好,真的很好糊弄。 叶时宁往盆里倒上热水,先给他洗脸,洗完脸再给他擦上半身。擦完上半身,她再把水倒进洗脚盆里,让他洗大腿和脚。 裴清寂自己洗的很认真。 “洗完了吗?洗完了赶紧进被窝里睡觉。”叶时宁在一旁盯着,怕他摔倒。 裴清寂拧眉:“还没有。” “不是都洗完了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那人把最后一件衣服给脱了,他就这么跟她抱怨:“媳妇,这里还没洗。” 叶时宁抓狂:“不是,你到底有什么执念,这个地方非洗不可吗?” “嗯。” 他还有脸嗯。 叶时宁重新给他倒水。 他自己认真洗了好几遍之后,才钻进被窝里。裴清寂瞧见叶时宁站在地上,幽深的冷眸死死的盯着她。 叶时宁问他:“你怎么不睡觉?” 裴清寂嗓音低沉:“你为什么还不进被窝?” 第10章 这人怎么跟驴一样 叶时宁瞬间头皮发麻。 她哄他:“你先睡。” 裴清寂疑惑蹙眉,抿着唇催促:“你快些。” “知道了,你快睡觉,我吃了饭就过来。” 叶时宁把灯一关,拉上门就走,跟后面有条野狗在追她似的。 “干啥呢?这慌里慌张的。”柳如因把碗筷递给她,“赶紧吃饭吧。” “懒得闻那股酒味。”叶时宁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跟她妈抱怨,“你也不管管我爸他们,怎么就让他喝那么多酒?” “你个小白眼狼,酒后见人品。这人好不好,喝一顿酒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有些人喝了酒,就喜欢撒酒疯。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从前这话,柳如因是不会跟闺女说的。 现在不一样,闺女结婚了,有些话得慢慢告诉她,不然她啥也不懂。 她只听说过家里男人不行闹离婚,天天打架的。就没听见一个因为家里男人太行,死活要离婚的。 叶时宁还挺懵懂,反正她不知道那事有啥好的。 吃了饭,叶时宁到她哥给她修的小屋里去简单的洗了个澡才回屋。 她下了火车就在单位洗过回来的,火车上脏,几天不洗澡,她自己都受不了。 家里人陆陆续续都睡了。 叶时宁拿着手电回到自己屋,屋里静悄悄的,裴清寂呼吸均匀,睡得好像还不错。 她上了炕,才意识到她妈为啥把被子锁起来了。 可真是…… 天这么冷,不盖被子得冻死。 她瞅了眼沉睡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都是热气。 叶时宁躺好,舒服地闭上眼。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强势搂着她的腰,把她勾过去,紧贴在滚烫的胸膛里。 叶时宁下意识要跑,还惊呼:“你咋没睡?” “醒了。” 裴清寂的声线本身就偏冷,刚醒来时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暗哑。 叶时宁听得头皮发麻,挣扎了下没挣扎开,干脆摆烂:“是我吵醒你了吗?你赶紧睡觉吧。坐几天火车,也很累的。” “你下火车了。” “那不是废话。” 叶时宁动了动,察觉到什么,身体僵住。 裴清寂顺势把腿伸过来,抓住她的小腿,轻轻抬起。单手掐着她的腰,整个人欺身贴上来。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语气里透着疑惑。 “你说累,我都没让你动,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他以为躺着就不累了吗? 叶时宁大脑迅速报警,他像铜墙铁壁一样紧紧禁锢着她,让她没有可逃之机。 “他们说时间越久媳妇越高兴,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是时间太短了吗?我已经很努力了,要是一晚上不够,那我不收敛了。” “……” “不是,别,你……” 晚了。 这男人行动力最强。 “你不喜欢太快的话,那我就慢一点。这样行吗?我们商量着来,以你的想法为主。” 叶时宁汗毛竖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迫不及待地回答:“不,这样就挺好。” “嗯。” 他低低地应了声,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脸颊。比起平时蛮干,叶时宁品出一些滋味来。她似乎有点懂,她妈说她不知好歹那句话是啥意思了。 叶时宁不满掐了他一下,语气还挺凶:“你要不再快点?” 说完,叶时宁后悔了。 “别吧。” 她语调略显迟疑,他翻身离开,叶时宁心里空落落的,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让她面对着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含糊不清地问:“这样呢?” 叶时宁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凑上来和他接吻。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最好的邀请。 他们之间相处的太少,平时她不搭理裴清寂,也很少和他讲话。他那么话少的人,每次都会主动询问她,跟她讲话。 晚上。拉灯了之后,他们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他从来不会问她的感受,也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只会闷头苦干。 她不高兴,不喜欢,很抗拒,用力打他他也跟感觉不到一样,反而更凶,像是要让她臣服一般折磨她。 她从未像今晚一样,感受过这种事的魅力。 有点上瘾。 平时她都是抗拒,今夜格外热情。 裴清寂感受到鼓励,更加用心地讨好她。 这不像他们在大西北的家,家里只有他们俩。叶家人口多,住得都是人,房间关着门也不隔音。 “别叫!别叫那么大声音。” 叶时宁也不想,可她真的好想知道她妈为啥骂她不开窍了。 她妈说的没错,她确实不知好歹,这会儿要是在西北的家多好。 裴清寂竭力克制自己,压抑的呼吸又粗又重,叶时宁欢喜的凑上去,胡乱的亲他。她好喜欢听他断断续续闷哼声,好似催化剂,能彻底融化她。 冬天的夜很漫长。 晨光熹微,院子里传来动静,叶时宁才陡然惊醒,想一脚踹过去却发现腿上软得使不出半点力。 “起来。” 叶时宁害臊极了。 裴清寂那点酒早就在睡醒一觉后,清醒多了。他心满意足地拿着手绢,给她擦身体。 叶时宁身体一颤,嘶了一声。 “疼?” 裴清寂拧眉,单膝跪在她旁边,从脚下掀开被子给她检查。 叶时宁面红耳赤,要踹踹他,被他抓住脚踝,让她不要乱动。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凝重地说:“肿了。” “你还好意思说?”踹不到人,叶时宁就骂他。 裴清寂挑眉,瞥了她一眼:“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昨天晚上你明显很喜欢。你的腿还勾着我的腰……” “闭嘴!” 叶时宁用被子蒙住脸,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讲话。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见细细碎碎穿衣服的声音。她把被子掀开,瞧见裴清寂穿衣服,她拧眉问:“你疯了,不睡觉还穿衣服起来做什么?” “我去给你买点药。” 叶时宁心里舒坦点,到底是自己太放纵,跟着他胡闹个没完的结果。 “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不用去买药。” 他不怕丢人,她还要脸呢。 “你赶紧睡觉,一晚上不睡觉,现在还不抓紧睡,你不要命了?”叶时宁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躺下。 裴清寂却起身下去:“那我倒水给你洗洗。” 这次叶时宁没拦着。 俩人偷偷摸摸地洗了洗才躺下睡。 柳如因大清早起来,吃饭的时候没瞧见闺女。女婿倒是起得早,帮忙拿碗筷。 当着女婿的面,她故意黑着脸说:“叶时宁也太不像话了,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第11章 她,就是不行 裴清寂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宁宁昨天下午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很晚才睡着,早上起不来都是正常的。”叶家二嫂把粥放在柳如因面前,又给其他人盛粥。 裴清寂全程都装木头人,吃好饭放下筷子,说:“爸妈,哥嫂,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吃完了?再吃点不?” 柳如因招呼道。 裴清寂点头:“吃好了,我去看看时宁。” 柳如因笑呵呵地瞅着他的背影,心里对这个女婿倒是很满意。 叶时宁睡到中午才起来。 裴清寂也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反正屋子里没人。 她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她妈正在外间屋削土豆。听见动静,头都不回地说:“还知道起来呢?” 叶时宁脸皮厚,睡懒觉咋啦,这是她家,当着她亲妈的面有啥可脸红的。 “我又不上班,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还不让我睡个好觉呀?明天下午我就要去单位上班,一走就是半个月,看你想不想我。” 家里孩子去上学,小的那两个蹲在一旁帮忙干活,瞧见叶时宁走过来,起身奶呼呼地说:“姑姑,坐。” “真乖!” 叶时宁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分给俩小小孩儿。 “拿着去吃吧。” 柳如因瞅了瞅没说话,她摆了下手:“你俩进屋坐着吃,别乱跑,吃完再出去动一动。” “知道啦~” 俩小孩儿超乖,自己回屋,坐在炕上含着大白兔奶糖,慢慢地吃。 “你也是,有点东西就往外面洒,多少东西够你洒的?”柳如因满意闺女对家里人好,又嫌弃她手头太松,好东西不自己留着点。 “那也是我哥的孩子,你的亲孙子。也没给外人。妈,我之前是糊涂了,可我现在真的改了,你能别唠叨我了吗?” 叶时宁真想掐死狗作者。 瞧她身上背的这口锅,到死都拿不掉。 “陈家给了一百五十块,本来是不想给的。你三哥那狗脾气你是知道的,看着往哪儿一戳,阴阳怪气来一通,再加上威胁,把剩下的钱给你要回来了。” “真的?”叶时宁真惊喜,“我三哥也太厉害了!等明年,我去申城的时候,给我三嫂带回来一件漂亮的呢子大衣,绝对让她成为整个电影制片厂里最耀眼的姑娘。” 柳如因骂她:“你可消停点吧!你三嫂子在电影制片厂,本来就受人排挤,有时候回来那小脸都快挂不住了。你在这么一折腾,她还能在单位混吗?” “我三哥没给她媳妇出主意?”以前叶时宁根本不关心别人的事。 她都是恶毒炮灰了,她家里的事儿,也只是一笔带过。 要不是她妈今儿念叨,她是真的不知道三嫂在电影制片厂日子过的不太好。 “你三哥又不能天天在电影制片厂守着,去了能有啥用?”柳如因心里也不痛快。 她家孩子多,还都是双胞胎基因。 三代生的孩子,又全都是男孩儿。不可能每个孩子都送到部队上去,工作又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家倒是能给孩子安排个临时工,可外面不知道哪个孙子盯着他们家,只要他们家孩子年纪到了,立马就跟革委会举报。 现在革委会的人就盯着他们家。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保证让我嫂子不挨人家欺负。”叶时宁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大步迈出去两步,就忽然停下来,换成小步伐,慢悠悠地往外面走。 柳如因冲着她背影喊:“你少给我惹事,听见没?” “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是咱们家最靠谱的那个。” 柳如因吐槽:“还最靠谱?全家就你最不靠谱,从小大到大,让我操了多少心。这嫁出去了,跟没嫁出去一样,比之前更能折腾了。” 叶时宁当做没听见。 她走到院子里,瞧见裴清寂拎着大包小包的,皱眉问:“你买这些东西干啥?” “昨天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有点少。” 他是没想到,叶家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院子住。 也正因为家里人多,把院子都住满了,才没有人往他们家安排其他的住户。 不然这就不是小四合院,而是大杂院了。 “那你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叶时宁想到这人的钱都被自己卷走了,他买这些东西,估计兜里也没几个钱,抿着唇,严肃地说,“行了,你也先把东西放进去,我有事跟你说。” 裴清寂深深地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被这一眼看得毛愣愣的,总感觉他那一眼带着杀气。 没等叶时宁多想,他已经拎着东西进屋。 屋子里传来她妈敞亮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得出喜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裴清寂才从屋里出来。 叶时宁冲着屋子里喊:“妈,我们中午不在家吃饭了,我领他出去转悠转悠。” “晚上回来吃不?”柳如因走到门口冲她喊。 “不一定。” 叶时宁领着裴清寂出去,两人溜达着朝着她爸工作的地儿走。对面有个大广场,广场上这个天气根本没啥人,最适合说话了。 关键那个地方还比较神圣,站在那里叶时宁觉得心里格外安定。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广场上,她低着头也不看裴清寂,直奔主题:“你来我家干啥了?” “你都要离婚了,还问我来干什么?”裴清寂长得太高,低着头只能看见她的发旋,“我以为昨天晚上我都问清楚了。” 他不提昨天晚上还行,一提叶时宁脸颊涨得通红。 “大白天你说这个干嘛?” 裴清寂拧眉沉思,如实道:“我想不出你还有别非要跟我离婚的理由。” 非要大白天讲这个是吧? 她搬空他的家产他就一点都不在意,只在乎她离婚的理由是吧? “好,你既然决定非要现在说这个,那我就告诉你。我对你这方面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满意!你去问问,谁家的男人一晚上不睡觉的?” 裴清寂蹙眉:“这种事不好问人家的吧?” “你还有什么不好问的?”叶时宁更生气了。 裴清寂沉声解释:“男人都有虚荣心,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我若是问他们会不会做一整晚,他们肯定都会说,一整晚算什么。” 叶时宁手气得哆嗦,指着裴清寂点了好几下,最后恶狠狠地骂道:“你不想活,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的跑去上班可以。我不行!” “你不是不用上班,白天在家休息就可以吗?为什么你还不行?” 看得出来,某人是真的疑惑。 深深地不解。 第12章 空间 他还有脸问?!!!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什么为什么?裴清寂,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这样。正好,你来了,咱们先把婚给离了。” 至于他以后要娶谁就娶谁,日子过得多好都跟她没关系。 她真的受不了一晚上不睡觉,白天只能待在家里,上班还要被同事取笑的日子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提到离婚,裴清寂转身就往回走。 叶时宁气得小跑着追上去,追了半天都没追到人。 “腿长了不起,走的快了不起!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停下来!”叶时宁累得气喘吁吁,一个不留神前面的大高个停下来,她闷头撞在他后背上。 后背硬邦邦,跟石头做的一样。 疼死她了。 脑子里多出来一本书,她害怕得要死,又没人说,也不敢说,心里恐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裴清寂,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你就是来找我算账的,是,我是拿了你的钱走了,你找我算账,也是应该的。可你这是什么态度?说到离婚就逃避,逃避有什么用?不解决问题,咱们俩就别过了。” 叶时宁气得浑身颤抖,单薄的身体,穿着漂亮的粉色小棉袄,像是冬日里的腊梅。 裴清寂面对着她,伸手去拉人。 “别假惺惺。我知道你昨天晚上为啥要那样!你就是想着离婚前睡够本。”她又不是他用来泄火的工具,他凭啥要这么对待她。 裴清寂有苦难言。 “你误会了。” “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叶时宁眼泪掉出来,就冰凉的挂在脸上。 裴清寂拿出手绢给他擦眼睛,她还把脸撇过去。骨节分明十分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强行给她擦脸。 “别乱动,不擦掉,小心脸皴了。” 叶时宁没好气说:“不用你,我自己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万紫千红往脸上抹点,裴清寂站在一旁看,等她抹完脸才说:“你眼神不好,还是别自己看了。” 叶时宁怒目而视:“你这是在阴阳我呢?” “家里的东西你能带走,就放在你那儿,反正以后都是你的。”叶时宁警惕地看过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又怎样,打死她,她也不会说。 只要她不承认,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钱别都花了,自己保管好,不要让人给哄骗了去。你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我改,咱们不离婚。” 裴清寂看她的眼神跟狼一样,此时却格外隐晦。 他这是知道,还是顺嘴一说? “你真不生气?”叶时宁有点放下了戒心。 “我们又没离婚,钱给你保管,不正常吗?我为何要生气?”裴清寂说的太理所当然,叶时宁是半点不怀疑了。 她很清楚,他俩要是离婚,她家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好像这个婚就是为了骗个工作,工作到手就把人给踹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街坊邻里要因这天天说她家闲话,她妈估计得跟别人一天干三仗。 完全没必要? “你真改啊?”叶时宁有点不相信。 裴清寂诡异的沉默了半秒。 “这半年你跑大西北,咱们两个月才能见到半个月的面。等开了春,你就要去南方,咱们可能半年都见不上。你也体谅下我。” 叶时宁心软了。 说到底,这其实都是能商量的小事。 这人对自己挺好的,衣服不用她洗。她上火车之前,还给她收拾行李。之前每次回来,都给她准备特产,让她带着回家。 唯独让她不满意的就是只有这一件事。 她不喜欢粗鲁的男人,更喜欢斯文的,干什么都温柔的那种类型。当时,看照片,她就觉得他很凶,听说他是搞技术的,还是高工,这才同意这门婚事。 谁知道他就是个莽夫。 只会蛮干。 “那你就跟昨天晚上一样,不要太凶,我受不住。你撞的太用力,会很疼的。我肚子也会疼,你知道吗?”叶时宁不懂,为啥会疼,疼的时候滋味很特别。 她怕疼,不想体会,干脆跟他说明白。 裴清寂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跟她保证:“我以后都会注意。” “你要是跟我离婚,会娶陈晓梅吗?”叶时宁心里还挺不得劲儿的,虽然现在没发生过,可书里这么写的。 书里还写,他会跟陈晓梅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可幸福了。 裴清寂拧眉,那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我为什么要娶这么一个女人?” “我打个比方,比如我带走的家产都在她手里,你还真娶了她那为什么?”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说:“肯定是为了弄死她。” “……” 胡说八道。 弄死她你还活不活? 叶时宁不说话,裴清寂去拉她的手,叶时宁没躲开,他牵着她的手朝着国营饭店走。 “你是不是刚起来?还没吃饭?咱们先去吃饭。” “嗯,吃了饭,还要去找我三嫂一趟。”叶时宁瞅了眼裴清寂,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不睡觉还这么精神。 “行。”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点的都是叶时宁爱吃的。 叶时宁饭量不大,心还挺大,俩人三个菜,叶时宁连十分之一都没上就饱了。 “不吃了?”裴清寂拧眉。 叶时宁还吃撑了:“嗯,你吃吧,吃不完我们用饭盒装起来带回去。” 正说着,裴清寂开动了。 这人吃饭速度快,口也大,看着倒是很优雅。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看着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反正怪好看的。叶时宁就这么看他吃饭,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眼睁睁看着裴清寂把饭菜全吃完。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带剩菜剩饭回家。 “我现在坐公交车去找我三嫂,你跟我一起,还是回家?”出了国营饭店,叶时宁问裴清寂。 裴清寂自然是跟她一起去。 两人坐上公交车,直接去电影制片厂。 从这儿到电影制片厂,也就是二十分钟的公交路程。 到了地方,叶时宁朝着胡同走去,她跟裴清寂说:“你站在胡同口等着我,别回头看,听见了吗?” 叶时宁知道裴清寂猜到了什么。 具体猜到什么程度,叶时宁不太清楚,总之他不问,她就不说。 叶时宁走到胡同里面一棵大树后,从空间里把军用背包拿出来。空间里有个小型的种植基地,每一块地都不大。有的只能种一棵树,有的只能种一平方米的粮食或者是蔬菜。 傻瓜式种植。 自动收获。 发现这个空间也没两年,她种植的小麦和大米都不太多。好几天才能收获一次,家里的米缸她在家的时候,总是吃不完。 她妈还天天偷偷地拜大仙,说是大仙保佑。 哪儿有什么大仙,明明是她这条锦鲤才护着家。 第13章 小叶出手 前两个月,她跟车去了一趟羊城。 在当地弄了点小树苗种到了空间里,一块地上种植了当地据说最好吃的荔枝,一块地种植了最好吃的桂圆。 荔枝能弄成干,桂圆也可以。 这两样东西都能拿出来给家里人。 别的就不太行。 目前她有两块水田,其中一块水田里种着水稻,另外一块水田,她几个月前种上了莲藕。莲藕她没敢拿出来吃,莲子倒是吃了不少。 吃不完的就晒成干。 叶时宁把莲子用纸包了好几包,又包了好多包桂圆干。 桂圆莲子羹可是补气血的佳品,材料都很难搞。 她敢保证,有了这东西,她三嫂就不用担心被排挤了。 叶时宁装好东西,从树后面出来,背着凭空出现的包,堂而皇之地站在裴清寂身边。她还暗中观察裴清寂的反应。 裴清寂只是看了一眼,问都不问,也不惊讶,就这么跟着她往电影制片厂走。 这家伙这么淡定,看来之前发现了她不少的问题。 他还一个字不说可真是心机够深沉的。 这个男人可不能得罪,不然举报她,她们全家都得完蛋。 婚怕是离不成了,她还得跟他好好相处。 来到电影制片厂前,叶时宁趴在门房的窗户上,跟里面看门的老头说:“大爷,我找林溪同志,我是她小姑子。我能进去找她不?” 大爷打量几眼叶时宁,连她身后的裴清寂都没放过。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过来,笑盈盈地介绍:“这是我爱人,大西北军工厂的技术员。我们刚结婚!” 大爷绷着脸严肃道:“那你得做个登记。” “谢谢大爷。” 叶时宁嘴甜,在登记本上写上名字。她从包里拿出一包报纸包着的瓜子,跟本子一起推进去。 “这是我自己炒的瓜子,咸味的,跟别人家炒的不一样,你尝尝要是好吃,等下次我过来还给你带点。” 大爷面色缓和:“你这丫头还有这个本事呢?” “我馋,我可是我们家的大馋丫头,就喜欢鼓捣点吃的。” “行了,你快进去吧。” “谢了大爷。”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进去,瞧见裴清寂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问:“你这是啥眼神?” “你跟我说话可从没有过好脸。” 还真是精准狙击了叶时宁。 叶时宁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也不瞅瞅结婚那天你啥样?我都跟你说了,不行!很疼!让你慢点。你跟个驴一样,使不完的劲儿。第二天,我天黑了才醒,醒来饿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没当场跑了,你就烧高香吧!还指望我给你好脸?” 裴清寂:“是我的错。之前我也不懂这个,没人教过我。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样,成不?” “话可是你说的。” “是。” “以后每天晚上只许一次,不能多!”叶时宁语气非常非常严肃。 裴清寂答应的痛快:“好。” 叶时宁满意了。 只要这方面生活和谐,裴清寂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工资全给她不说,家里乱七八糟的钥匙也都放在她这儿,是真的信得过她。这些东西都被她收进空间的仓库里。 书里,这些东西全都落在陈晓梅手里。 叶时宁想想就憋气。 又不能弄死陈晓梅,真是不甘心呢。 不过她妈说,陈晓梅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么老老实实的嫁人,要不就滚去下乡。她这样的破烂货,最好嫁给孟德彪,两个人渣相互折磨才好。 两人走到里面,收发室的同志朝着外面看了眼,见叶时宁是个外人,扬声把人拦住。 “同志,你找谁?” 能坐在收发室的同志可不是一般人,通常不是领导家属,就是领导的亲戚。这活儿轻松,主要是负责单位往来的信件以及每日的报纸等工作。 信件摆在窗台上,谁的信谁自己过来找。 报纸送到这儿,每个办公室的人都要自己过来带上去,她连送都不负责送。平时还没别的工作,日子悠闲的很,工资还不少。 没点人脉是坐不到这个位置上的。 叶时宁瞅着那收发室的大姐,留着齐耳短发,鼻梁高挺,脸很小,穿的衣服十分讲究,看着就是个相当体面的人。 很符合她对收发室大姐的刻板印象。 叶时宁脸上立刻挂上灿烂要命的笑容:“姨,我来找我嫂子,我嫂子叫林溪。她现在在里边不?” 收发室的同志上下打量着叶时宁:“你是林溪的亲戚?” “对呀,我这不是才下火车,想着明儿我又要跟车走了,得半个多月才能回来,也碰不着她,就过来把东西给她送过来。” “那你从这边进去吧,往左边走,她在那边练功呢。” “谢谢姨。”叶时宁说着,从兜里掏出两个纸包从窗户给收发室的大姐送进去。“姨,这是我从南方带来的好东西。人家那边的老大夫说,女人就用这个桂圆和莲子煮粥吃,保管你身体好。我先进去找我嫂子了啊!” 收发室的大姐盯着叶时宁的背影,低头瞅着桌上两包东西,听见开门声,回头跟进来的人说:“林溪平日里一声不吭的,闷头做事。你说她这个小姑子,性格是真不错。长得比林溪还好,看着就讨喜。要是能来咱们厂,也不错。” “你可以跟领导反应反应啊。”讲话的男同志,走过来倒了点暖壶里的茶水。 收发室的大姐:“反应也没用。” 男同志疑惑地问:“咋?咱们厂还有出差补助,有啥不好的?” “人家可是铁路上的。”收发室的大姐真羡慕,“这可是个金饭碗,一般人都进不去的地儿。” 叶时宁可不知道别人羡慕她。 她跟裴清寂往里面走,在一个练功室里找到林溪。林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不停地锻炼着形体。像林溪她们这些女演员,很多都是从文工团,还有剧院调过来的。 林溪之前是部队文工团的,婚后没多久,就调到了电影制片厂这边。 他们两口子平时都是住在宿舍里,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家里住一晚,主要是陪陪孩子。 叶时宁瞧见其他人都不搭理林溪,林溪完全被其他的同事给孤立了。 第14章 迷倒所有人 还搞小团伙。 真是不地道。 叶时宁眯起眼睛,低声跟裴清寂说:“里面都是女同志,你也不方便进去,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裴清寂伸手把叶时宁拉住。 “你干嘛?”叶时宁皱眉。 裴清寂沉声道:“打不过喊我。” “啊?” 他这是啥意思,鼓励她打架,然后还瞧不起她? 裴清寂手动把她的嘴巴合上:“能不动手最好,电影制片厂管理的比较严格。搞不好,三嫂可能会丢了工作。” “知道了,我尽量不动手,你呢!心放回肚子里。我是不怎么靠谱,可我不会坑自己的家里人。”书中那种愚蠢的行为,杀了她她也做不出来。 裴清寂不怎么放心的松开手,叶时宁回头超凶地瞪他一眼,才推门进去。 敢质疑她? 听到开门声,里面的女演员都纷纷向门口看过来。 唯独林溪,还在继续训练。 也没人提醒她。 三嫂长得好看,气质清冷,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寂感。在家中的时候,话不多,却总是会温柔的笑着。她去外地演出拍戏,回来都会给家里人带些小礼物。 送她的丝巾,特别好,戴上人人都觉得好看。 就是这么好的三嫂,日子过得也很糟心。 叶时宁跟其他女演员热情地笑了笑,冲着角落里的林溪喊道:“三嫂!” 熟悉的声音乍然在练功房里响起,林溪还以为是幻听了。她迟钝地转过头,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叶时宁亲眼看到,林溪还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这才回了魂。 她顿时心疼到爆炸。 “三嫂,你傻啦?快过来!”叶时宁高兴地挥挥手,走过去把林溪拉过来,上下打量着说,“三嫂,你怎么还瘦了?是不是在单位吃的不习惯?吃不习惯就回家住,来回的公交车费咱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你说,你瘦成这样,我三哥看了心里不难受吗?” 林溪被叶时宁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三嫂,那些都是你的同事们吧?”叶时宁拉着林溪的手没松开,走到其他人面前,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姐姐们好,我叫叶时宁,林溪是我三嫂。我在火车上当广播员,你们要是坐火车,可以找我。” 女演员们很惊讶,没想到叶时宁竟然是播音员。 还是火车上的播音员。 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超级金饭碗呀。 一个个都对叶时宁很热情。 “你是在铁路上上班的呀?” 叶时宁笑眯眯:“对呀。” “那你岂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叶时宁笑着说:“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我今年毕业才上班。短途去过申城,长途去过羊城、蓉城、汉城等一些地方。明年开春,我还要去申城,你们要是想从申城带些什么东西,就写个单子给我。我到时候帮你们带回来。” 有人不好意思地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哎呀,麻烦什么,这有什么可麻烦的。你们是我三嫂的同事,平日里还那么照顾我三嫂。跟我亲姐姐有什么分别?都别客气,你们先想好。等到年后,就把单子给我嫂子。我开年第一趟就要跑申城。” 叶时宁装作没看到其他人的别扭神情,这么热情地说完,其他人都笑着先谢谢她。 “哦,对了,这个是我从羊城带来的桂圆,从汉城带来的莲子。你们拿回去煮粥,对身体好。我就是特意来给我嫂子送这个的,女人多吃点这个身体好。” “这怎么好意思?” “不行,太贵重了。” …… 众人推脱,叶时宁就强塞:“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给我亲姐带点对身体好的东西,你还要拒绝我?那我可就伤心了。” “不贵重,在那边不贵重。” “我三嫂内向,你们多照顾着她点。我就怕她到外面去拍戏,挨欺负了也不敢说。” “我三哥可是个火药桶子,还在报社当主编,那小笔杆子骂人可一个来一个来的。也就是我三嫂脾气好,才看得上他。换成谁,谁愿意跟这么一个炮筒子过日子?” 其他人干笑着,心里却对长相比仙女还好看的叶时宁刮目相看。 “那行,我爱人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姐,你们记得写好单子,到时候我帮你们买回来。这个桂圆莲子,你们要是还想要,就跟我三嫂说,我给你们从羊城带。我就算是不去,还能托我同事帮忙带过来,方便的。” “行,那谢谢你啦!” 叶时宁挥手:“甭客气。” 她牵着林溪的手往外走,林溪全程都在发懵。 叶时宁给裴清寂使了个眼色,裴清寂朝着门口走去。 她拉着林溪走到外面的院子里,站在空地上,她低声跟林溪说:“你说,你怎么跟个包子似的?被人家欺负了,也不说一声。咋滴?咱们家人是不会写举报信,还是没有人,任由你这么被人欺负?” 林溪被小姑子骂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却暖洋洋的。 “我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你知道啥叫家人不?”叶时宁问她。 林溪有些茫然:“家人就是家人,还能为啥?” “家人是哪怕你恶事做尽,家里人恨死你,也会把你带回家里来,替你收拾烂摊子。被人欺负了,他们会拼尽一切,给你撑腰。你怕麻烦家里人,家里却怕你在外面过的不顺心。你好了,家里人才会放心。” 叶时宁是在骂林溪,也是在骂自己。 林溪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腿压抑地哭。 她心里太难受了。 明明她也不想这样,也想让自己努力合群一点,可她就是做不到。还反过来让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姑子来担心她。 叶时宁看着哭泣的嫂子,叹了口气也蹲在地上,就这么盯着她嫂子哭。 真好! 还能哭,能哭就代表着有救。 她拍了拍她嫂子的肩膀,把手绢递过去:“心里好受了点不?” 林溪轻轻点头,很不好意思,都不敢跟叶时宁对视。 “好好赚钱,好好拍戏,和同事们相处不来,也别说难听的话。别人说,你就听着。慢慢地就相处好了。人与人之间都是相处出来的。” 叶时宁说,林溪就认真听着,眼神特别专注地看着她。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不能忍着。回来跟我说,我帮你收拾她去,记住了不?”叶时宁撸起袖子,小细胳膊雪白,气势可不弱,“我可是超会打架的!” 第15章 有福气哟 林溪破涕为笑。 “你还打架?谁舍得对你下手?” “总有臭不要脸的人。”叶时宁见嫂子笑了,知道嫂子心里痛快了些。 成年人的世界,流眼泪都没有人心疼。 很多苦,没有办法跟外人说,怕丢脸,也怕别人瞧不起。压抑得久了,不闷出病来,那咋可能。 她嫂子这情况还有点严重。 叶时宁语重心长地跟林溪说:“嫂子,别怕,知道不?” “知道。” “这几年,没戏拍也没关系。你就练练基本功。基本功别落下,总有机会。再者说,出去拍电影,也就是那么一点补助。还要遭受风言风语的,日子更不好过。咱们别争,至少现在别争。反正,工资也不少。” 叶时宁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个,你要是急用钱就跟我说。我知道家里为了我的工作,妈跟你们都借了不少钱……” 林溪忙摆手:“我们不用钱,你不用着急。” 叶时宁不禁笑着说:“你看,你是我的家人,所以无怨无悔的帮我。我来给你撑腰,因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林溪又要哭。 “你说你,真不愧是当演员的,眼泪说来就来。”叶时宁给她擦眼泪,“行了,晚上你要是在家,就回家吃饭。明儿我就要出车走了,一走就是半个月见不着了。” “我下班就回去。” “那行,我走了。” 叶时宁把剩下的桂圆和莲子都留给林溪,叮嘱她整着吃。 林溪把叶时宁送到门口,看到妹夫,不好意思地冲着裴清寂笑了笑。 “行了,你赶紧回去忙你的。” 叶时宁挥挥手,拉着裴清寂就走了。 门口那大爷,主动跟林溪说:“你这小姑子不错。” 林溪满面笑容:“她在家里最受宠,却最会疼人。” “你这命不错。可不是谁家的小姑子都能这样哦。” “我婆婆人也好。” 林溪步伐轻快地往回走。 回到练功房,原本对她很冷漠的同事都笑着过来跟她说话。 林溪想到小姑子的叮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雯雯姐,我这人不太会讲话,怕讲话就得罪人,但我这人真没坏心思,你别介意。” “哎呀,这有啥能介意的?”高倩雯长的也很好看,个子高挑的,为人十分爽朗。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林溪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心头悄悄地松了口气。 晚上大家都回来吃饭,家里的菜肯定没有了。 她妈这段时间急着还钱,每个月还要给大姐点钱,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她不回来,家里估计都见不着荤腥。 昨天几个孩子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有两个小点的还舔盘子。 叶时宁站在路边,一边等公交车,一边跟裴清寂说:“我等下去副食品店,买点肉回去。” “我这还有肉票。” 裴清寂拿出钱夹,拿出几张肉票。 “你有肉票有啥用,在京市也用不了。” 叶时宁刚说完,他就把肉票强行塞了过来。叶时宁低头一看,满脸惊讶。 “你啥时候换成了京市的肉票?” 裴清寂瞅了眼没脑子的媳妇,他婚后第一次到老丈人家来,真就好意思空着手过来? “不说算了,装什么神秘。” 她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副食品商店,这个点可没有正经肉了。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去了东单的菜市场,那边规模大,想买什么都能买到。她兜里钱多,票多,为了跑路,可没少跟同事们换东西,打算带着走。 到了市场,叶时宁负责买,裴清寂负责拎着。 他一句话也不问,也不多说,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真不愧是能当镶边男主的男人,人品目前看,是真的没得说。涵养也很好,家产都被搬了个精光,也不见着急上火,就是紧盯着她。 咦? 叶时宁忽然回味过来,这家伙盯着她,不就是盯着他的家产了吗? 心机真的好深沉啊。 亏她还把他当成是个可靠的好男人。 叶时宁觉得自己没错,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发现某人心机深沉,用起人家来,更是毫无负担。 大白鲢买! 一条不够,家里那么多人,怎么也得三条。 肉直接买三斤。 叶时宁低声问猪肉摊的售货员:“叔,你这儿有不要票的扇子骨啥的不?我家里孩子多,都是小子。我们家我妈生了四个儿子,我四哥不在家。可我在家里的三个哥哥,家家都生了两胎三胎的,每胎都是双棒。还全都是儿子。” 卖猪的大叔都惊呆了。 “你们家那么多孩子?还都是男娃?” 旁边摊子上的同志也都看过来。 叶时宁苦笑了下:“可不咋地!我大哥家六个孩子,二哥家也是六个。三哥年纪小,才生了两胎,四个儿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最大的侄子比我大一岁,其他的都比我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 “你妈也不容易。你们家都不容易。”猪肉摊上的大叔,拎着个麻袋出来,“这些不要票,可也不便宜。你要是要的话,我就给你称点。” 叶时宁凑过去问:“能有多少斤?” “这些得有五十斤。” 叶时宁扒拉着袋子看看,骨头多,肉很少。 就这还要八毛一斤,一点都不比买肉便宜。冤大头才会买这玩意。 骨头能拿回去煮,煮出来的汤,用来煮白菜都好吃,啃啃骨头也能解解馋。 叶时宁眼睛都不眨地说:“叔,我都买了,你给我称一下。” 猪肉摊的大叔没想到叶时宁这么大手笔。 “姑娘,卖出去的东西,我这儿可不退的。” “我不退。”她拉着裴清寂过来,“新女婿上门,总得拿点拿得出手的。别的玩意更贵,家里的孩子多,也不够分。这个煮上一大锅,孩子们还能都解解馋。” 猪肉摊大叔赞赏地说:“你这丫头脑袋灵活。小伙子,你有福气咯!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那可不!我这样的,他打着灯笼都难找。” 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把婆家的家产全都搬空的。 第16章 骂她丧门星 裴清寂拿出钱,付了账,拎着袋子,朝着大叔点点头,跟着叶时宁往前面走。 家里不缺菜。 夏天院子里种青菜,到了八九月份,开始种白菜。 冬天家里全都是白菜土豆。 菜市场别的青菜也少。 叶时宁专门挑荤腥买。 回去的时候,在胡同口,碰见一个半大小子在卖野兔。 “你等我下。” 叶时宁朝着那小子跑过去,也不知道跟那小子说了什么,反正那小子就把五只野兔全都给了叶时宁。 叶时宁费劲地拎着野兔回来,裴清寂看不过眼,把野兔接过来。 “还买别的吗?”裴清寂问。 叶时宁瞅着他:“你这也拿不了多少了,还是算了,先回家吧。” 这意思是他要是还能拿得了,她还想再买点呗? 俩人坐着公交车回到家。 柳如因在家里看孩子,听见动静,看着叶时宁空着手走在外面,裴清寂拎着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急忙起身走过来帮忙。 “你俩不是说出去吃饭了吗?这是跑哪儿去了,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她凑近了一看,好家伙,全是荤的。 “我俩下馆子去了!顺便去看了下我三嫂,我三嫂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以后不用担心我三嫂在单位过的不好了。对了,她晚上也回家来吃饭。妈,我想吃红烧大骨头,你别舍不得放油,稍微放点,再放点调料。” 柳如因背着女婿狠狠瞪女儿一眼。 她压低声音说:“败家玩意,这么吃,换谁家能受得了?” “这不是这半年辛苦你们了吗?哎呀,你就做吧!都做,就当提前过年了。万一过年排班,我在火车上的话,不就吃不上这顿饭了?” 柳如因一想也是。 闺女嫁出去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就算过年不在火车上,那也是要到大西北去过年的。 “行,我这就去做。你俩赶紧回去去歇着。” 叶时宁扬声问:“妈,要我帮你不?” “你别来给我添乱了。” 柳如因教过女儿怎样做饭。 主要是学会煮挂面就成,这样饿了就煮个挂面,有点葱蘸酱就能吃完一碗面饿不死。 “那我回去躺一会儿。” 走了一天,真累。 叶时宁是一点都不想动。 裴清寂进屋,把外套脱了,转身又要出去。 “哎,你干啥去?” “去搭把手。” 裴清寂话音未落,人都出去了。 叶时宁嘀咕:“啧,心机男,还知道讨好丈母娘了。” 她躺在炕上,炕上很热乎。 窗户上糊着窗户纸,还是会漏风进来。 她拿着大衣盖在腿上,闭着眼睛不到三秒钟就睡着了。 裴清寂走进厨房,很有眼色地把土豆拿过来:“妈,我来给土豆削皮就行。” 柳如因吓了一跳,忙说:“这儿不用你,你快进屋休息去。” “这么多人的饭菜,您一个人哪儿忙得过来。再说,我想跟您学学手艺。时宁不爱吃食堂的饭,我就在家里做给她吃。那边的人吃面多。宁宁过去就吃,第一天还行,第二天就吃腻了不想吃。” 瞧瞧这话说的,柳如因心里听着是十分舒坦。 也就没把人给赶出去。 裴清寂有眼色,干活还麻利,柳如因很满意。 做菜的时候,她还给裴清寂说了好多小窍门:“这样做出来的骨头,又嫩又好吃。最后大火收汁,这个汤汁你别这样,泡饭、吃馒头、面条之类的,都特别好吃。宁宁最喜欢吃这个汤了。” “那我得好好学学。” 做的时候,柳如因让裴清寂上手:“这是高压锅,要这样使用。这些大骨头,冒气了,再压个二十分钟。骨头都是酥的,也能吃。但是这东西不能多吃。” “咱们家骨头多,多压几锅。” 柳如因先把骨头在大锅里过一遍水,去去浮沫,去去腥味。 再放进高压锅里压。 叶时宁怕冷,她那个屋子里烧着暖气,有炉子。高压锅放在炉子上,还挺快的,也省柴火。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炒糖色。” 柳如因说,裴清寂照做。 “最后开始放水,这个水也不用太多,小火慢炖就行。” 大骨头炖着。 柳如因又教裴清寂去炒别的菜。 饭菜的味道是真的好,隔着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隔壁马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深深地闻了两口:“瞧瞧人家的日子,顿顿吃肉。” 抱着孩子的女人没说话。 他们家日子也挺好,可惜婆婆太抠门,花一分钱能要了老太太的命。 孙子这么小,想吃口荤腥都难,还天天骂她不会养孩子,孩子瘦得跟猴子似的。隔壁家里全都臭小蛋子,个个都五大三粗的,就没有一个矮的。 是她不想把孩子养好吗? 她见不着荤腥就没有奶水,奶水不足怎么能喂的饱孩子。 孩子吃不饱,夜里哭好几次。 她奶水跟不上,家里的米汤跟水一样,这样的孩子能长得好,她真是感谢老天爷。 “谁家跟咱们家似的,有你这么个丧门星。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的丧着个脸,是给谁看呢?我们马家欠你的吗?” 马老太太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回头瞅着乡下来的儿媳妇就气不打一处来。 叶时宁睡醒来,帮忙到院子里看孩子。 她妈让的。 还跟她说:“你说你,本来就跟你对象见不着几回面,再不使使劲儿,咋可能有孩子?两口子过日子,没有孩子像话吗?这日子能长久才怪。赶紧去,跟孩子多接触接触,孩子就来了。” 叶时宁无语:“那我要是生俩儿子咋整?” “咋整,养着呗?总比一次性生四个的好。”柳如因说的是她娘家嫂子。 她娘家嫂子第一胎就是四个儿子。 当时可把他们家给愁坏了,后面说啥都没让她嫂子继续生。 叶时宁十分无语。 她披上军大衣,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晒太阳。 饭还没好,就闻到了香味,没多久隔壁院子里响起老太太难听的咒骂声。 正好裴清寂出来倒垃圾,叶时宁走过去,低声询问:“喂,你跟我说说,你妈该不会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整天骂我丧门星吧?” 第17章 有了 裴清寂比她更无语。 “别胡思乱想,我从小大就没见我妈妈骂过人。” 咋可能有人长这么大没骂过人呢? 叶时宁不相信。 她蹙眉:“你妈妈……” 裴清寂直觉不好,想堵住她的嘴,叶时宁嘴巴快,已经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 “她该不会骂人从来都不带脏字,你小时候脑子不好,听不出来吧?” 他回头,没瞧见其他人,倏地凑近叶时宁,扣着她的后脑勺猛地亲上去。 “你要是想回屋就直接说。” 叶时宁被他圈在怀里,他身上硬邦邦的,隔着军大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力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每次想推开他都难,他那两条手臂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谁家男人手臂跟钳子似的,恨不得把她永久禁锢在怀里。 “我跟你说,你别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裴清寂俯身又亲了她一口,还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下:“等着。” 说完,他道貌岸然地拎着撮箕往外面走。 “等你大爷!” 叶时宁骂得很小声,架不住裴清寂耳朵好使。他回头眯起眼睛,语气淡淡:“那你可等不到了,我大爷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 叶时宁:“……” 她狠狠瞪了眼裴清寂,让他赶紧滚。 气死人了。 叶时宁一回头,瞧见俩小崽子在外面玩土,抠得到处都是坑,身上的衣服也全是土。脏得不成样子,就嫌弃地走过去,伸手拎起孩子的脖领子。 “哎哟,我的祖宗,你快点给我松手吧。” 柳如因在厨房里瞧见,忙着从里面出来,把俩孙子从她手里夺过来,免得孙子被闺女给玩死,家宅不宁。 “谁家孩子是这么拎的?” 叶时宁振振有词:“隔壁那个马老太太就是这么拎的。” “你跟那么个老东西学什么?咋不跟好人学学?”柳如因气的骂她,低头瞧见俩小土驴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俩给我在这儿站着,再乱跑揍你们俩。” 她转身进去,取来扫炕的笤帚,在俩小孩儿身上拍拍,拍完又扫。 一边扫还一边说:“不能要了,两个小崽子不能要了。” 叶时宁站的远远的,还在说风凉话:“要什么孩子?没孩子不用伺候人,一辈子潇潇洒洒。” “你等以后躺在炕上动弹不了的那一天,就知道养孩子的好处了。” “那我就喝药,不受那份罪。” “叶时宁,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柳如因把俩小孩儿扫干净,叫他俩进去待着,才走到叶时宁面前,低声骂她,“以后这话不许说,听见没?” 叶时宁:“大不了就是离婚。” 柳如因瞧见女婿的身影,在叶时宁手臂上掐了一下:“你给我闭嘴吧。” “嘶~疼死了。妈,你下手咋不轻点?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小女儿了吗?” “不是了。”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这么大个人,天天就会气人,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都嫁人了,还没点样子,也亏得女婿看起来稳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你说不是就不是?” 叶时宁追过去,从后面抱住柳如因,被柳如因拍了一下:“赶紧给我去洗手,等着吃饭。” “收到!” 叶时宁高兴地去洗手,还不忘叫着俩小孩儿。 “你们俩给我过来,洗手了!” 俩还没资格去幼儿园的小崽子圆滚滚地移动过来,站在盆子旁边,排队等着洗手。 裴清寂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才往厨房去。 柳如因在窗户那儿全瞧见了。 人一进来,她就说:“宁宁还小,身体也不好。这么早生孩子,我怕她身体受不住。你尽量让她满了二十岁再说。那时候,身体也长好了,生孩子的时候,不管是她是孩子,都安安全全的。” 裴清寂欲言又止,难得有些心虚:“以后我会注意。” 这话给柳如因也整懵了。 他们家都结婚半年了,这要是有了…… 柳如因忙从屋子里出去,脚下生风,走的那叫一个快。裴清寂瞧见丈母娘去找媳妇,停下脚步没追上去。 “你跟来。” 柳如因进屋就拉着叶时宁往外面走。 “啊呀,妈,你干啥呀?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风风火火,闲不住半点。”叶时宁还拿着个大酸梨。 酸梨是从东北老家寄过来的。 柳家老家有棵梨树,结的果子就是酸梨。 酸梨个头很大,比最好的大苹果还要大好几圈。 摘下来的时候不能立刻就吃,皮子粗,里面也酸掉牙。要放进菜窖里,等上一个月。梨的皮从绿色变成黄色的时候,再去吃吃它,那时候就特别好吃。 酸还是酸,却不会酸得让人不能忍。 梨皮变细,里面的肉也变得软了点。一口咬下去,带着酸味的梨子,全是汁水,十分美味。 那棵树有点老。 这几年不知道咋回事,一年才一百个梨。 老家留了一半,剩下一半都托叶时宁的关系,送到京市来。 叶时宁是一点都不怕酸,抱着啃得那叫一个欢。 柳如因看得心惊胆战。 “这就是我姐从老家给寄过来的大酸梨?还怪好吃的。”叶时宁说完,脸一黑。 陈晓梅那个黑心肝的狗东西,看着她背着一袋子酸梨下火车的时候,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就放车上了。 “孟德彪说,东北的人日子过的可好了。人家那边遍地都是粮食,家家户户粮食多的吃不完。山上到处都是猎物,兔子野鸡,野猪什么的,吃都吃不完。不像咱们这儿,根本见不着几回荤腥。” “你还说你妈最疼你。她要是疼你,为啥不让你下乡去过好日子去?” “身体不好,到乡下去养着,顿顿吃点兔肉,喝点鸽子汤,什么身体养不过来?我看呀,什么对你好,都是嘴上说说。” “你姐也是,还跟你是双胞胎呢!她从胎里就跟你争抢,不然你能这么个破身板?” …… 这些话当时可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当时怨气极重,被裴清寂搞得只想离婚,逃离他。 陈晓梅随意挑拨两句,她就跟中了邪似的,顺着她的话头子走。完全成了陈晓梅的傀儡,陈晓梅指哪儿,她就打哪儿。 现在想起来,叶时宁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咋了,咋还傻了?” 柳如因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写满担忧,深怕叶时宁傻了。 这孩子脑子本身就不好,要是再傻点,被女婿嫌弃可咋整。 第18章 你闺女身体挺好 要是闺女肚子里真有孩子了,那就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万一脑子跟女婿似的,那么好使,女婿肯定不会离婚的。 “正好,你哥他们还等会儿回来,你跟我去一趟卫生所。” “你病了?” 叶时宁啃梨的动作一顿,忙跟着柳如因往外走。 娘俩走的很快,卫生所距离他们这儿也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上。街道办事处的人都在那里,卫生所就在街道办事处旁边。 柳如因推门进去,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 “李大夫,你给我闺女把个脉。”柳如因把叶时宁拉过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叶时宁回头:“妈,我没事儿,我看什么大夫,你……” “让你看你就看,哪儿来那么多话。看完咱们就回家吃饭去了。”柳如因骂完闺女,笑呵呵地跟大夫说,“大夫,你给她把脉。” 李大夫:“……” “叶时宁。” 叶时宁这才把胳膊放上去,李大夫按住她的手腕,沉吟片刻,老大夫刚要张嘴,柳如因先说话了。 “大夫,说人话,你那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李大夫捋胡子的动作一顿。 “你闺女身体挺好的,晚上早点睡。” 叶时宁感觉自己不用活了。 她木着脸起身要走,柳如因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稳稳地按在椅子上。 “我闺女结婚半年了,你好好看看。”柳如因这暗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叶时宁瞬间毛愣愣的。 老头又按住叶时宁的脉搏,在母女俩紧张的视线中,老头缓缓地开口:“你们不用太着急,结婚一年怀不上孩子的也正常。你闺女没有孩子,也是正常的。” “没孩子啊?那挺好。”柳如因松了口气,热情地拉着女儿走。 “挺好!” 叶时宁也高兴。 母女俩风风火火地出去,高高兴兴地归来。 家里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柳如因跟儿子们说:“摆桌子,端饭吃饭。还愣着干啥呢?” 叶家男人摆桌子,孩子帮忙拿碗筷,摆凳子。儿媳妇们也没闲着,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摆上桌。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 叶二拎着酒过来,叶时宁啪嗒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二哥,你今儿敢把酒放这儿,就我敢把酒倒外面粪堆里去。” 叶二无助地看向他媳妇。 叶二嫂心里骂自己男人,神经病啊,让她跟小姑子对线,那不是找死吗? “又不是给你喝的,给女婿喝的。”柳如因帮二儿子说了句话。 叶时宁扭头问裴清寂:“你喝吗?” “谢谢二哥,我今儿实在喝不了。”裴清寂脑门子上,就差刻上怕老婆三个字了。 叶家人:“???” 这谁敢说喝? “你这话说的。” 叶二拎着酒往前走了两步,叶时宁立刻要起身,叶二话都不带说的,转身就往回走。 小孩子们噗嗤噗嗤笑,有了昨日的教训,可不敢笑话叶二。 晚上睡觉前,叶时宁从她妈那儿把被子拿过来,早早的铺上。 换做之前柳如因肯定会不高兴。 现在是百分之百支持女儿的做法。 “我跟你说,咱俩现在不适合要孩子。要了孩子没人给带,放在我家里,你也瞧见了,都是孩子。我妈自己都带不过来。” 叶时宁把裴清寂的手给推过去,严肃认真地跟他说:“我们家这个遗传基因很强大的。万一我这一胎是俩孩子可咋整?所以,你还是先睡觉吧。人家都说了,抽烟喝酒的男人,生出来的孩子都不聪明了。你要是真想要孩子,戒烟戒酒半年再说。” 叶时宁这几天,累坏了,说完都不待裴清寂表态,人就睡着了。 屋子里的窗帘挂着也透光。 外面的月亮还很大。 他能清晰看见叶时宁的睡颜。 她长得可真好看,裴清寂凑过去,在她的唇上亲了亲,软的让他瞬间亢奋。他压抑着痛苦,抓住她的手,慢慢地钻进她的被子里。 外面刮起寒风。 温度骤然降低十几度。 叶时宁早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掀开被子就要出去。她刚掀开被子,瞬间把被子放下。 耳边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衣服在你的被子下面捂着,拿过来在被子里穿上。” “……” 这人还挺细心的。 叶时宁伸出手臂,抓来秋衣穿在里面,又抓来毛衣套在外面。她今天要上火车了,火车上没那么冷,穿着棉袄的话,会热出汗。 冬天不在家,叶时宁都穿着毛衣。 毛衣穿上了,还冷的瑟瑟发抖。 她躲在被子里穿上秋裤,又穿上袜子,把秋裤的塞进袜子里,确保等会儿穿棉裤的时候,秋裤不会窜上来。 棉裤穿好,叶时宁还感觉很冷。 她抓着军大衣披在身上,掀开窗帘往外看。 好家伙! 外面的大风刮的可真要命。 “这么冷?是不是降温了?” 叶时宁一回头,猝不及防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他身材还真好,没有半点赘肉,全都是结实的肌肉块。 叶时宁也不知道怎么的,脸颊有些发烫。 “你干啥不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了。” “正在穿。” 裴清寂嘴上说着穿,半天没把上衣穿上,系个裤腰带恨不得系一分钟。 “你手指头断啦?”叶时宁白他一眼,转身从炕上下去,嘴里还嘀咕,“不正经的老东西。” 裴清寂缓缓抬头,微微蹙眉,抓起背心穿上,迅速套上衬衫,再把毛衣穿好,穿上外面的呢子大衣。 “哟,你今儿咋还起来这么早?”柳如因大嗓门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叶时宁无语:“你别说得我好像多懒一样。” “你不懒,就是早上起不来。也不知道你随了谁,怎么就觉这么大。”柳如因催她,“赶紧去洗脸,好过来吃饭。” 叶时宁的小侄子往盆里倒上热水,又兑上点凉水,稚气的嗓音还很嫩:“小姑姑,你先洗!” “真乖!” 叶时宁走过去,在这小子脑袋上揉了揉,塞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在他口袋里,小声跟他说:“偷偷吃,别叫那俩小的看着。他俩还不能吃呢。” “谢谢小姑姑。” 小家伙踮起脚尖,特别小声地说。 “是小姑姑谢谢你。” 叶时宁拿着香皂洗脸,洗完脸直起身,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 她扭头一看,没看到侄子的小脑袋,反而看到一个跟铁塔似的身影。 第19章 叶时宁寝食难安 也不知道裴清寂啥时候过来的。 跟个水鬼似的,没点脚步声,白瞎了那么大的个子。 “你先洗,洗了把水倒院子里。” 叶时宁瞅见他,还有点不自在,说完就往屋里走。她打开大白瓶子,抹点雪花膏,后面跟着几个小不点,奶声奶气的要求。 “小姑姑,擦香香。” “啧!一个个臭小蛋子,擦那么香干什么?” 叶时宁嘴上吐槽,手上温柔,挨个给小崽子们擦香香,稍微大点的,就在脸上抹上五个点。 “行了,自己就这样揉开了。” 四个大点的打发走,两个小点的她也给擦完了。 “去吃饭。” 叶时宁一回头,某个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低声说:“媳妇,我也擦点。” “你擦啥?也不怕出去被人笑话像个娘们?”叶时宁嫌弃地说着,手已经重新把雪花膏的盖子打开,“自己摸。” 裴清寂伸手把人困在柜子前,低头在她脸上蹭了下。叶时宁害怕别人看见,用力推他:“你干嘛?被人看见!” “我只会这么擦。”某人臭不要脸地开口。 叶时宁真想踹死他:“滚蛋!” 媳妇骂人的样子真带感。 他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嗓音沙哑:“媳妇。” “等着吧你,我等会儿就去友谊商店再买一瓶,这个就给你拿回家去用。你要是不用,我就去你们厂门口喊,裴清寂,你的雪花膏用完了,先用我那瓶吧!到时候看看,丢人的是你还是我。” “……” 够狠。 叶时宁用力在他脸上点了五个点,恶声恶气道:“擦吧!” 裴清寂:“……”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别指望老婆帮你洗衣服做饭,你老婆还背着一屁股饥荒呢。” 叶时宁把雪花膏盖子盖上,踹了裴清寂一脚,瞬间溜走。她把雪花膏放在她妈那屋的柜上。 出来跟她妈说:“妈,这雪花膏留在家里了,那几个小崽子也该擦擦脸。别到时候脸皴(读作shān)了。” 柳如因哪儿舍得给小蛋子们(小男孩儿们)摸这玩意。 “谁家孩子还抹这个,又不是丫头。你自己留着抹去,给他们用都白瞎了。” “小伙子要是长得好看,那也是有大用处的。你看我三嫂子他们单位的男演员,一个个都白白净净的,连个痦子都没有。有几个黑黑的?” 柳如因:“说的也是。咱们家孩子这么多,工作肯定不够分,还得想办法。要是长得好看,到时候让你三嫂打听打听,看看哪个文工团找人,实在不行去电影厂工作也挺好。” 柳如因是真上心了。 家里的小孩儿,天天给收拾的干干净净,脸上也擦着香。 效果也十分明显。 几天下来就跟附近的其他小孩儿不一样了,看着白白净净的,十分讨人喜欢。 吃过早饭,叶时宁就要去单位上班。 裴清寂和她一起走。 家里其他人都去上班了,柳如因装了大包小包的让他俩拿上,叶时宁说啥都不拿。 “留着家里吃吧,我不在家,他吃住都在食堂,很少回家。也就是我回去前一天,他才回家把炉子生上。这东西放在家里也没有用。过年,我们俩回来过,到时候你多做点好吃的。” 叶时宁裹紧大衣戴好帽子,回头跟柳如因挥手:“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走了。” “妈,我们走了。” 裴清寂拎着叶时宁的东西,叶时宁两手空空,两人并肩往前走。 柳如因看的眼眶发热:“你俩路上慢点。照渊,你要是得了空,就跟时宁一起回来住两天。” “行!妈,你赶紧回去吧。” 裴清寂回头喊完,低头看着眼眶发红的叶时宁,腾出手握住她的手。 “别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告你作风不正。”叶时宁急忙把手抽回来。 裴家就裴清寂现在还好好的,他特意跑到大西北去,就是为了照顾父母、哥嫂和侄子侄女。他没办法把人接走,也接不走。 明明离得那么近,他连看一眼都做不到。 “别想了,会好的。等我这次回去,偷偷给他们送点吃的过去。”叶时宁自己还哭着,还不忘了安慰裴清寂。 裴清寂心底那点难过被压下去。 他拿出手帕给她擦擦脸上的眼泪:“你别去,那边不安全。你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过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肯定会恨死我。” “我又不傻。” 她有保命的。 她空间里面,有个角落里,堆了好些石头,其中一块超级大。要是有人敢对她图谋不轨,她就用那块巨大的石头把人给砸死。 这年代老百姓都朴实,穷凶极恶的人也不是没有,相反还有不少。 走背字,说不准就能碰见。 她这么年轻,又这么貌美,咋可能两手空空就出门。 那跟小绵羊掉进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听话,这事儿你别管。”裴清寂舍不得她冒一丝风险。 她就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快乐的活着,长命百岁。 “你就不怕他们生病?” 叶时宁也是才想起来的,裴清寂的父母身体本来底子挺好的。到了大西北这几年,干最苦最累的活。住都是地窝子,冬暖夏凉。 下雨还容易漏雨,条件十分艰苦。 有很多人都是一起挤在一个地窝子里。 裴家的人住在一个小的地窝子里,女人住在一边,男人住在一边。 平日里,吃不好穿不暖,也睡不好。生了病也只能硬扛,身体再好也撑不住。 裴家平反的时候,他爸妈说难听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裴清寂的三哥明明就比他大了十六岁,看上去比他像是大了四十多岁。才四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如同六七十的老头子一样,失去了心气。 这一年冬天,他的小儿子没熬过去,媳妇郁结于心,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要是没裴清寂的三哥,裴清寂的父母活不下来。 裴清寂的三哥却失去了太多太多。 裴清寂深深的自责。 他们一家的创伤,是一辈子的,到死都不能释怀的。 “怕,怕也不能让你去。”裴清寂心中做出了选择。 叶时宁本来只是想着,自己的命运改变了,别人悲惨的命运能改变自然是好的。若是她做不到也就算了,不强求。 裴清寂这样一说,她反而坚定了信念。 人,得救。 不然,她寝食难安。 第20章 野男人 到了火车站,叶时宁领着裴清寂先去一趟办公室。 他们俩走到门卫室,叶时宁跟门口警卫笑着打了声招呼:“王哥,值班呢?” 她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一两个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枸杞子跟菊花。你不喜欢喝菊花茶,嫌弃淡就拿回家给我嫂子喝。” “那我就谢谢了!” “客气啥。”她指着裴清寂说,“这是我对象,要做个登记不?” “你在本子上写上。”王哥指着本子,叫叶时宁自己过去拿。 “行。” 她要去接裴清寂手里的东西,被裴清寂躲了过去。他左手拎东西,右手写好字,起身冲着王哥点了下头,跟着叶时宁往里面走。 他们这个大院里面的人还挺多。 来来往往的都是叶时宁的熟人,叶时宁挨个打招呼。 见到会计更是热情。 “张姐,这是我给你带的好东西,回家拿着煮粥喝,对身体好。家里大人小孩儿都能喝。你吃之前,最好找大夫给你看看,问问他你能吃不。别你的体质不适合吃就麻烦。” 张姐笑着说:“成,我知道了!” “那你忙着,我先走了。” 叶时宁东西放下和人家说两句话就要走。张姐把她给拉住,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那个大小伙子是谁呀?我瞅着好像是跟你一起来的呢。” “我对象。” “啥玩意?你对象?”张姐愣住。 是真的愣住。 谁都知道叶时宁结婚了,工作是对象家里帮忙安排的。可叶时宁这人脾气不大好,对那个对象很嫌弃,据说是因为对方长得丑。 这哪儿丑,没瞅着正脸都知道这小伙子长得不错。 为此高科长可没少上火,打心眼里瞧不上叶时宁。 他觉得叶时宁跟刚来报到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办手续的时候,人美嘴甜,见谁都是个笑眯眯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 谁知道过去结个婚,回来人就翻脸了。 高科长和男方家里有关系,还挺亲近的。他还放出话去,只要叶时宁敢作妖,他就要处分她。 这人不只是白眼狼,还是个骗子。 谁知道这才几天,大家都等着叶时宁被开除呢,她竟然还把对象给带过来了。 容不得张姐不诧异。 叶时宁也知道其他人对她没好印象,背后肯定说了很多她的事。这也是她把裴清寂带过来的目的之一。 “哎呀,我俩前几天吵了嘴。他见我生气跑了出来,就眼巴巴追过来了。”叶时宁笑得甜蜜,任谁都觉得这小夫妻俩感情很好。 “你俩因为啥吵架?”张姐好奇地问。 叶时宁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说:“姐,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妈天天说我傻,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不懂她啥意思。” 张姐更好奇了。 “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那行。我就告诉你。”叶时宁凑过去,小声说,“他晚上总不让我睡觉。闹腾的特别凶。我每次下火车回去,一晚一晚的睡不着,只能白天补觉。也不知道他是咋活着的,怎么白天不睡觉,晚上也不睡觉呢?” 张姐有点噎得慌,特别是看着叶时宁真的很疑惑的脸,半晌来了一句。 “你妈说的对,你就是个傻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姐,你这就没意思。”叶时宁小下巴一抬,“我得去找高科长,然后就上火车了。” “一路顺风。” “谢了,张姐。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羊肉。” 张姐笑的更真诚了。 “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叶时宁没了音,领着裴清寂去找高科长。 “高科长就是那个给我安排工作的人。他特意给我送到那个每年都会跑半年大西北路线的列车上。这次你过来了,正好过去谢谢人家。” 叶时宁连礼品都准备好了。 她从她二哥那儿拿来了两瓶好酒,又从她爸那儿拿了两包烟。 叶时宁把裴清寂拉到拐角处,打开随身带着的包,拿出酒和烟,递到裴清寂手里。 “你拎着进去。” 家里没出事之前,裴清寂是个学生,不用学这些。他从小跟着父母学习,头脑聪明,学识早早就超越了同龄人。 后来父亲给他送到部队上去,让他跟在父亲同学的身边继续深造。 他才过去学了没到半年,他家里就出事了。 老师让他安心学习,不要辜负了他父母的一片心意。大哥回国后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他爸妈只说,不用管,也不用找。 二哥在部队,立下战功无数,却止步于此。 不能再晋升。 甚至在部队的日子也不好过。 要不是有二嫂在,二哥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咬着牙,参与到老师参与的大项目中,解决了关键的技术性问题,申请调到大西北来。 到了大西北,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见父母。 还是有人特意告诉他,不能去,也不可以过去见人,他才知道自己哪怕到了大西北,也没办法帮助亲人。 这几年,别人忌讳他,他也不主动和其他人走动。 如今还是第一次走人情。 裴清寂拎着网兜,单手把地上的兜子拎起来,跟叶时宁说:“谢谢。” “晚上的时候你才应该说谢谢我。换成别人,早就跟你离婚了。”叶时宁说完,发现裴清寂脸色不对劲儿,她忙问,“你咋了?生气了?” 裴清寂声音低沉:“你真的很不舒服?” 叶时宁闹了个大红脸。 “也,也不是。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人不能这样。你懂不?田会耕坏,得养着。同一块地,不能种植同一种农作物,要轮着种。不然田里长出来的东西就不好。和那个事是一个道理,你能明白不?” 又是懂,又是明白不明白,他没有那么笨。 裴清寂不开口,他很喜欢她这个害羞又有点小欢喜的样子。 很明亮,好似一束光温暖,能驱散他周身的阴霾。 高科长看不下去了。 他站在门口干咳两声:“我说,叶时宁,你怎么回事?你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男同志在这儿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第21章 叶时宁跟野男人 “到时候被人举报,够你喝一壶的。” 高科长是心疼自己战友的弟弟。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为了全家去了大西北。娶个媳妇怕委屈人家,还给人家找一份这么好的工作。结果这媳妇不是正经人,心思不在他身上,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啊?”叶时宁被高科长呵斥了一顿,茫然的拉着裴清寂的袖子说,“科长,我跟我对象说几句悄悄话,不犯事吧?” “啥玩意?” 高科长这才注意到裴清寂的长相。 从他的眉眼中,能看到他二哥年轻时候的影子。 裴清寂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他大哥比他大22岁,二哥比大哥小四岁。后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爸妈以为不会再有孩子了,谁知道又有了裴清寂。 “你比你二哥好看!”高科长走过来,笑着拍拍他的手臂,“好家伙!不错!不错!来,进来坐,别在外面站着。 高科长热情地把人往屋子里领。 “这是一点心意。”裴清寂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这是干啥?我和你二哥是战友。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他弟弟也是我弟弟,你叫我一声哥,过来还拿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拿回去!” 高科长说什么都不肯要。 “哥,我来的匆忙,没带特产。东西都是我老丈人准备的,说是让我带给你的。这酒,是我二大舅子酒厂出的酒。你要是喜欢喝,觉得够劲儿,到时候让我爱人再给你拎两瓶过来。” 裴清寂把东西拎着放在办公桌里面,外面进来人也瞧不见。 “你说你真是的。”高科长这次没再推辞,起身给裴清寂倒了杯茶,让他坐下说话,“你这回过来打算待几天?” “这不是年底了,我过年没假期,也过不来。正好这几天有时间,就顺便过来一趟。刚好跟我爱人一起回去。我们等会儿就坐火车走。” 高科长皱眉:“这么赶?” “厂里很忙,不放假。要不是我沾了我爱人的光,也不会这么顺利就回来。”裴清寂句句都离不开叶时宁,看得出来俩人感情应该不错。 高科长想到之前的流言蜚语,甭想说点什么,一想到叶时宁这工作又好,别人心里不痛快,在背后给她穿小鞋的也有。 他不好当着裴清寂的面跟叶时宁说什么,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再说。 反正马上就要开工资了。 两人告别高科长,从大院出来就去了火车站。 “你等会儿直接跟我上车,到卧铺车厢去。”叶时宁一边跟其他人打招呼,一边叮嘱裴清寂,“要是有事找我,就直接来我工作的播音室。” 火车上车前,乘务组的工作人员,需要先上车做卫生。 乘务员要对自己负责的车厢进行彻底的清洁,擦窗户、桌子、地板,清洁椅子。确保没有垃圾残留才可以。 还要检查稳定架,确保牢固安全。 叶时宁也要检查自己的设备,是否正常工作。再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其中一页上写着各种注意事项。 稿子都是叶时宁自己写的。 她之前也是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 能在铁路上上班,还是人人羡慕的播音员,不知道多少人红了眼。 乘务组的人工作不仅辛苦,还很危险。 她几乎是没有危险的。 卧铺车厢比较好整理,这边休息的人基本都是干部。干部素质通常都会高一些,并不会乱扔垃圾,也不会把被子弄的很脏。 “你就睡在这节车厢。瞧见后面那个车厢了吗?那是我们列车组成员休息的地方。大家都是轮流着休息。我工作的地方,比较靠前,挨着车头。你要是找我,得穿过整个列车。真有事就让我同事带个字条给我。” 叶时宁如今是列车上唯一的广播员,她师傅上个月升职了,留在京市当副站长,再也不用跟车东奔西跑。 她也算是运气好,要不是这位置空下来,她估计只能当乘务员。 乘务员不只辛苦,还很危险。 “吃饭的时候,我过来找你。” 叶时宁这次可不是两手空空上火车,她如今经验十足,还有了外挂,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还过过去的苦日子。 必须要享受! 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不犒劳下自己,那不是傻吗? 她眉眼都是笑意,跟之前瞧不上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清寂垂眸,敛下眼底翻滚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哑:“一趟车下来都是你一个人在广播,会不会很辛苦?” “你这话说的,谁不辛苦?你的工作难道就轻松吗?” 叶时宁是被家里养的娇气,可她不是书里写的那种没脑子的蠢货。 “行了,你先休息,我们列车开车前还要开会的。我得做好准备工作,不能出岔子。”叶时宁很喜欢这份工作。 尤其得知这还是金饭碗的时候,那就更喜欢这份工作了。 说出去体面,人人羡慕,还能四处走走看看。 叶时宁坐在裴清寂的旁边,靠近桌子那边,拿出本子和笔,一边写一边认真地看。去大西北这一段路,她早就记熟了。 只是她还想更好一点,特别是书里写的一些事情,让她也跟着警惕起来。 等会开会的时候,她跟车长提一提,再把稿子给车长看看。能播,她就每天多播几次,减少孩子被拐,妇女被骗的情况。 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裴清寂从未见过叶时宁工作的样子,她认真的时候更好看了,浑身散发着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来时,他只是从火车上听见了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专业,明显受过培训。 不一会儿,车上的其他人来了。 那些人瞧见叶时宁也没个好脸色,就跟没看见她似的。 叶时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车上还是万人嫌。 列车开通了京沪女子专线,乘务组的人都是女子。一个个长的都年轻漂亮。一旦结婚后,就会分配到其他的列车上,比如长途列车,而且还是男女混车的。 叶时宁他们车上女同志就有几个。 他们车上好几个小伙子都没结婚,也有个小姑娘没结婚,叫崔文文。 崔文文个头没叶时宁高,长的也没叶时宁好看。她看上的那个乘警,就会偷摸地看叶时宁,完全无视崔文文的示好。 “哟,大伙快来看呀!” 崔文文也上车了,她拎着东西过来,就瞧见了叶时宁跟一个长得很端正的男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她顿时来了劲儿,把行李放下就倚在门上,冲着列车里阴阳怪气地喊。 “叶时宁,可真不要脸。都结婚了,还把野男人往车上领。” 第22章 这是我爱人 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 瞬间就把卧铺车厢的门口给堵上了。 那些人盯着裴清寂看,想从裴清寂脸上看出朵花来。 “这位同志……”裴清寂沉着脸开口,叶时宁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这可是体现叶家女人魅力的时候,叶时宁怎么能让裴清寂出手? 那不是显得她很窝囊吗? 她冷眼看向得意洋洋的崔文文,一身正气地说:“崔文文,你别狗眼看人脏。这是我爱人!” “反正我们也没见过你爱人长什么样子,你随便带个野男人上来说他是你爱人,谁又能说出来什么呢?”崔文文非常厌恶叶时宁。 一个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勾勾搭搭,恨不得所有男人的眼睛都掉在她身上的小贱人,才不配跟她待在一列车上。 “真是可笑,我凭啥要证明我爱人就是我爱人?你不认识我爱人,就凭空说这不是我爱人?你说的算吗你?你以为你是包青天?” 叶时宁吵架就没怕过谁。 她也是柳如因的女儿耶! 一脉相承的脾气。 她要是吵架输了,她妈回去得弄死她。 做人怎么能窝里横呢? 崔文文翻了个大白眼:“谁不知道你叶时宁最喜欢勾搭男人了!结婚了还不正经,整天勾三搭四的。” “崔文文,污蔑人是要讲证据的。你看见我勾搭哪个男人了?在哪儿,穿什么衣服!不要长着一张嘴当屁股用,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放屁!” 有人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崔文文反应过来,差点没气哭。 “我要举报你,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叶时宁轻蔑地扫了眼崔文文,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也要举报你,举报你污蔑同事,不团结同志,蓄意破坏组织内部团结。” 告状谁不会! 不告得你倾家荡产,牢底坐穿,她就不姓叶。 “你还背地里跟有妇之夫不清不楚,我都看见你俩抱在一起亲嘴了。” 叶时宁长这么大吵架就没怵过谁。 她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干架。 动手就更不怕了,她有四个哥哥,能打架的侄子就有一群。身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她还怕个锤子。 有这种豪华打手团,她还怂,那就真的是怂蛋。 崔文文脸色发白,色厉内荏:“你胡说八道?” “你俩就在前面那个小胡同里,晚上下了火车就迫不及待地溜过去,抱在一起亲。我还听见你说,别闹!别人瞧见了不好!男人紧紧抱着你,手都伸进你衣服里头去了,还我可想死你了心肝儿,快让我好好亲亲。yue~” 叶时宁满脸嫌弃:“不要脸,干那种事儿也不背着人。” 那种事有啥好的,成天惦记着。 “你胡说,你污蔑,你才破坏组织内部团结。”崔文文尖锐的声音都在发颤,“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造谣。” 叶时宁一脚踹过去,把人踹出去好几步,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放你爹狗屁!造不造谣你心里清楚。”叶时宁瞧见车长跟她师傅过来了,小嘴叭叭地告状,“列车长,崔文文同志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她搞破鞋,作风不正,还想把这脏帽子扣在我头上。” 崔文文坐在地上哭着说:“叔,你别听她胡说,我才没有。” “那咱们把王国栋叫来对峙下,你敢吗?”叶时宁嗖地一下扔出一枚炸弹,把车上的人炸得外焦里嫩。 他们震惊地看向崔文文,崔文文瞬间面无血色。 “你们俩还不止一次,我还撞见他拉着你去租的房子那里了。你俩在里面一晚上都没出来。”叶时宁冷笑。 也不看看是谁弄死谁。 “叶时宁,你是真的好歹毒。我还没结婚,我和你不一样。你不要自己喜欢跟男人不清不楚的,就把我也说成是那样的人。” 崔文文死不承认,摔倒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就惹人怜惜,两厢一对比,有人下意识偏袒弱者,质问叶时宁。 “叶时宁,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时宁瞅了眼说话的人,好像叫张素英。她跟这些人都不熟,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平时她就在自己的小工作间里练习基本功,不让自己工作出岔子。 剩下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学习,可没闲时间聊两句。 “我家里太吵,休息的时候根本休息不好。就问了高科长,能不能租个房子。等下了火车,我就过去看看,瞅瞅那边的房子怎么样。你们猜怎么着?” 叶时宁顿时把所有人的兴趣都钓了起来。 还有人问:“怎么着?” “我就看见她……”叶时宁指着崔文文,眼底迸发出恶意满满的兴奋,“她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刚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块。屋门都没进,身上那白花花的肉我都瞧见了。” 崔文文没想到叶时宁真的是亲眼所见,她心里慌乱不已。 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崔文文害怕到浑身颤抖,声音都走了调:“叶时宁,你不得好死!你污蔑我你不得好死!” “你左边肩胛骨有一块这么大的胎记,我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叶时宁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家又都把目光转向崔文文。 崔文文知道自己背上有痣。 她长得白,那个痣看起来很显眼,她夏天穿白色的衬衫,里面都要穿个背心,不然会被人瞧见。 和王国栋私会的时候,她哪里会在意这些。 叶时宁怎么会说的这么详细,难道……她是真的看见了? 没人说要看崔文文的背,都选择了沉默。 大家都不是傻子,从崔文文的反应哪里还能看不出什么。 列车长拧眉,这样作风不端正的同志,是不能留在车上的。而且,还要受到严厉的处分,估计以后前途也就这样了。 还是个未婚的小姑娘。 叶时宁也不会再踩崔文文一脚,这只会让其他人忌惮她,觉得她歹毒,不是个好东西,只会防着她,不愿意跟她接触。 她转身跟裴清寂伸手:“把你介绍信拿来,给领导们看看。” 第23章 小叶火力全开 裴清寂从包里取出介绍信,递给叶时宁,顺势站在叶时宁身边护着叶时宁。 “车长,你看,他叫裴清寂,我们俩领证那天,还是咱们这趟列车今年第一次跑大西北这趟线的时候。” 叶时宁把介绍信递给列车长。 列车长看完介绍信,再看叶时宁的时候,面色缓和,笑着伸出手跟裴清寂握手。 “裴清寂同志,你好!” “你好!” 裴清寂没多说什么,那冷漠的神情,以及周身的气度,让其他人都羡慕地看向叶时宁。 列车长尴尬地开口:“这件事我们会上报组织,调查过后,严肃处理。” 崔文文不知道啥时候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去看介绍信。 听到列车长的话,震惊地喊:“叔,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那种事,都是叶时宁污蔑我的。是她不正经!她就是不正经。我还看到她收了别的男人的钱。她要是正经,别的男人凭啥给她钱?” “谁给我钱了?在哪儿给的?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工作的?”叶时宁这嘴跟机关枪似的,一口气问下来,其他人都沉默了。 瞧瞧人家小叶。 二人一比对,差距就出来了。 谁心虚,谁底气足明摆着的事。 真是没看出来,小崔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王国栋他们也认识,是管后勤的科长,听说家里有人才给他安排过来的。真不知道小崔是不是有毛病,那个王国栋都结婚了,家里孩子就三个,长得大方脸,个头也不高,真不知道小崔怎么能看得上这人。 反观小叶,天天喊自己的对象难看,还毁了容。 他们见到真人,都不想跟叶时宁说话。 这叫难看? 五官少见的端正,一身正气,十分斯文,看着就像是文化人,但气场又格外不同。听说是当兵的,现在依旧是兵,只不过人家是搞技术的,跟普通人不一样。 叶时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崔文文说不出来,她就是瞎编的。 “行了,小崔,你先下车吧。文诚,你辛苦点,小崔负责的那节车厢你直接上。”马上就要开车了,崔文文这情况是不能留在车上了。 他看了眼副车长,副车长叫汪红秀,是一位女同志。她趁着崔文文还没反应过来,把人拉起来。 崔文文这下慌了,哭着哀求:“我不走,我不走!叔,我就是说她几闲话,没犯什么错,你别把我赶下去。我爸可是你的好战友啊!” 列车长陈向东面色难看,看了眼汪红秀。 汪红秀说:“崔文文,你先停薪留职,等到你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回来上班。” “我作风有什么问题,都是叶时宁造谣的。”崔文文还想拉叶时宁一起下水,“叶时宁不也收了别人的钱吗?她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为什么不让她也停薪留职。”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本事说清楚,找人来当面对质。我是不怕的,不知道你怕不怕?”叶时宁底气十足地说。 汪红秀听不去了,拉着崔文文就下车。 “你少说两句吧。” 崔文文被拉下火车,也知道害怕了。 她哭着说:“我有啥错,明明就是她不正经。” “行了,还说?她是长得好看,不少男同志喜欢对她献殷勤。可你也瞧见了,她跟谁走的近过?倒是你,和王国栋怎么回事?这件事你要是摆不平,我看你得被单位处分不说,工作还得丢。” 汪红秀也是看在崔文文亲妈的份上,才提点这么一句。 “那我咋办啊,姨!”崔文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更恨叶时宁了。 要不是叶时宁,她哪儿被人赶下火车。 回了家,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妈说。 汪红秀真想翻白眼,她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怎么还跟个傻子似的问。 “你回家跟你妈说,你妈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崔文文,这事可是关系到你的工作,你要是不想把这份工作弄丢了,就赶紧回去找你妈,明白了吗?” 崔文文这下懂了。 “那我走了,姨。” 崔文文转过身,依依不舍地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跟汪红秀挥挥手。 等到走远点,崔文文擦掉脸上的眼泪,朝着办公室大院走去。 火车上。 列车长见汪红秀把崔文文拉下去,也严肃地说了叶时宁几句。 “小叶,你跟我过来一下。其他人就散了,赶紧干活去。” 看热闹的人全走了。 叶时宁回头跟裴清寂说:“你先躺着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要不我跟着你一起……” 裴清寂不放心她,才站起身就被叶时宁按了回去。 “不用。” 她快步跑出去,跟上列车长。 到了前面空荡荡的车厢里,陈向东才低声和叶时宁讲话。 “小叶,我和你师父是老战友。他下火车之前,让我好好带带你。” 这是先扬后抑啊。 可不能让列车长把后面的话说完。 叶时宁主动说:“车长,您放心,我以后保证团结同事,绝对不会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主要是这件事您也知道的,崔文文觉得我是广播员,抢了她的位置,所以总看我不顺眼。之前她污蔑我,给我造了那么多黄谣,我都没说过一句,默默地把这委屈给吞了。” “这次实在是忍不了,我才跟她当面对峙的。” “我和我爱人本身就不常见面,崔文文当着他的面那么说我,我要是不辩驳一句,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心虚,真的做过那种事?那让他怎么看我?” “车长,您也是男人,您应该更理解才是。这要在男人心里落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我俩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我当初就因为她给我造谣,心里难受,差点把工作卖给我朋友。” “为这事儿,我妈差点没揍死我!” “车长,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会注意。”叶时宁眼神明亮,态度端正,把该说的话全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陈向东:“……” 这还让他怎么说? 他算看明白了,叶时宁家伙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4章 小笨蛋学精明了 “行了,你回去吧。” 陈向东摆了摆手。 叶时宁转身往回走,还蹦蹦跳跳的,跟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似的。 陈向东瞅着她这背影,不禁笑了下。 正巧汪红秀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说老陈,你没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 “说啥?我才起了个头,人家先是主动承认错误,随后不动声色告了个状。不仅解释自己是清白的,是委屈的,还态度极好的保证绝对不会再犯错。你让我咋说,你让我说啥?” 听出陈向东的郁闷,汪红秀没忍住,噗嗤一下大笑起来。 “这丫头是个不吃亏的,行,不错!”汪红秀不太喜欢叶时宁,主要是这姑娘太傲气,还不太合群,又过分的娇气。 别人上火车,躺下就睡,睡一会儿起来就干活。 她一个人在小工作间里,跟大家接触的次数不算太多,也不是没有。 可她不管干啥都是独来独往,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整天摆着个臭脸。 要不然那些流言蜚语大伙也不会信。 “你就笑吧。”陈向东摇摇头往车头走去。 汪红秀跟上去:“不过这丫头,这次上车看着比之前讨人喜欢了。也不看谁都跟欠她一百块钱似的。” “估计之前跟对象生气才这样。” 陈向东也能理解,小姑娘刚结婚,被迫嫁那么远,心里不痛快是正常的。 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没影响到别人,就是不够团结。 倒也不是大问题。 这次做做思想工作不就好了? “我瞧见她对象还挺好的。”汪红秀对文化人都很有好感,而且还是在军工厂搞技术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小叶这命也挺好的。她要是踏踏实实的,以后就等着享福去吧。” 陈向东对裴清寂印象也非常深刻:“是个不错的同志。” 两人说着往车厢走,正好碰到叶时宁,叶时宁朝着俩人招招手:“车长,秀姐,你俩等下。” 叶时宁抓了两个纸包递过来,给他俩手里一人塞了一包。 “知道你们爱喝红茶,这是特意给你俩带的。”叶时宁把茶塞到俩人手里,就蹦跳着走了。 “这孩子,可真是……” 汪红秀也没多想,拿着茶叶笑着摇摇头,没过去打扰人家小两口,就回到他们的工作区。 他们工作很辛苦,两个车长也是轮班的。 工作过程中,需要喝茶提神。 好茶叶不好得,茶叶末都是好东西。 陈向东也没拒绝。 白天的工作由汪红秀来,到了后半夜,陈向东值班。 火车上,一般出事都是在后半夜。 坐了一天火车,十分疲惫,很多人都会在车上睡着。这个时候扒手就出动了,许多人一觉醒来,发现救命的钱没了。 这时候,他们就得提前提醒那些初次坐车,或者是身上携带钱财的人。 时间要到了。 叶时宁把茶缸递给裴清寂。 “晚上火车上燥热,你就吃点,吃没了溜达过去找我。我要是有空,就过来找你。到时候给你送点吃的。” 叶时宁是真的不瞒着裴清寂。 这种事情主要是她也不好说。 叶时宁感觉裴清寂绝对是猜到了什么,但拿不准。那是人家裴清寂的本事,随他怎么想都行。 她就是本着,我大大方方的用,绝对不亏待自己的原则,打死都不说。 叶时宁是不想掩饰。 她是根本没办法掩饰。 也不知道那个狗批作者怎么写的,她竟然把大西北家里给搬空了。 猪脑子吗?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有问题吗? 叶时宁也很崩溃。 也相当的无助。 突然,裴清寂拉住她手腕,叶时宁眨眨眼,盯着某人滚动的喉结,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还好这个车厢里是招待干部用的车厢,车厢还有门。 她把门拉上,快步走到裴清寂面前,抱着他亲了一口。 “裴清寂,我警告你,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允许你乱来。咱们说好了的,你要学会控制你自己。” 叶时宁起身要走,裴清寂大力把人拉回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亲她。 站台上传来说话声,裴清寂才放开她。 “你就不能轻点吗?” 叶时宁白了他一眼,伸手把窗帘拉上。转身先掀开她的衣服,瞧见腰上的指痕,狠狠瞪了眼裴清寂,却发现裴清寂眼睛都看直了。 她的皮肤很白,上面清晰的指痕慢慢地在变紫。 裴清寂冤枉。 他根本没用力,是她过分娇气。 “我给你揉揉?”裴清寂拧眉,严肃认真道。 叶时宁吓得小脸一白,迅速起身往后扯,满脸戒备地把门打开。 还揉揉? 他也不瞧瞧他那是什么眼神,跟狼一样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不用,你好好休息,火车上要上人了,我得去工作了。” 叶时宁出门的时候,腰背笔直,步伐不慌不忙,却有股落荒而逃的味道。身后的男人眼神深邃,微微抿了下唇角,隐藏起眼底浓浓的占有欲。 小笨蛋学精明了。 叶时宁一路小跑,疾步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坐下后心跳还扑通扑通的。 她怎么还怵上那家伙了? 叶时宁喘匀了气,拿起稿子,这趟火车跑了好多次,开场白她早就熟记于心,不看稿子一样能说。只是现在她心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多好的工作,过一百年,这都是响当当的,人人羡慕的金饭碗。 她要是不珍惜,那可真是脑子里进了水。 “叩叩。” 有人敲了敲门,叶时宁扭头,瞧见一个男同事。 刚来没几天,好像叫王成坤。 叶时宁对他不太熟悉,隐约记得这家伙的叔叔好像是段长,反正是走后门进来的,被强行塞到他们车上。 列车长还挺不高兴。 “小叶。” 王成坤靠在门边上,手里端着茶缸,一边吹着缸子里的茶水,一边笑眯眯地瞅着叶时宁问。 叶时宁不喜欢这人。 长得不说丑,给人的感觉就挺猥琐。 头发跟牛舔得似的,鼻梁不算高,鼻头像大蒜,两边的绿豆眼她都看不清楚是不是睁着的。大方脸上挂着的笑容也不亲切,瞧着根本不像好人。 “有事?” 第25章 不服就干 叶时宁本着刚赶走一个同事,现在要低调的原则,态度还算好。 王成坤蹬鼻子上脸,身体往前倾,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工作室里。 “哎呀,你往后点!你这水要是洒在我桌上,咱俩都得完蛋。” 叶时宁真受不了,怎么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 她这小房间这么小,他还要挤进来说话。 “我这不是有事儿跟你说吗?”王成坤也知道她工作间里的东西贵重,老实地往后退了退。 叶时宁表情严肃:“有啥事你不能站在门口说,还给要进来?咋地,外面是有人听着呢?” “倒也不是。我这不是怕人听见吗?”王成坤干笑了下。 叶时宁没耐心了。 “你说不说?不说就走,我要忙了。” “说说说。”王成坤说话前,还往旁边瞅了瞅,“我说,你真瞅见崔文文跟那个谁在一块这样了?” 他说话就说话,还做一些特别猥琐的表情,差点没把叶时宁给整吐了。 “我求求你,赶紧走吧!” 再不走,她就要发飙了。 王成坤不咋高兴,也觉得叶时宁不知好歹。他问是给她面子,她竟然还摆上谱。 装什么装? 谁不知道她最不正经。 “咋地,你故意污蔑人家崔文文啊?” 王成坤嘴巴不是一般地贱,用他那绿豆眼,不拿好眼神瞅叶时宁。 换成别的女同志,或许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叶时宁这小暴脾气可是忍不了一点半点,她啪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伸手用力点着王成坤的肩膀,把他戳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嘴上还半点不让地讥讽:“臭不要脸的玩意!给脸不要脸。我不告诉你就是故意污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到我这儿来打听东打听西的?” 王成坤没想到叶时宁脾气这么不好。 他抬手要拍叶时宁的手,没拍到更生气了。 嘴里不干不净地说:“臭老娘们,我找你打听,那是你给你面子,别给你脸你不要脸!” “我用得着你给脸?滚,赶紧滚!” 叶时宁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根铁桦树的棍子拎在手里,直接从她的工作间走出来。王成坤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走。 他还边走边指着叶时宁说:“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在车上干不下去。” “我等着,你最好快点!” 叶时宁才不怕他。 她没打人,也没犯事,更没信口雌黄。单位根本不会处理她,也不会辞退她。顶多是被人穿小鞋。 大不了她就调岗,只要在铁路这个体制内,去哪儿都没事。 王成坤落荒而逃,不少人都看到了。 列车上另外一个女性乘务员白银瞧见后,快速朝着叶时宁走过来。她走到叶时宁身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低声问她。 “宁宁,咋回事?那个狗东西找你麻烦了?”白银上下打量叶时宁,拧着眉一脸担心地问,“吃亏没?” 叶时宁心里那股火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白银比她大几岁,已经结婚了,现在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俩孩子都还小,明明离不开人,她也只能狠下心出来赚钱。 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要是生完孩子还不回来,拖上两三个月再想回来就难了。 孩子让她婆婆帮忙看着。 她婆婆一个人看不过来,她还特意托人从乡下找了个媳妇过来帮忙。 一个月给人家二十块钱,还包吃住。 叶时宁上班一个月后,白银才回来上班。恰好那天她涨奶不舒服,需要处理一下。叶时宁就过来给她搭了把手。 白银记下了这份情谊。 哪怕后来她抽风,干了很多惹人厌的事,白银也一直待她很好。 “我能吃什么亏?你也太小看我了。”叶时宁把手里的棍子递给白银,“你拿着看看。” 白银看到她手里的棍子才松了口气。 “他仗着家里有人,看谁都不顺眼,也就是对车长态度好点。我怕他欺负你。”白银来的晚,没瞧见之前的热闹,更不知道叶时宁对象也在车上。 叶时宁把棍子塞到白银手里:“这木头你看着细了点,比钢筋还好用。那孙子看到拿着这个,吓得连滚带爬的。” “他找你干吗?要是有事你就说,别闷在心里。那种男人就是欺软怕硬,还喜欢玩阴的。” 白银怕叶时宁这个傻蛋吃亏。 “他问我崔文文和王国栋的事是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跟他说实话,就让他走。他不走,还说我污蔑崔文文。我哪能受这个委屈,当场就骂了回去。他恼羞成怒骂我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我抓起棍子就想跟他动手来着。然后,他就吓跑了。” 白银听完:“……”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来干啥的。 沉默许久,白银说:“没吃亏就行。” 没吃亏她就放心了。 也是,叶时宁这虎妞,不说话的时候跟仙女似的,一开口机关枪都比不上她利索。 “那行,你没吃亏我就放心了。有事你喊我,我回去了。” “你等会儿。”叶时宁把人抓住,塞了几个纸包给她,“泡水喝。你刚生完孩子,得好好补补。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跟外面的不一样,你自己偷偷留着吃,别让你婆婆她们瞧见了。” 白银没拒绝,领了她的好意:“那谢谢宁宁,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叶时宁跟招财猫似的挥挥爪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工作间。 白银回去的路上有人问她:“刚才是咋回事?” “王成坤问叶时宁崔文文跟王国栋的事是不是真的。叶时宁觉得不能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就让王成坤走。” “王成坤觉得叶时宁不给面子,张口就说叶时宁是造谣。叶时宁气不过,就骂他。他恼羞成怒,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小叶的脾气你们也都清楚,捞起棍子要打人。王成坤怂了,跑了还觉得面子不过去,又放了两句狠话。” 白银面无表情,心里对王成坤是相当的反感。 “还好现在跑的是大西北,这要是去申城,或者是羊城……”白银没往下说,大家伙都明白。 有这么个搅屎棍在,他们的日子不怎么好过了。 还有人心存侥幸:“咱们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他叔应该会提点他两句吧?” 其他人瞅着陈伟杰谁也没说话,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第26章 那小子不会举报吧 “不是吧?” 陈伟杰哀嚎。 就算是去大西北,他们也是从家这边带着东西过去,倒卖给大西北的人赚点零花钱。 一趟少说能赚个百十来块钱。 比不上去申城和羊城赚的多,可也相当的不错了。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算上补贴,也才五六十块钱。 赵广亮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着点吧。” “真操蛋。你说师傅怎么就让他上了咱们这趟车呢?” 陈伟杰快烦死了。 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上面的哥哥姐姐结婚,把家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家里的人又多,孩子一窝一窝的生。钱是一分存不住,全靠他这点外快才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舒坦点。 要是这门路断了,陈伟杰不敢想家里的情况会如何。 这简直太操蛋了。 这不止是陈伟杰一个人很难受,其他人也难受。 乘客开始上车,大家都忙碌起来,也没时间东想西想的。 叶时宁的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她坐在工作间里,看着手中的稿子,用播音腔举着话筒说道:“旅客同志们列车即将发车。还没有上车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上车。送亲友的同志们请抓紧时间下车。旅客同志们……” 连续播报三遍,送亲友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下车。 两分钟后,列车启动。 叶时宁播放音乐。 慷慨激昂的歌声在每一节车厢里响起。 十几秒后,叶时宁把音乐声调小,用正宗的播音腔对着话筒说道。 “旅客同志们,欢迎乘坐由京市开往西州市的k1688次列车。本次列车是始发站是京市站,途经……终点站西州站。请各位旅客同志们注意保管自己的私人物品,照顾好随行的老人、小孩儿……” 播报完毕。 叶时宁关掉设备,放下话筒,从空间里拿出茶缸,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列车要停靠七八十个站点,三天三夜才能到地方。 叶时宁这工作看着轻松,实际上一点都不轻松。 原本师傅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可以轮着班的休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中途要找人帮带个班,不然她都没办法休息。 广播员的工作,听上去好像很轻松,坐在那里对着话筒说几句话的事情。 自制的简报厚厚一摞。 为了保证工作质量,所有的广播员都会手写一份这样的播报计划。 他们还会换线,一年至少要跑两到三个地方,明年又会去其他的。叶时宁基本上三个月就要重新写一个播报计划。 播报计划不是写几句就行的,到了每个站点,要介绍一下当地的风俗人情。 这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 叶时宁手里这个原本只有一个大概,结婚的时候,裴清寂帮她把后面的内容都写满了。 裴清寂这文化水平相当可以,用词也恰到好处。 叶时宁对着本子认真地练习。 “叩叩。” 有人敲门。 叶时宁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副站长汪红秀。 “小叶,8号车厢有个孕妇要生孩子了,火车现在距离下一个站还要很久,你广播下问问车上有没有大夫,或者是接生婆。让他们赶紧到餐车来。” “我马上就广播。” 叶时宁立刻门关上,打开设备,调好线路之后,对着话筒说:“旅客同志们,车上如果有医生,请立刻前往6号餐车,车上现有一位孕妇即将临盆需要您的帮助。” 叶时宁连着广播了三次。 她关掉话筒,扭头问副车长:“秀姐,行了不?” “我先过去看看。”汪红秀很着急。 叶时宁也起身:“我也跟着你过去看看。万一没有大夫或者是接生婆,我再回来广播,省的别人跑来跑去了。”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咱们车上女同志少,你去了也能搭把手。” 汪红秀在前面走,步伐极快。叶时宁紧跟在汪红秀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和一个盆,面容严肃地穿过一节节车厢来到餐车。 这列火车的人很多,不少人都买不到票,全都是站票,过道上也都是人。 还有人带着牛羊上车。 产妇是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产的。 汪红秀扶着产妇来到餐厅,她一边去通知叶时宁,另一方便是回去取点东西。孩子不能生下来就这么光着身子。 她一回头瞧见叶时宁手里拿着个盆,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啥时候拿的?” 叶时宁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盆,单纯地问:“生孩子不用盆的吗?” 汪红秀哽了下:“用的。” “就说嘛!我嫂子她们生孩子的时候,都要带着盆的。” 叶时宁是没生过孩子,她嫂子多,几乎家家都是二胎,三胎的。她后面看着她妈准备好多次,自然知道生孩子要带什么,准备什么。 汪红秀瞅着她手里还拎着个包就问:“这里又是啥?” “生孩子用的东西啊。” 汪红秀沉默片刻,才说:“你咋有这些?” “我妈给我准备的。她说,这个备产包要准备两份。家里一份,大西北的家一份。要是我后面不小心赶在大西北生孩子的话,就用上一份。” 柳如因的确是这样说的。 她原话是:“你还小,妈妈不希望你那么早生孩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俩自己也注意着点。万一不小心有了,那孩子就得留着。这个是你结婚不久我给你做的。你带过去放在家里,以后要真是早产啥的,就不用现准备了。” 汪红秀对此十分佩服:“你妈真是女诸葛!” “也不是料事如神,就是习惯多做准备。这次也是碰巧,这小孩儿有福气。” 汪红秀笑了。 叶时宁真是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都中听多了。 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餐车。 餐车过道得空间很大,地上铺着两件大衣,大衣上面是一块塑料。孕妇躺在那儿,疼的咬着牙没叫出来一声。门口有人守着,还挡着帘子。 汪红秀走过去问:“咋样?有大夫吗?会接生的人有吗?孕妇羊水早破,耽搁不得。耽搁的越久,肚子里的孩子就越危险。” 列车长站在一旁面色沉重地摇头:“没有人来。” “那怎么办?” 汪红秀也不会给人家生孩子啊。 忽然,孕妇的妹妹喊道:“有东西出来了,有东西出来了!” 第27章 她来剪 “什么?怎么这么快?” 汪红秀也是生过孩子的,身边生孩子的人也很多,没想到这个产妇生孩子的速度会这么快。 她跑过去一看,人都呆住了。 “来不及了,孩子的头都露出来了。” 汪红秀打算硬着头皮就上,可她过去了,却束手无策,强迫自己要淡定,却根本无法淡定,声音都带着颤音。 汪红秀人蹲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哆哆嗦嗦,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秀姐,我来吧。” 叶时宁走过来,蹲在汪红秀身边,汪红秀愣住,震惊地看着叶时宁:“你?你才刚结婚,孩子都没生过,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不信任叶时宁是一,担心叶时宁遭受非议是二。 这是吃力不讨好得事。 “我四嫂是军医!她有好多书,之前我姐姐想考卫校,买回来不少书。我闲着无聊的时候看过,也跟着去上过几堂课。” 叶时宁刚碰到产妇的腿,产妇的妹子就拉住叶时宁:“我姐要是出了啥事,你承担的起吗?” 长的比她还年轻,还要好看,咋可能会给人接生。 “羊水早破,产妇和胎儿都很危险。相当于胎儿的保护膜破裂,他接触到的空气都是污浊的,如果不尽快生下来的话,孩子是保不住的。” 叶时宁望着产妇,直接问她:“你现在做的很好,保持呼吸,听我讲话。” 产妇眼神痛苦地看着叶时宁。 “现在车上没有大夫,也没有相关的医护工作人员。距离下一站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你的孩子已经露头了,我们的列车长已经和当地的相关部门取得联系,会让你们在下一站下车。” 叶时宁刚说完,产妇就痛苦地惨叫一声,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求你,救我!救我的孩子!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负责。”产妇撑着身体,侧过身,用力抓住叶时宁的手腕,“同志,我的丈夫为国捐躯了!这是他唯一的血脉。我可以死,但是孩子不能!求你,救救他!” 叶时宁眼眶发热,她郑重对女人说:“好!” 旁边地年轻姑娘在一旁急的团团转:“表姐,你好糊涂!她这么年轻懂什么?你要是死了,这孩子就是孤儿了。” “闭嘴!”叶时宁犀利地瞪着那个年轻的姑娘,“把她带出去。” 汪红秀二话不说就起身,扯过那个年轻的姑娘就说,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添乱。 “凭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列车员,有什么可牛的?我表姐和我外甥要是出了事,我非要让她去蹲大狱!” 那个姑娘扯着嗓子叫嚷,汪红秀把人拉出餐车,把餐车门关上,跟餐车的师傅说:“别让她进来。” 说完,汪红秀跑回去帮忙。 叶时宁声音十分稳定:“胎位很正,不会出现难产的情况。而且,你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你的丈夫已经壮烈牺牲,你就是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必须要好好的活着。不要让他成为孤儿。” 产妇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叶时宁不好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而且产妇也不能吃凉的。她想了想,把一个埋在角落的人参挖出来,拔掉几个须子,又粗暴地把人参埋回地里。 还好都是全自动的,否则她还要折腾许久。 叶时宁转身打开包袱,假装从里面取出一个手帕。她当着其他人的面,打开手帕,把几根看着就很新鲜的须子递到产妇的嘴边。 “人参须子,你放在嘴里嚼着,对你和孩子都好。” 产妇眼含热泪:“谢谢,同志,真的特别谢谢你。” “你的丈夫保卫祖国,我们这些被他保护的人保护他的爱人和孩子。这都应该的。快,保存体力,听我的口令。” 叶时宁先让产妇调整呼吸:“呼,很好,吸气!再吸,再呼。我知道你很疼,忍住,不要叫。” “准备!呼气,吸气,很好,用力!什么都不要想,用力!” “你做的很好!孩子又出来一些!继续,继续保持!” “吸气!呼吸。很好,用力!” “再用力!” ……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调整下呼吸,不要叫。蓄力,继续保持呼吸。你做的非常棒!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妈妈!吸气,很好,用力!” “不要夹腿!” 叶时宁让汪红秀按住:“不要松开。来,产妇继续保持,跟着我的口令,改变呼吸的节奏。不要慌,有我在,你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产妇很听话,求生欲很强。 在这样的条件下,其实不算艰苦。 农村很多女子都是在自家的屋子里生的孩子,找个村里的稳婆。遇到大出血的情况,才会把人送到医院去。 汪红秀努力按住产妇的腿,不让她下意识的夹腿。一边震惊地看向叶时宁。 她没想到叶时宁还有这样一面。 一个刚结婚的小姑娘,仗着自己看过书,跟着去培训过两个月,就这么大胆子,还能这么稳重的给人家接生。 叶时宁能感受到产妇的紧张。 她也是第一次接生,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培训时看到的那些知识。 “跟着我,调整呼吸。我们继续,疼是正常的,生孩子没有人是不疼的。你配合我的节奏,很快就把孩子生出来。” 叶时宁面嫩,每一步都有条不紊,语气更是淡定自若。她的气场影响到了产妇,产妇下意识相信叶时宁,跟着叶时宁的节奏走。 胎儿的头出来后,肩膀也需要过产道。 这个时候一样很关键。 她还要照顾产妇,避免产妇受到伤害。 叶时宁一边语气沉稳地指导产妇,让产妇配合她,一边调整孩子的姿势。她手指生疏的按住产妇的肚子,很轻易的就让胎儿调整好姿势。 “我在给孩子调整姿势,这样的姿势会减轻的负担。”叶时宁还解释给产妇听。 产妇听懂了,眼里的不安消失。 她跟着叶时宁的指令照做,叶时宁先让孩子的右侧的肩膀先出来,再慢慢地让孩子左侧肩膀出来。 后面的过程就很顺利。 孩子出生了。 叶时宁把孩子抱好,激动地跟产妇说:“是个男孩儿。” 产妇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谢谢你,谢谢!” “别哭!小心你的眼睛。” 叶时宁也很激动。 一个崭新的小生命就在她的手里,那种感觉就好比她刚刚觉醒时一样,很特别,充满了希望。 叶时宁问产妇:“你要给孩子剪脐带吗?” 产妇虚弱地摇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来剪!” 第28章 也是个苦命的人 “好!” 叶时宁没拒绝。 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干净利落地剪好脐带。 叶时宁有些笨拙地抱着孩子,把孩子放在铺好的棉布上。 她检查孩子的口腔,并给孩子清洗干净。 外面的人很紧张,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说孩子生了吗?怎么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也没生过孩子,我怎么知道?” “不会……” 后面的话那人没说也不好意思说, 毕竟不吉利。 孩子身上的血污清洗干净后,叶时宁拍拍孩子的小屁股。 响亮的啼哭声在车厢里响起的那一刻,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喜悦的笑容。 “生了,生了!” “男孩儿女孩儿?” …… 外面的人激动地问。 汪红秀也激动,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她不敢太大声,害怕吵着小孩儿,起身跑过去说:“男孩儿!” “男孩儿啊?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 此起彼伏的恭喜声传到产妇的耳朵里,产妇心里的寒意被陌生人的温暖驱散。 她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幸福的笑容。 “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俩。” “不用谢。”叶时宁给她检查了下产道,又仔细的帮她清理一下身体,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你下面有些轻微撕裂,不严重。这是正常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产妇不停地点头:“谢谢,谢谢!” 她似乎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内心。 时间差不多了。 叶时宁站起身,打算回去工作。 她一抬头看到人群中产妇的那个表妹的头顶上出现一行字。 「表姐不是应该死在火车上,被列车上的乘务员,强行剖开肚子,救下了男主的儿子吗?」 「怎么表姐和孩子都好好的?那我还怎么带着孩子等陈平安回来成为他的老婆?」 不是吧? 这个世界怎么跟个筛子似的? 叶时宁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改变命运的产妇,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提醒她。 就当是问心无愧,积攒功德了。 产妇信不信,那就是产妇的事。 “孩子很健康,你身体也没问题。好好养着,别偏听偏信。” 产妇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没见过什么坏人,别人对她一点善意,稍微对她说两句掏心窝的话,她就把人当成是知己。 她听到叶时宁的话,眼神清澈的愚蠢。 叶时宁:“……” 反正她提醒了,产妇能不能悟出来,就看产妇有几分悟性。 “秀姐,我先回去了。列车要到站了。” 叶时宁起身,跟汪红秀打了声招呼。 汪红秀赞赏地看着她:“你快回去,这儿我来处理就行。” “好。” 叶时宁走到洗手池前,认真地洗了洗手,把手洗干净后,才朝着自己的工作间走去。 穿过一节节车厢,回到工作室。 她把窗帘拉上,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个小屋子,叶时宁进去,洗个澡把里面的衣服换了一身才出来。 这下舒爽多了。 距离到下一站,还有十分钟。 叶时宁仔细检查设备,又把门关好,才打开设备,对着话筒说:“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即将到站的是丰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连着拨了三遍之后,叶时宁才把设备关掉。 跟火车厢里相比,叶时宁的工作间有点冷。 广播结束。 叶时宁从工作间出来,站在车厢门口向外看。 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那位产妇往外走,孩子就放在母亲怀里。那个头顶上有字的奇怪女人,跟在后面,表情很不好。 叶时宁看到她头顶上闪烁着金灿灿的大字,好像是老天爷怕她看不见一样。 「要不要把表姐弄死?只有江婉死了,剧情才能回归正轨了。」 「陈平安可是兵王,将来富可敌国。他和我才是一对的!」 林秋语目光沉沉地盯着江婉,她不懂为何江婉还活着。 三年后,陈平安从国外归来,为了给妻子报仇,他毅然离开他深爱的部队,替妻子复仇。因为林秋语一直护着江婉濒死生下来孩子,孩子又很依赖她,陈平安才娶了林秋语。 陈平安是个爷们,深爱江婉,和林秋语结婚,只是为了给儿子一个家。 他们是生活在一起许久许久,陈平安才对林秋语产生感情的。 叶时宁最恨的就是所谓的小说,小说又怎么了?小说里的人物,就必须要按照作者的想法活下去吗? 她觉醒后,最厌恶被人摆布的人生。 若是没遇见江婉就算了,没看到江婉表妹头上的那一行行字,她就更不会多关注她们一秒。可偏偏她看到了。 叶时宁气沉丹田,大声喊:“江婉!” 产妇挣扎着坐起来,扭头就看到了站在火车车厢门口的叶时宁,她举起手挥挥手,同样大声回道:“谢谢你!” 谁要你谢谢了!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喊:“江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对象或许还活着,你要好好的,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下去。别丧失希望!” 江婉本来不想哭的,这一瞬间,她热泪盈眶。 她用力挥手,拼命的点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别哭,回吧!” 叶时宁瞧见傻了眼的表妹,心情颇好地转身往回走。 火车只停两分钟,要开车了,她的回去继续工作。 汪红秀笑着走过来,笑着打趣道:"行啊,小叶,没看出来你这热心肠。" “不过是害怕她伤心难过,熬不下去。” 叶时宁可不希望表妹把人给害死了,再弄个想不开自杀的狗屎借口,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 江婉长得不如她叶时宁好看,那也是极为漂亮温柔的女子,笑起来能让人的心都化了。 她别看长得温柔,可那性格不如人家江婉好。 “女人的日子是难。”汪红秀叹了口气,“那些农村女子没有工作,更是寸步难行。刚才那个产妇江婉,听说她爱人是个当兵的,壮烈牺牲了。她老公的家人就要把她赶走。她也是没办法,才只能被迫挺着大肚子回娘家。可她娘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嫌弃她一个外嫁女,哥嫂不肯让她留在家里。” “她不得已,只能奔波着想去部队上问问,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也是个苦命人。” 汪红秀感叹。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男人没了,孩子刚出生,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个居心叵测的表妹。 她拿什么生活? 第29章 王八蛋 汪红秀苦笑了下:“不然我为啥这么说呢?你呀,做了件好事。” 叶时宁拧眉,心情很不好。 “她当时心存死志的,是因为舍不得孩子,才配合我们的。”汪红秀偷偷抹了下眼泪,“你别看她当时求着你救救她,她其实只想救救孩子,自己活不活的不重要。她想给她男人留个后。咱们女人啊,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这日子都看到头了。苦啊!” 叶时宁咬着牙:“那就这样了?她丈夫可是烈士,上面就不管了?” “管,怎么不管?咱们列车长,打算回去就托人联系下,把她安排到食堂去。咱们铁路上的待遇很好,她在食堂干活,也能照顾孩子,毕竟大家的孩子都在托儿所里。她下了班的时候,还能过去帮帮忙。过几年,她还能申请到一个小房子。母子俩的日子怎么不能过下去?” 汪红秀刚准备走,又想起来一句话,转身回来告诉叶时宁:“那个江婉同志让我告诉你一声,她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叫陈铁生。” “陈铁生,这名字很好。” 叶时宁一下笑了。 被安排到医院的江婉看着躺在身边的孩子,心里的绝望不减反增。 表妹的话回荡在耳边:“表姐,我是不放心你,才跟着你来的。姐夫已经死了,陈家的人不肯认你。你生的要是女儿,还好找第二个人家。” “可你生的是儿子,谁愿意你带这个累赘嫁过去?” “要不你就把孩子送到陈家去吧。没有你,陈家人肯定会留下姐夫唯一的孩子。” 难道女人注定只有嫁人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吗? 江婉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许久闭不上眼睛。 忽然,一道明亮坚定的眼睛浮现脑海中,那双眼睛很漂亮,但吸引江婉的却是那不屈的眼神。 江婉很羡慕叶时宁的性格。 她要是有叶时宁一半脾气,就不会被人欺负得无家可归。 “江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好活下去!” 江婉捂着眼睛,堵住簌簌下落的眼泪。 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她很难,鼓励她活下去。 她的亲人为何要逼死她。 恩人说的对,活着才有希望。 她要活下去。 为了自己活出个人样来,她要让所有人都后悔这样对她。 叶时宁还不知道,她又一次救下了江婉。 乘客们都在车厢里吃饭,乘务组的人也轮流着吃饭。叶时宁拿着饭盒,穿过一节节车厢,来到最后一节车厢。 “叩叩。” 裴清寂听到动静,扭头看到笑吟吟的叶时宁,清冽的眼神不自觉温柔:“才忙完?” “嗯,累死了。快让我躺一会儿。这是我给你带的饭,你赶紧吃。”叶时宁走进去,把饭盒放在桌上,直接在裴清寂的铺位躺下,“八点二十的时候喊我一下,我要过去广播。” 裴清寂心疼地把被子给她盖上:“你吃了没?” “嗯,吃了。” 叶时宁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裴清寂还要说话,叶时宁秒睡。裴清寂看了一会儿,起身端着盒饭,来到走廊上。 他把车厢的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动静朝着叶时宁。 虽然车上本身也很吵。 裴清寂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肉,另外一边放着米饭。他打开第二个饭盒,那个饭盒里装着尖椒炒干豆腐和米饭。 盛着红烧肉的饭盒里,米饭被红肉的汁浸透了,哪怕不吃红烧肉,米饭也超级好吃。吃肉若是腻了,可以吃点青椒炒干豆腐。 这个清爽。 以前的叶时宁肯给他一个好眼神就不错了,如今不仅给他带饭,还这么细心。 饭很热乎,跟刚出锅的时候一样。 他在老丈人家吃的就是这个味。 裴清寂先吃的红烧肉饭。吃完,再吃尖椒炒干豆腐的那个。 丈母娘是东北人,东北菜做的很好。 这尖椒炒干豆腐堪比大厨。 味道极好。 他把米饭,扒拉到装红烧肉的饭盒里。饭盒里的油全部都被吸收到新米饭里,配着尖椒干豆腐吃刚刚好。 裴清寂饭量大,两个饭盒的饭菜,只能让他吃个八分饱。 吃完他拿着去洗干净才回到车厢里。 叶时宁睡得很香,他舍不得把人叫起来。 他们这列车是长途车,其他的列车员都是两班倒,大家轮着睡觉。广播员只有叶时宁一个人,没人跟她倒班。 她倒是可以找别人帮忙。 这也是符合规定的。 就像她不广播的时候,也要帮助其他同事做事。 乘务组就像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是一块砖,除了自己负责的区域,闲暇时,哪里需要搬到哪里。 裴清寂看了眼时间,起身从车厢里走出来,正好碰见汪红秀过来。 “汪车长。” 裴清寂把人喊住。 汪红秀现在对叶时宁的印象很好,爱屋及乌,看到裴清寂未语先笑:“是不是托我给小叶传个话?” “不是,我就是想跟您申请下,我能不能帮她带个班。” 天亮了。 叶时宁猛然惊醒。 她坐起身没看到裴清寂,又看向窗外,发现天都亮了,顿时一股火窜上来。 狗日的裴清寂,害她丢工作是吧? 她还真是被他那表面上的那一套给骗了。 王八蛋! 叶时宁气势汹汹地往外走,迎面碰到同事,纷纷跟她打招呼:“小叶,睡得好吧?” “还,还行。” 叶时宁尴尬地说完,快步朝着她的工作间走去。 碰到的同事,每个看到她的都会说:“小叶,睡好了吗?” 她咬着牙,强忍着怒火,脑海中已经想出来八百种要把裴清寂折磨死的酷刑了。 工作间近在眼前,忽然,车厢里的广播响起,熟悉的男声微微有些失真。 “旅客同志们,前往即将到站的是……” 叶时宁不可置信地抬头。 难怪所有人都一脸笑眯眯地调侃她,原来裴清寂没叫醒她,还替她工作了一夜。 叶时宁脸上火辣辣的,还有点小内疚。 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到广播结束,叶时宁才走过去敲敲门。 门打开,露出裴清寂清冷的眉眼:“谢谢你。” “休息好了?” 裴清寂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一看就是没啥经验的,不会保护嗓子。 第30章 早晚丢了命 “这工作要是让你干上几年,嗓子都不用要了。” 叶时宁说着走进工作间,把裴清寂关在外面。她从空间里拿出大茶缸,茶缸里的水是她特意泡的护嗓子的茶。 她倒了一小茶缸,才把门打开递给裴清寂。 “喝吧,对嗓子好。” 裴清寂:“……” 深邃的眼眸扫过叶时宁那张娇艳绝美的脸蛋,瞧不见任何心虚。 “我先去洗把脸。” 裴清寂转身去旁边的洗手池,洗了一把脸过来,雪白的毛巾递过来,他接过来擦擦脸,又拿起茶缸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你等下。” 叶时宁把茶缸拿过来,又拿着俩饭盒递给裴清寂:“你自己带回去吃,吃完再过来。” 裴清寂看着叶时宁欲言又止。 叶时宁非但不恐惧,还大大方方地看他,似乎在问:你真想好要问我了? “晚上我来替你。” 裴清寂拿着饭盒,疲惫的眼神令他眼窝变得更加深邃。 他的长相清贵,五官立体深邃,总感觉祖上有点北方的血统,鼻梁高挺,都能看的出阴影来。别人常说,这样骨相和皮相都完美的男人,老了也是一个帅气逼人的老头。 叶时宁挺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跟车长说的,车长就这么大胆,敢让你来?” “我先给他们示范了两遍。”裴清寂把人推进工作间里,慢慢地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我进来就没出去过,没让别人发现问题。” 叶时宁想到那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家伙,心里冷笑两声,转过头跟哄情人似的,拉住裴清寂的领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吃了饭就赶紧睡觉,晚上还指望你呢。” 叶时宁微笑着把人推出去,无情地关上门。 门外,裴清寂眼底卷着暗云,身体微僵,他站在门外,缓了好一会儿,等到身体正常些,才回到自己的卧铺车厢。 饭盒里的早饭,根本不是在火车上能吃到的。 裴清寂吃饱喝足,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消化得差不多后才躺下休息。 昨晚上那一觉也是叶时宁上班以来,在车上睡得最沉的一觉。 她起床气大,睡到自然醒后,自然就没了起床气。 白天的第一次广播,语气都欢快了些。 她打开门出来,正好碰见汪红秀,汪红秀笑着打趣:“小叶,不错!” 叶时宁忙把人拉住,往她衣服口袋里塞了点东西:“谢谢秀姐!” “你这人还真是……” “嘘!” 叶时宁俏皮地跟她眨眨眼,步伐欢快地朝着旁边的车厢走。白银的车厢不在这边,她是女同志,负责的是卧铺车厢。 别看白银是已婚的女同志,白银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着呢。 卧铺车厢不是谁都有资格买的。 许多乘客都是读过书的干部,素质比其他车厢的素质要高出来很多,更不会有人特意摆官腔。 看上去好似很轻松,实则白银每天都忙得脚不点地,人时刻都紧绷着。 叶时宁过来时,白银正在吃早饭,瞧见叶时宁,她伸手拉住叶时宁的手,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听说你昨天在火车上给一个产妇接生了?”整个火车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偏偏叶时宁先去工作,工作完就休息去了。 上面领导特批的,还找人给她代班,就是为了让她休息好。 叶时宁把家里做的咸菜放在桌上,咸菜就是里面放了豆油蒸了一下的。里面没放别的,一些酱油和味精。这样的熟咸菜味道更好,更香,也更下饭。 “这不是赶上了,我正好在家里看过书,也跟我姐一起去培训过,只是比其他人稍微懂一点。”叶时宁把罐头瓶子打开,“这是特意给你带的,省着点吃。” 白银笑得格外温柔:“谢谢了!不过你胆子可真大。” “总不能看着人去死。”叶时宁想到江婉,心就往下沉。 白银笑容微敛:“也是。” 女人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也是她为啥那么着急回来上班的原因。 “那个产妇叫江婉,丈夫是烈士。他一死,江婉的婆家就不要江婉。江婉被赶出来,娘家哥嫂强烈反对,亲爹妈默不作声。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没办法才要去大西北,到她对象的单位去找人。身边跟着的那个表妹,还居心叵测。” 叶时宁提到那个表妹,脸色就很难看。 白银好笑地问:“你咋知道那个表妹不是个好的?” 叶时宁:“……” 难道她要说,她能看到表妹头上的字,知道表妹不是原本的表妹,疑似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东西吗? 那白银还不得笑她是个傻子啊? “感觉。当时孩子都露头了,明知道车上没有大夫,也没有会接生的稳婆。还阻止我不要给江婉接生。这么熬一熬,孩子和产妇都有危险。” 白银:“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担心她表姐呢。” 叶时宁抬眼:“你到底是站我,还是站那个表妹?” 哎哟,小猫猫生气了,爪子都伸出来了。 白银忙哄她:“当然是站你了。” “我也知道,所有人都会觉得那个表妹是个好的。可我就是有这个感觉,感觉她不是个好东西。你说,她要是个别有居心的,这得多可怕?” 叶时宁想到了自己。 在她没清醒之前,全家人都觉得陈晓梅性格好,跟她身边的小丫鬟似的,把她照顾的很好。就算后面,陈晓梅用钱买了她的工作,也没人知道这是陈晓梅设计的。 只会觉得是她愚蠢,非要把工作给陈晓梅,还强买强卖。 不管后面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哪怕她揭穿陈晓梅的真面目,也不会有人相信。 陈晓梅在人前背后,姿态都放得很低,在她面前根本说不上话的样子,哪里能左右得了她的想法。 如今想来,叶时宁都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的确很可怕。”白银只觉得这是个假设,并未放在心上。 叶时宁说:“等着看吧,要是江婉没跟她那个表妹分开,早晚得丢了命。不出三年,就能看到结果。当时我给江婉接生的时候,江婉只求我救下孩子,话里话外都没提到自己。自己活下来,甚至也不觉得欢喜。” 第31章 抓匪徒 “行了,你吃,我帮你去看一看。” 叶时宁起身,到白银负责的车厢里走上一圈,又把要下车的旅客的票提前给人家换好,才绕回来。 白银忽然跟她说:“我觉得你说的对。你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哪怕之前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在和孩子朝夕相处后,都会想办法活下来的。你也别担心,江婉不会那么傻的。” 叶时宁:“……” 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的法子多了去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躲得过去。 “不说她了,人各有命。” 叶时宁回到工作间,继续工作。 停靠的站点很多。 一个多小时就要开一次广播。 火车距离京市越远,天气也越寒冷,车上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傍晚停靠的站点,上车的人不算多。 叶时宁瞧见那几个穿着大衣,带着羊皮帽子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多瞟了两眼。那几个人没有坐票,还一直往里面走。 她没看到那几个人头上出现什么字,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书里关于她工作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笔墨。 陈晓梅上了火车后,主要是讲她和同事的关系,并没有讲车上发生的人和事。 不对,讲了! 徐俊推着车子过来,笑着问她。 “小叶,来点热水不?” 送水员也是列车组的成员之一,乘客上车后,负责给乘客们送水。那大水壶,壶嘴又尖又长。别看就是送个水,这活计可是要童子功的。 徐俊别看年纪小,比之叶时宁大一岁,人家举着那水壶站在过道上,能离好远就把人家杯子里的水给倒满了。 “来点,省的我自己跑了。” 叶时宁没客气,她把茶缸拿出来,里面是红糖和姜末。 “好家伙,你这还喝上红糖水了。”徐俊给她倒上,那味道一出来,甭提多勾人了。 “你这走动的还好,我坐在那儿,寒气大,肚子容易胀气。”叶时宁记得书里写到,陈晓梅第一次上火车,火车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雪封山。 列车不得不停在半路,等待除雪。 车上来了一伙盗墓贼,那些盗墓贼带着这些东西,打算从蒙地出关,好逃到国外去。 陈晓梅第一时间发现那些盗墓贼,阻止那些盗墓贼带着文物离开,因此立下大功,没出两年,她就升职了。 她拉住徐俊,低声说:“我刚才瞧见几个人过去了,那几个人手里都拎着个破袋子,眼神警惕又犀利。每个从他们身边过去的人,都会被他们凶悍地看上一眼。但是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却不跟我有眼神对视,明显是躲着我。” “我听我爸说过,这一带经常会出现不少盗墓贼。从这边到蒙地去,再从蒙地越过边境线,把咱们国家的文物都带出去。” 徐俊不是傻子,他一下就听明白了叶时宁的意思:“你是说那一伙人有可能是盗墓贼?” “你小点声。”叶时宁往他背后看了眼,轻轻点头,“我马上要广播了,你去跟车长还有李叔说一声。对了,我感觉气温下降了,要是前方雪大,咱们可能要在这地方多待一阵子。那些人手底下都是见过血的,我担心出什么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跟他们说。” 徐俊推着车子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会儿旅客刚上车,列车长和乘警都帮忙检票。叶时宁想见到人,没一小时是不行的。 徐俊推着车子走的飞快,他一路观察,果然在七八节车厢里看到了目标人物。那几个人坐在一起,气场就跟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他们的座位底下没有人敢躺着。几个麻袋就放在下面。每个靠近的人他们都会隐晦地盯上一会儿,要是对视一眼,就会发现各个眼神都凶得要命。 “有人要热水不?” 徐俊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又把头看向右边的位置。 “有人要热水不?” 他就这么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走了三节车厢,才碰到车长。 “车长,你等我下。” 正好到列车员休息的地方,徐俊把车子塞给陈伟杰:“兄弟,帮忙看下。” 不等陈伟杰有反应就拉着列车长进了乘务员的小休息间。 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相当拥挤。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徐俊也不啰嗦,把叶时宁说的话,跟列车长说了。 陈向东面色凝重:“你刚才确定看清楚了?” “跟小叶说的一模一样。那些人身上带着点土腥味,你也知道我爷爷是干啥的,我多少懂点皮毛。”徐俊长了一张娃娃脸,人也白净,笑起来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这小子打小就跟在他爷爷身边。 村里有人老了,都要找老爷子过去看看坟茔地,徐俊会跟在他爷爷身边学。 后来他爷爷年纪大了,徐俊他爸爸也调到了京市,把他们爷孙俩接过来,徐俊估计得继承他爷爷的班。 乘警李海龙跟徐俊他爸徐卫国是战友,为了徐俊上火车的事,徐卫国还请陈向东吃了顿饭。徐家的事陈向东自然也知道。 陈向东低声说:“你先过去,别打草惊蛇。” “明白。”徐俊看到陈向东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他拉人拉住说,“小叶说,这几天降温,外面可能要下大雪。” 陈向东无语:“小叶咋还会这个?” 徐俊也不知道:“可能人家看了天气预报?” 舍得花那么多钱给闺女买个工作的人家,条件自然是比旁人家好,家里十有八九是有电视的。 “她还说,前方要是真下大雪,咱们可能要在半路上停一下,等着雪清除了再走。就怕……”徐俊含糊的几句,陈向东也明白。 敢盗墓的人哪个不是艺高人胆大,而且根本不把国家放在眼里,上面明令禁止的事情,他们照样做,十分猖獗。 绝不能让这些人从他们这节车上下去,更不能让他们伤害车上的其他旅客。 “这次要是成了,你和小叶立大功!” 陈向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叫上李海龙,李海龙的徒弟宋天翔,以及另外两位休息的乘警,和几个体格比较好的乘务员开会。 “那伙盗墓贼手上都是有功夫的,动手的时候,务必要小心。” 第32章 跳车 “明白。” 陈向东说:“那行,时刻警惕着,准备逐个击破,绝对不能让我们国家的文物流落到国外去。” 散会后,陈向东他们分批次的过去第八节车厢。 他们都看到了那一伙盗墓贼。 这些家伙伪装的挺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海龙感慨:“小叶的眼睛还挺毒。” “多亏了她机敏,要不然这伙人就从咱们的车上下去了。”陈向东压力很大,拿着烟卷站在车厢连接处,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你说他们可真是够勇的。草原上下着大暴雪,他们就这么一路向北,也不怕出点意外。冻死都是小事。” 李海龙:“人家干这一票,顶得上咱们干一辈子的。” “都是些亡命之徒,等下小心这些,争取别受伤。”陈向东瞅着李海龙那神情,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拍了拍李海龙的肩膀,“我知道你们兄弟几个身手不错,决不能掉以轻心。别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李海龙这才点头:“明白。” 陈向东:“……” 他觉得这老小子是一点都不明白。 火车呜呜呜地往前跑。 到了下午,太阳躲进云层里,温度直接下降了十度。 车里人多暖和。 渐渐地天黑了。 到了吃饭点。 叶时宁拿着饭盒过去给裴清寂送饭,路过那伙盗墓贼的时候,也没多看两眼。 车厢里挤满了人,都带着不少行李。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换做半年前,叶时宁是绝对走不过来。如今她灵巧地从乘客身边经过,从容地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 汪红秀瞧见她,笑着打趣:“又给你爱人送饭去?” “他有行李,不方便过来。我就给他送一下,正好这会儿大家都吃饭,我也眯一会儿。”叶时宁抓出一把瓜子,塞到汪红秀手里,“尝尝,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再给你带。我自己炒的瓜子,味道可不一般。” 汪红秀不用摸都能感觉到兜里的瓜子有多少,她倒不是在意这点吃的,这是明晃晃的示好。 不是她单方面觉得叶时宁这人不错,人家也觉得她挺好。 “到时候我给你钱。”汪红秀笑容满面地凑过来小声跟她说。 叶时宁啧一声:“姐,你这不是下我的脸吗?这瓜子是我姐在东北种的。收获了,让人家里捎来半袋子。我寻思吃没味的瓜子吃多了感觉就那么回事,就想法弄了这个带味的瓜子。” “那你多整点,我跟你买,多买点拿回家过年吃。”汪红秀嗑了一个瓜子,顿时被这味道惊艳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行,那我叫我姐再寄过来点。下次回来我弄好了,叫我哥给你送过来。”叶时宁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人家照顾她,她自然得接着。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你小心点,尽量别出来,跟你爱人也说一声。”汪红秀小声跟她说。 “明白。” 叶时宁继续往前走,汪红秀要过去换班,两人就在这儿分开了。 那伙人用不上两个小时就要下车了。 他们得在下车之前把人给抓住。 现在车上人这么多,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人员伤亡。 列车长和乘警们头疼的要命,各个都紧张万分,寻思着从哪儿下手比较合适。 叶时宁知道这伙盗墓贼跑不掉,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来到裴清寂所在的车厢,过道上都没有人,全都在包厢里。 叶时宁敲了敲门,又顿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进去。 “直接进来就是,还敲什么门?”裴清寂无语地起身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饭盒。 叶时宁下巴微抬:“当然是尊重你的个人隐私了,万一你在里面做点什么,不好被人撞见的事。我也算提前给你提个醒,再给你点准备的时间,对不对?” 裴清寂:“……”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无语过。 “等下你也不用过去替我的班。后半夜我困了,就过来找你,到时候你再过去。”叶时宁知道这样的好事,也就偶尔这么一次。 她可要好好珍惜。 “好。” “那你赶紧吃饭,我先回去了。”叶时宁走到门口,又特意叮嘱他,“哪儿都别去,就在这儿待着,好好休息。” 裴清寂起身,一个健步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到包厢里,压低声音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好跟你说,但你跟没关系,你别出去就行了。”叶时宁是怕他过去找自己,才特意提醒下。 万一撞上了,他这个读书人还能在那些亡命之徒的手里讨得到好处? 裴清寂仔细观察叶时宁的反应,见她真的很放松,似乎觉得那根本不是事,才微微放心:“你也别乱跑。” “跑啥,这会儿我要放歌了,还要读报纸,一口气忙到七点半呢。”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吃完就眯一会儿,争取睡三四个小时,我差不多十点多才能来找你换班。” “那我睡醒过去找你。” 裴清寂站在包厢门口,目送叶时宁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拧着眉回去。 不到十分钟,广播就响了。 红歌热情澎湃。 一首歌结束,叶时宁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旅客同志们,现在火车已经离开安省,即将进入蒙省。请看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照顾好身边的孩童以及老人……” 广播完,叶时宁又开始放歌。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吃饭的人也差不多吃完了,列车即将抵达青城,也就是那伙盗墓贼要下车的站点。叶时宁秉着自己绝对不能出去的念头,就待在她的小工作间里。 人有三急,叶时宁也只能起身出来。 谁知道附近的那卫生间有人用,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在外面排了一会儿队,上完出来就听见有人喊。 “放开她!” 叶时宁转过头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李海龙手里拿着枪指着她这边,她前面那个盗墓贼怀里逮着一个刚出来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是先叶时宁出来的那个。 李海龙看到叶时宁给了她个眼神。 歹徒回头,叶时宁才发现盗墓贼手里竟然有刀子,凶狠地盯着她厉声道:“滚!” 叶时宁忙把手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她抱着头在原地尖叫。 小嗓子跟女高音似的特别刺耳,把盗墓贼和李海龙他们都给叫的耳朵嗡嗡的。 盗墓贼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却从未出过声的小姑娘,又瞧瞧叶时宁不屑地继续跟李海龙对峙,还不忘命令叶时宁说:“你过来把车门开了。” 操,这傻逼要跳车。 第33章 铜盆的威力 这家伙不是普通人,跳下去死不了。 况且现在车速也不快。 这样跳下去不说能安全,只能说把握更大。 叶时宁还在尖叫,盗墓贼冲着她吼:“别他娘叫了,再叫老子弄死你。滚过来把车门打开。” 叶时宁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全都是水花,小嘴却十分毒辣。 “你是不是没文化,你见过哪个广播员有车钥匙啊?”叶时宁充分表演了什么叫恐惧。 盗墓贼也没想到,他骂骂咧咧地说:“你,去给我找人,把钥匙拿过来!三分钟,你拿不来钥匙我就把这个人弄死。” “你不杀我?就只要钥匙?”叶时宁哆哆嗦嗦地问。 盗墓贼冷笑:“老子杀你个臭娘们干什么?还不快点去。” “你可要说话算话。” 叶时宁朝着他走过去,盗墓贼立刻警惕地拿着刀子对着她:“站住,谁让你过来的。” 叶时宁还没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尖声说:“都跟你说了,让你多读点书。我这里靠近车头,你看见乘务员了吗?没有乘务员,我去哪儿给你要钥匙?” 盗墓贼被骂的一阵心虚:“你管我读不读书,赶紧的,不到三分钟了,你再不把钥匙拿过来开车门,我就弄死这个小姑娘。” “你别把刀子对着我,我晕刀!”叶时宁站在原地没动。。 盗墓贼又把刀子对准那个小姑娘,他等了半天,见叶时宁还是没动,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怒骂道:“你他娘的耍老子是不是?” “我他大爷的都跟你说了,我晕刀!我是不想走吗?我腿软,走不了。催催催!催你大爷,我不比你更着急吗?” 又有几个人跑过来,陈向东冲在最前面:“老李,怎么样了?” 盗墓贼瞬间转过身,背对着叶时宁警惕地盯着陈向东:“你们过来一个人,把车门给我打开。把我的袋子给我扔过来!否则,就叫这个小娘们给我陪葬。” 他把刀尖往前送,小姑娘疼得小声叫了一下,鲜血一下子从她脖子上冒出来。 小姑娘怕的浑身颤抖,紧紧闭着眼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陈向东大声说:“你别乱来!只要你别伤人,一切都好商量!我现在就派人去拿你的东西!你……” “去死吧!” 叶时宁在陈向东的掩护中,悄悄地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铜盆,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盗墓贼脑袋上。盗墓贼身形一晃,还挣扎着要起来,她举起盆又来了一下。 李海龙跟过江龙似的冲过来,迅速把人给制住。 小姑娘得救了,才呜呜呜地哭。 陈向东见危机解除走过来,刚要拍拍叶时宁的肩膀,还没碰到人,叶时宁就啪嗒一下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铜盆摔得叮当响。 陈向东忙蹲下去问:“小叶,你咋了?” 叶时宁仰着头,可怜巴巴地说:“我腿软,手软,我站不起来了。” 陈向东:“……” 随后毫不客气地大笑。 “小叶,你刚才可是很勇猛!等回去,说什么也要给你表个彰。”陈向东之前不喜欢这个娇滴滴,又跟大家格格不入的女同志。 这趟上车,陈向东对她刮目相看。 刚才更是恨不得给叶时宁鼓掌。 勇敢的女同志很多,叶时宁更是有勇有谋,抓住机会的时候也是下手果断,毫不犹豫。 “这算啥?跟我妈比起来差远了!我妈小时候,可是杀过鬼子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拿过菜刀,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叶时宁是真的很害怕,也真的腿软。 她害怕自己会失败,万一没砸准,没把人砸晕。再把人给惹怒了杀了人质泄愤,她就罪孽深重了。 “你做的很好!”陈向东看叶时宁的眼神满是欣赏,“来,我扶你先站起来。” 叶时宁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再坐一会儿就行了。” 她看向那个人质小姑娘,小姑娘哭都不敢大声哭。这不是家教好,就是家里管的严格。她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抓出一把奶糖,扯了扯小姑娘的袖子。 小姑娘泪眼朦胧地看过来。 叶时宁把糖放在小姑娘衣服口袋里:“是不是特别害怕?” 小姑娘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我也害怕。我看到你那么害怕,就知道肯定要救你。你看,我都怕得要死了,还是出手了,对不对?”叶时宁现在也就是只有嘴巴还利索。 她拿出手绢,给小姑娘擦擦眼泪:“这次有人救你,下次呢?” 小姑娘眼神懵懂。 叶时宁也不管她动不动,趁着陈向东他们找脏物,顾不得管她们,她跟小姑娘说:“人要学会反抗,要学会爱自己。别人骂你一句,你就骂两句回去。刚才那个样子,你也要想办法自救,你可以示弱,跟我似的。我假装我真的害怕,可我为啥不过去?他觉得我是个软弱的废物,就放松了警惕。我们车长他们在前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就趁机下手。你也可以,你可以装无助,可以真害怕,但不能认命。” 叶时宁剥了糖纸,送到女孩儿嘴边,语气温柔:“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缓一缓,含一块儿糖在嘴里就不害怕了。” 小姑娘对叶时宁心里那点怨气消散了。 她内疚地不敢看叶时宁,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对不起!谢谢你。” “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你也很无辜,你是受害者,你有资格怨恨其他人。但人啊,要高高兴兴地活着。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自己痛快就完了。 她叶时宁就是这么活着的。 叶时宁也缓过劲儿来了,站起身,顺便把小姑娘拉起来:“姐姐要去工作了,你在这儿等着,等着他们给你送回去。” 她拨开小姑娘额前的碎发,笑着转过身,慢慢地朝着她的小工作间走去。 不是说盗墓贼轻而易举就被抓住了吗? 怎么还抓住了人质,差点连她都遭殃? 书果然不能全信。 叶时宁冷着脸往回走,脊背挺得笔直。 进了工作间,瞬间瘫在椅子上。 她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茶缸,抱着茶缸取暖,缓和自己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 好可怕! 怕死了。 不过…… “叶时宁,你真是好样的!” 哈哈哈哈~ 叶时宁后怕,但心里很高兴,很兴奋。 第34章 小叶好心虚 时间到。 叶时宁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对着话筒说:“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站的是青城站,请您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看管好老人小孩,提前向车厢尽头靠近,防止来不及下车。旅客同志们……” 播报三遍后,叶时宁关掉设备,拉开小窗帘往外看。 外面已经下雪了。 雪还算小。 就是不知道后半夜如何。 希望不要跟书里写的那样,会下大雪。 “车长,咱们车上的资源够不够?火车要是中途停下来的话,能坚持多久?”叶时宁不放心,跑出去找陈向东。 陈向东点头:“刚才到站的时候,让青城站的后勤多准备了许多吃的。就算停车,车上的吃的也能坚持一天一夜。热水什么的都全部加满,还多准备了。” “车长,你是这个!” 叶时宁竖起大拇指高兴地跑了。 她就怕火车上发生动乱。 书里写的,盗墓贼抓到后,由青城这边的人押送到派出所去了。列车继续前行,遇见暴风雪,他们被困在路上一天一夜。 因为车里的物资不够,差点发生暴动。 不管有没有大雪,车上多备点物资总是没错的。 “这个小叶,人还挺好,也不是不合群。估计是之前有点心高气傲,以为咱们大伙都瞧不上她呢。”陈向东想到崔文文笑容就消失了。 汪红秀也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车上人这么多,不能一点小摩擦都没有。” “这都是正常的,我知道。可是崔文文太过分了。小叶的情况特殊。别人每趟车回来都能跟家人团聚,她只有这趟车,才能跟对象见这面。明年开春,咱们跑北边。虽说不过边境线,可也到最北边。一跑就是三个月,随后就是往申城,往羊城跑。等到最后这个月才能回大西北。本来这夫妻感情就没多深,这么一闹腾,你让人家小叶以后怎么办?难道真要被离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陈向东当时没好意思骂。 毕竟叶时宁也有责任。 可这小崔不在车上,小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叶的心结就在崔文文身上。 “以后这方面的工作,你要多注意点。小叶毕竟是个女同志。不只是小叶,其他的女同志,你也多关心下。你们女同志要团结起来,相互扶持才行。” 汪红秀也知道这个工作只有自己去做最合适。 “你说的是,我以后就多关心关心她们。” “也不用特意关心,就是稍微多注意点。减少内部矛盾,这样才会给大家提供一个轻松的工作环境。我是说,心情上会好些。” 汪红秀点头:“明白。” 列车继续前行。 十点多的时候,雪越来越大。 火车无法前行只能被迫停止。 铁路上的工作人员人工进行清雪。 只是特大暴雪没办法,他们需要等。 火车上的旅客很焦躁。 不少人都担心被困在火车上,迎来死亡,情绪十分激动。 车厢里吵吵闹闹,乘务员根本压不下去。 陈向东拧着眉和汪红秀说:“让列车员全部行动起来,到车厢里做大家的思想工作。我们的列车不会一直被困在铁路上。铁道上的工人和铁道兵,以及政府的救援人员已经在清理前方的积雪了……” 陈向东的话还没说完,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旅客同志们,我们是幸运的。我们遇见了百年未曾遇见的特大暴雪,它让我们相遇的时间变长。你们的身边坐着的可能是陌生人,在这一段旅程中,熟悉了,造就了一段缘分。等到我们年老的时候,回想这段奇妙的经历时,你对身边同志的印象一样会清晰。” “大雪是寒冷的,车里却是温暖的。我们列车乘务组的所有成员,都和您一样,在等待着。” 音乐响起,热情澎湃,也稳住了那些慌乱不安的心。 叶时宁调低了音乐的声音,用热情饱满的声音对着话筒传达着最新的消息。 “铁路工人、铁道兵,以及政府的救援人员,还有当地的百姓和学生们,都加入到了清理积雪的行动中。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列车就能继续前行。请大家保持耐心……” 陈向东和汪红秀对视一眼:“小叶真行。” “关键时刻总是会站出来。之前,她不声不响的,工作没失误,也不出彩。真遇上事了,她是真的很机敏。”汪红秀对叶时宁越发的欣赏,“可惜她结婚了,要是没结婚,把她介绍给我小弟多好。” 陈向东瞧着车厢里安静下来,也露出了笑模样:“你想的是真美!你不知道吧?人家裴工,为了娶到小叶,把家里的关系给了她。小叶家不想让人说嘴,自己掏了这三千块。你能找到这个关系,你家里人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汪红秀:“……” 她家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不用他们家拿钱,可这个工作的名额怎么都轮不到她弟妹头上。 “小叶估计到了我们家,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汪红秀的那两个弟妹可不是好惹的家伙,小嘴叭叭的,相当犀利。 整天阴阳怪气的。 也亏得她这个小姑子拿得出手,每次回家都不空着手,否则还不知道怎么被她们俩说嘴呢。 火车上的乘客被安抚下来,叶时宁是一点都没有放松。 她带动乘客的气氛,当起了相声演员。 一本连环画在她面前展开,她看着上面的字,声情并茂地讲着故事。不再用播音腔,依旧吐字清晰,不少人渐渐地听了进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叶时宁再次用播音腔说:“旅客朋友们,下面请欣赏歌曲……” 歌声响起,叶时宁整个人往后靠,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真是口干舌燥。 她含着对嗓子好的茶,半晌没咽下去。 “叩叩。” 有人敲门。 叶时宁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赏你的,回去休息去。等列车再次开启才行。” “我听说你跟匪徒对上了,还动手了?” 第35章 小叶,上啊 裴清寂面容严肃,不少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他克制地没做其他动作。 叶时宁还以为啥事,搞的这人那么严肃。 “我上厕所,一出来就碰见了。我跟车长他们配合了下,把人给砸晕了。主要是我机智,那人以为我是个小废物,没把我放在心上。我才能有机会从背后偷袭。” “下次不许鲁莽。” 裴清寂声音低沉。 “可是除了我,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那个匪徒。他手里的人质是个小姑娘,我总不能看着人家小姑娘去死吧?” 叶时宁见他好像很生气,都不肯说话了,左瞅瞅右看看,拉住他的手捏了捏:“哎呀,我有分寸的,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你家的东西,等我回去也给你送回去,你不用担心。” 裴清寂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叶时宁把人往后推了推,“我还有得忙,你让我少说两句话吧。” 她挥挥手就回去了,还把门给关上。 叶时宁望着外面的大雪,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她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又关小了音乐,对着话筒,声情并茂地开始讲起故事来。 大雪清除的进度比叶时宁想的还要慢很多。 她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行,结果他们等了三个多小时。 后半夜,列车缓缓开动。 叶时宁对着话筒提醒道:“旅客同志们,火车已经重新出发了,请大家看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尽量不要睡觉,谨防小偷。带孩子的同志不要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年轻的女同志,也要保持警惕,不要相信其他看起来很善良的妇女,她们有可能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 握草,这下子原本还瞌睡的人瞬间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有个把孩子交给旁边老太的妇女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孩子给夺了回来,还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那个老太太。 “婶子,谢谢了。” 她抱着孩子把换了个姿势,很防备身边的人。 “车长。” 汪红秀疾步走到陈向东面前,喊了一声,暗示他快点走。 走到餐车,餐车里是没有人的。 陈向东问:“咋了?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这趟火车就这么多事。 汪红秀压低了声音说:“你还记得那个被盗墓贼挟持的小姑娘不?” “这才多久,我咋可能忘。”陈向东见她面色凝重,忙问,“是不是那个姑娘出事了?” “她说,她是夷陵人,家住草坪村。上面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家里最小的姑娘。前些日子,家里来了个婶子上门说亲,给她家里三百块钱的聘礼,她娘就让人把她带走了。她说,自己一路坐着火车,来到了这里,不知道自己即将到什么地方去,很害怕!刚才她听见小叶说,不想相信身边善良的妇女,她们可能就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小姑娘意识到不对劲,就借口去上厕所,偷偷找到了我,让我救救她!” “我瞧见那个姑娘的身高和长相,还有说话的口音,都不太像咱们这边的人。我还以为她是过来探亲的,没想到竟然是被人拐来的。” 陈向东已经信了七八成。 “这样,你派人盯着她们。她们要是要下车,咱们就把人给拿住。要是不下车,就别打草惊蛇。”陈向东眼神一凛,“这些拍花子的,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解恨。正好人到了,交给地方的人去审。再把她押到更西边去,一辈子都甭想再回来。” 汪红秀说:“那我先给小姑娘去个信儿,免得她着急。” “你去吧,别让小姑娘露馅。” “我知道了。” 汪红秀刚走了两步,正巧卖花生瓜子的销售员过来了。汪红秀跟着对方说了几句话,等到车子走到头后,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走到那个小姑娘那车厢时,她跟销售员站在一起,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个姑娘一眼,还冲着小姑娘笑了笑。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小姑娘就低下了头。 她身边那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伸手掐了她一下:“别乱看!要不是你去上厕所,人家会把你当人质?” 这死丫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这一趟的车费都没人给。 “幺妈,你莫生气。我也吓着了,你看我都好半天没喝水了。”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就不像是本地人。 那个妇女面色缓和:“那行,你别乱跑,再晚点咱们就下车了。我先眯一会儿,等会儿让你睡。” “幺妈,你睡觉,我看着就行。”小姑娘脆生生地说着。 妇女把包袱放在桌上,趴在上面就开始睡。 小姑娘盯着那张脸,很好地收藏起眼底的恨意。她静静地望着这节列车,抬头看着放着喇叭的地方,想通过那个喇叭,看到里面说话的人。 那个姐姐长得很好看,却很勇敢。 她明明怕的要死,却还在恐惧中跟匪徒斗智斗勇,降低对方的戒心,趁机把人砸晕。 小姑娘本来很害怕,只要她想到叶时宁,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勇气。 没有什么更可怕的。 她还活着,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逃离魔掌。 火车即将到站。 叶时宁就没让裴清寂过来。 早上睡那么一会儿,再起来跟更不舒服。还不如等忙完最关键这一站,再让裴清寂过来替她。 “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将要到达金城了。金城是陇西省省会,是全省政治文化……” 广播完叶时宁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后面基本上没啥大事。 她从工作间出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惹人怜爱。 叶时宁一抬头就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裴清寂,她走过去,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才问:“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睡了。”裴清寂拧眉,抬手帮她捏捏肩膀。 叶时宁顿时就觉得松快了许多:“稍微用点力,这样好舒服。” 裴清寂的手法还是在部队里的时候学的。 几分钟下来,叶时宁觉得肩膀都不紧绷了。她抬起腿放在墙上,开始拉伸,一边拉伸一边跟裴清寂说:“你先过来吃饭,吃了饭再过去。时间还早得很。” “行。” 叶时宁拉了拉筋,浑身都舒坦了。 她和裴清寂一前一后往车厢那边走:“这个站下车的人很多,咱们俩等……” 叶时宁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陈向东大声喊:“小叶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第36章 怎么又是她? “谁啊?” 那么多人要下车,她根本不知道陈向东说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带蓝围巾的,她是拍花子的。”汪红秀一边喊一边追。 叶时宁手里莫名的出现一根棍子,棍子不算长,差不多有她的小手臂那么长。她抬手就是一棍子敲在冲过来的妇女头上。 中年妇女被敲得脑袋发晕,还在瞪眼睛,叶时宁又给了她一下。 “还敢瞪我?” 叶时宁彻底把人打晕过去,陈向东和汪红秀也追了过来。 两人看到倒在地上的人贩子,又看了眼叶时宁手里的东西,终于耐不住好奇地问:“不是,你手里这些东西到底哪儿来的?” “我带这个是回家的时候用来防身的。我这么年轻又貌美,老多二流子盯着我了。” 叶时宁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很是满意。 不愧是她精心挑选的,简直不要太趁手。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男人面色微沉。 “人没事吧?”汪红秀低头问陈向东。 陈向东检查完人贩子的伤口,摇头说:“没事,就是暂时晕过去了。先捆锁起来,等下下车后叫人来交接。” 李海龙闻讯赶来,瞧见人贩子熟悉的躺姿,好笑地问:“这次是你们谁给整晕的?” 还能是谁? 陈向东和汪红秀都看向叶时宁。 李海龙:“又是你啊?” 叶时宁:“……” 她也不想的。 “巧合,都是巧合。”叶时宁还不知道咋回事,低声问汪红秀,“姐,这女的你们咋发现的?” 汪红秀眼神很复杂:“是你的功劳。” “我?别开玩笑了,我可啥也没做。”叶时宁不相信,还以为是汪红秀在逗她玩。 汪红秀就把广播的事说了。 叶时宁也没想到,她只是顺口安慰一下那个小姑娘,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她还有广播工作要做,洗了手就回去了。 “你回去等我,我等下就过去。” 裴清寂:“不着急。” 他声音低沉,眸光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工作间,他才转身离开。 不怪她生气。 平时她回去的时候,是他要的太狠,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太甜美,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听见她的声音,明明说的都不是好听的话,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凶起来,连他自己都害怕。 可他控制不住。 “奇怪,怎么觉得脊背凉凉的。” 叶时宁回头瞅了瞅,又检查下门窗,最后把窗帘拉下来挡风,再把大衣披在身上,看着时间,感受着火车进站,速度放慢,她打开广播。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达的站点是金城站,到达时间4点08分,列车停靠三十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小孩儿,依次下车……” 列车停了。 不少人从火车上下来透透气,叶时宁掀开窗帘,就看到站在下面的裴清寂,她惊讶地问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裴清寂指着不远处,叶时宁看不到,也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她这会儿还要广播好几次,不能随意离开。 过了一会儿,裴清寂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个圆形的饭缸,最上面是两个饭盒。 叶时宁瞧见后,忙起身把门打开。 裴清寂果然站在门口。 “你买什么了?”这不是花冤枉钱嘛! 裴清寂低声说:“我买了两碗牛肉面。饭盒里装的是手撕羊肉。你的是我给你拿过去,还是等会儿你自己拿过去?” “我,我自己拿。” 等车开一会儿,她才能有时间,现在是不行的。 拉面放久了不好吃。 她放空间里,怎么放进去的,怎么拿出来就行。 “好,那给你,我先回去等你。” 裴清寂让她把她的那份接过来,拿着饭盒回了卧铺车厢。 不少人都下去买了面,或者买了点别的特色小吃,算是打打牙祭。 “旅客同志们,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没上车的乘客请抓紧时间上车,送亲友的同志请及时下车……”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叶时宁催了三次,该下车的才下车。 火车缓缓开动。 叶时宁播放音乐,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才关掉设备,起身去找裴清寂。 她到的时候,裴清寂都已经吃完了。 见叶时宁过来,他很克制地没有动,等叶时宁把饭盒放下,强势地把人拉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扣着她的头亲上来。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叶时宁伸手按住他的脸,他竟然还亲吻她的掌心。 她吓得一哆嗦。 “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感觉处处都充满危险。叶时宁莫名的感觉到紧张,直觉告诉她不能轻易乱动。 裴清寂似乎把她当成了猫,抱着她猛吸。 感觉好奇怪。 “裴清寂,你没事吧?”叶时宁试探地问。 裴清寂摇摇头,脸还贴着她的胸口:“没事,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之前并未接触过其他人,他还能忍耐。 现在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叶时宁:“……” 她就这么任由裴清寂抱了一会儿。 “你吃饭吧,我先过去了。”裴清寂起身就走。 叶时宁冲着他的背影说:“你现在过去干嘛?还能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我都睡好了,你吃完就放心睡。等到站了,我再喊你。” 他走的有点快,像是迫不及待要逃离盘丝洞似的。 她有那么可怕吗? 刚才他不是还很冲动? “到终点站,还有十五个小时呢。现在差不多五点,晚上八点左右才到呢。我哪儿睡得了这么久。” 裴清寂:“那就休息。” 说完人走了。 可能是前面两天太过波折,从金城到嘉城这段路十分顺利,没再出现任何幺蛾子。 叶时宁还以为自己睡不着。 吃完热乎乎的牛肉面,又吃了两块羊肉,她就吃的饱饱的。 饭后水果,她啃两个草莓,吃几个蓝莓,再吃根香蕉和几个砂糖橘,生活不要太滋润。 叶时宁吃饱喝足,溜达一小会儿就撑不住了。 她躺下秒睡。 再睁开眼,火车到站了。 她听着广播里响起与裴清寂平时的声音不太像的声音,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叶时宁的东西大都在空间里,明面上要带的东西,也都放在了裴清寂这里。她根本不用过去。 但她有分寸,不会乱动裴清寂的物品,打算让他自己回来收拾。 叶时宁从包厢里出来,把门拉上,一转头就对上汪红秀打趣的眼神:“小叶,真幸福啊!” “我可不止这么一点点幸福。”小叶被打趣,脸都不红了,十分得意地走过去。 汪红秀回头问白银:“她这咋回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不?” 第37章 她怎么这么大胆 白银笑而不语。 汪红秀:“……” 她就知道叶时宁这丫头学坏了,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这是好事,之前有嫂子打趣她,瞧着她是新媳妇,逗了她两句,她连当时就沉下来了,还觉得人家是嘲笑她。现在总算是长大了!” 多的话汪红秀没说,再说就过分了。 她又不是村口的那些没事儿干,就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太太们。说同事屋里那点私事,总归不太好。 “小叶人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别扭。估计是跟家里有气。换成是我,我也生气。大西北,别人没去过,咱们可是去过的。咱们还就在火车站周围待一待,冬天那大风大雪的,老爷们都待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到了冬天,不是白菜干,就是土豆。到后面,白菜和土豆都是好东西,想吃都吃不上。” 白银是真心疼叶时宁。 她把叶时宁当妹子疼。 汪红秀也跟着叹气:“她对象算是有本事的,也是真疼她。小叶生气,他就跟着车过来。自己买到票,还躲着小叶。等下了火车,才跟着小叶回家。这回来的路上,他多心疼小叶,我瞧见小叶那个本子上有不少陌生人的字迹。他给我展示功底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字都是他写的。” “这么疼媳妇的男人不多见,还好小叶想通了。” 白银也觉得裴清寂人还不错。 知道疼媳妇,用心疼媳妇的人,大家都能看得见,小叶也能感受得到。 “他俩快好好过日子吧。” 汪红秀可不希望小叶再抽风了。 叶时宁走到工作间外面,敲了敲门,裴清寂把门打开,叶时宁跟他勾勾手指:“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我这儿还要一会儿才能下班呢。” “那我在下面等着你?” “不用,你就在你卧铺那儿等着,下车的时候我喊你。” “成。” 裴清寂回去收拾东西。 其他乘务员已经开始在打扫卫生了。 别的同事都没走,她要是走了不太好,叶时宁每次都会帮着大家搞卫生。 火车打扫干净后大家才离开。 叶时宁对着广播说:“裴工,回家。” 裴清寂闻言抬头,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他拎着行李从车上下来,看到叶时宁站在不远处,正在跟同事们讲话,走过来后特意站在不远处等着。 汪红秀肩膀碰了下叶时宁的:“小叶,不是我说你,你找了这么好个对象,可要珍惜。虽然你俩的条件艰苦,但你想啊,你们一个月见几次面。等到再见面,又是半年时间。你说他珍惜不珍惜?这样对你俩反而是好事。这叫远的香,近的臭。长久下来,是好事!” 白银也说:“免得活成左右手,人家把你的辛苦当成是理所当然。” 没人规定女子就是要负责洗衣做饭的。 也没有规定,这些事必须要由女人来做。 叶时宁知道她俩是为自己好,小声说:“谢谢啦~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回来给你们带吃的。” “那我们可等着了!” 汪红秀和白银都不客气,甚至很期待。 没办法。 他们铁路的招待所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食堂的伙食也算是很好的。 可架不住当地没有什么吃的。 他们又不是本地人,羊肉根本就吃不惯。还有些人根本吃不了羊肉。比如汪红秀。吃不了羊肉,还会被人说矫情。 能吃上肉就不错了,竟然还挑? 要不是汪红秀是副车长,说得难听的人会更多。 “好!” 叶时宁挥挥手,走到裴清寂身边,想帮他分担点被裴清寂躲开了。 “???” “不用。这么冷,你顾好自己就行。” 裴清寂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叶时宁小跑着跟上去。一股冷风灌进来,她把围巾围起来,连自己的脸都给挡住了,还侧着身子走。 裴清寂回头看了眼,伸手拉住她的袖子:“跟着我走。” “哦。” 叶时宁才不会没苦硬吃,干脆不看路,任由裴清寂拉着她走。 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还碰到了几个同事,同事们瞧见她这模样,还故意吹了声口哨。 叶时宁闻声看过去,那几个人跟她挤眉弄眼的。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大笑着小跑起来。 裴清寂回头冷漠地看了眼,才朝着叶时宁追过去。 “慢点,小心摔倒。” 地面很滑。 叶时宁笑着转过身,倒着往前走:“我怎么会摔倒?我可是在冰上都能奔跑的孩子。冬天,我可是天天去湖上滑冰的,怎么可能会滑倒?” 风声呼啸,裴清寂却听得出她话里的笑声。 看来她是真的不抗拒这门婚事了。 他步伐轻快了些:“车子在外面等着,咱们早点回去。” “车?” 叶时宁惊讶。 咋还有车了? “单位的车。” 裴清寂这么一说,叶时宁就想起来了。 他们单位距离火车站,还是有点距离的。之前叶时宁下班,也常会有顺路的车回他们厂大院。 “裴工,嫂子,路上顺利不?” 他俩刚从里面出来,开车的小路就跑了过来,热情地接过裴清寂手里的东西,转身往车那边跑。 小路别人不认识,叶时宁坐过好几次他的车,咋可能认不出来。 她问裴清寂:“这个小路是特意来接你的?” “嗯。” 他看了眼冻得脸蛋发青的叶时宁,把她帽子往下扣了扣:“你低着头,看着脚下,我牵着你的手往前跑。” “啊?” 风太大,叶时宁没听清楚,她凑过来,把耳朵贴在他的脸上。 裴清寂只要转过头就能亲上去,寒冷的冬天也压不住心里那股子滚烫的火焰。 他克制地闭上眼,抓住她的手腕,迅速往前跑。 “啊啊啊啊,好冷啊!” 叶时宁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往前跑。 跑到车旁,裴清寂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自己也随后坐上车:“小路,开车。” “好咧。” 车子开得跟飞得似的,好几次叶时宁都感觉自己要从车里飞出去。裴清寂却跟钉在车座上了似的,根本都不带动的。 她伸手朝着他的屁股下摸去。 第38章 打算跟他离婚 她怎么这么大胆? 还在这车就这样,恐怕不太合适。 裴清寂屁股抬起来一点,叶时宁就直接伸了进去,还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他喉咙滚动,声音暗哑:“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不会被弹起来?”叶时宁是真的很好奇。 裴清寂:“……” 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她在意的竟然是这种事。 不愧是叶时宁。 “你抓紧。” 话音未落,叶时宁又被颠簸了起来,她尖叫一声,裴清寂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把人带到怀里。直到到地方,也没把人给松开。 终于到了家属院。 小路笑呵呵地说:“裴工、嫂子,到了。” “谢谢……” 叶时宁从车上下去,跑到墙根,蹲在地上就开始吐。 小路很茫然,他无助地挠挠头,看向裴清寂,干巴巴地解释说:“今天要下大雪,我害怕下大雪咱们回不来。” “没事。” 裴清寂把东西拿下来,让小路先回去。 叶时宁也吐的差不多了。 她起身走过来喊住小路:“小路,你等下。” 小路顿时一动不敢动,等着被叶时宁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叶时宁走到行李旁,打开拉链,从里面翻了翻,再过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递到小路手里。 “这是我们老家的山货,我姐姐给我寄回来的。你拿点回去吃,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回去再给你带点。” 小路脸腾地就红了。 他急忙摆手:“嫂子,不行,我不能拿!” “别撕吧,再撕吧我就生气了。赶紧拿着回去,早点回去休息。万一下大雪,堵在路上咋整?”外面这天,就算是不下大暴雪,也漫天沙尘,根本看不清路。 也就是小路的技术好,换成其他人估计一个小时都到不了家。 裴清寂也说:“你嫂子给你的你就拿着,快回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路憨厚一笑,“谢谢嫂子,我先回去了。” “回吧。” 叶时宁挥挥手,目送小路高高兴兴地上车。 等车子离开后,她才和裴清寂拎着行李往里走。 屋子里很暖和。 家里的炉子竟然烧着。 叶时宁很惊讶:“咱们家还有人住?” 裴清寂无语:“不是,是我让人过来先把炉子生上的。” 他说着起身出去,从水缸里舀出点水,再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兑进去点热水,过来叫叶时宁洗脸。 叶时宁把大衣脱了。 里面是工作服。 她把工作服脱下来,里面是一件毛衣。叶时宁撸起毛衣的袖子,弯腰洗脸,还没直起身毛巾就递了过来。 “谢谢。” 裴清寂没接话。 他等叶时宁洗完,用盆里的水也洗了一把脸。 “今天太冷了,明儿你去厂里洗澡。澡票就放在抽屉里。” 家里的破家具,叶时宁没动。 但是家里其他之前的玩意全不见了。 之前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这会儿瞧见了,真是感觉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叶时宁不承认那是她。 她绝对是受剧情控制,才做出这种事的。 之前她顶多觉得裴清寂要的太狠,总是弄得她爬不起来炕,感觉很丢人,又觉得很累,才对裴清寂不满,跟他发火不给他好脸色的。 她知道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不能叫外人看笑话。 再怎样也不会做出这种道德败坏,如此歹毒没脑子的事情。 她瞅着裴清寂忙里忙外,跑前跑后,准备做饭的模样。 还是不忍心道:“那个就随便吃一口吧。” 裴清寂看到桌上不知道她啥时候放的饭盒,又发现饭盒还是温的之后,很想跟她说:“你不能这样,被人发现了……” 心里想的话只想了一半,他就没继续再往下想。 “好。” 他不说废话,装作没发现她的异常。 叶时宁也就啥也不说。 大西北的环境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 别说青菜,就是吃顿白米饭都是奢侈。 平时吃面的多,炒面更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 可是炒面也有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柳如因之前就会做点炒面给叶时宁装上,家里也会留上一些。大人都舍不得吃,都是留给孩子吃的。孩子饿了,用热水给孩子冲上一碗油茶面。 条件好的放点白糖,条件不好的,放上点糖精。 小孩儿就会很喜欢喝。 青菜就更甭提了,不是大白菜和土豆,就是白萝卜。白萝卜要是储存不好,还容易糠了。 叶时宁要是没空间就算了,现在有空间,她凭啥还让自己这么委屈巴巴的。 至于裴清寂,猜去吧! 猜到了又能如何? 他有证据吗? 裴清寂打开盒饭,里面是新鲜蔬菜,还有一饭盒的土豆炖鸡架。鸡架是她姐姐托人给送回来的。 天冷了。 鸡架冻了,托叶时宁的同事往家里送了两麻袋鸡架。鸡架拿来煮汤或者是炖土豆都行。总归是有点荤腥,是个肉,炖出来的土豆都好吃。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爱吃。 当然,帮忙的同事也买了不少鸡架。 这玩意主要是不要票。 “别瞅了,趁热吃。我让我妈做了不少,你的工资我留下五十块。”叶时宁说着把小账本拿出来,往他面前一推,“花了多少钱,上面都记着账,你看看,别觉得我是来坑你钱的。” “……” 裴清寂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叶时宁。 “钱给你,不用记账。” “这么好?”叶时宁眼睛一眯,“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求我吧?” 裴清寂抿了下唇。 好家伙,还真有。 “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裴清寂才提了个开头,叶时宁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东西我能准,你想带什么都可以。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有吃的,别的啥也没有。”叶时宁一脸警惕,裴清寂觉得好笑。 她这会儿来警惕心了。 既然警惕就应该什么都不要说。 “你这等于是把底牌都给别人看了。”裴清寂提醒她。 叶时宁撇嘴:“你又不是外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谁都有资格知道我有秘密的吧?” 她又不傻。 要不是逼不得已,她都不想让裴清寂知道。 “你若是敢暴露,我就跟你离婚。你家的东西一根毫毛都别想拿回去。”叶时宁也是有底气的。 裴清寂:“……” “都给你都行。”他不在意那些东西。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家里人会死,更不知道她带走的这些东西里,有能让他们家翻身的东西。否则,他肯定会恨死她。 就算是让他家人能翻身,也都晚了,身体毁成那样,都不甘心地死了,心气也磨光了。 她不下毒,这家人也活不了多久。 叶时宁觉得裴清寂脑子有毛病:“那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不是我媳妇吗?东西交给你保管,有什么错?还是说,你心里还打算跟我离婚?” 第39章 任务 “那倒没有。” 叶时宁说的是实话。 她开始想过要离婚的,后来一想,凭啥呢? 男人是她的,工作好,工资高,人长得凶,但靠得住。除了那件事令她不满意,就是他浑身硬邦邦的,让她很生气之外,他可以说是个非常好的男人。 家里的衣服都是他洗。 饭也是他做。 院子是他清扫,屋子是她收拾。 她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在这儿过的就是什么日子,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更自在点。 娘家嫂子们嘴上不说,心里有时候还会嘀咕几句。 毕竟,没见过谁家的小姑子一不做饭,二不洗碗,三不收拾屋子,四不管带孩子。每天还嫌弃吃的不够好,鸡蛋每天都要吃上一个。 心情不好了,还要阴阳两句。 好家伙,她怎么感觉自己真不像啥好东西呢? 叶时宁反思反思,美滋滋地想:“我命可真好!我娘真疼我!我姐姐也疼我。我真有福气!” 她抬脚踹在裴清寂肩膀上,恶声恶气地说:“姓裴的,我答应跟你一起去。东西你自己准备好。吃的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裴清寂幽深的眸子盯着肩膀上雪白的脚,艰难地吞咽口水,用尽生平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把人给抓住。 “嗯。” 叶时宁疑惑地看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那你也别哭啊?我是和你说实话的,我真没有那些东西。但是,我买了不少消炎药。你看,这是扑热息痛,这可是神药。浑身疼痛,感冒发烧啥的,吃点就好。” 裴清寂不敢抬头,怕自己眼底的情绪吓着她。 “谢谢。” 这人真奇怪。 叶时宁也没多想:“真客气!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躲进空间里。 空间能洗澡,一点都不冷。 她何必去花那个冤枉钱。 叶时宁洗干净,出来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她端着一盘儿水果放在裴清寂面前,裴清寂还没看到人,只闻到一阵香气。他再抬头,叶时宁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我还不困,要不我们再磨合一下?我觉得,上次在我家的时候,你表现得还挺好的。”叶时宁大大方方的邀约,裴清寂哪里拒绝得了。 他起身沉声说:“我先去洗一下。” “回来。” 叶时宁把人喊回来:“外屋有洗澡桶。你家的东西,别客气。” 裴清寂:“……” 他从屋子里出去,看到摆在外面炉子旁边的洗澡桶沉默了下。 “水壶里的热水你就都用了,喝的水有。” 空间里有个太阳能设备,洗澡不需要担心水温。烧热水的话,有个太阳能装置,可以直接用来烧热水。水好了,她就倒进暖瓶里。 空间里放着两个暖水瓶,永远都装着滚烫的开水。 裴清寂抗拒不了她的邀请,往里面放点冷水,兑上热水,水温不冷,他就进去洗澡。 在京市的时候,他跟着叶老大去厂里洗过澡。 现在是冬天,几乎没出过汗,身上没那么脏。 裴清寂洗完进屋,叶时宁躺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在看。 “灯光这么暗,你看得清楚吗?”裴清寂伸手把她的书拿走,扣在她枕头不远处,“明儿早上起来你再看。” 叶时宁奇怪地盯着他:“你怎么还管起我的事了?” 裴清寂无奈:“不是管,是这样不好。”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儿晚上咱们去看你爸妈。”再不去该死人了。 手刚伸过来的裴清寂:“……” 他咬着牙,呼吸急促,双目逐渐赤红。 没有任何事比得上父母的事。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 压抑的喘气声在黑夜里清晰地落在叶时宁的耳朵里,她觉得自己好像很残忍,明知道这人重欲,还故意逗他。 她又不敢问。 万一她心软了,他没忍住,明儿晚上去不了,他家人真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他俩的日子注定过不下去。 她妈说的没错,裴清寂是个不错的人。 长得是凶了点,可抛开眉毛上的疤,也是个五官俊朗的美男子。收入还高,家里也有人脉,早晚有一天,人家也能回到京市。 这条件放在京市,肯定看不上他们家人。 也就是他家里人落难了。 否则这门亲事怎么都落不到她头上,她要知足,要对人家好。 共患难过,将来才有底气。 叶时宁想的可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裴清寂以后能赚好多好多钱,她捧着金饭碗,将来就有花不完的钱。 多好。 女主都惦记她男人,她凭啥要把自己的男人让出去,必须守住。 这么想着叶时宁闭上眼装睡。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竟然秒睡。 火车上睡得再多,也休息不好。 听着耳边的均匀的呼吸声,裴清寂翻过身把人抱进自己的被子里。抱着怀中的人,他哪怕什么都没做,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夜好眠。 裴清寂早上起来,把炉子点上,炉子的烟是从炕里走的。 桌上的饭盒里装着米饭,另一个饭盒里装着切好的肉片,青菜是圆白菜。 字条上写着:「炒菜炒饭随你,不用管我。」 裴清寂要去单位,他把门关上,炒了个菜。炒完菜,又把饭倒进锅里,随便炒了两下,饭热乎了他盛出来,蹲在门口吃。 吃完他又在炉子里填上煤,再把炉子封上,水壶放在炉子上这才出门。 到了办公室,领导看见他回来,用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们瞧见裴清寂来了,笑着打趣道:“裴工,你哄好媳妇了?” 裴清寂淡淡地瞧了那人一眼,那人讪讪地住嘴,跟杨书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人往外面走。 裴清寂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爱人去南边带回来的茶叶,她说很提神。” “看样子你和你爱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厂组织书记杨国辉也笑着打趣了一句。 刚才从办公室出去的人抿了下唇,不屑地冷哼一声,这才把门关紧。 “杨书记,您就别打趣我了。”裴清寂语气无奈,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闲聊两句,才压低声音进入正题。 “见到人了?” 第40章 裴工,你媳妇跟人家打起来了 裴清寂微微颔首:“见到了。” 杨书记这下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是打心里比较高兴。 “明里暗里不少人盯着咱们这儿,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牵扯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你这个婚结的可以,你爱人这个工作也好。” 这可是解决了杨书记的一个心头大事。 负责传递研究资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有些同志中途保不住资料,只能把文件毁掉。 牺牲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那些间谍手段残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猖狂至极。 “只是以后辛苦你,也辛苦弟妹,害得她名声受损。”杨书记觉得挺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 裴清寂沉默。 他该怎么跟领导说,也不算是冤枉他媳妇呢? 叶时宁那个小脾气不发火还行,一旦发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就在这时,有人气喘吁吁地找过来,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就跟裴清寂说:“裴工,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媳妇跟别人打起来了!” 那人话音未落,裴清寂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跑出去了。 话说家属院,叶时宁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洗了脸,把头发打理一下,抹上香香把水泼到院子里。 不想吃盒饭就打算自己做饭。 空间里能养猪,猪肉都按照部位切割好。 叶时宁想要条就有条,想要块就是块,根本不用她自己动手做这些。 天冷,炖个菜,吃个面那是极为舒服的事。 她人都回来了,家里要是不冒烟,不传出点香味,还不去食堂买饭吃,肯定会被周围的人怀疑。她就打算熬个骨头汤。 骨头汤焯水,放进锅里开始煮。 锅就坐在炉子上,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面条空间里有,都是现成的。有细面条,稍微粗点的,还有宽面条等等。 她只需要把水煮开,煮面就完事了。 叶时宁喝了碗热乎的羊奶,打算到院子里站一会儿,晒晒太阳。 难得外面没风。 谁知道她站到院子里,就听见有人笑着问她:“裴工媳妇,听说你把你们家的东西卖了,跟野男人跑了,你咋还回来了呢?” 真是好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叶时宁冷眼瞧过去,隔壁墙头上趴着个妇女。四十多岁,梳着短发,穿着藏青色的棉袄,看着很瞧不起叶时宁。 本来墙头就不高,人家站在自家院子里,墙头也不过才到人家腰上。 那妇女叶时宁不熟。 别看邻里住着,她连周围住的是谁都分不清。 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犯贱。 “你听谁说的。”叶时宁还能心平气和地问她。 张艳萍翻了个白眼:“还用听谁说?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你叶时宁不要脸,瞧不上裴工,天天跟裴工打架。还故意把裴工家里的东西都偷偷的卖了,卷着裴工的钱去找野汉子去。没想到,你还挺不要脸,竟然还有脸回来。” 传得还挺快。 叶时宁走过去,朝着那嫂子招招手:“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走近点跟我说。” 嘿! 还有人上赶着找骂。 张艳萍不屑地笑了下,走到墙边上,弯腰大声说:“我说你不要……啊啊啊……” 叶时宁抓住对方的头发,用力把人往下拉,另一只手抓住张艳萍的脖领子,用尽吃奶的劲儿,把人拉到自己院子里来。 张艳萍跪在地上,叶时宁就往她肚子上踹,嘴里还发狠地说:“你有证据吗?就传我瞎话?” “传我瞎话背着我,我也不能把你咋地,还当我面说?我给你脸了是吧?” 真是不知道她叶时宁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谁敢惹我叶时宁?” 叶时宁把人松开,反手就抽在张艳萍脸上。她打一下还不过瘾,反手又是一耳光。 “让你传我瞎话,抽烂你的嘴!” “啪啪啪……” 连续十几个耳光抽过去,张艳萍的脸都抽肿了。 叶时宁手疼了才停下来。 这会儿外面有不少人在看热闹,张艳萍的婆婆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没想到是自己儿媳妇被媳妇,急忙翻墙过来,手里拿着烧火棍冲着叶时宁抽过来。 “你干啥呢?” 叶时宁抬头看到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婆冲过来,急忙往躲。老太婆的力气很大,没打到叶时宁,身体往前冲了两步。 她站起身还要打叶时宁,叶时宁哪儿会被动地挨打。 可是家中院子里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她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空间里拿出棍子来。 “让你欺负人!” 老太婆转身又是一棍子,叶时宁一下就蹲在张艳萍身后,张艳萍脸上疼的哭得泪眼模糊,听见婆婆声音下意识抬起头要起身,这一起身不要紧,脸上飞来一棍子,打得她鼻血直冒。 张艳萍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随后疼得她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叶时宁站起来大笑:“这是你啥啊?你婆婆吗?她想弄死你呢?” “让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老太婆心慌了,她丢下烧火棍子就朝着叶时宁追过去。她追过去,叶时宁就跑。她边跑还边对儿媳妇喊,“艳萍,你没事吧?快点把这个小荡妇给抓住,咱们送她到革委会去,让革委会的人好好收拾她。” 张艳萍捂着脸,手上全是血,冻得发红的脸上被叶时宁抽的高高肿了起来,脑门上还有一道黑印子,高高的鼓起来,脸上全都是血。 看上去十分恐怖。 她疼得尖叫:“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杀你妈去!” 叶时宁从她身后经过,一脚踹在她腿窝上,张艳萍猝不及防跪在地上。还好穿的是棉裤,不然这一下子没有缓冲,她得疼死。 “艳萍!” 老太太忙把人扶起来,张艳萍气得把老太太挥开,尖叫着骂:“不用你,滚!滚开!” “你给我等着!” 老太太又捡起烧火棍去追叶时宁,叶时宁躲开老太太的攻击,一脚踹在老太太肚子上,骂道:“真是给你脸了!” 她冲上去踩着烧火棍,对着老太太的脸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风里传出去很远。 裴清寂和厂里的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第41章 给媳妇撑腰 裴清寂得到消息就往家跑,他最担心的是叶时宁被人家欺负。 她胆子大,不吃亏,别人说一句,她能说十句,身板小,有倚仗还不能用,万一跟人家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飞快地往家跑,设想了无数种画面,却没有一种跟眼前这画面重合。 “咋回事?” “让一让。” “哎,你别挡着路啊。” …… 不少人要往里面挤,裴清寂就站在门口,把人挡在外面。站在裴清寂身边的领导,看了眼裴清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叶时宁打累了,活动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指着两人冷笑着说:“大院里谁不知道我的工作是铁路上的。来回一趟就半个月,每个月在家休息也就是三五天。”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我就成了卷走裴工所有财产,跟野男人私奔的坏女人?” “你们背后议论我,我听不见也就算了。还臭不要脸的舞到我面前来。把我当软柿子捏,以为我被你们嘲笑两下,羞耻地不敢还嘴?” “那你们可别做这个白日梦了。我叶时宁吃什么都不吃亏!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全家不痛快。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以后谁跟这家人来往,我就不跟谁来往。” “大伙也别觉得我目中无人,我这是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样嘴巴碎,心肠歹毒的女人来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里有人缩了缩脖子。 张艳萍嚎啕大哭,想说话嘴巴就疼,她大声嘟囔几句,没人听出来她说啥,只觉得她看上去挺惨的,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么说谁谁不生气? 裴清寂沉着脸走到叶时宁跟前:“伤着没?” 叶时宁想说没有,瞧见裴清寂脸色不对,后怕似的扑到裴清寂怀里就哭:“你怎么才回来呀?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裴清寂抱着怀里的人,知道她是装的,也知道她心里很难受。 她看起来那么凶内心比任何人都脆弱,也更柔软。 他下意识抱紧她,勒得叶时宁都喘不过气。叶时宁试着挣扎下,发现这家伙的力气奇大无比,她那点力气估计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这还是搞技术的吗? 叶时宁对此十分怀疑。 张艳萍擦干眼泪,瞧见阎王似的裴清寂,缩了下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她婆婆更是如此,根本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跑进来,走到裴清寂跟前给他道歉:“裴工,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人,让弟妹受委屈了。还不过来给弟妹赔个不是?” 男人一回头,看到他妈跟他媳妇猪头似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子巍心里咯噔下,她俩被打成这样,那裴清寂的媳妇得被打成啥样啊?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自家人的战斗力吗? 他媳妇回老家的时候,不说打遍全村无敌手,那也是十分不好惹的人物。 家里的孩子多,吃的东西就那么点。 他媳妇不厉害点,不护着点孩子,孩子肯定是要吃不少苦的。 家属院跟村里又不一样,他有本事赚钱养活一家人,用不着他媳妇去拼,去抢。更用不着跟左邻右舍的打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面上怎么着都得过得去才行。 再者说,裴工的媳妇,那是寻常人吗? 那可是娇滴滴的城里姑娘,都不用听闻,就那长相,那模样,自打跟裴工结婚,他们都没瞧见她出过几次屋。 家里的床单被套,还有她的衣服,全都是裴工洗的。 饭也是裴工做的。 就这么个娇滴滴的宝贝,谁敢惹? 他媳妇倒好,还把人给打了。 赵子巍战战兢兢的,就怕他媳妇把人给打坏了。赵子巍愁的不行,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都拔光了。 “赵子巍,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家里人,就换别人来管。”裴清寂对女人还有三分克制,见到赵子巍根本不给赵子巍面子。 赵子巍也不敢看裴清寂怀里的叶时宁,一味地赔不是:“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跟她说。” “我爱人性子不太好,脾气有点大,人也爱冲动。最受不了别人污蔑她。那些话,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 他那眼神带着赤果果的威胁。 裴清寂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 谁不知道他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来大西北,就是为了盯着自己的父母兄弟。防止别人对他家里的人下手。 人家在部队有人脉,农场那边的人也不会过分。 别看裴清寂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家人,只要他在这边,就不会有人对他家里人下黑手。 农场下放过来的人,已经死了不少。 熬不住的比比皆是。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一个技术员,能护住自己的父母,那是简单的人吗? 赵子巍也一味地赔不是,其他人更是头皮一紧,都想着回去跟自己的媳妇说说,别天天盯着别人家里那点事说三道四。 叶时宁跟别人一样吗? 她那是一点小事,一点不痛快都能闹翻天的人。 见识过叶时宁狠辣劲的人,更不敢说话。 张艳萍不服气,还要说话,被赵子巍狠狠瞪了一眼。张艳萍想骂叶时宁,看到裴清寂这会儿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 叶时宁也不抬头更不搭理张艳萍。 赵子巍干笑着问裴清寂:“裴工,你看。” “还有一个。” 赵老太太身体一僵,她长这么大就没跟人说过软话,更别说自己都被打了,还要给人家道歉。 “不道歉也行,那就去派出所。你们到我们家来,拿着棍子打我媳妇这件事,自己去跟派出所的人说。” 赵老太太没绷住,一下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赵子巍:“你这个不孝子!我跟你媳妇都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向着我们俩就算了,还让我们给那个打我们的小贱人道歉,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赵子巍瞧见裴清寂脸色铁青,急忙出声喝止他妈。 “妈,烧火棍子是你拿的吗?” 老太太心虚。 “这里是别人家不?”赵子巍又质问。 第42章 趁夜去农场 老太太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你们先招惹的别人,就算被人打成这样,也是活该。你让我给你们撑腰,那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妈,你儿子还要脸呢!你但凡在乎我一点,就赶紧给裴工爱人道个歉。” 赵子巍没说出口的话,也能清晰地传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看着是没啥大骨气,骨头软,可他能走到这一步,全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他只是看着骨头软,心比任何人都狠。 把自己的工作看的比任何人和事都重。 老太太爬起来,灰头土脸地给叶时宁道歉:“这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叶时宁撇嘴,懒得搭理她。 赵子巍又冲着裴清寂讨好地笑。 裴清寂拧着眉也不说话,叶时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拉拉他的衣襟。裴清寂感受到她的小动作,才开口说:“你们走吧。” 赵子巍过去扶着他妈,又拉着他媳妇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门口看热闹的人,瞧见张艳萍婆媳俩的惨状,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散了,散了吧!都回家去,别在这儿挡着。” 跟着裴清寂过来的保卫科的领导,开口把人赶走,还不忘帮裴清寂把门给关上。 人都走了。 也没人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过来,裴清寂才把人松开。 叶时宁伸手就要掀自己衣服,才把衣襟掀起来,手腕就被人抓住。 他身上的热力惊人,明明是寒冬腊月,却感觉自己被火炉包围住了。 “干嘛?” 叶时宁不停地挣扎着,没挣扎开。 裴清寂沉着脸把她拉进屋:“你掀吧。” 叶时宁不想说话。 她走到大衣柜前,对着镜子看着腰上的肉。也不知道裴清寂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隔着那么厚的衣服抱她,都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大片青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裴清寂拿来一个瓶子,往手上倒点药酒,两只手搓着走到叶时宁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啊……”叶时宁当场跳起来,“你干嘛呀?” 她对着镜子,不拿好眼神看他。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先弄伤她,再这么折腾她。 “很疼?” 裴清寂拧眉看她的眼神分外无辜。 刚才抱她的时候,他承认力气是稍微大了点。她穿着棉袄,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他是真想不到会留下这么一大片痕迹。 裴清寂对她的娇气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那我轻点。” 裴清寂认错态度极好。 “要不是你刚才那么大力,我至于受这份罪?”叶时宁不领情,还要损他几句,“我在怀疑你是不是和隔壁那媳妇是一家的。” “别乱说。” 裴清寂脸一沉,看着很吓人。 叶时宁才不怕他:“我那是乱说吗?我这是在陈述事实。我跟人家干架,一打二占上风。是绝对的上风,你明白吗?我浑身上下,就这个手受伤了,你知道为啥受的伤吗?” 裴清寂:“……” 他看见了。 很骄傲。 他媳妇的战斗力很强。 “结果倒好,别人没伤着我,反而被你给折腾成这样。”叶时宁真是一肚子怨气。 “我的错。” 裴清寂骂不还口,还主动道歉。 面对叶时宁,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叶时宁发泄完了,心里也就痛快了。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开,忙把衣服放下来。 这人的手是越来越烫,像是要把她浑身点着似的,怪不自在的。 裴清寂盯着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残存着叶时宁肌肤细腻的触感。他眸色幽深,压抑着呼吸,声音极其低沉:“我去给你做饭。” 叶时宁没客气,转身进屋上了炕,还拿着毯子盖上:“我要吃面,你吃了没?你要是没吃一起吃。面条是切好的,就摆在案板上。锅里煮的是骨头汤,汤都熬了……” 叶时宁也不知道多久,她看了眼时间才说:“差不多两个点了。你等会儿把面放在开水里煮,那个白菜芯你瞧见没?扔在锅里跟面一起煮。旁边的大碗里,你放上点酱油醋,再放点盐,最后把骨头汤舀出来半勺放里面,剩下的放开水就行。等面好了,把面捞出来放里面就行。” 裴清寂:“……” 吃个面这么多讲究。 “你喜欢吃辣椒,可以放点辣椒油,辣椒油在那个饭缸里。” “饭缸旁边的小土盆你瞧见没?里面是卤肉,卤肉也是热乎的,你直接放在面上就行了。” 裴清寂照做。 不一会儿,面就煮好了。 他先把桌子端上来摆在炕上,又转身过去把面端上来,放在桌上:“你尝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 “我都快饿死了。” 叶时宁凑过来,尝了一口面,瞬间竖起大拇指,惊喜万分地说:“就是这个味。” “那就好。” 裴清寂怕自己的手艺不过关。 “没想到你还有点东西。”叶时宁吃上自己喜欢吃的,心情极好,“我不是准备了那么多面吗?你也吃。吃饱喝足去上班,晚上别在食堂吃。晚上咱们还吃这个,吃完就去农场看你家里人。” 裴清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上又咽了回去。 她的好,他记在心里。 “卤肉你多放点。” 叶时宁担心他不吃,赶紧提醒一声。 等到裴清寂把碗端上来,她还特意看了两眼,见他夹的肉不少才放心了。 “饭盒我没那么多,你要是有门路,多弄几个饭盒过来。”叶时宁身上的饭盒不少,都有用处。 裴清寂闻言:“我下午回来给你来得及吗?” “出发之前给我就行。” 叶时宁有点遗憾,里面放点绿叶菜就更好了。 看着心情也好。 吃过午饭,裴清寂洗了碗,又把屋子收拾了就去上班了。 叶时宁吃饱饭,嘴巴痒,又有点想吃东西。她就从空间里拿出几个有点酸的草莓吃了。吃完草莓,还觉得不过瘾,又吃了几个酸甜的橘子。句子不够酸,她想了想,把树上的枇杷摘了几个下来。 枇杷是汉城的特产。 就是当地的一种枇杷树,超级酸,酸得人都吃了一个都不想吃第二个。但是吃着吃着就很上头。 吃了不少水果,叶时宁怕肚子着凉就没再吃。 傍晚,裴清寂下班回来。 两人吃了饭,一辆小轿车过来。 裴清寂拉着她出门,坐进车里,看着开车的人,她狐疑地看了眼裴清寂。 第43章 地头蛇 这人靠谱吗? “嗯。” 他看出什么了就嗯。 叶时宁冲着他拧眉:“你咋回事?怎么还带人过去?” “没这个车,咱们进不去。” 裴清寂自从到大西北,就很克制,一直强迫自己努力工作,不让自己过来看父母。只是托人找厂长,给父母送了几件旧棉衣。 至于钱和票,什么都从没送过。 他知道这些东西送也送不过去,还不如不送。 不是裴清寂不想送进去,是他爸妈不让。 有人已经明里暗里的盯着他,要是和他父母见面后,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 书里关于裴清寂父母的事情写的并不多,只是简单的写了结局,这一家人的结局都不太好。 当然是除了裴清寂的。 裴清寂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 别人开公司有钱,他靠专利赚钱。别人求他,他不给脸,那些人就巴结陈晓梅,陈晓梅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叶时宁心里就堵得慌,她狠狠白了眼裴清寂,用力把他的手扒拉开:“别碰我。” 裴清寂一头雾水,并未照做。 媳妇发神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都习惯了。 叶时宁躲开他,还没坐稳,人又飞了起来。脑袋撞到车顶上,她疼的眼泪花都要出来,下一秒被人搂在怀里,紧紧固定在座位上。 “有气下车再说。”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别开头,小声嘟囔:“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 他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抿着唇,下颌线微微绷紧。他试图忽略那股淡淡的香气,努力摒除拥抱她时那份温软。 车里,寒意侵人,他的血液滚烫如灼烧的岩浆,在每一个细胞里鼓噪不息。 他的心跳如擂鼓。 那股躁动根本压制不住。 “好大的灰尘。” 叶时宁知道这边的环境恶劣,到了农场这边才发现,农场的环境比她想的要更加恶劣。 人怎么活着啊。 怎么能活得下来。 也难怪裴清寂的家里人撑不住。 她扭头看到裴清寂神情紧绷,偷偷摸摸地把手送到他嘴边:“张嘴!” 一个草莓塞到他嘴里后,叶时宁看到他下意识咬了一口,察觉到不对,想要吐出来,却发现这个东西吐出来她也不会要后,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禁咯咯地笑起来。 “小心!” 他的手放在她头上护着她,防止她再一次飞起来撞到头。 四目相对,车子还在剧烈的颠簸,两人的心境倒是有了些变化。 叶时宁坐好,然后跟他说:“别不高兴,大不了我们过一个月就偷偷过来看你家里人一次。” 过了年就是七五年了,最多还有两年多点他们就能全部平反。 裴清寂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能说,只能先安慰安慰这家伙。 “谢谢。” 他很客气。 叶时宁撇嘴:“你是该谢谢我。” 裴清寂紧了紧搂着她腰的手,叶时宁抬手拍了他一下:“喂,你轻点!昨天你掐还没好呢!我白天都不敢碰,都变成青色了,看着像是被你打了一顿似的。” 开车的司机:“……” 他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裴清寂想松开手,车子又颠簸起来,他下意识用力把人搂在怀里,这才没让叶时宁飞起来。 到了厂门口,叶时宁伸手按住裴清寂:“你别下车,也别暴露身份,等下我来处理,行吗?” 裴清寂:“不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时宁觉得这人是真倔,“你戴上口罩,别露脸。等会我办完事出来,别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哥。你现在的处境比我难多了。别人举报你,你就完蛋了,知道吗?你要是没工作了,我可不会养你的。你要被下放,我也不会跟你同甘共苦,会立刻跟你离婚,还登报昭告全世界的那种。” 司机听着不禁看了眼裴清寂,他以为裴清寂得心寒,谁知道他竟然还笑了。 真是见鬼。 “听你的。”他说。 这才乖。 叶时宁拎着布兜子从车上下来,她敲了敲门,里面有个妇女过来开门。 “嫂子在家呢?我哥人呢?在家不?” 白慧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张口喊她嫂子,脑子里想的是他们家老韩哪家的亲戚长的这么好看? “在,在屋里呢。” 白慧低头瞧见姑娘手里拎着东西,太黑看不清,但人家不是空着手上门,十有八九是有事相求。 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拦在门外,就说:“进来坐,外面多冷,别在门口说话。” “谢谢嫂子。” 叶时宁急忙进了屋。 裴清寂坐在车里,眉心拧起,心里全是担忧。 他想起下车前叶时宁说的话:“那个韩场长可不是一般人,别看他在这穷乡僻壤里当场长。油水有多足,难道还用不着我提醒你?这位置不好坐,一般人也坐不了。你是男同志,有些话你不好说,站在那儿反而是累赘。你个搞技术的,就等着我带你飞就行。” 裴清寂知道她这么说,是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秘密。 他垂眸看着时间,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屋里,叶时宁坐在沙发上,白慧给她倒了杯水,瞧见桌上的一网兜红彤彤的大苹果,特别热情地说:“坐下喝点水,我给你去叫你哥。” “谢谢嫂子。” “谢啥,都是一家人。” 白慧高高兴兴地进了书房。 韩保国正在看信,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把信合上,看到是他媳妇,沉着脸说:“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进这屋你先敲门。总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这不是你表妹来了,我特意跟你说一声。人家还带着东西来了的,拎着一网兜大苹果,看着就是好东西。” 白慧笑盈盈的。 韩保国一头雾水:“我表妹?我哪个表妹?” “我没见过,反正长得可好看了,那气质就跟咱们这儿的人不一样。我刚才着急,也没问叫啥名字,主要是也不太好意思问。你赶紧出去看看,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保国把信收好放进抽屉里,被白慧拉出来。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姑娘,顿时愣了下,随后皱眉不悦地眯起眼睛。 第44章 留不住 “你俩聊,我去做饭,晚上在这儿吃。” 白慧说着就出去了。 叶时宁忙说:“嫂子,你别忙活,我不在这儿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家里人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我哥,马上就走。” “那就都进来吃,别客气。” 白慧说着就去忙活了。 叶时宁走到韩保国面前,主动承认错误:“韩场长,自我介绍下,我叫叶时宁,在铁路上班。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见一见我婆婆。我和我对象结婚有半年了,还没见过人。如今快过年了,想过去看看。这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才特意上门来求您帮个忙。” 她说着话,兜里的东西就往外面摆。 韩保国瞧见她拿出来的东西,眼皮子就动一下。 进口的手表,一条香烟,更过分的是那个茶叶,刚拿出来,那茶香就让他茶瘾上来了。 东西看着不算多,可各个都是好东西。 韩保国在农场当场长,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简单的人坐不住这个位置。 “姑娘,这些东西我可不能要。” “啥东西?几个苹果还是我从老家特意背过来的特产,这你和我嫂子都不能尝尝了?”叶时宁把布兜子叠起来,装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冲着韩保国微笑。 韩保国心里更犯嘀咕:“你真就是想进去看个人?” “我不看人难不成还要去杀人啊?” 叶时宁只是随口一说,就发现不对劲儿。 她装作没察觉到韩保国那一瞬间的僵硬,急切地说:“大表哥,你就带我进去吧!我要是再不过去,明儿就没空了。明儿晚上的火车,我得回去。过年,我就来不了了。开春就要跑东北线,得秋天才能跑西北这条线了。不然我咋能大半夜跑过来求你呢?” “真就这事?” 韩保国眯起眼睛,还是不太相信。 “真就这事。” 叶时宁并不想跟韩保国有太深的牵扯,书里写到,这人的下场不太好。 而且,韩保国这个人很贪。 落得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我们开车过来的,您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过去。等到了地方,我就过去说几句话,给他们送两件棉衣服就走。东西都在车上,你可以过去检查下。” 韩保国走到窗户前,往外面看了眼,月光下一辆军用的越野车停在外面。 他那儿还不清楚,人家这是给他面子,才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走个过场。就那个车,完全能直接进去。 “走,我跟你们跑一趟。” 韩保国想明白这一点,也不纠结。 “谢谢哥!” “我去跟你嫂子说一声。” “那我出去等您。” 叶时宁说着就出去了。 韩保国瞅着她欢快的背影,转身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枪别在腰上。又到厨房去跟他媳妇说了一声。 “这就走?那我还做她那份饭不?”白慧还挺喜欢叶时宁的。 “不用。”韩保国心知肚明,人家瞧不上他们家这口饭,“你别忙活了。早点睡,别等我。” “小心点。” 白慧也不是啥也不懂。 她不放心地跟上出来,瞧见桌上的东西顿时瞪大眼睛。 别的不说,那块手表可值不少钱呢。 “东西放我书房,先别动,等我回来再说。”韩保国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叮嘱完就出门了。 白慧说:“我知道,你早点回来。” “知道。” 韩保国到门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司机,又瞧见坐在后面的男人,正欲再看一眼,叶时宁就打开车门招呼道:“韩场长,你快点上车,外面要冻死了。” 真娇气。 不愧是城里来的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嫁到大西北来的。 条件那么好,还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叶时宁仿佛是韩保国肚子里的蛔虫,韩保国上车后,叶时宁开始胡说八道:“韩场长,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闹腾?” “没有,没有。你能来说明你这个姑娘有人情味。”韩保国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吗? 他要是没点情商,做人不够圆滑,那是不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别看他只是个场长。 只要他管辖的农场不出大事,往后他能往上升,说不定还能到省城去。 都是场面话。 叶时宁也不拆穿。 她之所以来拜拜码头,就是不想得罪韩保国。 韩保国这人不是真小人,可他是地头蛇。他在这边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那不是有两把刷子,那是相当有本事。 得罪这种人没必要。 免得他们走后,韩保国给裴家人穿小鞋。 车子朝着里面开,韩保国坐在副驾座给指路。 有人带着,速度快多了。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一排排小土包似的房子,十分有当地的特色。 条件好的能看见小半个房子,进去之后,发现房子一半都在地下。因为有窗户和屋顶,里面还能亮堂些。而不少下放的人,根本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临时搭建的工棚,大通铺有限。 每天睡觉都要抢着睡。 夏天还凑合,冬天人哪儿能受得了。 大家就用铁锹,一下下挖出了地窝子,也是他们的地下小家。 裴家人来的时候,也没住的地方。 天气转冷。 他们只能想办法。 白天披星戴月的挖渠,晚上回来就抽空挖他们的地窝子。有早来的知青帮忙,他们才能顺利的挖出一个地下的小家来。 冬天地窝子里冷,下雨下雪天更是遭罪。 这些裴家人都习惯了。 也渐渐地没了盼头。 就是可怜了孩子。 最小的孩子是在这边生的,叫小北,比同龄的小孩儿都小,这会儿还发着高烧,他们却没有半点法子。 老三媳妇姜一曼抱着孩子,不停换毛巾给孩子擦额头。 在农场里,大人都吃不饱饭,有点好吃的也紧着孩子。可孩子能吃到什么有营养的,好多人家的孩子都没养大。还有些孩子生下来几个月就没了。 古燕来看着在这儿出生的小孙子,眼眶发红:“曼曼,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看着小北。” 姜一曼却不肯松手,她害怕自己松手,就留不住这孩子了。 第45章 我有药啊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 地面上全都是雪堆,雪堆比地窝子的洞口还要高。 月光下,一条黑乎乎的路,似乎成了指路的标识。 韩保国知道叶时宁要找谁,但他不知道裴家人具体住在哪儿,他只知道大概的位置。 “就在这片,具体住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每一片都有个小组长,韩保国回头看了眼:“我去给你们问问小组长。” 叶时宁忙把人喊住:“哥,不用,不用那么麻烦。” 她低声对韩保国说:“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别人不懂,韩保国哪里会不清楚。 他体谅地说:“那就在这儿,你们自己试着找找,要是找不到,再来找我。我过去那边走走,顺便问问情况。” 韩保国走了,司机在车上不下来。 叶时宁回头问裴清寂:“你知道你爸妈他们住在哪儿不?” “嗯。” 难怪刚才这家伙拉了她一下,没想到这人还真知道。 “那咱们过去?” 叶时宁主要是看裴清寂的态度。 万一他父母有什么要交代的,不好当着她的面说,她就不过去了。 到时候就把药给他,让他拿过去就行了。 “小心脚下。” 裴清寂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继续往东走。 路上的雪堆不少,有一个雪堆就很有童趣,竟然是个大雪人。雪人上还插着树枝,不用问就知道这家地窝子里肯定有孩子。 叶时宁不禁多看两眼,谁知道裴清寂就停在了这户的地窝子入口。 她扭头看裴清寂,发现他两眼很红,明明没说话,却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爸妈,三哥!” 果然! 裴清寂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姜一曼的哭声一顿,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婆婆,发现婆婆也同样很震惊,好似都幻听了一般。 古燕来声音微颤:“我好像听见小六的声音了。” 姜一曼:“原来不是我的幻觉。” 裴延军按住父亲:“爸,我上去看看。” 他从地窝子里爬出来,看到站在月光下那个个子高大,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男子和一个女子并肩而立,顿时失声地低喊:“小六?” “三哥!” 裴清寂拉着叶时宁上前两步,看清三哥的样子,他心里一酸。 三哥只比他大十四岁,今年才三十六,看上去就像是五十岁一样。 “这位是……” 裴家人还不知道裴清寂结婚了。 裴清寂说:“先进去说。” “对对对,先进来说,外面太冷了。”裴延军让他们两个先下去,自己最后下去,再把洞口盖住。 外面冷,地窝子里也没暖和到哪里去。 只是没有风,稍微暖和了点而已。 洞很大,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面用布帘子隔开,帘子上全都是补丁,多到叶时宁都数不过来有多少块补丁。 中间有个小火堆,火堆上就放着两块木柴,上面吊着水壶。 简陋,恶劣,这是地窝子给叶时宁的第一感觉。 那感觉真的太震撼了。 震撼到她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这里的环境有多么的让人崩溃。 可裴家人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五年。 “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裴延军很高兴,激动却压抑着声音,一瞬间裴家人的目光都朝着叶时宁和裴清寂看过来。 古燕来看到小儿子,眼眶一热,连忙起身走过来,不可置信地唤道:“小六?” 五年不见,小儿子长大了。 他小小年纪跟着老师深造,家里人几乎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他们家眼看着要出事,于是就登报,跟家里的孩子都断绝了关系。 他们被押上车那天,远远地看着小儿子追着过来,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你咋来了?”古燕来回过神来,就要把儿子往外推,“快走!我和你爸不是都登报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吗?你怎么还来?” 小六非常有前途,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能被他们拖累了。 裴清寂看着母亲干枯的手,哽咽着说:“妈,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过来,是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媳妇的,我结婚了,这位就是我媳妇叶时宁。” 古燕来早就看到叶时宁了,但不敢相信,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嫁给她儿子。 “这姑娘长的可真俊。” 古燕来嘴角向下,眼泪又冒了出来。 她局促不安地摸着身上,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见面礼。 “丫头,委屈你了。”古燕来看到叶时宁嫩白如玉的手,都不敢握上去,“你几个嫂子进门的时候,我都给了见面礼。到你这儿我却什么都拿不出来。我……” 叶时宁感受到了古燕来的歉意,主动说:“那我就先不喊妈了,等你什么时候给了我改口费,我再改口。” “啊?” 裴家人都在听着,听到叶时宁这句话全都愣住了。 “她……”裴清寂要帮她解释,叶时宁笑着踩了他一脚,把话接过来,“我在铁路上工作,常年东奔西跑的,消息也比其他人灵通点。前段时间,有人已经平反了。我听说,过了年要开会讨论这件事,说不定你们很快也能平反了。到时候,家里被没收的东西都能回来,您要是不给我包个大红包,我可是不依的。” 裴清寂也惊讶。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三哥激动的眼神让他说不出不知情的话。 “政策在变,都会好的。” “真好,真好啊!” 裴延军捂着脸,一个挺高大个子的汉子转过身,捂着脸无声地哭起来。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里了。 以为自己的孩子,也要一辈子都在这里过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从未想过,他们还有看到希望的那天。 “小北!” 叶时宁人还没认完,就听到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朝着帘子里看过去,古燕来比裴延军还快一步冲进去:“小北咋样了?” 姜一曼再也绷不住了:“妈,小北在抽,身体在抽啊!” 裴家人全都围了过来,看着小孩儿因为发烧在抽搐,心全部都提了起来,却无可奈何。 “先给孩子吃退烧药吧。” 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姜一曼咬着牙说:“没有药,就是没有药!” 要是有药,她还能不给孩子吃吗? “我有啊!” 第46章 一鸣惊人 裴家人都看向叶时宁。 他们就看到叶时宁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一个黑色的布兜子,布兜子不小,里面装的满满的东西。 “这是安乃近,这个是扑热息痛。小孩儿几岁了?药掰开,吃四分之一就行。”说着她把一个比火柴盒小多了的纸盒递过来。 裴延军伸手接过来,只来得及说声谢谢,就把药片拿出来,掰成四瓣,急切地送到姜一曼手里。 叶时宁也跟过来,看到姜一曼还抱着孩子,猜到她的身份,出言提醒:“三嫂,你把孩子放下,让孩子侧着躺。先观察一下,不要慌。” 姜一曼已经没了主意,有人稳定的指导她做什么,她下意识照做。 小孩儿只抽搐了一会儿,很快就不抽搐了。 “先把退烧药给孩子喂下去,再给孩子擦擦身体。”基本上就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观察。 他们没办法带孩子去医院,也去不了医院。 在这里,生个病没有药,就等同于等死。 叶时宁拉了下裴清寂的袖子,裴清寂看过来,她指了指上面。裴清寂闻言点头,叶时宁就出去了。 两人的小动作,被古燕来和裴文森看在眼里,两人瞧见孙子吃下退烧药,侧躺在床上,起身拉着裴清寂到一旁去。 有些话身为父亲,裴文森不好问,只能让古燕来开口。 “你这媳妇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厂里的同事给介绍的。她表妹是京市的,家里的小姑子年纪到了要下乡。家里被人盯着,不好给她找工作,最好的打算是让她结婚。条件是让她必须要一份工作。我二哥联系的人,把她介绍到铁路上去。他家花了三千块给她买下工作。她第一天上班,跟着火车组来到大西北,跟我结了婚。” 裴文森沉声道:“你这不是趁火打劫?” “你别怪你爸,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地道。你这不是把人家姑娘拖下水吗?”那姑娘一看就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 没结婚之前,裴清寂就看过叶时宁的照片。 他一眼就相中了。 不然也不会写信求他二哥帮忙。 “是我的错。”裴清寂直接认错,根本不辩解。 裴文森也不好说儿子什么:“你不要辜负人家。这边条件这么辛苦,多让着人家点。别让人家后悔嫁给你。” “我知道。” 他舍不得让她吃一点苦,现在是没办法,条件就这样。 “裴清寂,过来帮忙啦!” 古燕来还想说什么,叶时宁站在洞口喊人。裴清寂立刻说:“我去拿东西,你们等着。” 他嗖地一下走了。 古燕来和裴文森对视一眼:“没想到小六会干出这样的事。” 裴清寂来到洞口,看到外面的东西,沉默了下。 他压低声音问:“这么多东西。” “我也不想拿这么多东西出来的。可你也看到了,你爸妈和你三哥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还有,你三哥的老丈人一家不也在这儿?他们的日子更不好过。这点东西,杯水车薪。” 裴清寂声音微哑:“多谢。” “那你就好好干,往上爬,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欺负我。要是你的存在能震慑所有人,那你就是我的保护符,谁还敢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 叶时宁不错过一点鞭策裴清寂的机会。 “我会努力的。” 裴清寂开始往下拿东西。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啥,里面倒是挺沉的。他负责搬东西,叶时宁负责坐在洞口整理东西。别的水果她倒是想拿出来点,但这东西拿出来不现实。 她弄点山楂,装了点苹果,别的啥也没给拿。 “这是啥?”古燕来看到裴清寂拿进来的东西问。 裴清寂也不知道,就说:“你们自己看看,都给你们拿的。” 说着,他又上去,上面就剩下一个大麻袋,麻袋看起来瘪瘪的。 “这个是……” “你拿下去就知道了。” 叶时宁拎着小兜子先下去,裴清寂在后面拎着麻袋。 “爸妈,这是我找人换的,特意给你们带过来的。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太多东西。那个麻袋里装的都是一些旧衣服,你们别嫌弃。针线我买了不少,你们可以自己做鞋子。刚才那个兜子里装的全都是日用品,洗头发用的洗发皂,洗身上用的香皂,还有擦脸油。这个里面是獾子油,冬天抹上点。” 裴家人来的匆忙,带的东西也少。 如今看到叶时宁拿出来的东西,眼泪一直往下掉。 “这个麻袋里的东西,你们自己收好了。”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麻袋,被裴清寂打开,他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一愣。 叶时宁微笑不语。 裴清寂:“……” 她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 裴家人不好上前,裴清寂把袋子口打开,裴家人的眼睛都绿了。 特别是两个孩子,馋得都在咽口水。 古燕来震惊道:“你这……你怎么拿来给我们?快拿回去给你爸妈他们吃。” 裴清寂说了,她家里的人很多,孩子更多。 不知道怎么的,生的都是双胞胎。 还都是男孩子。 男孩子多能吃,她心里是有数的。 这么多肉,都是小儿媳妇弄来的,古燕来不敢想她到底用了多大的人情,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弄来的这些肉和猪油。 “都带过来了,你还让我拿回去?那不是白折腾了?里面是两副板油,差不多有三十斤左右。等你们吃完,我再想办法给你们送过来。”叶时宁打开一个袋子,指着里面的东西说,“这里是菜种子,我特意找当地老乡换的,很适合这边。而且很好养活。” “还有,这个里面是棉花。” “药品都是没有盒子的,我都在纸包上写了名字和用量。” 她喋喋不休地说完,就发现婆婆的眼眶红了。 姜一曼隔着帘子,听见这些东西,都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看着呼吸不再急促的小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的儿子终于有救了。 有了肉,她的儿子也能活下来了。 就算没有肉,有猪油,孩子的身体就会变好。 不吃荤,只吃素,会导致营养不良。 她的孩子就是营养不良,身体的抵抗力差,才会差点熬不过去。 姜一曼起身从里面出来,走到叶时宁面前,重重地给叶时宁鞠了一躬。 叶时宁瞧见后,兔子一样跳到一旁,躲在裴清寂身后。 第47章 跪下求她 “嫂子,你这是干啥?” 叶时宁在裴清寂身后探出个头来,只觉得这家人太真诚了,真诚到她有点不好意思。 姜一曼直起身,眼眶红红地说:“要不是你,小北可能……” 她声音哽咽,有些绷不住:“总之,必须要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的。” 叶时宁觉得三嫂很可怜。 她走过去握住姜一曼冻得开裂、看着有点恐怖的手:“三嫂,我和裴清寂都要谢谢你和三哥。要不是你们在这儿陪着爸妈,我们肯定是不放心的。” “我们知道下放的日子很苦,直到亲眼所见,才知道你们吃的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这次来的匆忙,带的东西不够多,你们先凑合着。” “年后,我再多带些米面过来看你们。” “平反的事,我们也会想办法。” 姜一曼看着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弟妹,转过身偷偷抹掉眼泪:“不用来了,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又能坚持很久。你们不要再冒险来看我们。” 古燕来也说:“时宁,以后别来了。” 她看了眼裴文森,又看了眼三儿媳妇,咬了咬牙,还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一旁,请求刚过门,却头一次见的小儿媳妇。 “时宁,我有件事想求你,我知道这件事很过分,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北那孩子去死。” 叶时宁瞬间就明白了古燕来的意思。 她没说话。 不是她心狠,是她不想主动提出来。 别人求她,和她主动要求,会产生两种不同的结果。 “小北这孩子年纪小,跟我们在这儿命就交代在这儿了。我想请你收养这个孩子,只要给这孩子一口饭,让他能长大成人就行。” 古燕来说完,裴延军和姜一曼夫妇就上前,领着两个大孩子要给叶时宁跪下。 “小北我会带走。” 叶时宁痛快的态度,让裴家人脸发烫。 她朝着裴延军身后两个半大孩子招招手。 下放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懂事了,也是过过好日子的。原本长得很好看的俩小孩儿,如今脸上冻得烂了,手上也没有好地方。 脸颊凹陷,皮肤蜡黄。 他们俩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岁,看着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儿。 两个孩子过来,乖乖地叫人:“小婶婶!” “真乖!” 她想起家里的侄子侄女,再看看这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只觉得眼前俩孩子很可怜。 “这个是给你们俩的见面礼。” 叶时宁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布兜子递给他们俩。 “里面的东西,你们俩一人一半。” 俩孩子不敢要,回头看家里的大人。 姜一曼也不敢说话。 古燕来抹掉眼泪,笑着说:“小婶婶给的都拿着吧,谢谢小婶婶。” “谢谢小婶婶。”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不用客气。” 两个大的孩子她带不走,只能多给孩子留点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裴清寂出声提醒。 姜一曼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舍不得把儿子送走,可是儿子留在这里,一定会死。 她咬着牙给孩子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三嫂,我得跟你说实话。孩子我是要带回京市的,放在我家里养着。我家孩子多,有几个跟小北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可以带着小北一起玩。” “你放心,我妈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杀鬼子,养孩子。我家孩子多,她养得都挺好。” 姜一曼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婶子?” 叶时宁摆手:“这麻烦啥?都是一家人。”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现孩子的烧退了点。 “等回去,我就带回去,找大夫给孩子看看。明天休息一天,下午我就带着孩子回去。等你们回京市了,再把孩子接回去。” 说完这些话,叶时宁说:“我先上去看看,在外面等着你。” 她给裴清寂点时间,让他和家里人说说话。 裴清寂看着苍老的不像样子的三哥:“三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爸妈……”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爸妈出事的。” 裴延军把小儿子放在裴清寂怀里,没脸让弟弟再把女儿也带走。 “半夏也跟着一起吧!有她在,路上还能照顾弟弟。”裴清寂忽然提出要把十岁的侄女也带走,“京墨,你已经十六岁了,回去也是要下乡的。而且,这件事不好办,叔叔不能带走你。” 裴京墨都是半大小伙子了,什么都懂。 “小叔,我都明白。你把弟弟妹妹带走就行了。” “好样的!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了,照顾好爷爷奶奶和你爸妈。”裴清寂说完让裴半夏去收拾东西。 古燕来觉得儿子这样不好:“你这让你媳妇咋想?” “我跪下求她,她心软,肯定会答应的。” 裴清寂冷着脸说着这番话,古燕来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小儿子真的变了。 她长叹了口气:“你呀,要对你媳妇好点。能在这时候嫁给你的姑娘,不管是因为啥,那都是个好姑娘。还二话不说帮忙养孩子。这年月,两个孩子多不容易。你要把工资都交给她,让她拿回去给她爸妈。” 裴清寂点头:“知道。” “你别知道,你要知冷知热,多关心她,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嗯。” 儿子真是个闷葫芦。 古燕来很头疼,就怕儿媳妇不肯要她这个小儿子,闹着要离婚。 小姑娘的东西也不多。 “半夏,跟爷爷奶奶,和你爸妈他们再见。” 裴清寂开口,小姑娘照做。 古燕来和姜一曼叮嘱了许多的话。 “半夏,记住了,到了你婶婶家里,要勤快些。照顾好弟弟,什么事都要听婶婶的话,知道吗?” 小姑娘红着眼睛点头:“知道了。” “去吧,跟你小叔走吧。” 古燕来摆手。 裴清寂不让他们上来,自己抱着小北,领着半夏就走了。 姜一曼趴在裴延军肩膀上哭,哭得不能自已。 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小儿子,但她知道,小儿子和女儿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第48章 好像忘了点什么 叶时宁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到裴清寂抱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个小丫头出来,也没说什么话,转身就朝着车那边走过去。 小姑娘不安地看了眼裴清寂,她小声喊了下裴清寂。 “小叔。” 裴清寂低头问她:“怎么了?” “小婶婶是不是不高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能吃苦的,我可以继续吃苦。” 裴半夏太懂事了,懂事的让大人心里十分难过。 这么好的孩子,哪里能舍得让她在这里耽误一辈子。 “你小婶怕冷,看到咱们出来,就急忙回车里去了。回去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快点回去,免得小婶冷坏了发脾气。” 裴清寂见小姑娘很茫然,似乎不理解为啥冻着了就要发脾气,还是乖乖地跟上去,耐心跟小姑娘解释。 “你小婶发脾气不是冲着你,她就是这么娇气的一个姑娘。所以咱们都要哄着你小婶点。她没吃过苦,今天这一趟,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她身体也不太好,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咱们要多体谅体谅她。” 裴清寂说了这些话,其实是安慰裴半夏。 裴半夏听得认真,把这些话全部都记在心里。 车里也没暖和到哪里去。 叶时宁真想躲进空间里暖和暖和。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小姑娘坐在副驾座,系着安全带。 叶时宁依旧坐在后面,裴清寂怀里抱着孩子,另外一只手搂着叶时宁的腰。她有点不自在,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自己能行,你照顾好孩子吧。” 裴清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叶时宁:“……” 这眼神啥意思? 瞧不起她的意思呗? “我行!” 她曲起手臂,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奈何穿着军大衣,啥也看不见。就算瞧不见,裴清寂也知道,她的手臂软软的,肌肤雪白,微微用力,就会在上面留下指痕。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若不是怀里还有孩子,他定然会跳下车去冷静一下。 “喂,你这样就过分了!” 叶时宁不满地戳他的手臂。 “嗯?怎么了?”裴清寂眼底满是疑惑。 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态度吗?”她这么厉害,别看长得柔弱,身体打小就不太好,可她有空间啊! 裴清寂微微蹙眉:“外面的风沙又大了,回去的路上咱们慢点。” “也对,为了安全着想,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车子启动,开出去一段距离,叶时宁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咱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好像落下点东西?” 叶时宁话音刚落,她和裴清寂异口同声道:“糟了!司机,快掉头!” 车子急忙开回去,他们在半路上瞧见了独自往回走的人影。 叶时宁冲着那人大声喊:“哎呀,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找你半天没找到,还以为你走了?” 韩保国:“???” 当他是瞎子吗? 他听见车的动静就出来了,出来也没赶上,又不能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还好他们回来了。 “哥,快上车!外面多冷。” 韩保国都不想说话。 “半夏,过来,坐到小婶婶这儿来。”叶时宁让小姑娘直接坐到她身边,她从下面拉上来一件军大衣,给小姑娘盖上。她低声说:“等会儿别出声,别叫他听见了,你要是困了,就这么睡觉。”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用军大衣把自己的脑袋蒙上。 韩保国走过来,拉开了车门上车。 叶时宁冲着他微笑:“哥,对不起呀!我真不是诚心的,就是心里头难受,一下没注意到其他的。” 她这么诚心道歉,韩保国反而不介意了。 “你就放心吧。你公婆的事,我会留意着点,不会轻易放人进去的。”这话饶有深意。 叶时宁只觉得裴清寂握着她的手骤然一紧。 她虽然不懂具体是什么事,十分认真地向韩保国道谢:“哥,大恩不言谢。等我下次过来,多给你带点蔬菜。我姐姐种了不少新鲜蔬菜,可是稀罕货,一般人吃不到的。到时候多给你拿点。” 要是别的东西,韩保国也不怎么稀罕。 新鲜菜啊! 在大西北,冬天要是能吃上新鲜的蔬菜,那跟过上神仙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不吃新鲜的蔬菜,人都不水灵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保国这下是真的很高兴。 车上也冷,也就是少了点冷风吹。 回去的路上,车开的速度没那么快,就这没多久就到了韩保国家门口。 韩保国热情地招呼道:“这么晚了,你们在家里住上一晚上再回去。” “不了,我们家离这儿也没多远。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叶时宁挥挥手,“哥,年前我再来看你啊!” 韩保国下了车,站在外面说:“行,等你来!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等车子开远了,叶时宁转头就把半夏头上的大衣掀开点,笑眯眯地跟半夏说:“好啦!不用躲着了!你要不要坐到前面去?前面宽敞些,你坐过去,系上安全带,再把大衣盖在上身上。别睡着了,不然下车冷,容易感冒。” 小姑娘很乖巧,很懂事,自己爬过去系上安全带,把大衣盖在身上。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这地方长大的小姑娘,看着更加可怜。 她忽然觉得她妈和她姐姐,对她是真好。 农场里也有知青,条件比东北要更艰难些。 可当知青不是去城里当工人享福的,而是去农村吃苦的。 早起干农活,饭菜自己做。 知青点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勾心斗角的事不少,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吵吵吵。 也不知道她姐姐过的是啥日子。 明年就能看到她姐姐了。 叶时宁有点想姐姐了。 颠簸一路,终于回到家属院。 她低声跟裴清寂说:“孩子给我,你在这儿等下,我去去就来。” “好。” 裴清寂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 叶时宁抱着孩子进屋,把孩子放在炕上。她转身拎着一网兜苹果出来,放在副驾座上:“这个苹果你拿回去家里的孩子吃,时候不早我就不留你进屋坐坐了。” 说着,她把门一关,拉着裴清寂进屋,把家里大门给关上了。 司机:“……” 第49章 一见钟情 他看着个头很大的苹果,心里挺高兴。 本地苹果也很多,可是寻常百姓家,谁舍得买苹果。他们的苹果也不是留给本地人吃的,都是要卖到别的地方的。 本地人吃的苹果都是小苹果。 这么大的苹果,看着就喜人。 司机启动车子离开,嘴角的笑都没消失过。 叶时宁进了屋,看到小半夏守着弟弟,瞧见她进来,不安地开口,小声喊人:“小婶。” “乖,你去洗脸,我来看看弟弟。” 裴清寂闻言,给小姑娘倒水让她洗脸洗脚。 叶时宁摸摸小北的头,小北的衣服不够厚,也恰好如此才救了小孩儿的命。 “咋样?”裴清寂进来,低声询问。 叶时宁小声说:“烧退了,身上出了汗。感觉夜里能醒,你熬点粥。让半夏吃点再睡觉。里面放点菜叶,别放肉沫,孩子几乎不碰荤腥,一下子碰荤会拉肚子。” “那我去煮粥。” 裴清寂在炉子上放上锅,里面放上米开始煮粥。 锅是小巧的高压锅。 叶时宁结婚的时候,她姐姐特意送的锅。 还是黎明牌的高压锅呢。 锅不算大,用了煮粥速度很快,放在炉子上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半夏洗了脸,洗了手过来,走到叶时宁跟前:“小婶,需要我做点啥?” 灯光下小姑娘脸颊凹陷,皮肤粗糙干裂,颧骨上红红的,谈不上好看,甚至还有点丑。明明小姑娘有一双杏眼,是漂亮的鹅蛋脸。柳叶眉清晰,没有杂乱的眉毛,底子好的许多小姑娘都不及。 偏偏命运作弄,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吃了那么多苦。 “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明天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休息好才能做得到。”叶时宁让小姑娘先脱了衣服去睡觉。 小姑娘脱下棉袄,叶时宁看到孩子里面的衣服,心口堵得难受。 家里的被褥就两套。 她把自己的被褥给小姑娘盖上,让小姑娘先睡觉。 半夏才睡着,小北醒了。 叶时宁想给孩子喂粥,拿着勺子比划半天,也送不到孩子嘴边。 “我来。” 裴清寂正好进来,瞧见这一幕,觉得好笑。 她可真是被丈母娘一家精心养大的娇娘。 明明侄子那么多,偏偏她从未给孩子喂过饭。 叶时宁见他喂饭的姿势很顺,惊讶地问:“你以前还带过孩子?” “没有,就是见我家阿姨给我侄子喂过饭。” 阿姨? 这家以前是大资本家啊! 啧啧! 难怪全家被下放。 小北吃了点粥,身上恢复些力气。他没见到爸妈,心里很慌。裴清寂低声哄他:“小北,你跟姐姐睡觉好不好?明天早上醒了,病就好了。” 小家伙看到姐姐,乖巧地躺在姐姐身边,和姐姐盖一个大被子,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俩孩子都睡着后,裴清寂郑重地向叶时宁道谢:“时宁,谢谢你。”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没有主动提孩子的事,在心里偷偷地怪我呢。” 叶时宁在泡脚,裴清寂蹲下摸了摸水温,又往里面兑上点热水,帮她洗脚。 这人给他洗脚的时候,她总觉得浑身发毛,很不自在。 她自己洗脚都没洗得这么细致。 裴清寂的声音低沉:“怎么会。” 他知道自己父母开口求她,就会永远记着她这份情。若是她主动开口,父母会感激,这份情却没有那么深刻。 她的小心思他知道。 甚至还觉得她做得对。 叶时宁撇嘴:“真的?” “我不是很配合你?”裴清寂又拿起热水,要往里面兑上点。 叶时宁趁机把脚拿出来:“不洗了,再洗下去都洗蜕皮。” 裴清寂遗憾地拿起棉布给她擦脚。 “你脚上要不要涂点东西?”裴清寂真诚地问。 叶时宁有种他比自己还在乎自己的脚的错觉。 “不用!”叶时宁连忙拒绝,“脚上没有茧子,走路时容易起水泡。” 她害怕裴清寂再做点什么小动作,忙把脚塞进被子里。 这么冷的天,裴清寂还洗了个澡才回屋。 折腾一天,叶时宁有点困,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闭上眼睛。察觉到动静,心里才咯噔下。糟糕,她晚上岂不是又要跟裴清寂…… 正想着,裴清寂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搂着她,察觉到她身体紧绷,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睡吧。” 怎么睡? 她又不是感觉不到。 “要不,去柜子里把新被子拿出来吧。” “没必要。”裴清寂没听见她开口,担心他误会,耐心解释,“明天你们就回去,以后他们也不过来。多拿出来一床被子也没有意义,还要洗。洗过就不是新的了。” “说的也是,那就将就一晚上吧。” 叶时宁刚闭上眼睛,腰上的手臂又把她往后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 她不自在的扭动下身体,企图逃离。 “别动!”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侵略的意味。 叶时宁还能不懂他吗? 他就是一头牲口,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他那么蛮干。 叶时宁翻过身,面对着他:“要不,你去拿被子过来吧。” “睡吧。” 裴清寂叹了口气,担心她着凉,重新给她掖好被子,轻轻拍拍她后背,让她赶紧睡觉。 他自己则从被子里退了出去,抓起一旁的军大衣,胡乱地盖在身上。 要不是怕她担心,他连军大衣都不想盖着。 他从见到她照片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病了,梦里都是她的身影,折磨得他几乎夜夜都会起来洗裤子。 家里出事后,裴清寂满心只有替家里人平反的事。 他们家的情况太难了,平反也难,他已经决定这辈子当个孤家寡人。 直到那天他们单位同事的爱人把他拦住,还没说话就把照片拿出来给他看。 只一眼,他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媒人说的什么他都没记住,只听见说要结婚,需要一份工作之类的。 他没立刻同意,只说让对方等一等。 回到单位,他给二哥打了个电话,让二哥帮他个忙,给他媳妇安排个好工作。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工作。 就算有一天他发生意外,她离了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一辈子衣食无忧。 二哥自然答应,当天晚上就给他回过来电话,告诉他事情办成了。 裴清寂很想克制,到底还是没忍住,故意来到陆科长办公室附近转悠。 第50章 跪着求她答应 陆科长没出来,陆科长的爱人也没找过来。 裴清寂又不知道陆科长的爱人在哪个部门,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眼看着要下班了,他故意偶遇陆科长,找借口跟陆科长说:“陆科长,麻烦你跟嫂子说一声,工作的事情我安排好了。” 陆科长知道媳妇正在帮她表妹的小姑子介绍对象。 她媳妇一眼就瞧上了年纪最年轻,长得最好,工资也相当高的裴工。 当时他就觉得这是不靠谱。 裴工这条件是好,可裴工的家庭背景不太行。说白了,前途都卡在这了,就算他做的再好,也不能往上升。 她爱人非觉得裴工不错,立刻就给京市打了电话过去。 她表妹婆家的人竟然也觉得裴工这个人不错。 陆科长当时还觉得她表妹那一家人眼光不行。 他们同意有啥用,裴工一看就是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裴工竟然也同意了。 他心中虽然诧异,面上还笑呵呵地说:“成,我回去就告诉她。你嫂子是个急性子,晚上可能得过来找你。” 裴清寂:“我在家。” 陆科长:“……” 不是吧! 这小子竟然同意了? “那成,我们先回去吃饭,吃了饭过去找你?”陆科长哪怕不赞同这门亲事,他也没有话语权。 他媳妇忙前忙后,他怎么都不能拆媳妇的台,还得帮忙促成此事。 “行。” 裴清寂去食堂,和陆科长分开。 陆科长把这事跟他媳妇一说,他媳妇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裴清寂。要不是他拦着,他媳妇估计连饭都吃不上。 裴清寂吃完饭回到家,把家里收拾一遍,等着媒人上门。 他提供的工作,让媒人又惊又喜。 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准信,对方同意了。 还把资料都寄过来。 裴清寂跟上面打了报告,各种手续很快就办好。 叶时宁也上了火车,第一天上班就奔着大西北来跟他结婚。 火车到的那天,他特意早早到火车站等着。 他看到穿着军大衣,拎着包从出站口走出来的身影,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不上相,本人比照片上要好看一百倍。 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 那天晚上,他把人安顿好,就狼狈地逃跑了。 他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忍不住。 当时他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半夜才回单位宿舍睡了一晚。 天不亮,他就起来,跑了五公里回来。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去食堂打饭。 回家的时候,她还在睡。 巴掌大的小脸跟朵花儿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睁开眼,疑惑的眼里带着了点厌恶。 “出去!” 她声音也娇气,他几乎一下就有了反应,哪怕她语气很差,他依旧很兴奋。 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细碎的动静,裴清寂低着头,眼底的贪婪他自己都陌生。 她穿好衣服出来,洗漱完坐在吃饭。 裴清寂见过很多有修养的人,却没有见过一个比她还好看的。 她白他一眼,他都哆嗦一下。 两人办完证,她要补觉,他脱了衣服跟着她躺在一起,再也没控制住把人吃到肚子里。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一直骂他骂得嗓子都哑了,他还心疼又兴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知道自己身体里住着个魔鬼。 魔鬼让他看清他的心。 他庆幸自己没有犹豫一秒,否则现在身边躺着的人就不是他的了。 “你真烦!” 忽然一只脚踹在他腿上,裴清寂回过神,扭头疑惑地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忙凑过去摸她的额头。 叶时宁真是快烦死了。 “你是不是装的?”叶时宁把他的手扒拉开,顾忌着孩子,小声质问。 裴清寂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我装什么?” “还跟我装傻。”叶时宁曲起膝盖,隔着被子朝着他小腹顶过去。 他迅速往后退,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整个人隔着被子把她抱在怀里,低笑一声问她:“你都听见了?” “我又不是聋子,你那么重的呼吸声我怎么可能会听不见?” 她想睡觉都睡不着。 叶时宁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勾着她,不让她睡踏实。 “你又不让我碰,我只能忍着。呼吸重点,你也不高兴。叶时宁,你真的很霸道。”他虽然在抱怨,言语里却有股子宠溺的味道。 叶时宁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危险,她想逃被他固定在被子里,动不了一点。 “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要死了。” 裴清寂本来想放过她的,一想到她这一走,又要好久碰不到她,就再也不想忍着。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地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只是一个呼吸,他就失控地入侵,粗鲁地吻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他不抽烟,还刷了牙,清新的味道带着滚烫的气息把她包裹。 “你不是说温柔点吗?” 叶时宁别开头控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就像是极品的蜂蜜,甜到他骨头都在叫嚣着把她拆之入腹。 裴清寂一言不发,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他骤然扯开被子钻进去,铁臂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肢。她被烫得下意识躲避,扭动的身体让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缝隙。 叶时宁不安地扭动身体,被他有力的手死死地按住。 她看不到,却感觉得到,他在讨好她。 “裴清寂,别这样!” 她想逃,他跪起来,再次靠近她,声音沙哑地问:“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那陌生的感觉一波又一波涌来,叶时宁害怕又忍不住沉沦在那羞耻的躁动里。 裴清寂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很快乐。” “才没有。” 叶时宁的声音被他堵住,他重重地碾着她的唇,吻得又急又凶。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有多馋人。 他想她想得骨头都疼。 她根本不知道,他用尽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碰她。 叶时宁终于尝到了甜头,正想着他再给的多一点。他却坐了起来,语气不疾不徐。 “今天,决定带半夏走的时候,我妈问我,你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聊天。 叶时宁眯起眼睛观察,这家伙嘴角带着笑。 他是故意的。 “你怎么跟你妈说的?”话音未落,叶时宁就踹了过去。 裴清寂抓住她的脚,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跪在她面前,把她直接拉过来,隐忍克制地说:“我说,跪着求你答应我。” 第51章 小婶好吓人 “有你这么跪着求的吗?” 叶时宁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耍流氓的人。 裴清寂红着眼,声音暗哑:“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肌肤还泛着莹白的光,与大红色的锦被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掐着她纤细的腰,俯身痴痴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叶时宁别开眼,故意气他:“不满意。” “那这样呢?” 粗粝的掌心蹭着她腰上的软肉,她疼得打了个寒噤,伸手把他的手扒拉开。 他俯身,把她整个罩住,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暗哑,逼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这样也不满意吗?” 她眼角沁着泪,贝齿咬着唇,用力去推他。葱白的指尖碰到他的胸膛,又烫又硬,一点都不像个搞技术的男人。 怎么就这么凶啊! 她故意撇嘴,稀碎的声音从唇角溢出。 男人陡然红了眼。 她不知道,她快把他逼疯了。 他知道她不满意他,特别是在炕上的时候,她更厌恶他。他学会克制自己的兴趣,不让自己碰到她的时候那么失控。 滚烫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她肩膀激起一滩水花,仿佛在他脑海中炸开一般,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他紧咬着后槽牙,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哀求:“媳妇,还不行吗?” 闻言,叶时宁有种掌控他生死的感觉,她想让他快乐,他就快乐。她不想让他快乐,他就要忍耐着。他看起来那么凶,力气也比她大,几乎把小小的她包裹在身体里,他的情绪却任由她来主宰。 叶时宁身体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瞬间笼罩她全身。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失神。裴清寂察觉到她的异样,等她尚未缓过来时,再一次把她送回到那股玄妙的感觉中。 叶时宁想尖叫,裴清寂堵住她的唇,压着着说:“媳妇,媳妇~” 一声声,一遍遍。 他含糊不清夹杂着激动的话语,融合成两个字。 滚烫的吻烫得叶时宁心尖发酥,心头的情愫慢慢生根,颤颤巍巍地缠绕着躲藏起来,像是羞答答的小姑娘,怯怯的不敢见人。 它带来的喜悦,却让叶时宁彻底沉沦在他的温暖中。 …… 清晨。 裴清寂把被子给叶时宁盖好,穿上衣服起床。 他先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孩子烧退了,后半夜也没发烧。他又摸了摸孩子身子下,没尿床。这才出去勾了勾炉子,往里面添上煤。 他拎起水壶,往盆里倒点热水,洗脸刷牙。 叶时宁早上起不来,起来之后,也喜欢喝点粥,吃点馒头之类的。 他把粥先煮上,又在外面把冻豆腐切好才拿进来,放在盆里。叶时宁提前拎出来一块肉,他把肉切成薄片,放在一旁备用。 又把酸菜拿出来,切好放在菜板上。 俩孩子以前都没沾过荤腥,不能直接吃肉。 昨天叶时宁煮了大骨头汤,他打算给煮点面,就是叶时宁昨天吃的那种。 裴清寂当初在食堂里跟着大师傅学了两年,做饭的时候很麻利,手艺也还行。他把猪肉的油炒出来,再把酸菜倒进去,加上水开始炖,炖得差不多了,再把粉条放进去。 酱油也是叶时宁拿来的。 上色很好,猪肉不是白花花的,粉条也是红彤彤的,比他打的酱油要更容易上色。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锅,再把和好的面,往锅边上贴,贴满一圈,盖上锅盖开始烧火。 这个年代好柴火少。 裴清寂都是花钱买的木头。 家具厂有很多破烂的木头,他担心叶时宁怕冷,特意花钱买回来的。她在家的时候,他就烧上,她不在家,他生个炉子,随便添把火就行。 等早饭做好,两个孩子也醒了。 半夏给弟弟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带着弟弟从屋子里出来。 整个过程轻得几乎没发出多少声音。 俩孩子从屋子里出来,裴清寂惊讶了下,他往盆里倒上水:“半夏,给弟弟洗脸。” “知道了,小叔。” 之前在农场的时候,也是半夏照顾弟弟。 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把弟弟照顾得很好。 小北明明还难受着,也不哭不闹。他瞧着孩子好的差不多了,低声跟半夏说:“今天你们两个就和你小婶去她家了。到了那边,要听你小婶妈妈的话。你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吗?” 半夏轻轻摇头。 “小婶的妈妈叫姥姥,小婶的爸爸叫姥爷。小婶的哥哥嫂嫂叫舅舅舅妈,小婶的姐姐叫姨母。其他的孩子,比你大的叫哥哥,比你小的叫弟弟。到了那边,吃不饱就和姥姥说,缺什么也和姥姥说。婶婶会留钱给姥姥的,你们也不是白吃白喝。到了那边,挺直腰板。” 半夏和小北乖巧地点头,懂事的让人心疼。 裴清寂不好留他们两个在身边,会被有心人举报。 “你们到了那边,也不能姓裴,别人问你们什么,你们都不要讲,一切听你姥姥的。”裴清寂把道理用最简单的方式跟兄妹俩说。 饭好了,他把面端给俩孩子。 “早上吃点面,暖和。菜你们也可以吃,但是不能吃肉。等到了姥姥家,再适应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吃肉了。否则会拉肚子。特别是弟弟,半夏,你要照顾好弟弟。弟弟还在生病,要是因此拉肚子,只会加重病情。” 这些话别人来说,可能会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 只能他这个当小叔的来说。 吃过饭,裴清寂去上班,他把洗干净的青菜放在篮子里,提醒半夏:“小叔中午回来,一会儿你小婶醒了,你就把青菜放在这个锅里煮上。等水开了,把这个面下进去,煮熟后,舀一勺子这个汤,放在碗里,再把面和青菜放进去,给你小婶端进去,让你小婶在屋里吃。记住了吗?” 半夏已经看过两遍了,其实早就会了。 她还是认真的听,听完点头:“小叔,我记住了。” “半夏真聪明。” 裴清寂让俩小孩儿在屋子里玩,他出门去上班。 每次叶时宁回来,他都会请假去送她。 她回来的时候,他赶不上就会让小路开车过去。要是不忙,不加班,他会跟着一起过去。 裴清寂走了,家里静悄悄的。 叶时宁一觉睡到太阳高高挂起。 她睁开眼,发现旁边的被子叠得整齐,屋子里也没动静。还以为孩子被裴清寂带走了。她忙穿好衣服从屋里出去,发现俩小孩儿就呆呆地坐在外间屋的板凳上。 “你俩咋还坐在这儿?” 叶时宁一句话,吓得半夏脸都白了。 第52章 小婶婶好幸福哦 半夏护着弟弟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默默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小声地喊人。 “小婶,” 叶时宁也瞧见孩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仿佛看到书中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她抬起头,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又摸了摸小北的头。 “进屋去坐着,躺着睡一会儿也行。女孩子坐在这儿,容易着凉的。弟弟还生病呢!你俩快进屋。” 叶时宁发现自己说完,俩孩子还是纹丝不动。 她在家也带过孩子,可侄子们一个个都跟傻狍子似的,玩起来亲爹亲妈不拿棍子,根本就管不了。哪儿像这俩小萝卜头,太乖太让人心疼。 半夏鼓起勇气说:“小叔说,小婶醒了,我要给小婶煮面吃。” “不用你,你还是小孩儿呢!我自己行。这都中午了,你俩吃啥?”叶时宁一边说,一边倒水洗脸。 她擦着脸,听半夏说:“小叔早上做的猪肉酸菜炖粉条和贴饼子,给我们煮了面。” 裴清寂竟然还做了炖菜。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叶时宁摆摆手:“行,你俩进屋待着去,我来做饭。” 半夏犹豫:“小婶,我来给你烧火。” “不用。” 叶时宁把半夏推进去,转过身就开始发愁。 她还没自己做过饭呢! 只是在厨房里看过几次。 生火应该不难的吧? 叶时宁走到厨房,灶台前堆着整齐的木柴。她把木柴放进去一根,想了想又放进去一根,感觉差不多了,拿出火柴堆着木头就点。 “怎么回事?怎么还点不着?” 木柴这东西不是遇火就燃的吗? 半盒火柴下去,木头就黑了点,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不应该啊!” 她家里做饭,她妈一般只用一根火柴,家里两个锅烧火,也只用一根火柴。她这都用半盒火柴了,怎么还是没点着? “山上的木柴一下子就烧着了,我这个柴火怎么不管用?” 叶时宁坐在板凳上发愁。 半夏把弟弟哄睡着,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叶时宁脸上有两道黑印子,惊得嘴巴微张。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瞧见灶膛门口都是烧了半截的火柴棍,又看了眼没造成任何伤亡的木柴,转身往外走。 她这一动,叶时宁总算察觉到了。 “半夏,你干啥去?要上厕所吗?需要纸不?桌上有卫生纸,你拿着卫生纸去。” 小姑娘脚步顿住,走过来摇摇头:“小婶,我去拿点引柴过来。” 引柴是什么东西? 小婶婶真幸福呀! 一看就是没干过这些活的人。 在农场里,连小北都知道怎么烧火,还能帮忙热饭。 小姑娘到柴房,拿来一把松针。 她走过来也不说话,就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叶时宁,叶时宁下意识给小姑娘让位置。小姑娘把木柴抬起来,把松针放进去,然后用一根火柴扔到松针里面。 松针腾地一下被点燃,跟叶时宁想的一模一样。 松针烧得差不多了,木柴也跟着点燃了。 叶时宁惊讶地夸奖小姑娘:“半夏,你可真厉害!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火点着呢!” 她不厉害的,这根本没什么。 小姑娘没这样说。 她不想让小婶婶伤心。 “来,做饭。” 叶时宁说做饭,却不知道要做啥。 她掀开锅,看到锅里是猪肉炖冻豆腐,里面还有粉条。汤还有不少,之前应该是炖了一会儿。她再炖一炖,收收汁就好了。 裴清寂真是个贴心的好男人。 这一瞬间,叶时宁感动哭了。 她终于找回了点面子。 叶时宁不动声色地把锅盖盖上,又把炉子上的锅端下来,放上另外一个锅,再把水壶的水倒进去,等着水开。 她假装到厢房去拿面条。 面条还挺人性化,一堆是一斤。 叶时宁拿出来一斤放在盖帘上,正打算进屋,就瞧见门口停下一辆车。裴清寂从车上下来,看到她盖帘上的面条,沉声来了一句:“不够,要三斤面条。” “三斤?” 吃的完吗? 叶时宁嘀咕完,又进厢房,又拿出两斤面条出来。 裴清寂已经脱了外套,往炉子里添煤。 锅里的水正好开了,裴清寂把面条接过来下进锅里,盖上锅盖。又掀开大锅,看看里面的菜。饭菜的香味出来了,裴清寂瞅了眼半夏,半夏就转身进了屋。 叶时宁都没察觉到他俩之间的小动作,还凑过去看面条,问裴清寂:“这就行了嘛?” “得用筷子这样搅拌下,免得面条粘锅。你要是不确定面条熟没熟,等面条煮一会儿,它往上冒的时候,你加一碗凉水。这样反复三次,就差不多要熟了。你还是不确定,这个时候可以尝一尝。多煮一会儿,也没事,这个面很好吃。” 叶时宁等他说完才意识到这人是在教自己煮面条。 她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挺直了身板说:“我会煮面条的。” 真可爱。 裴清寂喉结滚动,眼底染笑,眉目舒展开,满是宠溺地说:“嗯,我知道。” 知道还墨迹? “对了。”他又开口。 叶时宁抬眼看过来。 他说:“我想跟你打个申请,你到了京市,给孩子留点钱,也不用太多,十块钱就够了。兜里有足够的钱,她心里能踏实点,不会那么慌。” 叶时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叔叔呢。” “她吃了那么多,她爸妈替我在我爸妈面前尽孝。我三哥你也瞧见了,他和我三嫂老了那么多。”裴清寂心里觉得亏欠他们太多了。 他只想尽可能的让侄女的日子好过些。 “知道了,这你就不用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到我们家吃不了苦的。”叶时宁问他,“过年你能请假不?跟别人调个班也行。今年过年,你跟我们回家过。免得孩子过年的时候想家。” 裴清寂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他克制地问:“我能去?” “你咋不能去?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女婿来家里过年是正常的事。我姐姐过年也回来,就是不知道她带不带对象。再者说,过年我就要跑东北的线了,紧接着半年都不能回家。” 裴清寂一想起这件事,心就疼,他猛地把人抱在怀里:“媳妇,真不想让你走。” “裴清寂!” 叶时宁震惊地把人推开,还低头朝着他腰下看过去。 第53章 难以切齿的病 他怎么这样啊! 裴清寂被她的眼神刺得心里一痛。 他能找到完美的借口掩饰过去,可这次过去了,以后呢? 裴清寂很清楚,自己是不正常的。 他对叶时宁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只要看到她他就会失控,那种疯狂的念头吞噬着他的理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变成一个魔鬼。 一个只想要把她拖进窝里,永远不让她见其他人的魔鬼。 这次掩饰过去,下一次呢? 裴清寂不可能次次都不会被她察觉。 他不想欺骗她,此时的欺骗,会带来无穷的隐患。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只要看到你,我就会失控,变得不像我。媳妇,你会不会嫌弃我?” 裴清寂单膝跪地,拉住她的手腕,仰头看她,眼眶微红,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狼狗。 叶时宁觉得他有点可怜。 都狠不下心生气了。 “那你也不能总这样吧?” 他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她,看得她心头发软。 “改不了?” 叶时宁也没想到会这样。 这都是什么事啊! 谁能想到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瞧见女同志先皱眉的男人,私下里竟然是这个德行。亏得她开始还挺害怕他的,害怕他会打人。 他的确会打人,打的不疼,但是会打一整晚。 这么一想,叶时宁也不忍心苛责他,毕竟这种病他也没办法,根本控制不住。 “能治吗?” 叶时宁还抱有幻想。 她从裴清寂的眼中看到了苦笑,蓦地有些心疼这家伙。 得了这种不要脸的病,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他难以启齿,觉得羞愧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恶的是她竟然还嫌弃他,为此闹着离婚,甚至还写了信…… 等下,信! “裴清寂,信呢?” 裴清寂疑惑:“什么?” “就是我给你写的信,最后一封,你给我。”叶时宁伸出手,她眼睁睁看着某人从怀里把信拿出来,犹豫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地给她。 信里写的都是伤害人的话,他怎么就依依不舍了? “裴清寂!” “嗯?” 他抬眸,深邃的目光深情地看着她,让叶时宁蓦地心软半分:“这里的内容都是我中邪了才写出来的,不是真心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拿起水壶,把信扔到炉子里。 裴清寂微微蹙眉。 天啊! 总算是把证据毁掉,不然这得多糟心。 “我之前有不对的地方,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夫妻之间,要坦诚。我不是说什么事都得告诉我,你身体有病这事,你瞒着就是你不对。你觉得呢?” 裴清寂声音低沉:“是我骗了你……” “倒也没那么严重。”叶时宁可不想是来上纲上线的,“这个毛病你要是提前说,我就能体谅你,也就不会那么生气。不生气就不会冲动,更不会差点酿成大祸。” “是我的错。” 高大的男人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叶时宁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那……那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叶时宁也不憧憬什么爱情,她脑子里就没有爱情这个词。 她怎么这么软,这么甜,让他舍不得放她离开。 裴清寂克制不住地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亲下去。他亲得很克制,却一点都不温柔,要不是家里不止他们两个,裴清寂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 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背部的肌肤,低沉沙哑的声音,有些急躁地在她耳边响起:“媳妇,媳妇……” 叶时宁害怕半夏忽然出来,咬着贝齿,轻声呜咽了下。裴清寂身体一僵,随后把人抱起来,放肆地亲。 墙上的时钟发出铛铛铛的报时声,两人才猛然惊醒。 叶时宁推开他,背过身去整理衣服:“瞧瞧你干的好事。” “嗯,我的错。” 高大的男人从背后抱着她,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亲了又亲,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似的,根本不舍得放开。 “裴清寂,吃饭,孩子都饿了。” 叶时宁忍无可忍,一手肘怼过去,裴清寂闷哼一声,才恢复理智。他狼狈地抱着她喘着气,不肯把人放开,还可怜兮兮地说:“媳妇,我又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叶时宁不理解他为啥这么依依不舍的。 “过几天不是就回来了?等回来,咱们再去农场看看你爸妈。棉花放在厢房里,我走了你找人给你爸妈做两床被褥,等我下次回来,咱们送过去。正好也过年了,下趟车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市过年。” 她瞧见裴清寂情绪不够高,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哄道:“我都不和你离婚了,你怎么还不高高兴兴的呢?难道是你想跟我离婚吗?” 裴清寂瞬间站直身体,哪怕下面穿着大棉裤,依旧无法遮掩他傲人的资本。 叶时宁的手蠢蠢欲动,防止某人的零件不能用,她转过身说:“你做饭吧,我进屋看看小北。” 裴清寂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进屋做饭。 吃过饭,裴清寂送他们去火车站。 该叮嘱的都叮嘱了,裴清寂摸摸侄子的头,又跟侄女说:“半夏,小北,你俩听婶婶的话。到了姥姥家,也要听姥姥的话。记住了,外人问你们什么,你都说不知道。” 俩小孩乖巧地点头。 火车开之前,裴清寂在车上陪着俩孩子。 叶时宁过去帮忙,看到白银就说:“姐,我家俩小孩儿在卧铺车厢,你帮忙照看下。” “成。” 白银笑呵呵地答应了。 叶时宁伸手往她衣服口袋里装了一把松子:“这可是好东西,别人我都不给,你自己偷摸地吃啊。” “这东西可难整,你哪儿整的?” “我姐给我的。我回去整理行李才看到。也不知道我妈啥时候塞进来的。”叶时宁低声说,“听说,怀孕啊,喂奶的,吃这个好。” 白银心动了下:“要不,你跟你姐说说,多给我整点呗?”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没问题!” 火车临开车前,叶时宁过来催促裴清寂下车。 “你赶紧走吧,好好工作。”她跟俩孩子说,“来,跟小叔说再见。” “小叔再见。” “行了,你俩躺着睡觉,没事就自己玩。上厕所就自己过去是上,里面有人就等一等。有事就叫穿制服的阿姨去找我,记住了没?” 她见俩孩子点头,才推着裴清寂往外走。 “快走吧你。” 叶时宁要回岗位上去了,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她回头,裴清寂凑上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要是被人看见,还怎么走?” 他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她,叶时宁一心软,凑过来亲他一口。裴清寂顺势搂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媳妇,记得想我。” 裴清寂说完,转身下了火车。 叶时宁盯着他背影嘀咕一句,一转头就对上同事们打趣的眼眸。 第54章 锤爆了 叶时宁差点闪身进空间,彻底躲起来。 还好关键时刻,她控制住了。 “乘客要上车了吗?”叶时宁厚着脸皮打招呼,主打一个她不尴尬,别人就没办法嘲笑她。 汪红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故意打趣道:“没看出来,小夫妻的感情还真不错啊!” 男同志不好开口,只有白银跟着附和说:“是哦,是真的不错!” 叶时宁脸一红,转身就进了车厢。 她还能听见善意的大笑声。 大伙的的笑声都是善意的,唯独有个人的不怎么友善。 王成坤呸了一口,小声骂道:“不要脸的小荡妇,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回去我就举报你,让你从车上滚下去。” “有这种骚狐狸,整个火车都是骚味!” 王成坤阴着脸站在一旁,没注意到车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阴着脸盯着他,反手把他拖进车厢里,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 “你他妈谁啊?” 王成坤想反抗,才爬起来,就被狠狠踹趴在地上。他爬不起来,也反抗不了,只能护着脸,窝囊地被人打。打他的人也不说话,往死里捶他,踹得王成坤疼得求饶。 “你干啥打我?我又没找你惹你。” 王成坤被打的哭爹喊娘,直到有人过来,对方才沉声说:“嘴贱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声音很陌生,王成坤根本没听说过。 他想爬起来看,发现不少旅客从门口挤上来,看到他趴在地上,还特别热心地走过来问:“同志,你咋了?” “同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个脸怎么都肿了?你这是得了啥病?咋把自己给撞成这样?” 眼瞎吗? 他是自己撞的吗? 他这是被人打的。 王成坤心里憋屈的要死,也不敢反驳。比起被人挨打,还是摔倒能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点。他有心追出去看看,看看到底是谁打的他,被这么一群人围着,完全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心里憋屈的要死,却骂也不敢骂,只能忍着那口气,黑着脸站起身:“我头晕,摔倒了,你们赶紧进去,别在这里堵着。” 王成坤把帽子戴好遮住脸,又把大衣领口竖起来,扭头就走。 他气呼呼地回到休息车厢,死活都不肯出来。 负责带王成坤的人叫邹继海,也是一名老乘务员了。等到火车开动之后,他都没瞧见王成坤,脸色有点难看。车上的人很多,人挤人,很多行李都是乱放的。 检查车票也非常有难度。 邹继海把负责的车厢检查完,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叶时宁担心两个孩子,忙完就抽空过去看看。路上碰见邹继海,发现邹继海脸色很难看。叶时宁走到邹继海身边,小声询问。 “邹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邹继海跟着叶时宁一前一后地往休息的车厢走,皱着眉摇头:“我今天没看到王成坤,不知道人去哪儿了。可别没上车!” “不应该吧?”叶时宁被吓了一跳。 王成坤这人不行,怎么事儿还这么多。 “不确定,先过去看看他。” “好。” 两人这一路上过去,碰见好几个乘务员。他们见到邹继海面色凝重,都关心地问上一句。 听到邹继海说完,全都大吃一惊。 “怎么就没上车呢?” “王成坤不能犯这种错误吧?” 陈向东见他们站在一起,走过来问:“有情况?” “王成坤好像没上车。车都开了这么久了,他人都没露面。邹哥担心他,想先去休息的车厢看看,看看他人在不在。”陈伟杰马说完还说,“我之前看见他来着,但是车开了之后,我也的确没瞧见。” 陈向东一听王成坤可能没上车,面色一沉:“先过去看看,确认下人在不在车上再说。” “明白。” 一行人快步朝着车厢走去。 叶时宁没跟着过去,停在最后一个包厢门口,打开包厢的门,里面俩小孩儿瞬间朝着她看过来。看到是她顿时松了口气。 “害怕啦?” 叶时宁觉得俩小孩儿怪可怜的。 半夏犹豫一下,又点点头。 “不用怕。没有人能把你们带走,所以放心。别人问你们,你们就说自己姓叶。你叫叶半夏,你叫叶小北。记住了吗?” 俩孩子点点头。 “真乖!” 叶时宁喜欢小姑娘,特别是半夏这样惹人心疼的姑娘,她更喜欢。 她弯腰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不少东西。 “这些可都是小婶婶偷偷藏起来的好东西。你俩就在里面吃,别让人看见,知道不?”叶时宁拿出来好几样水果,都是看起来很普通的,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比如苹果,比如梨,橘子之类的。 “一会儿小婶婶过来给你们俩送饭,你们要是饿了,就跟白阿姨说。”叶时宁刚说完,白银就过来了。她朝着白银招手,“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侄女半夏,这个是我侄子小北。这是你们白阿姨。” 俩小孩乖乖地叫人:“白阿姨好。” “你们也好,真乖!”白银温柔地跟孩子说,“在火车上,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比如上厕所,饿了,或者是身体不舒服之类的,都找我。” 半夏懂事地道谢:“谢谢白阿姨。” “这孩子是真懂事。”白银感慨万千。 叶时宁没继续说孩子的事,她往外面看了眼,低声问:“那个谁在不?” “在。”白银说起这事儿就来劲了,“你是没瞧见,他鼻青脸肿的,都快成猪头了。问他咋整的,他也不说,非说是自己摔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那是被人打的。他不说,车长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叶时宁啧啧两声:“他就是嘴贱,估计得罪了谁,被人给揍了一顿。” “我也觉得是。”白银说完,有些忧心忡忡。 叶时宁拉着她到一边,低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银往外面看了眼,声音特别小地说:“他不知道为啥心气不顺。在招待所的时候,总是盯着陈伟杰他们的包裹看。还拿着小本子不停地记录。我担心他会……” 第55章 不成文的规定 “会什么?会举报?” 叶时宁冷笑两声,她是打心里瞧不起王成坤。 就这么个货色,一天到晚正经事干不了多少,本职工作也做不好,就知道盯着别人的错误。但凡谁被他盯上了,准脱层皮。 白银担忧地说:“我们这次都带回来不少东西。这边的羊皮很好,回去就算是自己不用,拿回去卖,也能卖不少钱。这些皮子做成小羊皮靴,可受人欢迎了。前几次带回去的,赚了这个数。我买的还是少的,其他人带的多。” 这是他们火车上不成文的规定。 应该说是整个铁路上不成文的规定。 大家很有默契,可以倒腾些东西带回来,赚点差价。 一年下来能赚不少。 谁家里不困难? 物资又那么难搞,就算是想做一双保暖的鞋子,也得有东西。他们这些人从外面带回去的东西,都能悄悄地卖出去。 从京市带走的东西,到了这边也是紧俏货。 要是这件事被人举报了,整个系统的人都得完蛋。 就算不完蛋,抓几个典型,也够大伙喝一壶的。 “王成坤这是断人财路,是跟咱们整个系统的人对着干。怎么送他过来的人,没教过他吗?”叶时宁也是新来的,她开始不懂,都是白银带着她,她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干。 后来她意外发现自己有空间,就把东西往空间里放。 能带的多,自然卖得就更多。 一来二去的,她存了不少钱。 白银叹气:“还不知道会咋样呢!估计咱们还没下火车,就被人盯上了。” “不用怕。” 叶时宁已经打定了主意。 白银苦笑,觉得叶时宁还太小,太天真。 “咋可能不用怕。咱们背地里是背地里的。但凡整到明面上,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咱们从车站出来,到时候被检查随身携带的东西。” 白银手一摊。 “那就彻底完蛋了,你知道吗?” “我有人脉,能带出去,帮你们拿到指定的地方。但是对方很小心,不让我告诉第二个人。” 白银心动了。 她信得过叶时宁,但是信不过那个藏头露尾的人:“信得过吗?” “信得过。你瞧见我了没?我那次出去是拎着大包小包的?每次都是一个简单的包裹,对不对?” 听到叶时宁这么说,白银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我次次都是把东西放好,有人帮我拿走的。”叶时宁这也是在为自己之前圆谎。 白银下狠心说:“那行,这次你也帮我把东西弄出去。” “那你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要是大家同意,这次我就帮你们把东西带出去。你们就把东西放在旁边那个包厢。那个包厢里不是没人吗?” 叶时宁收东西的时候不能让俩孩子瞧见,放在隔壁刚刚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东西?你知道家属院对面有个朱红门的小院不?” 那房子是裴家的产业。 因为裴家的财产被没收,只有这个小房子还留着。因为是在裴清寂的名下,所以还留着。那个小院子都破败了,别看院子很好,面积也很大,里面杂草丛生,看起来破破烂烂。 房屋不修缮,根本不能住人。 “知道。听说那个院子的主人都不在了。”白银还跟叶时宁说八卦。 叶时宁无语:“那是我对象的房子。” 白银:“……” 她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听人说的。” “他不在京市,加上房子又不好,住不了。就一直这么放着呢。”叶时宁之前进去过几次,看到里面的情况,掉头就想走。 修房子的钱可是一大笔。 现在拿出一大笔钱来,太扎眼了,被人盯上少不了一堆破事。 她宁愿房子烂着。 “重新盖房子也要不少钱。你住在家里,他在大西北。房子修了也没人住,还不如不修。等到他什么时候被调回来再说吧。” 白银挺羡慕那个大院子的。 她要是遇见这样的大院子,肯定要买下来。他们家现在所有人都挤在一个院子里。家里人多,每天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烦心的事太多了。 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能有个自己的院子。 “我让人把东西放在那儿,你们晚上过去拿?”叶时宁想着自己回去肯定会睡觉,还要把俩孩子安排了。 等她睡醒,差不多也晚上了。 白银有些犹豫。 “白姐,晚上那边人少。”叶时宁默默地眨眨眼,白银就懂了。 她一咬牙:“成。” 白银要去忙了,叶时宁把一个苹果塞她手里:“自己偷偷的吃啊!” “知道了。” 白银心里压着的大石头被人搬走,出去的时候甭提多高兴了。 王成坤被打成猪头,死活不肯出来。 大家就得做个调整。 汪红秀跟邹继海一个车厢,主要负责前半夜。 王成坤躲在最后一节车厢里躺着睡觉不出来,倒是方便了大家行事。 没有裴清寂在,叶时宁也成了最辛苦的那个。 有俩孩子在,她还要时不时跑过来看一看,免得俩孩子真的有什么事。小的那个还生着病,不能掉以轻心。 “小北睡啦?” 叶时宁瞧见小的睡着了,大的还睁着眼睛,悄悄地走进去,把被子给小北盖上。 半夏坐起身,轻轻点头:“小婶,你不用一直过来,我能照顾好弟弟的。” “可我们半夏也是个孩子呀?小婶不止担心小北,更担心你呢。”叶时宁可喜欢小姑娘了,她掏出一个小孩儿拳头大的李子,自己咬了一口,把一个黄桃递给半夏,“吃吧,这可是小婶好不容易得来的。” “谢谢小婶。” 半夏拿着黄桃舍不得吃。 叶时宁躺在旁边的床上休息下,也算是缓解缓解腰伤,一转头看到半夏抱着桃子,明明都要流口水了,就是一口不吃。 ”半夏,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吗?那小婶给你拿个别的。” 半夏不好意思地摇头:“不是的,我想留给弟弟吃。” 叶时宁的心一下子就酸酸涨涨的。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啊! 她喜欢这么乖的小孩儿,可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样,高兴了就放肆地大笑,难过了就嚎啕大哭。 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吃就不吃。 有资格任性,想撒娇就撒娇。 而不是像半夏一样过分地懂事。 第56章 行走的功劳扫描仪 “小婶婶给弟弟带了,你看?” 叶时宁又拿出一个稍微大一圈的桃子,她拿给半夏看:“这个好像比你的还大一点,你快吃吧,不用担心弟弟没有。你有的弟弟都有,不用惦记弟弟。” 半夏这才羞涩地笑着,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黄桃。 仿佛黄桃是什么很神圣的东西。 叶时宁的心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以前觉得,女孩子就应该被全家人宠爱,理应比男孩子多吃一些东西,多受到一些照顾。女孩子,那么娇弱,力气没有男孩子大。 男孩子多吃点苦,都是应该的。 直到她出来工作后,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接触更多人后,她才明白,女子为何要做家务,为何上了班回来,还要给孩子喂奶,洗衣服,做饭,甚至还要伺候下班回来的男人,给他们端洗脚水。 就连睡觉,都要女性把被子铺好。 叶时宁只要想到这些就很窒息。 结婚之后,她甚至没意识到这点,因为裴清寂把她养得很好。 白银工资那么高,回到家都要做这些事。 她的嫂子们也是如此。 不过妈妈还算疼嫂子们,哥哥们对嫂子们也很好。他们会自己洗衣服,给孩子洗尿芥子。扫房子,扫院子,但凡是力气活,他们都不让女同志做。 正因如此,叶时宁才会发现真相后,愈发觉得家里人很好。 可惜她不好。 不,不对! 她怎么就被那本垃圾书洗脑了呢? 不是她不好,是书里的她不好。 任性的跟着孟德彪私奔,落得有家不能回的下场。 她父亲为了找她,被车撞死。她妈没撑两年,也跟着去了。二哥二嫂因为她,被她妈逼着离了婚,二嫂的下场很惨,二哥浑浑噩噩。 大哥和大嫂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总之,全家人因为她,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叶时宁真的恨不得把作者暴揍一顿! 哪儿有人这么写书的。 吃完了桃子,叶时宁拿出一个柚子剥开,留了一半在桌上。另外的一半,她掰开分给半夏。半夏看到桌上还放着一半柚子,才剥开吃。 “半夏。” “小婶!” 半夏下意识坐直身体。 “小婶知道,你在你爸妈身边吃了不少苦。小婶跟你说,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比男孩子过的更艰难一些。所以,小婶希望你能答应小婶一件事。” 叶时宁认真地看着半夏,把小半夏弄得很紧张。 她抿着唇,郑重其事地说:“小婶,你说,我答应你。” 叶时宁笑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小婶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学会爱自己。” 半夏顿时呆住。 眼睛里的疑惑让叶时宁心疼。 “我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 叶时宁微笑:“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你记住小婶这句话就可以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懂。” 半夏乖巧地点头,认真地保证:“小婶,我一定会做到的。” “乖,吃完就睡觉吧。小婶在这儿守着,保证弟弟不会有事的。” 小姑娘早就困了。 听到这话,缓缓地闭上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 叶时宁起身,留下一张字条,用柚子压好,轻手轻脚地离开包厢。 回的时候,要经过好几节车厢。 这会儿是后半夜,车上的旅客都在睡觉。 叶时宁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换了个位置,手臂就这么轻轻地一挥,轻而易举把人家包里的东西给取了出来。 男人一抬头正好跟叶时宁四目相对。 叶时宁瞪了那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小心着点身上的东西。” 她快步从小偷跟前走过去,走出去三米远,她才呼出一口气。 叶时宁恨不得小跑起来,但她不敢,不敢打草惊蛇。 哪怕碰见了同事也不敢说什么,只敢快步离开。 走到前面,她立刻跟列车长说:“我看到小偷了,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我瞧见了。” 陈向东吓了一大跳:“对方发现你发现他了没有?” “发现了。” 叶时宁到现在还挺后怕的。 “什么?发现了?”陈向东大惊失色,“你没多管闲事吧?” 叶时宁摇头:“当然没有。我知道他们都是有团伙的。刚在碰见邹哥我都没跟邹哥说话。那个小偷就在他们那节车厢里。当时他作案成功一抬头,正好跟我四目相对。我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保护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他可能被我忽悠过去了。” 陈向东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算你机智。你跟我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您要不先去叫人?车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先把人叫过来,我一起说。” “也行。” 陈向东去叫人。 叶时宁拿出纸和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姐姐学过素描,画的还特别好。她姐姐梦想着当一名画家,家里人都支持她姐姐学习。她当时闲着没事,也跟着她姐姐去学习。 可惜那个美术老师出事了。 她姐姐的学业中断不说,还要被迫下乡。 叶时宁跟着学了点,别的不说,素描还行。 等到陈向东回来,叶时宁已经把人画得差不多了。 她把画递给陈向东:“那个人就长这个样子。穿着黑色的棉袄,这里有补丁。我建议你们不要盯着衣服看,这个人肯定会换衣服的。他坐着,不知道有多高,但是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的。” “行,你先回去,把门锁好,不要出来。” 陈向东可不想让叶时宁再碰见小偷团伙。 这倒霉孩子运气不好。 她路过什么地方,都能碰见点事。本来通风报信就完事了,偏偏她上个厕所,也能碰见绑匪劫持人质的现场。 还能撞见逃窜的人贩子。 这姑娘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劳扫描仪。 走到哪儿,事就出到哪儿。 叶时宁也听出了陈向东的弦外之音:“您放心,火车到站了,我都不出来。” “那就行。” 陈向东带着人行动起来。 原本他们还觉得叶时宁画的画可能就是有点搞笑,没想到跟那个人竟然一模一样。他们看过画,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迅速把人逮住。 那人一被抓就有人想趁机溜走,场面一度混乱。 叶时宁广播完,发现自己刚才画画有一页纸掉了。 她打开门出去找,发现纸竟然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欣喜地跑过去,刚把纸捡到手,一抬头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第57章 涨工资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凶狠的目光不善地盯着叶时宁,嘴里骂道:“臭娘们,滚开!” 不是吧! 这家伙该不会是小偷团伙里的人吧? 叶时宁没想到她都没往那边的车厢去,就在她工作间的门口,捡一张昨天晚上裴清寂给她新写的关于苏国境内事情的资料,还能被人找上门来。 她这是多倒霉? 难不成是因为她觉醒了,作者不高兴,想搞事情,变相地让她死? 别看叶时宁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连一秒都没有,就迅速往后撤,连滚带爬地躲起来。她可惜命了,已经决定,对方要是敢擒住她,她就来个原地消失,吓死这个狗日的。 小偷往前跑了两步,发现前面的车厢门锁着,转过头就要来抓叶时宁。 叶时宁跑不掉,她紧握着工作间的门,身体飞起来,猛地踹向小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力气这么大,腰部力量这么好,一脚能把人踹个趔趄。 她顺势拐进工作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拿出她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木棍,冲出来就朝着男人身上砸下去。 “想抓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对方穿羊皮大衣,厚实的很,头上还带着雷锋帽。叶时宁一棍子砸下去,对方只会觉得疼,根本伤不到根本。她害怕小偷站起来,冲过来跟她对着干。 她用力地往下砸:“让你犯法!让你偷东西!” “打死你!” 陈向东他们追过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 几个大男人同时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小叶这同志对他们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啊! 之前小叶只是不搭理他们,崔文文污蔑她,她也只是扇了几个耳光。 “咳咳!” 陈向东干咳一声,李海龙回过神,迅速冲过去把人制服。 “小叶,没事了。这次你又立功了。写报告的时候,我一定会如实写,组织上肯定会褒奖你的。”陈向东不知为何,看到拎着棍子的叶时宁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跟着疼。 叶时宁微怔,惊讶地问:“车长,那我能涨工资不?” “说不定能行。” 陈向东还真不是哄她。 “那我涨工资就行。你也知道我家里孩子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个大侄子去当兵了,家里还有好几个小子呢!一个赛一个能吃。我六岁的侄子,一顿吃的比我一天吃的都多。” 叶时宁不是愁买不到肉。 她是愁自己空间里的肉拿不出来。 这么大个秘密,她倒是能跟她妈说,她妈妈知道了会整夜睡不着,然后会跟她爸说。她就不能保证她爸会不会跟她哥他们说。 还是忍忍吧。 书里写的,再过两三年,上面的政策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方有些地区,在79年的时候就取消限量供应,并且取消了肉票。在这之前,还有试点的地区。她可以说,自己是从那边弄来的肉。 可这还要四五年呢。 这四五年总不能让大家饿着吧? 陈向东是知道叶时宁家里头情况的,人丁兴旺是好事,家族壮大,有事是真的有人能依靠。可这个年月,家里孩子多,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 孩子长身体,总不能不让孩子吃饱饭。 陈向东家里兄弟不少,他有三个儿子,他兄弟家里也都有三四个孩子。一屋子孩子住在一起,端上一盆菜,眨眼就被捞空了。 “我跟上头说说,争取给你的工资待遇提一提。” 叶时宁听到这话,心里特别激动。 她真诚地跟陈向东道谢:“车长,真的太谢谢您了!您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赶紧回你的工作间去。别再出来了。”陈向东一想到这里就头疼。 “我知道,我这就回去。” 叶时宁也不想出来的。 可是裴清寂写的关于苏国的资料实在太珍贵了。 这次他们抽调过去,成为跨国乘务员,可是非常骄傲的事情。 并不是哪个列车组都有这个机会的。 叶时宁身为广播员,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也要提醒坐上这趟列车的旅客注意。。 现在是特殊时期,两国的关系非常紧张,来来回回需要很长时间。只有这次做好了,将来才有机会继续留在这趟列车上。 她不求多,只求每年抽人过来的时候,她能过来几次。 陈晓梅发大财就是在这趟火车上。 许多倒爷就是靠着这辆火车发家的。 叶时宁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比起别人,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有新鲜的蔬菜,南边才有的水果。这些东西可是苏国最稀缺,她空间里那么多水果,根本就不愁卖。 要是不赚这笔钱,叶时宁会觉得自己就是守着金山无法挖矿的大傻子。 小偷被带走了。 外面又安静下来。 叶时宁打开广播,红歌在每一节车厢里响起。 播放一会儿,她才把歌声调小,对着话筒,慷慨激昂地说:“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站的是金城站。金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它是经济……” 十几分钟的介绍,说的叶时宁嗓子冒烟。 她趁着播放歌曲的时候休息下,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等到歌曲结束,又继续对着话筒,露出标准的微笑开始讲话:“旅客同志们,金城站到了,请您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孩子有序下车。旅客同志们,金城站到了……” 列车停下。 火车的车门打开,旅客们呼啦一下都下去了。 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不少。 上车的人也有很多。 叶时宁坐在里面,看着外面,瞧见李海龙和两个乘警押送着几个小偷跟金城站的人进行交接。 “1、2、3……7?” “竟然有七个小偷?” 还真是胆子大。 有个小偷似乎察觉到叶时宁的目光,她迅速拉上窗帘挡住自己,等小偷转身后,又把窗帘拉严实。 这些东西是不会被枪毙的。 关上一两年就能从里面出来,要是再上车,盯上她可就麻烦了。 她得想办法弄把枪。 看来这次苏国之行,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第58章 小叶,孩子出事了 火车要停半个多小时。 叶时宁担心俩孩子,又跑过去看他们。 半夏醒了,盯着弟弟,望着外面,哪儿都不敢乱走。 “害怕吗?”叶时宁关心地问。 半夏摇摇头,在叶时宁温柔的目光下,又不安地点点头。 “害怕呀?” 小姑娘这次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叶时宁帮她把凌乱的短发拨到后面去:“别害怕,这是小婶的地盘,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 她发现,她似乎有乌鸦嘴的天赋。 才说完后半夜白银就跑着过来找她:“小叶,你快点去卧铺车厢,出事了!” “咋了?” 叶时宁脸一白,转身弯腰,抓起她的木棍就往卧铺车厢跑。 “你那个侄女跟王成坤打起来了,把王成坤的胳膊咬伤了,鲜血淋淋的。肉差点没咬掉……” 白银话都没说完,叶时宁跟一阵风似的朝着前面跑去。 “让一下!” 叶时宁手里拎着棍子,面上布满寒霜,不少人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都愣了下,都被她周身的强大的气震慑住,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路。 叶时宁个子不算太高,只有一米六三。 她的腿很长,腰很细,身材比非常好,而且年轻,还灵活,轻而易举就从人群中穿越过去,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冲过去。 白银没她速度快,一眨眼就落在身后。 叶时宁刚走进卧铺车厢,就看到不少人站在半夏他们的那个包厢门口。 她哪儿还顾得上别的,直接冲过去,还没走近就沉着脸喊道:“让开。” 看热闹的人回头看到是她,都给她让开一条路。 叶时宁走进去,看到半夏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却把弟弟好好的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外面的虎豹豺狼。 她嘴角和脸上全是血,眼神凶狠的盯着门口。 看到叶时宁的瞬间,眼泪瞬间冒出来,在眼眶打转。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明显也不太相信叶时宁。 叶时宁怒火上涌,转过身举起木棍子就朝着王陈坤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哎哎哎,你别冲动!小叶,不能伤人!” 陈向东反应极快,他个子高,人也壮实,急忙抓住叶时宁手里的棍子,不停地劝叶时宁。 其他人也在劝:“小叶,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是啊,小叶,你别上火。咱们先把事情问清楚,到时候肯定给你个交代。你要是真把人给打废了,你自己不也得负责?” “对,这就没必要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叶时宁完全听不进去。 她死死盯着怂成狗的王陈坤,一边骂一边往那边冲:“你他妈是个男人嘛?欺负两个孩子,狗比草的王八犊子,我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叶!” 汪红秀死死抱住叶时宁,冲着李海龙他们喊:“快把他给拉进去!” 吼完,她又跟叶时宁说:“小叶,你先去安慰孩子,孩子可能吓到了。你再跟孩子了解下情况,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叶时宁这才冷静下来,她阴着脸说:“别让他王八操的东西出来,等我去收拾他!” “是是是,我们给你看着,不让他出来,你先去看看孩子,孩子被吓着得好好哄。”汪红秀把人安抚下来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散了,留下两个乘警守着王成坤。 她和陈向东站在外面,让叶时宁进包厢里安慰孩子们去。 白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根本没看到叶时宁,她气都没喘匀,就担心地问:“汪姐,小叶呢?” “里面呢。” 汪红秀很愁人。 白银脸上写满关心:“她没事吧?” “要不是大家伙拦着,她刚才能把王成坤给打死。”汪红秀没想到叶时宁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姑娘,“她对家里人是真好,好的我都有点羡慕了。那俩孩子有她护着,挺好。” 白银望着包厢的门,眼眶温热,嘴角上扬:“我要是有个人这么护着,我不知道会幸福成什么样子。” 包厢里,叶时宁拿着手绢给半夏擦脸,她一边擦一边说:“等回去,小婶带你去打针。那个人那么脏,要是有什么病,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她还让半夏喝水漱口,等到孩子嘴里没有血,脸上也干干净净的,眼底没有恐惧才开口问。 “跟小婶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严肃,很冷,充斥着戾气,不是针对半夏,而是针对王成坤那个人渣。 半夏搂着弟弟,小北跟叶时宁不熟悉,叶时宁也没有主动去跟小北讲话,就让姐弟俩这么依偎着。 叶时宁也没催促,给足半夏时间。 半夏在叶时宁坚定且温柔的目光中,小姑娘鼓起勇气说:“小北醒了,想上厕所。我就带小北去了。小北回来,说饿。我记得小婶说的话,说不让小北吃凉的东西。要是小北饿了,就去找白阿姨,让白阿姨带口信给你。” 叶时宁听到这里,声音温柔有力地夸赞小姑娘:“你做的对。” “我让小北等着我,我出来找白阿姨,白阿姨不在。我想去找别的人帮忙。当我回来的时候,小北趴在地上,那个人用脚踢小北,小北被踢到床底下,趴在下面不敢出来,也不敢哭。我害怕小北出事,妈妈说让我保护好弟弟,我就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咬他了。” 叶时宁咬着牙,恨不得冲过去把王成坤给杀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这份工作是花了三千块买的。家里到现在债务都没还清。家里的人节衣缩食,已经好久都没吃上肉,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她不可以冲动把工作弄丢了。 “半夏,你做的很对。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畜牲不是东西。”叶时宁握住半夏冰凉的手,柔声安慰小姑娘,“你问问小北,那个人为什么要打他。” 半夏听话地点点头,小声问弟弟:“小北,他为什么要打你?” “那个人问我是谁。”小北没被吓着。 在大西北那个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儿,脆弱又不脆弱。 他们受到伤害时,心理承受的能力比普通人更强。 半夏又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着家里人来的。”小北扣着手指,紧张地指着饭盒说,“他看到饭盒了,就骂我是小野种。我说我不是,他就打我。” 第59章 叶时宁发飙 叶时宁看到饭盒上的名字,哪里还不知道王成坤那个狗日的东西是故意的。 俩孩子很乖。 孩子是无妄之灾,是被她连累的。 叶时宁咬着牙安慰俩小孩儿:“这事是小婶的错。他跟小婶不对付,所以拿你们撒气。不过你们放心,小婶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半夏还没说话,小北先说了:“小婶。” “小婶在。” 小北奶呼呼地说:“不怪你,是他太坏。” 半夏没说话,赞同弟弟的想法,看着叶时宁用力点头。 叶时宁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老天! 为什么要让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吃这么多苦。 她不敢想一个四岁的小孩儿,被一个成年男人踢倒,被迫躲在卧铺下面的时候,心里有多恐惧。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会放过王成坤。 王成坤这么牛逼轰轰的,不就是仗着家里有人吗? 叶时宁摸摸俩孩子的脑袋,手伸进口袋,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大白兔奶糖,拨开糖纸,送到俩孩子嘴边。 “吃吧,吃块糖就不害怕了。” 小北抬头看看姐姐,见姐姐轻轻点了下头,才说:“谢谢小婶。” 说完,小家伙才张开嘴把糖吃下去。 看得出来小孩儿被养得很懂事。 这么懂事的孩子还有人欺负他们,王成坤是真的不是个东西。 “不用客气,快吃吧。小婶去给你把饭拿过来,你俩先吃饭。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也不用担心他会过来欺负你们。小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叶时宁深知一件事,她和王成坤之间的矛盾,到现在已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就跟陈晓梅一样。 叶时宁不会认为陈晓梅被她揭穿就死了心,她现在只是没能力彻底踩死陈晓梅,但她绝对不会让陈晓梅的日子好过。 王成坤也一样。 “半夏,照顾弟弟。” 叶时宁起身出来把包厢的门关上,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不想让孩子们听见,指着他们休息的车厢说:“过去那边说?” 陈向东微微颔首,三人走进休息间的车厢。 里面的人看过来,其中就有王成坤。 叶时宁朝着他走过去,她手里也没拿着木棍子,其他人就没多想。谁知道叶时宁说也不听,反手抬手就是两耳光抽过去。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恨不得把王成坤的脸抽烂。 “小叶,别,别冲动。” 汪红秀在旁边干喊,人都不动。她冷眼看着王成坤被打得嗷嗷叫,本来就肿成猪头的脸看上去更惨不忍睹,也没立刻过去拉叶时宁。 等叶时宁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把人给拉住。 “行了,先说事。把事情说清楚再说。”汪红秀开了口,叶时宁得给她面子。 叶时宁甩甩手,低头看着红彤彤的掌心,漂亮的脸蛋阴着,活脱脱的煞神降世,很是不好惹。 “孩子身体不好,要带去京市看病。人家父母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就要对孩子负责。结果,这个狗东西以为孩子跟我是亲戚关系,就拿孩子撒气。才四岁的孩子,被他一脚踢飞,要不是孩子机灵躲到卧铺床下面去,缩在里面他够不到,还不知道孩子要被他打成什么样。” 大家只知道王成坤手臂被咬出血了,没想到竟然是王成坤先找的事。 车上许多人都成家了,全都有孩子。就算自己没孩子的,也有侄子侄女,换位思考下,都觉得王成坤不是个东西,他就是活该。 王成坤还在哀嚎,含糊不清地说:“你福嗦哇道!四那小孩哇我!” “小孩子骂你?他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骂你?”叶时宁讥讽,“他生了一场大病,今天早上刚醒过来。要不是他爸妈走不开,把他跟他姐姐托付给我,让我带他们去京市看病。我怎么会带两个小孩子。小的只能喝粥,走路的力气都没多少,你说他骂你?王成坤,我知道你不要脸,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还畜生不如。” “你瞧不上我,就冲我来。打一个四岁孩子算什么人?” 原本有人还同情王成坤,特别是跟王成坤还聊的比较好的两个人,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他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汪红秀和陈向东对视一眼,陈向东站出来解决问题:“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王成坤,现在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等下车了再说。海龙,你派个人盯着他,主要是保护两个孩子,免得被打击报复。” “明白。” 李海龙别看王成坤接触的时间短,他知道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会因为一件小事嫉恨某人,是真的能干出报复小孩儿的事。 有了李海龙的保证,叶时宁才沉着脸说:“孩子饿了,我去给孩子打点吃的过来。” 她走到门口,真诚地跟大家道谢。 “谢谢!” “哎呀,你说这个干啥,快去给孩子整吃的吧。孩子还病着呢!等会儿你也别过来了,后半夜我值班,你顺便也休息一下。” 汪红秀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叶时宁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汪姐。那我先去给孩子弄吃的了。” “客气啥。” 汪红秀真是越来越喜欢叶时宁了。 没人不喜欢懂得感恩的人。 叶时宁去餐车,买了点粥,端着饭盒回来。看热闹的人都走了,车厢里静悄悄的。 她走进包厢,俩孩子瞧见她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半夏要帮她拿东西,被叶时宁躲开:“你去关门。” “哦。” 半夏跑过去把包厢的门关上。 叶时宁打开最下面的饭盒,里面是黏糊糊的粥。 她变戏法似的在上面撒上黑芝麻。 又撒上一层粉。 “这是芝麻盐,上面是一层芝麻。你们俩喝点粥,暖暖身子。”叶时宁把布兜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煮鸡蛋,“再多吃几个鸡蛋。这个对身体好,多吃几个没关系。” 她又打开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千层饼,千层饼切成一块块的整齐地摆在里面,上面还抹着酱。 饼是空间里的半成品,裴清寂负责给烙熟的。 酱是叶时宁口述,裴清寂负责做出来的。 一共两盆肉酱,一个辣的一个不太辣的。 叶时宁拿出一瓶苹果醋,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果醋有点凉,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心里戾气没那么重了。瞧见俩小孩儿都不敢吃,老实巴交地望着她。 她挑眉,催促:“多吃点!这是你小叔做的,给咱们路上带着吃的。你俩得多吃点,吃饱饱的。” 别不敢吃。 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寄人篱下本来就很难过了。 第60章 抓他们来了 俩孩子这才开始吃。 半夏剥了个鸡蛋先给叶时宁,叶时宁没要:“你跟弟弟吃,这里还有。” 她也有点饿,但心里不太想吃。 叶时宁掏出一把果丹皮递过去,自己留了两根,其他的放在桌上:“你俩拿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吃一根。”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谢谢小婶。” 叶时宁懒洋洋地摆摆手:“吃吧,吃饱了就睡觉。这些东西,你俩慢慢吃。吃不完就剩下,我先睡一会儿。” 她总感觉自己觉有点多,整天跟睡不醒似的。 话音未落,叶时宁就睡着了。 半夏看着她连被子都没盖,放下筷子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拉开被子,防止叶时宁惊醒,小心翼翼地给叶时宁盖上。 小北也不吃了,就那么盯着姐姐。 确定叶时宁没醒,俩小孩儿对视一眼,心满意足地笑了。 半夏很能吃,只是不敢放开了吃。 天天忍着,忍着,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不知不觉,叶时宁准备的饭,他们俩都吃光了。小北吃饱了,但不觉得撑得慌。半夏也是,吃饱了,不撑,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满足地笑。 她想到还在农场的爸妈和爷爷奶奶,心里盼着爷爷奶奶也能吃饱饭。 叶时宁这一觉睡到天亮。 她睁开眼睛时,还晕乎乎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早上的广播准点响了。 “都七点了吗?” 叶时宁彻底清醒,她抬起手腕,看着时间,还真是七点了。她坐起身瞧见俩孩子挤在一起睡得香,又看到刷的干干净净的饭盒摆在桌上,不禁笑了下。 她把饭盒收起来,留下字条就出门了。 叶时宁洗漱完,去接汪红秀的班。 “汪姐,谢谢啦!” 一杯热乎乎的姜茶递过来,再抬头是一张漂亮的跟仙女似的笑脸,任谁在一晚上没睡觉的情况下,都会觉得眼前格外明亮。 汪红秀接过姜茶,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觉得舒服了点。 她仰着头问:“孩子没事了吧?” 叶时宁靠在门口,摇摇头:“孩子养得很糙,没那么容易被吓着。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估计还是留下点痕迹。” “王成坤是真不是个东西。”汪红秀也没想到王成坤这么下作。 “不跟垃圾置气。” 叶时宁说的风轻云淡,汪红秀却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抬头看叶时宁,发现叶时宁还是平常那个样子,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听白银说,你有人能拿出去?” 汪红秀讲话跟带密码似的,叶时宁一开始差点没听懂,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 她点点头:“嗯,需要?” “需要。”汪红秀低声说,“我怕王成坤乱咬。他家里有人的,背景还挺深。你看,你是花了三千块钱才买到的工作。他不是,他是想来,他爸就找人把他弄过来了。” 叶时宁到现在想到三千块钱还觉得肉疼,一听说王成坤没花一分钱,心里就挺难受。 “难怪能这么不是东西。” 估计在家里就是称王称霸,谁都瞧不上。 汪红秀拍拍她:“早上就这个广播,你先去打饭给孩子送过去。” “孩子还在睡觉,我晚点再过去。正好跟火车停靠的时间错开。你快回去补觉。”叶时宁是真心感谢汪红秀。 平时她都是睡零碎的觉。 汪红秀拍拍她的肩膀:“这两趟辛苦你了。等到回去开会,我跟上面领导打个申请。咱们也要多一个广播员。” “上面肯定不答应,会让其他人帮忙播报一下。他们觉得我的这份工作很轻松的。” 汪红秀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叶时宁:“这次肯定能申请下来。” “那我就先谢谢啦!” 别的不说,这份好意叶时宁心领了。 “你忙,我先补个觉,有事就叫我。” 汪红秀这会儿觉得叶时宁不是很成熟,就是个小姑娘。都结婚了,有些事儿还是懵懵懂懂的。等到叶时宁真的有孩子了,肯定不能长时间坐在广播间。 产假有五十多天呢,肯定要提前把广播员找好。 按照小叶家的那个遗传的特殊性,小叶十有八九能怀双胎。双胎的产假会从五十六天增加十四天。也就是小叶能休息七十天。 虽然大多数都休息不上那么多天。 现在都在鼓励女性不爱红装爱武装,要像男同志一样积极地投入到生产中来。假期休得太长,百分之百会被人举报是资本主义享乐思想。 大多数女同志都会出月子就回来上班,不到孩子出生那天不离岗。 清晨的歌曲播放两首,叶时宁开始对着报纸读新闻。 后面车上没再出现问题。 小北也争气,没发烧,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得多。叶时宁后面两天给孩子吃的饼里,都放着肉末,俩孩子一点一点的接触,免得后面肠胃不适,啥也吃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孩子身高被耽误,以后能长多高还说不定呢。 火车已经进入了京市,还要缓慢地行驶一段时间才能停下来。 叶时宁提前把行李收拾好,叮嘱两个孩子哪儿都不要去,就在这边等着,才回到工作间。 “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站的是京市站。京市,是我国的首都……” 介绍了足足半个小时,火车才到站。 叶时宁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其他旅客要下车,她就在人群中挤过去。 到了卧铺车厢,半夏他们旁边的包厢里放着不少大包裹。她把包裹全收到空间。再过去叮嘱半夏几句,帮着白银他们收拾车厢。 等到全部都收拾好,她回去拎着行李,领着孩子和大家一起下火车。 把孩子带回来那天晚上,叶时宁就跟裴清寂说好了,让裴清寂早上起来给家里发个电报,说清楚孩子的事情。 这会儿家里的人,应该知道信儿了。 也不知道她妈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她总不能看着孩子死在大西北,这个孩子的死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人死掉。陆陆续续的,裴清寂就剩下了孤家寡人。 叶时宁想到书中的自己,把家里搞得家破人亡,自己也落得惨死的下场。 寒风吹过来。 她冻得一个哆嗦,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瞬间被冻的烟消云散。 “你俩冷不?把围巾戴好。” “系好了。” “那咱们走,回家!” 半夏的围巾是叶时宁的,小北头上围着的大围巾也是叶时宁的。两个小孩儿跟在叶时宁身后,打算往火车站外面走。 叶时宁两只手里拎着东西,顾不上孩子,好在半夏能照顾弟弟,小北也听话。 冷风透骨,叶时宁觉得自己的手指头要冻掉了。 “小北能走不?咱们快点跑。” 小北别看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目光很坚定,奶呼呼地说:“小婶,我行的。” “那咱们跑!” 叶时宁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领导你们看,就是他们!他们都是投机倒把分子!不信你们打开他们的包裹看看,他们的包裹里装的都是货物!” 第61章 她有三十多张羊皮 叶时宁回头看到王成坤那张亢奋的猪头脸,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执法人员说:“这些乘务员从大西北带羊皮羊肉,还有其他的东西回来,偷偷地卖给其他人。” 还好这会儿旅客都下车了,除了铁路上的工作人员,就剩下保卫科的领导。 保卫科的肖科长带着两名保卫科的同事,站在王成坤身后,面色凝重地看着陈向东他们。 叶时宁放下行李,低声跟两个小孩儿说:“半夏,领着弟弟先上车,车里暖和。等会儿小婶叫你俩,你俩再下……”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她妈站在不远处。 看到柳如因,叶时宁眼睛蓦地一亮,她迅速抓住半夏的手,小声说:“瞧见那个边那个奶奶了不?那是我小婶的妈妈。你们叫姥姥,过去跟姥姥先回去,小婶这儿忙完就过去。快去!” 她低声催促。 半夏还记得小叔说的话,到了京市,要听姥姥的话。有事找小婶,小婶不在家就找姥姥。姥姥让干啥就干啥,不要害怕,要勤快点。 她紧紧牵着弟弟的手,轻轻点点头,拉着弟弟就朝着柳如因跑过去。 这种事半夏干的很熟练。 在农场的时候,他们这些孩子算是自由的。 一旦出点什么事,她妈或者她奶奶就暗示她带着弟弟快点回去躲起来。 孩子真机灵。 叶时宁心虚,冲着她妈讨好一笑,就跟白银她们站在一起。 乘务组的人面色不善地盯着王成坤。 他们这一乘务组的同志,几乎跑的都是长途。别人都是夏天跑大西北这条线,不晒,也不冷,虽然是长途,可是舒坦。 不像他们组,冬天跑的都是大西北的线,冷得要死,吃的东西都见不到半点菜。 好不容易春天到了,天气变暖,气候宜人,也是南方最舒服的时候。 他们终于结束大西北这条线,却要跑东北这条线。 东北四五月份还很冷。 依旧没有什么青菜,好不容易野菜冒头了,正是吃野菜的最佳时节,他们又要跑南边的线。天气热不说,车厢里还是各种味道。 叶时宁才工作不到半年,都深刻地感受到了陈向东的手气到底有多黑。 据说,他们这个乘务组,年年如此。 都连续五年这样了。 别人都赚疯了,他们乘务组也就是喝点汤。 就这样还被人举报,被一个傻逼举报。 王成坤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在他眼里,陈向东他们全完了,一个都跑不掉。他兴奋地盯着陈向东,叶时宁他们,等着他们被处理。 “肖科长,你好好看看,他们大包小包的!这得装多少东西!” 王成坤上蹿下跳。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叶时宁他们的下场了。 让这些狗东西瞧不起他,臭娘们还敢打他,现在知道怕了吧。 晚了! 他等着这个小娘们跪在地上求他,求他放过她。 哈哈哈哈。 王成坤兴奋的笑容都有些扭曲,阴恻恻地盯着叶时宁,好像已经看到了叶时宁被人踩到烂泥坑里的样子。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肖元华也没办法,只能上前,歉意地跟陈向东说:“老陈,这个事得罪了。” “没事,你们随便检查。” 陈向东往后退了一步,沉声跟乘务组的人说:“大家都把行李打开,全力配合保卫科同志的工作。” 其他人也纷纷打开自己的包,一个个都把拉链拉开,学着陈向东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给肖元华他们留下充足的空间,方便他们检查。 肖元华没想到陈向东这么配合工作。 他真是头发都快愁白了。 陈向东怎么回事,他只是过来走个过场。这种情况不止他们一个乘务组,是好多个乘务组都是这样。他过来检查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规啊! 肖元华脚步定在原地,王成坤还过来催促:“肖科长,你怎么不过去检查?你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啊!”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傻逼! 肖元华真是被气疯了。 他就没见过王成坤这样没眼力见的人。 这是功劳的事情吗? 这他大爷的是得罪人的事情。 陈向东是简单的人?还有他背后的李海龙,就连汪红秀都不是简单的主。没有点人脉,谁能到铁路上来上班。 没有点人脉,他们能到陈向东的这列车上来? 肖元华快气死了,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在陈向东的牛津包前面蹲下,打开拉链。 王成坤激动地握紧拳头,兴奋得眼睛都是红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定是羊皮,一定是羊……” 陈向东的牛津包很大,里面都能装上两床被子。包装得满满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其他人的包也不小,各个都装得满满当当。 肖元华慢慢地拉开拉链,用手把包彻底打开。 王成坤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肖元华看到里面的东西,彻底松了口气:“这位同志,你自己过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你口中说的货物。是陈向东同志投机倒把要卖的东西是吗?” “货呢?我明明看到他们带了好多皮子上来。还有本地人脖子上戴的项链。一条项链就值很多钱,他们有好几条项链的。” “皮子也很贵,一张皮子能卖四十块钱。带回去就能卖六十。他们每个人只带几张皮子就能赚到一年的工资。” “怎么可能会没有?” “不可能,一定在下面。” 王成坤失心疯似的把陈向东包里的衣服,被套,还有破旧的大衣都掏出来扔在一旁。就连鞋子和饭盒都没放过,全都丢了出来。 包里空空如也,王成坤慌张地起身。他左看看右看看,连续扒拉了好几个人的包,都没看到羊皮,一抬头看到叶时宁,冷笑一声就冲着叶时宁去。 他抓起叶时宁的包就翻过来,把东西全部都倒在地上。 叶时宁的包里,除了衣服,床单被套之外,还有一双鞋子,和两个放在里面装样子的饭盒。 饭盒里有叉子和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在寂静的火车站里十分刺耳。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会没有?对,在车里,一定还在车里没拿下来。” 第62章 当然是把他全家都弄了! 王成坤跑回到车上。 肖元华和陈向东交换了个眼神,他跟身后的两个下属说:“你们两个也跟着上去看看。” 那两个人走了之后,肖元华才上前,蹲在地上,把陈向东的东西捡起来给他装回包里。陈向东哪儿能让肖元华捡,他自己也蹲下来捡。 两人离得近,肖元华低声说:“我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听说他爸是高官,他妈更是不简单。人家儿子想上来工作,自然就安排到哪儿。我一个列车长,哪儿有拒绝的权利。” 肖元华感慨:“也是。不过你刚才怎么都不给我个暗示?我刚才都快被你吓疯了。这种事情明面上是禁止的,要真是被人明面上抓住把柄,那你可就完蛋了。” “我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让你动我的包。”陈向东把饭盒装进去,肖元华要帮他把拉链拉上,陈向东阻止道。“别拉了,等他回来,还得抽风。” 肖元华惊讶:“你这次没收获?” “年底了,收敛点。” 陈向东站起身,拿出一根烟,递给肖元华,潇洒淡然的让肖元华有点怀疑人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陈向东吗? 别人他不清楚,陈向东为啥这么做,他可是很明白。陈向东有几个战友牺牲了。他转业后被分配到铁路上,每个月的工资分成好几份,其中一半都给战友家里寄过去。 他媳妇为此差点跟他闹离婚,他只好随波逐流,倒腾点小东西。 有了这额外的收入,陈向东工资都交给媳妇。几个战友那边每个月也都能寄十块钱过去。 皆大欢喜。 眼看着严管将至,别人不说,那些战友的家里肯定指望着这十块钱过年呢。他不相信陈向东会收手。 “你小子还有秘密。”肖元华点了点他。 陈向东笑而不语。 肖元华还想再说些什么,王成坤发了疯似的跑出来,他不敢跟陈向东对着干,走到叶时宁面前,指着叶时宁鼻子就说:“我亲眼看着你男人把你送上车,其中一个麻袋里装了至少三十张羊皮。那些羊皮在哪儿!你不要以为,你现在一个字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傻逼!”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差点没把王成坤气死。 “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王成坤恨不得要吃了叶时宁。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只是不肿了。扭曲的样子,像一个变态杀人狂,看着就可怕。 叶时宁非但不怕,还冷眼睨着他,嘲笑他的无知:“王成坤,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你说你看见我爱人给我拿了三十张皮子就有三十张皮子?我现在刚下火车,东西都在这儿。你去找,你把这三十张皮子找到,想怎么罚我都行。那这三十张皮子呢?你找到了吗?” 他要是找得到会气成这样吗? 王成坤咬着后槽牙,用手阴狠地指着叶时宁说:“你不要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说的好像你能拿我怎么样似的。我一没犯法,二没犯罪。我兢兢业业工作,踏踏实实做人。到你嘴里,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王成坤,我看你才像个坏人。我警告你,别再来惹我,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臭娘们,你投机倒把还狡辩。” 王成坤恨不得立刻让人把叶时宁抓起来。 叶时宁声音冰冷:“证据呢?” “你等我找到证据了……” 叶时宁:“谁知道你找到证据是不是栽赃陷害。” “你他妈……” “啪!”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叶时宁会突然下手。 “我忍你很久了。满嘴喷粪,欺负小孩子的垃圾,你还想栽赃陷害?” 叶时宁趁着王成坤没反应过来,抬脚狠狠地踹向王成坤的肚子,把他踹得后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就这,叶时宁还不甘心。 她冲上去就踹王成坤大腿:“一个大男人工作不积极,天天破坏我们乘务组的和平。像你这样的坏分子,就该被拉去劳改!” “你他妈还打我?看我不弄死你。” 王成坤爬起来就扇叶时宁,其他人大惊失色,急忙冲上来拉架。可陈向东他们站得远,根本来不及。 别看叶时宁是女同志,力气也不大。 可她灵活,身体还很软,反应也很迅速。 王成坤巴掌甩过来的时候她身体往后倒,柔软的腰让她成功躲过去。王成坤力气太大,没打到叶时宁还往前迈了一步,叶时宁抬脚绕过去,站到王成坤身后,朝着他腿窝用力一踹,王成坤硬生生跪在地上。 哪怕他穿着棉裤,还是疼得他呲牙咧嘴。 王成坤站起来继续去抓叶时宁,陈向东他们也赶到了,上来把王成坤给扣住。 肖元华跟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先把人带回去。” 两人上前就把王成坤给扣住,王成坤用力挣扎:“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劝你们现在就放开我,不然你们没有好果子吃。” 肖元华面色一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带回去。” 王成坤被押走,走出去好远了,还听见他在骂。 十分嚣张。 相当有恃无恐。 “跟这个人共事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容易。”肖元华还挺同情陈向东。 他现在相信陈向东为啥这次没干了。 陈向东笑了笑:“就是麻烦了点。” “行,我回去了。得跟他家里人把话说清楚,免得闹起来,一把火乱烧。”肖元华头疼,希望王成坤的父亲是个听得懂人话的人。 不然,这事根本没办法善了。 “忙你的,我们也该回家。” “回头请你喝酒。” “行。” 肖元华走了。 叶时宁的东西,也在大家伙的帮助下整理好放回包里了。 陈向东拧着眉说:“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脾气还这么冲。你跟他打什么架?他那个人心眼儿那么小,到时候给你,或者是你家里人穿小鞋怎么办?” 当然是把他家里人全都弄了! 叶时宁低着头,一言不发,态度十分诚恳:“我刚才就是太上头了,他一直骂我,我受不了。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骂过我,家里人更是没戳过我一手指头。” 陈向东头大:“你知不知道,他爸可是上面的大领导!大领导,你知道吗?” —— 求五星好评,求求求为爱发电~~ (づ ̄3 ̄)づ 第63章 事逼一个 “现在知道了。” 叶时宁知道王成坤家里条件好,没想到他家庭背景这么强。 她低着头,跟个小受气包似的站在那儿,陈向东以为她怕了,出声安慰她:“你也别担心。王成坤他爸肯定不会不讲理。行了,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年前咱们再跑一趟大西北,就休息几天。初二,咱们就要出发了,这一次是直接去北边的。而且,咱们还要穿过草原,在那边等十几天。” “要是有突发情况,还会迟好几天才能回来。” “你们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有什么事情,就趁早解决好。别到时候,咱们整个乘务组到了火车上掉链子。” 陈向东看向大伙,沉声问:“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大伙异口同声地回道。 陈向东微微一笑:“行了,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大清早,怪冷的。 被王成坤这么一闹腾,他们都快冻成冰块了。 这会儿能走,一个个拎起自己的包,用力跺跺脚,全部都迫不及待地往火车站外面走。 边走还边抱怨。 “王成坤是不是有病?他跟咱们都是一个乘务组的人,用得着把咱们当敌特整吗?”陈伟杰年纪小,性格也直,有什么话当场就抱怨出来。 其他人没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徐俊也想不通:“可能在他心里,咱们就是敌特。” 陈伟杰:“他真是有大病,还病得不轻。” “人家跟咱们可不一样。人家的爹身份可不一般。他就是来咱们这当少爷的,可不是来工作的。”有人怨气更大,讲话也阴阳怪气的。 “他干活也干不了,还总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谁跟他碰见谁倒霉,总要被他说一嘴。” “事逼一个。” “烦死了!” …… 叶时宁知道王成坤人缘不好,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 比她之前还不受人待见。 他俩的区别可能就是工作岗位的不同。 她是广播员,平时跟其他的同事接触的少。如果她也是个乘务员,估计人缘比王成坤好不了多少。 叶时宁力气小,兜里的东西也不少,她挎肩膀上,走在后面。 等到大家都出去了,她才从火车站里走出来。 “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顺势把她的包接过去。 “每次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拎着多沉。” 叶时宁转身看到柳如因,心里涌出欢喜和亲近:“妈,你怎么还来了?” 柳如因白了她一眼,怕俩孩子听见,小声说:“你都发电报了,我还能不来?再者说,你哪次下班,家里人不来接你。之前……算了,不说了,晦气。” 陈晓梅主动接下来火车站接叶时宁的任务,这才迅速和叶时宁熟悉起来。 柳如因如今想起来十分后悔。 她要是不给陈晓梅机会,她闺女也不会被陈晓梅哄骗。 还好闺女醒悟得及时,否则她真是肠子都得悔青了。 “妈,这俩孩子得辛苦你帮忙带两年,就两年!”叶时宁挽着柳如因的手臂,一脸讨好地笑着。 柳如因沉着脸:“回家说。” “哦哦。” “赶紧上车。” 柳如因蹬的是板车。 板车是她哥做的。 家里的自行车坏了,他哥就改装了一个板车。家里人出门,或者是拉点东西很好用。而且,跟别人的板车不一样,别人的板车是车在后面。 她家的板车是倒骑驴。 人家的前面部分坏了,做不成后面拉的板车,改成前面的倒是方便柳如因带孩子。 孩子在前面,她都能看得清楚。 平时买菜,就拉着孩子一起出去透风。 他们去远点的那个专门卖菜的市场里买,里面的菜新鲜,种类还多。家里人多,每次买菜都要买不少,有了板车十分方便。 “妈,还是我来蹬吧!” 叶时宁想了想,觉得自己懂事了,是大人了,应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柳如因没让:“你那小胳膊小腿,长这么大都没干过力气活。赶紧上车,咱们回家。” “那你蹬不动就换我。” “知道了。” 外面很冷,车里还铺着厚厚的草垫子,上面放着破布做的垫子。又放了个大衣。 两个孩子躲在大衣里,叶时宁也用大衣把自己裹紧。 柳如因蹬着车子回家。 他们家距离火车站很近,骑着倒骑驴,十多分钟就到家了。 “快进屋,屋里暖和。” 柳如因让两个孩子赶紧下车,俩小孩儿没动,而是看着叶时宁。 “进去,别愣着。” 叶时宁一开口,俩小孩儿就进屋了。 柳如因挑眉:“这俩孩子还挺听你的话。” “裴清寂叮嘱了。”叶时宁也冷,一溜烟钻进屋。 锅里有热乎的饭。 柳如因把饭菜端上桌,让他们三个先吃饭。 “锅里我还温着水,我在家里给小的洗,你带半夏去厂里洗澡。”柳如因把澡票递给叶时宁。 她知道叶时宁爱干净。 每次下火车都要洗澡,说什么火车上都是味道,而且灰尘也大,很脏的。不洗澡,死活都不肯上炕睡觉。 叶时宁喝着粥说:“知道了。” 半夏和小北不说话,从开始叫了人之后,就一直保持安静。 吃饭的样子也斯斯文文,很珍惜粮食,碗里一个饭粒都没剩下。 “妈,他俩晚上睡觉了,白天就别让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这几天吃饭,循序渐进的来,别让他俩吃肉。我怕肠胃受不了,到时候再上吐下泻的,麻烦。” “这点事还用得着你提醒?” 柳如因早把她的换洗衣服找出来了,放在炕上,旁边又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香皂,洗发的东西,还有擦脸油。 这些东西叶时宁的嫂子平时都舍不得用,也就是叶时宁根本不担心这些用完了没有。 “旁边的衣服是我给半夏找的,到时候你让她换上。”柳如因把桌子收下去,让叶时宁赶紧带着人去洗澡。 半夏看到那些虽然是旧衣服,但是颜色花样都很好看,洗的很干净的衣服,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她还是家里没出事之前,才穿过这样的好衣服。 “谢谢妈,妈,你可真好!” 叶时宁追出去,从后面抱着柳如因。 “你这孩子,好好说话!”柳如因嘴上嫌弃,眼角眉梢全带着笑。 第64章 不能白养 “我不!就要抱着!我抱着我妈妈怎么了?” 叶时宁就是个撒娇精,抱着柳如因死活不撒手。 柳如因脸上的笑意也不曾消失:“那俩孩子咋回事?” “裴清寂的三哥不是跟着他爸妈一起下放的吗?” “这我知道。” 当初裴家的事,柳如因特意打听过的。 嫁闺女,咋可能不把人家的十八辈祖宗都打听清楚了。还得问问家里有没有人有精神病,癫痫病,或者是别的啥毛病。 要是爹妈里有一个有毛病,其他兄弟姐妹有没有毛病。 不打听清楚,将来她闺女生一个只有头会长大,身体依旧是婴儿身体的孩子,那可咋整?还有那些有小脑萎缩的,二三十岁腿就不管用,到后面得瘫痪在炕上。 她闺女嫁过去就完了。 柳如因之前在一个村里,就见过这样的人家。好好的闺女嫁过去,生了八九个孩子。儿子还好,快三十了才走路两腿打晃。 闺女二十岁生了孩子,月子都没出就瘫痪了。 柳如因当时年纪小,印象深刻,牢记在心里。她娘也跟她说过,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媳妇的娘家,和女婿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穷点没问题,绝对不能有毛病。 所以裴家的几个哥哥在哪儿工作,父母又如何,她都知道。 她皱着眉问叶时宁:“是他们家人主动送过来的?你别跟我说,是你主动开的口。” “那可没有!”叶时宁立刻摇头,柳如因这才面色缓和。 她语气严肃地教育女儿:“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少发善心。人家不见得能记得你的好。” “我又不傻,肯定不是我说的。是他们主动求我的,那个丫头裴清寂做主带回来的,其实之前都跟我商量过了。他妈还问他,要是我不同意咋办。他说,他求我。” 后面两个字,叶时宁说的时候,声音可小了,脸颊还通红。 都怪裴清寂,是跪着了! 可谁家求人是那么求的啊! “还算不糊涂。” 柳如因对女婿的做法还算满意,要是不站媳妇,盲目的向着家里人,这不是孝顺,这是整事,会家宅不和睦。 她把碗筷洗干净控水,转身朝着碗橱走去:“我听你这意思,你还去看他爸妈了?” “我这次回去,跟裴清寂一起去了农场。”叶时宁想到裴家人居住的环境,顿时打了个哆嗦,“他们住的都不是房子,就是在地里挖了个洞,然后住进去。里面就是木板子搭的床,一家人挤在一起。里面冷的跟冰窖似的,孩子生病发烧,也没退烧药,就那么熬着。” “要不是我们去的及时,我还带着退烧药。小的那个怕是都已经没了。” 柳如因知道下放的日子苦,可没想到会这么苦。 “也是不容易。”她叹气,“这事儿你做的对。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去死。你从小体弱多病,我和你爸都怕你活不长。当年我跟着你爸回京市的这一路上,也遇见不少孩子。都顺路给带过来了你爸还给安置了。我就想着,肯定是当年我们做了那么多善事,才把你留了下来。但是……” 柳如因话音一转,眼神犀利地看着叶时宁:“你可不能再傻了吧唧的随便相信任何人!你看看,要不是你最后警觉,你的工作都被陈晓梅给骗走了。” 最近想起这事柳如因就没办法给老大媳妇好脸色。 老大媳妇是无辜,可那是她妹子,人是她招来的。老大媳妇要是不嫁到他们家来,陈晓梅也不可能跟宁宁认识。 叶时宁心里大喊冤枉。 她真的不是大傻子。 都怪那个垃圾作者,写的是什么书,害得她现在背着那么大一个锅。 “你看,这次裴清寂还说了,不让我出面。他还说了,要是我不喜欢他家里人,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我就做自己就行,不用顾忌别人的感受。” 叶时宁急忙转移话题,免得她妈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 “小裴这个人还不错,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男人的兜里少装点钱,家里的钱你得自己放好了。人这兜里有了钱,心里才踏实,才不慌。遇事也不用求人。” 柳如因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她被他们养得太娇气,她是真的怕,怕她之前顺顺利利一辈子,等结了婚再摔个大跟头,从此一蹶不振就麻烦了。 叶时宁也不说话,等柳如因关上碗橱的门,拉着她去自己屋。 “干啥?你又干啥?” 柳如因嘴上不乐意,人却跟着女儿过去了。 “给你个好东西。” 叶时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兜里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超大的信封。 她把信封递给柳如因:“给。” “啥玩意,你就给我?” 柳如因接过来,凭借手感就察觉到了什么,她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她立刻追问,“这钱哪儿来的?你不会真的干投机倒把的事……” “我没投机倒把啊!我带回来的皮子不是你给我哥他们做大衣了吗?”叶时宁每次都带了不少皮子回来,可架不住他们家人多。 她卖出去的皮子赚的钱,刚好跟留在家里的皮子平账。 柳如因又问:“那这个钱哪儿来的?” “裴清寂给的。” 叶时宁没说实话。 这钱也是裴清寂给的,但是裴清寂放在家里的柜子里。是她之前吃错了药,被剧情控制,砸开柜子的门,把钱都装进空间里,打算带着逃跑的。 这次回去,裴清寂把工资都给她了。 “小裴怎么有这么多钱?”柳如因没有高兴,反而心往下沉。 叶时宁一瞅就知道她妈想歪了。 “他们家本身就很有钱。之前可不止有一个厂子,还有不少铺子呢!这点钱算什么?他们家大部分家产可都被没收了。” 叶时宁没说,当时她跟她妈是一个反应。 得知钱来路正,没问题,她就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出来。 “这三百块,我留下,剩下的你自己收好了。别让任何人知道。”家里这边她得给个交代。 她再疼闺女,也不能白养两个孩子。 第65章 会发光 养两个孩子倒是没事,主要是他们这是一大家子人。 孩子多,本来就是贪长的时候,吃的更多。 她心甘情愿帮闺女,也不能不顾及儿媳妇的想法。她不可能偏心闺女,连着也把孙子们的粮食分出来一小部分,养别人家的孩子。 这孩子要是闺女自己生的,她绝对一分钱都不收。 “妈,这些钱够吗?” 叶时宁还要往外拿钱,被柳如因按住。 “不够再跟你说。这个钱,是给你嫂子他们看的。我也跟你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俩孩子苦,不容易。可我对他俩,怎么都不会越过你侄子们的。” “应该的。” 叶时宁也不傻。 她小声和柳如因说:“将来我出了事,我侄子跟我哥肯定会给撑腰。我对他俩再好,他们最多也就是记得我的好。我要跟他们的爷爷奶奶干起来,他们绝对是不站我的。顶多是不出来针对我。” 柳如因无语:“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跟你婆婆干架?他们都多大岁数了,忍一忍,熬过去就行了。” “那不行。妈,你这个思想有问题。这可不行,你知道不?”叶时宁反过来教育她妈,“你要拿出当初你杀鬼子,抓特务的劲来,谁能把你咋地?你在咱们家都说一不二,不能因为我奶奶是我爸的妈妈,就忍气吞声。你这样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你瞅瞅你,啧啧。” 柳如因:“……”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闺女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厉害。 柳如因很欣慰。 闺女厉害点好,厉害点才不会受那么大的委屈。 不过这婚后,跟婚前是两回事,人情世故还是要有的。 “再怎么说,这房子都是你爷爷奶奶当年分家分过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要给你爸点面子。小委屈就算了,你啥时候看我吃过大亏了?” 真当她柳如因是好欺负的啊? 叶时宁撇嘴:“你没看他们那蹬鼻子上脸的样子,都瞧不起咱们家人。逢年过节叫咱们过去,都不留咱们在家里吃饭。不就是嫌弃咱们家孩子多吗?”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能有几天活头?咱们过去看看就行了,也不差他们家一口饭吃。”柳如因把人往外推,“行了,你赶紧去洗澡,洗澡回来好补觉。” “知道了。我回来买点大骨头。妈,我晚上想吃炖大骨头。”叶时宁去另外一个房间拿东西,顺便去叫半夏。 柳如因蹙眉:“现在哪儿还有骨头卖?你等我明天去问问。” “有的!我有人脉。” 让她妈去买,她还怎么能把空间的骨头和肉拿出来? 叶时宁走进她爸妈住的房间,半夏见她进来,俏生生地看着她。 她笑着撑在炕上,跟小的那个说:“小北,等会儿姥姥给你洗澡,洗了澡,你就跟哥哥弟弟们玩。困了就睡觉,饿了就跟姥姥说。我跟你姐姐去澡堂子洗澡,一会儿就回来。小北同志,你能做到吗?” 小北瞬间挺直腰板,奶声奶气道:“能做到!小婶放心。” “乖。” 叶时宁摸摸他的脑袋,又拿出一个大白兔,塞到小家伙手里:“偷偷吃,别叫哥哥弟弟们看见,知道不?” 小北眼睛都亮了。 叶时宁回头叫着半夏:“走,咱们去洗澡。” 半夏乖乖地跟上来。 等出了门,叶时宁也给她塞了一块大白兔,半夏说啥都不要。 “小婶,我长大了,不吃这个,给弟弟们吃吧。” 小姑娘真懂事啊! 她就不一样了,她都是侄子们孝敬好吃的给她。 “吃吧,免得等会儿洗澡你撑不住。”叶时宁强行把糖塞到她手里,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大白兔。 俩人走到厂里,糖也吃完了。 叶时宁常来,厂里的人都认识叶时宁。 她拿出一包报纸包好的瓜子放在桌上:“婶儿,我们进去了啊!” “进去吧。” 浴室的负责的人接过澡票,高兴地挥挥手。 这个点洗澡的人少。 叶时宁把衣服一脱,回头瞧见半夏在发呆。她低头瞅瞅自己,又看了看半夏,笑眯眯地说:“等你过两年就跟我这样了。可能……” 她比了比大小,骄傲地说:“可能没我的大,但你也不用自卑。这个东西的大小,没什么作用。咱们女孩子,内心要足够强大,那就是最美的。我三嫂,你三舅妈是学跳舞的,等她晚上回来,我给你问问她,看看你适不适合学跳舞。你也跟着学习学习,将来长大了,考个文工团看看。” 半夏不安地问:“小婶,我也能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叶时宁心疼小姑娘,忍不住偷偷告诉小姑娘,“小婶告诉你个秘密,听说上面的政策变了。估计用不上两年,你爷爷奶奶和你爸妈就能平反了。那时候你才十二岁,刚好可以去考文工团。你现在就好好打基础,先试试看。不行换别的也行。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半夏相信小婶。 在她心里,小婶就是一束光,是天上下凡来拯救他们的仙女。 小婶说的话,她全都信。 “小婶,我学!” “好好学,将来当电影明星,小婶就带同事们去给你捧场。到时候我就跟人家说,这是我侄女,多厉害!电影明星呢!” 叶时宁平时在家里地位可不一般,没人能从她嘴里听见两句好听的话。 但她要是哄人,没人能扛得住。 半夏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仿佛坠满了星辰。叶时宁没忍住,在她头上也揉了揉:“等会儿进去先洗头发,把头发好好洗洗。小婶给你剪个头发,保证让你成为最好看的小姑娘。” 半夏不知道啥叫好看,也没这个意识,她只是觉得小婶最好看,会发光。 俩人洗澡洗了三个多小时才出来。 洗完头,头发还是湿的。 叶时宁给她把头发擦干,找门口的阿姨借了一把剪刀,在浴室里给半夏把头发剪了。小姑娘头发很长,都没人管,头发洗了好久才通开。 叶时宁给小姑娘比了比,给小姑娘剪到肩膀那里。 能扎两个小辫,干得也快。 折腾完,半夏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往回走。 “等下,我给你小叔打个电话。” 正好路过邮局。 叶时宁进去打电话。 半夏就在旁边等着,她想了想,又往旁边坐了坐。 好孩子!真懂事。 叶时宁高兴地等着电话接通:“喂,你好。” “裴清寂,是我!” 叶时宁没想到裴清寂会接电话,声音里难掩兴奋。 裴清寂更没想到会接到叶时宁的电话。 第66章 倒霉孩子真凶 他们办公室情况特殊,自然是有电话的。电话号码叶时宁也知道。可是结婚这么久,他一通电话都没接到过。这次要不是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在,他也不会碰这个电话。 听着叶时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裴清寂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病得太厉害了。 听见她的声音,脑子里全都是她的样子。 他呼吸微微加重,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你们到了吗?路上还平安吗?” “平安的吧?反正没大事。我们都到家了,吃了早饭。我带半夏出来洗澡,路过邮局就给你打个电话。裴清寂,你有想吃的东西吗?你喜欢吃青菜,还是喜欢吃肉。” “你。” “什么?”叶时宁以为电话出问题了,根本没意识到裴清寂这话的含义,“我什么?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吃,不用给我带。你家里人多,留着让家里人多吃点。我给你的钱,你拿出三分之一给妈。剩下的你自己存好,别跟别人说。” 叶时宁嘟囔:“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裴清寂:“……” “知道了。你要是不在食堂吃饭,就回家。家里有做好的面条,还有饼。饼子你放在锅里煎一煎就熟了。再喝点大骨头汤。另外一个锅里,我放了海带的,你瞧见没?每天早上喝一碗,别整天吃食堂。你们食堂的东西也一般般。” 她早就想吐槽了。 偏偏她空间里的只有食材,没有成品。 她也不会做,只能瞪着眼睛看。 而且,东西太好,她也不方便拿出来。 啥时候才能改革开放啊! 她恨不得一眨眼就两年以后。 空间唯一的好处就是,里面的保鲜功能非常好。比如仓库等一些地方,东西放进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还有可以加速的地方。 叶时宁没在里面放过东西,不知道放进去效果会如何。 空间里的材料,都能制作成半成品。 小麦能制作成面粉,还能制作成面条,等到吃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煮。 馒头就不行。 没有酵母。 调味料不够,也调制不出来新鲜的馅料。 她遇见昂贵的调味料,但凡是能种出来的,都想尽一切办法,搞到种子种出来。只要她的调味料足够多,她就能收获更完美的调味料。 还有辣椒,就分好多种。 有的适合做辣椒,有的适合做泡椒,还有的适合炒着吃,有的适合凉拌着吃。 功能很多,她对空间的开发,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裴清寂听着媳妇吐槽,把她的话记在心里:“下次你回来,我给你做炒面。家里有油,能做的好吃的会更多一点。你要是吃不惯当地的炒面,我这边有改良版的。” “天气冷,我还想喝点汤。我不喜欢喝油乎乎的,想喝那种看起来很清亮,但是味道巨鲜美的那种汤。” 叶时宁毫不客气地点菜。 裴清寂感受到她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客气,心里的绳索蠢蠢欲动,想要把她的心钩过来,跟他的紧紧缠绕在一起。 “我去学。” 低沉的嗓音吐出来的三个字,在叶时宁听来,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你人也太好了吧!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想回家啦!对了,过年你多请几天假呀?等我上班了你再走好不好?不然,我命明年有半年的时间都见不到面了。你要是放假坐火车过来找我,折腾半个月,才能和我待上两天,这样不太好。你不如就过年多请几天假。” 裴清寂:“听你的。” 他跟其他男人怪不一样的。 “那我就不和你说了,我刚带半夏去洗澡了。小北我妈在家里给他洗。我们现在回去吃饭,吃了饭我就补觉。你有啥想吃的不?我到时候给你带点?” 叶时宁嘴角上扬,心情格外轻快。 她现在觉得裴清寂这人还行,上道! 男人不听话,也不勤快,还不如扔在大粪坑里,埋起来。 她妈不会坑她,给她找的对象,肯定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当时虽说选的急,可她妈并未敷衍。如今一瞧,裴清寂除了凶点,个子高点,真没有啥不好的。 看人还真是不能看表面,他外面粗糙,内里心细。 还能做一手好饭菜。 她会试着跟这家伙好好过日子的。 “不用,你人回来就行。” 裴清寂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恨不得就这么一直打下去。 “行吧,那我自己看着办啦!我得回去了,就这样吧。”叶时宁是没听出裴清寂心里的那点不舍,不等裴清寂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裴清寂:“……” 他对着电话,许久才把电话放下,冷着脸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叶时宁一转身,瞧见半夏,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件大事。 她干笑着问:“半夏,你要跟你小叔讲话不?” “小叔知道我们到了就行,我就不跟小叔说了。”小姑娘知道电话费贵,十分懂事地摇头。 叶时宁付了电话费,跟小姑娘往回走:“等我下次回来,你小叔就跟我一起过来了。到时候,你有啥想说的,就跟你小叔说。” “嗯。” 小姑娘步伐轻快多了。 叶时宁也很高兴。 俩人往家走,路上还碰到不少人,邻居家的一个婶子出来扔垃圾,瞧见半夏盯着她猛看,还大声问叶时宁。 “时宁,这是你家的小童养媳呀?” 这婶子姓金,嘴巴顶碎了,穿着藏蓝色斜对襟的褂子,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聊。整个胡同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金婶儿,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倒好,还童养媳?也不怕被革委会的人抓去劳改。” 金婶忙说:“哎哟喂,瞧我这张嘴。时宁啊,咱们都是邻居,你可别瞎说。传出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这不是害人吗?” “这是我侄女,不是什么童养媳。”叶时宁小眼神跟冷刀子似的,往金婶身上刮。 “大侄女长得可真俊!咱们这条街上不少丫头片子,都不如你侄女好看。” 金婶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我们家半夏是好看,就是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不好。她爸妈才把他们姐弟俩送过来,让我妈带着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的。” 叶时宁摸摸半夏的脑袋:“走吧,咱们俩赶紧回家。你姥姥等着急了,等会儿肯定要出来找。” 金婶听见柳如因要出来,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附和着说:“对对,你们快回去。回去晚了,家里人肯定要找过来的。” 等到叶时宁走远了,金婶摸摸胸脯,给自己顺气:“这倒霉丫头,嘴巴可真厉害,跟她妈一个德行。我家翠芬要是有她一半厉害我就放心咯!” 第67章 教她干啥,教裴清寂去啊 “哎呀,半夏你先进去,我忘记去拿肉了。” 走到门口,叶时宁才想起来大事。 都怪裴清寂,给他打完电话,自己脑子都不好用了。 叶时宁把东西推给半夏,转头就往巷子外面跑。 半夏本想跟着一起去,一回头看到叶时宁都快跑不见了,她抿着唇,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布鞋走在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半夏走到屋门前,开门的时候同样不敢用力,慢慢地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半夏,你干啥呢?咋还不进去?” 柳如因从这丫头到门口就瞧见了,走的每一步路,都小心翼翼的。哪怕这不是自己闺女,看着也心疼。十岁的小姑娘,看着还没七八岁的小姑娘大。 过两年都要来月事了,要是不好好养着,可要耽误发育。 对女孩子来说,这是天大的事。 哪怕不生孩子也要好好保护子宫。 子宫受损,人老得都快。 她看了一会儿,见着姑娘半天都没开门进去,就从厨房过来了。 “就跟自己家一样。你晚上跟你小婶住,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只有她的屋最合适。但是你小婶脾气大,人也不好相处。她的东西你不能碰,睡觉你俩别挨着,她不喜欢别人跟她挨着睡觉。对了,你小婶人呢?” 柳如因把半夏推着进了房间,说了大一堆话,才发现叶时宁没回来。 半夏如实说:“小婶忘记拿骨头了,她说去拿骨头,让我先进来。” “小北睡着了,你要是困,也去睡一会儿。小孩子不是睡觉是长不高的。”柳如因把衣服接过来,发现衣服都洗干净了。 “这衣服咋还洗了?这不是你小婶洗的吧?”别看柳如因是在问,那语气可是相当的肯定。 半夏想摇头,在柳如因的注视下,羞涩地笑了笑,打算敷衍过去。 “你小婶可真行,咋还让你个孩子洗衣服呢?拿回来我洗还不行?”柳如因现在有点后悔把姑娘养的这么娇气了。 还让小孩子伺候她。 她可真是个千金小姐。 半夏忙替叶时宁说话:“姥姥,小婶是自己洗衣服的。她说,这样能多泡泡澡,身上洗得干净。我看小婶洗不干净衣服,才把衣服洗了的。而且,这都是我们俩的衣服,本来就没多少,也很好洗。” 衣服没有油,都是土,小姑娘又干净,哪怕衣服穿了好几天,也比男同志的衣服干净。 主要是…… 柳如因觉得半夏这孩子是真懂事:“你呀,别惯着你小婶,让她学学。不然她自己在外面,能把自己给饿死。我就教过她煮面,告诉她怎么着才能熟。什么样的水是开了,要水开后,再煮多久才能行。灶膛里的火要记得添柴火之类的。” 半夏抿着唇,小声说:“姥姥。” “啥事?” 柳如因认真地望着小姑娘,眼里全都是对小姑娘的鼓励。 半夏觉得絮絮叨叨的姥姥是个特别好的人,姥姥疼小婶,所以对她和弟弟也很好。半夏忽然就不害怕了,也少了陌生感,心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着落。 她大着胆子说:“小婶不会点火。” “点火有啥不会的?不是一下子就点着了吗?”柳如因觉得不可能,点火这玩意不是是个人都会点的吗? 怎么可能点不着火。 半夏摇摇头,坚定地说:“小婶真的不会点火。那天中午,小婶起来打算煮个面,引柴都没放,直接用火柴往木头上扔。她用掉半盒火柴,都没点着火。” 柳如因:“……” 这上哪儿点着火去? 除非扔一只箱子火柴。 “那后来你们咋点着的火?”柳如因好奇地问。 “柴房有松针。我抓了一点放在下面,就点着了。小婶应该是学会了。可是其他地方没有松针,我不知道该怎么点火。” 半夏知道用好点着的柴火当引柴点火,可小婶不知道。 她听说,小婶要去更冷的地方,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那边还下大暴雪,万一小婶被困在什么地方,没有引柴,生不着火,冻着了该怎么办? 吃不上饭又该怎么解决? 柳如因不知道半夏想的那么长远,但她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她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等叶时宁回来,她看到叶时宁用袋子装着的肉,眼皮子动了下。 她没问闺女哪儿整来的,又花了多少钱。 “这肉都给你炖上?” 柳如因是舍不得都炖上。 叶时宁如今不缺肉,也不缺骨头:“都炖上。年前我再多弄回来点,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柳如因一咬牙就答应了。 家里人太多,还都是半大男孩子,各个非常能吃。肉炖的不够多,一人也就夹一筷子就没了,跟没吃一样,反而还让孩子们天天惦记着。 还不如一顿多做点,不说让孩子们彻底吃够,怎么着也要让孩子吃得差不多。 那可是二十斤排骨,还二十斤大骨头。 柳如因打开袋子,拿起一块排骨看了看:“这骨头上带的肉还真多。” “都是瘦肉,我哥他们估计都不爱吃。”叶时宁说完一回头,对上柳如因无语的眼神,就直接问,“妈,你这么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柳如因无语了一下,又无语了一下。 “叶时宁,你不会生火啊?” “我咋可能会生啊?我在家里就没生过火。连帮忙添柴火,你都不让,你忘啦?”叶时宁如此的理直气壮,还举例说明,彻底把柳如因给噎住。 别人都说她偏心小女儿偏心到沟里去了。 那不是心疼闺女,是害她闺女。 等她闺女嫁人后吃了苦,她就知道错了。 柳如因一狠心,跟叶时宁说:“你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怪沉的,就过来学着做。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想吃也能自己做着吃了。” 叶时宁脸一沉,很不高兴地瞪着柳如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难听。你肯定比别人活得久,以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柳如因拉着她过来:“那你也过来看看。” “我不看。” 叶时宁耍脾气,鼻子酸酸的,特别难受。 她想到书里写的妈妈死的很早,到死都没闭上眼睛,心里就特别难受。 她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 柳如因只觉得自己这个闺女没白疼:“可你不看,以后你想吃了咋办?” “等裴清寂来了,你教裴清寂不就行了。” 第68章 去东北 柳如因不知道为啥女儿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天天说胡话。裴清寂人家是高工,能天天给你下厨做饭?” 叶时宁不服气:“咋就不行了?我每次回去,都是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啊?” 柳如因:“……” 她都有点羡慕她闺女了。 命真好。 “那你也学着点,有备无患。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至少你指挥别人做的时候,也得言之有物,对不对?”柳如因这么一说,叶时宁就过来了。 柳如因先把排骨和大骨头洗干净泡上。 她还把顺溜的排骨都挑出来:“这个顺溜的其实最好吃了。只是现在不好买,买了也不划算,普通老百姓才会很少买这个。这次你买回来这么多,我就单独给你做一份,保证你一个人能啃一盘子。” 叶时宁蹲在一旁,高高兴兴地说:“妈,你真好!” “其他的就给大家伙吃,肉还多,肯定都爱吃。”柳如因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叶时宁,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多嘴的。 心里有想法也都憋着。 “行了,今天就学到这儿,你赶紧回去睡觉。下午醒了,过来学生火。” 叶时宁:“……” 她都说她会了。 不管到哪儿,只是要是需要生火的时候,她都不用找引柴,空间里的松针很多,一把不够,她就拿一捆。那么多引柴,她不相信点不着火。 叶时宁回屋补觉。 这一觉睡到傍晚。 她打着哈欠出来,嫂子们高高兴兴地在外间屋帮忙。叶时宁到米缸里溜达一圈,看到米缸满满的,又绕到油坛边上看看。 猪油她可没往里面放。 她打算把板油拿回来,让她妈自己炼油。 不行明天出去看看。 其实,她空间里的豆油也很好,晚点拿点出来,让她妈妈烙饼吃。 饭菜都做好了。 孩子们一桌,大人们一桌。 叶时宁坐在主位,挨着她爸爸。 柳如因从外面进来,啥话也没说,先把三百块钱放在桌上。 几个大人你看一眼,我看一眼,就都明白了。 “这大骨头和排骨,是宁宁弄回来给咱们加餐的。主要也是为了欢迎半夏和小北来咱们家。从今往后,他们俩就是咱们家的孩子。你们几个到外面,要护着姐姐和弟弟,都记住了没?” 柳如因最后两句话是对着小孩儿说的。 叶家的小子们高声喊:“都记住了!” “那行,你们赶紧吃饭吧,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给姐姐和弟弟多夹点。”柳如因话音未落,就看到家里的臭小子哄着半夏吃饭,半夏则自己照顾弟弟。 俩孩子融入的还挺好。 “咱们也吃。” 柳如因拿起筷子,其他人才敢动筷子。 叶时宁嘴里叼着糖醋小排,冲着她妈妈竖起大拇指:“妈,你一定要教会裴清寂做这道菜!” “出息,快吃吧。” 柳如因这下是真放心了。 她给老二媳妇一个笑模样:“茹卉,你也多吃点!你最爱吃猪肝,这个猪肝是特意给你卤的,你尝尝咋样,好不好吃。” 茹卉受宠若惊:“谢谢妈还想着我。”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家里有条件,肯定不能亏着你们。”柳如因瞅着低头吃饭,不言不语的老大媳妇,给她夹了一块五花肉,“知道你爱吃肥肉,别不好意思夹。宁宁赚到钱了,还托关系,从乡下订了一头大猪。过年的时候带回来,到时候你们往饱了吃。” 陈晓娟眼眶一红:“谢谢妈,谢谢小妹,真是托了小妹的福,能让我们过上吃肉都吃到饱的日子。” “这算啥,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好。” 叶时宁看到二嫂和大嫂好好的,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好。 他们家很和睦,所有人的心都往一块使,日子过得就是比旁人家好得多。 “老三媳妇,你跳舞也很累,多吃点瘦肉。这个吃了不长肉,还长力气。”柳如因没给小儿媳妇夹菜,小儿媳妇别看文文静静的,人更讲究。 林溪声音软,讲话也温柔:“谢谢妈,谢谢小妹!” “不用客气,快吃吧三嫂。” 小叶叼着糖醋排骨吃的特别尽兴。 最后都吃多了。 孩子们吃完,跑出去玩。 小北跟两个小的在屋子里玩,半夏跟着大点的孩子们出去玩。 家里就剩下大人,柳如因指着桌上的钱说:“俩孩子你们都知道身份,之前我也跟你们说过。孩子的日子过得苦,大人们下地干活,他们也要跟着。要不是这小北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没了命。他爸妈也不会想着把孩子送出来。” “往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孩子。” “还有,这三百块钱,是孩子们今年的伙食费。粮食票你妹妹没给我,家里的米缸你们也瞧见了。咱们家的米缸从来没这么满过。米也是你妹妹带回来的。” 叶时宁闻言睫毛都快打结了。 她惊恐地发现,她妈是真的厉害,好像啥都知道,但就是不说。她有心想问,又不敢直接问。 “别的不说,今天这些大骨头,还有那十斤五花肉,让你们吃得痛快不?都是你妹妹托关系弄回来的。这俩孩子,关系到你妹妹今后的幸福。所以,咱们不能给孩子摆脸色,也不能背地里欺负那俩孩子。你们都回去好好跟自家的孩子说说,知道了不?” 柳如因没把话说太明白,又说的很明白。 剩下的让大家自己去脑补。 叶家人齐声表态:“妈,你放心,我们回去肯定会好好跟孩子说,绝对不会让孩子们欺负半夏和小北的。” 柳如因这才满意。 晚上睡觉,柳如因让半夏跟着叶时宁去睡,她还过来问叶时宁的意见。 “来吧,让她睡我姐的地方。”叶时宁这会儿不困,抓了一把瓜子,坐在炕上跟柳如因说工作的事,“我过了年就不跑大西北这条线了。” 柳如因问:“确定了,去东北?” “我们这条线是去苏国。”叶时宁凑过来,兴奋地跟她妈说,“那边比咱们这边发达,有洗衣机电视机啥的。妈,等我过去那边,买一台,不对,买两台洗衣机回来。到时候,你再也不用用手洗衣服了。一台洗衣机,洗咱们女同志的衣服,一台洗衣机洗男同志的衣服。” 第69章 胆子挺大 柳如因听着女儿讲话,就觉得好笑:“你想的可真美。还买两台洗衣机!” “等我买回来,美得就是你了。” 叶时宁剥了个花生,放在柳如因嘴里,然后往被子上一靠:“妈,咱们给我姐带点啥东西过去?我提前跟我姐说,让我姐过去车站等着我。我们会在车站停半个小时。到时候我提前跟那边的人提前通个气,让他们把我姐放进来。你有啥要说的,赶紧说,有啥要带的,赶紧准备。过了年我就得走了。” 柳如因亏欠大女儿不少。 明明时安和时宁是一前一后出生的,也就差了半个小时。 就因为时宁身体不好,时安身体健康,她就对时宁更上心,也让时安照顾时宁,多让一让时宁。 明明她自己也是需要人疼的。 “你要是有门路,给你姐多弄点米和肉,别让你姐姐饿着了。”柳如因心里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再给你点钱,你给你姐姐带过去。你姐姐她……她不容易。宁宁,别和你姐姐生气,你要多疼疼她。” 叶时宁瓜子也不嗑了,坐起身,声音闷闷地说:“妈,我之前中邪了,才会犯抽!现在我早就挣脱了魔鬼的束缚,变回真正的我了。我不再受人挑拨,怀疑我姐姐。我们感情那么好,将来只会更好的!” “你呀。”柳如因宠溺地笑了笑,“忘了跟你说,陈晓梅不想下乡,跟人家私奔了。” “啥?跟谁?” 叶时宁惊得下巴都掉了。 柳如因蹙着眉想了想,才说:“好像是叫孟什么彪的家伙,一个开大车的司机。带着她去了南方,一个月都回不来一趟。现在陈家人可是丢尽了脸。” “那我大嫂呢?”叶时宁小声问。 柳如因压低了声音:“你也瞧见了,好好的。陈家人找上门,你嫂子都没露面。听说,陈家人还去厂子里找你嫂子,你嫂子直接走到厂子门口,就质问她爸妈,说,‘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打算让我离婚回家?你们要说是,我现在就回去离婚。晚上就搬回家里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这工作是我婆家给我买的,我没那个脸要,肯定也要还回去的。你们也要给我买个工作。’你嫂子把这些话一说完,她爸妈屁都不敢放,就灰溜溜地走了。” “真垃圾。” 叶时宁以前瞧不起她大嫂,也瞧不上陈晓梅,主要就是因为陈家那两个老家伙不是啥好东西。 闺女生了好几个,各个不上心。 也不知道那个耀祖有什么好。 “这话可别在你嫂子跟前说。”柳如因提醒闺女,免得闺女缺心眼,真说出来。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我嫂子跟前说?对了,我有事,得找我嫂子去。” 叶时宁说着起身就往外面走。 柳如因有心想问两句,叶时宁走的飞快,一眨眼人就瞧不见了。 “这利索的,可是半点看不出来小时候病恹恹的影子。” 叶时宁怕冷,嗖嗖地跑到东厢房门口。 “大嫂,有空吗?” 她这清冷又有点甜的小嗓子,在寒夜里甜度有点爆表。 陈晓娟听到之后头皮发麻。 通常,小姑子发出这样的动静,那就是又要整幺蛾子了。 “要不我去问问她啥事?” 叶老大心疼媳妇,本来媳妇最近就够闹心的了,再让妹子折腾折腾,他怕人垮了。 听着丈夫的话,陈晓娟忽然就不害怕了。 “不用。” 陈晓娟一边穿鞋一边扯着嗓子喊:“有空,你进来!” 她刚穿好鞋子,叶时宁已经啪嗒啪嗒地跑了进来。 “真冷。” 叶时宁瞅了她哥一眼,叶老大默默地往旁边挪动,把炕头的位置让给叶时宁。陈晓娟把垫子从叶老大身上拿下来,盖在叶时宁腿上。 “我给你倒点水。”陈晓娟转身要走,被叶时宁喊住。 “嫂子,我不喝水,就是找你有点事。你过来坐!”叶时宁下巴微抬,那模样怪渗人的。 陈晓娟很忐忑不安,强撑着笑脸问:“啥事啊?” “就是我想要点棉线,你能弄到多少?” 叶时宁打算明面上弄点棉线,算是跟家里过个明路,到时候她拿钱和东西回来,也有得说。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满载而归吧。 陈晓娟还以为是啥事,原来就这点小事。 “你要多少,我现在去给你拿。”陈晓娟起身就要去拿线。 叶时宁把人拉住:“嫂子,我要很多。” “很多?” “嗯,我这次去苏国。不知道是安排在哪条线上。我们是上面特意选拔出来的。特殊时期,让我们车长带队,去苏国。我打算带点东西过去,看看能换点啥回来不。” 叶时宁此言一出,陈晓娟和叶老大面面相觑。 “你俩这么看我干啥?”叶时宁瞪眼。 叶青松无语:“你说看你干啥,你胆子还挺大。” “都上车了,还有啥胆子大不大的。”叶时宁跟陈晓娟说,“嫂子,你能弄来多少都行,少点也无所谓。” 陈晓娟就怕小姑子一口气要的多,她弄不来那么多。 “我去仓库给你问问。” “谢谢嫂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陈晓娟把叶时宁送到门口。 等叶时宁走了之后,她才关上门回屋,忧心忡忡地跟叶青松说:“宁宁胆子可是真的大。” “你就少给她弄点。到时候,她要闹腾,你就说我说的。” 叶青松可不想把妹妹的胆子养大了。 万一那丫头不听话,自己去了苏国,出点什么事,他这个小家得散。 陈晓娟还是不放心,叶青松握住她的手说:“明儿一早我就跟妈说这件事,让她心里有个数。睡吧,明儿还要上班呢。” 叶时宁回屋,半夏还没睡,小姑娘帮她把被褥铺好,还把压脚的被子给她压上了。 “以后你自己先睡,不用等着我。我醒得晚,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睡觉呢。” 半夏乖巧点头,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被子是新的,还有香气。 软软的,很温暖。 这是半夏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梦,如今却真实地拥有了。 她要谢谢小婶。 要不是小婶,她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半夏期待着,期待着以后会像小婶说的一样,她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也能重新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她转过头,想和叶时宁道谢,发现刚才还说不困的叶时宁,已经睡着了。 第70章 瞧你闺女给你带了什么 小姑娘沉默了下,爬起来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叶时宁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半夏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被褥叠好放在柜子上,人没在屋里。 天太冷。 叶时宁不想起来,她在被窝里躺着,躺到有点饿,才快速坐起身。她用被子裹着身体,找自己的衣服。 这么一瞅,人笑了。 半夏那孩子把她的棉袄放在她的褥子下面,她拿出来立刻穿上,里面还是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她穿好棉袄,又把棉裤也掏出来穿上。 “小婶,你醒啦?” 半夏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恰好从外面进来。见叶时宁正在穿外面的褂子,拖鞋上炕把被褥叠好放在柜子上,又拿单子把被褥盖上。 叶时宁问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六点半。” 小姑娘讲话脆生生的,比昨天有了点活力。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叶时宁穿上鞋子往外走,“以后不用起那么早。你上学的事,可能还要拖一拖。先把身体养好,所以不用起那么早。叶秋和叶枫都跟你同岁,他俩的课本你可以拿过来用,先把前面的课补上。等你追上来,再送去你学校上课。” 半夏不在意能不能去上学:“小婶,我不去读书也没关系的。” “不行,女孩子要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不学习,怎么开拓眼界?难道你想以后随便嫁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 叶时宁点点她的额头,超凶地说:“给你一年时间,把你落下的课程全部都补起来。听见了没?” 半夏眼眶温热地低着头,声音哽咽:“嗯。” 这才像话! 叶时宁去洗脸,半夏给她倒洗脸水。 柳如因正好从外面进来,瞧见这一幕,就说叶时宁:“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么总让半夏伺候你。你是没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买了个小丫鬟回来,像什么样子。” 她走过来,推着半夏进屋:“去,进屋跟弟弟们玩去。” 老三家的孩子才三岁半,一个叫叶凡,一个叫叶安,正和小北玩呢。 半夏还不能去上学,总想着帮忙干活,十岁的小姑娘,长得又矮,还瘦巴巴的,从早上起来就没闲着过。柳如因看着都心疼。 “你说有你这么给人家当小婶的吗?” 叶时宁半点不理亏:“你就让她干吧!不然她心里不踏实。她跟在我身边,觉得能干活是有用的,就不会被人嫌弃。” 柳如因:“……” 这借口找的她都不知道咋接话了。 “我等下得出去下,家里的板车我用用。晚点回来!”叶时宁小声说,“妈,我想吃你做的油饼,你能给我整点不?多给我做点,明天下午我带着走。还有,千层饼我也想吃。你再给我做点肉酱,咸菜,多搞点,带走些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吃。” 柳如烟瞠目结舌:“我是不想给你做吗?我……” “东西等会儿我就给你弄回来了,你赶紧做好准备,给我做好吃的吧!” 叶时宁洗了脸,擦完香,早饭也不吃,匆匆忙忙就走了。 她先到裴家的房子那儿看看,昨天她放在里面的东西,都被人取走了。叶时宁进去,把里面收拾收拾。也没怎么大收拾,就是把放东西的地方扫了扫。 她把猪肉、板油、还有米和白面,放进准备好的袋子里。从屋子里拿出来,放进车里。又把看起来鼓鼓的麻袋放在车上,看起来是在整理东西,实际上是偷偷地把苹果放进去,正好装一麻袋。 家里不缺土豆和白菜,可这些东西也是省着吃的。 吃完就没有。 叶时宁倒是想多装点别的蔬菜,奈何这东西拿出来问题就大了。 她只能选择胡萝卜和洋葱、地瓜各装了一袋子。 最后再把准备好的芦苇一捆一捆地放在上面,把东西都盖住了,用麻绳捆好,才骑着车子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叶时宁有好几次都想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等到地方再装进去。 真的太沉了。 她蹬得浑身是汗,走的还非常慢。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这么逞强。” 叶时宁说一句话,喘八次气,感觉肺都快要炸掉了。 她用着吃奶的劲,也没能把车子蹬出去几米远。 “都快赶上蜗牛了。” 叶时宁嘴里哼哼唧唧,心里越发想念叶时安。 要是时安在,她就不用一个人埋头苦干。说不定,叶时安也有一个空间,她俩打掩护,根本不用这么折腾。 就算是折腾这些东西,也能趁着大半夜搞。 如今只有她自己,她要是大半夜出去,她妈得叫她哥或者嫂子跟着一起。 好不容易走到巷子口,那个金婶又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 叶时宁眯了下眼睛,心里都做好打算了,谁知道金婶看到是她,招呼都不打,跟没瞧见她似的,扭头就进了院子。 “……” 真是浪费她的感情。 她白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台词都整理出一本书的内容来,她竟然不战而逃。 叶时宁费力地蹬着车子到了家门口,她本想自己把车子骑进去,奈何她没那个力气。况且,她家门槛怎么卸下来她也不会。 叶时宁只能坐在倒骑驴上,冲着院子里大声喊:“妈!” 半夏耳朵灵敏,她听到声音趴到窗户上,这不是那种直接能看到门口的院子,她趴在那儿也看不见,只听到叶时宁又喊了一声。 “姥姥,我小婶回来了。” 半夏说着跳下炕,穿着鞋子就往外面跑。 “回来了?” 柳如因也下地穿鞋,还不忘叮嘱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就在炕上玩,听见了没?” 也不等几个小孩儿回话,匆匆忙忙往外跑。 叶时宁喊了好几声,隔壁的人都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她妈还是没听见。叶时宁气沉丹田,声音都到了嗓子眼,便瞧见半夏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婶!” “你姥姥呢?”叶时宁问。 半夏说:“后面呢!” 正说着,柳如因小跑着到了门口,瞧见车上的东西,咽了下口水,立刻冲出来往两边看。 她再一看心大的闺女,忙把门槛卸下来,低声说:“先推进去。” 说完,她又故意大声说:“你这整的啥玩意?怎么还弄这么多?” “这可是我特意跟人家买的芦苇,妈你不是会绑草垫子吗?帮我弄个草垫子,我打算铺到床上,这个东西防潮。等我回大西北的时候直接带回去。” 叶时宁也不是真的傻,一听就明白她妈的意思了。 母女俩配合默契,再加上小半夏也跟着出力,轻松就把车子骑进院子。 进了院子,叶时宁也蹬不动,还得让柳如因和半夏帮忙推着点。 车子过了二门才停下来。 柳如因压低声音问:“你都买的什么?” 半夏闻言,转身就走了。 小姑娘懂事得让柳如因都感慨:“你说你,要是有半夏半点眼力见,我也不用担心你了。” 叶时宁挑挑眉,从车上下来,得意地说:“那你就看看你天天担心的宝贝闺女给你整回来什么好东西了吧!” 第71章 小叶本事大 柳如因被她整的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一句,你就整十句话在这里等着我。咋地,我当妈的还不能说你两句啦?” 叶时宁白眼微翻:“说说说!你随便说,你想咋说就咋说,绝对不拦着你。” “赶紧进屋歇着去,我把东西卸下来。”柳如因知道闺女这次带了板油和猪肉回来,也没再让闺女动手。 她还挺欣慰的,傻丫头终于知道遮掩下了。 昨天她用麻袋扛着肉回来,天知道她有多心疼。 “我给你扶着点车子,不然等会儿车子翻了。”叶时宁往车扶手那个横梁上一趴,看着她妈干活,还跟她妈聊天。 “妈,这个东西不是能做炕席吗?你要不就编个炕席。我看你那屋的炕席都不太行了。眼看着要过年,编一个新的放你屋里,好看。” 柳如因本来没这个心思,她瞧见这个芦苇好像都是处理好的,而且质量还不错,忽然就动心了。 “正好有半夏在,能帮忙看着点几个小的。我用两天时间就给它编出来。” 柳如因抱着芦苇,把它们都放在回廊里。 等她把芦苇都搬走,看到车里的各种袋子,惊讶地问:“这都整的啥?” “你瞅瞅!” 叶时宁就是不说。 说出来肯定没有自己打开看的时候惊喜。 柳如因打开第一个袋子,看到一袋子红薯,惊讶:“你弄这么多地瓜回来?你三嫂喜欢吃这个。” “你也喜欢吃,我知道。”叶时宁叮嘱她妈,“你想吃就吃,别省着。吃完我还给你弄回来,管够。” 柳如因听着闺女的话,有点想哭。 她不懂事的小闺女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心疼她了。 “成,妈等着了。” 别看柳如因这样说,她心里是没当回事的。 “这个是……胡萝卜?”柳如因看到新鲜的菜,可高兴了,“晚上给你炒胡萝卜吃。哎哟,还有洋葱?洋葱是好东西。许多配菜都能用,炒鸡蛋也好吃。” 柳如因没想到闺女本事这么大,竟然弄来这么多菜。 她又有点担心:“这些都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你放心,不会。我工作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我不会把自己工作玩没的。” 见闺女心里有数,柳如因也就没多说,把三袋子菜从车上拖下来。叶时宁过去帮忙,两人把三袋子菜拎过去。 最下面才是好东西。 猪肉、白面、大米和猪油,随便拿出去一样,都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你是不是把人家小裴给你的钱和票都折腾没了?”柳如因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突突的,感觉自己的偏头疼又犯了。 “没有,没有!我都锁我的柜子里了,你又不是没瞧见。不信你自己拿钥匙打开看看。”说起这件事,叶时宁差点把昨天忘记的大事又给忘了,“之前给我买工作,家里借了不少钱。几个哥哥那边你不是都借好几百吗?等会儿我把钱给你,你还给他们。” 柳如因不同意:“工作算是家里给你的嫁妆,我跟你爸还就行,哪儿用得着你。” “你的退休金,跟我爸的那点工资,放在一起不吃不喝要攒好几年。难道这几年,你都在你儿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又不是没钱,我有钱。你赶紧拿去还了。等你以后攒多了钱,再把这个钱给我就是了。” 叶时宁说什么都不让柳如因背着债务过日子。 柳如因别看性格大大咧咧的,胆子也大。 但凡家里背着债务,她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叶时宁没能力也就算了,她手里有钱,钱还不少,干嘛要让她妈受这个苦。 那是她妈,这个世界上最疼的人。 柳如因眼眶温热:“好,听你的。” “东西放这儿吗?那我回屋了,我有点累,躺一会儿去。” “去吧。” 叶时宁是真的累,她回屋就躺在炕上,还没怎么样人就睡着了。 柳如因把东西折腾完,进屋瞧见她睡得香,拿着大衣给她盖上。 中午叶时宁也没吃饭。 一般中午就垫一口,她没吃睡过去,晚上做饭之前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她醒了也不起来,躺在被子里听着外面人讲话。 “这个是借你们的钱,你妹妹把钱给我了,让我还给你们。” 叶老大立刻表态:“妈,我们不急用,你还是把钱给妹妹吧。他是我妹,结婚我添一份嫁妆怎么了?再者说,都是一家人,你干啥说两家话。” “就是。” 老二也跟着附和。 叶老三喝着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儿媳妇也都跟着点头。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心话,但柳如因听着心里舒坦。 “就因为是一家人,这个钱才是必须给你们,都拿着。”柳如因把钱塞他们手里,“将来,你们要一直都记着这句话。宁宁和安安是你们的妹妹,是你们的家里人。她们哪怕结婚了,你们也不能把她们当成是外人。” “将来有一天,她们在婆家被欺负了,你们要过去给她俩撑腰。” “她们要是想离婚,你们就要把她们给带回来。只要你们自己有一口饭,就不能饿着她们。更不能让别人在背后对她俩指指点点。” “她们不想再婚,你们就养她们一辈子。” “能做到吗?” 最后几个字说完,柳如因盯着儿子和儿媳妇的眼睛,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都跟着点头:“做得到,将来就跟现在一样生活。没啥不好的。” “小妹还有工作,日子过得不会太差。妈,你也别太悲观。大妹不可能一辈子在乡下,等有机会,我们就给她安排个工作,让她回城。至于你说的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我们保证,绝对都能做到。” 老二别看跟个小酒鬼似的,人也更重情谊。 有他这句话,柳如因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叶时宁听着这些话,躺在炕上傻乐。 她妈真好。 她哥也都很好。 嫂子们也不错。 柳如因指着几个袋子,让叶老三打开给大家伙看。 “放心,你们对你小妹好,她也不会亏着你们。她脾气是不好,被我养的娇气了些,可她的本事比你们几个都大。你们都好好瞧瞧,她才上了几天班,就能整回来这么多东西。” 第72章 团宠小姑 叶老大也走过去,打开一个袋子,看到里面的猪肉,倒一口凉气。 “她这是买了一整头猪吗?这得多少钱?” 钱就算是有了,票呢? 叶老二不可置信地抽了口气:“操!好多排骨!!!” 柳如因一个巴掌呼过去:“别说脏话。” “……” 叶老二瞪眼,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这么多排骨人人都能吃的饱! 叶老三也很激动,他看到有猪蹄,笑嘻嘻地说:“妈,猪蹄都卤了呗?我爱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先把东西收过去。昨天刚吃了排骨,今天就不这么着吃。家里还有大萝卜,你妹拿了胡萝卜回来。明天你们都在家,正好帮忙。把猪油炼了,丸子炸了,再炸点油条,油饼啥的。咱们自己留点,给你妹妹带着路上吃点。” 柳如因提前跟大家说好,一个个都很兴奋。 叶时宁等人散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裹着大衣跟游魂似的从她屋里出来,正好撞见叶二,把叶二吓得往后窜得老高。待看清是叶时宁后,拍着胸脯唉声叹气半天。 “你咋没个动静?” 叶时宁木着脸怼他:“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还好意思怪我没动静。” 叶二:“……” 失策了。 他妹怼天怼地,还从来不一个人闷头干。 人家单挑,她非要群殴,把人打哭了,还跟人家小孩儿说:“让你妈多给你生几个哥哥去,出门在外你就不怕挨打了。” 他哪里是她妹的对手。 “祖宗,我错了。” 叶二道了歉就要走。 “二哥。” 听到叶时宁的声音,叶二两腿发抖,他转过身微笑:“咋了?” 叶时宁蹙眉走过去问:“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是担心你,怕你被欺负。”叶二义正言辞道。 “你们厂的那个白酒,你能整来多少?你要是能整的多,等我给你分钱。你从厂子拿,算是有渠道,但我卖出去的渠道价格更好,比外面卖的更贵。” “那能贵多少?再者说,这个东西我最多能弄来一两箱,多的是弄不来的。”叶二可不能因为这点外快丢了工作。 他的工作挺好的,单位福利也好。 “行,就两箱。”叶时宁很满意,“多了我也拿不走,到时候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 叶二本来就不在乎这点钱,他主要就是哄妹妹高兴。 “成,没问题。” “那你年前弄回来,放在我屋里。” “知道了。” 第二天,家里要炸丸子。 孩子们都去不远处玩。 初中生也不上学了,全在家里。 这会儿屋子里全都是人。 只有叶时宁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连身边的叶三家里的两个小崽子,都拉着小北去厨房讨吃的。 不一会儿,半夏带着他们仨回来,手里端着一盘猪油渣。 “来,吃橘子。不腻!” 叶时宁拿出来的橘子可不少,没一会儿几个大的也过来了。 叶老大家的双胞胎,叶老二家的双胞胎,都是男孩子,人人都端着吃的。有的人是丸子,有的人是油饼,还有的人端着凉菜。 桌上摆了一桌。 大大小小的都围着叶时宁,让叶时宁先吃。 就连俩三岁半的孩子都先把猪油渣送到叶时宁嘴边。 “你瞅瞅你的手,快自己吃吧。”叶时宁嫌弃小崽子抓来抓去的,干脆自己动手,她吃了,其他孩子才伸手过来,“自己吃,想吃啥吃啥,别管我。” 孩子们高兴地欢呼:“小姑万岁!” “闭嘴,吃你们的。” 她都听不见电视声了。 别看叶时宁语气凶了吧唧的,小孩子们可都不害怕,非要挨着她坐。 还偷偷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放在叶时宁手边上,叶时宁捏捏这个脸,戳戳那个额头:“再给我,我就都吃光了,一个都不给你们留。” 叶小凡奶呼呼地说:“都给小姑,小姑买肉肉。” 他弟弟叶安也跟着附和:“给小姑吃,小姑多吃!” “啧~”叶时宁摇头,这俩小豆丁还真是成精了,奶乖奶乖的,在她面前就跟个假宝宝似的,特招人喜欢,“下次小姑回来,再弄点肉。都给你俩吃!” “谢谢小姑!” “小姑你真好!” 叶家另外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知道矜持和害羞了,一个个很兴奋,偷偷给弟弟竖起大拇指,脸上难掩欣喜,各个都激动得很。 半大小子,有几个饭量小的? 营养跟不上就长不高。 这次去东北,她高低要弄两头奶牛到空间里头去。 每天早上喝一杯牛奶,都不用担心半夜腿疼了。 她的空间农场里还能自动生产出奶粉,奶片啥的。 叶时宁没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吃了中午饭,叶时宁要去上班了。 柳如因把烧肉,丸子,油条啥的弄了一大堆给她装上。 “别拿那么多,过几天我就和裴清寂一起回来了。除了路上吃点,在家里吃不上两天。这些东西也不能放在那边,还要带回来,太麻烦。” 柳如因怕女儿舍不得吃:“带着,都带上,吃不完就再拿回来。反正你也不拎着东西,不都是人家小裴拎着吗?” 叶时宁:“……” 拎着吧,等到了地方,她偷偷放进空间里,吃不完放到死也不会坏。 “那我走了?” “让你大哥和你二哥送你去。”柳如因回头就喊人,“老大,老二,你俩送你妹妹去车站。” 叶时宁忙把人给拉住:“妈,你闺女只是去上班,不是出远门不回来。用不着这样!大哥,你不用去。让我二哥送我就行了。他太闲了,也没眼色,找不到活,留在家里也没啥用。” 叶二嘿一声:“你这丫头是真没良心啊!我早上起来忙到现在你是点瞧不见是吧?”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妹妹让你去,你就痛快去。还不穿上衣服走?”柳如因过去,白了他一眼。 叶二很无辜。 他就不该嘴欠。 “得嘞,老奴马上来。” 柳如因又瞪了过来,抬起手就要揍他,叶二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她气的骂:“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天到晚没正形。” 叶时宁可喜欢家里这个氛围了。 热热闹闹的,生机勃勃,多好! 叶二动作飞快,穿上大衣就出来,让叶时宁上板车,他骑着车子把她送到车站。 东西放下,叶时宁等下要自己拎着进去,她回头小声叮嘱叶二:“二哥,你抓紧时间给我办事。多多益善,明白吗?” 第73章 天生喜欢被人骂 叶二没想到她还挺上心,笑呵呵地点头。 “成,等你回来,保证让你能看到酒。” “那你回去吧。” 叶时宁等叶二走了,她顿下打开包,把手伸进去,吃的东西都偷偷地装进空间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放在警卫的桌上。 “王哥,尝尝这个,要是好,回头再给你整点。” 叶时宁现在都不用做登记,直接可以进去。 王哥闻言笑着说:“还别说,你的东西是真好!” “有效果呀?”叶时宁还挺好奇的。 王哥走过来:“你嫂子前段时间上火,嘴里全是口腔溃疡,烂得不能讲话。我瞧见你送的菊花茶,就给她泡了一碗,让她喝了再说。谁知道你嫂子第一天喝下去,早上起来眼睛就不干涩了。这不,现在都好了。” 叶时宁手伸进包里,从空间拿出菊花茶放在桌上:“给嫂子的,你别跟我客气。” “那不行,我给你钱。”王哥可不好意思要,“我再从你这儿拿点枸杞。” 叶时宁漂亮的脸蛋一绷:“王哥,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呢?” “这是我托你帮我带的,有啥问题吗?”叶时宁看到他手里的钱,就拿了两块,“下次我过来,多给你带点。等我年后去东北,再帮你整点人参啥的。那边好多中草药对身体都好。你缺啥想好了,等我下次去东北的时候,你跟我说,我给你带。” 王哥一听说人参眼睛都亮了:“你要是能弄到人参和鹿茸,给我带点回来就行。我拿来泡酒!” “明白。” 叶时宁眨了下眼睛,跟传递消息似的,拎着自己的包就走了。 王哥心里感慨,瞧瞧人家小叶,哪儿跟传闻中说的那么不堪。 这性格多好? 他就没见过几个性格这么好的小姑娘,不仅会来事,还是真有本事。 冬天干燥。 他家里的长辈上火的可多了,一壶菊花茶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又喝上两天,他妈也不喊牙龈疼,他爸也不鼻子上火流鼻血了。 他媳妇嘴巴没事,对着他也有好脸色,他回家也不用战战兢兢的。 小日子总算舒坦了点。 叶时宁可不知道自己的菊花茶,给王哥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她刚过去,就碰见白银,白银跟她说:“小叶,发工资了。你要是现在不去领,等回来领也一样的。” “那我去看看,我现在就领了。等到了那边,买两只羊带回来,过年好吃羊肉。”叶时宁总算找到机会买活羊了,她到时候把羊放进空间里,还担心以后没羊肉吗? 空间里的牛羊等动物的数量不会减少,但是会自动产出牛羊肉,牛皮以及羊皮等等。 叶时宁喜欢小羊皮靴,穿着柔软舒服还透气。 等她空间产出了羊皮后,她就找人给她妈和她姐姐都做两双鞋子。至于嫂子们,那就让哥哥花钱买吧。她会给个优惠价的。 “那我帮你把东西拎过去。”白银伸手。 叶时宁把包递过去:“谢了,姐。” “啧,真是客气。” 白银笑着走了。 叶时宁也往财务室走,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不少人在排队。叶时宁站在后面,跟着前面的人慢慢地往前走,忽然听到一声不屑的轻哼。 她抬眼看过去,瞧见王成坤,嘴角一扯,大声讥讽道:“哟!啥时候一个浑水摸鱼,仗着自己身份,到我们列车组当少爷的垃圾都能来领工资了?那我们同车组的人可真是大冤种,干最多的活,吃最多的苦,立下了无数功劳,都被别人给领了。” 原本准备进去领工资的人闻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伸着脖子朝着后面看。 还小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兴致勃勃地讲。 附近的几个都凑过来听,眼睛炯炯有神地瞅着叶时宁和王成坤,还不忘把耳朵留在那边一只,防止错过了重要的八卦。 “那女同志叫叶时宁,是陈向东他们列车组的广播员。听说,她这两趟车上,立了好几个功劳呢!那男的就更有来头了。” 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说?” “那男的亲爹可是大领导,安排自家孩子到咱们这儿来镀镀金。可那家伙倒好,本职工作都不做,还不知道惹了什么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他把火气撒到一个小孩身上,人家那孩子是家里长辈托叶时宁带到咱们这儿来看病的。小孩儿高烧才退,就被他踹飞了。” “那小孩儿才四岁,人倒是机灵,躲到卧铺底下才没受伤。” “叶时宁气得发疯,追过去揍他。” “他怀恨在心,竟然把陈向东他们整个乘务组都举报了。说他们投机倒把,保卫科的肖科长亲自带人过来检查。” “没检查出来违禁的东西,王成坤还大喊他们包庇!把陈向东的包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包都给倒了。” “反正最后,肖科长把人给带走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下去呢。” 周围人恍然大悟。 难怪叶时宁的小嘴那么刻薄,搞了半天这是矛盾还不是一般地深。 他们现在都觉得叶时宁还是太嘴下留情了。 “叶时宁,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领功劳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办理离职手续的,就你们这个破地方,我都不想去。” 王成坤脸上火辣辣的。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彻底,这会儿戴着帽子和围巾,别人才看得没那么清楚。 “那最好现在就立刻马上滚蛋,要是再让我从车上看到你,我就给报社投稿,让全国劳动人民都知道你王成坤是个什么东西!欺负小孩儿的垃圾,让开!” 叶时宁一下子把人推开。 王成坤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气不过,冲上来就要抓叶时宁。 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从后面上来,挡住他的手,拧着眉说:“你一个男人,跟个女同志计较什么?你欺负人家孩子,人家没半夜冲到你家,割破你的喉咙,你就应该烧高香,见着她躲着她点走。还贱兮兮的凑上来干啥?你天生喜欢被人骂?” 第74章 小叶的格局 王成坤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拿手点点叶时宁,又点点男人,张嘴恶毒的话还没说出口,叶时宁就上前一步,阴恻恻地盯着王成坤威胁。 “王成坤,上一个造我黄谣的人,脑袋都被我砸破了!你敢污蔑我一句试试,我今儿就让你走不出来这条走廊。” 叶时宁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三棱子握在手里,指着王成坤,还往前走了几步。 王成坤瞬间怂了。 别人可能是装装样子,叶时宁可不是,她是真敢下手。 往死里打的那种。 “好男不跟女斗,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王成坤不屑地瞪了眼叶时宁,转身就走。 叶时宁举起手里的三棱子,王成坤吓得拔腿就跑。 臭娘们! 疯了吧! 王成坤听到后面那些人的嘲笑声,气得恨不得回去把叶时宁给捅死。 可他不敢。 叶时宁手里拿着三棱子,把它装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有人原本还觉得叶时宁长得好看,下巴微抬不搭理人,是清高瞧不起人。 这会儿发现,人家就长这样,性格还挺招人喜欢的。 “小叶,你咋还随身拿着三棱子啊?”说话的是个男同志,长得挺端正的,也就是端正了。 叶时宁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不认识,下意识展开攻击模式:“你要是长成我这样,就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了。” 周围人又是哈哈大笑。 那男人也不生气,反而认真端详了叶时宁一阵,给予肯定:“你说的没错,我要是真长你这样,肯定要多带点防身的东西。” “这得多宣传宣传,让其他的女同志,身上也带点防身的东西。” 有人紧跟着附和,觉得叶时宁做的对。 “特别是跟小叶他们组一样,跑长途线的同志。都应该带着点东西,以防万一。”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经意地讨论起来。 还有人提出很多其他列车上没出现过的小细节,大家沟通着,叶时宁就认真地听着,默默地把其他人提到的那些事都记在心里。 领完工资,大家伙都撤了。 其他人是回家,叶时宁他们是准备出发。 叶时宁没去高科长那儿,跟着白银他们一起上车。 别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叶时宁坐在餐车前写稿子。 她是高中毕业,要不是取消了高考,她说不定还能考上个大学。她的字迹很好看,每一个字都写得跟印刷体似的。 “小叶这是写啥呢?” 陈向东路过,发现叶时宁还在写,走过来问了句。 “车长,你来的正好。这是我今天在财务室外面,听见其他车队同志说的一些车上发生过的事情。我想着,咱们车上没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许多乘客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对火车上即将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 “我们根据大部分车上发生的事情,写一个注意事项,提醒车上的百姓,防止上当受骗等等。这样应该会减少百姓们的损失。也能让我们的工作更加的顺畅。” “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陈向东一边看着叶时宁写的,一边赞同地点点头:“小叶,你的文化水平可以,这个非常好。这样,咱们这趟车上,你就开始宣传。上次的事,已经有人送锦旗到咱们单位了。而且还不是一面锦旗。还有的事情没有把大头抓获,暂时不会对咱们列车组进行表扬。但是,上面都记着呢!你的功劳,我们列车组也如实上报了,你就等着吧!” “那我就等着涨工资啦!” 列车上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岗位不变,行政级别倒是能够升一升。 那工资肯定就跟着涨。 叶时宁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她本意是想着,车上安全度过,少点事也就少点危险。 她可不想每次上车,都能遇见点事。 陈向东也被她逗得发笑:“行,你等着吧。” “不过很多都是咱们列车组的功劳,队长你可别夸大,只突出我一个人的功劳啊!那我可不敢,我是不会去领奖的。” 叶时宁深知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突出。 功劳更是不能独吞。 她还想捧着金饭碗到老呢。 陈向东眼神变得十分感慨:“你真不要?要知道,功劳少了,升的就少。” “就我这个体质,功劳想有就有,不差这点。再者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功劳。特别是车长你和几个乘警,你们才是最危险的。我就是发现了下,再就是赶了巧。没有大家齐心协力,我怎么能抓到犯罪分子?” 叶时宁话说的漂亮。 陈向东没想到叶时宁这么通透,他笑着道:“我就代替整个乘务组的人,厚着脸皮谢过小叶了。” “那下次,再多申请个广播员过来。跑长途真的是跑死个人,我也想睡睡觉。”叶时宁之前跟着师傅一起,还不觉得咋样。 她师傅升了上去之后,她自己才知道跑长途有多累。 陈向东沉声说:“早就打了申请了,你也知道你们广播员不是谁都能当的。还不知道啥时候会派个人过来。这样,后半夜,让你汪姐来替你。” 叶时宁高兴地道谢:“车长,你真是一个体贴同事的好车长!” “行了,你忙。” 陈向东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也去忙了。 餐厅的同事等陈向东走了之后,过来给叶时宁道喜。 “小叶,恭喜呀!” “咱们小叶可真给咱们长脸。” “小叶说不定还能被评为标兵呢!” “那咱们可捡到宝了。” 众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 叶时宁也跟着乐,她稍微矜持点:“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可别提前恭喜我,万一我没评上,那我的脸放哪儿放?” “那不可能!” “就是。” “小叶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别人拍马也比不上。” 其他人不同意,都觉得叶时宁是最有希望的。 “我这也是吸取了别的列车组的经验,才能写出来这么多内容。”叶时宁说的是实话。 她不知道自己越是这么说,越讨人喜欢。 等她写好回了工作间,餐厅的同事们才感慨地说:“真是没看出来,小叶上进起来,别人想追都追不上。” “咱们车上发生的事,局里早就传遍了。别人都问我是咋回事,这次回去脸上特有面。” “以前咱们也干的不错,可自打上一趟车回来,就是不一样了。” “小叶是个福星,说不定跟着她,咱们都能往上升一级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行政级别升一级,工资也会跟着涨。 将来退休的待遇也提上了一个档次,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好处。 叶时宁发现,大家对她更热情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光,好像她脸上有啥似的。 “咋滴了?是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 我有罪啊,定时定错了时间…… 早上睁开眼天塌了 第75章 吃亏是福 叶时宁受不了了,溜过去找白银,问她到底是咋回事。 白银也不说话,看着她笑,笑得叶时宁想翻脸。她伸手掐着白银的腰,挠痒痒,白银最怕痒了,猝不及防被偷袭到,忙投降。 “我说我说,别挠了!” 她是真的怕了。 叶时宁收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上次立的功不少,结果听说,你把功劳都算在大家的头上。现在一个个看你就跟看行走的大宝贝似的。” 白银笑着说完,敛了笑容跟她说:“你这也太吃亏了。” “吃亏是福。” 叶时宁笑了笑,把纸包递给白银:“你困了就吃点,吃没了再去找我要。我回去工作。” “你呀,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说不定别人还觉得你傻呢。”白银是真心觉得没必要。 “我心里有数,谢了。” 叶时宁转身往回走。 她不想把功劳全都承担下来?升上下去了,那么多事,都是人情世故。再者说,离开火车,她空间里的东西还怎么拿出来? 叶时宁只想升行政级别,说什么都不想离开列车组。 她喜欢东奔西跑。 那代表着财富,能让她空间里变成财富的唯一的光明正大的路子。 她大方点,维护好关系,其他人就会下意识维护她。 叶时宁才不是白给别人呢。 这叫拿人手短。 大西北这条线百姓都很穷,不是富裕的线。 一般去东北的线上扒手才多。 这趟火车上也有小偷,不算多,也没有那么猖獗。 平安下车的时候,叶时宁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人都没站稳手里的包就被人接了过去。 其他人笑呵呵地说:“小叶,你爱人又来接你啦?” “小叶命可真好,这对象找得好。” “就是,我家的这么多年了,就没结婚之前来接过我一次。” 叶时宁松开手,大方地挽着裴清寂的手臂,回头跟大伙挥手:“命好的小叶回家了,等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我先走啦!”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啦!” 一股冷风过来,裴清寂上前,把叶时宁挡在身后。他把她的帽子给她往下扣了扣,转过身拿出口罩给她戴好,又把她围巾围好。 他弯腰把包拎起来,牵着她冰凉的小手揣进口袋里,带着她往外走。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的手很热,叶时宁的手一会儿就暖和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根本不用看前方,由他带着往外走,就很安心。 她妈说的对。 “不要听男人说了什么,而是看男人做了什么。他好不好,用心就能感觉到。” “有些男人把话多的天花乱坠,狗屁用都没有。让你吃的苦是一点都不会少,还会喜滋滋的哄你说什么,这就是同甘共苦。” “都是狗屁,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哪怕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也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他们只会自己吃苦,在有限的条件下,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当年我们往你爸老家逃亡的时候,要赶路不能停。你爸一个文化人,每天都背着我走半天。” 叶时宁当时看到她妈妈眼里的泪了。 妈妈是高兴的,幸福的。 她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点。 握住她的这只手,至少现在是在尽可能地对她好。 车子在外面等着,开车的不再是小路。 裴清寂打开车门,让她坐到后面,自己绕到驾驶座上去。 “小路呢?” 叶时宁看他要开车,惊讶地问。 “小路没来,我自己开车过来的。”裴清寂指着后座上的被子说,“你盖着在后面躺着休息,睡觉也行。等到家我喊你。” 叶时宁身体往前,凑过去问:“裴清寂,明明之前你也能自己来的,为啥都是让小路在外面等我,还故意说是来接别人的?接别人才是顺便吧?” 裴清寂声音干涩:“当时你对我的感观不太好。” 他只是不想让她心烦。 “那你晚上还往我的被窝里钻?”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想到裴清寂看不到,开口怼他,“我不让你过来,你不也厚着脸皮过来了?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我会对你感官不好?” 裴清寂苦笑:“我控制不住。” “你没脑子吗?自己都控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叶时宁讲话是真的很气人,下意识想怼别人,就像是开启了被动攻击似的。 “嗯。” “你嗯什么?” “……” 裴清寂感觉自己哄不好自己的媳妇了。 他心里发愁。 “你在想怎么狡辩,还是承认自己不是男人?”叶时宁说着从空间抓住一个热乎乎的丸子,递到裴清寂嘴边,“啊,张嘴。” 裴清寂无奈地张嘴,嚼了一下满嘴都是香味。 “好吃吧?”叶时宁得意地问。 裴清寂点头:“很好吃。” “里面放了饹馇、油条、豆皮、大萝卜、胡萝卜,还有好多调味料啥的,料足,不好吃才怪。而且,重点是姜,姜放的足,味道才对。”叶时宁自己也吃了一个,“我在车上吃了不少,都没吃饭,吃丸子就吃饱了。” 裴清寂眼神温柔:“要是有材料,咱们回家也炸点丸子。” 叶时宁眼神微闪,笑意盈盈:“你还会炸丸子啊?” “嗯,上次回去听妈说过。” 裴清寂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等她回家的时候,他多给她做点好吃的,让她能喜欢他一点。 “你还挺上道。来,给你尝一个肉丸子。” 丸子递到嘴边,裴清寂叼过去吃了,肉丸子跟素丸子不一样,更香。 两种丸子都很好吃。 裴清寂细细品了品,记住味道,脚下踩着油门,车子快速地在公路上飞奔。 夜里的大西北,寒风凛冽。 车里也不暖和。 叶时宁一路上,不停地给裴清寂塞吃的。 “你自己吃吧。” 裴清寂晚上吃过了,不想扫兴,委婉地拒绝叶时宁的好意。 “别人我都不给呢!给你吃你还推三阻四的。”叶时宁说着,又塞了个肉丸子过去。 裴清寂:“……” 第76章 苦涩不再难熬 终于到了家。 天黑透了。 整个家属院就没有两家是亮着灯的。 电费不算贵,可那个钱一般人家都舍不得花。大部分吃了饭,就张罗着睡觉,睡不着也要关着灯躺着。 叶时宁进了屋,发现屋子里超级暖和。 裴清寂走之前就在炕里头添上了一块大木头,这会灶膛的门堵着,炉子生着,屋子里的温度很高。 “我想吃肉。” 叶时宁看着炉子的火很旺,忽然很想吃烤肉。 裴清寂脚步一顿:“行,你先去洗澡?” “嗯。” 叶时宁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条五花肉和一条牛肉出来,放在桌上,拿起柜子上的盆进了屋。出来时,里面放着跟艺术品似的的生菜。 “生菜不用洗。” 她特意提醒裴清寂一下。 “好。” 裴清寂把东西放屋子里,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开始切肉。 叶时宁打开碗橱,拿了三个碗出去。 腌制牛肉和五花肉的调味料不一样,她分别放在两个碗里。蘸料也是不同的。 叶时宁更喜欢藤椒的,所以她就准备了一份藤椒蘸料。 她端着碗出去,放在桌上,跟裴清寂说:“这个是腌制牛肉的和腌制猪肉的调味料。还有这个,是蘸料。” “你放在这儿就行了。” 裴清寂先切猪肉,速度非常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手法十分利落。 叶时宁幽幽地说:“裴清寂,你这个手法看起来像是个冷酷的刽子手。” 这下真的给裴清寂整无语了。 “唯手熟尔?” 真是个冷笑话。 叶时宁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又不是屠夫,熟什么熟?” “也可以是。” 裴清寂的刀工是真的不错,肉切得薄厚均匀。对强迫症来说,可真是太友好了。 叶时宁的强迫症不算多,就一点。 看着心里特别舒坦。 “你忙吧,需要什么就提前说,我去洗澡了。” 叶时宁嫌弃地转身进屋,她进空间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头发是半干的。裴清寂也把猪肉腌制好了,瞧见她活动着肩膀,蹙着眉走过去,骨节分明掌心粗糙的手指刚搭在她肩膀上。 叶时宁猛地抬头,他盯着她出水芙蓉的脸颊,声音暗哑:“我给你揉揉。” “你会?” 裴清寂用行动解除她的质疑。 他的力气很大,手法也很到位。叶时宁察觉到那股酸疼的感觉,让他在同一个地方多按一会儿。 “对,就这里,多按按。舒服!” 叶时宁被按得昏昏欲睡。 “这个力道可以?要不要再重点?” 她看着不胖,身上肉呼呼的,摸上去软软的,手感极好。在裴清寂看来,她还是太瘦了。他稍微用点力,她就承受不住。只能等她适应之后,慢慢地增加力道。 叶时宁舒服地睁开眼:“还行。” 那就是差不多了。 裴清寂给她按了一会儿,叶时宁都昏昏欲睡了,他才松开手,低声提醒她:“肉腌制的差不多了,可以烤肉了。” 叶时宁打着哈欠说:“哦,那快点烤肉吃,吃了好睡觉。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一头牛。” “成,这就让你吃上。” 家里有个烤盘,是铸铁做的铁板,铁板放在炉子上,下面烧着煤。烤肉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噗滋滋的声音,烤肉香味传出来,叶时宁眼睛蓦地瞪大。 她怕油烟味,躲到一旁去。 裴清寂垂着眼眸,深邃的眉骨冷然淡漠,只有在看向叶时宁的时候,才有温柔的闪过。 他烤好了烤肉,用剪刀剪好,放在盘子里,端过去给叶时宁。 有猪肉,牛肉,唯独没有蔬菜。 “这个大酱可是我妈妈做的。等过年回去,我给她弄点豆子,让她用我拿回去的豆子做大酱。到时候大酱肯定会更好吃。”叶时宁用生菜包着肉,一口放在嘴里,吃得喷香。 她还感慨:“也就是在这儿,才能这样吃。在家里,狼多肉少。炖一盆骨头,一人也就吃一块,然后就没了。吃的不过瘾。” 叶时宁第一次吃烤肉,瞬间就爱上了烤肉。 “还是老祖宗会吃。” 叶时宁嘴里的刚吃完,裴清寂就包好一个递过来,她张嘴,他给她塞到嘴里。 “你自己吃,这个烤肉就是要自己动手包才有感觉。” 裴清寂这才自己吃起来,他吃的速度不慢,一边吃一边烤肉,还要照顾叶时宁,把热乎的留给她。叶时宁吃了一会儿,进屋端着大茶缸出来,往裴清寂面前的小茶缸里倒了一杯果粒橙。 “这个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橙汁,不止好喝,还解腻。” 叶时宁喝了一口橙汁,又继续吃烤肉。 吃了猪肉,吃牛肉。 都好好吃啊! 一不小心就吃多。 她吃饱了就犯困:“不行了,我不吃了,我好困,我要刷牙去睡觉。” 叶时宁起身漱口去刷牙,裴清寂把剩下的烤肉都消灭光,又开门把屋子里的油烟散出去,顺便清洗餐具。 他收拾完,又去洗澡。 等回到屋的时候,叶时宁早就过五道岭了。 (五道岭意思:俗语,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盯着她那嫩的如剥壳的鸡蛋似的脸,帮她把被子拉上去。 结婚的被子是叶时宁的嫁妆。 被子很大,不算厚实,都是新鲜的棉花,一点都不透风。 下半部分压着一条小点的被子,她的衣服就随意的丢在炕上。裴清寂捡起来,把衣服放在褥子下面铺好,用褥子压上,等明儿早上起来,衣服就是热乎的。 他等暖和一点,才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被窝里很暖,他一进去,叶时宁就滚过来,钻进他怀里。 裴清寂呼吸一滞,额头瞬间青筋突起。他抬手把人抱住,顺势帮她盖好被子。 她根本不知道,这一晚上对他来说,是怎样的煎熬。 裴清寂不想让自己变成,被欲望驱使的野兽。他开始以为她也喜欢,才会那样。现在知道她并不喜欢这件事,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 他不想失去她,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他此时水深火热,他心里也觉得有一股甘甜的涓涓细流,在心里流淌。 让苦涩难熬的日子,也变得不再那么难忍。 第77章 你会举报我吗? 叶时宁醒来时,天光大亮。 炕上暖呼呼,可舒服了。 她是一动都不想动,只想在被窝里躺到死。 外面那么冷,风沙又大,一出去风沙都刮脸,疼的要死。而且还冷,冷得透骨,谁愿意出去受罪谁就去,反正她是不去的。 叶时宁伸手抓起枕头边的手表,拿过来一边上劲儿,一边看时间。 “嗯????” 三点半了? 她昨晚上是睡得晚了点,可十二点之前就睡觉了,而且是躺下秒睡。 正想着,裴清寂已经下班回来了。 现在工厂都实行三班制,上午班的同志下午三点就下班。 裴清寂没立刻进来,他听见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心翼翼地把炉子水壶拿起来,把炉子钩一钩,让炉子的火烧旺一点,又往里面加上煤。 他早上上班之前,把炉子封上了。 这样叶时宁起来觉得冷,把下面的抽屉拉出来,炉子就能烧起来,她再往里面添点煤就行。 很简单,也很方便。 不需要任何操作和常识。 谁知道她竟然都没动炉子。 裴清寂鼓捣完,脱了大衣,身上也暖和了些,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掀开门帘进屋。 他和躺在炕上的叶时宁四目相对,一个不尴尬还理直气壮,一个眼神瞬间变得担忧:“刚醒?还是醒一会儿了,没吃饭?” “刚醒,没吃,想吃韭菜虾仁的饺子。”她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梦到的都是书里的内容。 陈晓梅的日子过得可真好。 天天吃韭菜虾仁的饺子。 叶时宁也想尝尝韭菜虾仁的饺子能有多好吃。 “咱们这儿买不到虾,也没有韭菜。”这可是物资短缺严重,非常贫困的大西北。 别说虾仁,就是海带都少有。 那是紧俏货。 虾米皮就更甭说了。 要是有虾米皮,他还能放里面点。 “谁说没有?有的。” 叶时宁这下也不怕冷了,她坐起身,刚要拿自己的棉袄。裴清寂眼疾手快,把她的棉袄拿过来给她穿上。叶时宁只要负责伸袖子就行。 棉袄的扣子是盘扣,领口那里不好解开,也不好系。 她仰着纤细白皙的脖子,裴清寂垂着眸给她系扣子。粗糙的手指时不时刮过她细嫩的肌肤,叶时宁没忍住就咯咯地笑起来。 “好痒啊。” 裴清寂无奈:“痒你也要忍一忍,不然你自己系?” “不要,我要搞半天才行。” 叶时宁再次配合地仰着头,让他帮忙系。 这次裴清寂不再心不在焉,麻溜地给她系好扣子。否则,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种最残酷的惩罚。 下面的扣子他也给系上,又伸手把她的棉裤拿过来。 “你这个棉裤是不是太薄了点?”裴清寂拧眉,“要是冻着腿怎么办?” “不冷的。” 叶时宁工作时就在火车上,火车上不冷。她下面穿着的棉裤在大西北看起来好像薄一点,外面套着大衣,出来就坐车,车上还有薄的棉被,盖上一点都不冷。 回到家,她连屋都很少出,就算出去走走,也是等太阳最温暖的时候,冷不到哪里去。 京市也冷,家里有厚棉裤,换上就行。 “我先去和面,你要是不饿,咱们晚上就吃饺子。”裴清寂把被子叠起来,就放在墙角,可以靠着,也能把脚伸到下面去暖一暖。 “好呀。” 叶时宁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出去上厕所。 厕所跟她刚来的时候可不一样。 之前的厕所是土坑,上面搭着两块木板。 她上完回来,三天都没给裴清寂好脸色看,还把裴清寂的肩膀咬的全是带血的牙印子。裴清寂一声不吭,等到她再回来,黑着脸去上厕所的时候,厕所就大变样了。 变成了用砖盖的小房子。 下面用水泥抹着,干干净净的。 叶时宁这才用好眼神看裴清寂,谁知道那次给了他好脸色,他就跟头狼一样,差点把她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也就是那次,她怨气特别大。 往事不堪回首,从这个地方开始,她整个人就跟走火入魔似的,一点小小的情绪,被作者无限放大。她成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天字一号大蠢货。 叶时宁洗了手,洗了脸,擦完香香出来,手里拎着特别好的韭菜,和一盆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她真是在他面前都不掩饰了。 也不怕他心生歹意。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叶时宁问:“你会举报我吗?” “不会。” 裴清寂几乎想都不想,下意识作答。 “嗯,你举报也没事,反正你没证据。”过两年就更不怕啦。 哈哈哈哈~ 叶时宁心里畅快地大笑。 裴清寂知道这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深渊,也是一座岌岌可危的桥梁。 她离开他,绝对找不到这么识趣的人,可以任由她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秘密。他就不担心,她会跟他离婚。 正因如此,她也会防着他。 永远不会跟他交心,甚至不会爱上他。 裴清寂嘴角泛着苦涩:“时间可以证明我不会出卖你,更不会背叛你。” 叶时宁不在意。 裴清寂想解释,她却放下东西回了屋。 他只好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沉着脸包饺子。 “用我帮忙吗?” 叶时宁见他一个人擀饺子皮,一个人包饺子,速度有点慢。 “不用,你好好歇着。要是无聊,就看看报纸。” 裴清寂发现家里没电视,要是有电视,她还能看着电视打发下时间。之前的工业票,他用的少,都匀给其他的同事,自己没剩下多少。 想要买电视,需要不少工业票。 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饺子包好了。 韭菜虾仁的饺子,看着就喜人。 “尝尝,看看味道合不合胃口。” 裴清寂先给她盛了三个饺子放在碗里。 “好。” 叶时宁饿透了。 她尝了一个饺子,眼睛陡然一亮。 饺子很好吃,味道极好,不腻还香,关键虾仁也嫩,特别特别的好吃。 难怪陈晓梅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好吃,特别好吃!你快坐下来吃。” “我去盛点饺子汤。” 裴清寂转身出去,盛了饺子汤端着进来。他单独盛了半碗汤放在叶时宁旁边,叶时宁吃了几个饺子,喝了一口汤。 感觉浑身暖和得很,都冒汗了。 “我爸妈的事,谢谢你。”裴清寂看着她吃的一脸满足,等她放下筷子才开口道谢,“其实,上次回来我就想说了。我故意不说,是显得我们能亲近些。” “多亲近?” 叶时宁脱口而出。 第78章 随时被踹掉的家里人 裴清寂被噎住。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让他无语凝噎。 叶时宁不知道为啥他看自己的时候,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出于良心发现,她解释了下。 “我说的实话,你别介意。但你也应该感到骄傲才是。在我心里,我妈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其次是我姐姐。随后是我哥哥和我爸他们。我嫂子们不是不好,只是跟我的关系,隔着一层。而你,刚好排在我嫂子的前面,也算得上是我的家里人了。” 虽然是个随时都能被踹掉的家里人。 裴清寂看上去更难过了。 叶时宁心里犯嘀咕,柳如因女士说的也不对呀。 她还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有什么事,就坐在一起说,说开了自然就好了。怎么她这么耐心的解释,裴清寂还越来越不高兴呢? “我说的有问题吗?或者说,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你要说出来,我们多沟通,多交流。”叶时宁坐直身体,很认真地在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你看,我们也不是很熟。见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你和我之间,交流本来就很少。大多数都是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裴清寂抬眼,眸光深邃。 叶时宁蹙眉,以为他在质疑自己:“难道不是吗?你看,我晚上回来,洗了澡,咱俩就睡觉了。你早上出去上班,等我睁开眼起来,又晚上了。根本没有交流的时间。” 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怎么还来?不要了!好烦啊!我想睡觉。 他闷着头不说话,偶尔发出一声闷哼,就紧紧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仗着自己力气大不把她当回事。 她能不生气吗? 要不然也不会被作者趁虚而入。 “裴清寂,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不说话。”叶时宁很生气,气鼓鼓地瞪着他,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他终于开口了:“我在反思。” “嗯?”叶时宁错愕,“你反思什么?” 裴清寂:“你说的都对,我在反思自己,到底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让你很生气的。” “你追去我家那天可不是这样的。”叶时宁上下打量他,心怀警惕地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换了个人吧?裴清寂,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换了个人,我会立刻跟你离婚的。” “……” 裴清寂的沉默,震耳欲聋。 “没有。我就是我。” 叶时宁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说回来,我爸妈,还有半夏和小北的事,我都没有郑重地跟你道谢。如果不是你,小北可能就活不成了。”裴清寂没想到孩子会病成那样。 也没想到,他爸妈会老了几十岁。 他痛恨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救他们离开农场,甚至都不能带东西进去。 之前他也想过要托人送东西进去,是领导叫住他,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小裴,你要坚持住,不要辜负了你父母的心血。你不去,他们反而还安全些。你去了,可能连你自己的工作都能丢了。就算你偷偷进去了,送了钱和票,有什么用呢?他们受不住的。你带进去的东西,他们也留不下。谁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把东西送进去呢?” 没有人。 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把东西送到他爸妈的手里。 直到,叶时宁的出现。 他知道她能做到。 “药大多数都是你准备的。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也是你准备好的。就算不是你准备的,也是我拿你的钱买的。只有吃的是我准备的。那些东西,能够他们吃几天的?那么多人,弄出点香味来,可了不得了。你不怪我给他们添麻烦就行。” 裴清寂红着眼,声音哽咽道:“你这是救他们。” 长时间不吃猪油,身体会缺少营养。营养不良的危害太大了。哪怕没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营养不良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没出事,要是真的出了事,你不怪我就行。” 裴清寂:“怎么会?我又不是没良心的人。就算是我爸妈出了事,也跟你没关系。你让他们在出事之前,吃了顿好的,还给了他们希望。这是我这个儿子办不到的。” 叶时宁听着挺心酸。 她想她妈啦。 “这么一想,我妈妈真厉害。” “是很厉害。” 裴清寂听说了丈母娘年轻时候的经历,愈发佩服丈母娘。 家里的孩子那么多,到头来只有大姑娘去当知青了,而且还是去了她老家。听说,这是大姑娘自己的意思,她不想结婚。 在老家,有人护着,她不担心大闺女在那边受委屈。 苦,肯定是要吃的。 日子肯定不如在城里舒坦,还有可能吃的糙,但一定能吃的饱,不会夜里饿肚子。 “裴清寂。” “我在呢。” 叶时宁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还没说话眼泪跟珍珠似的往下掉。裴清寂忙起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送你去卫生院看看。” 说着,他抱着叶时宁往炕边上挪动。 叶时宁嚎啕大哭:“我想我姐了。” 裴清寂:“……” 那他没办法。 “你们那趟车,不是初五就走了,你初六就能见到姐姐了。” 叶时宁:“我想现在就见我姐。” 那可真是办不到。 叶时宁也不知道自己这情绪怎么来的就这么快。她哭够了,心情也舒坦了,坐起身一推裴清寂:“你快吃饭吧,再不吃饺子都凉了。” 早就凉透了。 但这话裴清寂不敢说。 叶时宁坐了一会儿去刷牙洗脸,还抽空洗了个澡,把自己整得香喷喷的钻进被子里睡觉。裴清寂不洗澡,也会擦擦身上。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能进屋。 叶时宁睡了一天,这会儿又早早的困了。 跟睡神转世似的。 裴清寂抱着她,就这么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叶时宁醒得早。 裴清寂上班时,她都醒了。“我今儿去农场,你有啥话想让我带的吗?” “不是说好了不去了吗?”裴清寂蹙眉。 叶时宁微笑:“你好好工作,跟我回家过年。去农场的事情,我自己就行,车子都我借出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她一个人去,裴清寂不放心。 “你去不行。” “那晚上一起去。”裴清寂很严肃地说,“农场那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我不跟着不放心。” 第79章 你还有个什么哥? 他父母所在的农场,跟其他的农场不一样。 那里管理更严格,还有士兵把守。 即便如此出事的也不少。 上次他过去,他爸叮嘱他不要再过来了。 若是他去的太勤快,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去送东西的,这次我回去,买了不少中药。”也不是买的中药,而是让她妈找关系,叫老大夫给开的方子。 有了详细的药方,还买了一副现成的中药。 叶时宁只需要把中药放进空间里,空间里就会自动产出一模一样的药方。甚至药效更好。 一包又一包的中药摆在巨大的药柜里,都不用她来装。 比如冰片,名贵的中药材,是从龙脑香树中提取出来的。 叶时宁之前去南方,见到树木和其他的植物都会扔进空间里,她也不知道那是龙脑香树。 直到龙脑香树在她的空间里扎根,上面有一个小牌牌,小牌牌上写着龙脑香树,还有它的小百科。 叶时宁才知道,它是个极其珍贵的宝贝。 除了龙脑香树之外,她的空间里还有不少中药材。更多的却是各种水果和农作物。 上次去羊城回京时,途经潇湘,她遇见一位去京市开会的老先生。老先生对她的水稻种子很感兴趣,甚至对她带的小麦种子也格外的好奇。 叶时宁就拎着两个小布口袋,跟老先生换了一粒水稻种子。 老先生的水稻种子是真好。 种出来不仅好吃,产量也极高。 她给的水稻种子都是普通的水稻和小麦种子,不过都是经过空间优化过的。 裴清寂不想让她去,可她带的是药。 “我自己去。只是送药过去,我自己去就行。你天天睡不醒,还是继续睡觉吧。明天就要回去了,工作又那么辛苦,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裴清寂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去。 “我只是顺路给你爸妈送药,主要是去给我哥送东西的。”叶时宁说着,把东西都收拾好。 裴清寂愣住:“你哥?你在这儿还有哥?” “那当然了。”叶时宁提醒他,“韩保国,你忘了?” 裴清寂:“……” 他当然记得韩保国。 可韩保国不是她上次才认识的人吗? “这门亲戚认得好,能照顾下你爸妈。他是农场的负责人。你没听过吗?县官不如现管。找别人都不如找韩保国管用。只要他还是农场的场长,他就是我哥。过年了,我去送个年礼,怎么了?” 裴清寂真是无话可说。 他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那咱们就下午吃了饭过去。上午我跟你去你们单位,看看我二嫂她表姐。人家怎么说也是咱俩的媒人,过年了送一份礼才显得咱们是懂人情世故的。” 叶时宁别看年纪小,人又娇气。 人情世故这上面,她可是不输任何人。 “这个是茶叶,普洱。”要不是有空间,叶时宁可不舍得拿出这么好的茶叶来,“盒子简单,看起来不怎么样。里面的茶叶可是顶好的普洱。你们老领导有福气了。” 裴清寂觉得不好意思:“这个茶太贵了,我就买点别的送过去就行。” “不花钱来的,也不费什么力气。”叶时宁还叮嘱他,“要是有人问你茶哪儿来的,你就说我去南方,跟那边的人换的。好难得的东西呢。” 裴清寂被她的笑模样逗得勾起嘴角:“好。” 叶时宁把给曹慧琴和陆科长家里的东西都摆出来,一一说给裴清寂听,让他心里也有点数。 “曹慧琴,一是媒人,二是亲戚。送的东西,比别人家多出来点。这个腊肉是南方特有的腊肉,很好吃的,也很难得。陆科长抽烟吧?” 叶时宁问裴清寂。 裴清寂点头:“抽的。” “我买不着香烟。”主要是过滤嘴的问题,她的空间不能自制,“但是我有这个旱烟。” 裴清寂觉得旱烟送亲戚也不是不行:“旱烟也可……”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叶时宁拿出来的旱烟顿时愣在原地。 “你管这个叫旱烟?” 裴清寂指着她随意放进木质盒子里的雪茄,一阵无语。 叶时宁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问题大了。这个东西叫雪茄,很难得。” 她空间里产出不少,口味还不同。 可可味,水蜜桃味,香草味…… 只要是她空间里有多少种味道,她就能拿出多少种味道的雪茄。别人需要保存工艺,存放雪茄的箱子,是木材制作而成的。 上面写着叫雪松木。 看起来平平无奇,造价不详。 叶时宁闻言,眼睛倏地亮起:“这个东西很贵?” “雪茄很贵。你应该知道,上次的世界大战,许多外国的军官,抽的都是这个。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抽得起这个。” 裴清寂耐心地给叶时宁解释。 “那我这个东西岂不是送不出去了?”叶时宁觉得有点可惜,“这里面一共是三十只,我放了三十种不同的味道。要是送不出去就算,你拿去送人,或者是自己抽也行。” 裴清寂会抽烟,但极少碰烟,也没有烟瘾。 “不能用这个盒子。”裴清寂觉得自己的媳妇,要时刻盯着,她出手的东西,只有她自己不识货,“用纸包,包上五根十根的就差不多了。” 叶时宁同意地点头:“那可以送给韩场长吗?” “二十根就差不多,太多了,容易滋养他的贪婪之心。”裴清寂也明白,什么人有胆子收得下这东西。 “听你的,这二十个给他,我弄个次一点的盒子。” 叶时宁很听劝。 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跟苏国人卖什么了。 没有什么比卖雪茄更赚钱的。 茶叶也不用给他们好的,分档次给,能换回来的东西肯定会更多。她也不贪婪,换一两台洗衣机回来就行。 这样她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洗衣服了。 她也能帮帮忙,比如拧拧按钮啥的,也算是做了点家务。 这边的家里不能放洗衣机,要是真放了,别人肯定会说三道四。 不过要是能换回来一辆坦克,弄回来一架飞机就牛了。 说不定裴清寂他们的研究还会更上一层楼。 这个想法,叶时宁也就是一想,人家外国人才不傻,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卖这些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东西给她呢。 她能顺利买到两台洗衣机就不错。 第80章 有求于她 叶时宁跟着裴清寂去单位。 她没进去,而是在厂子外面等着。 曹慧琴下早班,看到叶时宁眼睛蓦地一亮:“时宁呀?你这是休息啦?” “对呀,今年最后一趟跑大西北。等再过来,就要半年以后了。”叶时宁拎着布兜走到曹慧琴身边,跟着她往前走。 曹慧琴一听她半年不能过来,觉得她这日子也够苦的:“你说,你才结婚多久,就要跟对象分开大半年。这半年你们才见了几回面?” 她这个当媒人的都有点心虚。 “我觉得挺好的。” 两人走到路口,叶时宁把布兜子递过去。 “表姐,我就不去你家了,东西就辛苦你自己拎回去了。” “干啥,你这是干啥呀?我不能要。” 曹慧琴说什么都不肯拿着。 叶时宁把兜子往地上一放:“你不拿就让别人拿走吧。” 说着,一溜烟跑不见了。 “嘿,你这人。” 曹慧琴气得跺跺脚,看到叶时宁还挥挥手,这才无奈地弯腰,把兜子拎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其他人,拎着兜子快步回家。 陆科长下午回家,瞧见曹慧琴笑吟吟的,疑惑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捡到钱了啊?” “跟捡到钱没区别。” 曹慧琴拉着他,让他看抽屉里的东西,又指着桌上东西让他看。 “嘶~这是雪茄?” 陆科长也是有家底的人,自然是能认得出雪茄的。他盯着这几根雪茄,又看看茶叶,再看看桌上兜子里的肉,还有那一兜子苹果,一时间也被镇住了。 “这东西都是哪儿来的?”陆科长声音都放轻了,就怕被别人听见。 曹慧琴低声说:“我表妹小姑子送来的。” “你表妹小姑子是谁?我咋不认识?你家亲戚不是都在京市吗?”陆科长疑惑地问。 曹慧琴笑着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裴工,你忘啦?” 陆科长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不是说她娇气的很,脾气还不好,上次回来还跟人家打了一架,闹得整个厂都知道。”陆科长对叶时宁的印象不太好。 那姑娘的性格真的让人不可恭维。 这话曹慧琴不乐意听。 “你这是什么屁话?”她张口就骂陆科长,“你被人指着鼻子造谣,就这么忍了?” 陆科长老实巴交地说:“忍不了。” “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好好的站在院子里,别人趴在墙上指着她的鼻子造谣她,说她不正经。她要是能受得了,我都瞧不起她。” 曹慧琴是真心喜欢叶时宁。 “再者说了,人家裴工都没说什么。为了能请下假,去跟他媳妇家过年,他天天加班,就是盼着过年的时候能多休息两天。” 陆科长笑着说:“这事你都听说了?” “谁不知道?” 曹慧琴是真的佩服叶时宁,小姑娘长得娇娇的,手段可不简单。裴清寂不算家庭背景,其他条件那可是顶好的。不少姑娘不介意他家庭背景的,都愿意跟他处对象。 条件比叶时宁好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裴清寂愣是理都不理。 谁问都说不结婚,没心思,不见。 当初她还以为要黄了,也不废话,把人家姑娘的照片给他看,谁成想就成了。 叶时宁回到家,把给韩保国带去的东西,都装在拎兜里。 这是能瞧见的,不能瞧见的,放在纸袋里。 她制作的纸袋质量很不错。 放别的不行,装雪茄和茶叶什么的,看着还挺不错。 中午,叶时宁自己吃的饭。 饭是裴清寂早上做好的,她放进空间里一些,中午可以直接吃。 三点多。 裴清寂下班回来,两人吃了饭,开车去农场。 晚上很冷,叶时宁坐在车里裹成球。 “都说不让你来,现在难受了吧?”裴清寂拧着眉,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没发烧。”叶时宁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韩保国这门亲戚,至少还得维持两年。要是这人够意思,也不是不能长期处下去。多门亲戚,总比多门仇人强。” 裴清寂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都是为了他,他心里一清二楚,正因如此,才有点控制不住体内的汹涌。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触觉,令他浑身燥热,血液奔涌沸腾,冲击着他的理智。要不是强大的自制力,他肯定会失控。 裴清寂从未嫌弃过大西北的工作,此时却恨透了。 他也想当乘务员。 这样就能天天跟媳妇在一起。 叶时宁睡着了。 裴清寂视线贪婪地盯着她看了一眼,才转过头看着前方。他握住她的手指,贴着他滚烫的唇,目光幽深如深渊,良久才把她的手放回去。 叶时宁眉心紧皱,不高兴地嘟囔一下,葱白的手指像是寻找什么似的。直到握住他的手,才满足地陷入沉睡。 裴清寂严丝合缝地握住她的手,单手轻松地掌控方向盘。 土路很长,到处都是沙尘,人烟稀少。 裴清寂的速度不慢。 为了确保叶时宁的安全,他只能忍着抽回手,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韩保国家门口,叶时宁也恰好醒了。 她望着熟悉的大门,嗓音还有点沙哑:“到了呀?” “刚到。”裴清寂按住她,“先别动,你刚睡醒,缓一缓再下车,不然冷风一吹就容易感冒。” “哦,那我喝点水。” 叶时宁手里就出现一个她常用的水杯,杯子里还有一杯热水。 裴清寂:“!!!” 叶时宁喝完,还问他:“你喝吗?” 她自然亲昵的态度,好似一道惊雷击中裴清寂,电流般游遍他的身体,在他的灵魂和身体里留下一股股亢奋的颤栗。 裴清寂盯着指尖,骨节分明修长完美的手指微微颤抖。 夕阳的余晖穿过车窗,落在他身上,却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眯起眼眸看过来时,眼底只余令人惊惧的深邃。 “喝。” 他的嗓音比她的更沙哑,滚烫的手指碰到她的,叶时宁把自己的手塞过来:“暖暖。” 裴清寂满足地握住她的手,却不敢用力。 她太娇气,力气大点,就会发出不满的抗议。 裴清寂慢悠悠地喝着水,叶时宁也彻底清醒了,她猛然转过头,震惊地瞪着裴清寂,以及他手里的水杯。 —— 马上十二点了。 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81章 她需要冷静下 “你还要喝点水?” 裴清寂很自然地把水杯递过来,眼底闪过一抹可惜。 “……”叶时宁感觉自己抽风了,竟然会说,“你都喝了吧,我不渴。” 她需要冷静下了。 目前的情况,她有点无法处理。 叶时宁转身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把上面的东西拿出来,拎着就朝韩保国家里走去。 她最近怎么感觉自己的反应很迟钝呢。 明明她觉得自己跟之前一样聪明,就是变得有点呆。 走出去几步,叶时宁回头,裴清寂不知道何时,把车窗落了下来,正看着她的方向。见她看过来,冷漠的嘴角微微上扬。 “早点回来。” 他无声地说。 看起来很正常。 算了,她看起来不正常的次数太多了。 叶时宁瞬间想通,彻底不在意这些破事。 “哥,嫂子,你们在家吗?我来啦!” 叶时宁大声喊人。 韩保国媳妇一听,忙出来开门,看到叶时宁脸上的笑容不要太亲切:“妹子来啦!你哥昨天就说你该来了。快,快进屋。” “我这两天家里的事有点多,今天才抽出空来。我哥在家不?” 叶时宁大大方方地进屋,跟走亲戚似的。 韩保国媳妇高兴地说:“在呢,在书房呢,你自己去找他。我去给你做点饭,我烤羊排,可是一绝。你今儿必须得尝尝。” 叶时宁忙把人喊住:“嫂子,我吃了来的。你就别忙活了,这些菜你赶紧放起来,看看怎么处理。我去见我哥,跟我哥说两句话。” 韩保国媳妇,瞧见兜子里的韭菜,差点没流口水。 绿色的蔬菜!!! 这东西在大西北是真的稀罕物。 比那几个苹果还让她高兴。 旁边还有一筐子鸡蛋。 韩保国媳妇拎起筐子感受了下:“这怕是有十斤了。” 这妹子可真没白认。 韩保国媳妇喜笑颜开。 书房,也就是韩保国办公的地方,韩保国瞧见桌上的东西,很自然地打开瞅瞅。 “这东西你都能弄来?” 他喜欢抽烟。 可这样好的东西,他只在别人那儿看到过,根本没碰过。 “我天南地北的跑,别的不行,人脉还是有点的。哥,这个东西,你别吸进肺里。虽然我这个劲比别的雪茄劲小,可你也要悠着点。慢慢品品,就吐出来。” 不是叶时宁瞧不起韩保国,她是怕韩保国抽这玩意抽出问题来。 韩保国笑呵呵地点头:“大妹子,这东西,你要是能弄到,再帮我弄点过来?价钱好说。” “只能是这个数,都是这个品质。味道可以选,钱就算了。我老公公老婆婆那一家子就指望着大哥你照顾了。” 眼看着要平反了,可不能出现点啥岔子。 韩保国笑得有点小谄媚,甭提多亲热:“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公公婆婆,那就是我亲叔叔亲婶婶。你放心,我会给他们安排点轻松的活计。” “也不用太特殊,就是人好好的就成。”叶时宁怕特殊被照顾会引来注意,还是低调点好。 “那我明儿给你信儿?” 韩保国是真急切啊。 叶时宁想了想说:“我自己进去看看我公婆。你在家研究,我一会儿回来,你跟我说就行。等过了年,我对象就回来了。我让他帮你把东西带过来。” 韩保国心里有数了。 “行,我送你们到门口再回来。” 叶时宁也没客气。 两人是利益的关系,太客气了反而让韩保国拿捏她。 如今,恰到好处。 裴清寂看到叶时宁出来,身后还跟着韩保国,从车上下来跟韩保国打招呼。 “韩场……” 他话还没说完,叶时宁就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叫大哥。” 裴清寂:“……” 韩保国大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妹夫,叫大哥就行。我送你俩到门口,你们俩自己进去就行。说着,他把写好的条子递给叶时宁。拿着这个,有人要拦下你们,拿着这个给他们看就行。” “成!” 车子开到农场的门口,门口有守卫的。 韩保国从车上下来,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叶时宁也跟着下来,给那几个守卫的塞了布兜子:“天冷了,我过来也没带啥东西,就是家里的一点土特产。几位大哥不忙了尝尝。” 那些守卫不肯收,韩保国做主让他们收下了。 “我这个妹子单位待遇好,大家不用跟她一般客气。她一年到头,也就是年底能来上两回。大家都拿着吧!这可是京市的特产。” 韩保国都开了口,几个守门的同志也就接下了。 纷纷跟叶时宁道谢:“谢谢。” “不用客气。” 叶时宁上了车,跟韩保国挥挥手:“哥,我进去转转,一会儿就出来。” “去吧。” 韩保国下巴一抬,让她赶紧走。 裴清寂立刻开车。 他看到车子开远后,韩保国还站在原地,心里既佩服又骄傲。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拿你当亲妹子了?” “送了雪茄,高档茶叶。虽然没有高档包装,可好东西是纸包着都藏不住的。”叶时宁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我不是说他势利眼,但凡我空着手,他绝对不会给我好脸色。” 裴清寂眼神温柔:“你说的对。” “嘶~不是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欣慰个什么?你又不是我爸!”叶时宁很不爽,凑过去掐他的腰。 他腰腹骤然紧绷,没有赘肉,甚至连皮都掐不住。 叶时宁:“!!!” “你是我媳妇。”裴清寂单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耐烦搞人际关系,还为了我主动来做。宁宁,你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的。” 叶时宁靠在椅背上,身体微侧,认真地打量裴清寂。 他肩宽腿长,头发刚修剪成了板寸。板寸下锋利的眉眼,眸光深邃犀利。下颚线棱角分明,有种浑天而成的野性。 此时眉心微蹙,薄唇抿起,神情严肃地开着车。 叶时宁很清楚他那朴素的衣服下,身体是怎样的强壮。 手指被人纠缠着扣住,她低头看着某人的大手,忽然就笑了。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他是真心的。 叶时宁懒洋洋道:“松开,好好开车。” “你亲我下。” 裴清寂嗓音变得沙哑,双眸失控得发红,眼底极力克制的亢奋仿佛是一头巨兽,随时都能挣脱而出。 ———— 定时更新坑我,把后天的内容先发了出来,我替换成明天的了,麻烦大家重新看下…… 呜呜呜呜…… 谁懂,我睡着了爬起来改的…… 我被子都没盖! 心好慌! 好乱! 好糟心! 第82章 暖暖手都不行? “裴清寂!” 叶时宁有些不好意思。 车子停在土路上,周围也瞧不见人影。 裴清寂转过头,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那我亲亲你。” 他细细地亲着她每一根手指,深邃冷眸凝视着她,像一头饿狼要把她吞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指上,叶时宁只觉得灵魂都跟着震颤。 她慌乱地抽出手,用力按住裴清寂的额头,把他狠狠地推出去。 “好好开你的车。” 叶时宁背过身,面向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都怪裴清寂,没事就发癫。 她不知道背后的男人眼神有多么的疯狂贪婪,黏腻的视线仗着她看不见,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他闻着指尖残留的香气,喉结重重滚动,良久才启动车子,继续前行。 到达裴家的地窝子前,裴清寂率先下车,他站在冷风里,心里依旧火热。 过了一会儿,才彻底冷静下来。 他绕到副驾座问叶时宁:“好了吗?” 叶时宁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裴清寂张开大衣把她裹进怀里。 “麻烦你了。” 要怎么说呢? 根本不麻烦。 “那你可以要记着我的恩,别做忘恩负义的混蛋。”叶时宁手从他的棉袄里伸进去,发现他的腰上不仅没有赘肉,还有腹肌,硬邦邦的,摸起来还有点意思。 “别摸了。” 再摸下去,他真的要疯。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 叶时宁忙把手伸出来,还嘀咕:“暖暖手都不行。” 裴清寂不说话,一味地抓住她两只手:“这样也可以取暖。” 叶时宁瞪眼,把手抽回来:“你快去叫你爸妈还有你三哥过来搬东西。我妈说,不让我干重活。” “嗯。” 裴清寂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走到地窝子前,低声喊他爸妈。 “爸妈,你们在吗?” 里面没动静,很快就有人从地窝子里爬出来。 “你咋又来了?不是跟你说别来了吗?”裴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看向周围。 他们家和老三的老丈人家都是下放过来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因此他们两家住的比较偏远,附近没有什么人家。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宁宁,知道你们担心半夏和小北,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的。”裴清寂也不废话,“你叫我三哥过来,我们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你们快点搬下去。” 裴延军听到动静就想出来,他爸却比他快了一步。他本就很紧张,听到是弟弟的声音,只剩下激动。 “我来了。爸,你快下去,让我出去。” 说着,裴延军从里面挤出来,看到裴清寂就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走吧,先搬东西。” 两人讲话都压低着声音,走到车前,裴延军看到叶时宁,忙激动地跟叶时宁道谢:“时宁,真的谢谢你了!特别感谢你。三哥现在除了感谢的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叶时宁瞪了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裴清寂,忙打断裴延军的话。 “三哥,都是一家人,你真不用这样。我们等下就得回去,你们还是先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去吧。” 叶时宁刚才没进地窝子,是因为又往里面放了不少东西。 “三哥,你记着她的好就行,往后真要有事,记得站在她那边支持她就行。”裴清寂这话说的裴延军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家可不止咱们俩。”裴清寂讲话就是点到为止。 裴延军想到大嫂,立刻道:“那是自然的。就算你跟弟妹吵架,我都上前抽你一嘴巴子,绝对不让弟妹受半点委屈。” 裴清寂挑眉:“那你就记住了。” 他打开后备箱的门,裴延军看到车里的大米袋子,震惊得合不拢嘴。 “你们俩还吃不?不会把粮食都给我们拿过来了吧?” 他说啥都不肯要。 裴清寂看了眼叶时宁低声说:“是宁宁有本事,我们才能进来。她说,我不方便露面,不让我出头。接下来,她不跑大西北这条线,要再想过来,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东西给你们带过来,你们现在多吃点。冬天的日子苦,熬过去,夏天就好过了。等到冬天,我们再过来。” 裴延军眼眶发红,感谢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能平反,能回去,他们这个小家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叶时宁的事。 裴延军扛起麻袋,往地窝子里走。 裴家其他人也偷偷地出来帮忙。 不多时,东西都送进地窝子里。 叶时宁进地窝子,把抱着的蜡烛放在地上,还拿来了不少针线,以及一些碎布料。 “我嫂子是纺织厂的,这些碎布也不用布票,也没啥颜色,不太好看。我就让我嫂子多给弄了点。你们凑合着用。” 裴母和裴老三媳妇姜一曼不停地点头:“挺好,挺好。” 这些虽说是碎布,可都能做一件衣裳了。 比她们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些棉布可以做里面穿的衣服,真的特别好。 “半夏和小北在我家还挺习惯的。就是半夏还不能上学。我家也被人盯着,她的户口也不在,上学的事还是要拖一拖。” 叶时宁看到姜一曼神情恍惚,知道她觉得对不起孩子们。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半夏就算是现在去学校,学习进度也跟不上。我让家里的两个大孩子给她补课呢。补上两年,说不定就有法子上学了。” 听到这句话,姜一曼再也绷不住,她扑通一下给叶时宁跪下,重重地磕了下去。 “三嫂,你这是干啥?” “你快起来!” “裴清寂!” 叶时宁根本拉不动常年干重活的姜一曼,等到姜一曼磕完三个响头,她才把人拉起来。 “三嫂,你这是干什么?” 姜一曼泪流满面却带着感激的笑:“时宁,你对我们一家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她要说啥? 裴清寂给了钱,给了票,甚至把全部家当都给了她。 叶时宁让姜一曼坐下:“三嫂,这都是举手之劳。我要是没这个本事,养不活俩孩子,我肯定不会带的。再者说,半夏是个半大孩子了,她在家里还能帮忙带小孩儿。我妈轻松多了,她还跟我说,半夏这孩子有眼力见,停不下来,总能找到活干。” “我妈很喜欢她,小北也听话。” “我们全家人都喜欢他俩,你不用担心。” 也不用担心,我们家的人会苛待两个孩子。 第83章 被戳脊梁骨 裴家人站在一旁,听着叶时宁的话,都觉得裴清寂这个媳妇娶得好。 没有韩保国跟着,叶时宁和裴清寂也没多停留。 道别后,叶时宁先上车,裴母把裴清寂拉到一旁,仔细地叮嘱:“时宁是个好姑娘,你别做对不起人家的事。你要真干了什么缺德事,人家会戳我们家的脊梁骨的。” “妈,我不是那种人。” 裴清寂冷着脸。 裴母哪里肯放心:“你俩一分开就是大半年。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媳妇呢?你俩又是刚结婚的,也没个孩子。得要做得更好,让人家心里更踏实才行。” “我知道。” 裴清寂看向他三哥:“三哥,辛苦你了。” 裴延军沧桑的脸上带着笑:“你在外面也好好的,不用惦记我。快走吧!别太晚回去。” “那我们走了。” 裴清寂看了眼父母,叶时宁也打开车窗道别:“爸妈,三哥三嫂,我们走了。” 裴家人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时宁,路上慢点。” “知道啦!” 车子启动,叶时宁关上车窗。 他们开出去一段路,还能看到裴家人站在原地。 天上繁星闪烁,清冷的月光仿佛也有了温度。 叶时宁知道,这样的艰苦岁月,很快就会迎来终结,他们的人生都将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她,也要趁着暮色,踏上冰天雪地的北国。 去找她姐姐啦! 两人连夜回到家,裴清寂收拾东西。 “你干嘛去?” “买羊。” 叶时宁把人喊住:“你们这儿的羊再好,也不如我的羊好。别折腾了,还不如把这个钱给我。” 她手一摊开,裴清寂就把钱放在她手上。 叶时宁挑眉:“你怎么还有钱?” “刚发的工资,有津贴。”裴清寂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钱了。” 叶时宁抽着钱,想了想:“你自己拿着吧。等过了年,你自己回来,吃喝拉撒的还要我给你钱。钱进了我兜就是我的,往外拿一分钱我都难受。” 裴清寂:“……” 他媳妇怎么变得会省钱了? 晚上裴清寂凑过来,亲亲叶时宁,叶时宁有点困,伸手推推他:“别闹,睡觉,明天还要工作呢。” “嗯。” 他嗓音暗哑,紧紧把人抱在怀里,后半夜才睡着。 裴清寂早上起来又去了一趟单位。 中午回来,拎着叶时宁的包,跟她一起去车站。 路上碰见其他人,跟俩人打招呼:“裴工,又送你媳妇去上班呀?” “不是,我跟她一起回家过年。” 裴清寂说完,那人笑容都僵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裴清寂,不敢相信裴清寂竟然这么痛快就说出这种话。 等裴清寂走远,他才跟身边的人说:“裴工这跟倒插门有啥区别?” “我听说,他工资都给他媳妇。” “这算啥?他媳妇回来,他去接。他媳妇走了,他去送。他媳妇在家,一日三餐都是他来做。衣服也是他洗的。” “这事是真的。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我还听人家说,裴工的媳妇平时都不出门,比地主家的小姐都娇。” …… 那几个人说着还回头去看。 “真是没看出来,裴工平日里对厂子里的女同志不假辞色。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个窝囊废。” 不少人都瞧不起裴清寂。 背后没少笑话他。 叶时宁察觉到那几个人的目光不怎么友善,走出去很远才问:“你在单位里同事关系如何?” “同事关系?”裴清寂认真想了想,“还行。” 他说还行,那恐怕是不咋地。 叶时宁没再问。 等到裴清寂父母平反,他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裴清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我在厂里真的还挺好的。我们厂长,书记他们都挺照顾我。” “我知道。所以家里柜子里我放了几包普洱,到时候你给你们领导送过去。要是有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你也送点。你自己喝的话,喝左边抽屉里放的茶,那是最好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叶时宁主动握住裴清寂的手。 裴清寂低头,若是让媳妇误会,能有这样的好处,那就不用澄清了。 回去的路上,叶时宁对着广播稿,一遍一遍地提醒上车的旅客。 大家的警惕心变强,看身边的人都带着怀疑的眼神。 去厕所的时候,都要捂住自己的口袋。 重要物品,紧紧抱在怀里。 大大地减少了被偷走的风险。 到了京市,叶时宁和裴清寂拎着东西,先去办公室那边。 她把羊排和羊肉给高科长送去,高科长看到叶时宁就高兴地说:“小叶,干的不错,继续保持!等到年后,有个表彰大会,你一定要参加。到时候穿的精神点,知道不?” 叶时宁惊讶地问:“表彰啥?” 她最近啥也没干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高科长这次是先和叶时宁说完,才跟裴清寂说话。 两人寒暄,叶时宁就去给其他人送礼物。 比如会计张姐。 年前这些礼送完,就不用折腾了。 等到过了年,年初五正好是周六,开往苏国的列车就会发车。 叶时宁他们还要提前做培训。 “明年就过年了,还要往外跑。你们单位也真是的,怎么就抽调你们乘务组的过去?之前专门负责那列车的乘务员呢?” 柳如因不满地絮叨,全是对女儿的心疼。 “要不是这列车,我也去不成东北。我在那边等上几天,我还跟队长说,等到回来的时候,我会在半路下车,去东北看我姐。然后看情况,坐其他的车回来,再跟着一起出发。” 叶时宁想她姐了。 柳如因知道女儿看着娇气,一旦做了决定,别人根本无法轻易撼动。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电报也给你姐发了。本来我打算让你姐回来的,你姐说,她就不回来了。有来回坐车的钱,还不如留在家里猫冬。” 柳如因说着就掉泪:“要不是妈没本事,怎么也不能让你姐下乡。” “我姐不肯结婚,坚持要下乡,是咱们家开会决定的。而且,你不是每个月给我姐三十块钱的吗?她应该饿不着吧?” 叶时宁觉得她姐姐那么聪明,肯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柳如因看着小女儿欲言又止。 叶时宁受不了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啊?” 第84章 分别,北上 “你姥姥家人多。你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软,自己吃饱了,见不得别人饿着。我不怕她每个月把钱都花光了,怕这钱没都用在她自己的身上。” 姐姐的事书里没写得那么详细,只是一笔带过。 就写着,她姐姐杀回来,弄死了陈晓梅和孟德彪,自己也跟着同归于尽了。 姐夫带着孩子在她坟前哭得昏了过去。 再别的就没有了。 叶时宁鼻子一酸:“不怕,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我姐挨饿的。我让人给我姐也寄了羊。年前应该能到,就算人再多,三只羊也能让我姐吃个饱。我姐要是吃不饱,我就亲自过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柳如因噗嗤一下笑了。 “瞧把你厉害的,赶紧去上你的班去吧。” “那我走啦?” 见她妈不难受了,叶时宁起身去单位培训。 裴清寂送她出门,到了地方,叶时宁回头说:“你没事就带着几个孩子玩,四处走走。” “好。” “那我进去了?” “去吧,下午我来接你。” “知道了。” 叶时宁朝着里面走,直到不见了身影,裴清寂才转身离开。 年三十晚上,叶家人吃着丰盛的年夜饭,各个脸上都红光满面。 叶泽生也很激动。 他身为家里的长辈,看了眼自己的媳妇,低声说:“你来说两句。” 柳如因低声啐他:“这种事情还要让我来,你还能干得了啥?” 叶泽生笑了笑也不生气。 “那我说。”说着,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包括小孩儿那一桌,都停下来看他,“今年,咱们家很坎坷。老大和老二家的四个小子到了年纪,全都去参军,还分配到不同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没能往家写两封信,我知道你们惦记孩子,我这个当爷爷的,也惦记他们。” “孩子能去当兵,四个都能当上,这是咱们老叶家的骄傲。我很骄傲!” 叶老大两口子和叶老二两口子都低着头,女同志心思细腻些,都偷偷地抹泪。 “咱们家最苦的,是时安。时安去下乡,乡下的日子多苦,你们想象不到,也能从回城过年的知青嘴里听说些。别觉得你妹妹有娘舅照顾,就是去享福了。” 他瞧见半夏和小北,没把寄人篱下说出来。 “她要下地干农活,家里给寄过去的钱,她也不一定能花到自己身上。顶多是有家里人,咱们不担心她被人欺负。” 时安和时宁长得一样,都特别漂亮。 漂亮的让人心有邪念。 “今年也有喜事。时宁结婚了,小裴是个好孩子,盼着你俩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欢迎半夏和小北到咱们家来,把这里当家,别客气。” 叶泽生是个很感性的人,说完这番话,眼眶红红的。 他扭头看着媳妇,笑呵呵地问:“你也说两句?” 柳如烟端起酒杯:“我不会说话,就直白点说。进了叶家门就是叶家人,劲要往一块儿使,心要往一处聚。心里有啥想法,可以私下里跟我说,别闷在心里成了病根。好了,祝愿咱们家越来越好!” 叶老二举起酒杯,大声附和:“祝咱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干杯!” “干杯!” “干杯!” …… 大人喝酒的喝酒,喝果汁的喝果汁,小孩儿们也纷纷举杯,热热闹闹地碰杯。 “开动!”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吃到晚上才收。 柳如因调好饺子馅,看着叶时宁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罐头瓶子,往里面撒各种调味料,嘴巴动了动,到底一个字没说。 叶时宁抬眼:“妈,你这是啥眼神?我可没下毒,这是好东西。等你尝尝馅儿就知道了。” “这韭菜你从哪儿整来的?”柳如因好奇。 “你别管,吃你的就行。” 她要是胡编乱造个地方忘记了咋整。 一个谎言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的,还不如一个字不说。 包饺子全家总动员。 男同志做面剂子,擀饺子皮,女同志负责包饺子。家里人包饺子,包出来的都像一个小元宝似的。一盖帘一盖帘的端出去,放在旁边的闲屋里。 足足包了好几百个饺子。 有猪肉的,有羊肉的,还有白菜肉和韭菜鸡蛋的。 不吃羊肉的吃猪肉,不吃肉的吃韭菜鸡蛋的。不吃韭菜鸡蛋,可以吃白菜肉。白菜肉的肉馅儿里都是瘦肉,瘦肉也不算太多,很香。 到了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饺子下进锅里,外面全是鞭炮声。 还有起花! 就是小型的烟花爆竹,嗖地一下就窜上了天,小孩儿们最喜欢看这个。 院子里可热闹了。 柳如因叫来叶泽生:“你别在屋子里待着,出去转转看看,起花这么多,万一走水就麻烦了。” “知道。” 叶泽生戴着帽子出去。 转了一圈回来,饺子就煮好了。 端上桌,大人小孩围在一起吃饺子。 “嗯?” 叶时宁吃的第一个饺子就顿住。 她把饺子吐出来,发现竟然是一枚一分钱的硬币,她偷偷把硬币放在桌上,裴清寂瞧见了,给她竖起大拇指。 叶时宁嘴角翘起,怎么都压不下来。 叶家其他人瞧见这一幕,都纷纷放心了。 俩人现在相处,可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过了年,要去拜年。 大年初二。 叶二和叶三带媳妇回家,陈晓娟不想回娘家,叶老大就带着她跟孩子出去逛。 叶时宁还要去培训,裴清寂负责送她。 叶泽生倒是想回家看看,见家里的人初三就去上班了,也没再提这件事。 柳如因见他兴致不高就骂他:“你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穷折腾。我知道,你上了年纪,人老了,就惦记着亲人了。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把你当亲人了吗?你那些侄子,过年有一个来给你拜年的吗?叶泽生,我告诉你,你别脑子犯抽!” 叶泽生闷闷道:“我就是想不通,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人家瞧不起你,还想不通啥?”柳如因叫他出去,“没事儿你就去溜达,实在不行去你们单位溜达,别在家里找事。” 叶泽生没出去,家里孩子也不在屋里,他就跟在柳如因身后陪着她。 初五眨眼就到了。 叶家人把叶时宁和裴清寂送到火车站。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行吗?”叶二不放心。 “有他呢。” 叶时宁把二哥赶走,跟裴清寂走到没人的地方,让他打掩护,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这趟火车不太平,你在车上注意安全。”裴清寂很不放心。 叶时宁倒是跃跃欲试:“危险与机遇并存,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真要有人打劫,我躲在我的工作间里,再偷偷藏起来,别人想抓也抓不到我。你就放心吧!” 裴清寂:“……” 怎么办? 反而越来越不放心了。 他心里发慌:“你别乱来,有事一定要躲好,千万别去当英雄。” 第85章 呜呜呜~小火车出发啦! 叶时宁迫不及待把裴清寂往里面推:“你赶紧走吧!我们还要开个会,我就不送你了。到家了,你打个电话给我哥他们,报个平安。家里缺东西,你就给我写信,写信别人都不会看的。紧急的事情,发电报。我从东北回来之前,就给你发电报,你别自己偷偷过来,碰不见面就麻烦了。” 裴清寂一想到两人至少有半年见不到面,神情有些阴郁:“嗯。” “你别嗯,要记在心里。还有,你要是碰见陈晓梅,知道怎么做吗?” “弄死她。” 这斩钉截铁,都不需要思考的语气,真是格外讨人喜欢。 叶时宁捧着他的脸,让他弯腰:“裴清寂,我和你说哦,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和陈晓梅结婚。那样我会死不瞑目的。” 裴清寂:“……” 他又不是傻,干嘛跟陈晓梅结婚。 “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裴清寂狠狠咬住她的唇,用力碾着,像是在警告她。 叶时宁被他亲得差点站不住:“要不是后面半年多见不到面,你以为我会纵容你吗?赶紧走,别赶不上火车,到时候被你们领导抓到你的小辫子,取消你的优秀标兵称号。” “宁宁。” 裴清寂不肯松手,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混着浓烈的不舍:“你一定要好好的,换不来洗衣机没关系,我会研究。” 不然他真的会疯。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我,总说屁话。”叶时宁果断地把人推开,“赶紧走吧你!别上不去车。” 裴清寂又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我教你的苏国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我都会了,不会的你不是也给我写在小本子上了吗?到时候我拿给对方看就是了。你快走吧,我也走了。” 裴清寂被她无情地推进去,他转过身,看到叶时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比起他,她更向往东北,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 裴清寂寂寥地转过身,眼底暖意褪去,只余凛冬。 是他不够努力,若是能调回京城,就不用和媳妇分开这么久了。 他拧着眉,脑子里各种数据乱飞,步履沉稳地朝着站台走去。 坐上火车,他面容严肃,不给任何人一个眼神,拿出本子不停地写写。 他刚下火车,一封信就从邮局邮寄了出去。 京市。 火车站。 叶时宁他们很忙,开完最后一次会议之后,大家陆陆续续从会议室里出来。 这次不是整个列车组全部都过去,很多新人比如实习的是没办法上这节列车的。叶时宁因为表现优异,又是广播员,这才有机会上这列火车。 上火车前,整个列车组的同志都站在站台上。 陈向东看着他们,沉声道:“此次任务,是组织对我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这一个季度,我们要起到带头模范作用。在保证旅客安全的同时,也要保护好我们自身的安全。” “全体都有。上车!” 话音未落,大家转身,有序地上车,由远及近,朝着自己负责的车厢走去。 叶时宁整理得稿件都是全新的。 陈向东看到她准备的广播稿,对她竖起大拇指:“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局里就在大礼堂为你颁奖了。不过你的津贴都算了进去,随着这个月的工资一起发。” 叶时宁一听有钱,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车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现在不少列车上的广播员,都在向你学习。你准备的广播稿,让旅客们了解了他们途经的每一座城市。”陈向东很骄傲,“上面开会,每次都在表扬你。听说因为你,高科长往上挪了挪。” 叶时宁是真的惊喜到了。 “真的?那我年前过去的时候,怎么没听说?” “刚下来的正式文件。下次见面可不能叫高科长了,要叫高处长。”陈向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继续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前往苏国的旅客比叶时宁想的多。 车上竟然坐满了人。 列车很快就开动了。 车上没有叶时宁想的那么压抑,还挺热闹的。 吃饭的时候,叶时宁在餐车碰到了汪红秀,汪红秀往她碗里看:“哟,婶儿对你可真好,次次都给你带不少鸡蛋啊!” 别人都吃不上鸡蛋,叶时宁从小到大,一天都没断过。 “也不知道我姐姐在东北吃不吃得上鸡蛋。”叶时宁抿着唇,嘴里的鸡蛋忽然就不香了。 “你姐下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凡要是能给你姐姐安排工作,你妈怎么可能会不安排。你看你,不是先结婚,才有的工作吗?那些人可找不到你家头上来。” 汪红秀安慰她。 叶时宁心里依旧不是滋味:“下乡很苦的。我姐姐学习那么好,干活也麻利。人特别好,凭什么不能留在城里,非要下乡?” “别乱说话。” 汪红秀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瞅两眼,没看到其他人才后怕地松了口气。 她低声提醒叶时宁:“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你可没好果子吃。”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叶时宁情绪不佳,望着窗外的景色,越往北,山上的雪就越多,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知识青年下乡,不是到了冬天就没事做。 总有做不完的活,没人能真正地闲着。 闲着就没饭吃。 北上的乘客人还挺多,叶时宁几乎不跟乘客们接触。 进入山海关,列车在盛京停车。 叶时宁的心就不安分地跳动着,恨不得立刻从车上下去。比起去看姐姐,她还想着去苏国边境。不只是她,整个列车组的人都盼着这天到来呢。 白银瞧见她那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下车呢。” “空着手去见我姐,我可没这个脸。” “哈哈哈哈~” 白银很忙,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往自己负责的车厢走去。 这次车上又多了两位女乘务员。 长得都很标致,形象气质也都很好。她们不是单独负责一节车厢,都有男乘务员一起。 列车缓缓朝着北方驶去。 白银过来找叶时宁吃饭:“这列车看着轻松,实际上也不轻松。小偷倒是少了不少。” “那是咱们这列车,从那边走的那列车可不太平。从咱们国家的边境线一出去,用不上多久,车上的旅客就遭殃了。” 裴清寂以为她去的是那列车,担心了许久。 “没那么夸张吧?”白银惊讶。 “乘务组的人一换,又到了国外,就无法无天了。到时候换东西的时候,你记得跟紧列车长他们。少说话,别多看。” 白银不禁笑着道:“好家伙,都轮到你来提醒我了。” 吃了饭,大家回到岗位上。 叶时宁不工作的时候,就拿着小本子学苏国语言。每次讲话都要弹舌,这对叶时宁来说,相当有难度。她对着裴清寂写的字,标注的音标,一遍一遍地练习。 叶时宁摩拳擦掌。 洗衣机,姑奶奶来带你回家了! 第86章 她想要洗衣机,不是…… 凌晨。 火车抵达国内的最后一站霍勒津布拉格站。 列车要在这里进行边防检查,更换机车等。折腾下来就是好几个小时,差不多天亮才会继续前行。 叶时宁是第一次来。 她对什么都很好奇。 外面很黑,也很冷。 叶时宁他们还要配合工作。 天亮后,车子朝着北方继续前行。 不到半小时,列车再次停下。 十八里小站也是叶时宁他们工作的最后一个站点,他们会从这里返回,等着列车归来。 这会儿天算是大亮了。 叶时宁裹紧身上蓝色的军大衣,朝着车厢外面看去。 这里并不属于华国管理。 叶时宁他们这些人都受到了严格的管制,哪怕去车站里购买一些吃的东西,身边都会有一位苏国人员陪同。 车检员在认真地工作。 乘务组的其他人配合苏国乘务组的工作,除了递交一些文件之外,还有人紧守着行李车厢,确保旅客的行李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所有检查过去,列车终于缓缓启动。 叶时宁他们也回到值乘的那节车厢。 “咱们哪儿都不能去吗?”有人心急地问。 他们还想领略下异国风光,更是带了国内的东西过来,打算赚上一笔。 陈向东没开口,一个年长的乘务员沉声道:“急什么?等天黑了再说。” 还要天黑? 所有人心都是一沉。 他们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带的,大家也没什么胃口。 吃了东西就轮流休息。 这可不是国内,没有人能放松警惕。 五点多,太阳落山了。 大家起来吃东西,一个个抱着热羊汤喝。 喝完羊汤,浑身都燥热起来。 老乘务员提醒道:“他们这边的人跟咱们那边的人可不一样,大家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走太远,手里的东西换出去,就尽快回来。” “宁可少换点东西回来,也不要跟对方争吵,明白不?” 其他人纷纷点头:“明白。” 外面很冷,有人出去就回来了。 零下三十多度,寒风透骨。 几个女同志都没出去,只有叶时宁,把头发藏起来,戴着帽子跟口罩跟在大伙身后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有默契在。 那些苏国人没在外面守着他们。 他们顺利地从火车站出去,叶时宁跟在身后,都没人注意到她。 大家都扛着包裹,往外面走。 叶时宁拿的东西少,只在包里装了点看起来能撑起来,但没什么重量的东西做样子。 东西又沉又冻手,放在空间里不比拿着轻松? 她现在可不是那本书里写的可怜炮灰了。 她的命运自己掌控。 叶时宁有点怀疑,写这个书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她认识的人。不然为啥会把她的事写得那么清楚。 还有那个孟德彪,她就远远地见过一面,都没看清孟德彪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会一颗心都掉在孟德彪身上了? 她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吗? 不! 她是鬼上身了。 那个垃圾东西,正在把她的命运悄悄地往书里面引。 也不知道哪路神仙瞧不过眼,出手相助,让她恢复清醒。 书中,一切的源头都因她而起,她清醒了,自然就没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夜路太难走了。 冷得冻脚趾头,疼得她只能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不多时,他们到了一个小市场。 说是市场,就是个破厂房。 里面也不开灯。 交易是否吃亏,全凭借眼力。 老乘务员低声提醒:“老毛子都有枪,你们别硬来。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轻易不会动手的。但你们也不能作死,都明白吗?” “明白!”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点头。 他才领着大家进去。 他会说苏国语言,跟门口守着的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对方点点头。他才回头跟大家说:“好了,可以进去了。” 大家开始还很不安。 随着往里面走,看到苏国人面前堆着的东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人也放松下来。跟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一样,纷纷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多时,就有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打开他们的包,跟对方交换。 叶时宁绕了一圈,看到不少颜色鲜亮的布,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目的十分明确。 突然,角落里站着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两人视线对上。 叶时宁犹豫一下走过去,用手比划一通,问他:“有吗?” 对方也不知道听没听得懂她跟裴清寂学的苏国语,饶有深意地看着她,半晌才点了下头,问:“要几个。” “哥,你讲慢点。”太快了她听不懂。 对方皱眉,竟然讲的蹩脚的中文:“要多少?” 这哥们真行! 看着糙,东西也没多少,没想到这么有实力。 叶时宁想了想谨慎地伸出三根手指。 对方皱眉,伸出一根手指。 洗衣机这么难整吗?亏得她还以为这个哥们有实力。 “那你还有别的吗?”叶时宁带的东西多,又问了句,“你需要什么?我拿什么跟你换,你才能换?” 对方比了个手势:“突突突,要吗?” 叶时宁:“!!!” 这东西也能换吗? 叶时宁激动地点头:“要!” 对方很满意,他把一张清单递过去:“上面的东西,你都能带来给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弄过来。” 他身后走过来一个比他体型稍微消瘦一点的卷毛男子,闻言上下打量着叶时宁。 “你疯了吗?她一看就是个普通的乘务员,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也不看看,其他人带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只能在我们这边换一些便宜的……” 叶时宁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中文,认识的字不多,但是看到上面写着糖。 她从地上那个看起来很大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样品,你尝下。” “这是什么破玩意?还样品。”后面来的卷毛的话瞬间卡住。 他激动地伸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糖块扔进嘴里,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哦,这个不错!” 络腮胡子男人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随后沉声道:“你有多少?” “不多。” 对方蹙眉,沉声道:“不够。” 叶时宁指着包问:“一包不够?” 络腮胡子男人:“……” 这女人讲话怎么大喘气呢? “明天交货?我给你送到你们的边境?”对方这么说不要太符合叶时宁的心意。 她说:“具体时间。” “你们周四走。周四的下午我会把货送过去,十一点半之前,若是你没到,那交易取消。”络腮胡子指着方糖,“多多益善,朋友。下次多带,我都吃得下。” “ok!” 第87章 这么傻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 妥妥的大客户啊! 有实力,绝对实力。 叶时宁想了想,从包里抓了几个释迦果递过去:“这个东西很甜,剥皮能吃。热带水果,难得!” 她这些词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对方很惊讶,却欣然接受。 叶时宁想了想,又问:“真的不能多几个吗?” 对方坚定摇头。 “真是抠门!” 这洗衣机,她无论如何都得弄回去。 要不是听说这个东西不好光明正大的说,她也不会用手比划那么半天。还好对方痛快,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一台洗衣机肯定是不够用的。 家里那么多人,每天要洗的衣服可不少。 天天用坏了也没地方修,不如多买一台轮换着用。主要是男同志和女同志的衣服需要分开洗。 叶时宁绝不承认是她有小洁癖。 她往其他地方走,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这次她比划半天对方也没看明白,她只好用蹩脚的苏语说:“洗衣机,能弄到不?我拿东西换。” 对方惊讶:“你要洗衣机?你能拿得走?” “你能给我送到霍勒津布拉格不?周四下午,我过去跟你结账。不管是粮食,还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握住了手臂。 对方力气超大,叶时宁被对方拖着走,一口气拉出去很远。 “你有粮食?你还要洗衣机?”络腮胡子面色凝重。 叶时宁心说刚才不是跟你说好了我要好几台洗衣机吗? 怎么现在整的跟没听明白似的。 “对,我还想再要几台洗衣机。三五台五六台都行。我可以拿大米,小麦,还有猪肉羊肉,糖果,新鲜水果跟你们换。” 叶时宁瞧了眼对方:“你也看到了,我给你的水果,可是热带水果。我为了能带过来,可是费了好些功夫。这个东西不在民间流行。你吃到就是赚到了。我还有酒,你尝下不?” 她不会谈判,但是这个人有实力,她愿意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一瓶二锅头递过去。 “你开了喝,让你见识下我的诚意。” 络腮胡子沉默着接过酒,拧开瓶盖就这么喝了一大口,差点没呛着。 喝完酒,络腮胡子的眼神都亮了。 “这个你有多少?” “两箱。不算多,你要是要的多,我下次可以多给你弄点过来。” 叶时宁看上去可太单纯,也太胆大了。 她胆子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有自己胸前的红色胸章给的底气。 络腮胡子质疑道:“你有这个本事?我听说你们那里的人可是穷得很。你们连汽车都造不出来,热带的水果,你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 “我给你的不是热带水果吗?” 叶时宁弯腰从包里拿出一把香蕉,香蕉还特意做旧了下,就是放在时间流速稍微快一点的地方,让香蕉不管怎么查,都只能看出是半个月前摘下来的样子。 “你自己看!我是不是有!” 瞧不起谁呢? 等到以后,我的祖国闪瞎你们的狗眼。 呵! 反正现在关系紧张,叶时宁也不说什么。 她是一个字没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小白眼翻得络腮胡子都想把她脸按住。 “四台洗衣机我可以给你。你要拿多的东西来换。”络腮胡子给出了价格。 叶时宁没想这次能拿到四台洗衣机,心里狂喜,面上却蹙眉:“你要的东西可不少,算上之前的,再加四台洗衣机,我可是亏大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络腮胡子问。 “咱们可以长期合作,你需要什么,我下次就给你带什么。但是我每年只会在年后这个时间过来,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叶时宁指着身上的衣服。 “我们的规定和你们那边不一样,是定期轮换制。” 络腮胡子知道,因为这次来的人都是生面孔。 这么傻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 “我有东西,可能不太好,零件你要不要?”络腮胡子不想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东西,万一这个女人以后坐地起价就麻烦了。 叶时宁蹙眉:“什么零件?” “飞机零件之类的。” “发动机有?” 叶时宁别的不清楚,但是知道发动机是很重要的东西。 也不知道弄回去有没有用。 络腮胡子眯起眼睛,低声吐出一个字:“有。” “这样的零件可以,你要的东西都可以翻倍。我还能送你点礼物。”叶时宁瞧见有人离开,她从包里又拿出两把香蕉,“定金,我先走了!你务必把东西送过去。我回去就跟我的人说,把这些物资都准备好。到时候直接跟你交易。” 络腮胡子抱着香蕉点头:“好。” 叶时宁背着空包往外跑,甭提跑得多快了。 卷毛等叶时宁不见后,凑过来掰了根香蕉:“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女人?其他男人都没她口气那么大。” “可她的本事不小。你看看这个东西谁弄来过?还有这个。”络腮胡子指着绿色的水果说,“这个东西我之前在将军的桌上看到过。他们叫它水果冰激凌。很甜!” 最后两个字让小卷毛咽了下口水。 “这个很值钱吧?” “不是一般的值钱。至少在这个季节,我们拿着这个东西,能解决很多事情。”络腮胡子说着,也掰了一根香蕉吃,只咬了一口,他就抬手制止了小卷毛的动作。 小卷毛疑惑:“咋了?我再吃一个!” “这个香蕉比我们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尝一尝就行了,这个东西有用。”络腮胡子把其他的香蕉仔细地收好,“回去把她要的东西给她准备好。然后把东西想办法送过去。” “咱们还要送到对面去,这也太危险了。” 小卷毛很不乐意。 “不过边境线,没有任何问题。”络腮胡子沉声道,“再者说,对别人来说难,还能难到咱们吗?” 小卷毛笑了。 叶时宁可不知道她带出去的东西多管用,对方把她当傻子,她也把别人当傻子。五台洗衣机,她留四台,剩下的一台给裴清寂拿去研究。 说不定国内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洗衣机了。 第88章 到底谁是傻子?「春节加更」 叶时宁一回去就被汪红秀和白银拉到包厢里,她们上下把她打量一番才问。 “小叶,如何?” “那地方黑乎乎的,大家都是偷偷地交易,都没多少亮光。”叶时宁坐下就有人送来热水,她喝了一口发现是姜汤,瞬间笑眯眯地看着白银。 “谢谢姐。” “喝你的吧。”白银在她身边坐下。 其他人好奇地问:“然后呢?你快点说呀。” “我跟他们过去,才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大厂房。不怎么漏风,可也不怎么保暖。就是一个冷!我进去之后,瞧见不少人都在交易。我就走啊走,看啊看,然后看到一个好像很有实力的大哥,就上前问了几句。奈何语言不通,没交流出什么东西来。” 其他人:“……” 还以为她能换不少东西回来,结果啥也没整来。 “你这包咋空了,你被人抢劫了?”江凤芝想把她的包挪开,谁知道一拿轻飘飘,里面是空的。 叶时宁点头:“对呀!我不是没买到东西嘛!” 江凤芝无语:“你别跟我说,你是要拿咱们的钱,去买人家的东西。” “不行吗?” 叶时宁用澄澈的眼神看着江凤芝,江凤芝捂着额头,跟汪红秀说:“这是你们从哪儿找来的宝贝?快好好教教吧!” 汪红秀也跟着大笑。 “别说她,我也是头一次到国外来,啥都不知道呢。你是老人,你熟悉,你跟我们讲讲。下次我们也带点东西过来,看看能不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带回去。” 汪红秀是副车长,她这么给面子,江凤芝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自己的经验告诉大家。 其他人都若有所思。 “咱们这列车上还算是好的。出事的几率比较小。只是兑换物资的时候,大家都要抱团,免得被人黑吃黑。” “黑吃黑?” 江凤芝解释:“黑吃黑就是,人家把你手里的货都抢走。你这可没处伸冤,人家自然是有恃无恐。所以说小叶今儿啥也没带着去,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安全的回来了。 大家心里同时浮现了这句话。 “能在这一片混的人都是狠人。等到列车回去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很多人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踏上咱们这列车。那些两手空空,能坐上这趟车的都算他命好。” 叶时宁她们开始还不懂。 等到几天后,列车开回来时,叶时宁看到上车的人有人激动万分,有人失魂落魄,心如死灰。还有的人衣衫褴褛,脸上都是伤疤,才明白江凤芝的意思。 列车呜呜地响着,从十八里小站朝着霍勒津布拉格驶去。 叶时宁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她订的那些货能不能送到霍勒津布拉格。 要是这一单不成。 她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这一段路明明很近,耗费的时间却很长。 周四下午六点半,火车才缓缓驶进霍勒津布拉格站。 在这一站,停留的时间很久。 晚上十二点多火车才会出发。 叶时宁有充足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这就显出广播员的好处来。别人的本职工作还有很多,她几乎没什么大事了。 下车前,她和汪红秀打了招呼就匆匆出去。 上次过来,叶时宁就想租个房子,奈何没有合适的。这次她按照那些人给的地址找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非常有苏国特色的屋子。 叶时宁没去那栋房子,而是在附近,找了半天碰见一个本地的老太太。 老太太身体不太好,牵着一个小孙女往家里走。 叶时宁走过去跟她打听哪儿能租到房子。 老太太听到叶时宁想要租几个月的房子,抬起眼睛认真地打量她。那眼神把叶时宁看得脊背发凉,对方却没说什么,而是说:“我有个院子,你租吗?” 叶时宁:“租!” 老太太领着叶时宁来到一处空院子里:“这是我小儿子的房子,他跑去对面了,一直没回来。房子我可以租给你。” “我每年都会来这边几个月。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换身衣服之类的。平时的话,就拜托您帮忙维护。但是我来的这几个月就不用做打扫。您看成吗?” “五月之前,我不会过来的。”老太太手上都是冻疮,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很苦。 她的小孙女长得很好看,梳着两个小揪揪。见她看过来,小女孩儿往老太太身后躲了躲,好奇地看着叶时宁。 叶时宁不知道本地的价格是多少。 她只知道出门在外,财不外露,也不能太抠搜。钱能解决很多事,就痛快解决,不然容易出事。 “你这么大的院子租给我,后面还要帮我照顾房子。我就按照城市的价格给您租金。一个月五块钱,一年十二个月,一共是六十块钱。我先付给您一年的租金,但您得给我给写个条子。” 有了条子,就有了把柄。 老太太敢乱说,她会让这老太太吃不了兜着走。 “好。” 老太太很痛快,进屋找到纸和笔,写了一张条子给叶时宁,又在上面按上手印。 叶时宁还把对方的身份证抄下来,才把钱给老太太。 老太太走后,叶时宁把络腮胡子点名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客厅里。络腮胡子要的大米较少,主要是要的小麦,还有大量的肉类。 新鲜的蔬菜不能轻易拿出来,但是高档的水果可以弄点。 她拿出不少香蕉和二十几个释迦果。 这两样东西才是硬通货。 五点多,叶时宁等在对方给的地址不远处等着。 她听见动静看过去,只见两辆车开了过来。其中一辆大卡车上,装满了物资。 络腮胡子从车上下来,犀利的眼眸看向叶时宁:“东西呢?” “在我租的院子里,你们帮我把东西放到我那儿,然后再把你们的东西装走。”叶时宁说着转头就走。 络腮胡子拧眉,随后跳上车跟在叶时宁身后。 太阳五点就落山了。 这会儿早就漆黑一片。 络腮胡子进到屋里,看到堆在里面的东西,瞳孔都在地震。 “你很棒!” 叶时宁微笑。 知道自己的事办成了。 “卸车!” 络腮胡子带的人不少,算上他有四个人。随着络腮胡子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卸车。 有个大家伙被他们卸到外面。 其他的东西,比如洗衣机,被他们搬到屋子里堆在空地。 东西全都卸下来后,他们就开始装东西。 卷毛看到酒眼睛都红了。 这个酒很好喝! 他昨天只喝到半杯,根本就不过瘾。卷毛小心翼翼地把酒装上车,又看到那么多香蕉,默默地用棉被把香蕉抱起来。 还有糖,多得跟不要钱似的。 卷毛恨不得把叶时宁扔到天上去。 她可真厉害! 东西装完,以物易物的交易结束。 络腮胡子沉声道:“希望下次能多带一些小麦来,我们能吃得下足够多的小麦。” “那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这点零件可不够。” 对方点头:“只要你的小麦还是这个质量就可以。” “那必须是这个质量。”叶时宁拿出一个木盒子递过去,“当交个朋友了。” “谢了。” 络腮胡子带着自己的人开着卡车走了,那辆小轿车却留在了院子里。 叶时宁忙追出去喊:“这个车你们不要了?” 卡车停下来,络腮胡子探出头,满脸疑惑地问:“这个车你不要了?” —— 辞旧迎新之际,祝大家马到成功,马上发财! 新年好 明年见! 第89章 抢你大爷啊抢! 她要的货? 叶时宁脑子里走马观花地把交易那天的细节回忆一遍,意识到对方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难得碰见个大傻子,可不能轻易放过。 得使劲儿薅一把才行。 不然往后想起来心里都不舒坦。 她笑容不减,自然地接话:“哎呀,这车我当然要!我是问你,你们开的那个车还要不要?要能卖,能不能也卖我一辆?” 络腮胡子没想到她要这个车,没什么压力地说:“下次交易给你带一辆,但我要这个。” 他拿出一根雪茄递在外面晃了下,让叶时宁看清楚。叶时宁还以为他要什么东西,一看是雪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面上还得装严肃,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这玩意她在国内都不好拿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她空间里存的数量,让她都眼晕。 真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东西多好,你们心里也清楚。市面上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那些名头大都比不上我这个好。只是……一台车可不够。” 叶时宁拧着眉坐地起价。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老毛子的便宜更要占。 “你们好好想想吧。下次过来,我会尽量多带些货过来,可以在十八里小站当面跟你们交易。但我希望在这之前,能先见到你们的货。你们不用担心我跑掉。毕竟,我会在十八里小站待上好几天才会回去。对了,凌晨三点半火车到站,我时间有限,若是看不到货,我是不会去跟你们交易的。” 叶时宁把门关上,不再跟他们继续废话。 这段时间突击学习的苏国语,夹杂着大量中文,络腮胡子听着要反应半天。 他眉心拧起,面色沉沉。 卷毛瞪着关上的门,嘿了一声,人差点跳起来。 “坐下!”络腮胡子沉声呵斥。 卷毛满肚子火气坐下,满脸狐疑地问:“她怎么会有这么高品质的雪茄?这个可比糖罐子他们家的雪茄品质还要好,糖也好。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糖罐子家的人了。” “这东西可是硬通货,兄弟几个还能往上走走。至于她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络腮胡子说着脚下猛踩油门,车子瞬间蹿了出去,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 叶时宁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老天爷! 她不止换到了洗衣机,还换到了车。 以及外面这个卸下来的发动机。 “这真是飞机的发动机吗?怎么这么长?他们该不会骗我吧?”叶时宁觉得自己的东西都是无本的,换来这些东西不亏。 就算这个发动机没有用也没关系,回去她就让裴清寂给她补补知识。 可惜裴清寂在大西北,她暂时见不上。 “下次得跟他们换一台相机,不,我要多换几台。”胶卷也要多搞点。不然有相机没胶卷也没有用。 这会天黑了,即便有车挡着,叶时宁还是不放心。 她出去转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人后,迅速进去把发动机收进空间。空间里时间定格的仓库小格子里多了一个缩小版的发动机。 她又把车子也收了进去。 车子就跟玩具车似的,待在格子里。 叶时宁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匆忙跑进屋,把洗衣机全部收进空间。对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还弄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认不出来就全部都装进空间里,等着拿回去给裴清寂看。 锁上门。 叶时宁匆忙朝着火车站跑去。 夜里寒风凛冽,刚跑两步,寒风刮在脸上,疼得她气急败坏地想大发雷霆。 奈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叶时宁冻得脚指头也疼,眼泪掉下来冻到脸上,气得她更委屈了。 她闷头往前跑又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火车站,叶时宁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回到家,柳如因女士要是不激动,她真的会生气,很生气的! 这么想着叶时宁擦擦化了的泪珠,往他们休息的车厢走去。 白银一直在往外面看,瞧见她的身影急忙冲过去,拉着她上下打量。 “可算回来了!”白银焦心地问,“你说,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天都黑了,你还不见回来,真是心大。这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大家也不能留下来等你。那你要咋办?” 叶时宁心里那点小委屈悄悄地溜走,她头一歪靠在白银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想着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买点老毛子吃的东西给我爸妈带回去。谁知道就耽误了这么久。” “下次别自己出去了。” 白银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她严肃地说完拉着叶时宁往车厢里面走。 “火车快开了,你赶紧去工作,别让别人挑你的事。你现在可是被不少人盯着呢。”白银接过她摘下来的围巾、帽子、大衣和手里的包,让她快点去工作。 “谢啦~” 回到火车上,叶时宁也缓过劲儿来,她回头笑容灿烂地冲着白银挥了下手,朝着她的工作间跑去。 路上碰见不少人,都纷纷跟叶时宁打招呼。 “回来了?” 叶时宁点头:“嗯,回来啦!” “没事吧?” 叶时宁点头:“没事,就是给我妈买点土特产耽误了点时间。” “可算回来了,慢点。” “知道!” 叶时宁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打招呼,欢快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着时间,翻开笔记本,打开设备,对着话筒,激情澎湃开口。 “旅客同志们……” 站台上的乘客们,听到她的声音,纷纷回到车上。 时间一到,火车缓缓前行。 中间休息时,汪红秀过来找她:“感觉咋样?” 叶时宁眼睛亮晶晶的:“除了冷得受不了之外,都还挺好的。” “这次回去,咱们能修一个星期。下周六晚上才会出发。车长说了,咱们下次就不用开会,等明天下午到了盛京你就下车去找你姐,还能多待几天。到时候提前坐车回来就行。” 汪红秀看着叶时宁激动地扑过来,伸手把人抱住。 “汪姐,你也太好了吧!” “哎哟祖宗哎!你可以轻点吧。我可不是你们小姑娘,遭不住你这么折腾。”汪红秀说自己遭不住,身体却站得稳稳的。 “汪姐身体多好,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叶时宁继续抱着人撒娇。 汪红秀哪儿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推着出去。 她笑着想,将来她闺女要是能有叶时宁这么幸福就好了。 因为明天要下车,叶时宁晚上没找人换班,坚持了一整晚,第二天又坚持一天,晚上七点跟汪红秀打过招呼就从盛京下了车。 盛京也很冷。 比起十八里小站,这里简直能称得上有点暖和。 叶时宁下车前把自己的包里装满了东西,还是其他同事帮忙提下来的。 火车缓缓开动,叶时宁看着他们的那辆火车离开,弯腰打算拎着包往回走。就在她弯腰的瞬间,一只带着手焖子的手先一步把她的包拎了起来。 第90章 姐,你怎么不说话 “哎?哎哎?你他大爷抢……姐!” 叶时宁一边抓自己的包,一边抬头。她没想到会看见戴着雷锋帽的叶时安,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扑上去激动地把人给抱住。 “呜呜呜,姐,我没想到你还能来接我。我还想着就在招待所住一晚上算了,没想到你竟然来接我了。姐,我好想你。” 叶时宁看到姐姐就化身小哭包。 “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我吗?” “姐,呜呜呜……”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的叶时安一阵无语。 “想你,特别想你。” “你想我都不给我写信。” 叶时宁抱着叶时安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嘴里还不忘抱怨,又不停地说着想念。 “姐姐,我好想你啊!” “你看我还请假来见你了。” 叶时安被叶时宁闹得本来还有点感动,现在反倒哭笑不得。 “我也想你的,要不是你说过年会来看我,我就坐火车回去了。有你在,我坐火车可比别人方便多了。宁宁,你可真出息了呢!给姐长脸。” 叶时宁这下也不哭了。 她泪眼汪汪地望着叶时安:“姐,你委屈吗?”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本来我能下乡的,可是爸妈偏心,让你下乡,把我留在了城里,还给我找了这么个工作。姐,对不起,对不起!” “叶时宁!” 叶时安板着脸,严肃地瞪着叶时宁,叶时宁一下就不敢造作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叶时安,等着被她教训。 叶时安哪里还舍得训斥妹妹,但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她严肃地解释:“下乡是我主动提的。是我想下乡,所以妈才把我送到了乡下。原本,姥姥家是爸妈安排你来的。我抢了先,你不怪我就算了,怎么还跟我道歉了呢?” 姐姐怎么这么好! 叶时宁又绷不住了,呜呜呜地哭着摇头。 “你身体不好,到别的地方去,妈舍不得。我主动提出来要下乡,还说要来姥姥家,让她帮忙安排下。这才有了你被逼结婚的事。本来妈妈是不想让你这么早结婚的。你不怪我就好。”叶时安其实是希望妹妹留在爸妈身边,不用那么早结婚。 叶时宁拼命地摇头。 “我怎么能怪姐姐呢?况且结婚也挺好的。不跟裴清寂结婚,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工作。我喜欢这份工作,就跟没嫁人一样。” 叶时安噗嗤一下笑了。 妹妹真是……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别看叶时宁和叶时安长得一模一样,外人一眼就能认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叶时宁平时一个人的时候,看着也很冷,也很难接近。和叶时安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区别来。叶时安气场比她更强大,更沉稳,也更冷。 她永远都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叶时宁身边。 “走吧,我们先回家。” 叶时安拉着叶时宁的手往外走。 叶时宁这才发现还有个人,拎着她的行李,一声不吭地跟在她俩身后。 “姐,这人是你雇来的吗?” 叶时安:“……” 男人:“……” 见到妹妹太高兴,她忘了介绍了。 叶时安干咳一声给两人介绍:“这个是村里的同志叫顾明烨,你叫他顾同志就行了。这是我妹妹,跟你说过了。” 顾明烨长得很高。 裴清寂都很高了。他竟然比裴清寂还要高点,身体略显单薄,力气看起来倒是不小。皮肤可比裴清寂黑,留着寸头,眉骨深邃,轮廓分明,也和裴清寂一样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人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跟条听话的大狼狗似的。 “你好,我叫叶时宁,谢谢你陪着我姐过来。”叶时宁语气疏离,没有半点亲近感。 “你好。” 声音低沉,不瞧见脸都能感觉到这人很凶。 叶时宁挑剔地拧眉,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姐姐在乡下找的男人吧? 她姐姐糊涂,找什么男人不好,非要找村里的男人。 将来想要回城可就难了。 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姐,好冷,咱们快回去吧。” 叶时宁摇晃着叶时安的手臂,拉着叶时安往外面走。 “那快走。” 叶时安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眼顾明烨。 顾明烨垂着眸看她,微微摇头抬脚跟在两人身后。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两人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 走出火车站,三人朝着路边的拖拉机走去。 叶时安扶着叶时宁上车。 车斗里放着厚厚的草垫子,上面还有一个军大衣。 叶时宁刚坐下,叶时安就把军大衣给她盖上:“靠过来点。我抱着你,别睡觉。” “嗯,不睡。我就是好困。姐姐,我为了见你,昨天一晚上都没跟人换班,今天白天也是的。我不是想让别人挑不出错,我就是想着要见你了睡不着。” “我也是。” 叶时安眼眶涩涩的,在心里无声地说:“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想到我都不敢面对你。” 家里被举报的那几天,叶时安接二连三的做了好几个梦。 那些零碎的梦最后都串联了起来。 梦里,妹妹去东北下乡,遇见一个人渣。渣骗走她的项链,还把她推到汹涌的河水里,弄出她想不开跳河自杀的假象。 才十八岁的妹妹,才下乡不到半年,就死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找到尸体的时候都看不出人样,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根本认不出她的身份来。 人渣拿着妹妹的项链,跟城里来的富家千金勾搭到一起,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妹妹就在梦里最开始短暂出现过,还被刻画成脾气不好,任性要命,奸懒馋滑的城里姑娘。 村里的人还因她妹妹死了欢呼过,除了姥姥家的人,没人为此觉得可惜。 梦里的她在哪儿呢? 她留在了城里,没有下乡。 睁开眼后,她毅然决然地去报名下乡,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妹妹留在城里。 哪怕是嫁人也好! 只要不去下乡,妹妹就不会经历梦里的绝路。 现在看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选择并没有错。 拖拉机声音很吵,车斗里也很冷。 叶时宁从周四上午起来,到现在几乎没睡过觉。这会儿困得脑袋跟灯笼一样,晃来晃去。 叶时安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伸手把叶时宁抱在怀里,低声跟她讲话:“可别睡着了。” “嗯,不睡。” 这么冷睡得也难受。 路面也不平,她刚闭上眼睛,人就被颠了起来,那滋味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叶时安紧紧抱着她:“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到了。” “姐,我忍得了。” 叶时宁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有气无力地说着。 叶时安眼眶一下就红了。 “下次,姐姐回家去见你。你……”叶时安狠下心说,“别来这边了,又冷条件又不好,活受罪。” 叶时宁却在她姐姐的手掌心蹭了下,声音软得让人心里发软:“可是这里有姐姐呀。” 第91章 姐姐也有 拖拉机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我扶着你下去,慢点。” 叶时安帅气地从车斗跳下去,转身去扶叶时宁。顾明烨站在一旁,不敢搭手,那姿态倒是一副守护的模样,防止意外发生。 看到叶时宁平稳落地,他才伸手把行李拎起来。 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很沉。 顾明烨轻松地把行李提在手里,跟着两姐妹往院子里走。叶时安拿钥匙打开大门,一转头叶时宁跑到一旁,扶着刺槐树吐了起来。 叶时安吓了一跳:“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明烨,送我们回去,去医院!” 叶时宁伸手把人抓住:“姐,没事。可能是冷风灌进肚子里,有点胀气,喝点姜汤就好了。你给我煮行不行?” 妹妹一撒娇,叶时安就抵抗不住。 她还是不放心地问:“真没事?” “没事。我现在身体好多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你看我大西北都跑过这么多趟了,一点事都没有。刚才就是灌进了冷风,再加上我一天多没睡觉导致的胃胀不舒服。现在吐出来好多了。” 叶时宁都这样说了,叶时安把钥匙递给顾明烨:“你开门。” 顾明烨伸手接过钥匙麻利地开门,让她们姐妹俩先进去,自己拎着包走在后面。 大门倒是没关。 叶时宁撇嘴,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院子里三间小土房,外面用泥巴糊着,还能看到上面的秸秆。 门是木板门,灰扑扑的。 上面的锁感觉都没啥用,别人一脚就能把门踹碎了。 叶时宁眼睛一下就红了。 顾明烨上前打开屋门,推开门又往后退了一步。叶时宁这下顾不得伤心了,她瞪着红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烨。 他……他怎么这么熟练? “快进屋,别冻着。” 叶时安见她回头看顾明烨,有点心虚地催促。 “姐,你自己住在这里?”叶时宁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地方也太破了。 叶时安笑着说:“这里多好,我自己一个人一个院子,很安静。” “这地方安静有什么好?” 叶时宁撇嘴,又要哭。叶时安忙扶着她往里面走。 屋子里的地面也是土的,倒是压得很平。 锅台也是泥做的,锅也不算大。 锅盖是用木板拼成的,看起来还有点新。 哪怕用上一段时间了,依然能看出这不是老物件。 等进了屋,炕上的炕席也是新炕席,不能说百分百新,毕竟用上一段时间了。 证据! 都是证据! 叶时宁恶狠狠地想,又看着屋子里的春凳。 春凳不是新的。 这东西也没有新的,都是老物件,许多老太太的陪嫁里都有这个。 也是证据! 还有炕上的那一口柜,更是新的不能再新了。 叶时宁回头瞪了眼不争气的姐姐,又用眼刀子杀顾明烨。 顾明烨把包放在炕上,钥匙放在桌子上,沉声跟姐妹俩道别:“你们休息,我就回去了。” “我送送你。” 叶时安忙跟着出去,叶时宁眼疾手快地抓住叶时安,急切地问:“姐,你还去送他?” 顾明烨脚步一顿。 叶时安哄妹妹:“顺便关门。” 这还差不多。 叶时宁实在折腾不动了,她现在就想躺下睡觉。 “哦,那你去吧。” 叶时安松了口气:“你先躺一会儿。” “好。” 叶时宁说完躺在炕上闭起眼睛。 叶时安轻手轻脚地转身,鬼鬼祟祟地从屋里出来。看到站在外间屋的高大身影没说话,先往外面走。顾明烨也没说话,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大门外,叶时安才敢说话,不过声音依旧很小。 “你别生气,我妹妹很粘着我。别人跟我玩,她都会认为别人是在抢我。等你们熟悉了,她就会接纳你。”叶时安安慰的也没有什么底气。 她妹妹太独了。 (太独:自私,有点小气,不想与他人分享的意思。) 别人动她的东西她都会记在心里,特别小心眼儿。 但人本质不坏。 叶时安也觉得这样没啥不好的。 要是有人跟妹妹很好,比妹妹跟自己还好,她也会不高兴的。 顾明烨哪里会说叶时宁半点不好:“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再说,她是你妹妹,对你身边的人都怀着警惕心是好事。我先回去送车,然后再回来。有事你就喊我一声。” “那你也早点睡。” “你快回去,别让她等久了。” 顾明烨心里酸,面上还要识大体。 叶时安果然很高兴:“好!” 说着,她麻利地把门关上,小跑着进屋。 大门外的顾明烨:“……” 他无奈地摇摇头,冷着脸启动拖拉机,把车送回拖拉机站。 叶时宁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姐,不用给我整姜汤了。” 她偷偷喝啦~ 之前,每次回大西北,家里的炉子上都会备着姜汤。她回来就要喝一碗,不喝都不行。姜汤太多了,她不想喝的时候,就把它们藏进空间里。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先去洗个澡。”叶时安见她没事,转身出去给叶时宁做吃的。 叶时宁坐在炕头,娇滴滴地问:“姐,我在哪儿洗澡呀?” 叶时安脚步一顿,探头进来,看着妹妹傻乎乎地看着她,她走进来摸摸她的头:“不用瞒着姐姐,姐姐知道你有地方可以洗澡。” 叶时宁:“!!!” 猫猫瞪眼! 姐姐怎么会知道? 就连裴清寂都是猜到的,实在是那个作者为了把她写死,把她写成了十分愚蠢的人。她从搬空裴清寂东西的那一刻起,就在裴清寂眼里暴露了。 现在她从剧情大神的掌控下逃离,也很小心翼翼,家里人都不知道她这个大秘密。 姐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也是结婚之后,误打误撞才知道空间的存在。当时姐姐已经下乡了,姐姐怎么会知道呢? 除了姐姐,还有谁能猜到? 叶时宁脊背惊出一身冷汗。 脸上血色尽褪,茫然无助地看着叶时安。 叶时安见自己吓到妹妹了,笑着拿出自己的项链:“因为姐姐也有。” 第92章 天差地别 “真的?” 巨大的惊喜灌入心口,叶时宁瞬间活了过来。 她激动地问:“姐姐,你的空间里都有什么呀?” 姐妹俩本来什么都说,没什么秘密,叶时宁也不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什么过分的。 叶时安小声说:“我的里面就是一块空地。不能种地,不能养动物,最多是放点东西。我的东西都藏在里面,别人都找不到。” 叶时宁:“???” “可是我的里面……” “我知道,有很多东西,很好用。这是你的福气,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再跟任何人说它的存在。宁宁,这是你保命的手段。” 叶时安安慰叶时宁,不想让她难过:“我知道你觉得咱们的空间天差地别,可你别忘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的空间就很适合我。” 比如杀人埋尸,很方便。 永远不会有人找得到。 可能当时她看到人渣的时候,念头太过强烈,她空间的土壤才变得不正常。唯一正常的可能就是和妹妹空间里一样的储物格子了。 叶时宁心疼姐姐。 她一边掉泪,一边往外拿东西:“能装东西就行,种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有,我有肉,有粮食,有水果。多的要命,根本吃不完。都给你,你可以装起来慢慢吃,反正也吃不完。” 炕上瞬间摆满了香蕉。 叶时宁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叶时安,迫不及待地催促:“姐,你把香蕉都收起来。” 这就是她疼在心坎儿里的妹妹,任何人都越不过去的妹妹。 叶时安把堆积如山的香蕉收进去,外面又出现一堆。她只好继续装。 空间里的柜子很好用,同一个品种的东西,可以放在一个格子里,不占空间。 叶时宁:“这个是水蜜桃。” 叶时安:“我喜欢。” 姐姐喜欢,那就多拿出来点。 叶时安忙阻止:“够了够了,我又不是一辈子在这儿,吃完了,下次见面再让你给我就是了。” “行吧。”叶时宁一挥手,“这是黄桃。你不是喜欢吃罐头吗?可以自己做黄桃罐头吃,管够。” 这个可是大宝贝! 叶时安没拒绝。 “那你多给我点。” 她一这么说,叶时宁就很高兴,往外拿东西更快了。 要是有人看到就会惊讶的发现,堆积如山的桃子刚出现就消失了。 “姐,这个石榴可好吃了,软籽石榴,能直接吃下去。也不知道是谁研究出来的,反正挺好的。对了,这个榛子个头可大了。你留着吃,多吃对身体好。” 叶时安:“你也多吃点,补补身体。你项链里产出的东西,肯定比外面种的更好。” “嗯,特别好。姐,大米和小麦我给你种子。你留着做样子,万一以后要种,你就用这些种子去种。比其他的种子好。吃的我直接给你现成的大米。小麦给你面粉。这是能做蛋糕的!这个是包饺子用的,这个干面条,蒸馒头……” 叶时宁往外拿,叶时安往里面装。 糖也不少。 “我本来想去买两头奶牛和两头骆驼的,可惜时间太紧,没碰见合适的。不然,我现在就能让你天天喝牛奶,吃奶糖。”叶时宁失落地说完,又振奋起来,“不过我认识个老太太,托那个老太太帮忙打听来着。有小牛犊和小骆驼,帮我买两只。不过这个牛奶怎么给你多留点?” 叶时宁犯愁。 叶时安忽然灵机一动,把自己项链里的跟杯子一样的东西试着取出来,谁知道还真的拿出来了。 但是她不能松开手。 “你往里面装点试试?” 叶时宁惊讶,直接把空间里的果汁倒出来往里面装。 带着果粒的橙汁倒进去,小小的杯子怎么都装不满,姐妹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 “差不多了吧?这么半天,我应该能喝上几年了。” “多来点没关系。” 又倒了好一会儿,叶时安才制止:“够了够了,这次真的够了。” “行吧。” 叶时安抬眸,真不知道妹妹这遗憾的口气是哪里来的。 “姐,还有葡萄汁、苹果汁和西瓜汁,要不要?”不等叶时安拒绝,叶时宁就使用撒娇大法,“姐姐,你就要吧!这样你不管喝什么都能想到我了。” 叶时安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不管是蔬菜,还是水果汁,叶时宁都恨不得都给姐姐,让姐姐能喝到天荒地老。 “够了,真的够了。你先去洗澡,要是方便的话,给我也弄点热水。再给我点柴火。别的都是小事,这个才是大事。” 叶时宁:“!!!”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姐,还有肉……” “打住。” 叶时安忙让她闭上嘴,害怕她兴奋的还要折腾个没完没了。 都一晚上不睡觉了,还不早点睡觉。 再者说,又不是明天就走。 她们有的是时间。 叶时宁撇嘴:“我给你拿柴火。” 叶时安笑眯眯地顺毛摸摸她:“乖~”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姐姐还这么哄她。 小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都是欢喜的笑意。 她挥着手,木柴一堆一堆地出现,叶时安全部都收进空间里。 “这是引柴,松针。你们这儿有的吧?这个可好用了。你就抓一把,放在下面,上面搭上木柴,扔根火柴进去,轻松就能点着。” 叶时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时安,一副等着夸奖的得意模样。 她还能不知道叶时宁的小心思? “哎哟哟,我们家宁宁都会烧火了?可真厉害。”叶时安堆积如山的松针收进空间里,如此反复好多次,还抽空点着了火。 有柴火,锅里可以不放水直接烧干锅。 外间屋就能瞬间暖和起来。 叶时宁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跟个十岁的小姑娘学的,就说:“这个好学,看一眼就会了。” “你对象对你好不?”叶时安一直都想问来着。 有段时间妹妹没给自己写信,后来她听说家里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没人跟她说过程,她这心里始终惦记着。现在见到叶时宁,她有一肚子话想问。 叶时宁毫不犹豫地点头:“挺好的。我在大西北跟在家里一样,啥也不用做,洗脸都有人帮忙。” 第93章 空间特产 “……” 叶时安一时无助地想拍拍手。 “咱们俩先洗澡。” 妹妹这样真的很好,有人疼,有人宠,日子还过得有滋有味的,挺好。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妹妹被人骗走宝贝,落得面目全非的下场。 “好呀!” 叶时宁激动地握住姐姐的手,想带叶时安进空间,她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整个人愣在原地。什么都没感觉到的叶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眸见到叶时宁的神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地说。 “要不我还是在外间屋洗好了,烧炕烧干锅,不烧点水,感觉都浪费了。” “也行,那我先洗。”叶时宁说着就从叶时安面前消失。 空间里有叶时宁的衣服。 她的日常生活用品,全都放在空间里。 主要是方便她自己。 叶时安看到妹妹消失,往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她低头看向地上堆着的木柴,第一次不节省柴火,往灶膛里加了很多,随后也闪身消失在房间里。 叶时安的空间很空洞。 一块块土地,透着诡异的颜色,有的土地上生长着奇形怪状的植物,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东西。叶时安从姥姥家找到好几本中药材大全。 奈何空间的植物没有一株草能跟书里的对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产物。 看起来都剧毒无比。 这些植物她也不敢碰,只敢把外面抓到的小动物,扔进来做实验。进来一个死一个,进来一片,死一片。任何一种植物,都能起到灭绝一个种族的作用。 植物叶时宁不敢给妹妹。 但是植物制作出来的药粉,她倒是可以给妹妹准备点。 梦里,她梦到了列车大劫案。 车上的男人被杀,财物被洗劫一空,女子们在车上被折磨了三天三夜。 那些畜牲就不该活着。 她必须要给妹妹留点保命的东西。 这段时间,经过研究发现,有一种朱红色的花,成分与麻醉药物相同。但比麻醉药物的效果更狠。 闻一下,秒晕。 意志力强大? 呵,再强大都不行。 她空间出品的东西,无解。 对,就是这么狠,没有解药。 又或许有解药,但她没发现。 叶时安在空间里把晒干的花朵磨成粉,又把粉装进面袋子里。 没看错,就是面袋子! 盛面的面袋子。 足足一袋子。 一点就能放倒好几个人,她给妹妹准备了一袋子,还不放心,又继续弄,到时候让妹妹装进她的空间里,她再往面袋子里装。 这种药物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碰别的东西比较好。 中途她回来往灶膛里加了两次柴火。 麻醉药粉制作出好几袋子后,她才从里面出来。 叶时宁也洗好澡出来了。 她一出来,看到叶时宁用洗脸盆盛水,打算用毛巾擦身体,拧眉问:“姐,你没有浴桶吗?” “浴桶?” 这疑惑的语气,不等叶时安找补,叶时宁就从空间里拿出来十个浴桶摆在她面前。 有可以躺着的。 还有可以坐着的。 有二十厘米高的,不仅能洗衣服还能洗澡用的桶,更有其他比较奢华的桶。 都是木头做的。 看起来就很值钱。 “你做这些要多少钱?”叶时安有点担心妹妹乱花钱。 叶时宁蹙眉:“这也不花钱啊!空间里都可以做现成的。我去了南方,南方有一种树木叫橡胶树。橡胶树的橡胶可以做轮胎,密封圈等等。我有了个想法,空间就能实现我的想法。可惜它还不太好用,里面不能产出的东西,根本制作不出来。” 叶时宁还一脸苦恼,完全没发现叶时安的道心差点破碎。 但凡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或者是有点嫉妒心的人,在这一刻都压制不住内心的贪婪,百分百会夺走叶时宁脖子上的项链。 “叶时宁。” 叶时宁无语地问:“你喊我大名干嘛?怪严肃的。” 叶时安叹气。 “以后这些话,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我又不傻,除了你,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说?” 再者说,书里都示警了,陈晓梅就是惦记上她的空间。夺走她的空间之后,陈晓梅又担心她会把空间的事情告诉给孟德彪,天天和孟德彪纠缠在一起,实则是暗中监视她。 那些歹毒的计谋都是陈晓梅提醒孟德彪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死得那么惨。 她怎么可能还会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 又不是找死。 写那本书的作者绝对脑子有问题。 只要是个正常人怎么会轻易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任何人?都恨不得藏着掖着,更不要说给别人了。 之前不觉得怎样,后面叶时宁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裴清寂绝对不可能看上陈晓梅,如果他和陈晓梅结婚,除了要弄死陈晓梅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想不动声色地从陈晓梅身上夺走她的项链。 裴清寂还说了,他对其他女人都没反应,就算跟陈晓梅结婚,陈晓梅也是过得守活寡的日子。 陈晓梅会耐不住寂寞,一直跟孟德彪勾搭。 反正裴清寂工作体面,将来家里平反之后更是平步青云,从哪方面来说,都能拿得出手。至于,床上那些事,她在外面那么多情人,也不在乎裴清寂行不行。 她直觉,书里写的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 她能忽然得知书里的内容,一定是老天在向她示警。 差那么一点,一切的悲剧就要开始了。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她陡然觉醒,又把一切拉回到正轨。 书里很多不合理的情节,她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么一想,叶时宁念头通达,心里拔掉了裴清寂和陈晓梅结婚的那根刺。 叶时安发现妹妹竟然在发呆,伸手戳戳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跟我说也不行,你听见了没,叶时宁!” “听见了,听见了!” 叶时宁顺势蹭过去,跟叶时安撒娇:“姐,你还缺什么?我给你呀?” “我什么都不缺,倒是你……” “打住,先洗澡,洗了澡再说别的。也不看看几点了,我都饿了。姐,我想吃排骨,你做的排骨。我还想吃红烧肉,你做的红烧肉。我还想吃牛排,你做的牛排。你说,你要是早出生几年,也到苏国去留学。到时候我就直接坐车去苏国找你,还能享受下当地的美食。” 第94章 你对象有福了 叶时安好笑地说:“收起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吧!你没听说过吗?国外很多美食,大多数都是从咱们国家流传出去的。只不过是在古代的时候,而不是现在。经过演变,成了当地特有的美食。” “这样吗?那我就更想尝尝了。姐,等以后,能出国了,你就出国去吧!出国去读书,把这几年耽误的时间,都抢回来。不用担心没钱,妹妹给你赚!不用担心吃的东西带不出去,你需要什么食材我这儿都有新鲜的,给你装得满满的足够你吃上十年。” 叶时宁看到叶时安住的地方,眼泪就绷不住了。 他们家在京市,条件不说是最好的,那也是差不多。 别人都住大杂院,他们家有三进的小院子。 光线不好的地方都不让住,谁要是不嫌弃,想有自己的空间,夏天会主动搬过去住几个月。冬天再搬回来。 天冷的时候要烧炕,大家都会住在一处,省柴火,还暖和。 房子保存得也好,里面也算是宽敞。 姐姐住的这叫什么地方? 房子很矮,都是土。 墙上贴着的报纸有的都是废报纸,颜色不一。有的泛黄,有的有点新。就算是新报纸,也是好几年前的报纸,保存得比较好罢了。 她没来之前,姐姐都不敢烧那么多的火。 叶时宁最了解姐姐了,姐姐很要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会轻易跟别人开口。姐姐第一次跟她开口,是要多些柴火。 姐姐想把屋子烧的暖和点,只是为了让她能在这里住得舒坦点。 “姐,你要好好的,等你回城了,我就跟爸妈说,不让你那么早结婚,早点送你出国。姐,你也别犯糊涂,村里的男人不适合你。” 好家伙,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 叶时安也不装,直接问:“你看出来了?” “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叶时宁嘟着嘴,嘴巴都能拴头驴了,“姐,他再好也是村里的,只会拖你后腿。” 叶时安心里暖呼呼的,她摸摸叶时宁的脸,笑眯眯地哄她:“姐姐又不是傻子。” “你还不傻?” 你要是不傻能给人家生两个儿子? 两个孩子还跟着他给你去上坟了。 叶时宁有点绷不住:“姐,你要是真结婚了,就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将来啥样,你就别管了,成吗?” 别再把命搭进去。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跟书里的“叶时宁”一样,蠢不可及,跟失了智似的。 她才不会是提线木偶。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姐,一天是你姐,一辈子都是你姐。你的事情,我不管谁管?指望着哥嫂?等爸妈没了,咱们老了,依旧只有我会盯着你。你呀,甭想让我不管你。” 叶时安把热水都倒进浴桶里,叶时宁手指放浴桶边上一放,就往里面蓄水。 不一会儿,就把水加满了。 水温刚刚好,最适合泡澡。 “洗吧,我亲爱的姐姐。”叶时宁还优雅地转身,“等会儿我出来给你搓背,别拒绝!一般人可没有这个资格呢。” “噗嗤~”叶时安忍不住笑出声,“知道了,祖宗。你赶紧进屋歇着去。” “好哦。” 叶时宁进屋,瞧见屋子里的被褥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布不是一整块布,被子都是用好几块布做成的被子,很好看,棉花却不多。 另一床被子一看就是新的,里面的棉花也很多。 她姐姐很早之前就知道她要过来,这床新被子是姐姐特意为她准备的。 叶时宁眼眶发红,她姐姐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忍心让她姐姐在乡下过这样的苦日子? 叶时安在外面洗澡,叶时宁就在屋子里整理空间,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给她姐的。 外间屋,叶时安泡澡的时候,一遍遍恨自己的空间不如妹妹的空间好用。她也在仔细地观察,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好东西,能让妹妹带着走,拿去防身。 “姐,我给你搓背。” “谢谢。” “姐,你可真白。这里还不小呢!姐,我能摸下不?”叶时宁说着就把手伸了过去。 叶时安啪地拍在她手背上:“摸你自己去,你又不是没有。” “手感不一样。”叶时宁理直气壮地说,“哇,好软啊!姐,将来你对象有福气了。” 偷袭得手的叶时宁大放厥词。 叶时安无语:“叶时宁,你怎么结婚之后就变了呢?” “嗯,我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如今只能称得上是如花似玉的女同志。就连我们单位的同志看到我都说,小叶,你还有姐妹不?她们都结婚了没?能不能把他们介绍给我?”叶时宁顿时绕到前面,趴在浴桶上问,“姐,我要不把你介绍给他们?到时候让他们也给你安排到火车上去。这工作可好了,金饭碗!!!” 换做之前,叶时安肯定会答应,可她还没给妹妹报仇,不能轻易离开。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家。还不是因为咱们家不是大杂院,哥哥嫂子都有工作。妈妈也退休了,日子过得红火。妈火急火燎地给咱们俩找工作,还有不少人给使绊子。有人不要脸,漫天要价。五百块钱就能买到手的工作,他们要一千块钱。” 说起这件事,叶时安就恨。 梦里的她,就是因为妈妈给买了一个棉纺厂的工作,被人三番五次举报。要不是确定没有任何问题,那些人才没有抓着他们家不放。 叶时安也知道,最主要的是妹妹下乡了。 家里有人下乡就不会有人一直盯着。 所以,她把所有的梦境串联起来后,毅然决然地决定下乡。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实里,棉纺厂的工作别人抢了先不说,只要她妈给妹妹找工作,总会出现各种问题。 最后妹妹嫁了人,她都没能松口气。 还好一切都还顺顺利利。 “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托关系四处求人,把叶谦叶朗他们四个送到部队去。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我下乡才半年,她要是把我弄回去,指定又要被人举报。” “叶怀和叶远今年十五岁了,他们几个过不了两年也得下乡。总不能还送去部队。而且,你结婚的事,家里花了不少钱。我要是再回去,那还不得要了咱妈的命?” 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钱:“我有钱!你看,有这么多呢。” “不都是你的工资吧?”叶时安一下就猜出钱的来源。 第95章 哟,这会儿要脸了? “我们都结婚了。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我把我的钱给我姐姐用怎么了?”小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叶时安苦口婆心地说:“理是这个理。可你仔细想,这钱到底是他赚的。你给我花,你俩好着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可你俩要是闹翻了怎么办?” “离婚啊!” 谁怕谁? 叶时安:“……” 她微微叹气:“不是这个问题。一些小事,你们不至于离婚。拌两句嘴的时候,他大声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姐姐的工作还是用我的钱买的。要是没有我的钱,你姐姐能有今天吗?你的腰还直得起来吗?” 叶时宁眉心拧成死结。 “还有,你受了委屈,我去给你撑腰。他冷笑着嘲讽我说,叶时安,你跟我装什么?你能有今天,要不是花我的钱买了工作,现在你还在地里刨食呢!那我哪里还能理直气壮地护着你?我天生就矮了他一头。” 叶时宁红着眼睛说:“那我也不能看着你受苦啊?” “这不算受苦,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平时大家下地干活,吃的比不上家里,可你看我的身体,是不是结实了不少?再者说,你不是给我准备了许多吃的?从水果到果汁,再从肉到排骨,大骨头,还有大米和白面等等。那么多东西,我啥也不缺。” 叶时安是真的不觉得苦。 她在这儿,一个人一个院子,不需要顾虑任何人的情绪,过的很自由自在。 内心上,也有一种救赎感。 更别说娇滴滴的妹妹来给她改善生活了,她往后的日子只会好上加好。 “那我努力赚钱,给你买工作!” 她就不相信,还不能让姐姐过上好日子了。 叶时安笑着摸摸她的脸蛋:“那姐姐就等着啦!好了,我差不多洗好了。你饿不饿,我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话音未落,叶时安就看到叶时宁拿出一个拳头大的草莓吃着,还问:“姐,你吃吗?” “我洗完澡再说。” “行吧。” 叶时宁进屋等着。 叶时安从浴桶里出来,一抬手,浴桶里的水就扔进了空间里。 所有浴桶也被她收了起来。 她往灶膛里又加了点柴火,这才转身进屋。 叶时宁已经钻进被子里,盖着她给准备的新被子。她的被子也被人替换了,替换成了另一床崭新的被子。 “这被子是我托人做的。里面的棉花都是我空间里的新棉花。厚实又柔软。姐,你快进来感受下。”叶时宁催促着说。 叶时安脱了鞋子上炕,钻进被子里。 炕很暖和,新被子也很暖和。 窗户糊着窗户纸,还挂着两个门帘,也挡不住外面凛冽的寒风。 平时她都是在上面盖着军大衣,即便如此依旧很冷。 冬天,柴火没有那么多。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很清冷。 跟此时完全不同。 炕烧得很热乎,炕上也散发着热气,跟外面的寒风对抗。 头顶不再是凉飕飕的风。 她躺在十几斤的大被子里,暖和得手心都出了汗。 “怎么样?暖和吗?”叶时宁侧着身子笑眯眯地问。 叶时安鼻尖微涩:“暖和,特别暖和。” “姐,你别怕柴火不够烧,明天,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直接给你多放出来。这样速度更快。屋子里还是太小了。” 叶时安轻声点头:“好。” “姐!我这儿有好多的猪油。还有豆油什么的!明天也多给你弄点。你好好的存起来,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没有油吃。” 叶时安:“谢谢我的宝贝妹妹!” “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叶时宁故意威胁叶时安,听见叶时安道歉,软生哄她,她才兴致勃勃地往下说,”猪油你自己炼吧!这样还能有猪油渣。到时候炒白菜,做饺子馅,都特别好吃。姐,你的酸菜好吃,我想吃你做的酸菜。姐,你喜欢吃泡萝卜吗?” 叶时安疑惑:“那是什么?” “南方人喜欢的一个咸菜。” “咸菜吗?那明天试试,看看喜不喜欢。” 叶时宁:“姐,你吃个草莓,可好吃了。” 叶时安:“好。” 姐妹俩一边吃,一边说,吃完了各自漱漱口。 叶时宁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两人才沉沉睡去。 叶时安睡得晚,她在黑暗中看着妹妹,眼里只有对妹妹的疼惜和欢喜。 翌日。 叶时安早早起来做饭,有柴火,有菜,有油还有肉,什么都不缺,叶时安自然也不用发愁做什么饭菜给妹妹吃。 空间里的鸡蛋堆在一个小格子里,看着好像只有几个,实际上里面的鸡蛋无数。 她天天吃,拼命吃,能十年吃完就非常了不起了。 叶时安没煮鸡蛋,她妹妹打小就天天吃。 比起煮鸡蛋,妹妹更喜欢吃荷包蛋,还要糖心的那种,但又不能是那种流动的,要蛋黄刚凝固的状态,多熟一分她妹都不喜欢。 叶时宁睡得很熟,还没起来,也不着急做。 叶时安自己煮了十几个煮鸡蛋,自己吃了五个,又喝了一碗豆浆。 不愧是妹妹空间出品的豆浆,味道是真的好。 她倒了一饭缸牛奶,在盖子上放了十个煮鸡蛋,端着从屋子里出去。她走到院墙边上,冲着隔壁院子里小声喊。 “顾明烨。” 顾明烨一早上就在干活,家里的扫把坏了,他用绳子把扫把重新绑上。听到呼唤声,扭头看到叶时安,立刻起身走过来。 “这个给你,是工钱。之前说好的,十个鸡蛋。我帮你煮好了。另外,这个里面是豆浆,你拿回去跟你奶奶喝。” “谢谢你。”顾明烨没拒绝。 他会把她的恩情记在心里。 “谢我什么?不提别的,只说你帮我做事,我肯定不会亏着你。再者说,咱们都是明码标价。我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人,不会出尔反尔。你奶奶的药都需要什么药材?你跟我说,我妹妹有门路,她这儿有好多药材,我可以帮你先弄些过来。” “帮你做事,也是应该的。这些我会记账。”他不能让别人觉得叶时安找错了人。 他会做一个能配得上叶时安的男人。 “真烦!都跟你说了,这是工钱。”叶时安压低声音,“还有,这几天你别松懈,多帮我盯着点知青点那帮人。” 那几个狗东西忍不了多久的。 顾明烨声音低沉:“放心。” 说着,他举了举饭缸:“我记账的事你别生气,人家亲兄弟都明算账,咱们……” “哟~这会儿要什么脸?都活不下去了,就要学会放下脸面。我姐这是变相补贴你,你没看出来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叶时安和顾明烨身体同时僵住。 第96章 好恐怖的一家人 叶时宁不知道啥时候醒的,睡眼惺忪地裹着她的蓝色大衣站在后面不远处,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俩。 “你醒啦?” 叶时安转过身,手指在背后比了比,叫顾明烨赶紧回去,自己迅速朝着叶时宁走去,挡住叶时宁的视线。 叶时宁不高兴,歪着头狠狠地瞪了眼顾明烨,才被动地跟叶时安回屋。 “姐,你是不是疯了?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进了屋,叶时宁也不憋着了,小嘴叭叭地训叶时安。 她往炕上一坐,腿盘起来,伸出手指跟叶时安算账:“你自己看看,他有什么?衣服不说破破烂烂,也没好到哪儿去。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和裴清寂差不多就是了。可你瞧瞧他,哪一点能比得上裴清寂?姐,你清醒点,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跟着他在这里吃糠咽菜吗?” 叶时安听着妹妹骂她,一直在陪笑。 等妹妹说完,她才解释:“我跟他还不是那种关系。” “你继续骗我!你当我是瞎子吗?”叶时宁才不相信,两人站在一起,不用说话一个眼神过去就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这还叫不是那种关系? 就算真不是,也是只差一层窗户纸的事。 “真的!我们顶多是有点那个意思,但绝对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叶时安没承诺顾明烨什么,一切都是顾明烨心甘情愿的。 她一天没解决那些人渣,就一天不会处理自己感情的问题。 “那你还给他送东西?十个鸡蛋呢!” 叶时宁心眼儿可小了,又抠门。哪怕她有吃不完的鸡蛋山,外人想吃个鸡蛋壳都不行。 “那是工钱。”叶时安握住妹妹的手,哄她,“你别生气啦!姐姐真的没白给他东西。你看这个炕席,外面买是要花钱的,还买不到这么好的。这是他亲手给我编的。屋子里的柜子,是他给我打的。就是这个院子,也是他租给我的。说是租,其实一分钱都没要。每次我去火车站,都是他拉着我去的。下地干活,赚工分,我不会干活,天黑都没干完,也是他帮的忙。我托他办的事,他也从未说个不字,都认真地帮了忙。” 叶时宁眉心都快拧成一个死结了。 “你就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叶时安,你不是这么笨的人啊!”叶时宁都喊她大名了,可见气得不轻。 叶时安不想让妹妹伤心难过,觉得是自己背叛了她,是自己不识好歹。 她往外面看了眼,低声说:“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给了你什么。而是看他有多少,愿意花在你身上的又有多少。他拥有的东西有限,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叶时宁冷哼:“那他也是个穷鬼!裴清寂可是把全部家当都给我了。他爸妈藏起来的宝贝什么的也都在我这儿!那个家伙肯定没把他奶奶的嫁妆都给你。” “不是这么算的,他奶奶的东西,也不都是他的。就算是,也要到他手里才行。就算到了他手里,他凭什么把这些东西给我?我们又没结婚。”叶时安的话让叶时宁更生气了。 “你敢跟他结婚,我就往死里闹。” 叶时安:“……”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姐姐留在山沟里,哪怕被姐姐恨一辈子都没关系。 以后世界会变,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要真是喜欢她姐姐,就努力上进,亲自把房子买到他们家附近,然后再体面地上他们家来求亲。 不过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她姐姐送这个送那个,那怎么行? 女方太主动,会被人看轻的。 男方家里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瞧不上眼,往后也不会珍重地对待她。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姥姥家的人呢?他们没帮你?另外,妈每个月不是给你三十块钱,还给你寄了粮票啥的,你咋回事,怎么住在这个破地方?” 昨天她就想问,结果被姐姐知道空间的事给整忘了。 她见她姐姐不说,瞬间就从炕上跳下来:“这群王八蛋,可真行!妈特意把你送过来,不求他们多护着你,但求能让你在村子里过得舒坦点。结果到头来都是你自己在努力。办点事还要求着外人!” 叶时宁说着就从空间里拿出她那根战功赫赫的棍子,往外冲去。 “宁宁,你别冲动!” 叶时安忙把人给抱住。 “松开!姐你松开,你松开咱们俩还是亲姐妹!”叶时宁跟头牛似的往外冲。 她那点小力气,哪里是经常干活的叶时安的对手。 冲不出一点,非但没往外迈出去一步,还被叶时安给抱了回来。 “姥姥家人多,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叶时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描述,“总之,你等会儿过去姥姥家看了就知道了。中午姥姥留你吃饭,你就意思下就行,别挂脸,回来我再给你做。” “那你现在做,做好了放我空间里,我回来就能吃。”叶时宁倒想看看,她姥姥家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怎么就这么可怕呢。 等出了门,叶时宁才发现,隔壁就是姥姥家。 姥姥家挺大的。 院子是真的大。 叶时安用手给她指着介绍:“前面这个是三舅家,三舅家隔壁是四舅家。随后是五舅,和那个六舅家。这个是姥姥家,大舅跟姥姥一起住,然后是二舅,再就是大表哥……” 叶时宁头晕。 “咋这么多孩子?” “双胞胎基因,不说百分百生,也是百分之八十。”叶时安低声说,“这会儿还是过年,家里的孩子很多。等会儿进去,你见到的人大部分都是侄子。” “没侄女啊?” 叶时安沉默地摇摇头。 “那你不应该得宠吗?”叶时宁想想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觉得姐姐在这儿的日子应该过得如鱼得水才是。 叶时安想了想,低声说:“你就当我是自私的人吧。” 什么东西? 叶时宁很快就理解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倒是有人讲话,叽叽喳喳的。 “姥姥家有客人?”叶时宁疑惑地问。 叶时安有气无力地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 进了屋,刚推开外间屋的门,里面就有十七八个长得很像的脑袋同时看过来,场面有点过分惊悚。 叶时宁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搞什么! 怎么这么多半大小子,还长得都差不多? 仔细一看,也不是差不多,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头发全都剃得只有一层青茬子,长得倒是都不算黑,可那么多脑袋聚在一起真吓人。 “咦?小姑?两个小姑?” “两个小姑长得还挺像!” “妈,我小姑来了!” “奶,我小姑来了!” “……” 叫喊声此起彼伏,相当震撼。 叶时安拍拍妹妹的背,长叹:“你现在明白,为啥我不在这儿住了吧?” 第97章 如因若隐 叶时宁都想抬手捂耳朵。 她转头同情地看了眼叶时安,安慰道。 “姐,辛苦你了。” 这么多孩子,还全都是臭小蛋子,别说站在这儿,就是隔壁院子里都吵得不得安宁。 “不是说姥爷是先生,有的是手段,没让家里的人生那么多孩子吗?” 这话是叶时宁听她妈说的。 叶时安微笑着跟妹妹解释:“是生的不多,一家就三胎。但架不住次次都是双胞胎。姥姥当时生的多了点,跟别的人家比,她也才生了五胎。所以,咱们有八个亲舅舅。妈和小姨是老来得女,年龄又是最小的。然后,你再算,大舅和大舅妈是三胎,六个表哥年纪都跟咱妈一样大了。六个表哥又生的三胎。三胎又三胎。几乎没有单个出生的孩子,全是双胞胎。这还只是大舅家,二舅家的情况和大舅家一样,三舅四舅家也差不多这样……” 好多舅舅,成倍增长的表哥,比表哥们更多的是年纪比她们俩还大的侄子们。 妈妈和小姨本来就年纪最小,她俩又是家中兄弟中最小的那个。 偏偏柳家的人身体好,还挺长寿,一辈又一辈的人算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姥爷亲娘没得早,后娘生的孩子又特别多。 他和姥姥凭借一己之力,壮大了他们这一脉,日子还比后娘那一窝日子过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道理叶时宁都懂。 就是真的有点恐怖。 她咽了下口水,小脸有点发白。 她们家本来在城里就算是人丁兴旺的超级大户了,可跟姥姥家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相信用不上几十年,她们家也能发展成这样。 “……” 姐妹俩没说上两句,屋里的人就出来了。 先出来的妇女年纪有点大,皮肤黝黑,看着很朴实,穿着藏蓝色斜对襟袄子,上面打满了同色系,但深浅不一的补丁。 衣服洗得发白,看得出是个很干净,很勤快的人。 “哎哟,还真是两个!我听那些臭小子说的时候,还以为他们说瞎话呢。” 叶时安在旁边笑着提醒叶时宁:“这是大舅妈家的大表嫂。” “大表嫂好!” 叶时宁瞳孔都在地震。 大舅妈家的大表嫂怎么看着比她妈还要老不少。 “时宁啥时候来的,快进屋坐。”大表嫂笑盈盈地看着姐妹俩,招呼着她们往屋里走。 她还没进屋,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出来了,都是上了年纪的女同志,各个笑着跟叶时宁打招呼。叶时安在旁边给她介绍人。 她不停地跟叫着嫂子,叫着舅妈。 等进了屋,小屋里几乎没落脚的地方。 孩子们都没资格上炕,全都在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 叶时宁一个在火车上都丝毫不畏惧的人,此时竟然产生了恐惧感。 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好多孩子! 哦不,炕上也好多人啊! 炕上的妇女都在搓玉米,玉米搓下来放在簸箕里。一整铺炕上都没有一块空地方。她们瞧见叶时宁和叶时安进来,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收拾玉米。 “时宁来,过来坐!炕头热乎。” 讲话的人是谁叶时宁也分不清,她现在脑袋都成了浆糊。 “不用收拾,真不用收拾。我不坐,站一会儿就行了。”叶时宁忙摆手。 她怕坐下就被人给淹没了。 “那哪儿行?如因要是回来,还不得把我们臭骂一顿?再说了,时宁第一次来家里,哪能不在炕上坐一会儿就走呢?” 讲话的老太太头发都白了,脸颊消瘦,精神头很好,嗓门也洪亮。 别看年纪不小,干活很麻利,不比年轻人差。 “这是大舅妈。” 叶时安帮叶时宁认人,叶时宁就开口喊人:“大舅妈好。” “好好好,长得真标志,跟如因一样好看。”大舅妈笑得十分亲热,热情地招呼叶时宁过去坐,“你俩快过来坐。” 叶时宁不好意思地走过去,还没坐下外面又进来一个拎着烧火棍的老太太。 老太太裹着小脚,但不妨碍她健步如飞。 头发花白在脑后竖着一个发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屋子里的小伙子们看到老太太进来,一个个瞬间都成了鹌鹑。 “都出去玩去,别在这儿挤着。”老太太一抬烧火棍,小孩子们全都跑了出去。 叶时宁才稍微松了口气。 叶时安拉着叶时宁过去跟老太太打招呼:“姥姥,这是时宁,时宁来看你了!” “姥姥!”叶时宁乖巧叫人。 老太太把烧火棍随手放在一旁,认真打量着叶时宁,眼睛里起了水雾:“时宁来了啊!长得可真俊!你跟你姐都好看,比你妈和你小姨长得像,也更好看!” 叶时宁羞涩地笑着,不知道怎么搭话。 “快坐,坐炕头去,暖和。”老太太手劲儿大,拉着叶时宁和叶时安就往炕上推。 叶时宁:“姥姥,我不冷,你赶紧坐里面去。” “这姑娘,真懂事。可比家里的臭小子强多了。”老太太越看叶时宁姐妹俩就越喜欢。 柳家的其他人也笑着跟着附和。 家里都是小子,她们头发都要愁得掉光了。 小伙子是能干活,可也能吃,一个小子比三个姑娘还能吃,就这还天天跟吃不饱一样,每天嗷嗷叫着喊饿了饿了。 “来的路上冷不?家里还好不?你妈咋样,身体好不好?” 这些话老太太问过叶时安好几次,看到叶时宁又来来回回地问了两遍。 老太太坐在炕里,紧紧握着叶时宁的手,眼里还闪动着泪花。 当初怀最后一胎的时候,她年纪都大了,也没想到还能怀上。姐妹俩一出生,家里人甭提多高兴了。 姐妹俩一个叫如因,一个叫若隐。可能名字没取好,柳若隐在女校读书的时候,认识一个军人。当年情况特殊,动荡不安,她只来得及跟家里人带一句话,就跟着那个军人走了。 这一走就没了音讯。 生死不知,也找不到人。 柳如因刚结婚没多久,就跟着对象逃往京市,几十年都见不上一面。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想。 第98章 还真有个不长眼的小垃圾 又过了一会儿,柳家的男人听到信都过来,屋子里的人来来回回。还有不少长得一样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叶时宁这个表哥,那个舅舅地喊,头昏脑涨。 从柳家出来,叶时宁瞬间闭上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回到叶时安住的地方,她把护嗓子的汤拿出来就喝,喝了一杯茶之后才喘口气。 “我算是明白你为啥不在那边住了。” 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人太多。 “吃饭的时候你是没瞧见,两盆菜端上桌,一人一筷子就没了。”叶时安在家里也是见过世面的,到了姥姥家才知道,那算啥! 叶时宁想到那场面,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比咱家可怕多了!” “肯定要叫你过去吃饭的,到时候再准备点东西。”叶时安把抬脚的垫子拉过来,给叶时宁盖上,“几个舅舅和表哥你都见着了。除了去参军的那几个你见不着之外,还有两个在外面跑大车的。其他的大部分你都见着了。以后认不清也没关系,反正你在这儿也呆不久。喊错人也没关系,都是一家人,他们啥情况,他们心也有数,不会心里有想法的。” 叶时宁想了想:“就三只羊好了。三只羊够吃吗?” 她扭头问叶时安,叶时安不语,一味地微笑。 “那就十只羊好了。就说是裴清寂买来送过来的,反正他们也不认识裴清寂,更不知道大西北啥情况。” 叶时宁觉得既然出手了,就不应该太抠抠搜搜的,背锅的人都选好了,那就多整点东西回来。 “咱们不能带别人去。”叶时宁紧盯着叶时安。 叶时安:“知道。” 妹妹这是多不喜欢顾明烨。 “晚上我借车,咱们趁夜去。”叶时安说着起身去做饭,“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叶时宁很满意地凑过来点菜:“姐,我想吃油饼。里面放点糖,又不是很甜的那种油饼。” “还有呢?” 叶时宁点菜:“想吃蒜薹炒肉。” “别的?” 叶时宁:“喝点汤,我喜欢吃清淡的汤。” “好。” 叶时宁把蔬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还有新鲜的肉。她姐姐喜欢吃五花肉,她喜欢吃里脊的,反正都摆在桌上。 她又拿出一块牛肉。 “姐,辛苦你啦。” 叶时安笑着嗔怪地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巴不得天天这么辛苦。我妹妹可真厉害,跟着我妹妹,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想吃肉就有堆成山的肉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好!” “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叶时宁夹带私货,“别总想着隔壁那个穷光蛋。” 叶时安:“明白!” “那我出去溜达一圈,四处看看。”她想出去看看姐姐生活的地方,等回去之后有话跟她妈聊。 叶时安忙着做饭,没出去,叮嘱她:“别走太远,别去小树林什么的,知道不?” “我又不傻。” “等下。” 叶时安拿出几个不同的袋子放在地上,她指着袋子说:“毒药,一点就能毒死人。这个是麻醉药物,你千万要慎重使用。用量超标,很容易就无声无息地嘎了。” 明明麻醉药物不能轻易给叶时宁,叶时安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妹妹,而且给的最多。 “姐,你空间里宝贝这么多吗?那有没有能让人烂脸的?给我来点?” 叶时宁没想到姐姐的宝贝这么给力,她开始挑三拣四起来,哦不,是私人订制起来。 “没有嘛?”小姑娘眼里闪动着失望。 叶时安哪里舍得让妹妹失望,默默地拿出一袋子。 “效果很好,一点就行。你自己可别碰。”叶时宁不放心地叮嘱,“碰到肌肤上,溃烂只是开始,到了后面身体里面的机能都会被破坏掉。” “那当然不会。”她也很惜命,很小心翼翼的好不好。 叶时安不后悔给妹妹这些东西,妹妹不带着这些东西,她才不放心。 “前面那俩你能不用就尽量不用,这个是迷魂药。迷魂药能轻而易举地放倒一头牛,你的工作很危险,要是遇见什么不法分子,别急着动手,直接把人放倒再把人捆起来。” 叶时安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这些药粉,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有时候,没有伤亡反而是更好的结果。 她这个药粉是自制的,也没拿去危害别人,更没牟利。 只是用来自保而已。 她尽可能地提醒妹妹:“千万不要乱用,记住了吗?” 叶时宁迫不及待地把药粉全部都收进空间里:“记住了记住了!不会乱用的,你放心吧!我就放在空间里,以防万一。” 叶时安笑着点头:“那你去玩会儿,等会早点回来,不然回来晚了饭菜就凉了。” “你多做点,我收进空间里,味道能保持刚出锅的样子。以后我想姐姐了,就拿出来一盘。” 叶时安哪里会拒绝:“没问题,明儿早点起来做。” “谢谢姐,姐姐你真好!”叶时宁抱住叶时安,“姐,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 叶时宁迫不及待地走到院子里,她拿出自己那根立下赫赫战功的小棍子,放进能让人烂脸的药粉里蹭了下再拿出来。 她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小棍子,觉得这玩意就是神器,碰谁谁死。 叶时宁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 超绝安全感让她自信爆棚。 北风很冷。 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疼得厉害。 地面上的雪还没化,被人踩成了路,走在上面,鞋面干净,没有半点灰尘。 这一点比大西北好多了。 大西北的风沙,能让她绝望。 叶时宁小步小步地打着出溜滑往前走。 她姐不让她去小树林,也不让她往西边走。 叶时宁打算在村子里绕绕就回去。 从家里的胡同出来,对面就是一个学校。 学校是大庙改的。 外面靠近农田那边有一排房子,那排房子是知青点。城里来的知青都住在那边。 叶时安刚到生产队,就被柳家人接了回去。 没在这边住过。 叶时宁也不打算过去那边看。 学校南墙外面,站着一群人在晒太阳。 “咦,韩明超,你快看,她是不是过来找你的?” 有人戳戳韩明超,韩明超抬头看过去,就瞧见从北边走下来一个身材曼妙,侧脸看着跟村里那些姑娘迥然不同的漂亮姑娘。 韩明超没想到会看到叶时安,故意严肃地说:“别乱说。” “谁乱说了?大家都知道叶时安对你不一样。每次见到你,都会偷看你。” “就是就是。” 那些男知青心里泛酸的起哄,心里对韩明超既羡慕又妒忌。 第99章 快!去把家里人都叫过来 叶时安可是他们在这儿能遇见的条件最好,长得也最漂亮的姑娘。 谁要是跟叶时安结婚,还担心吃不饱吗? 根本都不用干活。 她的表哥都不用出马,只需要来几个侄子或者侄孙,就能帮他们把大队长安排下来的活都干完。 叶时宁站在十字路口,正犹豫着要往哪边走,听见旁边有人大声喊:“叶时安,你这是要干啥去?” 知青们在这边待了半年,满嘴都是大碴子味。 叶时宁回头,目光扫到西边,看到墙根下站着不少人在晒太阳。瞧见那一排年轻的男同志。各个气质文弱,像是小白脸,跟村里常年干活的男子完全不一样,就知道这些人是知青。 人家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好败坏姐姐的形象。 于是,学着姐姐的样子,冷淡地开口:“溜达溜达。” 女知青应该都在屋里,外面一个没瞧见。 叶时宁也不打算过去,正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道有个男人竟然喊住她:“叶时安,你等下。” 叶时宁拧眉,对追过来的男人感官很差劲。 那么多知青在旁边看着,就算不熟悉,也都能说得上话。有什么事这人非要眼巴巴地凑过来说? 叶时宁心生警惕,瞧见对方走到跟前,往后退了两步。 “有事?” 她冷淡地开口,男人也没再眼巴巴地上前。 叶时宁余光注意到,其他知青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好像她姐跟这男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顿时恶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真是什么脏东西都敢往她姐跟前凑。 “这几天也没见到你出来……” 男人穿着干净的藏蓝色外套,身上因为没有补丁,脚上的棉鞋还是新做的,看起来很厚实。长得个头不算太高,跟裴清寂和顾明烨比起来差远了。 也就是一米七八的样子,皮肤保养得也不好,大冬天都起皮了。 假领子洗得也不够白。 裴清寂可是青色毛衣都洗得干干净净,那么冷的天,就算不洗澡,也会认真擦擦身上,再洗洗脚睡觉。条件是艰苦,可艰苦的环境下,他还是尽可能地保持清爽干净。 叶时宁一眼就看穿眼前这个家伙,又穷又懒,还假干净,绝对超级爱面子。 她不耐烦听他讲废话:“你有事就直接说,懂吧?” “嗯,懂。” 韩明超干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叶时宁,贪婪的眼神隐藏得极好,还是被叶时宁一眼注意到了。 恰好远处的知青们又嘿嘿地起哄。 叶时宁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韩明超还不知道叶时宁在爆发的边缘,他低头拉着身上的衣服,目光清正地望着叶时宁,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紧张,以及浓浓的算计。 “叶时安同志,我想和你结成革命战友,你觉得怎么样?”韩明超声音可不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叶时宁眯起眼睛,嘴角勾着冷笑。 搞了半天吃相这么难看。 “我觉得不怎么样。”叶时宁语气里带着杀气。 韩明超明显没反应过来。 不应该啊! 这种情况下女同志会不好意思,就算不答应,也会害羞着跑走。在别人眼里,这事就成了。他再送点小点心,一块花布,基本上就能把叶时安给拿下。 叶时安家里条件不错,每个月都能寄来好几十块钱和粮票。 别说村里的知青,就是这十里八乡所有知青,也没有一个跟叶时安一样,不用补贴家里,月月接受家里补贴的。 更何况,叶时安的姥姥家,就是本地的大户,从队长到记分员,全是她姥家的人。 跟着这样的姑娘结婚,肯定比跟村里的姑娘,或者是其他的知青结婚要好的多。 叶时安是香饽饽,每天跟叶时安献殷勤的人多不胜数。 他必须要出奇制胜,才能击败所有人,顺利拿下叶时安。 韩明超都计算好了。 可他万万想不到叶时安竟然这么不懂事,不害羞就算了,还敢直接拒绝他。难怪她天天跟村里的那些臭流氓搞到一起。 脸皮是真厚,也是真不检点。 “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韩明超回过神,面容严肃地开口,从语气到神态都在暗暗威胁叶时宁。 姐姐还说自己过的好。 就这么好的? 姥家的人干什么吃的? 那么多表哥表弟侄子们的,竟然还让这种狗皮膏药往自己身上贴。 “放你爹狗屁!” 叶时宁踮起脚尖,甩手就给了韩明超一耳光:“你再污蔑我,我就抽烂你的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别整天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韩明超被打懵了。 他之前试探过,叶时安是不好相处,不太好说话,可也不是动手就打人的人啊。 “叶时安,你自己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韩明超不甘心。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这个臭娘们弄到手。只要结了婚,看她还往哪儿跑。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收拾她! “再胡编乱造一句试试?” 叶时宁反手又抽他一耳光。 真是贼心不死。 这种畜生还好是她碰见了,换成是姐姐,肯定着了这个人的道。 叶时宁从背后抽出一根不算长的棍子,抬手就往韩明超头上砸。 韩明超就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头,心里很慌。 绝对不能承认,否则他会因为破坏知识青年下乡的问题被判刑。 韩明超大声辩解。 “叶时安,要不是你出尔反尔,和顾明烨勾勾搭搭,你以为我会这么着急吗?我们都说好了,要结成革命战友,共同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是你背信弃义,不守妇道!” 附近的邻居不少,听见动静从家里出来看热闹,就这么一会儿,外面站了一圈人。 那些人听见这话都纷纷看柳家人。 “那不是你们家从城里来的外甥女吗?” 柳家十二表嫂瞧见那个皮肤更白,穿得也更好的小姑娘,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叶时安,而是叶时宁。她不敢接话,戳了戳身边的小子,低声叮嘱:“去,去你奶家,把所有人都叫上,也把你大姑叫来。” 第100章 还好是柳如因的姑娘 那小子扭头就跑。 “想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让我迫于舆论被迫跟你结婚?你可真是好手段。”叶时宁口齿清晰地说着,一棍子抽过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你这种心思歹毒的狗东西,谁看上你就是谁眼瞎!还跟你当革命战友,你配钥匙吗?你配几把?” “叶时安,所有人知青都知道,在来的路上,你一直在观察我。知青们都可以作证!” 韩明超眼底透着得意。 他知道叶时安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一点。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瞅你长得那逼样子!尖嘴猴腮,吊眼梢还三眼白。我是看你不像个好人,警惕你,免得你对其他女知青耍流氓,其他女同志只能咬着牙把屈辱往肚子里吞,才多看你几眼。” 叶时宁口齿清晰地骂着人,瞅准机会就朝着他嘴巴抽去。 村里的人没想到叶时宁这么虎,那一棍子下去,不少人都吓得下意识闭上眼。 没闭上眼的人,眼睁睁看到韩明超好几颗牙飞到半空,不知道掉到哪里。 “你……” 韩明超气急败坏地张开嘴,口腔里全是血,还顺着嘴角往下流,看着十分恐怖。 他一张嘴,嘴里血肉横飞,鲜血直流。 “你什么你?” 叶时宁抡着棍子就往他身上砸,韩明超是不想跑吗?他是觉得现在跑了得不偿失,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挨了这顿打,必须要把叶时安跟他的事做实。 韩明超干脆不躲,抱着头辩解:“你变心了……” 真恶心! 叶时宁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出来,才见个音她就往死里揍他。 周围的人哪见过这场面,顿时被凶狠的叶时宁给吓着了。 半晌才有人说:“不上去拉架吗?” “拉架?你疯了吧?她可是柳如因的闺女。柳如因的闺女啊!”讲话的男人,特意咬重了柳如因三个字,村里不少人都沉默了。 当初,柳如因跟外面来的小白脸结婚。 村里的小伙子不少都喜欢柳如因,都盼着能娶柳如因当媳妇。谁知道柳如因对象竟然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 这些小伙子心里头很不爽,就想办法把她对象给骗出来暴揍一顿解解气。 谁知道这件事柳如因听到信儿后就找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柳家人。她哥,她侄子,她侄孙等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找到他们。 柳如因手里跟她闺女一样,拿着一根长度跟大擀面杖似的,粗细和小擀面杖差不多,表面很光滑的棍子。 她瞧见众人围着她对象,都没上前,冷静地说:“按住他们。” 柳家男人一哄而上。 把他们全都给抓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柳如因走到她对象跟前问:“他们打你哪儿了?” “他们说要废了我的第三条腿。” 就这么一句话,柳如因举起手里的棍子就往他们腿上砸去。 所有人被柳家人摁在地上,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随便她打着泄气。 更可恨的是,柳如因打累了还歇息,直接揍了一整天,彻底把火气发泄完了,才放他们回去。 从那以后,柳如因一战成名。 没想到多年后,她闺女比她还生猛,直接往人家脸上砸,门牙都被打没了,还往脸上揍。 “再嘴贱污蔑我一句试试?”叶时宁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会儿柳家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熟悉的一幕让村里上了年纪的男人们,下意识头皮发麻。他们纷纷往后退,给柳家男人让出一条路来。 叶时安跑的最快,她想冲出去被其他人挡住。 “别出去,别坏了事。” 叶时安瞧见叶时宁压着一个男人打,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妹妹吃亏就行。 顾明烨不让叶时安出去,他自己反倒要往外走,刚抬起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看见叶时宁举起手中的木棍,冷酷无情地朝着韩明超后背砸下去。 他默默地收回腿,感觉自己的腿有点疼。 “你可是长了一张满嘴喷粪的嘴了是吧?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再瞎编乱造一句让我听听?我今天不整死你,我就不姓叶!” “真是没王法了!” “你以为你胡说八道几句,就能让我吃瘪?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编排我?” “妄想搞臭我的名声?” “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叶时宁揍人揍累了,叉着腰,喘着气,眼神扫过村里看热闹的人。 真想从空间里拿出一杯水喝了再继续。 她浑身都出汗了,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劲儿。 韩明超之前是故意博取同情,现在是被打得火气冲天不敢开口。 他伸手,要去抓叶时宁的裤脚,还没碰到叶时宁,就被一脚踢飞。 她还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 口中嫌弃地大声说:“有闺女的都听好了,别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怀疑这家伙就是敌特,是奸细,是故意来破坏革命团结的坏分子!大队长在吗?把人抓起来,好好审问,看看他还有多少同党!” 大队长是柳家的人。 不知道是哪个表哥,走过来说:“小叶,辛苦你了!这个人我们会严加看管。破坏我们生产队的风气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人还蓄意破坏知识青年下乡,故意挑起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劳动人民和知识青年之间的矛盾。我们一定好好的审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柳广胜声音低沉,一下子传出去好远,他冲着那些知识青年说:“这几天,就委屈你们,暂时不要离开生产队。彼此相互监督,相互戒备。等我们查清楚韩明超的身份,确定他没有同党了,你们再自由活动。” 知青们心里头都恨死了韩明超。 心知这件事非常严重,他们一个个可不想跟韩明超扯上关系,难得没有闹腾就同意了柳广胜的决定。 韩明超茫然地被人拖起来就开始剧烈挣扎:“我不是,我没有,是她背信弃义不想和我结婚,才故意揍我的。你们就是想冤枉我!” “去你爹的冤枉你!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叶时宁提着棍子就冲上来,一棍子朝着韩明超脑袋砸下去。 “唉唉唉唉唉?” “别打啊!” “会打死人的!” …… 第101章 小姨子真是超凶 柳家人几乎全家出动,路口根本站不下,还不断地往叶时宁身边汇聚。 他们带来的压迫感,任何人看了都心突突。 主打一个不让叶时宁受委屈,让叶时宁把心里这口气撒干净再说。 这会儿瞧见叶时宁是真把人往死里打,站在前面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瞬间冲了出去。 拉叶时宁的拉叶时宁,抢棍子的抢棍子。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叶时宁可以打人,但是不能把人打死。 村里的其他人瞧见这一幕,都相信叶时宁和那个韩明超是清白的。 这是多恨,才想把人打死了! “那个韩知青中邪了吧?” “咋就不能是真跟叶时安有点那啥……”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话话音未落,脑袋就被人狠狠糊了一巴掌。他回头怒瞪:“那个王八……” 瞧见旁边站着的人是他老娘,瞬间闭上嘴装鹌鹑。 老太太呸了一口,骂道:“喝点猫尿把你脑子给冲没了?那个知青要啥没啥,干活还偷奸耍滑,就喜欢跟漂亮的女知青来往,还瞧不上村里的姑娘。柳家那外孙女要是能瞧上她,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赞同地说:“韩知青人是真不行!干活还没女知青利索呢。吃饭还挑三拣四,听说只想吃好的。” “我还瞧见他跟那个梳着短发的女知青去河套那边去了。俩人还拉着手,抱在一块啃。” “这个姓韩的挺不是东西啊!” “还脚踩两条船,他也不怕翻车了?” “翻车?你瞧瞧他,都这样了,还嘴硬往小叶身上泼脏水。这说明啥?说明他咬死了不承认,别人就拿他没办法。” “嘶~”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韩知青这人真可怕啊!” “可不是咋地!” “还好这是碰见柳如因她闺女了,换成其他人的闺女,怕是真要被坑死。” 村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说韩知青和叶时安的事,而是在说韩知青这个人城府多深,心思多歹毒。不少人对那些知青都戴上了有色眼镜。 以至于那些知青只要跟村里的年轻姑娘小媳妇讲话,那些年轻姑娘和小媳妇就躲得远远的,话都不说,掉头就跑。 这也让生产队成了附近十里八乡,唯一一个没有村里姑娘被知青抛弃的生产队。 韩明超被带走了。 叶时宁也被柳家人簇拥着回了自己家。 她被带进柳家,坐在炕头上。 叶时宁一肚子火气,她也不说话,等到叶时安来,死死地盯着叶时安。 她想给姐姐面子,可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与其关起门来说,还不如当着家里的人面说清楚。真有什么事,让姥家的人出手。 “你不是跟我说,你在这边过的挺好的吗?你就是这么过的好的?那个狗东西明显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我说你过的好?” 叶时安向前想拉着叶时宁的手,被叶时宁狠狠甩开了。 她知道妹妹是真的很生气,语气特别认真地解释:“那个姓韩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所以一直在躲着他。” “就这?” 叶时宁才不相信。 “就这些。下了车我就来姥姥家了,都没去知青点。知青点的知青我都不是很熟悉。姥姥家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叶时安看向其他人,柳家的人纷纷开口作证。 叶时宁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姐姐不说,她也不追问:“那就是他包藏祸心,从今往后,你警醒着点。你自己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吗?夜里不要出门,白天也不要自己走。不管去哪儿都要找人跟着,能办得到吗?” “能。” 叶时安察觉到妹妹的口风变了,急笑着保证,态度十分端正。 柳家的人知道叶时安清清冷冷的,还以为她能管得住叶时宁。之前瞧见,叶时宁也很听叶时安的话,这会儿才发现,叶时宁发起脾气来叶时安都整不了。 这事解决了,姐妹俩要回去,柳家的人热情留她们在家里吃饭,叶时宁板着脸,开口:“明天再过来吃吧,今天就算了。” 她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沉默一秒,随后柳家人个个高兴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们明儿一早就准备。宁宁,你喜欢吃啥呀?” “你要是有啥想吃的提前说。你表哥还套了两只兔子。你喜欢吃清蒸的,还是炒着吃?” …… 叶时宁:“都行。” 好不容易从柳家出来,叶时安跟在她身后,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叶时宁从出门到走进家里,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好家伙! 这是还生气呢。 叶时安心里特高兴,觉得妹妹在乎她,比在乎别人更多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比的上妈妈,但没关系,超过妹夫也挺好。 进屋的时候,她瞧见顾明烨站在自家院子里朝着这边看,她偷偷比了个手势,叫他别露头,免得被妹妹集火。 顾明烨微微颔首,正打算转身,就听见叶时宁阴阳怪气地说:“叫他也滚过来。” 叶时安:“……” 顾明烨也听见了,都不等叶时安讲话,单手撑在墙上,利落翻身就过来了。 叶时安:“!!!” 他还真痛快。 “你不怕被骂呀?”叶时安用眼神询问。 顾明烨无声地说:“反正早晚都得有这一遭。我现在被骂,等下你少被她说两句。” 叶时安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梦里的她,孑然一身,直到终老。 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梦醒后,她受到梦境的困扰,人的心态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变得偏执,扭曲,甚至还有她自己已经察觉,但不肯越界的阴暗。 那种疯狂几乎要把她逼疯,她还死守着那道线,没越过去。 她知道,妹妹还在,一旦她越过那条线,就代表着她和妹妹之间就永远会有着一条鸿沟。 也是因为这条线,她才能悬崖勒马。 顾明烨这个莽夫就是这么蛮横地闯进她的生活中,不声不响地为她做事。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隐藏什么,只需要做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不想笑就不笑,不高兴就可以甩脸子,阴鸷的目光都不需要躲闪,可以直白地刺过去,他不会问,更不会多嘴,只会默默做事。 像个傻子一样。 她对他有好脸色,还因为一件事。 妹妹的尸体在河里打捞不上来,是他跳进河里,亲自把妹妹带上来的。 就凭这个,她就应该报答他。 哪怕那是个梦,可能是没有发生过的,她依旧感恩。 第102章 咬死他 不排斥他,对他产生感情,是她没想到的。 或许也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是和梦里表里如一,甚至比梦里的他还要更好的存在吧。 叶时宁都进了屋,这俩人还在后面慢吞吞的。 她回头超凶地瞪着两人,顾明烨一个健步走到门口,停在一旁,等着叶时安先进去才进屋。他还不忘把门关上。 不能说做的有多好,只能说可圈可点。 比那个姓韩的垃圾看着顺眼了点。 果然人不能有对比,这么一对比顾明烨都能算是个人了。 叶时宁挺不高兴的。 那小脸漆黑。 叶时安这会儿也不敢废话,叶时宁坐着,她站着。她都站着了,顾明烨肯定也得站着。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叶时安没想到叶时宁这么直接,上来就直接问。 她含糊地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叶时宁都不搭理她,眼神不善地盯着顾明烨,下巴抬了抬:“你说。” 顾明烨没敢擅自讲话,目光和叶时安对视一眼,沉声说:“和她说的一样。” “你知道她说什么,就和她说的一样。你们俩是什么关系,难道你自己还做不了主吗?”真是个大废物。 顾明烨:“做不了。” 叶时安想笑又不敢笑。 叶时宁:“……” 他做得了主她也生气,他做不了主,她也生气。 这个人简直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你不说实话,就别想跟我姐有以后。”叶时宁点顾明烨,“你别觉得我只是个妹子,讲话没什么用。我们家,我妈最听我的话。我们全家,都听我妈的话。你要是真喜欢我姐姐,就不会让我姐姐众叛亲离的。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我现在就把我姐绑回去,也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这里。” 顾明烨:“……” 好狠的小姨子。 “我和你姐的关系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我平时帮你姐点小忙,并没有更近一步。”顾明烨也想把他和叶时安的关系做实。 他克制之后,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真的?”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顾明烨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谎:“我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你的。” 他还想着当她姐夫,怎么能在一家之主面前犯糊涂。 将来穿帮了,这都是把柄,时不时都要拿出来鞭策一下。 “你认识那个傻逼知青?”叶时宁忍不住爆了粗口。 顾明烨只觉得小姨子火气还在上涌,他不能有半点马虎,每个问题都要认真回答才行。 “知道。村里的知青,我都知道,但没说过话,不熟。”顾明烨在拖拉机站开车,在村里算得上是体面的工作,可是在那些知青眼里,啥也不是。 更不要说,他跟叶时安走得近,那些知青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看他不顺眼呢。 “既然你俩没关系,那为了我姐的名声着想,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保持点距离。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你们走得太近。平时在外面也别说话,就当是陌生人。能做到吧?” 叶时宁不想让姐姐承受非议,更不想让姐姐一辈子留在这村里。 往后会改革,会有巨大的变化。 可那个变化不是谁都能适应的。 顾明烨在村里是个人物,出了村,啥也不是。 他是对姐姐有很深的情感,可书里写到,姐姐从村里杀回来,独自一人为她报仇。他能做的不过是为姐姐收尸罢了。 叶时宁知道,姐姐很爱顾明烨,他们感情也很好。 她更希望姐姐被人保护,而不是抗下所有。 哪怕书里的事情并未发生过,作为参考依据,她就很不喜欢顾明烨。 叶时宁见他脸上神情丝毫未变,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说这些。倒是她姐要说话,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姐才把话咽了回去。 坏人她当定了。 叶时宁索性把难听的话说到底。 “你没稳定的工作,就相当于没有保障。我知道,你在拖拉机站上班。一个月有二十块钱?我姐回一趟家,就需要不少钱。将来,你们单位的退休金能有多少?能有退休金吗?日子能稳定吗?我姐姐没工作,她这么年轻貌美,要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我没有说劳动人民不光荣,明显工人阶级日子过得更舒坦,更好一点。” “这些,你给不了。” “有些话我姐姐不好跟你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姐姐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我家里会帮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把她调回去。就算没有合适的工作,也会帮她申请一个读书的机会,让她离开这里。” 叶时宁没说顾明烨配不上叶时安,可是字字都在说他们之间天差地别。 “宁宁!” 叶时安看着顾明烨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明烨的不容易,妹妹这番话只会让他停下脚步,不再靠近她。 顾明烨是家里的小儿子,他还没出生,亲爹就牺牲在战场上。家里唯一的男丁死了,顾家也就落魄了。 他妈生下他后不久,连月子都没出就被娘家接了回去,不到三个月,便改了嫁。 这么多年,从未联系过。 他还有三个姐姐,大姐年纪最大。小时候又当爹又当妈,照顾奶奶,又照顾弟弟妹妹。要是没大姐,顾明烨也长不大。 明明那么能干的大姐,嫁了个病弱的男人,每天累死累活的干活,人生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二姐比他大姐小两岁,同样辛苦。 顾明烨二姐学习成绩很好,又喜欢画画,考上了大学又不想去。是他奶奶打开柜,把家里的布拿出来,到各家去换钱,才换来的学费。 二姐留在城里,每个月的工资都分家里一半。 那些钱被顾明烨分成三份,大姐一份,三姐一份,奶奶一份。 三姐就嫁在村里。 日子过得比大姐要好一些。 眼瞅着顾家的日子有了盼头,一切都有所好转,如今却遭到迎头一棒。 叶时宁不知道这些,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叶时安:“姐,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这些话他都承受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 跟裴清寂差远了。 她把裴清寂的家底都搬走了,还有他们家藏在老房子地窖里的古董,也全部都被她洗劫一空。 裴清寂那个人下了火车没直接去她家,而是过了好久才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家伙肯定先回家看看,再过来找她的。 发现自己把他全家东西都搬走,他都没发脾气,还站在她这边帮她收拾陈晓梅,就能说明裴清寂是个人物。 反正她是做不到他那么气定神闲。 要是她的存折被裴清寂拿走,她绝对会发疯,恨不得咬死他。 第103章 那是你妹吗 叶时宁知道叶时安不想伤她的心。 “我姐还年轻,我们家也会响应国家的号召,晚婚晚育。我姐二十六七才会结婚。你要是真有心思,就好好改变现状。做一个能配得上我姐,有担当,能无条件护着我姐,让她真心把你当成依靠的男人。” 叶时宁看到顾明烨眼底的光再次燃烧起来,撇嘴翻了个大白眼。 “但是现在,你们必须保持距离。行了,我们今天要去火车站,你晚点在村头等着我们。” 叶时宁说完,也不管她姐。 她气得躺在炕上,心中急切地想,看来要把她姐早点接回去。 再这样下去,顾明烨狗急跳墙,哄着她姐生米煮成熟饭就麻烦了。女同志就是这点不好,一不小心怀了孕,就要被迫结婚,不结婚就会被人说三道四。 还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实在不行,她就把她姐整到大西北去。 叶时宁越想越觉得可以。 她立刻提笔写信。 家里人没有人脉,她们家小裴同志还是有点人脉的。 叶时宁坐起身,把桌子拉过来,从空间里拿出纸和笔,认真地给裴清寂写信。 「小裴同志: 展信佳! 工作还顺利吗?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进展得十分顺利。等我回去,就能把礼物带给你。相信你见了之后,一定会十分激动的。 东北真的好冷。 我在我姐姐家里住,真希望她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小裴同志,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 没说两句话,叶时宁就直奔重点。 她字写得不算小,勉强凑了一页纸,装进信封里。 空间里有现成的邮票,是她走之前裴清寂买好让她带上的。信纸也是,钢笔和墨水等全都是小裴同志准备的。 小裴同志似乎早就预料了今天。 他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叶时宁把信封好,放进空间里,等回京市就把信投进邮箱里。 比在这边邮寄出去快多了。 叶时安和顾明烨不敢在屋子里讲话,两人从屋里出去,躲在外面,讲话也不敢太大声,跟做贼似的。 她望着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心里从前有感激,也有好感,现在却多了一份内疚。 “我妹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明烨声音低沉:“她说的对,一点错都没有。” 叶时安猛然抬头,以为会对上顾明烨抗拒的眼神,却发现他的眼神比从前更炽热。 “你那么好,我现在配不上你,将来要拍马才能追得上。之前我还犹豫,要不要跟着大车队跑运输,现在我决定了。我要出去闯一闯。只守在村子里,只会离你越来越远。你家里人那么疼你,就算没有他们,你妹妹也会把你带回去。” 顾明烨是个性格很闷的男人,做的多说的少。 他总是会身体力行,无声无息地做许多事。 最多分的也不过是用刚才的眼神看她,哪怕彼此都有心思,他们不曾戳破,也不曾越界。有时候看到他,她浑身的疲惫都会被心头的喜悦冲散。 他会偷偷把从城里买回来的包子拿给她,会从山上摘了野果子送给她,会让他奶奶帮忙做一双棉鞋拿给她…… 许多的小细节,她以为自己都忘了,此刻如电影般浮现在脑海中。 她眼眶酸涩:“你不用这样。” “时安,我努力不只是为了配得上你。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是过十年,二十年之后,别人看到你会说,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好,嫁了个好男人。” 顾明烨强忍着心里的激动,猛然抬手把她抱住。 他力气很大很大,勒得叶时安都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却没有提醒他,就这么任由他抱着。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是梦里那个她到老年都不曾感受到的。 寒风很冷,她的心头却很热。 顾明烨从未抱过女孩子,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软得像棉花,还带着甜甜的香气。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双目赤红却极力克制地移开视线。 “那个姓韩的被抓起来了,短时内不会放出来的,估计还能被送去劳改。就算出来,也不会留在咱们这儿。没了他,我就能放心地出门一段时间。” 顾明烨跟叶时安说自己的计划,他想让她参与到他的生活中来。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是风筝,牵着他的线在她的手里。她需要了,就拉他回来。她不需要了,松开手,他也不会缠着她。 她会松手,只能说他还不够好。 他会努力做到,让她舍不得松手,只会把那根线越来越紧。 “在外面遇到事了,就打电话回来。” 他们生产队里有不少厂子,生产队上也有电话。 比起其他的地方,他们这儿的确算是好多了。 “知道。一会儿我开车过来,送你俩去火车站。”顾明烨不敢看叶时安,转身利落地翻墙回去了。 叶时安小声把人喊住:“你把你家的大碗拿过来。” “不用,我……” “让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我妹妹不在这儿,你以为你有这个待遇吗?”叶时安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只傲娇的猫爪子,不高兴地抓在他心头上。 顾明烨心里火烧,面上情不自禁地勾起笑意:“别生气,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我一个大男人,总拿你的东西吃。” “这才第二次,还没送到你嘴里呢。之前你给我拿的吃的,我不是也没客气?” 叶时安走到墙边,摆手让他赶紧回去拿。 顾明烨拿了个漂亮的大碗出来,递给叶时安:“咱妹……” “那是你妹吗?” 叶时安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明烨站在原地,摸摸鼻尖,笑得像个憨憨。 叶时安端着碗进去,瞧见屋里的静悄悄的。她把做了一半的饭菜分出点开,装进顾家的大碗里。又拿了几个馒头放在最上面。 她端起碗,蹑手蹑脚地出去,生怕惊动了叶时宁。 “不够吃再说,家里还有。”叶时安把大碗递给顾明烨就说,“我得回去了。” 免得被她妹妹发现。 回到家,她又开始做饭。 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就怕味道散出去不好说。 第104章 小心她妹翻脸 忍一忍,晚上就能把妹妹的猪羊都带回来给姥家送去,到时候她也能敞开门做饭了。 做好晚饭,叶时安进屋,瞧见叶时宁也正好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她拿抹布擦擦桌子,转身把饭菜端上来。 叶时宁要下去拿碗筷,被她给按住:“你等着吃饭就行了,不用你下来。” “那就辛苦姐姐啦。” “你少辛苦我了?今儿说这话。” 甭管怎么说,叶时宁心里头特别高兴。 妹妹懂事了,至少能说两句话哄哄她。 叶时安端着丰盛的饭菜进屋,叶时宁看到后意外地挑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叶时安把碗筷放在她面前。 叶时宁啧啧两声:“我就是惊讶,你没给那个傻大个都拿点?” 叶时安:“……” “吃你的饭吧。” 姐姐做的饭可真好吃。 叶时宁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她懒洋洋地躺在炕上,看着叶时安把东西收拾下去,又进来收拾炕,把炕上的被褥都铺好。回头心疼地看着她,跟她说:“要不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叶时宁是不想动,但她舍不得姐姐一个人那么辛苦。 “一起去吧,也没多久。” 说着叶时宁打了个哈欠,人还说着话呢,眼睛就闭上了。 叶时安知道妹妹很累。 她没敢立刻碰叶时宁,等叶时宁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衣服脱了。叶时宁晕乎乎地睁开眼,还想坐起身被叶时安按住。 “脱了衣服进被窝里睡。” 叶时宁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音,她手一挥,叶时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地上瞬间堆了不知道多少头处理好的猪肉和羊肉。 真是不省心啊! 叶时安提心吊胆的,这要是有外人在,还不得把人给吓死? 等明儿妹妹醒了,她得好好跟她说说。 叶时安把东西收进空间,才头疼地给叶时宁拉上被子。 明明她和叶时宁同岁,有时候就跟养了个女儿似的。 叶时安看着妹妹熟睡的面容,心疼地给她掖被角。 今天的事,震撼到她了。 她知道妹妹小时候就会狐假虎威,出去玩,说哥哥们的名字,哪个哥哥厉害说哪个。绝对不会让自己被人欺负。要真有小孩儿欺负她,她转头就喊哥哥。 哥哥们大了,没办法帮她打架。她就叫侄子们过来。打赢了,别人的家长找过来,她见情况不对就哭,还边哭边道歉。 说自己不对,不该没有把玩具主动给他们玩。 那些家长听了能忍吗? 掉过头把自家孩子暴揍一顿。 附近的孩子就没有不遭殃的。、 后来,那些小孩儿都学乖了,找谁麻烦也不能找叶时宁的麻烦。 惹了叶时宁,不止要被叶时宁的侄子们一顿暴揍,还要被爹妈暴揍一顿。甭管他们怎么解释,就是没用。 可就是这么多心眼儿的小妹,娇气的不行的小姑娘,为了她的名声,为了她的安全,没使用任何计谋,孤身跟个男人对上了。 也不怕韩明超发疯。 真是个笨蛋。 叶时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眶热热的。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天真善良,哪怕是坏都坏得可爱的妹妹呢? 从屋里出来,北风刮在脸上,她还没来得及背过身,面前就多了一堵肉墙。 “不冷吗?” 顾明烨把雷锋帽扣在她头上,帮她把带子系上,又把军大衣的扣子扣好,领子帮她竖起来,最后把围巾系在最外面,连她的脸都包裹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时安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布。 “走吧。” 顾明烨转身要离开,叶时安低声说:“等下。” 他看到叶时安拿出一个小布袋子,把布袋子里的药粉均匀地抹在门上。还在窗户附近全部都撒上了粉末。那些粉末藏在窗户缝里,根本不容易被风吹走。 叶时安把家里所有能进去的地方全部都抹上了药粉,才拎着袋子扩大了一圈。 她站在原地催促顾明烨:“你出来。” 顾明烨不明所以往外走了几步,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回头就看到叶时安拎着布袋子,把房子周围撒了一圈又一圈的粉末。 “你弄这么多,风一吹就没了。没有用的。” 说着,他伸手要去拿布袋子,不想被叶时安躲开了。 顾明烨顿时僵在原地,干巴巴地解释:“这种活我来,你站在一旁等着就行了。” “不用。” 让他来岂不是露馅了。 顾明烨喉咙干涩,急的身上冒出一身汗:“时安,你是不是生气了?” 叶时安声音冷淡:“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这些药粉你碰了会过敏,会浑身溃烂而死。我体质特殊,碰这个药粉就没事。而且,我也不是随便撒的,是有技巧的在撒。真要有人到院子里来,还没等进屋,就会发现身上不对劲。就算他们逃掉,这毛病也好不了。我早晚能逮到他们。” 再偷偷地处理掉。 顾明烨也不离开,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你对她还真好。” “如果不是我来这儿,那么来这里的人就是她。是我先报了名,她没办法才留在城里。还早早地嫁了人。我妈之前来信说,她并不喜欢对方,甚至还闹着要离婚来的。也因此工作都差点被别人哄了去。” 顾明烨惊讶:“她看起来挺聪明的,没想到还被人骗走工作?” “那段时间,她身边也没个可以讲心里话的人。她回家跟家里人抱怨,家里人会觉得她是不适应大西北的生活,有点过分娇气了。我妈觉得,女儿嫁出去了,给人家当媳妇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跟婆家起冲突。意思是让她再适应一段时间。毕竟劝和不劝分。” 叶时安眼神冷得像是要刀人:“谁也没想到,有人竟然趁机在她耳边挑拨离间。我妹当时怨气极大,觉得我家里人不在意她,不爱她了。她对象也不是值得托付的好人。” 说到这里,叶时安咬着后槽牙冷笑。 “那人平时跟我妹借了好几百块钱好像,三千块钱买来的工作,她竟然妄想八百块钱就拿走。实际上,花了三四百,四五百的样子。” 顾明烨:“……” 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叶时宁这么蠢。 叶时安回头瞅他,警告:“别把你心里的想法带出来。” 小心她妹翻脸。 第105章 有人来了 “我没有。” 顾明烨狡辩完摸摸自己的脸,凑过去,心虚地问:“很明显吗?” 叶时安冷哼一声:“你骂她蠢。” “看来很明显了。”顾明烨直起身,很苦恼,“我想不通,她看起来那么聪明,怎么会干过这么糊涂的事呢?” “我妈说,我妹觉得自己中邪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小到风吹出去都听不见什么。 万一被人听见后面那三个字,叶时安会彻底完蛋。 顾明烨倒是很放在心上,还压低声音问她:“要不带她找马婆子看看?” “不用,都好了。” 有些话家里人说说就算了,真要是带她妹去找马婆子,还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呢。 叶时安撒了两圈药粉,也差不多了,一般人不会轻易绕进来。 她把布袋子装进口袋里,给顾明烨使了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我可跟你说,这事就你知道,我只跟你说了。你听完就烂在肚子里,别四处跟人说。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想要找人说,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对着大树说。” 顾明烨:“……” 叶时安把最后一点粉末抹在大门上,和顾明烨一起往拖拉机站走。 “我不是守不住话的人。”顾明烨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 “最好是。” 叶时安说完心里痛快了,至于顾明烨心里痛不痛快,跟她可就没关系了。 两人到了拖拉机站,顾明烨开着车出来,两人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拖拉机停在路边上。 这会儿人不多,接站的人就零星几个。 有夜色遮掩,叶时宁在这边干什么都没关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有个碍眼的在这儿,她得想办法把人弄走。 “你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回来呗?” 叶时安拿出钱和票递给他,顾明烨没要,只问她:“你想吃点啥?” “都行。晚上我妹那脸色,我都没怎么吃饭。”叶时安这么一说,顾明烨丢下一句话就走。 “那我去看看还有啥吃的,尽量买你喜欢吃的。” “不用着急,我还得进去找人呢。” “知道。” 顾明烨长得人高马大,腿又长,一步比人家两步还多。不一会儿就穿过马路,朝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去。 等他一走,叶时安就把十只羊拿出来放在车上。 猪肉她也放了点,不算多,也就是十几斤的样子。 这样她就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做猪肉给妹妹吃了。 项链的事情,妹妹肯定是瞒着家里的。她自己又不会做饭,守着金山银山,也填不饱自己的肚子。估计只有在这儿,才能肆无忌惮的说出自己想吃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得有个由头。 叶时安坐在车里等着顾明烨,过了半个多小时,顾明烨才回来。 他把饭盒从大衣里拿出来,递给叶时安:“你先去火车站里吃,外面太冷,饭一下就凉了。” “东西都送到了,咱们回去吃。” 叶时安接过饭盒抱在怀里,实际上是装进了空间里。 她催促顾明烨:“先回去。” 顾明烨没想到东西送来的这么快,他往车斗里看,里面装了好几个麻袋。他也没问叶时安是怎么装的车,听话地启动拖拉机开着往回走。 冬天的风很硬。 他戴着皮手套,都觉得寒风透骨。 胸前也冰凉冰凉的。 “顾明烨!” 他听见叶时安喊他,回头问她:“咋了?要上厕所?” 这人怎么什么都问? 叶时安顿了顿:“不是,给你这个。” 顾明烨看到她递过来的军大衣,说什么都不肯要:“我一个大男人,没事的。你自己盖着,别冻着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要。 叶时安想了想,起身从车斗里跳下来,走到前面伸手推推他。 “给我一点位置,咱俩一起坐。” 顾明烨心里头火热,嘴上却说:“前面冷,你在后面有车斗挡着,会暖和点。” “别废话。” 叶时安里面穿的棉衣很厚实,她把多出来的军大衣盖在他腿上,自己躲在军大衣里,尽量占据少一点的位置,不影响他开拖拉机。 这一刻,她庆幸这是四轮拖拉机。要是手扶拖拉机,两人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到家。 顾明烨也会更受罪。 前面没有后面那么颠簸,叶时安折腾一天困个半死,靠在他身上竟然睡着了。顾明烨单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护着她,发现她攒成一团,整个人都躲在大衣里,就把她的头往自己腿上放了放,让她躺得更舒服点。 车轮盖子那个地方是铁的,腿放在上面还是冷。 下面也会漏风。 顾明烨有心开快点,条件摆在这里,也没办法。 叶时宁睡得很不踏实,忽然她听到一声惨叫,猛然睁开眼。她心跳扑通扑通的,望着漆黑的屋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那一声惨叫好像是她的幻觉。 她伸手摸着旁边,没摸到她姐,却摸到了一张纸。 什么东西? 叶时宁抓起纸,拿近了也看不到。 她顺着枕头往旁边摸,在她和姐姐的枕头中间摸到手电,抓着手电钻进被子里,确定不会漏光才打开手电筒。 光线一点都不刺眼,手电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电池快没电了。 昏黄的灯光就能照亮眼前巴掌大的地方。 电池这东西,她空间里可造不出来。 叶时宁举着手电,把纸铺平,仔细一看发现这是姐姐写给她的留言条。 「宁,我去接货了,不是一个人去的,会处理好。房子四周,我都撒上了药粉,你不出去,别人进不来。听见动静,也不用怕。有可能是狼。真有事,你就躲起来,等我回来。 安。」 姐姐的字迹比从前还好看,下乡后竟然还有空练字。 她空间里产出不少种类的纸,有宣纸,有白纸,比较适合姐姐使用。等姐姐回来,她多给姐姐留点,足够姐姐挥霍一辈子的纸。 姐姐喜欢写毛笔字,她空间里最近还产出了一种墨。 墨的质量如何叶时宁不懂,她只知道这个墨是能用来写字的。反正不花钱,姐姐想用多少都成。 在生产队里,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般的书也不能看。 练练字,陶冶下情操也算是排解下日常的烦闷。 她全力支持。 叶时宁把留言条送进空间,里面有个格子,专门放跟姐姐有关系的东西。 她关掉手电,掀开被子,竖起耳朵听,外面那一声惨叫仿佛是她的错觉。 “姐姐的药那么管用?” 叶时宁小心翼翼凑过去,按住门帘偏中下一点,防止门帘抖动。另一只手从最下面的地方,悄悄地掀开一条缝隙。 第106章 靠!不是!你……&…… 月光很明亮。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人在地上躺着,看不清身高,也看不清样子。他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却不敢叫出声。 另一个站着。 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找来一根绳子,扔在男人身上,声音极小地催促:“抓住,抓住它!” 躺着的男人一只手抓住绳子,站着的那个用力把他往外拖。 叶时宁知道姐姐的药粉都是强力药,不是好东西,但也不会让人死,只会让人永远备受折磨。 她冷眼瞧着两人挣扎着出去,记住其中一个人的长相,和另外一个人的身形。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拖拉机的声音,叶时宁伸手打开灯。 叶时安看到屋里灯亮了,紧绷了一路的弦瞬间松了。 她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家里的大门,转身过去帮顾明烨搬东西。 “咱俩来。” 顾明烨按住她的手:“不用,别先进屋,我来就行。” “东西放在窗户下就行。”叶时安也没客气,她先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把自己洒的药粉收回来。 忽然,她脚步一顿,顾明烨正好扛着麻袋从后面过来,停在她身边沉声问:“怎么了?” “有人来过。” 叶时安说完,顾不得起来,迅速往屋里跑。顾明烨也反应过来,把东西扔在地上,紧跟在叶时安身后冲进去。 两人进了屋,还没冲进住的房间,叶时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姐,我好好的,没事!那俩人在你们回来之前,刚跑走。”说着,叶时宁衣着整齐地从屋里出来。 顾明烨眉心一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追!” “追什么追!不用管。”叶时宁把人喊住,“先把东西搬进来,放到西屋去。” “好。” 顾明烨脚步一顿,想起她的手段,听话地出去把麻袋都扛进来。 西屋就是放东西的地方,屋里没烧火,很清冷。用来放东西最适合不过。 之前叶时安想着,妹妹睡觉呢,不好叫顾明烨进来。现在妹妹起来了,就能把东西直接放进去。 “你先回屋,我出去看看。” 叶时宁:“姐,我跟你一起。” “不用,也用不着你。”叶时安习惯不让妹妹干任何活。 妹妹出生时,比她小了好多。 还三天两头生病。 家里人都很宝贝她,就怕妹妹一不小心没熬过来。 好不容易长到七八岁,同龄小孩儿都去读书了。妹妹也跟着去,个头是班级里最小的,人也是最瘦的。 大家在外面跑跑跳跳,妹妹却不行。 她跟着跑一圈回来,还没走两步,两眼一翻当场晕过去。 那一次,不止把家里的人吓坏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吓坏了。 大家知道叶时宁是个脆弱的宝宝,一般人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她知道妹妹不喜欢这样,就和妹妹换身份。 妹妹能长这么大,是他们全家人精心养育的结果。哪怕现在妹妹身体好转,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甚至看不出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样子,叶时安也依旧习惯不让妹妹做任何事。 叶时安闲着没事,就煮点姜茶。 锅是洗干净的。 她往里面放上水,又把引柴塞进灶膛里。再在里面放上木头。 叶时宁害怕点不着,还在木头上面放上松针。这样就确保木头一定会被点着,这才放心地直起身。 空间里的姜有切成现成的姜片,根本无需她动手。 叶时宁把红糖、枸杞、红枣、生姜全部都放进去煮。 “你还烧火干啥?屋里冷吗?” 叶时安发现灶膛里的火很旺,还以为炕凉了,她进屋伸手在炕头的地方摸了摸,一转身就发现妹妹靠在门框上轻笑。 “给你煮点姜汤,感动坏了吧?”叶时宁小表情相当得意,“你可是第一个喝到我亲手煮的姜汤的人。” 叶时安没笑,鼻尖发涩,眼眶温热。 可把叶时宁给吓坏了。 “你哭啥?” 叶时宁拿出手绢给叶时安擦眼泪。恰好顾明烨进来,他像头凶猛的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叶时宁,好像叶时宁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狠狠瞪回去:“凶什么凶?” 哭得说不出话的叶时安:“……” 她泪眼婆娑地回头,对上顾明烨的眼神摇摇头,然后示意他赶紧干活。顾明烨审视地看着叶时宁,又看了眼叶时安,最后败下阵来,扛着东西放到西屋去。 东西放下他又出去搬,姐妹俩对视一眼,叶时宁撇嘴嘀咕:“姐,你瞧瞧他刚才那个样子!” 她这么说,但是没生气,反而还挺高兴的。 知道护着她姐姐,比什么都好。 就怕他是个怂包。 “等会儿不让他喝你熬的姜汤。姐姐全都收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喝。”叶时安擦掉眼泪,情绪也稳定下来,笑着哄妹妹。 “给他喝吧,万一回去感冒,还得你费心思照顾他。” 她知道她姐是绝对不会放任顾明烨生病而无动于衷的。 叶时宁觉得要从根源上杜绝某人生病的可能,防止某人装可怜,趁机和她姐姐培养感情。 顾明烨人高马大,力气还不小。 没一会儿就把东西都搬进来了。 姜汤煮好了,叶时安盛了一饭缸递过去:“我妹妹煮的,让你多喝点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顾明烨抬眸看了眼叶时宁,声音低沉:“谢谢。” “切~” 叶时宁懒得看他,转身回了屋。 叶时安:“……” 她尴尬地冲着顾明烨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妹……你别跟她计较。” “不会。” 顾明烨也不懂,为何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性格会天差地别。比起娇气任性的叶时宁,他还是觉得叶时安更好。 若是下乡的人是叶时宁,他得绕着走。 看到她就躲起来。 叶时宁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她抓着草莓用力咬下去。 饱满多汁的草莓,超级甜,味道巨好。 “草莓好吃是好吃,可我还是想吃猪蹄子。” 叶时宁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啥也没听见就听到了微沉的脚步声从他们家离开了。 那个讨人嫌的从她家走了吧? 叶时宁抓着草莓冲出去,掀开门帘,看清外面的画面,瞬间放下门帘把头缩了回去。 靠! 不是! 第107章 咋地,你想离婚? 他们俩在干啥! 那个王八蛋!不,不对,王八蛋站在原地啥也没干,是她姐! 她姐拉着人家的衣服领子,迫使人家低下头,她姐主动勾着人家脖子,往人家嘴上啃。那王八蛋都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她姐,活脱脱一个呆头鹅。 她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啃人家嘴巴哪儿好了? 她姐怎么跟裴清寂一模一样,见到人就想亲两口。 叶时宁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我脸怎么这么烫?”她用手对着脸扇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间屋的两个人也都闹了个大红脸。 顾明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目光紧紧盯着叶时安,呼吸很重,根本不在意刚才小姨子看见了什么,只想再尝下她的味道。 “回去吧你。” 叶时安说完转身去西屋。 顾明烨站在门口,视线追随着她,直到看不见她,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唇那么软,更不知道会那么甜。 陌生的热流涌向一处,他转身靠在房子的墙上,扯开领口,任由冷风灌进来,给他降温。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看到心上人俏生生地站在门口。顾明烨伸手把人拉到怀里,俯身狠狠亲下去。 他亲的很急又很粗鲁,唇齿碰到,她下意识往后躲,他倏地加大力气把她抱紧。 急切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你是故意的对吧。” 他想亲她,又不太会,那轻微的躲闪他察觉到后,便停下了动作。他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没再说什么。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顾明烨,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要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叶时安,让叶时安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叶时安没看错人,嫁对了! “你回去休息吧。” 顾明烨嘴上说着让她走,手臂却没松开半点,他知道她性格刚强,万事都不喜欢依靠别人。但这件事不是别的事,她再有本事也是个女同志,一个女同志哪里能对上两个成年男人。 万一人家不是两个人,她这不是给人家送菜去吗? “今天家里来的那两个人我去查,你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明白吗?我一定会把人抓到,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安,答应我,别冲动,不要自己去,行不?” 高大的男人近乎哀求地看着叶时安,他是真害怕她一个人去找那些人算账。 “我又不是傻子。” 叶时安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等这件事处理完再走。” 顾明烨恨不得把叶时安带在身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不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太不安全了。 他们村儿好多光棍,再就是死了老婆的老男人。这些人做梦都想有个媳妇。 前几年,有两个男的趁着学校放学,拉了一个初中的小姑娘去了苞米地。 小姑娘被家里人找到时,那两个王八蛋跑了。 这多年都没敢回来。 那姑娘没嫁人,疯了。 他们家里恨得不行,又没办法。就这一件事,几乎把一个家都整散了。 叶时安长得这么好看,惦记她的人更多。 之前她晚上出门,他都会跟在身边。就怕有个三长两短,他后悔一辈子。现在要出去,他怎么能放的下心。 更别说,她还被人盯上了。 顾明烨很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我手里的药粉,别人碰了就完蛋。只有我自己碰了没事。我在院子里撒的粉末,能让他们全身溃烂。粘上一点,就能烂全身。短时间内发现不了,时间久点就能知道是谁。我不去找他,你也按照计划进行。别因为这些人,耽误了前途,不值得。也没必要。” 叶时安还跟他说:“明儿我给你做几个布袋子,你到时候带在身上。听说,路上有人偷油,还有人偷货,更有人偷车零件的。你就用药粉把车上全都涂满了。让他们偷,偷完都得还给你。”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 “等下。” 叶时安捡起地上的猪肉递过去:“冻着呢,你回去洗洗,给家里人补一补。” “你留着吃,你妹给你弄来的,你自己留着吃。”他怎么能要她的东西呢。 要是她没有,肯定不会给顾明烨的。 她妹妹给了她一座小山似的肉,她自己吃,吃一辈子都不见得吃的完,自然不用省着。 “常年不吃油,肚子里就没有油水。会营养不良的。你奶奶吃点好的,还能多活个几十年。” 顾明烨没再推辞:“谢谢。” “你要是真谢谢我,就好好干,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叶时安又让他端着姜汤回去,看到他翻墙过去,回头让她先进屋,她才转身回了屋。 进屋之前,又撒了些药粉。 叶时安洗洗脸,又洗洗手,站在门口摸了摸嘴唇,嘴角勾着甜蜜的傻笑。 “这么甜?” 叶时宁早就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她姐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怕出去再撞见他们俩那点破事,她在屋子里听了半天。 明明她姐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人就是不进里屋。 她掀开门帘往外这么一看,差点没气死。 “还行。” 叶时安笑容敛去,比起之前的清冷,多了一丝温柔的味道。 真气人! 处个对象怎么变化就这么大呢? “你还好意思说行?我都跟你说了,别冲动。好男人多的是。你还非要跟他亲嘴。他要用这个拿捏你,将来你对象怎么看你?” 叶时宁急死了。 “做人要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的留下什么把柄给对方。” 叶时安知道妹妹说的有道理,可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她拉着叶时宁进屋,把人按在炕上:“我心里有数。再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处的来就处,处不来就算了。没人规定我结婚之前,只能处一个对象。别人相亲的还要想看好多个呢,我这才处一个对象你就急上了。将来,不有得你着急?” 叶时宁被叶时安的这份言论震惊得瞠目结舌。 “姐,你的思想可真超前。” 她一个脑子里多了本书的人,都没有她姐姐这个觉悟。 真不应该! 她应该多跟她姐姐学学,思想要放开点。 “还行吧。” 叶时宁没得意。 她从梦境里获取到的那些信息,带给她的悲伤痛苦,远大于那些附带的信息。 “姐,你多谈几个对象吧!结婚之前不多谈几个对象,真感觉亏大发了。比如我,我现在就觉得挺亏的。我都不知道谈恋爱是啥滋味就结婚了。” 叶时安顺口一说:“咋地,你还想离婚?” 第108章 姐姐支持你 叶时安没想到,她说完之后叶时宁不说话了。 “叶时宁,你真想离婚?”叶时安心里咯噔下,不是生气,而是担心。 她瞧见叶时宁点点头,又摇摇头,快急死了。 “你摇头干什么?说话啊!” 叶时宁心虚地说:“之前是挺想离婚的,后来就还好。” “他打你?” 叶时安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人家的父母都跟她的父母一样,相处的温和。有些男人会耍酒疯,会打女人,会…… 太多阴暗的生活,是她不曾接触到的。 如果不是梦里见到,她都不知道还有许多的女子是生活在地狱中的。 叶时宁有些奇怪,不明白她姐姐为何如此激动。 “他不打我,但是不让我睡觉。”叶时宁跟她姐告状。 之前她姐不在家,有些话她不好跟别人说。现在好不容易能和姐姐说说结婚之后的事,叶时宁可来了精神。 “姐,你先上来,地上站着凉。”叶时宁摇晃着叶时安的手撒娇,“你上来,我好好跟你说。” 叶时安说:“我泡个脚,你泡吗?” “泡。” 姐妹俩坐在炕沿边上,面前放着凳子,凳子上摆着洗脚盆。 叶时安手里还端着一碗姜汤,慢悠悠地喝着,就怕妹妹的心意被她糟蹋了。 “说吧。” 叶时安都等半天了。 这清冷的语气听着还怪严肃的。 叶时宁却觉得特可靠。 姐姐的态度说明了,姐姐很在意,很愿意倾听,不会把她的抱怨当成是她娇气。姐姐总是这样,比别人对她更多了一份耐心。 不是家里其他人不好,而是时代不同,关系不同,性别不同,经历也不一样,造成了彼此之间有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鸿沟。 她觉得委屈,别人却觉得那不是委屈。 姐姐就不一样,她说了姐姐就换位思考。 “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很不开心?”叶时安没等到妹妹开口,干脆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叶时宁果断地摇头:“那倒没有。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勉强。我可是有了一份工作呢!金饭碗。咱家前面大杂院里那个孤寡老太太跟我说,就算将来有一天厂子倒闭了,火车站的工作也不会丢。大家出行,都要靠火车。让我好好干这份工作。” 叶时安挑眉:“那我咋听说,你要把工作卖了呢?” “咳!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呀!”叶时宁别看眉眼生动,嘴里却咬牙切齿,垂眸眼底都是恨。 偏巧这事说不出去,也说不明白。 “你说。” 叶时安不是傻子,哪里瞧不出妹妹挺高兴的。她看着妹妹白白嫩嫩的脚丫,嘴角勾起苦涩。 她也是个自私的人,为了求一个心里踏实,想知道妹妹心里的想法。 叶时宁才不管她是不是自私的求个心安,她恨不得把和姐姐分开之后的事情都跟姐姐说一遍。 “结婚我还挺高兴的。毕竟能从咱们家出去了。你也知道,爸妈恨不得给我当尾巴。特别是妈妈退休后,带着孩子也要跟我一起出门。” 叶时宁鼓着脸颊,像个雪团子,软软糯糯的,可爱到让人想咬一口。 偏偏她骨子里有一股叛逆,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温软柔顺,反而多了一抹别样的生机和动人。 “爸妈是关心你。”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想着要逃离。”叶时宁扭头问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不知好歹?” 叶时安郑重地摇头:“不是的。你是人,有自己的想法。笼中的鸟儿还想着要飞出去,何况一个人呢?你的想法没错,爸妈也没错。我们都需要一个机会。” “嗯,结婚就是那个契机。新工作我不太会,对方看在裴清寂哥哥的面子上,很耐心地教我。我还算有点小聪明,轻易就学会了。” “到了大西北后,我跟裴清寂去领证。他长得很高,看起来比隔壁那个讨人嫌还要高那么一点。长得跟他属于一个风格,五官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他身上的野性没讨人嫌那么多,有时候看着还挺斯文的。” 叶时宁抬手比了比自己的眉毛:“他这里有一道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特别害怕。感觉他很凶。我想着要逃跑来着,后来想着是亲戚介绍的,又是大厂里的工程师,应该不至于是个坏人。” 叶时安听着心疼坏了。 她抿着唇,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妹妹。 “后来呢?”她轻声问。 叶时宁表情顿时生动起来:“他的饭是真的没白吃,力气好大!掐着我的腰轻松地把我举起来。晚上他还不让我睡觉,跟疯了一样非要跟我做那个事。” 叶时安可不是叶时宁那个小笨蛋,她脸瞬间通红,语气更清冷了。 “你不喜欢就拒绝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叶时宁就更生气。 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声音都忍不住拔高几分:“我是没说吗?我说了,他以为我是愿意的。你说他是不是笨?” 叶时安:“……” 有些事,哪怕她是姐姐也不好给出建议。 她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没结婚,我不太理解。” “你是没结婚,可你主动亲人家,可怕得很。”叶时宁真是心直口快。 此言一出,姐妹俩都尴尬了。 叶时宁不安地去拉她姐姐的袖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反正不可怕!我就是羡慕,我没你那么厉害。要是我跟你一样,能掌控我们俩之间的关系,那他肯定就会听我的话了。” 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姐姐明白她是真的羡慕姐姐? “有些事是天生的,但是我可以跟你说点小窍门。有些话,换个顺序讲,意思就变了。”叶时安以前觉得时间足够,她们也会嫁到一个地方去,才没有跟妹妹说这些事。 叶时宁发现姐姐没生气,又高兴起来:“姐,你快教教我。他现在能听我讲话了,我也就没那么排斥了。可这事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就觉得太累了。” 叶时安蹙眉:“你不舒服?” “也不是。”叶时宁难得有点害羞的情绪,“就是,时间太长了。” 第109章 会不会觉得她歹毒 叶时安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妹妹。 妈妈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妹妹真是傻人有傻福,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因为这个跟他生气,然后跟陈晓梅说了这个事。她几句话,拱了火,你就脑子犯浑闹着要离婚,还要把工作卖给陈晓梅,跟她介绍的人去过日子?” 叶时安眼神都变得犀利了。 叶时宁叹气:“姐,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什么叫过日子,那叫私奔。” “闭嘴吧你!” 叶时安快气死了。 她伸手点点叶时宁的额头:“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别人挑拨两句,假装顺着你的话哄哄你,你就以为人家是掏心掏肺地对你好。” “我知道错了!当时那不是脑子不好是吗!就跟鬼上身了似的,完全跟着她的想法走。还好我关键时刻幡然醒悟了。” 叶时宁急忙解释。 “那你现在呢?跟小裴……” “挺好的。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也知道,我也挺懒的,还喜欢吃点好的。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这么惯着我。小裴就不一样了,他从来不让我干活。唯一的苦恼就是晚上。好在现在他听劝了,知道忍耐了。不过,他这个也是事出有因,不是他的错。我们已经沟通好了。” 叶时宁语速极快地解释完,让她姐姐赶紧消火。 “那你就跟他好好过日子。现在大西北不可怕,让他好好的干,等后面有机会,再想办法调回京市。毕竟,你每年去大西北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要是以后你们单位改制,你们只跑一条固定的线。你不去大西北,那你们就彻底分隔两地了。” 叶时安想的要多一些。 “这事我也想过,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这两年,他也不会离开大西北的。他爸妈跟他三哥一家都在那边。” 叶时安:“我听妈说,你把他三哥的两个孩子带过来了?” “孩子都要死了,我不管任由孩子待在那儿,那我还是个人吗?”叶时宁靠在叶时安肩膀上得意地说,“我没主动开口,是他们求我,我才同意把人带回去的。这也不是咱们自己养,就是住在咱们家。吃的喝的都是裴家人出。裴清寂记了账,他说这个钱,他先垫上,后面等他家平反后,让他三哥还上。” 叶时安戳戳她的眉心:“你还真让他们还啊?” “还吧。还了他们安心些。我也能光明正大的不干活,还没有心理压力。不然人家该觉得我仗着这份恩情,在他们家作威作福。” 叶时安无语。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妹妹聪明还是傻。 “到婆家总要装装样子的。” 叶时宁拒绝:“不装,那多累?等回去,我就给裴清寂写信说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在哪儿我都这样。不该我干的活,我不干。让我给他们全家做饭吃,别做梦了,那不可能的。别说我不会做饭,就是我会,凭啥呢?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这个工作简直不要太完美。” 叶时宁激动地坐起来:“姐,你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我们不是在火车上,就是回京市。反正不会在他们家。到时候,我就让他回他家过年,我在咱们家过年,多好!” 叶时安也羡慕了。 她也觉得这样很好。 不要太完美。 “姐,其实顾明烨也有点好处的。他奶奶年纪大了。将来你们结婚后,带他回家过年。然后把家搬到咱们家附近去。这样他也没胆子欺负你,我们也不用担心你了。” 叶时宁做梦都想跟姐姐像小时候一样。 她知道,人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她们姐妹关系再好,也不如小时候亲密。 叶时宁没想到妹妹想得那么长远:“好,我让他努力,争取早点回家。” 不管顾明烨愿不愿意,她都会把家旁边的房子买下来。 以后,她可以和顾明烨各过各的,过年各回各家。 他舍不得他家人,她也舍不得和家里人分开,那就分开过年。 挺好的。 “姐,我打那个知青的事对你没影响吧?” 现在才来问,不会太后知后觉了点? 叶时安:“没有。” 叶时宁:“那他跟你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对他关注了下。主要是戒备他使坏。没想到,我平时都不和他说话,他还臭不要脸地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打的好,你要是不打他,我也会打他的。” 叶时安没说实话。 那个韩明超没有跟梦里一样,立刻就来接近她。而是观察了许久之后,才不断地往她跟前凑。 拙劣的技巧她一眼就看穿了。 叶时安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自然是下了套等着韩明超往里面钻。 她没想到韩明超会直接破釜沉舟。 这些糟心事就不用一一跟妹妹说了,免得脏了妹妹的耳朵。 “姐,你自己住在这里不安全。晚上还有人过来……”叶时宁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她到现在心跳都没平稳。 叶时安握住她的手:“是我的错。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那些人坏透了。”叶时宁义愤填膺。 “是不是吓着了?” 叶时宁摇头:“没有,没吓着。” “今天只是个特殊情况。”叶时安握住她的手冷笑,“今天来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村里的二流子。他们明面上跟韩明超关系不好,实际上韩明超背地里经常跟他们混在一起。韩明超因为我出事,他们两个是过来替韩明超报仇的。” 叶时宁震惊:“报仇?” 至于怎么报仇,叶时安没说。 那些不是妹妹该知道的事情。 “就是想让我改口呗,让我出面,叫表哥把韩明超给放出来。不然,韩明超这辈子都完了。”叶时安观察着叶时宁的神情,“宁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歹毒?” 叶时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歹毒?” 她都不想告诉姐姐,她在大西北打遍无敌手了。 “姐,你知道我打韩明超的棍子上抹了什么吗?” 叶时安眉心一跳:“你抹了药粉?” “对。”叶时宁第一次没在姐姐面前撒娇,而是用一种看起来跟姐姐差不多的神情,冷然道,“所有欺负姐姐,陷害姐姐的人,我都不会轻饶他的。” 第110章 要亲一口不? 她何德何能,才能遇见这么好的妹妹。 叶时安别过头,偷偷地擦眼泪。 “姐,你被我感动哭了?”叶时宁凑过来,歪着头看她姐。 叶时安在她开口的时候,已经把眼泪擦干了。 她在妹妹面前很可靠的,绝对不会哭。 “感动是有,但是没哭。” 姐姐真嘴硬。 叶时宁抬起雪白的脚丫,往她姐跟前伸了伸:“姐,你瞅瞅,我的小脚丫是不是特别好看?” “嗯,好看。” “那你想不想咬一口?”叶时宁说完起身就往炕里跑。 叶时安:“……” 她好气又好笑。 “你有本事别跑。” 叶时宁:“我又不傻。” “啧。” 叶时安抬手,把洗脚水扔进空间里,又把木桶收起来,拿出洗脸盆。 她回头朝着叶时宁勾勾手:“过来,整点水洗手。” “姐,你不会打我吧?” 叶时宁一脸戒备。 叶时安气得冷笑着问:“你觉得呢?” “姐,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打我的。”叶时宁慢吞吞地挪过去,往盆里面放点水,眼神还警惕地瞅着叶时安。 妹妹身体好了,人也活泼不少。 瞧着更欠揍了! 这一刻,叶时安终于跟附近的小孩儿产生了共鸣。 叶时安冷笑:“人是会变的。” 她一动手,叶时宁就往后跑,人瞬间滚到炕里面。 叶时安冲上来,姐妹俩扭打在一起。她挠叶时宁的痒,叶时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求饶。 “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叶时宁的神情无比真诚。 叶时安气喘吁吁地松开她,姐妹俩相视一笑,都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也只有叶时宁身体好的时候,她们俩才会这么闹腾一会儿。每次叶时安都很有分寸,妹妹求饶就放过妹妹。 她害怕妹妹会发病。 “你身体没事了吧?”叶时安很担心她的身体没好彻底。 别看叶时宁看起来挺好的,她说晕过去就晕过去。 她妈偷偷找人给看,人家说,她妹妹是来人间享福的,要好好养着,不然就养不住,会回天上去。 这种荒谬的话他们全家人都信了。 不信也没办法,妹妹身体跟她天差地别。 叶时宁点头:“挺好的。” 书里没写她身体不好,后面也没有发病。 就是那个作者应该挺恨她的,把她写的那么惨。她怎么可能会着了魔似的爱上一个男人呢? 况且,那个孟德彪看着就不干净,邋里邋遢的。 她是多眼瞎才会瞧上那么一个男人。 “那就行。这次去车站,我还带回来半头猪。家里有人不吃羊肉,带点猪肉好点。”叶时安知道妹妹想的没那么周全,就跟妹妹说自己的想法,“他们没去大西北,就算去过也不知道妹夫那边是什么情况。好糊弄。” 叶时宁躺在炕上,轻轻喘着气,白皙的脸颊上粉嘟嘟的,好似三月的桃花,美不胜收。 “都听你的。” “家里你留了?”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叶时宁点头:“我说我托关系从外面拿来的。” 她坐起身跟她姐姐抱怨:“不止有肉,还有米面,板油。天啊!那么多东西,超级沉。我骑着咱们家的倒骑驴,半天都没蹬出去几米。” 叶时安脑子里浮现那个画面,不禁笑着说:“怪我,我要是在家,肯定会让你坐在车里。” “姐,我知道顾明烨不错,对你很好。可你俩身份有别,你亲亲他就算了,别好奇那种事。一旦你跟他那个了,这个男人就抓住了你的把柄。将来你肯定会后悔的。等我回去,想办法给你整个工作,我都给裴清寂写信了,让他想想办法,给你找份工作。实在不行,你跟我直接去大西北。” 叶时安很感动。 她伸手拨开叶时宁额前的碎发:“去大西北容易,回来就难了。我在这边,机会还多些。说不定,过两年政策变了,我也会有更多的机会回城。不急于一时。” “你都十九岁了,再过两年,你都二十多了。你在村里,都是老姑娘了。我知道咱连都年轻,一点都不老。可村里的人会这么想。他们再给你介绍对象,你咋整?你不结婚,别人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就让他们说。”叶时安不在乎,“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说什么我都阻止不了。再说了,他们现在嫌弃我是老姑娘,过几年我这个老姑娘就让他们高攀不上。” 真不愧是她姐。 犟种! 超级大犟种。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要真跟顾明烨结婚,可别怪我不来贺喜。” 叶时安好笑:“你是多怕我结婚?” “很怕。” 叶时宁眼中没有笑意。 她不希望姐姐走上书中的那条路,跟顾明烨结婚,留在这里。又为了给她报仇,卧薪尝胆,吃了好些年的苦,才手刃了仇人。 她姐姐值得更好的未来。 叶时宁忽然想起,再有两年就能恢复高考了。 姐姐要是提前复习,一定能考上大学。 只要姐姐考回京市,姓顾的大尾巴狼这辈子就都见不到姐姐了。 呵~ 顾癞蛤蟆甭想吃天鹅肉。 “姐,工作我还是给你找。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有个好工作,再努力学习。如果你表现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也能离开大西北。反正,我是不会让你留在村里干活的。” 叶时安被妹妹感动到了。 “宁宁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姐姐了。” 叶时宁无语:“咱俩一样大。” “行了,洗把脸,早点睡觉。明儿还要去姥姥家吃团圆饭呢。咱们带的东西,都不见得够。” 上百口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时宁打了个哆嗦:“没事,姐,我多给你点鸡蛋。你以后天天吃鸡蛋。猪肉羊肉,你趁着别人不注意多拿过去点。别人要问,你就说我从国外弄过来的猪肉。” “别操心了,赶紧睡觉吧。” 叶时安把盆里的水泼到空间里,让妹妹进被窝睡觉。 清晨。 叶时宁还在睡觉,叶时安就去了隔壁。 柳家老太太今儿一早才知道外孙女打架了,早早的起来等着,看到叶时安过来就喊人过去。 “姥姥,有啥话晚点说,我还忙呢。” “那你忙。” 在家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还能赚大半个工分的老太太,极好说话地进了屋。 大舅妈瞧见,跟儿媳妇撇撇嘴:“瞧见没,这老太太也有和颜悦色的一天。” 大表哥媳妇闻言笑着说:“谁让您没生个闺女,我这肚子也不争气。但凡咱们家有个姑娘,我奶还能把时安和时宁当成心肝儿?” 大舅妈叹气:“那没办法,都怪他们老柳家的男人不争气。” 第111章 钱是不是拿少了? “就是。” 大表哥媳妇去拿柴火做饭。 大舅妈进屋去做针线活。 家里孩子多,都是男孩子,费衣服。 人多,布少,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衣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家里的房子也不多,他们两口子年纪大了,跟老太太住一个屋。 柳老太太瞧见大儿媳妇进屋,拿着针线笸箩过来,就问:“昨天那事你咋没跟我说?” “我都没去,咋跟您说?”大儿媳妇用针在头顶上划了两下,坐在靠窗的地方开始补衣服。 老太太瞪眼:“别天天在家里猫着,也出去走走。再过两年,你想出去走走都没那个能耐了。” 大舅妈:“……” 她今年都七十八了,也活够本了。 可不是谁都跟她婆婆似的,能活到九十岁。 她公公不是都没好几十年了。 老太太年纪大,她才不跟老太太一般见识。 人上了年纪就觉少。 叶时安过去的时候,她大舅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大清早的也不怕冷,起来就出门,吃饭时候准点到家。 大表哥一家留在老院子里,二表哥他们都搬了出去。 大表哥有六个儿子,只有老大一家留在老院子里。大侄子今年42岁,有六个儿子。老大和老二身体素质好,都是高中生,毕了业就去了部队。 家里只剩下老三老四,和老五老六。 二侄子他们结婚,家里在村里申请了宅基地,全都搬了出去。 不然家里根本不够用。 大表哥仗着自己身体好,带着儿子和两个孙子去山上。 现在是冬天,山上的雪还没化。 有点功夫在身的人,都在山上下几个兔子套,每天早上过去瞧瞧,有没有套着兔子啥的。去的晚了,兔子不是跑了,就是被别人捡走了。 他们都是天不亮就上山。 吃饭的时候人也差不多能到家。 这会儿,隔壁院子里只有大侄子家的两个小家伙。 俩小子今年十四岁,别看瘦,力气可不小,饭量更是跟饭桶一样,贼吓人。 叶时安叫着俩孩子过来,帮忙把猪肉和羊肉抬过去。 “你俩别出声,你小姑奶奶还在睡觉呢。” 俩小子:“!!!” 小姑奶奶看着就跟地主家的闺女似的,真享福啊。 他俩也想睡懒觉,可他们没这个命。 “来吧,这里面的东西都抬过去。”叶时安把俩人带到西屋,让俩小孩儿开始搬东西。“你俩先搬这个小的,我去你二爷爷家,叫他们家的人过来帮忙。” 她昨天跟妹妹商量了,既然要吃,就吃个痛快。 那就多拿点肉出来。 反正妹妹第一次来,也就带一次这么多东西。 大早上很冷。 一般人都不会出来,方便行动。 再加上两家近,搬点东西也方便。 俩孩子抬着一个麻袋出来回了自家院子,叶时安到二表哥家去叫人。二表哥家情况跟大表哥家差不多,她过去叫人,从院子里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 “就在这儿,搬吧。” 麻袋妹妹的空间里随便出产。 根本不要钱,还多得用不完。 叶时宁有的都分给叶时安很多很多。叶时安不缺猪肉羊肉。她早上起来,特意装了不少猪肉和羊肉进去。分别放在不同的袋子里,让侄孙和侄子们抬过去。 人多力量大,没用上两分钟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去了。 叶时安留了字条,关上门去了隔壁。 她不担心妹妹吃不上饭,昨天做的吃的都在妹妹的空间里,她自己是一点都没留。 出门前,她往锅里添上木柴,炕能一直热乎下去。 叶时安刚过去,就被大表嫂给拉进屋。 屋里没两个人。 年纪小的,都进不来屋。 辈分不够的更甭说了。 反正屋子里头一个男人都没有。都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柳老太太把人拉到跟前,眼底急切,语气却温和地问:“时安,你跟姥说实话,这些肉你是从哪儿整来的?” 老太太怕吓着叶时安。 “是宁宁弄来的。宁宁说,咱们家里的人多,生产队发肉,也都是有数的。不吃肉,对身体不好。吃的好点,才能活的久。” 叶时安把功劳都推到叶时宁身上。 她也没说错,本身这些都是叶时宁空间里产出的东西。 叶时宁当时的原话是:“姐,我不能守着金山,让家里的人吃苦。不管怎么说,我就说我从外面弄来的。有门路。他们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反正抓不到我的把柄。姥家也一样,就这么一次,让大家吃个痛快。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毕竟机会难得,万年难遇。” 叶时安觉得妹妹可真聪明。 “那也不能整这么多回来,被人发现……”老太太可真是担心坏了。 叶时安安慰老太太:“姥,你别担心!这没事。她不是去国外了吗?老毛子那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肉。” “不缺肉也要不少钱的。”老太太立刻喊,“老大家的,你把钱拿出来给时宁。” 叶时安忙把人拉住:“你家那点钱,还是留着给孩子们盖房子娶媳妇吧。家里俩孩子盖房子,就是六百块钱。老三和老四都十八了,也要定亲的年纪,又是六百。咱们家一年到头,也才分到一千多块钱。这还是咱们家人往死里干,才能赚来这么多钱的。旁人家都是欠着生产队的钱。” “那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同意。 “姥,给一百就行了。”叶时安之前就跟叶时宁商量过,要是姥姥给钱,她们留多少合适。 “不行,太少了。” 一百块钱怎么可能买来那么多肉,还有两块上好的板油呢。 买一头猪,差不多一百多块钱。 还有那么多羊,一百块怎么够。 “我妹没花钱。她用布跟人家老毛子换的。布是她嫂子厂里的瑕疵布,虽说瑕疵,也就是不能卖出去,抛开不能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好的。积压在仓库里,宁宁也是托关系才弄来的。是真没花多少钱。” “这两只羊,你们要好好尝尝。是宁宁女婿从大西北送过来的。其他的都是老毛子那边换的,真没花多少钱。” 第112章 有人知道了她的大秘密 叶时宁趴在炕上,看到炕上的一百五十块钱,抬眸看她姐:“所以你就拿了一百五?” “是不是拿少了?”叶时安问。 “没,都是无本的买卖。要是允许做生意,我都想卖猪肉丸子,牛肉丸子,开牛肉面馆什么的。反正肉不花钱,蔬菜不花钱,米面不花钱。我买个门面,请个人来做饭。纯赚。” 她不客气地把一百五十块钱收起来。 “这次真是让姥姥破费了。姐,你给姥姥做个好点的棉袄棉裤,棉花咱们家有,不缺。棉布也足够。”叶时宁一挥手棉布就堆积在炕上。 她前脚收走棉布,后脚就来了棉花。 别人瞧见了估计得吓死。 柳家的女人们忙活一整天,男人负责打下手。切骨头的切骨头,劈柴的劈柴。不止大舅家,几个舅舅家里都开着火。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每家一道拿手菜。 等到上桌的时候,叶时宁才意识到家里的人到底有多多。 家里根本就坐不下。 分成几个屋子坐。 柳老太太年纪大,坐在上首,三个桌子拼在一起,几个儿子和儿媳妇才能都坐在一张桌上。叶时安和叶时宁坐在老太太两侧。 几个儿子还有活着的儿媳妇,跟她坐一个桌。小一辈人人太多,里屋那么大的桌子也坐不下,每家每户出一个代表,其他的都在外间屋挤着,随后是西屋。 老太太看到大家伙都坐下了,才开口:“老婆子长这么大,头一次吃到这么多的肉。这多亏了我两个大外孙女的福,我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如烟是你们的亲妹子,嫁到外地不能回来。她把大姑娘送回来,就是信任你们这些当哥哥嫂子的。往后要是我不在了,你们也要像现在一样,别让孩子在这儿受了委屈。” “不会,绝对不会。” 大舅舅开了口,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妈,这是我们亲外甥女,我们还能让外甥女受委屈?” “那是我还在呢。” 老太太冷哼,根本不给儿子们面子。 她的儿子啥样她都知道,性格不说软,只能说都怕老婆。她这些儿媳妇看着和善,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活着的时候,她们闹腾不起来。 等她死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老太太看看大外孙女,又看看小外孙女,从衣服里襟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手绢里面包着东西。 她一层一层的把手绢掀开,里面是钱。 东西是吃饭前,老太太特意找出来的。 她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又把木头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几块大洋,还有些银饰和簪子之类的。 “这些是我的嫁妆。趁着我还清醒,你们兄弟姐妹都在,就把这些东西都分了。咱们家穷,东西就这么点。给谁的就是谁的,谁也别心里不痛快。” “妈,你说这话干啥?” 柳老八乡里中学教书,每天早早起来去学校,放学回来又很晚。在家的时间相对其他兄弟来说,比较少。他听老太太这么说,心里特别难受。 柳老七也说:“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我们不要。” “你们几个闭嘴吧。”老太太都不拿好眼神瞧几个傻儿子。 她把十块大洋拿出来,递给大儿子:“一共十块大洋,一家一块。若隐联系不上,但我知道她人还活着。总有一天能遇见。她这块,就给如因。你们都没意见吧?” 几个儿子哪儿敢有意见,儿媳妇们倒是率先摇头:“没意见。” 老太太这才满意。 “银镯子一共是四副,你们几个媳妇一人一根镯子,再一人一个银戒指。如因和若隐没有银镯子。这副玉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娘家传下来的,让我将来给我闺女。如因和若隐一人一根,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老太太拿着镯子,看向儿子和儿媳妇们。 没人敢有想法,都摇头。 “那就给时宁,让时宁带回去给她妈,让她妈收着。要是若隐回来了,就给若隐。若隐没回来,就给若隐的孩子。我不相信,我生出来的姑娘会忘本。她不回来不是因为不想,应该是不能。” 老太太怎么说,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 “最后这个银锁就一个,簪子两个。这两样东西抵钱。要了这个就不能要钱。你们两口子都商量下,看看都要什么。” 老太太也不着急,就这么老神自在地等着。 其他人都不好开口。 叶时宁和叶时安身为外孙女,也不好开口。 老大媳妇人更拿主意些,主动开口说:“这些东西都是姑娘带的,我们都没这个福分,家里也没个闺女。不如就给时宁和时安吧!也不用抵钱。” 叶时宁是想要的。 这个东西高低是个念想,不管过去多少年,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姥姥。 “抵钱。我们要这些,是想留个念想。” 叶时宁声音娇娇的,很甜。 人也好看,白白嫩嫩的,坐在老太太身边,跟天上的小仙女似的,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这个钱我不知道多少,但这玉镯子应该比别的贵,是姥姥的心意,可我们也不能让舅舅们吃亏。”叶时宁拿出一百五十块钱放在老太太面前的钱上,“多少也就这一百五了,希望舅舅舅妈别嫌少。” 瞧人家这丫头说话办事,是真让人舒坦。 大舅妈越看叶时宁越喜欢。 老太太有点不高兴,刚要开口,就被叶时宁按住手,她朝着老太太摇摇头。老太太心里叹气,不愧是她闺女养大的孩子,一个赛一个懂事。 “既然俩孩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 老太太开始分钱。 钱被分成十一份。 老太太一份,几个孩子一人一份。 叶时宁送出去的钱,又回到了手里。 “行了,吃饭吧,再不吃饭,都冷了。” 老太太发话,大家高高兴兴地吃饭。; 他们也没想到,都分家了,老太太还能拿出一千块钱来。 本来这顿饭大家伙都盼得不行,如今又有东西分,各个心里高兴。 所有人都吃得满嘴都是油。 吃肉吃到饱,这简直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大家都知道这全是托了叶时宁的福,才能过上吃肉吃饱的好日子。 孩子们全都围着叶时宁转。 叶时宁被柳家人宠上了天。 顾明烨两天前就跟着车队出发了,叶时宁走的这天,不只是叶时安来送,柳家人也特意派了人。 到了市里,柳家人去买东西。 叶家姐妹俩去下饭馆子。 “根本不用花这份冤枉钱。” 叶时安有点心疼钱。她这几天不是炸丸子,就是炸油条,做红烧肉…… 她会做的菜,做了不知道多少。都放在妹妹的空间里,想吃随时都能拿出来吃,依旧保持着刚出锅的味道。 “那不一样。” 叶时宁就是想让姐姐感受下下馆子的氛围。 姐妹俩吃过晚饭,叶时安碰到一个熟人,让叶时宁在原地等一会儿,她过去说几句话。 叶时宁瞧见旁边有个胡同,往里面瞅了眼,没瞧见人,就站在阳光充足的墙边晒太阳。 忽然,她听见有人过来,就停在旁边的胡同口附近,压着嗓子吵了起来。 叶时宁不想听人家的闲话,免得撞见尴尬。 她本想抬脚就走,谁知道那个女人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蓦地停在原地。 “韩明超,你不是说你只是想夺走她的项链吗?可人家跟我说,你是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你真不要脸!” 第113章 你早就知道? 韩明超刚从里面出来,被关了好几天,狼狈的见不得人。 他被女人骂也没吱声,而是拿出烟点了一根,吞云吐雾地瞅了女人一眼:“白雪,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白雪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她是女主,长得好看,所以想要跟她结婚?” 女主? 叶时宁瞪大眼睛。 忽然,她看到姐姐过来,立刻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让姐姐不要说话。 叶时安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脸陡然阴沉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身上的项链是个空间。有了那个空间,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过两年,等到恢复高考,随后就是改革开放,我们要携手创造我们的商业帝国。不把那个贱人弄死,我们怎么能得到她的项链?那个贱人那么恨我,是绝对不可能和我分享这么大的秘密的。白雪,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的灵魂才是能产生共鸣的。” 韩明超一番话就把白雪哄好了。 白雪冷哼:“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呢?”韩明超心里发恨,“我在里面待了几天,发现有些小偷被抓进去了,关个几天就会被放出来。而且,他们手里的人命也没被查出来。” 白雪眉心一跳,有些激动地问:“你是打算下手了?” “你觉得还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让我真的娶她吧?”韩明超是真想娶叶时安的,多个女人怎么了? 哪个男人不是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 都是叶时安那个贱人不识抬举,不然哪里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她既然找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需要我帮忙吗?”白雪只想得到空间。 那可是传说中的空间。 要不是她慢了韩明超一步,怎么可能让韩明超独自前去。韩明超在防着她,又在利用她。她不在乎,反正韩明超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得到了空间,她还怎么可能留着韩明超这个垃圾男人。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韩明超也阴着脸在琢磨,空间没弄到手之前,他不能得罪白雪。没了白雪,他在乡下的日子只会生不如死。只要空间到手,这个臭娘们也就不用留着了。 穿越者有他一个就够了。 两人心怀鬼胎,面上虚以逶迤。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别在这儿,我在招待所开了房间,去哪儿!” 白雪气喘吁吁地说完,韩明超就率先从胡同里出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叶时宁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其他,拉着叶时安下意识躲进空间里。 韩明超皱了皱眉,又特意往这边走了走。 他在叶时宁和叶时安站过的地方停下,看到地上的脚印,阴着脸往旁边走。 胡同里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不放心,沉声说:“我看你了,出来!” 韩明超没听见任何声音,他踮起脚,伸手扒着墙往人家的院子里看。 院子里也没人。 他才阴着脸往回走,白雪也从胡同里出来,低声问:“有人?” “有脚印,但没看到人。”韩明超沉声说,“好像人在这里站着,然后就凭空消失了似的。” 白雪和韩明超对视一眼:“你说,会不会是她?” “这是两个人。” 韩明超蹲下来,比了一下脚印,然后又在白雪脚边比了比。 “脚比你还小。”韩明超知道,人躲进空间里,人家不出来,一辈子都饿不死。 他不行。 他给白雪使了个眼色,两人朝着招待所走去。 到了招待所,他们俩都没了那份心思。 “那人要真是叶时安也不要紧。咱们先下手为强。”韩明超饿了,他躺在床上,沉声说,“你去给我整点吃的,咱们今天晚上就行动。前几天,强子和大壮都吃了闷亏。我身上也被那个贱人弄的浑身发痒。等把人抓到,一定要把空间抢回来,这些小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白雪蹙眉:“她肯定会对你有防备之心,不如我找人来动手?” “不用,你的人都是外地人,进到村里会引起人的注意。柳家的人太多,也很警惕,还是小心些。”韩明超说什么都不松口。 白雪没办法,只能出去买饭。 “对了,你去看看,那边有没有新脚印出来。” “知道。” 白雪路过刚才的路口,仔细观察脚印,没发现新的脚印就去买饭了。她买了饭回来,又特意去看看脚印,确定脚印没有任何变化才回去。 “你说,是不是你想多了?” 韩明超拧眉摇头:“我直觉不对。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早点把东西拿到手,这样也能安心。” “你说的对。需要怎么做,你尽管说,我会全力配合你。”白雪殷勤地把饭盒打开,“我这个月的肉票都在这儿了,你好好补一补。” 韩明超拉着她的手把人带到怀里:“白雪,我真想现在就跟你结婚。” “等你拿到项链,我就让我爸爸把你调回城里。再有钱,也不如有权。你手里有这么大的筹码,趁机往上爬。将来,还会缺得了钱?” 白雪的眼光是真好。 韩明超都有点舍不得杀她了。 “听你的。” 韩明超吃了饭,又来了兴致,拉着白雪在屋子里折腾起来。 叶时宁和叶时安躲在空间里根本不敢出来。 空间里只有茅草屋。 她们待在茅草屋里,能看到外面,却不出去。 空间里的东西,叶时安依旧可以随时取用。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担心。小茅草房虽小,却五脏俱全。能洗澡,也能上厕所。 房间里的床很大,是个双人床。 里面有现成的被褥。 花色都是纯天然的。 淡淡的青色,还带着花香。 木质的椅子没有乱七八糟的花纹,只有纯天然的木头纹路。 姐妹俩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外面有情况,她们也能看得见。 韩明超的举动,姐妹俩看在眼里。白雪的几次验证,她们也没错过。 她们在里面讨论,外面却听不见半点。 “姐,韩明超好想知道我们有项链的事,那个女人也知道。”叶时宁一直在观察叶时安,她从叶时安细微的反应上,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她姐姐太淡定了。 淡定到好像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114章 以绝后患 叶时宁打了个直球。 但这并没有让叶时安措手不及,对妹妹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闻言痛快地点头。 “什么时候?”叶时宁蹙眉。 难怪她揍韩明超的时候,姐姐全程配合。 搞了半天,姐姐也巴不得把韩明超弄走。 “我第一天遇见韩明超,就觉得他在暗中观察我。我开始也没太放在心上。后来我做了个梦,梦见韩明超抢走了我的项链,还把我推进了河里。他站在岸边看着我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得意地说,空间现在是他的了。我就对他产生了戒备心理。” “本来我觉得这个梦可能是巧合。谁知道……” 叶时安特意顿了顿,苦笑着说:“那个韩明超三番五次地往我跟前凑,眼睛还一直朝着我的领口看。我就知道,梦里可能不是巧合,也许是示警。” “所以你今天听见这些,才一点都不惊讶的?”叶时宁没想到姐姐也跟自己一样有奇遇。 她心里特别高兴。 她们真不愧是双胞胎。 许多经历都差不多呢。 叶时安微微颔首:“是啊。这个人不能留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人都不能留。”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两件黑色的衣服,放在床上,“咱们先做个伪装,今天就要把人给收拾了。不然,这两个人曝光了咱们两个有空间的秘密,那咱们家都不得安宁。” 叶时安很欣赏妹妹这一点。 果断干脆。 “这可是两条人命。” “他们也不是咱们这里的人。他们不是还说了,他们是穿越者,根本不把咱们当人。还说咱们是什么纸片人。既然不是咱们的同类,那就直接干掉。” 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这个秘密。 “先关我空间里。”叶时安主动说,“他们不是想进空间吗?那就进我的空间里看看。” 叶时宁蹙眉:“姐,这件事你别出手,我来就行。” “听我的。这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韩明超好解决,白雪的家庭背景不简单。韩明超失踪,没人说什么。白雪失踪,肯定有人找。不如咱们就做出一副白雪跟着韩明超私奔的假象,把人关起来。等把人关傻了,再把他们扔到很远的地方去。到时候,就算他们真的说出来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叶时宁觉得这样挺好:“那就听你的。” 叶时安微笑。 她要怎么告诉妹妹,她的空间里的确能装活人,可是活人进去之后…… 等晚上。 叶时宁从空间出来,来到招待所附近。 她脚上的鞋子,鞋底特意做大了点,防止露出任何破绽。叶时安脚上的鞋子也一样,她们还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周围还涂黑了。 个子变高,从手到头都做了伪装。 姐妹俩再次躲进空间里,随时准备出去,把白雪和韩明超从里面抓出来。 早上,人很多。 不少人从招待所出来。 路上还有许许多多上班的人。 姐妹俩心里急得不行,面上却很稳,就怕自己影响了对方。 上午十点,白雪才从里面出来。 她一出来叶时安就陡然现身,一下子抓住白雪的手臂,白雪正要回头人就消失在原地。叶时安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原地。 姐妹俩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兴奋。 又过了几分钟,韩明超才从里面出来。 叶时安故技重施,把韩明超扔进空间里去和白雪相聚。 姐妹俩激动地握住手,高兴地欢呼:“终于解决了心腹大患!” “快,洗澡!洗了澡你是回去?还是你跟我回家?”叶时宁一边拉着叶时安去洗澡,一边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回去一趟。 介绍信叶时安带在身上一份,但是是住招待所用的。 “买票不用你买,不需要花这份钱。回家,明天再跟我回来。” 姐妹俩洗了澡,趁着附近没人,从空间出来,朝着火车站跑去。 叶时宁拿出证件,叶时安给生产队打了电话,给家里报了信。姐妹俩就匆匆地坐上回京市的火车。 下了火车,从出站口出来。 叶时宁感慨:“还好提前一天回来的,要不然还不能碰见这件事。” 叶时安抿着唇,低声提醒她:“忘了这件事吧。” 叶时宁微笑,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高兴地拉着叶时安的手往家里走。路过裴家的小院子,姐妹俩大包小包的进去,又大包小包的出来。 “妈,妈你看谁回来了?” 叶时宁还没进院子,刚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回来就回来,嚷嚷啥?” 柳如因嘴上嫌弃,人出来的那叫一个快。 她知道小闺女要去看大闺女,可一想到闺女去了半个月都没回来,心里哪能不惦记。 听到叶时宁的声音,她第一时间就往外面跑。 “你还知道回来呀?你姐……”柳如因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了叶时安,顿时把人拉进来,还特意往外面看了看,“你咋还回来了?没人瞧见吧?” “妈,我姐就回来一天,明天晚上就跟我一起回去了。”叶时宁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柳如因一拎着,吓了一跳:“啥玩意,咋这么沉?” “当然是好东西了。对了,妈,我还有个礼物送给你,你先把东西拿进去,我跟姐姐去把东西取回来。” 干了一件坏事,太过激动。 她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 叶时安不明所以,但妹妹说什么,她都照做。 姐妹俩都没进屋,东西放在地上,就匆匆往外走。 “你俩真是的,什么东西非要现在去拿?等你哥他们回来去拿不一样吗?”柳如因在后面喊,叶时宁跟没听见一样,拉着叶时安还跑了起来。 她跟叶时安吐槽:“那能一样吗?那都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叶时安笑着问:“你又想拿什么?好多肉?” “不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姐妹俩在门口把板车拉出来,推着往外走。到了胡同里,叶时安骑上车,叶时宁坐在前面。 “去刚才的那个地方。” 叶时宁都不用说详细,叶时安就懂了。 到了地方,她俩推着车子进去。 叶时宁一进屋就把洗衣机从空间拿了出来。 第115章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什么东西?” 叶时安还没走近,又一台洗衣机拿出来了。 “洗衣机,怎么样?我厉不厉害?”叶时宁又拿出一台,刚好摆在叶时安脚边,“姐,这个是给你买的。你爱干净,又天天换洗衣服。这台洗衣机刚刚好。你白天偷偷的洗,没人会发现的。刚好你们村也通电了,就是不知道电压稳不稳。不稳也没关系,烧坏了,我再给你换。” 叶时安:“……” “我可是有好货的。”叶时宁拿出一箱子雪茄扔在地上,“这个可是高档货,老毛子尝过都说好。我还送给过别人,不多。这玩意带着出门办事,大有市场。” 叶时安觉得妹妹说的对,抬手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姐。”叶时宁忽然拧眉,试探地问,“你不会给姓顾那家伙吧?” 叶时安没想到妹妹这么敏锐:“他在外面跑车办事,有了这东西能办不少事。” “……” 叶时宁翻个大白眼,一个脏字没说,脸上分明骂了几万字。 “你可真是!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你俩要真结了婚,你是不是就忘了你自己姓啥了?” 叶时宁苦口婆心地劝叶时安:“姐,上赶着不是买卖。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话,你都忘了吗?你仔细品一品啊!送上门的,人家都不会珍惜。男人得到了你,也不会珍惜的。”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叶时安是真明白,她只是做不到。 她做不到看着顾明烨一个人在满是荆棘的路上流血,而无动于衷。 不管怎么说,梦里的顾明烨替她妹妹收尸,她就不应该冷眼旁观。产生感情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她不想因为两人的地位就放弃。 她相信顾明烨不是那种发达了就忘本的人。 “我也知道,人心易变。将来有一天,他发达了,把我抛弃了,我也不会后悔。更不会自怜自艾。到那个时候,我会迎接新生活。” 叶时宁听了一点都不敢动,甚至一肚子火气:“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了。等你哭着回来跟我说,宁宁,我真的后悔没听你的劝告,一意孤行。” 叶时安就是微笑不说话。 叶时宁懒得跟她生气,不管姐姐怎么折腾,都有她兜底。 书里的姐姐替她报仇,书外的她,会成为姐姐强有力的后盾。 她和哥哥们年纪相差太多,哥哥们也各自有家,各有所难。她不一样,裴清寂听她的,她想干嘛就干嘛,自然也有底气支持姐姐。 “走吧,回家吃饭去!这台洗衣机你拿走。剩下的两个放车里带回去。以后咱妈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跟妹妹相比,妹妹比她更孝顺,更念家。 叶时安抬手把洗衣机都收进空间,又坐上车子,把两台洗衣机精准地放在板车上。 “宁宁,搭把手。” “好咧。” 叶时宁护着车子,等到车子推出去,叶时宁把大门锁好,也坐上车。叶时安用力蹬着车子,看着哼着小曲的妹妹,蓦地想起前几天叶时宁跟她抱怨的那些话。 “前几天你还说,要是我在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在了?”叶时安这么说话,叶时宁也想起来了。 她激动地回头问:“姐,这次你跟我回去,等过几天我回来,你再跟我一起回来。咱们在家呆几天,你再跟我一起回去。反正一个月也就这么一次。” 叶时安蹙眉:“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也不想想,你在那边过的是啥日子?更别说,还有人盯着你呢。”叶时宁挺不放心她姐姐的。 叶时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段时间事情多,还是算了。这次跟你回来,也是临时起意,比较冲动。再加上事出有因,都是没办法的事。” 做戏做全套,叶时安不想让任何人抓住把柄,她必须要留在村里把事情处理好。 再者说,也不过是两年的时间而已。 她决定了。 等到恢复高考,她就会光明正大地考回来。 “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别人伤害不到我的。”叶时安跟妹妹眨眨眼。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绝世大犟种?” 叶时宁吐槽完,晃悠着脚丫,看着前面的路,就是不跟她姐讲话。 到了家门口,小叶的嗓子又嚎起来:“妈!妈!妈,你出来呀!” “来了,来了!叫魂呢!” 柳如因嘴里抱怨着,人却小跑着往外赶。 她瞧见车上的大纸箱,惊讶地问:“这是啥?上面的字,我咋一个都不认识?” “好东西,等进去你就知道了。” 叶时宁从车上下来,跟柳如因一起帮忙扶着车子,免得车子翻车。 车子进了院子,停在屋门口。 半夏也从屋子里出来,小姑娘过来搭把手,叶时宁负责压着车子,叶时安和柳如因力气大,把洗衣机从车上拉下来,又把另一台也从车上整下来。 叶时宁站在一旁也不动,就那么瞅着柳女士拿着剪刀开箱子。瞧见柳女士把表面上的东西拿开,看到里面的洗衣机后露出震惊模样,叶时宁得意地笑。 “这是啥玩意啊?”柳如因看着两个姑娘问。 “不是跟你说好了,我这次过去给你弄个洗衣机吗?” 叶时宁的小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柳如因立刻把纸箱拿出来,看到洗衣机的全貌后,摸着洗衣机问:“这就是洗衣机呀?听说是用手摇的,这个摇的地方在哪儿?” “你那个都是落后的款式,这个是新研发出来的产品,半自动的。有钱人家用的都是这个,没点门路都弄不来。” 叶时宁之前打开看过,她不验验货,怎么能让老毛子把货搬走呢? “挺好。” 柳如因可满意了。 “那当然好了。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回来的。妈,你可要低调点,别搞得人尽皆知,现在还不是时候。”叶时宁提醒柳女士,又叮嘱叮嘱半夏,“小半夏,记得保密!谁都不要告诉,知道不?” 半夏乖巧地点头,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叶时安。 叶时宁这才想起来给她介绍:“这是我亲姐姐,你叫大姨。” 半夏:“大姨好。” “好,真乖!” 叶时安揉揉小姑娘的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口袋递过去:“里面是松子,你拿着进屋去跟弟弟们吃吧。” “去吧,这儿不用你帮忙。” 柳如因开了口,半夏才转转身离开。 她瞅着洗衣机,说:“把这个放在我们住的那个屋的隔壁去,另一个你带走。” “留着吧,我哪个嫂子需要,你给谁。”叶时宁一说完,就遭到了老太太的白眼。 柳如因真是给小闺女气笑了:“你是不是嫌弃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太平了?” “这个你留着当备用的。万一坏了,就用这个。” 柳如因大力拍拍洗衣机:“老毛子的东西没那么娇气,非常抗造。这玩意就是我死了都不带坏的。” 第116章 必须让你姐回来 “你听听你说的啥玩意?大过年的,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吗?” 叶时宁不喜欢听这个,当时就怼了回去。 柳如因跟大闺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笑意,都觉得特高兴。 “这都要出正月了,不在意这个。” 柳如因嘴上说着,围着洗衣机左看看右看看,脚步都挪不动半点。 叶时宁看不下去了,干脆说:“妈,咱家不是换洗的衣服多吗?你去拿点衣服过来,先洗洗看。而且,男同志的衣服,和女同志的衣服最好分开洗。你看看我嫂子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浅色的衣服。特别是我三嫂,在文工团上班,那衣服怎么能跟大老爷们的在一个洗衣机里洗。主要是分开洗,好点,也卫生。” 叶时宁也是从书里学到的知识。 虽然小说写的不怎么样,可是知识没有错。 柳如因皱眉:“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多浪费?” 嘴上说着浪费的人,把旁边那台洗衣机也给拆了。 还指挥着姐妹俩说:“这个放左边,这个放右边。男左女右,好区分。” 叶时宁啧啧地摇头,只跟叶时安挤挤眼睛,偷偷笑笑。 “我去拿衣服,你们姐俩的衣服要洗不?我看你大包小包的,都拿出来我看看,赶紧洗了。我看还有甩干的,甩干之后,挂在屋子里,明儿就能干了。咱们屋里多暖和。” 柳如因还回屋去找衣服,没一会儿就抱了不少衣服回来。 视线落在大姑娘身上,立刻说:“时安,你回屋去待着。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叶时安被冷落,心里却丝毫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妈,我回自己的家,用不着这么客气。你要是待我客客气气的,我反倒觉得这儿不是我的家了。”叶时安眼里有活,伸手把衣服拿过来,“小孩儿外面穿的衣服放在那边,先给洗了,里面都是土。” 她麻溜地干活,还反过来教柳如因使用洗衣机。 一锅衣服洗出来,叶时安把衣服拿出来,放在甩干桶里:“妈,你拿着盆接着水,这样甩出来的水,可以放在洗衣桶里洗别的衣服。不浪费水的!” 叶时宁在旁边踮起脚尖看:“原来是这样啊!” “你买的这个叫半自动的洗衣机,还自带甩干桶。比那种只会洗衣服,不会甩衣服的洗衣机好用多了。”叶时安夸赞妹妹,“你眼光不错!” “那我可真厉害!” 叶时宁很高兴。 柳如因没想到洗衣机这么好用,把衣服放进去放上水,让洗衣机自动搅拌,比自己手搓衣服好用得多。 “衣服脏的地方用肥皂重点搓搓,再把衣服放进去让它洗。” 叶时安用的很熟练,惹得柳如因多看了好几眼。 “你咋会的?”柳如因真是好奇,纯属随口一问。 叶时安手微动,叶时宁盯着姐姐的脸看了一下,在旁边啧啧两声:“洗衣服用肥皂,那不是正常的吗?你总不能肥皂全扔进去,那不得一次一块肥皂?谁家用的起?肯定是跟我姐姐这样用的。我姐姐真聪明,看一眼就啥都明白了。柳同志,你得跟你大闺女好好学习学习。领袖不是说过了?活到老学到老,你不能因为已经当奶奶了,就放松。步伐停滞可是会落后的。” 柳如因:“……” 叶时安垂眸,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我就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瞅瞅你,这么多话等着我。”柳如因心里纳闷,以前小闺女的嘴巴也没这么毒啊。 现在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见谁不爽就炸谁。 “我觉得你没道理。” 叶时宁张口就来,开口就把人堵得心里难受。 衣服洗着,娘几个在耳房里聊着天。 柳如因问叶时安在乡下的事:“你每次写信回来,都说自己过的挺好的。可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比走的时候瘦了多少?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我姥家的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疼老太太,给老太太带点东西过去。可我姥姥舍不得吃,还要给重孙子啥的吃。我不能看着我姥姥挨饿不管吧?” 柳如因心疼闺女,也心疼她亲妈:“你姥姥也是的,给她的东西她就自己吃,给小孩子吃干啥?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好好享享福,天天惦记着想着那个。她要是没了,有几个孩子记得她的?不抓紧时间享福,天天穷折腾。” “我老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生单胎,比别人家生双胎还要稀奇。家里孩子没读书的,结婚都早。出去当兵的,稍微晚几年结婚。可是一怀就是双胞胎。不在家的有一些,在家的更多。出去看到的小孩儿,都不用问,几乎全是咱们家的。”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也被震撼到了。 梦里,极少出现姥姥家的人,大部分都是妹妹单独和韩明超在一起的画面。 再就是韩明超得到妹妹的空间之后的生活。 “你姥姥也不容易。等过些日子,把你姥姥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她要是愿意,就在咱们家住着。对了,你这次回来在家里待几天?” 柳如因也知道这事只怪闺女心软,可那是她亲姥姥,她要是不管,才叫人寒心。 “明儿晚上我跟宁宁一起走。” 叶时安看洗衣机停了,把衣服拎出去,放在旁边的甩干桶里。叶时宁把盆子拿过去,抓住管子,不让下水管乱跑。 柳如因在旁边看着,把俩闺女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还不断感慨:“不愧是老毛子的东西,瞧这声音,恨不得把咱们家房盖给掀了。” 叶时宁:“……” 叶时安:“……”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天也聊完了。 叶时安去晾衣服,柳如因拉着小女儿到一旁,小声问:“你姐姐在那边有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叶时宁瞅了她妈一眼,眯起眼睛试探地问:“你不会想让我姐嫁到村子里吧?” “瞧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话?那是我闺女,我能让我闺女待在乡下吗?”柳如因是读过书的,就算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人要往高处走。 “我问你是怕你姐在那边处对象。” “真是要这样,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把你姐弄回来。” “我柳如因当成宝贝养大的姑娘,是来这个世界上过好日子的。不是去村里吃苦的!” 第117章 有了孩子天天喝牛奶 “你姐主动下乡,是不想让我为难。也是心疼你这个当妹妹的。你嫁到大西北去,可跟没嫁出去没什么两样。” “时宁,你姐姐不一样,她去了乡下,户口都跟着过去了。以后想要回来,比登天还难。” “人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户口也要跟着回来。不然,她的孩子怎么读书?” 叶时宁听着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姐姐的付出,如今听妈妈说完才明白,下乡不只是下乡。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姐姐付出的不只是自己的一生,还有她的孩子的。 “我姐不会在那边处对象的。就算处,我也会让那个男人主动离开我姐。” 叶时宁盯着自己葱白的手指,粉嫩的指尖没有半点茧子。 这是她的父母、姐姐、兄嫂还有侄子们共同努力才换来的小姐身子,她没能力就算了,她有能力为什么不能让家里的人把日子过得更好。 “你们姐妹俩关系好,话也多。你多劝劝你姐,别让你姐犯糊涂。工作的事,我一直在打听,有合适的就给你姐买下来。” “钱的事你别操心了。”叶时宁忽然说。 “不用你的钱。”柳如因还能不明白姑娘的心思。 “妈,你是不是觉得儿子才是你的后盾,我这个当闺女的结了婚就是外人了?”叶时宁眼睛一红,委屈的眼泪珠子含在眼眶,看得柳如因心里慌得不行。 “妈哪是这个意思?” 叶时宁脸上大颗的眼泪珠子滚下来:“你比我姥姥还糊涂。我姥都说了,她活着,我舅舅家才是你的娘家。她要是不在了,我和我姐还有你都是外人。所以她提前分了家,把自己的东西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说你还活着,就把我当外人。以后,你和我爸要是没了,我下班回来住在哪儿?” “街坊邻里会不会说,谁家的小姑子嫁了人了,还天天回娘家住。” “说的多了,我哥嫂会不会心里不舒服?就算我哥嫂习惯了,那我那些侄子们长大了,娶了媳妇,侄媳妇们不仅要面对公婆,还要面对我这个姑婆婆,心里头还不知道怎么骂我不要脸呢。” 柳如因:“……” 放学回来的叶枫、叶秋、叶怀和叶远:“……” 叶秋是个活泼的性子,闻言高声喊:“小姑,以后他们这么说你,你跟我住,住在我家里!” “哟~” 叶时宁从屋子里出来,瞧见那个眉目灿烂的小小少年,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小秋,那小姑可是记住你这句话啦!将来,小姑没地方去,就天天赖在你家,不给吃香的喝辣的都不行。” 小秋今年才十岁,特别仗义地说:“以后我娶的媳妇一定要特别喜欢小姑才行,不喜欢小姑的,对小姑不好的,我都不要她。” “哎哟喂,这么小就想着娶媳妇了?”叶时宁故意笑话他。 叶秋也不害羞,还振振有词:“我不娶媳妇,难道要打光棍吗?媳妇要从小就看,知根知底才行。等我看中了,就让我爸妈帮忙把把关。最主要是,让小姑你亲自去看看才行。” “行,到时候小姑帮你把关,赶紧回屋去玩,外面多冷。你大姑也回来了,今天咱们吃点好的。”叶时宁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进屋。 “我大姑回来了?”叶枫低声问。 “嗯,回来待一天,明儿就走了。别声张,赶紧都回屋去。” 叶时宁一说别声张,其他的孩子都不作声了。 全都悄悄地进屋。 碰见叶时安的跟叶时安打招呼,各个都特别高兴。两个大点的小伙子,矜持点,讲话也不跟叶秋似的,小嘴叭叭的,说啥都不害羞。 叶时安回来,负责做饭。 她做饭,叶时宁过去打下手,还把柳如因赶出去,让她回屋去和面烙饼。 家里人多,要烙饼都得烙好久。 柳如因一个人忙不过来,把叶怀和叶远抓过来,还有小半夏也一起叫着,四个人和了四盆面。 正月十五,俩闺女都不在家,家里吃饭也不热闹。 今天俩闺女都在家,柳如因也舍得面。 用小闺女的话说,难得在家里吃一顿饭,吃就吃好点,吃个够本,不然吃不好,也吃的不够香。 厨房里,叶时宁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烧火,一边往外面看。 她得盯着点,免得有人进来听见她们姐俩说悄悄话。 “还是你在家好,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我都不用跟别人说,东西是怎么得到的。”叶时宁指着锅里的肉,直接拿出一个柠檬递过去,“姐,你切开,挤点柠檬汁在里面。听说用了这个东西,味道极好,还去腥味。” “好。” 妹妹说什么,叶时安都照做。 她可能在厨艺上有天赋,炒菜做饭几乎天生就会。 哪怕看的是刻板的菜谱,她也能做得有模有样。 之前她在家的时候,叶时宁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虽然叶时宁胃口不大,对叶家人来说,那也是突破性的进展。 他们都盼着叶时宁身体好点。 “姐,我听人家说,这个东西泡水喝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都给你点,你到时候拿着泡水喝,或者是做饭用上点。葱姜蒜我也多给你整点,你在院子里种点做做样子。做大酱的黄豆,你要用我给的,我给你的黄豆做出来的大酱才好吃。” 叶时安听着妹妹碎碎念,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天可能是就看不惯她这么好的妹妹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短暂的一生,才来提醒她的。 叶时安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我可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妹妹。” “我们的福气是一样的。姐姐,你想保护我,所以你的空间更厉害点。杀伤力很强!你给了我好多保命的东西,我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不害怕。而且,你空间的毒,也伤不到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空间里,都是吃吃喝喝的。这些也是因为有你,我的空间里才能让植物心无旁骛地生长,能够养殖许多动物。这次我跟车去苏国,到了边境,我肯定能买到产奶的牛。” “等你有了小孩儿,天天喝牛奶,吃我空间里产出的瓜果蔬菜。他们一定会成为最健康的小朋友。” 叶时宁心里充满着期待和幻想。 她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心永远都那么柔软。 第118章 小裴也是人,也需要关心 “我替他们谢谢你这个小姨啦!”叶时安麻利地往锅里放上水,盖上锅盖。 叶时宁往灶膛里面添上两块大木头:“不用谢,这都是小姨应该做的。” “我打算炒个蘑菇。一份小孩儿吃的,一份大人吃的。大人吃的里面放上尖椒,炒出来会好吃点。孩子吃的里面,放上点干豆腐。你觉得咋样?” 叶时安开始切菜,叶时宁凑过来,赞同地说:“很好,很不错!很有大厨风范。” 叶时安:“……” 就挺无语的。 “你以后别跟人家小裴吵架,两口子过日子,你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别总是压榨人家。人家天天上班,也很辛苦。回到家也想吃上一口热乎饭。你多少也要会一点,偶尔也要表现一下。” 叶时宁:“我知道。” “别嘴上说知道,实际上是一点都不做。”叶时安还能不了解妹妹,这位可是个超级大懒蛋,“夫妻之间要相互付出,才能扶持着走的更远。单方面付出,早晚有一天,他也会觉得累。到时候,别人趁虚而入,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叶时宁嘴硬:“那我就不要他了。” “你舍得?”叶时安看穿她的想法,“谈爱情,谈理想,你俩都差十万八千里。” 叶时宁不服气:“他挺喜欢我的,我做的那么过分,他都舍不得和我离婚。” “现在不和你离婚,是因为你年轻,好看。他纵容你作妖,那是还没过了新鲜劲儿。等他日疲惫了,把体内的热血都消耗光了,你看他还这样对你不?” 叶时安不忍心妹妹落得那样的结局。 她知道叶时宁不坏,可叶时宁从生下来就得到所有人的目光。 家里从老到小,没有一个人不宠着她的。 她的想法,和别人呢,不一样,也是能理解的。但裴清寂不是他们家里人,是叶时宁的丈夫。 “小裴也是个人,也需要别人关心,也需要有惊喜和关心来补充自己。他不可能永远都这么精力充沛的对待你。得不到回应,感情是会枯萎的。一旦他和你之间,始终是他无条件的付出,他也会疲惫的想要和你分开。我希望你的婚姻幸福美满,更希望你能和小裴白头到老。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这样做的,知道你不擅长付出。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不想你以后会后悔。” 叶时宁认真地听着:“我明白,我会改正的。姐。” “嗯?” “谢谢你。” 叶时安望着妹妹熠熠生辉的目光,轻笑:“谢什么?跟我这么见外了?” “那不是。主要是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叶时宁把头靠在叶时安肩膀上,“姐?” “说。” 叶时安酷酷的。 叶时宁笑嘻嘻地说:“你既然这么疼我,这么操心我的生活。能不能做点红烧肉?带点辣味的红烧肉。裴清寂爱吃,我带回去给他吃。” 叶时安:“……” 她就知道妹妹这么谄媚是没好事的。 不过这也算进步了。 知道给裴清寂带东西,还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也不算对这份婚姻不上心。 她可太怕妹妹敷衍着动了真感情而不自知。 要炒的菜都放在盆里。 家里的几个锅里都炖着菜。 姐妹俩忙活到一半,家里的嫂子们都下班了。住在外面的林溪也没住在宿舍,知道这几天叶时宁会回来,每天下班都往家里跑。 “时安回来了?你快歇着我来。” 嫂子们回家,进屋脱了衣服就过来帮忙。 叶时宁也不客气地说:“今儿能让我姐炒菜不?你们负责打下手,我姐要做凉拌菜,还要炒个土豆丝。你们削皮,切丝。茄子可是稀罕货,我姐姐要做,你们也负责去皮……” 三个嫂子面面相觑。 好家伙,小姑子是发达了,吃个菜都要削皮吃。 她们三个可不敢有意见,小姑子让干啥就干啥。 一袋子土豆,一袋子茄子,一袋子豆角,还有一袋子黄瓜。 东西多,都是稀罕货,也不知道小姑子哪儿来的门路,她们三个是弄不来的。只能老实巴交地帮忙,一个字的意见都不敢蹦。 几个人在里面闲聊,说说工作的事,再说说别的事情。 叶时宁忽然想起了正经事:“大嫂,你给我的布,能再帮我整点不?” “你上次说让我给你留,我给你留了不少。但这个都是我从别人手里收的。”陈晓娟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真相。 布不少,加一起也不少钱。 钱是她自己垫的。 要是小姑子不要的话,这些布她不知道还用多久呢。 叶时宁闻言没有什么为难地说:“多少钱,等会儿你到我屋去,我给你。你明儿中午帮我把布带回来。” “行。” 陈晓娟点头。 “二嫂,我二哥又整回来酒了吗?”叶时宁又问二嫂茹卉。 茹卉斯斯文文的,身上有一股书卷气,讲话的时候,也轻言细语,未语先笑。 “你二哥自从得知你需要酒,就天天想办法往家里弄。不算太多。一会儿你过去看看,要是要就让你二哥给你搬过去。” “行,谢谢二嫂也谢谢我二哥。” 叶时宁笑眯眯地,特别招人喜欢。 不像之前讲话都没好脸色,瞅谁都跟瞧见了脏东西似的。茹卉喜欢这样的小姑子,懂事了的小姑子,确实格外讨人喜欢。 林溪抿着唇,心情有些低落。 她对象是才报社上班的,她是文工团的。家里没啥东西能拿得出手,更帮不上叶时宁。相反,她这个当嫂子的还是个小废物,还要小姑子来帮忙。 如今她在文工团里,不再被大家排斥,工作的时候也比之前顺心的多。 她学会了不抢领舞的位置,适当谦让一下,反而人缘更好了。 这都是小姑子教她的人情世故。 “三嫂。” “在呢!” 林溪下意识反应,叶时宁把丸子塞到她嘴里:“好吃不?” “好吃。” 林溪愣住,没想到小姑子会喂她吃的。 叶时宁自己也叼了一个丸子吃,小声问林溪:“你在单位咋样?” “挺好的,现在大家对我都很好。”林溪讲话声音也很温柔,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温柔,“小妹,谢谢你。” 叶时宁毫不在意地说:“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不是见外了?” “那也要谢谢。” 林溪是打心眼儿里感激小姑子。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凑在叶时宁耳边小声说:“我今天回来,在路上看见陈晓梅了。她跟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在一起。好像是朝着大杂院那边去的。” 第119章 心动了 “陈晓梅不是跑了吗?”叶时宁惊讶,怎么还回来了。 她听着三嫂的描述,咋感觉那个人有点像孟德彪。 林溪摇头:“我不清楚,也没敢跟别人说。” 她知道陈晓梅心里肯定记恨叶时宁,低声提醒她:“你别自己一个人出去。上下班也要有人跟你一起。我回头跟你三哥说,让他周六专门去接你。” 陈晓梅本来就心黑。她要是心存报复,带几个男人把她妹妹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叶时宁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不多时,家里的男人也都下班回来了。 一个个都到厨房来帮忙,这个拿点柴火,那个洗个盘子,这个帮忙端个菜走。 屋子里热闹极了。 柳如因过来掌控全局,一家其乐融融。 两大桌子饭菜,样数不够,就一个菜分两份。左边桌子摆一份,右边桌子再摆一份,不用担心不够吃。 孩子们坐在下面的圆桌上,一个个眼馋的不行,却谁都没动筷子。 叶泽生端起酒杯:“今儿,安安和宁宁都在家,咱们家这才算团圆。咱们大伙共同举杯,一起喝一个。” “来喝一个!” 叶老二最积极,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杯子,碰杯的碰杯,碰完才高兴地喝下去。 “宁宁,这个鸡腿是你的。”柳如因把鸡腿先夹给小闺女,又把另一个放在叶时安碗里,“这个是安安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很高兴。 从小都这样。 家里杀鸡,鸡腿都是她们姐妹俩的。 她俩吃完鸡腿,别的也不会碰了。 其实一只鸡,几乎每人分一块肉就没剩多少了。 鸡油她妈也舍不得扔,拿来给她们烙饼。之前家里很穷,没那么多白面。饼里都是高粱米面和玉米面,只有少量的白面。烙出来的饼有不少鸡油,吃着可香可香了。 今儿桌上也是油饼,满满的一大盆油饼。 叶时宁吃不了一个,柳女士提前用菜刀,把饼切成四份。她碗里一个鸡腿,一牙饼,饼里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味道超级好。 叶时宁小声跟叶时安说:“姐,我超级爱吃这一口。怎么都吃不够。” “想吃就来找我,我给你做就是了。”叶时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叶时宁眼眶温热,声音有点哽咽:“那你不要嫁到村里好不好?妈妈也不想你留在村里。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做梦都想把你弄回城里。” 叶时安低着头,眼泪在眼眶滚动。 小时候,妹妹三天两头生病,爸妈总是更多的关心妹妹。 她醒来后,找不到妈妈,看不到爸爸,只有哥哥嫂子在身边,也从来不哭不闹。她知道妹妹活下来更重要,她渐渐地也学会了照顾妹妹,任何事都以妹妹为先。 却从未想过,在妈妈心里,她也同样很重要。 “我不会留在村里的。”在家庭和男人之间,她选择家。 叶时安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坚定。 “姐,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最多两年。 叶时安回握住妹妹的手:“久一点也没关系,我等得起。” 姐妹俩相视而笑。 叶时安的眼底隐藏极深的心结烟消云散。 叶时宁也学会了要照顾姐姐,记住了要对姐姐再好一点。 家里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相互看了眼,纷纷低头高兴地吃饭。他们刚才看似在吃饭,实际都在偷偷地观察姐妹俩。 虽然听不清她俩讲的是什么,但看到她们之间的氛围,就觉得很高兴。 柳如因背过身,偷偷地擦掉眼角的泪,咬了一大口白面。 她没白活,养了两个这么出息的闺女。 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吃了晚饭,叶家的孩子们收拾桌子,女同志休息,男同志负责洗碗收拾厨房。 叶时宁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给她妈。 她到隔壁,人没进去就探出个头,伸手朝着柳如因招招手:“妈,妈!” “干啥?” 柳如因回头问。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你来一下!”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还非要叫我过去。” 柳如因嘴里抱怨着,行动可是一点都不慢。 “哎呀,让你来就来。” 叶时宁转身回了自己屋,直接坐在炕上。等着柳如因进来,让伸手把柳如因也拉上来。 她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柳如因面前。 “这啥?” 叶时宁:“你打开看看。” 叶时安也在旁边点头。 柳如因猛然想起俩闺女跟她说过柳家分家的事。 “这是你姥姥留给我和你小姨的东西?” 叶时宁也不笑嘻嘻了,沉默地点点头。 柳如因心里不好受,但也没太大影响。她妈都活到了93岁。这个年纪,不是一般的长寿。 换成其他的人能活到这个岁数,还不知道要多高兴呢。 她妈身体好好的,没病没灾的。 牙口也好。 别人家的老太太,六十多岁开始牙齿就掉了。她妈妈八十多岁的时候,牙口也好好的。九十多岁了,只有最里面的智齿掉了。 其他的牙齿还都好好的。 能吃肉,能啃大酸梨,也能吃大苹果,夏天的黄瓜更是咔咔地啃。家里儿子没遗传到她这口牙的,都羡慕得很。 老太太如今还好好的,却想着要把东西分了。 怕是有了预感。 柳如因鼻子酸酸地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两根扁簪子,是银子做的,做工很好。还有个银锁,是她小时候见到过的。 她打开另外两个朴素的小盒子,盒子里的东西用棉布包着。柳如因打开棉布,看到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子,眼泪不知怎么再也绷不住了。 小时候,她妈把镯子拿出来给她看过,还说这镯子要留给她和若隐。 “妈,我姥姥人还活着,你要是想我姥姥,这次就跟我姐姐一起过去。到时候在那边住上几天。等我下次回来,你再跟我一起回不就成了?家里的孩子,你不放心可以带着。实在不行,就把我姐留家里,让我姐照看几天。” 免得她姐姐回去跟姓顾的见面。 叶时安:“???” 柳如因心动了。 “明儿你就跟我一起走,我晚上出发,一会儿我出去打电话,跟我舅说一声,让他们过去接你。你可真是的,想家了就回去。你闺女在铁路上上班呢,还能带不上车一个你?” 第120章 那是信吗? 叶时宁知道她妈担心麻烦别人,不好意思上车。 这半年,她跑苏国这条线,她妈想回家就回家,不用不好意思。 “那我去收拾收拾。” 柳如因坐不住了,起身就下炕。 “东西你收好了。”叶时宁忙把盒子递过去。 柳如因嫌弃她毛手毛脚的就说:“你快放下,别给整坏了。玉镯子娇气的很。” “玉镯子娇气,你闺女就不娇气了?”叶时宁撇撇嘴,凑过去靠在柳如因的肩膀上。 柳如因好笑地戳戳她的额头:“学学你姐,端正大方。别连个玉镯子的醋都吃。都是结了婚的人了,过几年都能当妈了,咋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那不是你惯的吗?” 叶时宁又转身躺在姐姐怀里,叶时安把叶时宁抱住,笑着说:“妈,那我这周就不回去了,你回去帮我跟我舅请个假。就说我生病了,在家里养病。” “对,说的严重点,别让别人抓住了我姐姐的把柄。我姐姐这个冬天在东北,手都冻坏了。明儿一早我领她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让医院的大夫给她瞧瞧,也算是有证明了。” 叶时宁知道,这年头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否则自己会立刻被处分。 崔文文那事,她家里大出血,才把事情摆平的。现在被调到别的车上去了,那节车上的乘务员都是女同志。听说,长得好看的可多了,崔文文也闹腾不起来。 而且,那列车是长途,十分艰苦。 除非崔文文立大功,否则这辈子就到头了。 柳如因抱着盒子回去,把盒子锁在柜子的最下面。 姐妹俩把门锁上,轮着进空间去洗澡。 洗完澡,她俩躺在炕上聊天。 “其实还是要感谢下韩明超,要不是那家伙,我也没想到能把你带进去。”叶时宁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之前我想过要带你进去的,没成功。” 叶时安也惊讶:“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就想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叶时宁侧过身,手伸进她姐姐的被窝,叶时安无奈地抓住她的手,“然后一下就进去了。现在也能进去,真好!” 叶时宁忽然又问:“姐,你的空间我能进去吗?” “!!!” 叶时安身体微僵,借着漆黑的光线,为难地说:“我试过了,不行。可能我的空间太危险,不允许咱们进去?” “这样啊?” 叶时宁有点小失望。 忽然,她心神一凛,眼睛瞬间瞪大。 不对! 姐姐明明轻松地把韩明超和那个什么雪给送进空间里了,为什么我却进不去? 叶时宁知道姐姐在说谎。 姐姐明明什么事都告诉她,现在却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姐姐不说,她就当做不知道,别让姐姐内疚自责。 反正姐姐不会害她的。 “那咱们继续转运物资吧!我这边有的都给你。”叶时宁语气欢快,仿佛没察觉到似的。 叶时安偷偷松了口气:“好。” 姐妹俩在房间里折腾物资,困了就睡觉。 早上,叶时宁起床时,叶时安早就起来了。 她把自己上学时候的书找出来,又把侄子之前用的课本也找出来几套装进空间里。 国家要恢复高考,这就等于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舅舅家那么多孩子,不能全部都在地里刨食。 有机会迎接新的未来,叶时安还是希望他们能多条路。 考上个中专也行,国家还分配工作,将来也有个铁饭碗。当大夫,当工人,当老师,做什么都能吃大本(有正式工作,有粮本,吃皇粮,有铁饭碗那个意思),比在家里种地好。 叶时安拿了三套书。 其中一套打算给顾明烨看,不管干啥,多读书总是好的,免得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叶时宁从屋里出来,瞧见她在找书,蹲下来打着哈欠问:“姐,你找书要看吗?我觉得你在家里多读书也挺好的。到时候托关系,去读工农兵大学,将来还能分配到好单位去。那些眼红咱们家日子的小人,就再也没办法了。” “那也要等机会,那么多知青,抢一个名额,很难的。”叶时安不想读工农兵大学。 那是一条出路,比起工农兵大学,她更想读的是正儿八经的大学。 “事在人为。” 叶时宁起来的晚。 家里上班的都去上班了。 二哥的酒昨天晚上就送了过来,大嫂的布也昨天晚上拿过来了。叶时宁检查那些瑕疵。把瑕疵部分多的地方,全都留给叶时安。 “这个你拿回去给姥姥,让姥姥拿去分了。我这边的棉布,也给你一些,你留着自己做衣服。” 叶时安点头:“知道。” 晚上很快就到了。 叶时宁也回单位去报到,晚上就要再去苏国了。 叶时安做了饭,让叶时宁和柳如因,还有几个小的先吃。 吃过饭,留着半夏在家里带孩子,叶时安骑上车,把要带的东西装上去,载着叶时宁和柳如因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叶时宁让柳如因在外面等着自己,她进去报到,又挨个屋子转一圈,送点小礼物,随后就高高兴兴地跑了。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抓着桌上的瓜子笑:“前几天,小叶没跟着车回来,大家伙都觉得缺了点啥,这人一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年轻人,就没有一个跟小叶一样,嘴甜还招人喜欢的。” …… 叶时宁可不知道别人怎么讨论她。 她出来接柳如因,顺便跟叶时安道别:“姐,大夫说了,你要好好养着,不然将来都没办法要孩子。孩子要不要的先不说,能不能生咱们可不能马虎。这是病,要治。” 叶时安也没想到,自己还真是一身的毛病。 “我知道,你放心吧。”她把叶时宁拉住,低声问她,“你没给你对象打个电话过去吗?” “没呀!我不给他写信了吗?还想怎么着?” 叶时宁蹙眉,再说,打电话不要钱吗? 电话费那么贵,她想说的话还不能说。 叶时安无语地看着妹妹:“你是说,你写的那个不到一张纸的信?” 不到一张纸都是美化版。 那根本就是没两行字。 留言条都比她写的信字迹多。 第121章 叶时宁跑不掉 “那咋了?不是信吗?” 叶时宁理直气壮。 “之前跟你说的话,真是都白说了。”叶时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眼前的榆木疙瘩,“你和他半年见不到,你不想人家,还不让别人想你吗?别人不想你,要是在外面有了别人怎么办?到时候跟你离婚……” “那就离。” 她巴不得离婚呢。 谁跟她离婚,谁才是傻子。 裴清寂愿意当这个大傻子,她得请附近的邻居吃三天的流水席。 叶时安没想到自己说不通:“你……” “姐,你别随便跟人家处对象,留在村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的婚姻,我心里有数。”叶时宁拍拍叶时安的肩膀,“你赶紧回去吧,我带妈先上火车。” 叶时安在火车上有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把柳如因拎着上了火车,把东西放在最后一节车厢里。 “妈,你就在这个铺位上休息,这是我住的地方。等明天早上到地方,你提前收拾好东西,到前面的车厢等着。我到时候要广播,顾不上你。但你别担心,我会叫其他人帮你的。” 柳如因看着在家里娇里娇气,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闺女,这会儿忙前忙后,竟然成了她的依靠,忽然有种闺女在一夜之间长大的感觉。 这样就算她死了,也能放心地闭上眼。 “车子要检查,之前的准备工作很多。晚上十一点才会开车,我之所以提前过来,是担心姐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先躺下睡一会儿,听到动静也不用起来。能到这儿来的,都是我的同事。” 柳如因笑着跟闺女说:“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不急,我陪着你待一会儿,顺便补个觉。” 叶时宁坐在白银休息的铺位上,还没等跟柳如因说话,躺下去思考着,不到一分钟,人就先睡着了。 柳如因觉得好笑,也没发出声音,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另一头,叶时安蹬着自行车往家里走,走到半路上,瞧见了大嫂的妹子。 叶时安知道陈晓梅干的那些破事,眸光沉了沉,继续往前走。谁知道陈晓梅竟然主动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陈晓梅身边的男人,还抓住了车子。 “放开,不然烂了手,我可不负责任。” 叶时安冷冷地说。 “还烂了手,你威胁谁呢?”陈晓梅翻了个白眼,阴沉地盯着叶时安,“叶时宁,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不会以为我不计较吧?” 叶时安挑眉,陈晓梅这个蠢货都认错了人,可见不是真心跟她妹妹做朋友的。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叶时安云淡风轻的语气,让陈晓梅瞬间破防。 陈晓梅表情狰狞:“那是你害的!” 胡同里有人探出头来,都在看热闹。 叶时安抬高声音,讥讽道:“你想骗走我的工作,我没让你骗就是害你了?你这套言论可真是逆天。陈晓梅,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周围人哗然,精准地记住了陈晓梅的名字。 “这陈晓梅是谁家的丫头?” “谁家的丫头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得回去跟家里的人说,千万别跟陈晓梅玩。” “骗人家工作,人家不让她骗,她还怨恨人家。这心肠得多歹毒。” “瞅那丫头就不像是个好人。” “可不是咋地。” …… 陈晓梅听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用手捂着脸,跟叶时安放狠话:“你等着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走。” 她拉着孟德彪就走。 孟德彪的眼睛都要掉到叶时安身上了,叶时安心里厌恶得想吐,面上更是没给他一个眼神。 她妹妹这半年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等叶时宁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地跟叶时宁说一说。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陈晓梅知道不少人都没看清楚她的样子,可还是很懊恼。 走出去很远,她才停下来,气得跺脚,忍不住跟孟德彪抱怨,哪曾想一回头就瞧见孟德彪在发呆,人还往后看,嘴角勾着的笑容看得她心里不断往下沉。 她可太了解孟德彪了。 这男人脑子都长在下面,一天到晚惦记的只有那点事。 他盯上叶时宁,叶时宁就跑不掉。 她可不能继续再跟孟德彪混下去了,得想办法脱身。 陈晓梅庆幸自己没做糊涂事,她还有机会换个对象。陈晓梅是个当机立断的狠人,她佯装肚子疼,捂着肚子说:“孟哥,我不行了,我肚子有点疼,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孟德彪还在想回去怎么把陈晓梅骗到炕上去,陈晓梅竟然先不舒服上了。他瞅了眼陈晓梅的肚子,见她脸色惨白,就知道陈晓梅女人那点事又来了。 他觉得晦气,烦躁地摆了摆手:“那你先回去吧。” “那我就走了。” 陈晓梅回去的时候,步伐慢吞吞的,肩膀还往下耷拉着,一眼就能看出不舒服来。孟德彪不喜欢陈晓梅,这个女人精怪得很,想从他手里要钱,又不想付出什么。 之前画大饼吊着他,走投无路来找他,白吃白喝他的,还不让他碰。 他也就是抱了两把。 可惜,她后面戒备得很,他一直没能得手。 今儿近距离看过叶时宁后,孟德彪对陈晓梅没了兴趣。 他真没想到,叶时宁长的这么带劲儿。 孟德彪没回家,直接到某个胡同里,敲了敲一个小户人家的门。 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瞧见是孟德彪,门才开大了点。里面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极快地把孟德彪拉了进去。 火车上,叶时宁睡得天昏地暗。 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从晚上六点睡到十点,比家里睡的还踏实。 她睁开眼坐起身,瞧见柳如因也起来了,走过去把人按住,低声说:“你睡你的,我出去一下。” “我这会儿不困了。” 柳如因说啥都不想睡。 正好白银拎着东西进来,瞧见叶时宁连忙上前跟她打招呼:“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从盛京上车呢。” “耽误一晚上工作就算,我还能再耽误一晚上呀?”到时候该有人举报她了。 第122章 表彰 这种蠢事叶时宁可不会干。 “对了,这是我妈。妈,这是白银。跟我关系可好了。要是有啥事,你就叫她。她负责旁边这节车厢。休息的时候,她就睡在我刚才睡的位置上。” 叶时宁刚说完,白银就热情地说:“对,阿姨,有事你就找我,把我当亲闺女就行。” “那感情好。我们家全都是臭小蛋子,最喜欢闺女了。”柳如因说着弯腰打开包裹,抓住一大把花生瓜子来,“来,这是家里自己炒的,你拿去吃。” “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白银笑容满面地伸手过去接。 柳如因就喜欢这么大方的姑娘:“不用客气。” 叶时宁抓起一张旧报纸:“放这上面吧。” “咱们小叶可真有眼色,不错不错!”白银笑着打趣叶时宁,遭了叶时宁一个大白眼。 瓜子包好,白银放在自己的床铺上,跟叶时宁 说:“你继续在这儿睡,等时间到了我喊你。” “我来得早,睡得差不多了。我过去搭把手。”叶时宁摇摇头,转身跟柳如因说,“妈,我先去工作。你要是上洗手间,就下火车去火车站里面上。一定要在开车之前回来。火车要开了之后,才会把厕所的门打开呢。” “我知道,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柳如因摆摆手,让叶时宁去忙她的。 白银也跟柳如因说:“阿姨,那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就叫我。” “行,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柳如因瞧见俩姑娘一前一后走出去,忍不住起身继续往这边看。 她越看,心里越是欢喜。 之前陈晓梅那事,让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疙瘩。她担心自己没给闺女找对对象,让闺女吃了苦。后面又担心闺女在火车上工作,受了不少委屈没地方说,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这会儿瞧见叶时宁工作时的状态,她不说放一百个心,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 小裴人不错。 比她闺女成熟,也比她闺女稳重,两人相处的时候,她闺女不管怎么折腾,人家小裴都没有不耐烦,甚至好脾气地照做。 看过两人相处,她就知道小裴人还行。 新婚夫妻,需要磨合。 就算是老夫老妻,这辈子还不知道绊过多少次嘴,生过多少次闷气呢。 小两口吵架是正常的。 不吵架才有问题。 磨合下来,将来就能好好的过日子。 只要是为了这个家好,只要在家里生活的轻松自在,那这个家就是好家,这个对象也是好对象。 柳如因之前睡着了,这会儿也不困。 火车站上的员工陆陆续续上车,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休息的车厢里。 每个瞧见柳如因的人都跟柳如因打招呼:“阿姨好!有事您说话。” “好,好!” 来一个人都这么打招呼,柳如因就不停地笑着跟人家寒暄。 她算看出来了,她闺女在火车上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开始给列车做检查。 还不忘再搞一遍卫生。 柳如因闲不住,瞅了两眼就回了,就帮白银打扫卫生。 “哎哟,阿姨,这儿不用你,你快回去歇着去。”白银吓一跳,说啥都不让她干。 柳如因力气可大着呢。 白银哪儿能拉得开。 “刚睡醒,闲不住,你让我活动下。” 白银只好笑着说:“那你就拖拖地,其他的我来就成。” “行。” 有人搭把手,白银的工作就轻松许多。 叶时宁过来的时候,瞧见她妈在帮忙干活,就没上前,而是转头去帮其他人。 时间到,旅客们检票上车了。 叶时宁也在做准备工作,汪红秀不知道啥时候来的,瞧见她准备工作做好了,正拿起水杯打算喝水了,才敲了敲门。 叶时宁扭头,瞧见汪红秀,忙笑打招呼:“姐!” “瞧你这认真的劲头,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汪红秀对此可是相当满意。 叶时宁低头看着桌上的本子:“除了乘务员,我虽然不露面,可我是旅客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乘坐这趟火车的指引。我的广播,会让他们心里踏实。刻板的工作,也要有态度,有温暖。所以,我多做做功课,争取让大家享受这趟旅途。” “小姑娘不错,会讲话了。”汪红秀真是对叶时宁刮目相看,“怎么感觉这一两个月,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跟之前似的,像个棒槌了。” 叶时宁无语。 她汪姐就是她汪姐。 “我那时候刚结婚,又刚工作。在家睡不好,出来上班还不敢放松。每天不是练习基本功,就是练习基本功。就怕出现错误,让别人觉得我这个播音员不够专业。再加上没底气,脑子没翻过来,才会给了你们一个我这个人脾气不太行的错觉。” 叶时宁心里苦,只想嗷嗷叫。 她开始的时候人挺好的,工作做的也算顺心。 后面俩月才突然发神经。 还好她脱离了剧情的掌控,恢复成本来的样子,不然全毁了。 “差点忘了正事。”汪红秀往后面看了眼,没瞧见旅客,笑眯眯地跟叶时宁说:“有人往咱们单位写表扬信了,重点提到你,说你拯救了她和孩子的命。信是昨天到的,领导说了,等这次回来,要开大会表彰。” 叶时宁没想到,自己还有参加表彰大会的一天。 这可真的太有面子了。 说出去,柳女士还不得乐呵七八天。 “真开呀?”叶时宁兴奋中带点不好意思。 汪红秀瞧见叶时宁这模样,觉得好笑:“那还能有假?等这次回来,你可不能去你姐那儿呢。等开完表彰大会再说。” “汪姐,你放心!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可能错过。” “那就好。你忙着,我过去那边看看其他同志需不需要帮助。”汪红秀让叶时宁回去,自己转身往其他车厢走。 叶时宁靠在门口,看到汪红秀的背影,特别想立刻过去跟柳如因说这件事。 又想着这事儿还没尘埃落定,不能炫耀,万一落空了咋办。 她可不想成为笑话。 列车即将出发,叶时宁的工作也进入了忙碌期。 广播结束,火车也踏上了前往北方的路途。 叶时宁担心柳女士不自在,有什么事也不好开口。 她从空间里拎着一壶茶出来,清火的,免得柳女士这一晚上着急上火,满嘴气泡。 叶时宁端着茶缸往火车尾巴走,走到两节火车接头的地方,她骤然停下脚步,朝着门口那人看过去。 第123章 小两口 叶时宁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揉眼睛,还用力眨了好几下,才不敢确定地喊出声。 “裴?” “是我。” 裴清寂跟身边的微微颔首,朝着叶时宁走过来。 他刚才就看到媳妇了,忍着激动没喊人,怕打扰老婆工作。 广播停了,他正要过去找人,就听到了脚步声。 谁知就这一眼,正好叶时宁的视线对上。 “你怎么会在这?” 叶时宁哪儿还能继续去找她妈,话音未落就拉着裴清寂往旁边走。 她说着上下打量裴清寂,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在火车上待很久的样子。 裴清寂也在看叶时宁,怕她这些日子过的不够好,目光隐晦贪婪地停在她身上:“上面调我到盛京来负责一个项目,差不多要在这边待半年。” 裴清寂手里拎着行李,身上背着大包,也不知道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那你上车之前,怎么没回家?”叶时宁把工作间的门打开,跟他说,“把东西放进去。” 裴清寂:“……” 他听话地把东西放进去,还贴心地转过身。 叶时宁把他的东西装进空间里,又拿出一兜子苹果和一兜子橘子,递到他手里。 裴清寂接过来,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我妈也在这车上,她住我休息的地方。我给你安排个没人住的卧铺,反正明儿一早就到了。”叶时宁走在前面,手里还端着茶缸。 车上人很多。 叶时宁灵活地从人群中挤过去,中途还回头盯着裴清寂,担心他没跟上来。裴清寂比她想的还灵活,人家不仅个子高,腿也非常长。 比例逆天的好。 宽肩窄臀,大长腿。 一步迈出去一米八。 叶时宁觉得自己走的很轻松,回头发现裴清寂更轻松。 腿长了不起! 两人穿过一节车厢又一节车厢,中途碰见熟人,瞧见裴清寂还冲着叶时宁暧昧地笑。 叶时宁被笑得脸红:“他被借调过来,要在盛京工作一段时间。” “哟,那这次你还回来不?” 叶时宁这回回答的十分干脆:“当然回来。” 上面开表彰大会呢! 动员下面的同事都要向他们学习,她咋可能不去。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到时候还会发奖状。 她让她爸做个相框,把她的奖状都裱起来,挂在墙上。 倍儿有面! 叶时宁回头,瞅着裴清寂面色不好,低声问他:“你哪儿不舒服?” 她明亮的眼底写满了对他的关心,裴清寂觉得自己真是个卑劣的人。 “你这次不在盛京多待几天?”裴清寂之前是个闷葫芦,吃过亏后,他一直都在试着改正自己的缺点。 叶时宁还以为他不舒服,听见他这么问更是意外。 “你想让我留在盛京陪你几天?” 裴清寂垂眸,看着叶时宁:“想。” 面对他的坦诚,叶时宁乐了。 “我也想陪你几天,可是这次不行,下次吧。我上次刚请过假,这次再请假不太好。再说,这次回去是真有事。” 叶时宁不想让裴清寂误会什么。 她勾勾手指头,裴清寂俯身,把耳朵凑到她耳边,瞬间被她身上传来的柚子味的香气包围住。 他情不自禁地垂眸,深邃的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你看我干啥呀?我在跟你说话。”叶时宁不自觉地跟他撒娇。 裴清寂嘴角微微上扬,一心二用地倾听。 “嗯,你说。” “我们副车长跟我说,下次回来要开表彰大会。我还能去领奖状呢!上次没回去,这次一定要回去的。我可不是故意躲着你,不去找你的,你别瞎想。” 叶时宁哄人的手段浑然天成,但凡她想哄人就没有哄不好的。 裴清寂只是微微失望,瞧见她骄傲的模样,开口夸赞:“小叶同志真优秀。” “那当然了。” 叶时宁傲娇地转过头,扭着柔软的腰继续朝着前面走。背后的男人目光灼灼,但凡有人把目光落在叶时宁身上,他就冷冷地看过去,直到那人被他看得缩回去。 到了卧铺车厢,叶时宁问白银:“姐,还有位置不?” 白银早就看到裴清寂了,她笑着说:“最后面那个包厢是空的,你带小裴过去就行。” “谢谢姐,姐你真好!”叶时宁回头弯腰从裴清寂拎着的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两个橘子递过去,“姐,我先带他过去了。” 白银忙把苹果往外推:“这个我不要,你快点拿回去。” “哪儿那么多事,给你你就吃。你看到我给旁人了吗?”叶时宁说什么都不拿,拉着裴清寂就往前面跑。 白银忙回头瞅瞅,没瞧见熟人把橘子装进口袋里,拿着苹果回到自己的小工作间。 工作间很小,人只能坐在里面。 要是胖一点,都不太好活动。 墙壁上挂着一个布兜,白银把苹果和橘子放进去。 长途很漫长,一个人也很无聊。 困了吃点东西还能再撑一会儿,最主要是没什么胃口。吃点水果,比别的都强,能让人心情愉悦。 到了包厢门口,叶时宁往里面瞅了瞅:“你随便选个铺位睡一晚上。” “好。” 裴清寂没进去:“你过去看看妈方便不,方便我过去看看。”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在家,在自己的屋子。这是火车上,人来人往的,没啥不方便的。”叶时宁吐槽完,还是自己先去里面的车厢看看。 柳女士没睡觉,靠在车厢上往外面看。叶时宁顺着她的视线,也往外面瞧。外面黑乎乎的,光秃秃的,瞧不见半点绿色,入目皆是荒凉。 偶尔看到远处一片一片的白,那是山上的雪还没化。 也不知道有啥可看的。 叶时宁凑过去:“妈,裴清寂也在这节车上,他要过来看看你。” “小裴在这列车上?”柳如因惊讶地起身,边走边问,“人呢?” 叶时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说:“不就在那儿吗?裴清寂,过来。” “你咋还在这列车上?是发生啥事了吗?” 真不愧是母女俩,想事都一个样。 裴清寂走过来,低声解释:“没有,我是借调到盛京一段时间。接下来半年都会在盛京这边的军工厂里上班。等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就会回去。” “那你能申请调回来不?” 有些话闺女不能说,柳如因也不好直接问,这次是刚好赶上,柳女士顺势脱口而出。 第124章 奖励他 叶时宁快速瞟了眼裴清寂,抢在他前面说:“妈,这是领导说了算的,他哪儿有这个本事。” “也是,你这一路从大西北过来,下了车咋还不回家呢?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快回去歇着去。明儿一早,我也从盛京下车,你要是不着急,先跟我去你舅舅家……” “妈。” 叶时宁忙打断她的话。 背对着裴清寂拼命给她妈使眼色,柳如因还能看不出闺女那点小心思,收了话头:“你先过去,工作要紧。等以后,你和时宁一起过去。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站着,快回去休息去。还有你,你也是,忙你的去,不用过来。” “好。” 裴清寂趁机把手里拎着的兜子放在柳如因那个小包厢里的桌上,转身往外走。叶时宁也顺势跟着出来,柳如因瞧见苹果,刚要说话,就被她堵住嘴。 “妈,给你的你就吃,咋那么多事呢!休息你的去吧。” “这孩子……东西又不是你拿的,你……” “那是我对象,跟我拿的有什么区别。”叶时宁说着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进了裴清寂休息的地方。 裴清寂看着她欲言又止,叶时宁把包厢的门拉上,走到靠近窗户那边坐下。 火车运行时轰隆隆,很吵。 她很自然地抓了个苹果塞到裴清寂手里:“不借着你的手,东西我也给不出去,每次都要绞尽脑汁的想法子。为人子女,备受宠爱长大的我,总不能自私自利到自己吃香喝辣,不管家里人死活吧?” 裴清寂见她眼眶发红,心中慌乱:“你是对的,我愿意给你当挡箭牌。” 只是话赶在这里,叶时宁情绪一时间有些绷不住。 “前几天我在我姥家,我看到我好几个舅舅,牙齿都掉光了。好多东西都不能吃。我也不知道我妈有没有遗传到我姥姥的好牙齿,万一……万一她过几年牙齿也全掉了。想吃苹果都得用刀子割一小块放在嘴里磨啊磨,特别难受。就算是镶个满口牙,又吃不出香臭来。” 她这心里只要一想到这些就特难受。 裴清寂特别能理解她:“那你就尽管打着我的名号去做,实在不行,我亲自去都可以。就跟刚才一样。” “哦,这可是你说的。”叶时宁心里一下就不难受了。 裴清寂眉心蓦地一跳,见叶时宁指着外面。他沉默地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背后传来叶时宁欢快的声音。 “好啦,你可以回头了。” 裴清寂转过身一看,各种各样的水果,装了好几个袋子。 太夸张了点。 “你的被褥我看了,不怎么好。都有些年头了,也没重新做过,不够保暖。到了北方,屋子里的窗户是透风的。还是盖厚一点的舒服。我再给你个毯子,你把羊绒毯子盖在被子上。那个毯子特别挡风。” 裴清寂听着叶时宁讲话,瞬间懂了。 他弯腰,把卧铺上放着的两个毯子拿起来递过去:“这个给妈。” “裴清寂,你真上道。” 太能领悟她的意思了。 叶时宁美滋滋地抱着毯子:“我不跟你说啦!马上就要到下一站了,我得过去一趟。你先睡觉,等后半夜我过来找你。” “晚上你在这儿睡,我去替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叶时宁撞了个满怀。裴清寂怕她摔着,用力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撑住墙,顺势坐在卧铺上。 叶时宁自始至终都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四目相对,目光拉丝。 他听不见火车轰隆隆的声音,耳边炸开的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地方肯定不会睡觉,会第一时间去厂里工作。你的工作我不懂,我知道那是技术活,脑子越清醒那个什么灵感就越多。等下我来奖励你,你不许去工作。” 叶时宁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趁着裴清寂没反应过来,抱着毯子高兴地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来抓起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挺沉的,叶时宁有心理准备,这才没闪着腰。 她回头冲着裴清寂眨眨眼,无声地说:“等我。” 裴清寂捏着眉心,往裤子上瞅了眼,仗着没人,放松身体,躺在柔软的被子上,脑海中全是方才媳妇主动亲吻他的画面。 她可真是个妖精。 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他的命。 隔壁车厢。 叶时宁把东西放在柳如因面前,柳如因瞧着这些东西,拧眉:“他刚才不是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了吗?怎么又拿东西过来?” “那是拎不下了,才只拎了两袋过来。”叶时宁从里面拿出一根香蕉递过去,“这个一般人可吃不到,你吃点,剩下的给我姥姥拿去。还有这个毯子给你的。另一个给我姥姥带去。” “你姥姥肯定舍不得盖,你在车上用这个方便。”柳如因摸着另外一个毯子,感慨这都是好东西,那叫一个柔软,那叫一个温暖,“这个给你姐留着。将来你姐结婚,还能当嫁妆。纯羊绒的东西,一般人可弄不来。拿出去有面子。” 叶时宁:“……” 她要闹了。 “给你的你就盖,我姐的给她留了。你别整天想着我们,不想想自己。” 柳如因瞧见女儿生气,心里只觉得高兴,里面的蜜不断地往外冒。 她这大闺女没白养,知道心疼她了。 “等你当了妈妈就知道了。这人啊,一旦有了孩子,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总想把好的留给孩子们。”柳如因看着比花儿还娇艳的女儿,“十根手指头,还有长有短。我偏心你,最疼你,可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你哥你姐他们。只是他们跟你比,没你在我的心里重要。他们也只是逊色你一些罢了。” “知道了,我让你女婿努力,争取给你的几个儿子也弄个羊绒毯子,让他们留着传家宝。”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把毯子打开盖柳如因腿上:“车上看着是暖和,实际上到处都漏风。你不包裹严实点,小心涨肚。明儿起来,准有你难受的时候。哎呀,差点忘记了,这是我给你带的姜茶,你喝点祛祛寒。有事不好意思找别人,就去找你女婿。” 柳如因身上裹着毯子,确实暖和许多。 她故作不耐地赶人:“我能有啥事,你赶紧忙你的。”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叶时宁挥挥手,转身走了。 穿过人海,来到自己的地盘。 叶时宁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检车设备,打开话筒:“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站的是……” 列车在津门停靠七分钟。 叶时宁整理着稿子,望着外面,看着时间,不断地提醒送亲友的同志下车。 等火车再次启动,她才松了口气。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就到了下一站,然后再过两个小时就出关了。 再两个小时就到盛京了。 这么一算,时间非常紧迫。 为了和裴清寂相处,叶时宁撕下一张便签纸,把留言条放在布袋上面,起身厚着脸皮地去找汪红秀。 第125章 饿了? “我还以为啥事,就这?”汪红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叶时宁不沉稳地小声欢呼:“谢谢汪姐。” 汪红秀觉得年轻人真有意思,忍不住逗一逗:“客气啥,都是你们那个年纪过来的,理解,特别理解。你赶紧过去吧!” 叶时宁受不了汪红秀打趣的眼神,转身快速地跑了,连道谢的声音都淹没在火车轰隆的声音里。 “笑啥呢?” 陈向东正好检查一圈过来,还回头看了眼风风火火的叶时宁,疑惑地问汪红秀:“小叶这是咋了?” “还能咋了,当然是急着找对象去了。”汪红秀下巴一抬,“这不,刚过来跟我请个假,找我帮忙带个班,想陪陪自己对象。” 陈向东一怔:“她对象不是在大西北吗?怎么还在这节车厢上?” “人家可是工程师。盛京这边有个技术难题卡住了,特意把他调过来帮忙的。听说也就是调过来一年半载的就会回去。” 至于为啥没坐别的车,而是专门坐他们这趟车,那还用说嘛? 肯定是特意等着要跟自己媳妇见一面才特意上的这列车。 汪红秀心里十分羡慕,她更喜欢叶时宁这样的小青年。 热情又浪漫。 不像其他的同志,明明是夫妻,走在路上两人就跟陌生人似的,中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 “小叶这个对象很厉害。” 陈向东上次瞧见裴清寂,就知道那个男同志是个有本事的人。 目光坚定,一身正气,还特别斯文,不用接触都知道是个意志坚定,内核十分强大的人。如今一看,还真是这样。 能被借调到盛京的厂里,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工程师。 汪红秀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少人都笑话人家小叶,瞧着看吧!往后人家小叶肯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陈向东笑着点了下头:“那我明儿早上过来接你的班?” “过了盛京再说。你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有得折腾,到时候全靠你。”上次汪红秀跟着经历一次,就知道这个任务有多艰巨。 陈向东没客气:“那就辛苦你了。” “这有啥辛苦的,你更辛苦。快去休息吧。” 汪红秀把人赶走,知道这会儿不需要她工作,就到广播间打算休息一会儿。 她打开门,瞧见椅子上的东西,拿起留言条,不禁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可真是的!” 她打开布袋子,里面的水果种类还不少。 汪红秀瞧见香蕉,拿出来吃了一根,再次感慨叶时宁嫁了个好对象。 叶时宁步伐轻快地朝着包厢走去。 她没去打扰柳女士。 这会儿都快一点了,柳女士就算前半夜睡了点,后半夜还是会休息。她的姜茶可不是普通的姜茶,而是红枣桂圆枸杞姜茶,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最适合女同志了。 特别是柳女士。 “叩叩!” 小叶还挺有礼貌,站在包厢外面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进去。 她一进去就就被某人拉过去压到床上,也不知道裴清寂是怎么做到的,还把包厢的门关上,顺势上了锁。 滚烫的唇急切地碾上来,口腔里的味道清新,有一股茶的味道,和叶时宁口中的柠檬香味冲在一起,揉和成另外一股更好闻的味道。 呼吸纠缠,心跳同步。 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裴清寂,先洗澡。” 叶时宁手臂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 “洗澡?” 裴清寂有点懵。 “不洗澡怎么行?”叶时宁现在有点洁癖。 之前没空间,条件不行,她在家里还是天天折腾。不能洗澡也要好好擦身体,能洗的地方,必须用水好好洗一洗。现在她有空间,更加方便。 不知道空间怎么回事,现在里面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 方便的很。 甚至热茶都有了。 再也不用在家里烧开水放进空间存着。 “你先上来。” 叶时宁坐在床铺上,让裴清寂也上来。 裴清寂脱了鞋,刚坐到床上,叶时宁手一挥,一个尺寸刚刚好的木桶,凭空出现在过道中间。 里面盛着热水,水温偏热一点。 “行了,你赶紧洗。我也去泡个澡,一会儿见。”话音未落,叶时宁逃避似的消失在裴清寂的视线中。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一回事。 裴清寂震撼,更多的却是对叶时宁消失后的恐惧。 一旦他惹她生气,他看不到她,也摸不到她。 叶时宁不知道裴清寂吓着了,就算吓着也不关她的事,谁让他胆子那么小。叶时宁只是有片刻的忐忑,随后就去泡澡。 空间里的温度是恒温的,很舒适。 泡澡的水温也不高,刚好是39度。 叶时宁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迟疑着不肯出去。 空间外面的裴清寂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实在做不出在火车里洗澡的事情。这跟大庭广众之下,脱光了衣服有什么区别? 水很热。 火车上的窗帘拉着,车厢的门锁着。 外人进不来,至少在火车到下一站之前进不来。 她可真是…… 裴清寂咬着牙,不打算浪费叶时宁的好意。 坐在浴桶里,他整个人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水里还洒了东西,香香的,味道和叶时宁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他不知道多久没这么舒服的泡过澡,就这么泡在水里,身上的疲惫渐渐消散。 叶时宁没磨蹭太久,估摸着时间,从空间出来。 她一出现就坐在卧铺上,裴清寂还泡在水里,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叶时宁心虚一闪而逝:“你还没洗完?” 她可不敢大声,怕被别人听见。 “洗好了。” 说着,他站起身,叶时宁眼睛瞬间瞪大。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捂眼睛,偷偷地透过指缝欣赏裴清寂。 裴清寂拿起她放在卧铺上的大毛巾裹住腰,长腿一迈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毛巾做得小了点,他一抬腿,差点走光。 不过裴清寂的身材是不是更好了点? 她的视线追随着裴清寂,见他腰腹的线条微动,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饿了?” 裴清寂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叶时宁茫然抬头,脸颊红扑扑的:“啥?” 第126章 他也去 傻得让人想咬一口。 裴清寂眸子深沉:“饿不饿?” 他明明可以站在原地就能讲话,偏偏弯腰凑到她面前,鼻尖还蹭了她的。 叶时宁别开脸,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 “不饿。你饿了吗?” 她问的很小声,还不忘把浴桶收进空间里。 没等到裴清寂的回答,叶时宁以为他吓着了。她抿着唇,不安地转过头,正好和裴清寂深邃的眼眸四目相对。 “嗯,饿了。” “那我给你拿……” 叶时宁后面的话被他吞了下去。 他吻得很用力,紧紧抱着她。 叶时宁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爱接吻,亲一次都要亲半个小时。 裴清寂怕压坏了她,单手扣着她的腰,一个翻身两人就互换了位置。叶时宁趴在他身上,见他闭上眼睛,疑惑地问:“你怎么不继续了?” “睡觉。” 裴清寂不想在这样的地方。 他是有病,但不是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混账。 “你不难受吗?” 偏偏叶时宁有十万个为什么。 裴清寂突然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危险:“在说话,我真不保证还能控制的住。” “我又没让你控制。”都是老夫老妻了,谁不知道谁? 裴清寂要是个正常人,没有病,她也不会这么折腾。 “听话,乖~” 裴清寂知道她有洁癖,车上的床单都是他新换的。被子也用的是她拿出来的新被子。他把伸手抓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车里是暖和,有暖气。 可也四处透风。 裴清寂怕冻着她,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他真是烦人! 叶时宁生气了。 难受就难受吧,反正不是她难受。 叶时宁之前提前睡觉,是打算明天早上她妈下车后再找人代班去休息的。后来裴清寂来了,她就想着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先帮他缓解下病情。 谁知道这家伙还装起来,死活不肯。 不肯就算了。 叶时宁觉得自己的一腔好意被辜负,又气裴清寂这人别扭。 平时在家跟头狼似的,到了外面反而装起来。 叶时宁把自己给气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叶时宁发现自己趴在裴清寂身上睡了一晚上,她还没动,就察觉到他的反应。 这人可真行! 叶时宁都懒得吐槽。 她抓起桌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坐起来穿衣服。 “难受吧?” 裴清寂眼神幽怨。 “明知道难受却死活不肯做,那也是你活该。” 叶时宁穿好衣服,穿上鞋站起身,回头瞧见裴清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知道这人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火车马上到地方了,实在不行,你开了窗子冷静下。” 别到时候穿不上裤子,下不了车。 裴清寂伸手抓住她的手,把人拉到怀里,又不怕死地亲上来。他这次吻的很克制,像是在亲吻什么珍宝一样。随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咋了?舍不得?” 叶时宁好笑地问。 她以为裴清寂不会回答,谁知道听到一个低沉的鼻音:“嗯。” 舍不得。 他每天想她想到根本无法入睡。 “你不是调过来了吗?等这次回去,开完表彰大会,我就提前过来陪你几天。下次回来,也提前在这边等着你,就先不回家了。” 叶时宁摸摸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捧着他的脸,像逗小狗一样亲亲他:“裴清寂,别让人看笑话。我去看看我妈,然后就要去工作了。我等下都不能送你们出去,你帮我照顾妈。” 裴清寂追着她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等你。” “很快的,我下周六就能到京市,周一开会,周二一早我就能过来。当天晚上就能到。到时候你来接我?”叶时宁把具体的时间告诉裴清寂,裴清寂心里还是不好受。 叶时宁好笑地捏捏他的鼻子:“后悔了?后悔昨天晚上当正人君子?裴清寂,咱们情况特殊。你不抓住每一次相处的机会,还整这个,活该你后悔。” 不一样。 在车上对她很不尊重。 裴清寂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注意安全。” 裴清寂能说的只有这个。 “知道啦!”叶时宁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跟老毛子兑换了一个发动机,好像是飞机的。还有一台车,还有四台洗衣机。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不?我可以试着跟老毛子换。这次换不来的没关系,争取下次换过来。” 裴清寂整个人愣在原地。 随后,他脸色陡然一沉:“胡闹!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我们国家从老毛子手里买来几台战斗机,你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且,那些战斗机还不是最新款。” “我知道,但是我不懂。所以我才问问你。上面的人卡的紧,可下面的人能弄出来零件。你把你研究最需要的告诉我。我想办法去换。能换来最好,换不来就算了。” “你用什么跟他们换?”裴清寂不想下火车了,他想跟着叶时宁一起去。 他担心她胡闹,把自己搭进去。 “吃的,酒,雪茄。都是一些他们那边没有的的高档货。咱们国家南方的水果都超甜,他们根本没吃过。我免费送给他们品尝,他们就想买了。我感觉,还挺便宜的。” 叶时宁是因为有空间,无本的买卖,才觉得划算。 裴清寂深吸一口:“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能下火车了。 叶时宁:“……” 怎么就还不下车了呢? “你不去报道怎么行?”叶时宁不同意。 裴清寂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车要到了,你跟妈说一声,让她自己回去。” 叶时宁:“……” 时间要到了。 叶时宁只好说:“裴清寂,你听话,别给我添乱。” 裴清寂提醒她:“你再不去就迟到了。” 叶时宁只好先去工作。 几分钟后,火车停在盛京站。 裴清寂帮着柳如因把东西提到站台上,就看到站台上站着两个气质不同的同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大的汉子就从旁边走过来,大声喊:“小妹,真的是你啊?你这么多年,咋一点都没变?” 柳如因没想到她七哥还到里面来接她,立刻高兴地说:“咋没变,我都老啦!哥,这是时宁的对象裴清寂。” 第127章 陪她一起走 柳如因许久没见哥哥,心情很激动,迫不及待地把女婿拉过来,给他们介绍。 “这是你七舅。” 裴清寂上前叫人:“七舅。” “好!不错,长得一表人才。”柳世军忙叫身后的两个孩子过来,“你俩还不快点过来叫人?这是你们大姑奶,这是小姑父。” 俩孩子长得很高,模样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开口打招呼的时候,也是异口同声:“大姑奶好!小姑父好!” “好好好,都好!”柳如因知道裴清寂还有事,转头跟他说,“你去忙你的。你七舅来接我,我们就先走了。” 裴清寂沉声向柳世军说:“七舅,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慢点。” “那你放心,保证把你妈安全带回家。” 柳家在本地也是大家族,相当有人脉。 柳世军之前被安排到教育局去上班,如今他退了下来,家里的孩子继承他的工作。他们一家也算是在县城里扎下了根。 只是房子太紧张,柳世军退休后,就跟老伴回到乡下老房子去住。 再一个就是人年纪大了,总会惦记着自己的亲人。 他们家人都还长寿。 兄弟们都健健康康的。 回到村里,他也不寂寞,出门就能跟人唠两句。 不像在县城,出门认识的人是不少,可人家都是匆匆忙忙的,只会路过时打个招呼。 柳世军让孙子拿着柳如因的东西,一行人慢慢往外走。 他回头,瞧见裴清寂面前站了两个气质不凡,十分严肃的同志,微微皱眉:“如因,你女婿这是咋了?” 柳如因回头也瞧见了,低声说:“那些人是来接他去单位的。他临时改变主意,这会儿正在跟人家沟通呢。不然我哪儿能让他说句话就走。七哥,你可别挑理。” “都是一家人,我能在乎这点小事?孩子们的事情,可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更重要。你不知道,时宁那孩子打电话过来说你要来,家里可高兴了。妈天天盼着,恨不得立刻就过来。还怕错过接你的时间,昨天就把我赶回县城,让我早上早点过来接你。” 别看柳世军今年都是64岁了,在亲妈面前还是个说不上话的小老七。 “谁让你混得好呢。” 柳如因笑眯眯地打趣她哥。 柳世军过得是还行,可家里兄弟也有比他过得好的。总的来说,家家户户的情况都差不多。 他发愁道:“好啥,你瞧瞧这孩子,两个两个的往外蹦。工作岗位就那么多,安排了这个,就安排不了那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日子过的不好,我这心里都不舒坦。”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都一把年纪了,少操心这个。”话是这么说,柳如因心里能不明白吗? 她就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送大闺女到东北来。 小闺女也被迫结了婚。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俩姑娘晚几年结婚,都留在她身边,找个工作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 那些脏心烂肺的狗东西,见不得他们家日子过得好,天天举报举报! 每次举报革委会的人都会盯上他们家。 现在他们家都是重点被盯的对象。 他们说着走出火车站。 裴清寂还在低声跟两位同志沟通:“这件事对我们接下来的研究起到关键性作用,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两位同志根本不相信,个头矮的那位同志面色一沉:“裴清寂同志,你知道组织上调你过来是做什么的。你这样推迟半个月,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问题吗?” 裴清寂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微冷。 气氛冷凝,高个的那个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宗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裴清寂同志有这个渠道,就要去试一试。万一成功,这能让我们少走多少弯路?” “万一不成功呢?这不是拖延我们的工作进度?上面下达的命令,你们是看不见吗?” 他们厂因为资金的问题,本就困难重重。再加上,情况特殊,上面还不允许再继续生产新研究出来的战斗机,厂里的压力很大。 其他国家的战斗机都已经到了第三代,第四代,更有可能是到了第五代。 他们的战斗机还是第一代,而且都是别的国家淘汰下来的。 宗伟哪能不着急。 他心里很清楚,别的国家是绝对不会把最新的技术卖给他们。 哪怕是淘汰的第二代,都不会让他们得手。 裴清寂现在就是在胡闹。 宗伟之所以兴致勃勃地过来,就是听人说过裴清寂的名字。小小年纪,脑子非同寻常。而且,在这一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他当初是最期待裴清寂到来的人。 现在看到人了,他心里只有失望。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总要试一试。”高个子的同志叫王旸,王旸抬起手,看着裴清寂郑重道,“裴清寂同志,东西买不到也不要气馁,更不要多在边境线停留。比起国外的技术,你才是我们的中流砥柱。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国家迫切需要的。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裴清寂握住对方的手,保证道:“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列车员站在车厢门口,冲着站台上的人喊道:“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没上车的同志抓紧时间上车。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裴清寂:“我上火车了。” 王旸:“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 裴清寂转身上了火车。 他站在车厢门口,看到站在下面的两个同志,跟他们挥了挥手。 列车员把火车门关上,火车也缓缓启动。 驶出去一段距离后,裴清寂才朝着车头的方向走去。 他远远地看见,穿过人群,朝着他走过来的人,眉宇间都染上一缕春风。叶时宁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瞬间,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把她带入怀里,等她站稳后又自然无比地松开。 快得哪怕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妈跟着七舅走了,七舅带着两个孙子过来的。年纪不算大,个头倒是不小。我也跟单位的领导说清楚了。” 接下来不管是什么风雨,他都会陪着她一起去。 第128章 手黑 叶时宁没想到他真的要去。 “我都跟你说了,我自己能行。上次我都行了。”叶时宁真想把她换来的大零件给他看看。 裴清寂把人拉到车门口,挡住别人的视线,声音低沉:“可我希望陪在你身边。” 哪怕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她当时内心有多不安,多恐惧。 她怕被人看到,战战兢兢地拿东西出来。又因为她的情况特殊,一直躲着其他人,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去做。更担心自己会被坏人盯上,黑吃黑,发生意外。 裴清寂只要一想到就会心疼,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克制住想把人抱在怀里的冲动。 “你脑子里装的都浆糊吗?”叶时宁知道他担心自己,可她也同样担心他,“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情况。你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你的身份问题,给你穿小鞋。你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份好工作,组织器重你,专门调你来这边。你说你不好好表现,非要跟我去苏国做什么?我又不是不会保护自己。” 她急了,在担心他。 裴清寂眸光深邃:“我担心。” 叶时宁:“……” 他怎么能这样。 她说不过他。 “那你回去休息。” 裴清寂:“不困,我在这儿陪着你。” “你回去闭目养神,顺便看看我的稿子,晚上你来。”叶时宁直接拿出一个本子放在裴清寂手里。 她有两份,一份誊写好的,都记录在一个大的笔记本上。 还有一份是初稿,也是她打算留作纪念的。 裴清寂这次没拒绝:“那我回去等你。” “我给你带的吃的,你记得吃,别舍不得。咱们家多的是。”叶时宁说完推开他,往往回走,半点不给裴清寂留恋的机会。 裴清寂手指握住余温,目光追随着叶时宁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他才回卧铺车厢。 中午,叶时宁广播完,确定没事了,过去和裴清寂一起吃饭。 两人的面前都是大块的肉。 吃完一份,拿出来一份。 大块的牛排,嫩嫩的,一块下去就饱饱的。关键是这个东西拿出来,味道没那么大。 裴清寂吃了三块牛排。 看着瘦瘦的,胃口可真不小。 叶时宁小声嘀咕完,又拿端出一碗汤,外加一份水果拼盘。没有沙拉酱,切好的水果放在饭缸里,也是别样的美味。 叶时宁吃了牛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汤。 裴清寂就喂她吃水果。 “其实我想吃豆角焖面,我还想吃大龙虾。”叶时宁在这儿拼命的报菜名。 裴清寂默默地把名字记在心里:“等回去,我问问别人,看看能不能弄到大龙虾。” “算了,那玩意到不了咱们手里。咱们要是吃上那个大龙虾,肯定会被人举报。”叶时宁只恨自己的空间里没有一片海。 她是个特别容易知足的人:“天天吃牛肉也挺好的。” “还想吃什么?”裴清寂又问。 叶时宁想都不想就说:“我想吃天下间所有的美食。奈何,我没吃过,都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会知道的。” 裴清寂的声音低沉,语气却很坚定。 “那当然,以后我肯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裴清寂又把水果喂到她嘴边,叶时宁摆摆手,“我喝点汤就行,你自己吃,你要是吃不下,就盖上盖子,晚点再吃。这个汤也挺好喝的,你多喝点暖暖身子。” 裴清寂点点头,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 距离下一站,还有三个小时才到。 叶时宁吃饱喝足就躺下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裴清寂在,她每次都睡得很踏实。 晚上到了霍勒津布拉格,在那边的工作更重要。许多事情都要通过广播传达。裴清寂不如叶时宁熟练,就算他能胜任,叶时宁也不太放心。 她估计睡不上几个小时就会醒。 裴清寂看着时间,小心翼翼地帮叶时宁把被子盖上,从包厢里出来,又轻轻地把门关好。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从车厢另一头走来的白银。 白银瞧见他的动作,小声询问:“小叶睡着了?” “嗯,睡得很熟,我就没叫醒她。” 裴清寂也算是半个乘务组的人了,跟叶时宁关系好的,关系一般的他都认全了。熟悉不熟悉的听到他这话,都知道他又要替老婆去上班。 白银闻言就笑容满面:“小叶可真有福气。之前她年轻,人也精神的很。你一来,她就困得不行。我看她经常抽空过来补觉,每次都要叫我喊她。” “最近她休息不好吗?”裴清寂眉心微蹙。 白银摇头:“也行,休息的挺好的。就是睡觉的次数比之前多。你家条件也不差,给她吃点好的。下次上火车,你叫阿姨多给她煮几个鸡蛋带上。她最近都不爱吃食堂的饭了,天天自己带盒饭糊弄。” 裴清寂真想说,叶时宁还真不是在糊弄。 “我记下了,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你快去忙你的。小叶这儿你放心,我帮你盯着点。她要是醒了,我会跟她说的。” 裴清寂再次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白银心里羡慕。 瞧瞧人家叶时宁,命真好。 不少人都在背地里笑话叶时宁,好好一个姑娘嫁到了大西北去。这人嫁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嫁对了人。人家要把你捧在手心,舍不得让你辛苦。而不是嫁过去,伺候一家老小,还落不到一句好。 火车越往北走,温度越低。 裴清寂打开工作间的门,坐进去就发现,叶时宁的小工作间很冷。 他关上门,看稿子,检查设备。 时间一到,开始广播。 “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站的是哈城站……”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不禁会心一笑。 “哟,咱们小叶又享福去了。” “咱们的编外人员又来上班啦!” …… 大家都是善意的微笑。 自从列车上少了两个搅屎棍,他们这个列车组的氛围越来越好。 列车上有空位置,不少人找陈向东,想往他车上塞人,他都没同意。 开玩笑,要是再来个惹事的怎么搞? 汪红秀正好来跟陈向东换班,听到广播声,抬头看了眼,笑着跟陈向东说:“小叶这对象找的可真好。有文化,素质高,工作更是万里挑一。人是真有本事,关键是疼媳妇。” “确实不错。” 陈向东活动下身体:“她这会儿休息好了,后半夜才能撑下来。之前我就跟上面打报告,让再调过来一个广播员。上面总说,这样的人才不多见,让咱们替小叶一会儿。短途就算了,可咱们这个是大长途,一年有大半年跑的都是大长途。等到天气开始热起来,咱们跑俩月申城,最热的时候又要跑羊城。” 陈向东也是一肚子火气。 “谁让你手那么臭了,要不下次让小叶去抽?我看她命就好,说不定能给咱们换条线。” 第129章 怎么就硬气了? 陈向东活动着脖子:“换啥?换个一年都是大西北吗?” 汪红秀愣了下,随后大笑。 “去大西北也比去苏国好啊。”最起码不用这么折腾。 他们到了霍勒津布拉格,要折腾到半夜。等到忙完之后,第二天早上才能发车。在十八里小站又要待上好久,哪儿都不能去。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晚上去黑市。 换来的东西带回去,送礼倒是倍有面子。 除此之外,就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带点这边的香肠和大列巴之类的回去。 还是去申城好,羊城也不错。 唯一的遗憾是那边的水果不太好往回带。 陈向东上次从这边带回去的东西,赚了不少。 他低声说:“这是折腾,也比去其他的地方艰苦些。但折腾这几个月,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还是一种体验呢!”汪红秀催促他赶紧回去休息,“你好好休息,后半夜和明儿都靠你呢。” “那我去睡觉了。” “去吧。” 陈向东觉多。 躺下就能睡着。 这会儿正好吃晚饭,他吃了晚饭,躺下秒睡。 等陈向东起来,听到广播声,走过去问汪红秀:“咋回事?小叶还没起来?” “看样子是没有。”汪红秀值班到后半夜,人倒是不困,就是有点疲惫。 陈向东感慨:“好家伙,这比我还能睡呢!” 正说着,叶时宁眼睛都没睁开,人已经走过来了。 她看到汪红秀和陈向东,未语先笑:“晚上好,两位优秀的车长。” 一句话把俩人哄得都很开心。 “你这可真能睡。” 陈向东可不敢随意地跟女同志开玩笑,说这话的人是汪红秀。 叶时宁又打了个哈欠才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犯困。” “最近一直想睡觉?”汪红秀笑容一敛,忙追问一句。 叶时宁点点头:“我本来就觉多,现在更爱困了。吃完躺下就睡觉。我也没想到一觉睡到现在。” “你看过大夫了没?”汪红秀想了想又问。 叶时宁又点头:“看了,我妈带我看的,大夫说我啥事没有,还让我继续保持呢!可能是裴清寂来了,我这心里踏实,知道有人给我代班,所以才睡得沉了点。” 汪红秀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你这对象咋还跟你一起过来了?他不上班了?”汪红秀好奇地问。 陈向东也竖起耳朵听。 “他调过来,正好有几天假期,顺便陪陪我。等回去的时候,他直接从盛京下车,就不跟我回去了。”叶时宁还挺遗憾的。 她那小眼神飘过来,陈向东严肃道:“这一次不是一件事需要你接受表彰,而是三件事一起。你不去让上面的领导怎么想你?等你被评上优秀标兵,下趟车我特批你在盛京下车。” “车长,真的呀?你真的给我假?”叶时宁喜出望外。 陈向东被她的活力感染,也不禁笑了起来,眉目间少了严肃和威严,多了些大家长的慈祥。 “不止让你提前下车,还会让你晚点上车。但不能次次,这样,只有这一次,你好好珍惜!”陈向东不能次次都给叶时宁开后门。 叶时宁心说,这一次就足够她和裴清寂相处好久啦。 至少能让裴清寂彻底解解馋,不会因为过度控制,整个人崩溃。 “车长,你真是一位特别优秀的好领导!谢谢,谢谢你呀!对了,你等我一下。” 叶时宁跑进自己的工作间,挤进去之后,堂而皇之地拿出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布袋子。布袋子里装满水果,还有点沉。叶时宁把其中一个放下,反手打开门出来,再把放下的布袋子拿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围观全程的裴清寂:“???” 他这么大个人,他媳妇怎么就没瞧见,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叶时宁拎着两个布袋子出来,汪红秀一眼就看出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那天帮叶时宁代班,她就特意准备了一小兜子水果。 “瞧你俩,嘴巴都起皮了,这个拿回去补充下维生素。”叶时宁往两人怀里,各塞了一个袋子,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 别人走路都特别稳重,到了叶时宁这儿,跟跳舞似的,轻盈地跑出去很远。 陈向东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叶时宁就回到自己的小工作间门口,高兴地跟里面的人讲话。 她时不时高兴地点头,然后整个人就挤了进去。 陈向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布袋子:“这啥玩意?” “苹果、梨、橘子、还有香蕉、榛子等等……乱七八糟的,啥玩意都有。也不知道这丫头都是从哪儿整来的。我估计是她对象带上车的。” 汪红秀连理由都替叶时宁想好了。 “这丫头可真有福气。”陈向东笑着摇摇头。 汪红秀闻言,也是一脸羡慕:“听说,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全家都宠着。长大之后,身体好了,大家依旧宠着。她妈不想让她下乡,更不想随意找个对象嫁了,千挑万选,才选了现在这个对象。当时不少人都嘲笑叶时宁。结果人家给叶时宁安排到咱们这儿来,那些人才闭嘴。就算这样,也经常有人说三道四。” “都这样,不然还能干啥?天天守着家里孩子?”陈向东刚睡醒,打开布袋子,选了半天,才选出一个小点的苹果放进口袋里,再把袋子递给汪红秀,“你帮我拿回去,然后就别过来了。” 汪红秀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早上我再过来替你。” “你放心睡,睡到自然醒就成。” 陈向东这样说,汪红秀也不敢真这样睡。 她不耽误,转身就往回走。 广播室的小工作间里,叶时宁抬手把门口玻璃上的窗帘拉上,跪坐在裴清寂的怀里,捧着他的脸亲亲他。 “现在还生气吗?我又不是故意要无视你的。下趟车再回去的时候,我就能从盛京下车。等到周日的早上,我才会和你分开。” “你说,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裴清寂不说话,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甚至看上去相当面无表情。 好难搞的男人。 刚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一眨眼人就变……变得硬气起来了? 第130章 嗯,期待! “那个……你先回去休息。对了,你有签证吗?你临时过来这边,到十八里小站可是需要证件的。要不然你回去躲着吧?” 过关的手续很麻烦的。 裴清寂还真没有。 他拧眉:“没有的话就不能去了?” 叶时宁很严肃:“那当然了。不然那不是偷渡了吗?” “我去问下车长。”裴清寂嘴上说着要去,人却丝毫未动。 他明明忍耐的辛苦,却不想把叶时宁从怀里赶出去。 叶时宁笑他活受罪。 “你等下就到我们休息的车厢去,东西也要搬过去。你住的车厢,是要跟着列车走的。”叶时宁这么一说,裴清寂就知道她刚才是故意吓唬他。 他单手掐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人举起来,叶时宁吓得慌张地搂他的脖子,小声惊呼:“喂,裴清寂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裴清寂起身,跟叶时宁调换了位置。 叶时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就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了。 她表情还呆呆的,都没回过神来。 裴清寂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高大的身躯把人罩在身下。他凑近她的唇,鼻尖轻轻碰过她的,克制地吻住她的唇。 他吻得克制又温柔,时而重得想要把她拆之入腹。 他不断在两者之间切换,完美契合了叶时宁对亲吻的所有幻想。 她喜欢男人温柔点,又不能绝对温柔,还要粗暴些。男人太温柔不行,太粗鲁更不行,总要恰到好处。之前的裴清寂吻得不到位,现在的裴清寂吻得叶时宁心尖冒着甜蜜的泡泡,像是春日里的花朵,争相盛开。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裴清寂,手不自觉地攥着他胸前的衬衫,唇齿间的气息还未消失,他已然抽身,摊开手后放在她面前。 “干嘛?” 叶时宁嘴上问着,却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肌肤白皙,白到反光,不像其他男人的手指那么粗糙。握住她的手时,她感觉到了属于男性的力道。 她呆呆的样子好可爱。 裴清寂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语气无奈:“给我件大衣。” 叶时宁像是被人控制的木偶,下意识就拿出一件大衣抱在怀里。随即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看清是裴清寂后,不满地蹙眉。 脸上跟电影的幕布一样,心思全写在上面。 裴清寂勾了勾唇,穿上大衣,从容地走了。 叶时宁回过神,探出头往外看。某人走的那叫一个稳,外面看真是人模狗样的。 “装货!” 她小声吐槽,嘴角却偷偷地扬起,眼底都被喜悦填满,周身气息幸福又快乐。 叶时宁关上门,拿出自己工作用的本子,开始提前做准备工作。 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的广播词,她又重新对着稿子念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掐着时间打开话筒和其他的设备。 调整好后,叶时宁对着话筒,字正腔圆,朝气蓬勃地开口:“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达的是霍勒津布拉格站。列车会在本站停留三小时三十一分钟。请办理出入境手续的旅客同志,准备好您的护照等相关证件,有序下车。列车停靠期间,请保管好自己的物品,请勿离车厢太远……” 温馨提醒的广播,叶时宁重复了三遍。 确定所有人都能听见,才停下来。 她松了口气,关掉设备,打算起身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一开门出来,就瞧见徐俊从车厢那边过来,这会儿他不需要送水,把车子放在一旁瞅着旅客们下车去办手续。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向叶时宁竖起大拇指。 “听着什么问题没有?”叶时宁走过去,笑着问徐俊的意见。 徐俊摇头:“非常好,比上次还要好。” “真的假的?” 叶时宁很矜持,得知自己进步了,心里不是一般的欢欣雀跃。 徐俊:“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刚才你广播的时候,车厢里可安静了。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听,就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你的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叶时宁没骄傲自满,她谦虚地说:“还是有进步的空间。比如吐字,发音,需要长期的训练。我这有个自制的润喉糖,给你来一包。你每天也挺费嗓子的。” 说完,叶时宁回自己的小工作间,手伸进布兜子里。从空间里抽取出一纸包润喉糖,转身把门关好。 “给,先尝个试试,看看咋样。”叶时宁把润喉糖递过去。 徐俊笑嘻嘻地接过来:“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赶紧尝尝吧你。” 叶时宁也往嘴里塞了一颗褐色的润喉糖。徐俊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糖块的颜色,拿一块放嘴里。糖有点甜,又不是那么甜,含在嘴里,整个喉咙都清爽舒服了很多。 好东西! 只一秒徐俊就小心翼翼地把纸包重新抱起来,珍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叶时宁瞧见了,觉得自己的好心没被辜负。 “吃完了跟我说,我这儿还有,好多呢。我姥家有大夫,这都是老方子,特意给我熬的。外面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徐俊说:“那我下次找你买。” “买什么买?让别人知道了,该举报我了。我可是要当优秀标兵的人,你可别来拖我后腿。”叶时宁瞧见车上的人都下去了,“我把东西送过去,你先忙着。” 一句话都没说上的徐俊:“好的。” 叶时宁把自己的东西大部分都放进袋子里,衣服放在手臂上。 布兜子用了双层布,上面还用绳子做了扣。 白布用染料染成了绿色,在冬日里,一种灰扑扑的颜色中,显得格外的清新。看到她的布包,让人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车上还有人坐着等着,不着急下去跟着其他人挤。 他们瞧见叶时宁过去都会不自觉地用欣赏的眼光看她。 等她走过去后,那些人笑着说:“瞧瞧人家的姑娘,长得端正,工作也好。” “要是我家姑娘能跟她似的,那我做梦都得笑醒。” “这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 …… 叶时宁可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她,她穿过一节节车厢,想过去帮裴清寂把东西先拿过去。 谁知道刚走到车厢入口处,就看到裴清寂正从他们休息的车厢里出来。 “你是不是还没睡觉?我都忘了跟你说,让你去里面睡,这样就能多睡一会儿。” “还不困。”裴清寂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这早就把东西拿过来了?” 叶时宁点头:“这样到了地方,就可以啥也不拿。等到工作交接完,我就能过来睡觉了。” 裴清寂嘴角勾了下:“到了十八里小站就能睡觉了?” “嗯,相当于放假。然后第二天晚上,我们就能去黑市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期待?” 裴清寂盯着她柔软的唇:“嗯,期待。” 第131章 她怎么能怂 “你咽口水干啥?饿了?我不是给你留吃的了?你是没吃饱吗?”叶时宁说着就要拿吃的给他。 裴清寂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不饿。” “真不饿?” 叶时宁之前不关心裴清寂,也不在乎裴清寂是干嘛的。 如今知道他是个人才,对待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她姐姐说的对,裴清寂也是人,也有需要别人关心和爱护的时候。她不能太任性,也应该适当关心一下裴清寂。可她都主动了,裴清寂却不为所动。 也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那就只能在吃的上关心他了。 裴清寂“嗯”了一声。 实际上心不在焉,脑子想的全都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他想着她纤细的腰,雪白的肌肤,体内的躁动又汹涌而来。 叶时宁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股甜甜的味道:“那你赶紧去睡觉吧!休息好了,明儿我们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拿什么东西跟对方换。” 裴清寂面无表情:“等你睡醒再说。” “早上七点才会发车,七点半就到地方了。”根本没得睡。 叶时宁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是怎么熬过来的。 裴清寂拧眉,眼里写满心疼。 “不过九点多火车就发车了,剩下的时间我们就能充分享用。车站里住宿条件有限,也不是给我们安排的。我们吃的用的都要自己准备。最多是借一下对方的厨房,还要被人盯着。” 要不是叶时宁自己早有准备,她是真的吃不了这份苦。 “就非要跑这条线?”裴清寂舍不得她那么辛苦。 叶时宁心态倒是很好:“主要是现在情况特殊。而且,吃饭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从老毛子手里换点东西回去吗?” 她勾着裴清寂的领子,裴清寂顺势低下头,接住她的吻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寸寸加深。 卧铺车厢人本就很少。 这会儿大家伙都出去办手续,车上人就更少了。 裴清寂仗着没人,抱着媳妇亲得分外投入。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叶时宁有点享受这个吻,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裴清寂的唇,觉得他亲人的技术突飞猛进。 她抬眸不小心撞入他的眼底,那汹涌的情绪扑面而来,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叶时宁顿时愣住。 他这个眼神有点可怕。 “你别这样看我,感觉好像你要把我吃了似的。”怪吓人的,就像是变了个人,让她很不自在。 裴清寂垂眸,小心翼翼地把人搂在怀里,生怕自己力气过大,惹她不高兴。 “那我不看了。” 低哑的声音跟在大西北的时候一样,搅得叶时宁真想不顾一切,跟他胡闹一番。 想法可以有,千万不能付诸行动。 上头一次,后悔千万次。 叶时宁这次是真的冷静下来了,她伸手推推裴清寂:“你把东西放进去就睡觉吧,我就不过来了。正好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把一个饭盒塞在裴清寂手里,又把他放在地上的布兜捡起来,让他拎着。 “睡不着就吃点,偷偷的,可别让人看见。”说完,转身就走。 裴清寂伸手想把人拉住,手里全是东西,根本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时宁转身下了火车。 外面很冷。 叶时宁裹紧身上的军大衣,吹散了脑子里的绮念。 男人可真是祸水。 都耽误她积极上进了。 还差点把她带到沟里去。 下次无论裴清寂怎么折腾,她都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叶时宁把帽子拉下来,裹住耳朵,又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朝着陈向东走去。 陈向东正在忙。 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过来问事情的旅客,头也不回地说:“证件带全了,就去排队,时间来得及,不要着急。” 他说完也没听见回应,只听见噗嗤噗嗤的笑声,一转头就看到叶时宁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你咋还过来了,赶紧回去,这儿用不着你。”陈向东都能当叶时宁爸爸了,讲话的语气也格外慈祥,“小姑娘家家的,要注意身体,别冻坏了。” 叶时宁张嘴刚要说话,一股冷风灌进来,她老实巴交地闭上嘴。 背过身去跟陈向东说:“我来瞅瞅有啥需要帮忙的。” “用不上你。”陈向东指着里面的大厅,“里面有暖气,人也多,比外面暖和多了。实在不行,你进里面待着去。” 叶时宁不想进去站着,里面全是人,人挤人的,还不如在车上安静。 “真不用我帮忙呀?”叶时宁算是比较闲的那个了。 “不用!” 陈向东都懒得多说话,摆手示意她快点走。 “那我回车上躺着休息一会儿。要是有事,你让人喊我。” 陈向东没想到这丫头话这么多:“赶紧走。” 叶时宁知道陈向东是照顾她。 她也没多待,转身就往回走。走到半路,叶时宁脚步陡然一顿。她呆呆地看着白银脑袋上的字,一时间傻了眼。 白银走过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笑着问:“喂,傻眼了?我头顶上有啥?” 有…… 嗯? 不是白银头上,而是白银身后还有个人。 叶时宁顾不得跟白银讲话,歪着头朝白银身后看,就看到一个看起来气质有点冷的男人。她假装不经意地往天上看,实际上是看着男人的头顶。 「希望这次能顺利过关。只要到了十八里小站,我就能跟组织的人联系上。」 「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不会把这次的爆炸跟我们联系上。」 什么东西,什么组织,什么爆炸? 叶时宁脑子都要爆炸了。 她不想管闲事,可是想到他们现在的好生活,是革命先烈用血肉换来的,她就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的外公上过战场,杀过鬼子。她妈妈手拿菜刀,更是砍了不知道多少个小鬼子。他们都不惧怕危险,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周围都是她的同事,都是她的同胞。 她要是还怂,那就不是华国儿女。 男人恰好刚从叶时宁身边过去。 叶时宁咬牙,手抓住白银的胳膊,轻轻松开,人猛地往后退,嘴里还喊:“哎呀,姐,你干啥……” 第132章 把她往死里整 白银看得目瞪口呆,顾不上自己被诬陷,就怕叶时宁摔出个三长两短了,冲过去拉她。 叶时宁不受控地往后,撞到那个男人身上,把那个男人手里的东西都撞到地上,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被撞的男人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腰,叶时宁瞳孔一缩,未语先泪眼朦胧。 她是真害怕了。 就怕这人一枪崩了她。 或许她骨子里流传的血液和革命先烈们是一样的,害怕的念头迅速被覆盖。 她装作满是内疚的跟男人道歉:“对不起啊,大哥!真的不好意思!刚才我同事跟我闹着玩,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就撞到你身上了。你没事吧?”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眼底很是不耐烦,却极好地隐藏起来。 “没事。” 这么冷淡。 眼看着要爆发了,还是忍耐下来,这人不是出门在外不想惹事,就是有点问题。 还好忍下来了,不然她可能就要吃枪子了。 叶时宁趁乱看了眼对方的证件,捡起来正要递给对方,对方扯过证件就走,那厌恶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间,叶时宁也感觉到了。 她敢肯定,这人绝对有问题! 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劳。 她要是放过,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不就是请假,不就是想跟多陪陪小裴同志,减轻一下他的病情吗?那就多赚点功劳吧。 “什么人呀?都跟他道歉了,还臭着一张脸。又不是杀了他家的人,犯得着这样吗?” 白银也瞧见了那人的神情,特别生气。她走过来,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叶时宁拉起来,拧眉又说。 “你说你,刚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撞到他身上去了?”白银这可没大声说,就怕别人听见说叶时宁的闲话。 “当然是有事。”叶时宁拍拍她的肩膀,“姐,你大声喊一句,那你自己去跟车长请假,反正我不去。然后甩脸色站在原地等我。” 白银:“……” 她不懂,但照做。 “我不去,你不想去就自己去跟车长请假。你说你,天天请假。对象就那么重要?”白银还给加台词,改得自然又不容易让人怀疑。 叶时宁气得跺脚:“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她转身气呼呼地朝着陈向东走去,瞧见那个男人暗中观察她,她还故意气鼓鼓地说:“我有对象,我生活美满,我对象愿意陪我上班,那是我的福气。你生活不如意就嫉妒我,呵呵~” 男人惊愕地看向叶时宁,叶时宁察觉到他的视线,狠狠地瞪过去:“看什么看?别瞧见长得好看的姑娘就盯着看,流氓!” 男人脸一黑。 叶时宁走得更快了,好像他是个什么脏东西。 男人有多咬牙切齿,叶时宁没回头看,但也能猜出些什么来。 她走到陈向东跟前,低声跟陈向东说:“车长,我想请假,我不想去十八里小站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成吗?” “你怎么天天请假?”陈向东拧眉,沉声质问。 叶时宁在同时语速极快地说:“我发现了一个特务,就是在那边排队的,脸很小,看起来跟其他人比,气质要好一点的男人。我看到他的护照,上面用的名字叫屈明阳。这个人可能参与了特大爆炸案。” “你怎么知道的?”陈向东面容严肃地问。 叶时宁:“……” 她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她要告诉陈向东,她能看到那个人头上的字吗? 陈向东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犀利,好似眼前的人,换了个人似的。 “我做了个梦,梦里梦见过那个男人。我看到那个人带着几个人,炸了一个地方。什么地方我看不清楚,反正就是爆炸声巨大。” “那人带着人逃走,我听见有人喊他屈明阳,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本来我也没多想,谁知道刚才我回去的时候,碰见白银,想跟她打招呼,正好就看到屈明阳。我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也许是我之前从车厢里见到过他,所以才会梦见这个人。” “但我心里总不得劲,就假装摔倒撞到他身上。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叫屈明阳。” 叶时宁已经尽可能地编造故事了。 虽然梦里梦见听起来很荒谬,那也比看见人家脑袋上有字好太多了。 要是陈向东不相信,她也没办法。 功劳摆在这里,错过只能说,这人还不到落网的时候。 “假暂时不批。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工作。这个态度,你还想参与标兵评选?我第一个不同意。”陈向东冷哼一声,“你在这里维持秩序,哪儿都不许去。” 陈向东黑着脸骂完人,转身就走。 叶时宁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冲着陈向东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车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局长呢。” 叶时宁走过来,往墙上一靠。发现很冷,她把领子竖起来,帽子往下一压,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瞅着排队的人,眼睛往上一翻:“看什么看?好好排队。” 附近的都听见她挨骂了,这会儿气不顺,一肚子邪火还不知道找谁撒气呢。 都是要出去偷偷摸摸赚钱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跟列车员起冲突。 屈明阳就更不会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有多神经病。 过了一会儿,白银过来,戳戳叶时宁的手臂:“你去歇着,我替你在这儿守着。” 她背对着众人,给叶时宁使眼色,无声地说:“车长找你,快过去。” “现在假惺惺的过来当好人了?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告诉你,不可能。你自己在这儿冻着吧。我进去暖和去了。” 叶时宁吊儿郎当地往里面走,从屈明阳身边路过时,又给他一个大白眼。 眼睛里就差没写上,大傻子,看你爹呢看? 屈明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出了关,他绝对让这个小娘们后悔得罪他。 叶时宁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却没敢回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进了大厅里面。 陈向东早就等着她,见她过来就说:“跟我来。” 叶时宁跟着陈向东走到旁边的值班室里,叶时宁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个陌生人。 “这位是调查局的车抗美车科长,这两位分别是陈立国同志和徐振华同志。你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跟他们说一遍。” 陈向东都没介绍叶时宁,也没让叶时宁打招呼,上来就直接让叶时宁重复自己刚才的那番梦话。 调查局是什么组织? 叶时宁没听说过,也不知道。 单从字面上理解也能知道,人家可能是专门调查人的。 她那番梦话,在陈向东面前说也就算了,都不一定能糊弄过去。陈向东完全不顾她的死活,让她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跟把她往死里整有啥区别? 第133章 她可真自恋 车长啊车长! 刚才那个慈祥睿智,把她当闺女一样疼的车长跑哪儿去了。 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芯子似的,把她当敌特整啊。 “哦。” 叶时宁心里快崩溃了,面上却沉稳,丝毫看不出来惊慌失措。 她面无表情地,实际上是没招了。 打算破罐子破摔。 忽悠不过去就忽悠不过去。 她又没犯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就是,我今天下午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我梦见一伙人在炸东西。我不知道他们炸了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场面很大,特别吓人。” “梦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没办法用合理来解释。所以我也没多想。随后他们这一伙人就逃跑。我听见有人叫那个人屈明阳,还特意看了眼那个人的长相。” “本来就是一个梦,醒来后我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我刚才竟然看到他了。” “我想着,这人可能是我之前无意间见到过的,所以才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我转念一想,我也没听到过屈明阳这个名字呀?” “当时我也是鬼使神差地假装去撞了他一下,故意把他手里证件撞掉。我捡起他的护照,看到名字后,人都快傻了。” 车抗美拧眉问:“那你为什么要跟你们车长说这件事。” “这个人很奇怪。”叶时宁语气肯定。 车抗美追问:“哪里奇怪?” “我撞到他,他很生气,却压着火气跟我说没事。实际上他那个隐藏极好的凶狠眼神,是真的恨不得想弄死我。多大的仇怨啊,想要弄死我?不至于吧。” 这些可都是叶时宁观察来的,她是一点都不心虚。 “就凭这个?” 叶时宁摇头:“当然不止这些了。他很不想让我看他的护照,极快地抢了回去。” 车抗美觉得这可疑,但有人就是这个性格。 “就这?” “还有。”叶时宁自信地抬起下巴,“你们也看到了,我长得这么好看,对吧?可他都不多看我一眼,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厌恶,没有半点欣赏。这明显不正常!” 众人沉默。 叶时宁讲到这里,却格外气愤:“从小到大,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特别喜欢和我玩。邻居家的小狗,也愿意跟我玩。” “他一个长得不算出众,只能说一般般的男人。在我摔倒在地,还态度十分好的跟他道歉的时候,看到我的脸,非但没有任何惊艳之色,甚至恨不得弄死我,这就非常可疑了。” “我本能觉得,这个人有问题,所以才去找我们车长的。” 陈向东惊讶:“你方才怎么没跟我说这番分析?” 叶时宁理直气壮:“当然是时间来不及,环境不允许啊。” 而且,听着也很自恋。 不知道这番说辞能不能蒙混过关。 车抗美沉思片刻,看了眼同样在深思的徐振华和陈立国。 “科长,我觉得宁可错抓,不可放过。”陈立国先表态。 徐振华也跟着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 叶时宁呆了呆。 不是,他们还真的信了? 为啥她忽然有点不安了呢。 调查局的这几位同志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 陈向东面无表情,神情更冷了,多少有点后悔。 这听着简直就像是在胡闹。 所有人都等着车抗美做决定。 车抗美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先把人抓过来审问。”车抗美说完,叶时宁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抓了! 她虽然震惊,心里却对这位大佬心生好感。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位车科长有魄力,也相当的有魅力。 能够听信她的大梦话,甚至还迅速做出决定,绝非池中物。 车抗美又问叶时宁:“你还记住梦里其他人的样子了吗?能不能简单描述一下?” 怎么还有这??? 叶时宁哪里做过梦。 她非常不诚实地摇摇头:“记不清。不过,我可以出去看看,要是遇见了觉得面熟的。我再跟您说?” 车抗美心知这小姑娘没说实话。 人家也不是犯人,他也没资格去审问人家。谁都有点不能说的秘密,这个秘密,他肯定会慢慢地挖出来。 “那你就出去看看,要是遇见了,就过来这里,或者是跟你们车长说。” 车科长可真是个好人。 叶时宁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蒙混过关。 她看了眼陈向东,小声询问:“那我走啦?” “走吧。” 陈向东无语,用眼神示意,让她快点走。 她一走,车抗美就饶有深意地说:“这个小同志可不一般。” “啥不一般,就是运气跟别人不太一样。”陈向东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才继续往下吐槽,“你不知道,她家里孩子多,都是臭小子。到她这儿,她妈刚好生了一对姑娘。她姐姐身体好,她生下来病病殃殃的。全家都宠着她!” “她还是双胞胎?”车科长惊讶了。 陈向东点头:“可不只是她和她姐姐是双胞胎,她上面几个哥哥也都是双胞胎。听说,她哥哥生的孩子也都是双胞胎。她姥家更夸张,还有三胞胎呢。还都是男孩儿。” 家里五个闺女的车科长可耻地心动了。 “她侄子今年多大了?” 陈向东还真知道,他就是觉得怪异:“她大哥和二哥第一胎,那四个孩子不是都比她大点,就是跟她同岁。” 那还真是正好。 车科长没继续打听。 太明显人家都知道他啥心思了。 车科长家里五个闺女,附近的人面上见着他,都笑容满面地和他打招呼。背地里都骂他心黑,断子绝孙,没人给摔盆。 他那么多闺女,将来肯定要招婿的。 一般人家的孩子肯定不愿意入赘,都觉得名声不好听。 那些人也不想想,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进他们车家的门吗? 他大闺女可是大夫,跟着老师在医院里学习,如今是妇产科的大夫。他招女婿,也是人家住到他家来,让小两口在他家过日子,孩子都是跟男方姓。当然愿意跟他姓,那就更好了。 女婿住到他家,是在他家生活不假,又不是真的不管人家的亲爹妈。 那些人的小思想是真不行。 “这家的人丁是真兴旺。”车科长笑盈盈地说完,又给陈向东递了话茬,“我瞧见小叶同志的身体挺好的。” “那是他们家精心养的。换到别人家,估计都过不到周岁。就算拉扯到周岁,也活不过八岁。” 第134章 小叶申请出战 陈向东把自己听过的都跟车科长说了。 车科长听完,感慨万千:“很少有家里人这么疼一个孩子。” “可不是咋地。给她找对象,也是千挑万选。她对象还把她当宝贝似的哄着,大半个月不见,人就眼巴巴地跟过来。态度不可取,但是小两口,我们都能理解。” 陈向东端起茶缸,喝着茶的时候偷瞄车科长。 车科长了然地点头:“小同志有福气。” “是啊,就是人傻了点,运气也怪了点。”总算把话茬子又拉了回来,陈向东瞧见车科长没深想,这才松了口气。 车科长好奇地问:“咋就怪了点?” “我之前和你说了,她性格娇气。是个不太能吃苦的小姑娘。我都以为,她坚持不下来。没想到,她态度很端正。之前还挺好的。就是最近这俩月,她整个都有点不太对头,总是能碰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向东一句话把车科长还有另外两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这话咋说?”车抗美凑近了,竖起耳朵听。 “她就是过来上班,从车厢里经过,就能发现盗墓贼。心血来潮,做些安全防范的通知,就能让被拐卖的小姑娘发现不对,开始自救。小偷团伙,她都能感应出来。而且,她做梦,挺准的。这叫啥来着,第六感!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第六感。” 陈向东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等着车抗美自己判断。 “所以你叫她过来?” “人肯定错不了,先抓了再说。”陈向东此言一出,车抗美就想冷笑。 “你对她还真是自信。” 车抗美他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陈向东张口解释:“你别不相信,这可是到手的功……” 他话都没说完,车抗美就一拍桌子,沉声吩咐两位下属:“人你们也瞧见了,派人盯着,让我们的人不动声色地把人给抓起来。绝对不能放跑!” “是。” 两人出去,立刻行动。 陈向东错愕地问:“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们最讲证据的吗?” “等找到证据,人都跑不见了。想带回去都难。”本来在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再不行动,那就是放虎归山。 将来等着这群人继续搞事情? 陈向东:“……” 从值班室出来,叶时宁东瞅瞅西望望。 但凡脑袋上有字的,她还能瞧不见吗? 奈何,大厅里芸芸众生,没瞧见一个特殊的人物。 她想着要不出去瞅瞅,看看屈明阳脑袋上还能冒出点什么东西来。瞟到不远处的厕所,往厕所里走去。 从里面出来。 叶时宁也是本着试试看的态度往外走的。 谁知道她双手插在袖子里,端着胳膊才走出去两步,正好撞上屈明阳从外面进来。 可能是冤家路窄,屈明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时宁。 四目相对。 叶时宁撇嘴,眼睛往上翻,拽得让人瞧见就特来气。 离得远,屈明阳都能听见冷哼声。 屈明阳:“……” 神经病都能当乘务员,真想把火车给炸了。(大家不要跟敌特学习,这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三观和想法。)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又翻个白眼,还上下打量屈明阳,继续翻白眼。 翻了好几次白眼,叶时宁眼睛都翻累了,总算把屈明阳脑袋上的字都看清楚了。 「小郭他们也不知道到地方了没?」 「希望能顺利到十八里小站。只要到了十八里小站,他就能从这个破地方逃出去。」 「接应的人不到,那我可就要去苏国了。苏国人生地不熟,到了苏国都要自己想办法。从此以后,再不回来。」 「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早知道就继续留在国内继续伪装,换个地方多搞几次恐怖活动好了。」 「还有,这个傻b列车员,脑子是不是被猪啃了?怎么不翻白眼把自己给翻死?」 叶时宁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冲过去跟他打一架。 猪狗不如的畜牲! 拿你跟猪狗比,都是侮辱猪狗。 哼! 让你嚣张一会儿吧! 有你哭的。 让你后半辈子把牢底都坐穿。 叶时宁恶狠狠地瞪一眼屈明阳,仰着下巴绕过屈明阳,朝着值班室走去。 车抗美和陈向东瞧见叶时宁进来,瞬间看向她。 车抗美低声问:“有消息了?” 这咋说? 说她又看到新消息了? 叶时宁摇头:“我就是刚才看到屈明阳,忽然想起一件事。梦里,他提到一个叫小郭的人。小郭是负责来接他回到他那个组织的家伙。小郭好像是在十八里站接应他。” 车抗美有点心动。 陈向东都跟着跳了一下,他隐晦地看了眼车抗美。 “这个消息很重要。”车抗美语气严肃又郑重,“你先回去,务必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必须要把屈明阳拦下来,绝对不能让屈明阳上火车。一旦离开火车站,他们就真的拿屈明阳没有任何办法了。 叶时宁没想到人走的那么快。 “现在不能去,那个家伙身上有枪。”叶时宁说完,陈向东脸色都变了。 他心往下沉,顾不得说叶时宁,就要去追车抗美。 叶时宁急忙把人拉住:“队长,你去不合适,我去!” 说完,她就往外跑。 看到车抗美朝着屈明阳走过去,叶时宁小跑着追过去,还在喊:“叔,叔你等会儿我呀!我还没吃饭呢!你带我一起过去吃饭。” 叶时宁的小嗓音相当悦耳,还带着一股子欢快的味道。 不少人都朝着叶时宁看过来,对上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都忍不住心情一好。 这就跟意外看到一丛漂亮的花是一样的,会让人拥有不错的好心情。 车抗美哪里听不出叶时宁的声音,再听见她的话,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叶时宁跑过来。 叶时宁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猫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借着他的身体挡住屈明阳的视线,仰着头说:“他身上有枪,我之前撞到他的时候,他就差点拿枪把我给崩了。你们要小心。” 车抗美知道这些丧心病狂,反人类的家伙心够狠,也想到他们身上会有武器。 却没想到,只是撞了他们一下,他们就想把人给杀了。 估计是叶时宁身上的这身制服,还有所处的环境救了她。 不然,她小命恐怕早就没了。 “你怎么这么鲁莽?”车抗美拍了拍叶时宁,低声跟她说,“你先回去。” 叶时宁摇头:“我去辅助你们,我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能帮得上忙的。 “不行!很危险!你不能去。”车抗美说什么都不同意。 叶时宁却眼神坚定地表态:“我姥爷上过战场,立下过战功。我妈当年砍过小鬼子,我也能帮你们抓特务。您担心我有危险,我也担心你们有危险。我只是在远处吸引他的注意力,又不是正面跟他搏斗,没有你们危险的。” 第135章 假期没有了 车抗美神色动容:“那我们去食堂。” 叶时宁松了口气,起身跟在车抗美身边,嫌弃地扫了眼不远处的屈明阳,故意大声问车抗美:“叔,我想吃牛排,我自己不敢去,你带我去我就敢了。我想多吃点!” 车抗美本来很紧张,听到这丫头说想吃肉,不禁笑着说:“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呀?叔,你真行!敞亮!比我们车长可好多了。我们车长可抠门了,抠门到让我都绝望。”叶时宁还不忘拉踩下陈向东同志。 从后面追出来的陈向东,深吸一口气:“假期没有了!” “啊?” 叶时宁脸上喜悦瞬间垮掉,整个人丧丧的,还不满地嘟囔:“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这么抠门,不给你假期不是正常的吗?” 陈向东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抗美身侧,眼神和车抗美交流一下,两人很有默契的往前走。 叶时宁气得跺跺脚:“可我都做好安排了!” 陈向东故意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这样呀?” 叶时宁站在原地,气得快要哭了。 她凶巴巴地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随后把目光落在屈明阳身上,大声说:“看什么看?看热闹就那么高兴吗?我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你一下,用的着那么记仇?” 车抗美本打算到食堂讨论下计划的,没想到陈向东来的突然,机会就这么水到渠成到了。 他顾不得其他,对着人群中的人比了个手势。 他的人接收到信号后,不动声色地朝着屈明阳移动过去。 屈明阳注意力被叶时宁吸引过去,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同志,我没有记仇。” 屈明阳快被叶时宁恶心死了。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女人。 叶时宁看到屈明阳头顶上出现的这行字,心里不服气地咒骂:“我也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种卖国贼。为外国人出卖自己国家,可能坑害自己国家的敌特!” “那你瞪我。我又不是没给你道歉。难道你还想让我跪在地上给你磕个头,你才能原谅我?”叶时宁心里紧张又害怕,却没有退缩。 担心被屈明阳看出什么来,用眼泪打掩护。 她的眼泪真的是说来就来。 叶时宁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控诉:“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注意到他!他就站在我背后。撞到他之后,我就跟他道歉了。他还凶我,恨不得弄死我。我就撞了你一下,就撞了你一下而已……” 叶时宁哭得更凶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跟屈明阳说:“兄弟,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她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了,你怎么还凶她呢?” “是啊,小姑娘最要面子了。人家跟你道歉,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你要是不小心碰了别人一下,踩了下别人的脚。别人跟你吵起来,你不服气,他也不服气,岂不是要打起来。到时候打到派出所去算谁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肚量。” “你瞧你把人家小姑娘气得都委屈成了什么样?你换位思考下,她要是你妹妹,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心里不难受吗?” …… 屈明阳盯着那张梨花带雨,看着狼狈,依旧难掩清丽之色的脸不禁出神。 这要是他妹妹…… “不许动!” 屈明阳出神的瞬间,两个挤到他身后的调查局干事,迅速把人给抓住。还有一个人迅速把他身上的枪给摸走了。 屈明阳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瞬间就回过神来,他怒视着叶时宁。 叶时宁头一歪,无声地说:“牢底坐穿吧,大兄弟。” 凶你大爷啊! 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后代。 她可是生的新华国,长在红旗下,三观超正,道德底线超高的优秀同志叶时宁! 屈明阳恨不得弄死叶时宁,他气得磨牙。 车抗美一个眼神过去:“带走。” 人被带走。 周围人哗然。 陈向东沉声道:“请保持安静,大家继续。”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多,看到的都心提了起来。 他们再瞅瞅叶时宁,脸上哪儿还有悲伤,要不是眼泪没干净,他们还以为刚才那一幕是他们的错觉呢。 我屮艸芔茻! 他们看到了什么? 周围的人心中大为震撼,对叶时宁升起一股难言的敬意。 这小姑娘有点东西! 叶时宁拿出手绢,擦着眼泪,瞧见屈明阳走了之后,才笑嘻嘻地朝着陈向东跑过去:“车长,我想吃牛排。” “吃,吃几个都行。我自己掏腰包,省得你说我抠门。” 人被抓到,没有任何伤亡,关键是他们列车组的人帮了大忙,陈向东的心情大好,也有心情打趣叶时宁。 叶时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往自己的脸上抹一抹,免得把脸冻伤了。 听到这话,她大眼睛一瞪:“车长,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呢?我那不是顺口一说吗?” “可别人都当真了。” 陈向东故意绷着脸,到最后还是没绷住,不禁大笑起来。 附近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 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 叶时宁笑着提醒他们:“你们去苏国也要注意安全,遇到困难也不要慌,去大使馆就会有人帮助你们。到那边,要小心,祝你们都能在那边发大财。” 旅客们听到后,心里一暖:“小同志,谢谢你。” “一路平安!” 叶时宁挥挥手,跟着陈向东走了。 走远后,陈向东才板着脸说:“你想好怎么跟你对象说这事儿了吗?” 叶时宁装傻:“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保密的吗?” 行,你就嘴硬吧。 陈向东瞧见叶时宁小眉心拧紧,就忍不住偷笑。 小丫头胆大妄为,还运气不好。 没人管着,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刚才他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也很懊恼,早知道就不追出来。他要是不出来,叶时宁就不会顺势发动攻击。 陈向东很清楚,有些时候是真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刚好赶到那里了,也是最自然的,最不让屈明阳起疑的。 否则,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还好有惊无险。 陈向东要留在这边盯着:“这儿用不上你,你赶紧回去休息。要是再有什么发现……算了,你还是别有发现了。” 叶时宁很无辜:“……” 是她想有意外发现的吗? 她当时都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那我回去休息。” “快回去吧。” 陈向东都有点怕叶时宁再过来找他了。 叶时宁溜达着往回走,还哼着小曲儿。 还没走到火车前,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面无表情,好像活阎王的男人。 她下意识扬起讨好的笑容,心陡然提起来。 完了! 完了! 死脑子,快想想啊! 她怎么做才能堵住小裴的嘴,让他别跟她妈告状。 第136章 没钱了 “你怎么没睡觉?” 叶时宁忐忑不安地走到裴清寂跟前,偷偷观察他。 她可不能主动提起这事,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你说我为什么没睡?” 裴清寂咬着牙。 她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没心没肺的。 他躺在卧铺上,并未睡着。听见有人跑进来讨论叶时宁刚才的英勇事迹,差点没昏过去。 只是一个不注意,她就弄出点事来。 看样子是全都知道了。 躲不过去就先把人给哄好,拉到自己这挑战线上来。 叶时宁往他怀里一扑,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瞧见,紧紧搂着裴清寂的腰:“你还凶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个人可是恐怖分子。我梦见他还要炸火车,当时都吓死了。我去跟列车长说,列车长没把我当成神经病,我就挺感激的了。” 裴清寂冷笑:“那么害怕,你还往前凑?” “我也不想呀!可是那个人一直盯着我。我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他。我想着,我要是分散他的注意力,咱们的人也好行动些。” 叶时宁委屈巴巴地跟裴清寂讲,还使劲儿往他怀里钻,好像害怕的不行。 她都这样了,裴清寂哪里还敢说她。 他叹着气敞开军大衣,把人包严实些:“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是赶上了。可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想想我,想想爸妈他们。” 裴清寂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父母出事下放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冷静地东奔西跑,替父母打点,争取让父母去能去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点的地方。 无论如何都要把命保住。 刚才听见别人说,叶时宁帮忙抓犯人,他浑身血液凝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很害怕失去她。 “当时也是赶到那儿了,没办法。下次我保证,保证绝对不会冲动。”叶时宁也不是被书控制的小傻子,分不清好赖话。 她能感觉到裴清寂的担忧,态度诚恳地向裴清寂保证。 裴清寂加重力道,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心疼下我,成吗?” 他……他怎么这样跟自己讲话!!! 这是在撒娇吗? 叶时宁哪儿经历过这些,顿时受不住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竟然会让裴清寂难受成这样。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真的真的!我发誓!” 叶时宁就怕自己说的慢了,他难过的时间会更长。 裴清寂声音很轻:“真的?” 瞧把裴清寂这个文弱的书生给吓的。 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 亏她之前还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误以为他是个很凶的人。他也就在炕上凶了点,控制不住。 叶时宁有点飘。 “真的!绝对不骗你!” 裴清寂声音清冷:“那你就写个保证书吧。” “什么?” 叶时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这么宠他,他竟然不适可而止,还妄想让她写保证书? 裴清寂清冷的眸子微蹙:“你刚才说的都是哄我的吧?” 叶时宁觉得自己误会裴清寂了。 他就是缺乏姐姐说的安全感。 叶时宁仰头,让他看到自己真诚的眼神:“不是的,我现在就回去写保证书。你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逼你?”裴清寂眼神受伤地问。 叶时宁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都是我自愿的!主要是,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才会让你不安。我写保证书是应该的。” “那我们现在回车上?”裴清寂绝对不给叶时宁任何压力。 叶时宁却扛不住:“走,回去,现在就写。” 她实在太不习惯裴清寂这个态度。 有点别扭。 裴清寂松开叶时宁,叶时宁拉着他的袖子就往火车里走。 回到车上,叶时宁拿出钢笔和本子,正要在上面写,面前就多了一个笔记本。 她抬头对上裴清寂有点难过的眼眸,啥也没说,甚至还冲着裴清寂笑了笑。把自己的本子收起来,在他的笔记本上写道。 「保证书 我,叶时宁跟裴清寂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冲动,去做危险的事情。 一旦违背,我就任由裴清寂处置。 保证人:叶时宁」 叶时宁把笔记本推过去,眼巴巴地问裴清寂:“这样行了吗?” “嗯。” 裴清寂盯着那句任由裴清寂处置几个字,怎么都挪不开视线。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起身放回他的包里。 还放在包的最里面。 叶时宁嘴角一抽。 他真不用防着她,她是不会把笔记本拿回去的。 “裴清寂,你想洗澡吗?”叶时宁凑过来,故意拉裴清寂的手。 裴清寂深邃的眸子看过来,薄唇轻启:“想。” 两人啥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外面有人回来了。 讲话声音很大。 “冷死了,冷死了,这边可真冷,比咱们家那边冷多了。我都受不了了,两条腿感觉不是自己的。” “赶紧上车暖和一会儿。” “车上还有热水,喝点水暖和暖和。” “走走,赶紧上车。” …… 叶时宁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她还心虚地往外面瞅了瞅:“你睡觉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裴清寂低声说:“你在这儿睡,我去隔壁车厢睡。” “别,隔壁车厢等天亮的时候,就要断开了。万一你跟着车走了,估计都回不来。”叶时宁把人按住,“你就在这儿睡。等过几天,回这儿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我租的房子。” 叶时宁忍不住跟裴清寂炫耀:“我跟个老太太租了个房子。老太太的儿子不在家,房子空着就租给我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跟老毛子交货的时候,都是在那儿交易。”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他移不开眼。 裴清寂喉结滚动:“真能干。”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能干。”叶时宁超得意,“我跟你说,我也是运气特别好,一过去就碰见那个老太太了。五块钱一个月,就是贵了点。” 大小姐也知道心疼钱了。 裴清寂蹙眉:“没钱了?我的津贴还没下来……” 他的话才说一半,就被叶时宁瞪了一眼,“你听什么呢?我是觉得一个月五块钱很贵了。五块钱能买多少块肥皂呢?够我们一家使好久的。” 第137章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贵有贵的好处。你花了钱,对方心里满意,害怕别人抢走你这个租客。又担心会被人举报,所以不会往外说。五块钱,能解决很多事情。” 裴清寂这话说的叶时宁心里舒坦。 她再不纠结五块钱的事了。 “肥皂是真的贵。”叶时宁叹气,“香皂更贵。” 贵的她每次用香皂,都心疼半天。 有人走过来,裴清寂抬眼往车厢门口看,叶时宁的一个同事跑过来,又匆匆地跑走了。 等人走远后,他才低声说:“有个古方,能够自己做香皂。” “真的假的?你会吗?”叶时宁有点迫不及待。 裴清寂弯腰,从自己的包里,又把刚才的笔记本给拿出来。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把笔记本塞回去。 “这是个方子,我给你抄一份?”裴清寂知道她懒得写字。 叶时宁忙不迭点头:“好呀好呀!” 她空间里不产出这个东西,但是她有材料。她可以把材料给姐姐,让姐姐没事儿的时候在村子里做。不管是送礼,还是自己用,都非常不错。 裴清寂拿出信纸,把方子写下来。 叶时宁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你的我到时候亲手做。然后装在你包里,你就再也不用舍不得用香皂了。” 她知道裴清寂以前家里条件好,吃喝不愁,还吃的比旁人家都好。早些年,家里还有佣人伺候。桌上顿顿有肉不说,还能吃到国外才有的东西。 哪像现在,连一块香皂都舍不得用。 裴清寂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他真想把她带回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她。 “那我等着了。” “好呀,你等我。要是有人来,帮我想个借口。”叶时宁说行动就行动,她带着方子凭空消失在裴清寂的面前。 一点准备工作都不给裴清寂。 裴清寂捏了捏眉心,抬手把窗帘给拉上。 还好现在是晚上,还好灯光昏暗。 不然被发现可怎么办。 她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空间里,叶时宁看到现成的碱,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可真是个天才。 蒸馒头要用碱,她让她妈和她几个嫂子帮忙,分别给她买了不少碱回来。 水碱放在空间里,蒸馒头还没用上,先拿来做香皂了。制作香皂要用到油脂。她空间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油脂。 空间的猪肉,到一定的时间,会自动变成猪肉猪血和猪油之类的,放在储物仓库里。放进去的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 一来二去,她就有不少存货。 叶时宁按照裴清寂给的方子,摆在小屋的桌上,开始动手制作。 她开始只是实验。 实验的结果是,看起来不太行。 叶时宁折腾半天,也没能成功。 她看着时间,打算出去。 免得裴清寂等着急。 出去之前,她对着空间双手合十许愿:“能制作点香皂不?各种香味的香皂,最好能持久留香的。水果香,花香味,还有适合男同志用的草木香?” 该说的她都说了。 成不成,那就是空间的事。 叶时宁拿着一块半成品出来,刚坐下就对上裴清寂深沉的眼眸。 她把丑了吧唧的香皂递过去:“你瞧一瞧,看看咋样?” 裴清寂把香皂接过来看了看:“不错。” 叶时宁很高兴这人不嫌弃:“那你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裴清寂舍不得用,这毕竟是叶时宁亲手做的。 “舍不得。” 他如此直白,叶时宁先是呆了下,随后喜悦灌满胸腔。叶时宁表达喜悦的方式很简单,她起身走过去,扑到裴清寂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他。 “裴清寂,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就好了?” 叶时宁用力点头:“恩,特别特别好!” 那你跟家里人比呢? 裴清寂很想问。 真要问了他都瞧不起他自己。 没想到叶时宁会主动说:“比我爸妈对我还要好!我爸妈很在意我,我妈妈也特别偏心我,可我干了坏事,我妈也会打我。” 就是戳戳她额头,吓唬吓唬她罢了。 “裴清寂。” “嗯。” “你以后不会变心吧?” 裴清寂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呼吸逐渐加重,听到她的问题,眼神陡然清明:“不会变心。” 叶时宁很骄傲。 “那你也别难过,我也不会跟你离婚的,更不会出事的。” 裴清寂手臂倏地收紧:“我记住了。” 叶时宁跪坐在他腿上:“记住吧,记住吧!要不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好。” 犹豫一秒都是对叶时宁的不尊重。 叶时宁炸毛了。 “你不相信我?” 裴清寂眼神疑惑:“不是你说要写的吗?难道你不想写?” 叶时宁有点憋屈。 这话让她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想的,我怎么会不想写呢!” 不就是写保证书吗? 她信手拈来。 「保证书 我,叶时宁,保证绝对不会和裴清寂离婚。」 裴清寂:“不管发生任何事。” 叶时宁瞪眼:“那不行!万一你以后打我,我受委屈了,不能离婚,岂不是很惨?” “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他怎么舍得打她。 忽然,裴清寂哽住,目光有些虚。 裴清寂干咳一声:“就这样也可以。” 叶时宁觉得自己很聪明。 在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写上日期。 谁知道裴清寂竟然还拿出一小盒印泥,打开摆在她手边。 叶时宁一脸问号。 裴清寂跟个大尾巴狼似的:“正式点。” 叶时宁:“行吧。” 谁让他没安全感呢! 都是她造的孽。 叶时宁按完手印,裴清寂跟保存传家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起来。他本来放在最下面,想了想,又放在最上面。 不知道上面哪里不合适,他又拿起来放在几本书的中间。 叶时宁:“……” 真行! “要不我帮你收着?”叶时宁见不得他这么折腾,好心提出帮忙。 裴清寂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样就行。也不是多重要的本子。” 真的不是多重要的本子吗? 叶时宁忍了忍还是没问。 让他随便折腾吧。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碗枇杷炖梨汤,里面有两个红枣,几个枸杞。喝起来甜甜的,味道很好。 叶时宁刚喝了一口,勺子都没放下,就听见有人说着她的名字走过来。她二话不说,就把饭缸收进空间里,还拿出手绢擦擦嘴。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第138章 防着点小叶 “小叶,你没事吧?” 叶时宁笑着摇头:“没事!” “没事就行。我们刚才听见其他人说这事的时候都快要吓死了。” “是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才刚结婚,怎么就这么鲁莽。这种事情你个小姑娘上去掺和什么?万一出了问题可咋办?” “下次别这样了。有事你直接跟车长说,让车长自己去解决。” “你真没受伤吗?” …… 同事有男有女,年纪都比她大,都纷纷过来关心她。 叶时宁最后无奈地起身,转了个圈,让大家伙彻底放心。 “还真没事,没事就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众人打趣完叶时宁,善意哄笑着离开。 叶时宁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汤也不喝了,人往后面一躺,两眼无光都没聚焦。 “我第一次知道同事的关心这么可怕。” 裴清寂觉得好笑:“要是累,你就先睡一会儿。” “我其实不困。” “睡吧。” 裴清寂起身走过去,把被子拉过来,让叶时宁躺好。叶时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心烦地睁开眼,回头邀请裴清寂:“你上来,跟我一起睡。” “你先睡。” 他担心她不舒服。 叶时宁蹙眉:“你不上来,我睡不着。” “不会挤着你吗?”裴清寂声音很轻。 叶时宁侧过身往里面靠了靠:“这样就行了,你快上来。” 裴清寂没抵抗住抱着老婆睡觉的诱惑,脱了外衣和外裤,躺了进去。 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 叶时宁看着瘦,抱着的时候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面团子。他的手滚烫,刚好放在她的小腹上,叶时宁舒服地抓住他的手嘟囔。 “就这样,好舒服。肚子舒服多了。” 叶时宁觉得自己应该是着凉了。 不然为啥今天肚子一直隐隐作痛,裴清寂把手放上去就好了呢? 也不能说立刻就好了,她这会儿就是觉得舒服。 裴清寂火力很旺,隔着单薄的衣服,叶时宁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大火炉里,热得她昏昏欲睡。明明才睡醒的人,这会儿又沉沉地睡了起来。 汪红秀才忙完,过来看看叶时宁。 她没想到会瞧见这一幕,正打算离开,对上裴清寂犀利的目光,她低声说:“广播的事不用她,让她踏实睡觉就行。你也不用过去,就在这儿陪她吧。” 裴清寂无声道:“多谢。” “她怕是吓着了,你上点心。”汪红秀低声说完,把门给关上。 她从外面把门关上,又挂上闲人免进的牌子,防止有人过来打扰叶时宁休息。 汪红秀一转身,看到白银匆匆忙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指着另一边低声说:“过去说。” 白银点点头,走远一点才急切地问:“她咋样了?人没事吧?” 别人都说叶时宁没事,她不亲眼看看,心里依旧不放心。 “人没事。我估计是吓着了。她对象陪着她,这会儿睡着了,就先别过去打扰她。”汪红秀叮嘱白银几句,“等会儿大家伙回去的时候,你提醒下,都小声点讲话,别把人给吵醒了。” “我明白。” 白银也趁机休息一会儿。 临开车前,陈向东才回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列车上的其他工作人员心里好奇,路过的人都看上两眼。 陈向东安排那些人坐在餐车里。 “车科长,现在车上就是这个条件,你们先这儿凑合一会儿。列车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地方。等到了十八里小站,你们就要打起精神来。一定不要拿武器!” 陈向东再一次叮嘱车抗美。 车抗美拧眉:“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丧心病狂之辈。你知道这次大爆炸,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受伤吗?你知不知道,国家损失了多少钱?我要对对我的下属负责。” 他带他们来,也要一个不少的带回去。 “现在局势紧张,一旦动了枪,我们可能都回不去,全部都要留在这里。列车甚至会停运,许多去苏国的同胞,甚至都没办法回来。” 陈向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原本是两趟列车,另外一趟走的是西边的线,我们走的是东边的线。西边那列车,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已经停运了。许多去苏国的同胞,和要回来的同胞,全都指望着这列车。车科长,我理解你们,也请你理解下我们,和那些迫切想要回来的同胞们。” 车抗美拧眉:“别的我不能跟你保证,只要对方不开枪,我就能保证我们的人也绝对不会开枪。” “多谢。” 这就够了。 陈向东也不敢奢求太多。 总不能不法分子开枪,他们却只能当活靶子吧。 列车缓缓驶进十八里小站。 在这里停靠的时间也很长。 陈向东负责交接的工作。 车抗美看着苏国的工作人员,全程盯着陈向东他们。就连他们要去厕所,都有人跟着一起去。 “这也真他大爷的操蛋!”陈立国看着就来气。 换成是他,他是忍不了一点。 车抗美踹他小腿一脚:“学着点,别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出了事,咱们所有人都得留在这儿。什么时候能回去,就说不准了。别把你那一身匪气带过来,咱们办事要低调,明白吗?” “明白明白。” 陈立国哪里不明白。 他就是明白,才觉得不爽。 自己的同胞被人当犯人一样盯着,没点脾气的都不是有血性的汉子。 一个多小时后,列车再次启动。 整个火车站里就只剩下他们整个列车组的人。 所有人都回到他们休息的车厢里,有人累了睡觉,有人睡过了,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看书,或者是干点别的。 车抗美他们也被安排了上来。 “我看这个小破地方还有武装呢?”陈立国瞧见陈向东过来,压低声音询问。 陈向东坐下后低声说:“白天很严格。等到晚上再说,晚上那些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应的人也差不多就来了。” 车抗美他们了然地点头。 陈向东压低声音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们乘务组的人跟着去。特别是今天那个姑娘,更不行,明白吗?” 车抗美无语:“我也不想她来,上次不是她赶上了吗?” “这次就是赶上了,也不能让她去!” 第139章 期待 乘务组许多人都睡到下午才起来。 餐车是不跟着火车一起走的,会停在火车站里。 北方冬季天黑的早,差不多四点半,外面就漆黑一片。 由于冬季天短,大家都吃两顿饭。 睡到两点钟起来的人,刚好赶上晚饭。 大厨做好饭,起来的人陆陆续续过去吃饭。 叶时宁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还十分香甜。她中午醒过两次,察觉到裴清寂陪在自己身边,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谁知道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醒了?” 察觉到她动了动,裴清寂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声跟她说:“你换个姿势躺着。肩膀疼吗?手臂麻不麻?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清醒,不用问也知道这人肯定很早就醒了,之所以没动,就是因为要陪着她。 叶时宁心里很高兴。 她翻身,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左边的手臂有点动不了。 “我渴了。” 喉咙干涩,讲话都嗓子疼。 裴清寂转身要去拿水,桌上就凭空出现一个茶缸。 里面放着水果,还是切成片的水果。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了。 “我扶你起来。” 裴清寂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叶时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张开嘴等着裴清寂喂她喝水。 水是柠檬水。 柠檬很酸,里面有蜂蜜,味道很好。 叶时宁喝了点就喝不下去了,她推了推茶缸:“你喝吧,我不喝了。” “再喝点?”裴清寂没动,哄着她,让她又喝了两口。 喝过水,叶时宁舒服了些。 她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裴清寂端着茶缸开始喝水,他的唇刚好放在她喝过的位置上。柠檬很酸,他根本不爱吃酸,此时却觉得这水很甜,甜到没有一点酸味。 叶时宁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她自然醒后,别人喊她,她也不爱和别人讲话。 等过个半小时左右,她才能恢复精神气。 之前上班,她宁愿熬夜,也不想中途睡个觉。有时候困的没办法,才会睡上一会儿。 没睡醒就起来,心情自然不好,也懒得搭理同事,人缘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去吃饭的人又回来了。 叶时宁听着他们讲的话,坐起身:“我们也去吃饭。” “你要是不想去,我给你打回来。”裴清寂知道她空间里有好吃的。 她要是不想吃外面的饭菜,那就他去随便打点饭菜过来,两人在包厢里吃。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 “少打点。” 叶时宁拉了拉他的袖子,无声地交流。 裴清寂勾唇:“知道了。” 身为他们这个乘务组编外人员的裴清寂,已经跟车上的人都混熟了。 他一路过去,不停地跟人家打招呼。 “就吃一个番茄炒蛋?”大厨特意看了眼裴清寂。 心说,这家伙也太抠门了点。 小叶同志立了大功不说,一路上也十分辛苦。 她自己舍不得吃就算了,怎么她爱人还这么抠门。 裴清寂不用看都知道大厨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在火车上一般都吃不下饭,我带了三十个煮鸡蛋。饭打回去,她吃几口,剩下的我吃。再多就浪费了。” 大厨:“……” 还是抠! 真没看出来,长得人模狗样的,抠门成这个德行。 大厨把饭菜打好递过来,裴清寂接过来盖上饭盒盖子:“谢谢师傅。” 他端着饭盒一走,食堂大师傅就跟餐车的其他人吐槽裴清寂:“你们瞧见没?找对象,一定要找对你大方的。这人一个月的工资一百多块钱,连块肉都舍不得给你买,嫁过去那不是吃苦吗?女孩子要嫁人,就嫁给一个月赚二十八块钱,二十八块钱都给你的那种对象。” 白银坐在里面吃饭,闻言无语地说:“人家裴工的工资都在小叶手里。吃什么东西,都是小叶说的算。肯定是小叶只说点一个菜,所以裴工就只敢点一个菜。” “啥,啥玩意?” “真的假的?” “小叶对她对象这么苛刻的吗?” “对呀?这也太苛刻了。他们家又不是没钱。两个人赚钱,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呢!上火车好几天了,一顿肉都没吃。不是番茄炒蛋,就是番茄炒蛋。” “瞧她对象,长那么高大个子,瘦的跟电线杆一样,都没二两肉。” 白银:“二两肉还是有的。” 大厨:“……” 讲话的人:“……” 餐车里的其他人:“……” 裴清寂回到休息的包厢,反手把门关上。 叶时宁瞧见他进来,把西红柿炒蛋和米饭放进空间里。拿出空间出品的汤。 “这个汤,你一定要尝尝。”叶时宁热情地向裴清寂推荐。 裴清寂尝了一口汤,被惊艳住了。 汤的味道非常鲜美。 喝了之后,身体暖暖的。 叶时宁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裴清寂微微颔首:“不错。” 叶时宁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似的,笑得十分得意:“那你就多喝点。” 裴清寂:“好。” “可惜这个只能拿出来就喝。”叶时宁很遗憾。 要是她每次回家,都能跟裴清寂见面就好了。 裴清寂深邃眸中掠过笑意。 他抬眸凝视叶时宁,良久,才克制地拿起勺子慢慢地喝汤。 喝了半碗汤,牛排上桌。 再次吃到牛肉,裴清寂都有种自己回到过去的错觉。牛肉的味道很好,嫩,而且很鲜美。 “我这个可是全熟的。”叶时宁又吃了一大口牛肉,眼睛没从裴清寂身上离开。 裴清寂点头:“我也喜欢吃全熟的。” 叶时宁不知为何,高兴地傻笑起来。 她在书里看到李晓梅去西餐厅吃牛排,非要学外国人,吃什么三分熟的牛肉。结果她自己吃不下去,又舍不得吐,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吃完回去之后,她恶心了好几天。 跟别人提起去吃西餐的事,骄傲的下巴都仰到天上去了,还装自己是最懂外国餐饮文化的人。 她才不那么虚伪呢。 “这么高兴?” “当然了。”叶时宁摩拳擦掌,“晚上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多吃点。等六点的时候,咱们才会行动。” 第140章 教妻 见她这么兴奋,裴清寂也有点期待。 叶时宁见他吃完了牛排,又拿出一碗面。面带着汤汤水水,上面还放着一个煮鸡蛋。 “多吃点!” 裴清寂没碰面:“你尝一口。” “哎呀,我吃过的,又不是没吃过。”早上她就吃的这个面。 裴清寂用筷子夹了点面,放在勺子上,递过到叶时宁嘴边。叶时宁这下不拒绝了,张口吃掉。 她一蹙眉,裴清寂就紧张地问:“不合胃口?” “嗯,我喜欢吃酸点的。” 说着,她又拿出一杯柠檬水,里面也不知道放了几个柠檬,裴清寂看着就倒牙。 “我还想啃猪蹄。” 牛肉叶时宁吃了一半,裴清寂把牛肉拿过来负责解决掉。叶时宁高兴地从空间里拿出她姐姐给做的卤猪脚。 猪脚真好吃! 好吃的叶时宁想姐姐了。 “也不知道我姐姐在干啥。” 叶时宁把刀拍黄瓜拿出来一小碗,又拿出一小盘红烧排骨。裴清寂就吃了那么一碗面,剩下的不是吃牛肉,就是吃排骨。 一盘排骨全被他一个人吃了。 叶时宁看他吃完了,又拿出两根烤羊排。 “趁热吃。” 裴清寂:“……” 别的不说,叶时宁姐姐的厨艺是真的好。 不管是排骨,还是这烤羊排,味道都非常好。 裴清寂吃完羊排,叶时宁还要拿吃的出来,他急忙摆手:“不用了,吃不下去了。” “真的呀?那你要喝点酒吗?我让我二哥带了不少酒过来。”叶时宁说着就把酒拿出来了,“我不常喝酒不知道,不然刚开始就给你拿酒了。” 裴清寂摇头:“晚上还有正事。” “那喝点葡萄酒?”叶时宁拿出一个茶缸,里面盛着葡萄酒,“这个你当水喝点,顺便解解腻。” 裴清寂这才没拒绝。 他尝了一口葡萄酒,叶时宁摊开掌心,上面放着一小撮茶叶。 “你刚才吃蒜了,嚼一嚼茶叶就能去掉蒜的味道。”叶时宁说完还解释,“我可不是嫌弃你,是咱们要出去办事的。” 裴清寂故意凑过来:“那我试试看,看看你嫌弃不嫌弃。” 叶时宁瞬间往后躲,头率先扭到一边。 结果裴清寂没动静了。 她回头对上裴清寂受伤的眼神,主动凑过去:“哎呀,刚吃饱饭,我不太习惯这样。真不是嫌弃你。” 叶时宁站在裴清寂面前,头低下去了,就是亲不下去。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亲不下去。 “算了,你就当我嫌弃你吧。” 叶时宁泄气地转过身,她捂着嘴,不停地干呕。 裴清寂吓了一跳,把茶叶扔到嘴里,一边嚼着茶叶一边问:“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看大夫?我不让你亲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叶时宁干呕就是吐不出来东西。 她干呕半天,眼泪汪汪地抬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没什么胃口,还总是干呕。” 说着,她拿出一个酸酸的绿果子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裴清寂看着她乱吃,有点不放心。 叶时宁热情推销:“这个可好吃了,你尝下。” “我不吃,你吃吧。” 她喜欢吃的东西,自然要都给她留着。 叶时宁强塞给他:“我有超多,吃不完的。你要是喜欢,等你下车的时候,多给你塞几个。” 裴清寂见她脸色缓和,心情也好了些,也不干呕了,心弦一松,把手里的青色果子放在嘴里。他刚咬下去,就酸的五官都在扭曲。 “咋了?你那个不好吃吗?”叶时宁还以为他手里的果子不好吃,是坏的。 裴清寂不想说话。 叶时宁把果子拿过去,吃了一口,说:“没问题啊!这么好吃。” “你不觉得很酸吗?”裴清寂沉声问。 叶时宁摇头:“我觉得还好。” 她一口猪蹄,一口青梅,吃的不亦乐乎。 每次她吃青梅,裴清寂的眉心都皱在一起。 他无法理解,那么酸的青梅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口的。 叶时宁啃了半个猪蹄啃不动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裴清寂,裴清寂叹了口气接过来。 叶时宁抬手,面前多了个洗脸盆,旁边的木头盒子里放着一块看起来很好看的绯色香皂。 “哇,香皂超好看耶!我看看好不好用。” 叶时宁跟做贼一样小声欢呼。 裴清寂目光落在她葱白的手指上,绯色的香皂,衬托得她的手更加白皙。好似顶级羊脂白玉,让人移不开眼。 “真香!你闻闻。” 叶时宁洗完手,把手伸到裴清寂面前,让裴清寂闻一闻。 香皂的确很香。 香味也很持久。 她的手上始终都香喷喷的。 “怎么样?香吗?” 裴清寂点头:“很香。” 叶时宁眼睛亮晶晶地问:“那你觉得我把这个卖给老毛子怎么样?” “这个卖不出去多少钱,而且要量大才可以。”裴清寂压低声音,给叶时宁讲苏国的局势,“你看,苏国比较注重的是军事。在轻工业上,不能说落后,跟漂亮国相比,相差甚远。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危机。” 叶时宁两眼茫然:“什么危机?很严重吗?” “严重。”裴清寂揉揉她乌黑如墨的发丝,“领袖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漂亮国的人。他们不是要跟苏国比军事。洋鬼子的根本目的是拖垮苏国的经济。重则国家覆灭。” 叶时宁惊恐的瞪圆眼睛:“你是说,那么大个苏国会灭亡?” 那也太可怕了吧。 “等着瞧吧。时间不会太久。”裴清寂轻笑着说,“说不定以后,咱们真的能用这些东西,换回别人的飞机大炮。” 叶时宁这下高兴了。 别的国家好不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祖国好,那才是真的好。 “那我就多囤货,到时候弄个仓库,让他开车过来。他们的飞机大炮,别人也不敢买。买了也拿不回去。我们自然没有这个问题。” 叶时宁畅想着未来。 裴清寂觉得叶时宁很有远见。 “我有个表姐在苏国留学。局势动荡,她回不来。她父母兄弟也早早去了港城。她前不久托人带了一封信回来,说苏国普通的老百姓,看起来生活很好。实际上,有些事情已经在慢慢的凸显。高档货,比如香皂,寻常百姓是买不到的。不是没有,是一出来,都被权贵均分了。” 叶时宁顿时振奋道:“那岂不是说,这个东西卖出去的价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第141章 开始算账 裴清寂勾唇。 “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叶时宁开始算账。 “香皂在咱们国家,好一点的要三毛。我这个肯定能卖三毛,就是五毛都有人买。那卖给苏国人,自然要翻倍。五块钱过分吗?” 裴清寂就喜欢她这精打细算的模样。 “你的东西你定价。”裴清寂拿起香皂闻了闻,“这个是玫瑰香味的?” “嗯,很香,香气也特别持久。对了,这个是薰衣草香味的。还是咱们结婚的时候,你的一个同事送的礼物。我看到有种子,就那种用了。我这还有柚子香味,柠檬香味,以及不少花的香味。” 叶时宁说一个,拿出来一个,让裴清寂闻。 “你觉得哪个好些?” 裴清寂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谆谆善诱:“苏国人汗腺比较发达,常年都要喷香水。香气浓烈,持久,是他们的最爱。苏国人比较喜欢玫瑰花味道的香水,薰衣草味的香水。再就是果香味的。比如,柠檬,葡萄,樱桃之类的。” “那我的香皂肯定能卖上超级高的价格。但是问题来了,我需要碱。想要制作香皂,需要的碱也很多的。”叶时宁手里头的很少。 她眼睛一转:“这些我每样都给他点,当做礼物送给他。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抗拒得了这个香皂的诱惑。” 裴清寂眼底掠过笑意:“好想法。” “是吧?我可真聪明。” 叶时宁凑过去,主动在裴清寂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地转身出去了。 裴清寂摸着自己的脸,心想回去上班之前,他就不洗脸了。 叶时宁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一个人拥有着天大的秘密不说的话,长此以往,会憋出毛病来的。别人是不是不知道,反正她是一个不太能守住秘密的人。 姐姐不在身边,不能随时分享。 唯独裴清寂,哪怕她那么作死,那么恨,也把她的孩子养得很好。 想到她的孩子,叶时宁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了。 书中,她和裴清寂分开后,就跟孟德彪鬼混到一起。 后面还简单描写了两句,她生下过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孩子的月份也不足。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孩子险些没命。 孟德彪也不在乎两个孩子的死活。 她没办法,厚着脸皮把两个孩子偷偷送到裴清寂那儿。 裴清寂的日子过得一般,还被人嗤笑。 多了两个孩子,只会让他的日子雪上加霜。即便如此,裴清寂依旧把两个孩子养得很好。 后来书里提过一笔,两个孩子都成了有用的人才。 这也是叶时宁信任裴清寂的因素之一。 裴清寂是个好男人。 凶了点。 夜里要的狠了点。 疯狂是疯狂,爽也是真的爽。 爽过头就有点崩溃了。 这也不能怪她。 要怪就怪裴清寂不知道节制。 白银正好吃完饭回来,见她站在这儿,笑着问:“怎么还出来透气了?” “嗯,晚上想带他去夜市看看。”叶时宁问,“你才吃完回来?睡觉了吗?” “睡了几个小时,打算晚上也跟着大家伙过去看看。” 白银本打算跟叶时宁一起去的,叶时宁自己偷偷跟着车上那些男同事一起去过,比她们有经验。谁知道叶时宁的对象来了,白银自然不能还厚着脸皮去当电灯泡。 “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叶时宁低声问。 白银凑到叶时宁耳边说:“我带了不少毛巾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到我喜欢的东西。我听说,他们的肉肠很好吃,想买点回去。” “试试看呗。以物易物,都是对方觉得满意就行,不存在什么亏不亏的问题。”叶时宁一番话让白银茅塞顿开。 她给叶时宁竖起大拇指:“真是听小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叶时宁当场就给她一个大白眼。 “别闹。” 白银看着她就跟看着自己的妹妹似的,可惜,自己的妹妹命没叶时宁这么好。性格也没有叶时宁好。 她喜欢叶时宁,真性情,从来不会在背后说人小话。 有什么仇什么怨,她当场就报了。 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 别人都说,女孩子穿裙子是资本主义做派,她第二天就换一条更好看的裙子招摇过市。叶时宁的裙子都不出格,全是长裙,颜色也不鲜亮,哪怕是朴素的淡蓝色长裙,穿在她身上都美得像一幅仕女图。 深蓝色的粗布长裙,还是娃娃领,腰身宽大,裙摆到脚踝。 不少人穿上这条裙子,就像是个麻袋,偏偏叶时宁穿上,显得皮肤白得过分,就连这条裙子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白银那时候就知道,不是衣服多好看,是叶时宁太好看,才让裙子变得好看起来。 举报叶时宁的人没成功,叶时宁每天依旧我行我素。 她穿着裙子来上班,自己找地方换上衣服去上班。 下班回家之前,她再把裙子换回来,就那么招摇地从嫉妒她的人面前经过。 叶时宁脾气不好,却会仗义执言,是个极为善良的,又不会被外界的流言蜚语打败的女同志。 “你这次回去,肯定还要接受表彰。”白银知道叶时宁这次可是协助调查组,抓到恐怖分子的主要成员,这就算是放在调查组里,都能获得三等功。 叶时宁摆手:“你可别捧我,我现在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参与进去了。国内不知道潜伏着多少特务,万一我被暗杀了怎么办?” 白银微怔,她只想到了喜悦,却没想到后果。 叶时宁真的比她要懂得更多。 “我都没想过这一点。”白银抿着唇。 叶时宁往两边看了看:“我运气太好,不小心获得功劳有点多。那些就够我妈高兴一段时间的了。其他的,我就要低调点。免得被人嫉恨。” 这才是重点。 白银眼神复杂:“所以你之前那德行,是故意不跟大家伙好好相处是吧?” “你看他们,一个两个的盯着我,诚心不想让我过好日子。我咋可能和大家伙好好相处?”叶时宁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是有苦难言。 第142章 一条大鱼 车门还开着,汪红秀匆匆忙忙跑上来,看到叶时宁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跟我来一下。” 汪红秀看到白银,严肃叮嘱:“不要跟任何人说。” 白银点头答应。 叶时宁被汪红秀带着跑,她大声跟白银说:“你帮我和我家的那个说一声。” 白银用力点头,挥挥手,示意她放心。 她的手才挥两下,叶时宁就从车上下去了。 白银:“……” 叶时宁被带着跑,发现自己的衣服穿的少,她真想把军大衣从空间里扯出来穿上。冷风冻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只有好冷好冷,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汪红秀拉着叶时宁跑了好远才停下来。 “人我带来了。” 汪红秀喘着气,口中的哈气很快就让帽子前面挂上了一层白霜。 叶时宁也喘着气抬头看,眼前除了陈向东,还有乘警李海龙。视线再往旁边看,又看到了车抗美以及好几个她没见过的人。 他们面前跪着好几个人,那些人跪在地上,身上被绳子五花大绑地绑着。 车抗美瞧见叶时宁,朝着她走过来,用眼神询问叶时宁。 叶时宁秒懂。 好家伙,让她来认人了。 她哪儿知道谁是小郭。 这不是难为她小叶吗! 叶时宁不敢说实话,委屈吧啦地蹲下来,认真地观察那几个人,希望那个脑袋上冒着一串串字的东西快显灵,帮她度过这次难关。 她好早点回去跟裴清寂去黑市换东西。 其中一个男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身上穿着羊皮袄,顶着一张淳朴的脸抬头。 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同志,顿时呆住了。 叶时宁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还带着极好闻的香气。那个男人瞬间呆住,傻乎乎地看着叶时宁。 要不是叶时宁能看到他脑袋上冒出来的字,肯定被他这张朴实面孔和扎实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叶时宁蹙眉:“这人不是我弟弟。” 她又往下面看,声音娇滴滴的:“喂,你抬头?” 下一个人也抬头,眼神惶恐,少了看到美人的惊叹,只有在最深处划过一抹贪婪狠厉。 这人脑袋上没冒出来东西。 叶时宁起身时被呛了下,她咳嗽两下,脸上的口罩不小心掉下来。 那个男人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行字。 「这个臭娘们可比我们之前玩死的那几个好看多了。」 「等这次蒙混过去,我们就偷偷地把这个娘们带回去,让她好好快活快活。」 …… 后面好些不堪入目的话,差点没让叶时宁气晕过去。 她这小暴脾气忍不了,站起身就朝着男人的脸上狠狠踹过去:“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脸的下贱东西。还愣着干啥,把他绑死了。最好衣服脱光了检查,万一身上藏着刀片,割开了绳子怎么办?” 其他人被叶时宁的举动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就被车抗美给拦住了。 叶时宁骂完人还不解气。她回头跟车抗美抱怨:“叔,我让你找我逃跑的弟弟。你看看你都抓回来什么歪瓜裂枣?我弟弟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虽然他是个男孩子,可你们看到他的脸就一样会认出来。这都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一头雾水:“……” 车抗美却上前哄她:“你弟弟不是跑出来好久了吗?脸上都是脏的,肯定跟在家的时候不一样。我们也没见过他,哪儿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再仔细看看。” 叶时宁吸了吸鼻子:“这么冷的天,非要叫我到这儿来看。我都快冻死了。” 车抗美把自己的军大衣给叶时宁披上,好脾气地哄她:“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你快点过去看看,看完叔就让人送你回去。” “等我抓住那小子,非要给他十个耳光,再把他给关起来,让他永远都出不来。” 叶时宁像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似的,走到那几个人跟前,颐指气使地说:“你,抬头。我让你抬头,你怎么不抬头?” 她冲着男人身后人命令道:“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头仰起来。” 其他人觉得叶时宁这样子是真讨厌,只有车抗美眼底带着赞赏,甚至还看了眼陈向东。 陈向东拧眉,极其小声说:“想都别想。” 小叶运气那么差,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劳扫描器。 在火车上都如此,要是到了他们调查组,岂不是天天都能发现问题? 要是小叶身经百战也就算了。 可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那些大糙老爷们可不是一回事。这些家伙为了抓人,能在黄山野外熬一个月。叶时宁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去吃这种苦。 他绝对不会放人的。 正想着,叶时宁脆生生的声音变得十分疑惑:“这脸看着怎么不对劲?叔,你快来!我好像找到我弟弟了。这个兔崽子竟然学人家伪装,把自己的脸给挡住了。” 叶时宁可不敢轻易上手,害怕自己冲动,让车抗美他们错过先进的伪装技术。 车抗美上前,看到男人的脸,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叶时宁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举着手电往男人头上照,语气肯定:“你瞅瞅这里,这里明显有问题。叔,这人百分百就是我弟弟。” 车抗美心领神会:“把人带回去。其他人也一起带走,好好查一查。” 那些人被带了回去,锁在餐车车厢的外面。 车抗美要上车就看到叶时宁拉了拉他的袖子,车抗美回头疑惑地询问叶时宁:“咋了?” “刀片。” 叶时宁小声提醒。 车抗美面色陡然一沉:“把小叶弟弟带上来,其他人的衣服都扒下来,把他们身上的刀片都找出来。” 调查组的人听见刀片两个字,面色陡然一变。 这群丧心病狂的狗东西身上东西还真多。 那个被叶时宁点名带上来的人,被关在门口。 叶时宁和车抗美往车里面走,坐在离门口最远的地方。 “那人是小郭?”车抗美低声问。 叶时宁摇头:“不是,小郭是我第一个看的那个人。” 当时小郭脑袋上出现一行字写的是:「怎么接个人老大还跟着来。」 那个脸上做了伪装的男人脑袋上的字是:「小郭这个废物,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他们全部都被抓了?」 “那他是谁?”车抗美低声追问。 叶时宁:“他们的老大。” 第143章 直奔主题 “什么?” 车抗美眼睛瞪圆,纵然他再运筹帷幄,在这一刻,听到轻而易举就把对方头头抓到的消息,也很难镇定。 “我现在就要把人带回去。这样才会不连累你们整个客运段。小叶,这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真的不愿意来我们调查组吗?你这个会做梦的本事,真的非常了不得。” 车抗美真的很想让叶时宁来他们调查组。 他知道他们调查组很辛苦,继续给叶时宁画大饼:“你这个本事能让你频繁立功。你的级别肯定会升得更高,工资也会越来越多。最重要的是你也不用这么东奔西跑的。” 陈向东本来不想过来,谁知道听到车抗美光明正大的挖人,他瞬间坐不住了。 “这个工作怎么就叫东奔西跑了?小叶,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跟领导提一提。”陈向东没把话说太死。 叶时宁看着两人抢她,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叔,我知道你惜才,也是为我好。可我这份工作是我们全家,欠了一屁股外债才给我买到手的。还浪费了我爱人他哥哥的一个名额。车长他们对我也很好,也相当照顾。我觉得在这儿上班挺好的。要是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跟我说,一旦我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会帮忙的。” 叶时宁可不想离开铁路局。 她现在全靠东奔西跑,才能把家里人给瞒过去。 不东奔西跑,她怎么能找到那么多种子,搞来那么多动物,壮大她的空间呢? 陈向东松了口气,心里得意的笑。 车抗美很遗憾:“那我们就不耽搁了,现在就带人回去。” 陈向东沉声问:“需要我们帮助不?你们的人太少,万一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人多些才更安全。” “你们的工作都很辛苦,还是好好休息吧。”车抗美不同意。 陈向东就说:“你让海龙他们三个跟你走。别推辞。这些人穷凶极恶,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而且,他们身上证件齐全,也省了很多麻烦。” “多谢!” 车抗美他们带着人,朝着海关走去。 至于人是怎么带回去的,叶时宁不知道。 她正两眼无神地坐在陈向东对面,听着陈向东拐弯抹角地给她画大饼。 “车长,帮我找个徒弟啥的都行。咱们跑长途的时候,我也想踏踏实实地睡个觉。等后面我要是有孩子的时候,还有个接班人扛着。不然,岂不是要抓瞎?” 叶时宁心里快急死了。 她可是带着顶级翻译来的,不抓紧时间去淘宝贝,在这儿听车长废话真的是听不下去一点点。 陈向东沉默了下:“你放心,回去我就打报告。只要是人,就给咱们车上弄来一个。” “弄个听话的。” 陈向东:“好。” 叶时宁抬起手腕,看了时间,起身说:“车长,我回去看看,然后想去黑市瞅瞅。我上次跟人家订了东西,也不知道人家给我送来了没。” 陈向东:“???” 什么东西,她还跟人家订了货? “你订的什么?可别被老毛子给骗了。”陈向东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儿,胆子是真大。 什么事情都敢干。 苏国跟他们家国家的关系很紧张。 老毛子的人对他们的人,也不是那么的友好。 陈向东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多叮嘱叶时宁。 “我就买几个零件,不值钱。”叶时宁对自己空间里的水果,没什么数。 卖不出去的东西,就等于是废品。 她空间里的棉布,和嫂子工厂里的瑕疵布,处在同一个水平。水果多种多样,奈何拿不出来,也只能用来糊弄老毛子。 还不如她空间里的烟叶价值更高。 烟叶出产的产品,味道不同,品质更高。而且还方便携带,简直就是无敌硬通货。装烟的盒子特殊木料制作的,对叶时宁来说,都是没有成本的东西。 换几个零件,拿回去卖废铁,不仅安全,还能卖钱。 跟老毛子做生意,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向东听说她买零件,又皱眉:“零件?” “嗯,就是一些他们淘汰下来的机器零件。很便宜。我从我嫂子那儿带来的瑕疵布,他们也不嫌弃,相反还挺喜欢的。我能换不少零件。” 陈向东不理解:“别单独走,你个小姑娘要注意安全。” “知道!车长,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明儿见。” “明儿见。” 叶时宁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刚从餐车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裴清寂。 她勾着裴清寂的手:“走回去说。” 这边人这么多,说点什么都被人听见了。 她挽着裴清寂的手臂往回走,回到他们的包厢,叶时宁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去认认人。我还故意做了伪装,没被人发现。” 裴清寂心往下沉:“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你不要轻易离开火车,就算在火车上,也不要掉以轻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同事。将来要是有人喊你到一边去说话,你都要心存警惕。” 叶时宁惊讶:“有这么夸张吗?” 曾经参与过一场针对科研人员的顶级刺杀案件中的裴清寂看着一脸天真的媳妇,伸手拉着她的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还会讲故事?”叶时宁质疑地打量裴清寂。 不苟言笑,甚至平日里看起来很严肃的裴清寂:“……” 他是不会讲那种天真的童话故事。 “曾经,有一个很小众的宗教,他们的信徒不多,但是各个都非常疯狂。实际上,这是一个恐怖组织,他们到处制造恐慌,就为了增加外围的信徒。” 叶时宁严肃地说:“搞封建迷信可是会被批斗的!” 裴清寂话音一顿,无奈地继续往下说:“都是暗地里的,偷偷来的。许多人听着他们的教义,觉得很不可思议。人们在苦难中,总会寻求神明的帮助,祈求神明帮他们摆脱痛苦。” 叶时宁冷笑:“没文化,真可怕。做人还是要多读书,读书能开智,就不会那么傻了。我家的孩子,就没有文盲。学习不好的,我妈都用烧火棍子打。我侄子当初死活不读书,语文考八分,差点被我妈把屁股打烂了。” 裴清寂:“……” 他就不应该从头开始讲,应该直奔主题。 第144章 专属翻译上线 叶时宁发现裴清寂不说话了,勾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裴工,你继续,你继续,我听着呢!” 自己的老婆还能怎么办? 裴清寂脾气极好地开口:“那个恐怖组织执行一次恐怖活动的时候,杀害了一个村庄的人。恰好有一个女记者,在比较远的地方,拍下了他们的罪行。那些人大肆庆祝的时候,摘下了头巾,一张张宛如地狱恶鬼的脸,出现在一张张照片里。” 叶时宁:“女记者干的好!” 她的视线和裴清寂对上,做出一个捂嘴的动作。 裴清寂好笑又无奈。 “那些人都被抓了起来。可是这个组织的人还在。他们发布了追杀令,追杀女记者。不只是女记者,就连女记者的家人都受到了威胁。” 叶时宁听到这里才明白裴清寂要告诉她什么。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我要躲在后面,坚决不露面。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保证不连累我们的家人。” 裴清寂气血上涌。 他的话怎么说了跟没说一样呢? “叶时宁。” 好端端的喊她大名干什么,怪可怕的。 叶时宁心里嘀咕,面上微笑,装得无比乖巧。 “以后还请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裴清寂不想看到她受伤。 叶时宁也很无辜。 “我是真的不想掺和进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世界和平。可是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也不会按照我的意志来进行。我只能保证,我会尽量保护自己,不让自己过度曝光,不让自己暴露在歹徒的视线里。” 不帮忙是不可能的。 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犯罪分子逃跑。 更不会纵容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去伤害真正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有什么错? 这不公平。 裴清寂紧紧地抱着叶时宁,听到这句保证,他就知道自己的苦心没白费。 只是那双深邃的冷眸里翻滚着阴郁的气息,他真的很想很想把她带回家,锁起来,永远不跟外面的人见面。 这样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叶时宁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似乎很危险很危险。 她心有余悸地改口:“我感觉刚才狠人盯上我了。你说的对,我还是要小心些,绝对不能冲动。这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裴清寂声音低沉:“乖~” 时间差不多了。 裴清寂扛着装着棉花和一些棉布的布兜子,和叶时宁从车上下来,跟在大部队后面,朝着黑市走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大家不像上次那么紧张。 很多女同志也跟着一起去。 叶时宁和裴清寂吊车尾,她不停地跟裴清寂说自己上次的经历。 “等着,一起进去。” 进黑市都是要给钱的,没钱也要给东西。 叶时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放在男人手上:“直接到五月份的。” 她可不会哄抬物价。 大胡子男人闻言,打开盒子,用手电照了下,然后拿起里面的雪茄闻了闻,顿时惊讶地看着叶时宁:“你还有吗?我想购买。” “有,你能给我什么?”叶时宁反正是最后一个根本不着急。 大胡子男熟练地拿出一个清单,指着上面的内容说给叶时宁听。 叶时宁说:“打开手电。” 手电的光照在清单上,叶时宁往旁边挪了挪,给裴清寂腾出位置来。 两人出来,还特意做了伪装,主要是裴清寂做了伪装。 “这是我对象。” 裴清寂一目十行地看完清单,凑在叶时宁耳边说:“这个人能拿出来的东西,其实都一般。洗衣机你不是说已经有了吗?” “本来想给你拿回去研究的。” “渠道不一样,换个牌子看看。”裴清寂这么一说,叶时宁就懂了。 “洗衣机,我要这个品牌的。相机也不错,还有这个电视机。这些对你们来说都是紧俏货,也不是搞不到。我们那儿就很难搞了。我就想要电器啥的!” 叶时宁说着翻着自己的布兜子:“你要是能弄到,明天我还过来。” 大胡子挑眉:“旧的行吗?” “你临时弄不来新的是吗?”叶时宁上下打量着大胡子,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本事。 大胡子:“……” “这个品质的,我要这个数。”大胡子伸出手指。 叶时宁听着他别扭的口音,直接问:“包含洗衣机,冰箱,电视机,照相机吗?” 大胡子:“???” 真是遇上对手了。 大胡子沉思一下,咬着牙说:“再加这么多才可以。” “不行,只能给你这么多。这个东西可是高档货。人家都说了,我这个可比最好的雪茄都要好。也只有从我这儿能买到。你买到就是赚到了。” 裴清寂欣赏地看着叶时宁。 他那个娇气的饭恨不得都让别人喂到嘴边才肯吃的媳妇,此时好像一个大将军,毫不畏惧地征战沙场。 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裴清寂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大胡子跟叶时宁讲价,叶时宁不想当冤大头:“那就算了,我去找别人问问。反正人家这次弄不来,下次也能帮我弄过来。我去……” “成交!”大胡子急忙拦住叶时宁,“就按照你说的那个数,成交。” 叶时宁勾唇:“行,明儿来?” 大胡子憋了口气:“后天。” “可以的!那我进去了。”叶时宁拉着裴清寂往里面走。 两人走进去,里面黑乎乎的。 能看到人影。 有些地方时不时冒出一些光,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叶时宁带着裴清寂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她小声跟裴清寂说:“那边有个男人,看着就跟别人不一样,等会儿你看看。就是那个人给我的零件。我也不知道那个零件是什么,要不我现在找个地方拿出来给你看看,然后你再去跟他要东西?” 裴清寂把人拉住,沉声说:“不用看,等下问了就知道。对方要是没有我需要的东西就算了。” “也行。” 叶时宁换到自己想要的洗衣机就觉得很高兴。 “这次还能换到冰箱,简直太棒了!夏天我们自己在家也能吃冰棍了。”叶时宁跟个小百灵鸟一样,在裴清寂耳边叽叽喳喳的。 裴清寂不觉得烦,甚至心里还变得很平静。 他很讨厌家里出事时的安静和压抑,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夜里还能听见三嫂绝望的哭声。 第145章 不甘心,还想试试 他到现在都能想起三嫂夜里哭着跟三哥说的话。 “我们离婚吧!孩子跟着你,我要去照顾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我不能因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和他们断绝关系。” 他三哥在低吼:“你是,我难道就不是了吗?我们一家,不管怎样都不会分开。只是苦了孩子。”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三嫂压抑的哭声是那样绝望。 裴清寂闭上眼就能听见。 他知道,他的母亲也是想哭的,只是声音更小,更难受,没让他听见。 他爸妈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为了他的前途,还登报跟他和大哥二哥,断绝了亲子关系。 几天后,全家下放的地方确定了。 第二天一家人就从大房子里搬了出来。 他从家门前路过的时候,看到被人糟蹋的不像样子的大门,脑海中回荡着三哥痛苦的话语和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不能跟爸妈一起走。我会跟着过去的。你放心,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爸妈出事。你,别辜负爸妈的好意。” 裴清寂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年,三哥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苍老的中年男子。 “到了,这是我请的翻译,你们跟我的翻译说。” 叶时宁脆生生的声音,唤回裴清寂的神智。 裴清寂眼神专注,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握住叶时宁的手。叶时宁扭头,又看了他一眼,甜蜜地笑起来,身体不自觉地跟他靠在一起。 络腮胡子听见叶时宁蹩脚的苏国语,视线隐晦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小卷毛低声跟络腮胡子说:“这女人上次是占到便宜了,还找了个男人一起来坑咱们。” 络腮胡子没说话,他只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不简单。 裴清寂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并不在意,他低声询问叶时宁:“你还想要什么?” “不是都说好了吗?要零件。好多零件我都不会说,你帮我翻译呀。”叶时宁讲话的语气很亲昵,裴清寂也下意识护着叶时宁,尽量让她站在自己身前一些。 络腮胡子心中轻嗤。 没想到这么保守的华国人,还有一天能在外面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其他人都是男同志和男同志走在一起,女同志和女同志走在一起。两拨人相距恨不得五米远,就连讲话都很大声,深怕别人误会两人的关系。 这两人倒是旁若无人,亲昵的过分。 就算真是一对,华国人也不会这样。 这两人如果不是演给他看的,那就是本来就这样相处的。 除了脑子不好,就是胆子过分的大,还贪婪。 贪婪好,贪婪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东西卖给这样的人,才不会让华国的那些科研人员碰到这些零件。 裴清寂问:“那我问问。” 叶时宁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你问你问!” 裴清寂这才给络腮胡子一个眼神:“你好,请问你这里有零件吗……” 一串串听上去就像是外行人的话,让络腮胡子心生警惕:“你要零件做什么?”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的袖子问:“他在说啥呀?” “他问我要零件做什么?”裴清寂如实翻译。 叶时宁叉腰,气势汹汹地说:“可你们除了破零件还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吗?也就是那些零件,我能拿回去换成钱。你,翻译!” 大概能听得懂意思的络腮胡子:“???” 他上次给她的发动机,虽然是淘汰的款式,对他们华国来说,也不是不能用。她怎么就当废品卖了? “他给的零件很大的,拆了卖能卖不少钱。我妈妈还不会怀疑我这个钱的来路。”叶时宁小声对裴清寂抱怨,“他这儿要是没有废品就算了。我的东西可都是高档货。大胡子能给我弄电冰箱呢!我还想着,这次回去卖了废铁,去国营商场再买一台回去,放在你的宿舍里。” 络腮胡子听着眉心的疑惑放松了。 他见叶时宁拉着裴清寂毫不留情地寻求下家,并未阻拦,而是拧眉低声跟小卷毛说了几句。 小卷毛转身就走。 不多时,小卷毛回来,低声跟络腮胡子说:“那个女人的确从他那儿要了货。看上去很随心所欲,是那种能不能买到都行的态度。” “去把人叫回来。” 络腮胡子开口,小卷毛瞪眼:“你真打算把二代发动机给她?” “留着有什么用?都是淘汰下来的。不过是早两年和晚两年卖给他们的事。卖给她,十有八九会当成废铁卖。上次你过去的时候也瞧见了,她鬼鬼祟祟的,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投机倒把,还搞得是这种东西,她没胆子让人知道。” 卷毛朝着络腮胡子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给迷了眼呢。” “还不去?” 络腮胡子一脚踹过去,小卷毛立刻朝着叶时宁他们追过去。 叶时宁挽着裴清寂的手臂,跟他往另一边走。 她低声问裴清寂:“他之前都说好了,把货放在我的房子那儿去。我当时睡过头了,都没去看。刚才我瞧见他那个样子,像是没把货放过去的意思。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果然不值得信任。” “你要的东西放过去,肯定会闹出动静来。附近邻居举报一下,东西你都留不住。时间卡的又那么紧,本就不容易。万一东西丢了,你不认账,他只能认栽。当面交易是最安全,也是最让彼此放心的。” 叶时宁不满:“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在安慰你。妈不是说了,你不能不高兴。她还说,你生气了就容易生病。”裴清寂的情绪十分稳定。 当初结婚的时候,岳母并未瞒着他。 那一封很长的信上写明了叶时宁的毛病,还说了她是什么性格。对方的态度只有一个,如果他不能接受,做不到这一点,就不要答应这门婚事。 裴清寂心里也清楚,娶这样一个问题多多的媳妇,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很有可能无法做到。 裴清寂不甘心,他还是想试试。 第146章 我要大的! “别听我妈的话,没那么严重的。” 真要是生气能把自己给折腾病了,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叶时宁上次是独自行动,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现在有个会说苏国语的裴清寂在,她恨不得挨个摊位问过去。 “你有什么?就这些生活用品?” “不要!我要这些破烂做什么?” “肉?换一个!我这儿有香蕉,草莓,苹果等等。你想用什么换?” 叶时宁负责问,裴清寂负责翻译。 对方还狮子大开口:“我能都要吗?” “哈!你还真是把自己的东西当宝贝了呢?我妈也会做肉肠。”叶时宁气势汹汹地让裴清寂翻译,“告诉他,拿出点好东西来,不然这些东西,不可能换到我手里的水果!我弄过来,也是很麻烦的,超贵的!” 裴清寂眼神宠溺,翻译的时候语气冰冷,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人。 跟在身后的小卷毛:“……” 这女人看着娇滴滴的,长得也特别的吸引人,美得不像是人间真实存在的样子,性格是真的恶劣。 还有点缺心眼儿。 小卷毛担心两人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就在后面盯着。 他看到叶时宁仗着沟通无障碍,用她带来的水果,换回去不少肉肠之类的东西。那些肉在他们这边也算是紧俏货!他们很多人都是吃从华国进口的猪肉罐头。 小卷毛看到女人拿出一个绿色的表面全是小疙瘩的果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那个果子他吃过,还是那个女人上次送的。 真的超级甜,像是冰淇淋一样,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他还想要。 小卷毛没忍住,凑上前,拦住叶时宁和裴清寂的去路。 “还要破烂不?” 叶时宁没听懂,扭头看裴清寂,裴清寂给她翻译:“他问你还要破烂不。” 叶时宁皱眉。 “我又不是收废品的。”她嫌弃地嘟囔,“我可要大的,不要小的。小的拆完零件,别人还要问我东西哪儿来的。要不是我爸在机械厂上班,我都找不到借口忽悠过去。” 裴清寂面无表情。 他那个有文化底蕴,对古建筑修缮相当有一手的岳父大人,此时又客串了一回机械厂的老工人。 “爸在机械厂,能弄回来多少废铁?”裴清寂捏捏她的脸,“你这是被人忽悠了。” “什么?那死老头坑我?” 叶时宁气得叉腰。 她恶狠狠地冲着小卷毛说:“我一定要最大的零件,别的破零件你们不要的也可以给我。最好是看不出什么用途的。我要把这些破铜烂铁,卖到另外一家收废品的地方去。不让那个死老头占便宜。” 叶时宁半天没消气,听着裴清寂翻译好久还没说完,疑惑地问:“你还没翻译完吗?” “还差最后一句。”裴清寂一本正经地复述叶时宁的话,“不让那个死老头占便宜。” 小卷毛听到男人的话,再回想着叶时宁刚才的语气和神态,顿时觉得这个女人病得不轻。 这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小卷毛把人领回去,拉着络腮胡子坐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话。 余光看到裴清寂的动作,差点没昏过去。 这两个人也太……太不把他们当人了吧? 还有,那个女人是没有手吗?怎么吃个东西,还让男人喂。那个男人也太没骨气了点,被人掐着脸,也不反抗,甚至还把另一边的脸凑过去让女人掐。 “你说这是不是演的?”小卷毛一脸怀疑人生。 络腮胡子眯起眼睛:“要是演的,不能演的这么亲密。只能说,那个女人出身不错。那个男人之前会说苏国语,还能跟一个单位这么好的女人结婚。如今又处处讨好,不是跟女人感情好。” “那是什么?” 络腮胡子意味深长地说:“他肯定成分不好,不想被下放,就只能巴结着女人。一个没用的软骨头,成不了事。” 小卷毛恍然大悟:“那男的看起来像个读书人,那是家里以前条件好。” “他爸妈肯定被下放了。他是会讨好人,靠着女人才留在了城里。不然怎么会眼巴巴的跟着过来,帮他媳妇做这种糊涂事。” 小卷毛激动:“没错,就是这样。” “争取换来更多的东西。比如雪茄。”络腮胡子想回到首都去,不想在这个地方守大门。 真正的好东西,自然是他往上爬的重要工具。 女人手里的水果味道极好,是非常难得的高档水果。她手里的雪茄,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而那些上层人物中有几个特别喜欢抽雪茄的。 他要是有稳定的货源,还愁没有向上爬的机会? “她手里的雪茄不可以再供给其他人。”络腮胡子一开口,裴清寂就知道事情十有八九要成了。 络腮胡子的气场以及他眼底的野心暴露了他的身份。 裴清寂虽不完全确定,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跟这样的人打好关系,还愁买不到他们想要的那些技术吗? 裴清寂认真扮演好一个讨好老婆的软饭男形象:“他说不让你把雪茄卖给其他人。” “那不行。” 叶时宁想都不想就拒绝。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络腮胡子用别扭的华国语言说道。 叶时宁盯着他:“你那些破铜烂铁,对我有什么帮助?只会给我带来灾难。我带回去的香肠之类的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地卖给别人。但是可以偷偷摸摸地卖。赚的比你这些破铜烂铁还值钱。” 蠢货。 络腮胡子在心里咒骂。 他现在反而希望女人是识货的。 但他不能提醒女人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些东西你可以卖给机械厂。”络腮胡子不明说,只会隐晦地提醒。 叶时宁警惕地盯着络腮胡子:“你这老小子怎么还坑我呢?机械厂的人识货。他们看出这东西的来路,要把我抓起来审问的。我不要命啦!” 络腮胡子之前若是还有怀疑的话,现在信了七八成。 “我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我能源源不断地给你供货。你的雪茄,在一定时间内,只供应给我一个人。你要是供应给其他人,品质必须不如这个。” 络腮胡子妥协,退了一步。 叶时宁精致的眉心微微一蹙:“那我要大的,还有上次那个车,你得给我。” 第147章 他有私心 络腮胡子松了口气。 “上次答应给你的东西,这次一定会给你送过去。”络腮胡子拿出释迦果的种子,“这个果子我还要多要一些。这个果子很好放,我带回去放上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叶时宁嫌弃地说:“我现在给你,你可以立刻带回去。带回去之后,尽快吃,那个口感才是最好的。” “多些。”络腮胡子微笑。 叶时宁瞬间板着脸:“你说话不算话,我都不想和你交易了。” “你要的东西,我们需要重新谈一谈价格。再者说,你的那个地方不太安全。上次我们过去,不少人都探头探脑的看。” 络腮胡子的话让叶时宁闭上了嘴。 怪她没本事。 裴清寂伸手拉了拉叶时宁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叶时宁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我家在这边有一个农场。之前发现情况不对,就让家里的人都分散开了。那边有个草棚子,比较偏远,如今都荒着呢。可以把东西放在那边。” 裴清寂解释。 络腮胡子听着裴清寂的话,丝毫不意外。 他猜对了。 同时,也降低了对两人的防范之心。 叶时宁重新露出笑脸:“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那这样,我还要点武器。杀伤力强一点的!这么多东西,我需要防身。” 络腮胡子这次不意外。 “我可以送你。” “送就算了,拿水果换。”叶时宁拿出本子,“你写你能给出的东西,我把我能给出的东西告诉你。不合适的,你们再加点。” 络腮胡子同意。 小卷毛过来写,裴清寂在这边写。 叶时宁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饭盒里装着一些黄黄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都冻上了,叶时宁拿了一个放在嘴里,慢慢地吃,一边吃一边搓搓手。 裴清寂抽空抬头:“少吃点,你身体不好,吃多了肚子疼。” “那你吃一个,可甜可甜了!”叶时宁送到裴清寂嘴边,裴清寂无奈地张口吃掉。 叶时宁期待地问:“是不是很甜?这个东西叫波罗蜜,从咱们国家古代的时候就有了。可惜,咱们这边很少见。要不是我去了南方,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玩意。波罗蜜剥着困难,但是是真的很好吃呢!” 她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把饭盒往前一推:“瞧你那馋样,吃吧!” 小卷毛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明白叶时宁的意思。 他拿了一块波罗蜜放在嘴里,很凉,味道有点奇怪,但是吃到嘴里超级甜。 小卷毛瞬间被俘获了。 他眼神迫切地看着络腮胡子,还往络腮胡子嘴边送了一块。 络腮胡子吃完,盯着冻上的波罗蜜眼神波动剧烈。 “这个不多,交货那天我可以给你们带过去一些。这些冻上的看起来不太雅观,但是能吃很久。冻起来夏天吃,口感更是绝了。自己处理的话,比较麻烦。周围的丝丝你们可以不要……” 叶时宁给对方演示了一下,告诉对方只要这个。 小卷毛很激动。 他竖起大拇指:“ok!要的!” “好。写上吧,要多少。这个我带的少,数量不多,都是存货。你们要是想要的更多,我今年可以给你们准备着。等到今年九十月份这个水果下来,我会找人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过去那边找她就行。” 叶时宁自己过不来,但她有姐姐呀。 她姐姐的空间里出产的都是大宝贝,种不出来东西,装东西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络腮胡子也想和叶时宁保持长久的关系,就说:“好。” 经过很长时间的讨价还价,终于确定好了彼此需要交换的东西。 叶时宁拿出几块香皂,还有两个小瓶子,递给络腮胡子:“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数量不多。送给你俩当礼物。听说你们喜欢香水,这个是我自己调制的香水,你们回去感受下。要是喜欢,下次再送你们点用。” 叶时宁挽着裴清寂的胳膊离开。 小卷毛拿着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说:“她还挺有礼貌的,也没有那么的凶。” 络腮胡子没说话,打开香水的瓶盖,闻了下,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惊艳。 小卷毛也闻到了。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东西! 藏起来。 小卷毛瞬间把香水藏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晚上,两人回去洗澡。 络腮胡子进浴室前,想了想拿着香皂走进去。 他没使用香皂之前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用的时候,香气更加热烈,却不腻,甚至还有清香的味道,让人精神陡然一振,随后精神也跟着舒缓下来。 这一晚,男人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他去吃饭,小卷毛看到他,凑过来闻了闻:“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是用了那个香水了吗?” 络腮胡子摇头:“我打算回去送人。” “那这个是什么?”小卷毛问完,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压低声音问,“香皂?” 络腮胡子压低声音,沉声说:“昨天晚上洗澡用的。” 小卷毛眼神都快疯了。 “哥,这个要多多的!我们发财了!” 他们能偷偷弄出来武器,也能卖出过高价。 可武器这些在国内就是废铜烂铁。他们只能卖给外国人,一旦被抓住,没命都是小事,在这之前还不知要承受多少折磨。 香皂就不一样了,只是生活用品。 国内好点的香皂都是高档货。 那个华国女人手里的香皂,更是高档中的顶级货。 这个东西好放,也方便运输。 东西好,自然更不愁卖。 小卷毛很兴奋。 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销售渠道,只要足够多的货,他们就拥有堆积如山的财富。 并且,毫无风险。 络腮胡子拧眉:“她说这是她自己做的。” “哥,你傻啊,我们只要货,剩下的让她想办法。”小卷毛对这一批货志在必得。 叶时宁还不知道自己扔出的鱼饵上钩了。 她回去的路上,激动地和裴清寂说:“我这次换到的东西能帮到你吗?” 裴清寂眼神十分温柔,他伸手帮她的帽子整理好,又把她的围巾系紧一些,不让风吹进去。 “你这次帮了大忙。东西拿到手后,对于我们这次的研究,会有非常大的帮助。只是一旦结束,我就要回去了。”他很舍不得叶时宁。 私心想着晚一点再离开盛京。 第148章 也不是不能忍 叶时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直接说:“你可以换个方向想,你出面就能弄来这么好的东西。让他们的研究进度突飞猛进。你要是回去了,他们下个阶段的研究就到此为止了。你就算是想走,他们也不一定会放你走。” 裴清寂笑着说:“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看。小叶同志果然聪慧非常。” “还行吧,也就是一般的聪明。” 小叶相当骄傲。 冬季的十八里小站,特别的冷。 北风呼啸而至,叶时宁刚缩了下脖子,就被人搂在怀里,轻松地被抱起。 “别,多累,我能走着回去的。” 叶时宁惊呼。 裴清寂用大衣裹着她,还往上掂了掂:“你又不沉。” 他看着单薄,力气极大。 叶时宁想到他脱掉衬衫时,腰腹偏白的肌肉线条,心里生不出半点厌恶感。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裴清寂呢。 最近裴清寂伙食好了不少,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看上去没那么阴郁了。 “手冷吗?” 裴清寂忽然问道。 叶时宁手确实很冷,但不是不能忍。 “不冷。” “把手从我的脖子伸进来。”低沉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味道。 叶时宁蓦地骨头微酥,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不,不用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 裴清寂拧眉:“快点。” “马上就到。” 叶时宁有些矜持。 裴清寂沉声要求:“那我就不走了。” 叶时宁:“……” 这可是他要求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手指尖冻得好疼好疼,她都要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暖不热。 叶时宁手从他的围巾下面伸进去,沿着衣服领子,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叶时宁震惊地发现,这人身上滚烫,完全就是个大火炉。 裴清寂眉心微蹙,淡定地抱着叶时宁往他们的车厢走去。 只不过,步伐放慢许多。 他俩出来的不算最晚,后面还有不少人。还都背着东西。比起上次来黑市,他们这次更有经验,准备的东西也更多。所有人都收获颇丰,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都盼着能早点回去,好和家里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叶时宁穿着她姐姐新给她做的棉裤,还是背带棉裤,后腰稍微厚实点,前面稍微薄了些。 平时风吹过来,后腰不会觉得很凉。 此时,她却觉得腿上滚滚而来的热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才刚有那个要抽出来的意思,裴清寂就感觉到了。 “别动。” 叶时宁不自在地动了下,小声说:“我想下来。” 裴清寂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在前面放你下去。” 一下把她的借口都给挡了回去。 好在她已经看到她们休息的车厢了。 明明很近的距离,叶时宁有种裴清寂走了很久的感觉。 “这么远的吗?”她不小心嘟囔出声。 裴清寂步伐微微加快:“不算远,是咱们在里面待的久了点。” “这样啊?” 叶时宁也没多想。 如墨的夜色中,裴清寂冷峻的唇角微微上扬,步伐再次加快些许。 距离车厢很近的位置,他把叶时宁放下去。 冷风再次吹来,叶时宁极快地往车里跑去。裴清寂跟在她身后。他腿长一步抵得上她两步,迅速来到她身边。 车厢里不算安静。 大家伙都不困,车厢里没点着灯。 黑乎乎的,只能听见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 “老毛子买东西也用票,可比咱们那边能买到的东西多不少。你们看这个肉肠,跟咱们的就不一样。我上次带回去给我儿子吃,我儿子吃了一口,都不想停下来。我闺女上去就给他一巴掌,说,你吃啥吃,爸妈还没吃呢!我儿子也不敢哭,只敢小声跟我说,爸,你下次去工作,再买一根回来给我好吗?我只要这么大。他还用他的大拇指比了比。” 其他人听见了哈哈大笑:“你儿子怎么跟我儿子一样,就怕姐姐?” “谁不怕姐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姐回来,脸一沉,我就跟孙子似的,屁都不敢放。” “我姐也是,不过就是窝里横。在婆家天天被人欺负,给人家当丫环,一天到晚伺候他们一家子。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又或者回来晚点,做饭晚了,还会遭埋怨。”讲话男同事叫宋阳,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汪红秀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你就这么看你姐姐被欺负,都不过去看一眼的吗?你不给你姐撑腰,他们家就只会变本加厉。” 宋阳很憋屈:“是我不想去吗?我每次过去,我姐都不让我闹。说什么孩子大了,懂事了。他这么一闹,孩子们心里肯定会埋怨我。她在哪儿也抬不起头来,会被左邻右舍的人笑话。说什么家属院里没秘密,闹腾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太难看。” “面子重要,还是你姐姐的幸福重要?”白银忽然开口。 叶时宁听到这里,两步冲进去,站在走廊上大声鼓励宋阳:“你姐不就是觉得孩子跟着亲生父母,日子会好过一点吗?她能赚钱,有工作。厂里不是还给你姐分了房子吗?她一个人又不是养不了两个孩子。再者说,只是不跟孩子的爸爸住在一起而已,又不是死了爹。不住在一起,你姐姐轻松点。回到家想躺着就躺着,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伺候完孩子,还要伺候男人,伺候了男人还要伺候男人的父母。凭啥呀?” “就是,凭啥呀?” 这句话说到好多女同志的心坎儿里。 “咱们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吃苦耐劳是美德。可不是有句话说了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同样都是在厂里上班,凭啥女同志还要回去洗衣服做饭?就因为我们是女同志吗?他是缺胳膊断腿了?” “我妈在家带孩子,负责洗衣服,我嫂子们下班负责做饭。我哥他们可是每个月要给我妈三分之一的工资,还要交伙食费的!他们回来的早,不是帮忙烧火,就是帮忙洗菜。再就是带孩子,从来都不闲着。” “你姐姐是吃他们家饭了,还是喝他们家水了?你姐姐吃的是自己的粮食,花的是自己的钱,还要填补你姐夫他们家那个大窟窿。” “你姐怕丢面子,你怎么也跟着糊涂?” “把人赶出去,让他们住到他们自己的房子里,看看他们还敢欺负你姐不!” 第149章 就这么干 “说的好!” “宋阳,你就听咱们小叶的,就这么干!” “就是。小叶说的对,咱们也是当儿子,咱们回家不帮家里干活吗?反正真男人是舍不得让自己媳妇受苦受累的。” “我回家我媳妇就要洗被罩和褥单,这些都是我的活。周围邻居笑话我,我都冷笑着嘲讽回去,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疼,你愿意看着你媳妇吃苦受累那你就看着去。” 邹继海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在家洗衣服的事。 他之前也不太好意思说,主要是怕同事们笑话他。笑话他没个爷们儿样,在家里娘们兮兮的,怕老婆,干女人干的事情。 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没人规定女人下班回家后,必须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也没人规定男人不能做这些。”白银很早就想过。 但她不敢说出来。 她觉得这是大逆不道的话。 现在说出口,白银感觉绑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被千百年来的风霜腐蚀掉了,在红旗迎风招展的年代里,至少她稍微用力,就能挣脱掉。 “是这样的。” 成年的男人开始反思,他们的灵魂受到了冲击。自己的姐姐妹妹在婆家干活,他们觉得姐姐受了委屈,被人欺负,看不过眼。 那他们的媳妇在自己家里,过的不也是同样的日子吗? 换位思考一下,他们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媳妇都在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少。只是他们有了点外快,这有啥值得炫耀的吗?他们的媳妇可是像仆人一样,在照顾着他们全家。 他下班后往家里一躺,嘴上说着累,就可以什么都不干。 他媳妇能吗? 要是躺着不管,家里转不动了。 尚未成婚的年轻同事们三观不断被刷新,叶时宁勾起唇角,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包厢里,把包厢的门拉上。 裴清寂坐在她对面。 她和裴清寂对上眼,小声跟裴清寂说:“他们都不如你,你从来都不让我做那些事。裴清寂,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也蛮好的。” 裴清寂挑眉:“现在才发现?” 他深邃的视线仗着黑夜的掩护,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白皙的香颈,在她娇艳的唇上流连忘返。 叶时宁摇头:“之前就发现了。” 她开始只是觉得这是正常。 还高兴和裴清寂结婚,跟在家里没区别。裴清寂不让她做饭,她唯一学会的炖骨头汤,到目前为止,也只做了一半。 骨头汤是她妈妈教她做的。 柳女士说:“你不会做饭,又喜欢吃面条。实在不行,你就花钱买点大骨头,焯水去掉浮沫。再往里面放上姜片,一节大葱,或者放上两个干蘑菇之类的。就这么炖着,小火慢炖,当生炉子了。等你面条煮熟了,盛一碗骨头汤,再把面捞起来放进去,就能吃了。煮面条的时候,还能放几个菜叶子,这样有菜又有肉,多好?” 叶时宁现在想到妈妈说的话,都忍不住勾起幸福的微笑。 柳女士多害怕她饿死,才教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累了一天,要不先睡一会儿?”裴清寂凑过来,摸摸她的脸,按住她要摘掉围巾的手,“等下再脱,去去寒气。” 叶时宁觉得衣服脏:“我把大衣脱了,躺进被子里,一样暖和。” 其实不暖和。 床上不热乎,但也没那么冷。 跟家里的热炕头是没办法比的。 “有姜汤吗?喝点。”他怕人听见两人讲的话,凑在她耳边说。 叶时宁觉得痒痒的,往后躲了躲,还伸手推他:“你自己喝。” 桌上悄无声息出现一个大饭缸。 裴清寂倒在小茶缸里,先递给叶时宁。 叶时宁喝了点汤,身上出了点细汗。 她想洗澡,知道裴清寂不让,也不跟裴清寂说,放下茶缸就消失在他眼前。 裴清寂:“……” 这个真的是防不住。 他无奈地喝着姜汤。 过了许久,穿着秋衣秋裤的叶时宁出现在床上。 她看到换上崭新褥单,换上新被罩的卧铺,高兴地钻进去。 “小裴,你饿吗?赏你一块排骨吃呀?” 裴清寂眸光沉沉:“排骨吗?” “对呀!” “等我下。” “哦。” 小叶还没意识到什么,躺在枕头上,手里拿出一本连环画。 她举着手电,慢悠悠地看着。 突然,有人把她手里的手电筒抽走,整个热源钻进被子里,还不忘低声说:“把书放起来。” 叶时宁顿时紧张地抵着他的胸膛:“你不可以乱来!” 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哪个同事会过来。 而且还不隔音,一点小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裴清寂无奈:“我在心里就只是这个形象吗?除了那件事,我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了是吗?” “也不是,可你不是有病吗?” 叶时宁的话听在裴清寂耳朵里的意思就是:“你就是个大色魔,一天到晚想着那件事。我怕你控制不住,所以才会提醒你一下。有病也要忍耐着,不可以乱来。” 他盯着叶时宁连紧张都漂亮得过分的脸,倏地低头吻住他渴望已久的唇。 “好甜。” 低沉的嗓音很含糊。 叶时宁抽空说:“我在里面吃了一个草莓,好甜好甜哦。” 裴清寂顺势入侵,肆无忌惮地品尝着怀里的小蛋糕。 外面讲话的声音仿佛离她很远很远,叶时宁还能听见大家讨论起家里那些八卦时的声音。她走神就会被他发现,他会惩罚她,让她不受控制的颤抖。 漫长的亲吻结束,叶时宁感觉自己是朵被揉烂的鲜花,浑身都冒出了汁水。 “我还想去洗澡。” 叶时宁羞愤地瞪着裴清寂,裴清寂抱着人粗重的呼吸滚烫,声音暗哑,像是在压抑着身体里的猛兽,吐字都很艰难。 “先别洗,会邪风入体。” 叶时宁闻言妥协:“好吧,那再等等。” 她同情地看着某人:“要不我先给你把门,你洗一次?或者说,我给你拿点卫生纸,你自己在这儿解决下?” 第150章 她,要脸 裴清寂从不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他面色沉稳地开口:“我缓一缓就好了。” “那你去洗澡吧,洗完就差不多能冷静下来了。”叶时宁手一抬,就把浴桶精准地摆放在包厢里的过道上。 很窄的位置,浴桶却很长,裴清寂坐在里面也能轻易活动。 最主要的是里面的水很多。 上面还洒满了花瓣,里面的散发着香气。 她催促裴清寂:“快点洗,不然香味传出去,别人都闻到了。” 裴清寂:“……” 他一个大男人可以不用弄这么香喷喷的。 裴清寂默默地脱了衣服进入浴桶里,就看到叶时宁穿上毛裤,外面穿着一件直到脚踝的棉袍,手里拿着香,艰难地推门出去,又迅速把门给关上。 叶时宁举着香过来问:“你们谁要香?我这个香可是熏香,夏天驱蚊驱苍蝇,冬天还能驱散臭味。”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汪红秀第一个站起来,甚至还开了走廊上的灯。 灯光一亮,大家都欢呼起来。 “这灯早点开多好。” 汪红秀回头笑着骂道:“电不要钱的吗?” “这个香是我姐姐做的,我之前也没想到。刚才本来打算睡觉,发现睡不着。才想起我姐姐给我做的香。那个是安神的香,这些香叶有安神的作用,但我觉得驱散异味更好。” 叶时宁大大方方地把香拿过来,分给大家。 “等我回去,喊我姐姐多做点,然后我就放在车厢里。大家要用,就自己拿。” 有人立刻就点燃了一根香,小心翼翼地插在一个纸盒上,最下面还放着一个铁盒的盖子。 “这要是不用点燃,放在车厢里就能散发香味就更好了。”徐俊过来闻了闻,羡慕地说着,“到时候我放在我的行李里,这样我的衣服都是香的了。” “你等下啊。” 叶时宁还挺喜欢徐俊的,主要是这小子当初可是跟王成坤最不对付的人。 她回到屋里假装打开门。吓得裴清寂一动不敢动,回头疑惑地望着她。叶时宁冲他笑了笑,说:“你继续洗脚吧,我就拿两块香皂。”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瑕疵布做的小布兜子,还俏皮地冲着裴清寂眨眨眼,好像在说,你看我聪明吧,都给你找了一个现成的理由。 她声音还不小,其他人都听见了。 等叶时宁关上门回到人群里,其他人笑着问:“你们家裴工可真是爱干净。” “你以为他是你们,一点都不讲究,浑身臭烘烘的都不洗澡?亏得这是包厢,还有门,不然这车厢里的味道还不知道多难闻呢!” 小辣椒呛完打趣她的人,拎着布兜子走到徐俊面前问他:“小徐,你喜欢什么味道?这是我姐姐纯手工制作的香皂。超级贵呢!不过数量少,你喜欢的话,拿一块,放在你的行李里,到时候你的衣服都是这个味道。” 徐俊高兴地走过来说:“那我给你钱,我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那不行,被人举报我怎么办?”叶时宁死活不同意。 徐俊想了想:“等我回去,我让我姐姐给你弄点好东西。” “行呀,那你只能挑两块,一块给你姐。”叶时宁拿的香皂都不算大,数量有不少,整个乘务组的人差不多都能分到一小块。 徐俊拿起来一个上面带着绿色松针叶子的看了看:“这还画着松针呢?这是啥味道?” “适合你这个臭美小男生的。再选一块赶紧走。”叶时宁这小脾气就这样,徐俊听了特别高兴,然后又选了一个大红色花的。 “这是啥味?” 叶时宁骄傲地说:“玫瑰!虽然我不知道为啥我们家的月季花会被外国人称呼为玫瑰,但这个香味就是玫瑰的香味。我姐姐差点挨揍,家里的月季花都被糟蹋完了。” “那得用不少吧?”小徐震惊。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我姐姐擅长养花,她弄了好多盆花开的时候,特别壮观。我妈才欣赏了没两天,就被我姐姐给糟蹋了。关键是都没开花。” 小徐觉得这个香皂太贵重了。 他又舍不得放手。 他姐姐要结婚了,这个香皂给他姐姐用,到时候他姐姐就是香喷喷的新娘子。以后日子也会甜甜美美。 “我再要几根香,到时候带回去给你姐姐熏衣服。”小徐祖上是有点东西的。 他最后这句讲得很小声。 叶时宁啧啧两声:“你拿。” 小徐心满意足地笑了。 叶时宁把布袋子放在桌上,不太会讲话地说:“都是同事,希望大家能注重个人卫生。不说都香喷喷的,至少也不要带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味道。怕太香的,就用这个上面画了绿色点点的香皂。想要香点的,就用这个红色的,或者是没有颜色的。” “多少钱我们给你。” “就是,我们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 众人都不想白拿。 叶时宁是真想收钱,可是她不敢。 没关系,再忍忍,熬过这两年,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卖香皂了。 不止香皂,还有香水,熏香。 她要成为香香大王。 小叶朴实无华的想法在脑袋里膨胀,面上肉疼地说:“既然你们诚信要给我,我不收你们也愧疚。那等回去,一人给我带个生鸡蛋好了。” “鸡蛋就鸡蛋,还要生鸡蛋?” 叶时宁叉腰:“咋,你想给我熟鸡蛋啊?我吃的完吗?我也要生鸡蛋,是打算回家吃荷包蛋呢!” “行行行!生鸡蛋!” 大家伙都很高兴,纷纷上前来选择香皂。 有人选了一块,有人选了两块。 选两块的不是给媳妇,就是给家里的姐妹带。 白银拿了两块:“我给我妈妈带一块。” 其他人手上一顿,叶时宁又拿了一块放在白银手里:“给阿姨的。” “那我不客气了。”白银笑了。 叶时宁:“不用客气。” 汪红秀也拿了两块。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女儿。 陈向东也拿了。 他想熏自己的衣服,免得回去被媳妇继续嫌弃,还不让他上床。再给媳妇拿一块,媳妇肯定高兴。 叶时宁在外面折腾完,听到有人从水里出来的声音就跟大伙道别:“那我回去了,我要睡觉了。” 众人起哄:“哟,睡觉去了啊?” 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惹得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 “瞧见没?”叶时宁点点自己的脸颊,“可不是你们的城墙!” 她,要脸! 第151章 月事【打赏加更】 “哦~~” 拉长的尾音可气人了。 瞧见叶时宁小跑着回去,笑声更加放肆,但都是善意的微笑。 谁让车上就叶时宁一个带对象。 明显不困,还非要回去,就是想跟对象腻歪。 新婚小夫妻都是被打趣的对象。 其他人都在羡慕叶时宁。 不是谁的对象都能来陪他们。 叶时宁的对象,有空就上车陪着媳妇,知道这半年媳妇不能回家,还特意把工作调到这边来。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依旧很短暂,这份心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很甜,很温暖。; 叶时宁跑得更快了。 她打开包厢的门,顿时愣住,顾不得多想就挤进去,迅速把门关上。 门都关上了,依旧能听见外面的大笑声。 叶时宁却无心那些玩笑,顾不得害羞,两个眼睛就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完全无法移动开。 老天爷鹅~ 好壮观! 波澜壮阔,还十分雄伟! 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变成庞然大物,雄赳赳气昂昂地与她对峙。 “不收起来吗?” “啊?哦,好。” 叶时宁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回答,人就那么呆呆地望着裴清寂。裴清寂慢条斯理地迈出来,再漫不经心地擦掉胸口的水珠。 原来走路真的不会扯到,做一字马也没有关系呀。 害得她之前快好奇死了。 搞了半天是这样的。 裴清寂穿上衬衫,又把其他的衣服穿好,速度不快,甚至很慢,却慢得让人移不开眼。叶时宁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反正她也不想知道哪里不对劲。 自己的男人当然要光明正大地看。 “这么好看?” 叶时宁郑重地点头:“嗯。” 就很好看,线条好看,比例好看。她想不出什么美好的词来形容这一刻,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女娲炫技之作。 裴清寂被她呆呆的样子迷得神魂颠倒。 他没忍住扣着她的头,用力碾下去,细细地品尝。 “收了它,嗯?” 低沉好听的嗓音让叶时宁灵魂都快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 她下意识伸手向下抓去,一只修长的手极快地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无奈:“是浴桶,老婆。” 叶时宁猛地回过神,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刚才是中邪了吗?是被什么控制住了思想了吗?”叶时宁震惊说完,抬手把浴桶收掉,在裴清寂深邃的视线中,来了个原地消失。 叶时宁躲在空间里,用力按压自己的心口:“这里跳得好快!我该不会得病了?” “我身体是不好,可妈妈说过,我心脏是好的。”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真的是人吗?简直就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叶时宁跳进浴桶里,感觉自己有点怕热。 这一切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裴清寂的错。 叶时宁又简单地洗了洗,从水里出来,打算洗个内衣。却意外发现裤子上有褐色东西,不算多。 “嗯?算算时间,的确是要来月经了。还要弄个月事带。”叶时宁有月事带,但没用过。 她妈疼她,都用的卫生纸。 对了! 她也有卫生纸。 就是上次没怎么注意,所以对卫生纸的要求也不高。 现在要来月事了,叶时宁就把卫生纸拿出来,发现卫生纸还是有很大问题的。 “太窄了,要稍微宽点,吸水量好的。” 叶时宁嘀咕完,没发现空间里某个地方冒出淡淡的烟。 反正她也进不去里面,发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叶时宁洗好澡,从浴桶里出来,又把空间里出品的带着香气的香膏,均匀地涂抹全身。她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看到上面写着对身体好的水,然后就用了。 叶时宁涂抹完,换上空间出产的棉布制作的睡衣睡裤。 她担心月事来的多,去拿卫生纸的时候,发现还真的出现了很宽的卫生纸,非常适合晚上睡觉的时候使用。 叶时宁的月经来的不算多。 可能是小时候身体不好,每次月经量都不是很多。 她妈还专门带她吃中药调理过,比之前好了些,天冷的时候会多一点。有时候还会肚子疼,疼起来能要了她的半条命。 叶时宁拿着卫生纸,叠好之后换上。 “卫生纸可比月事带方便多了。” 至少不用洗月事带。 叶时宁很满意。 这次回去,给嫂子们也送点。还能当礼物送出去。 有条件的女同志都会买卫生纸。有的年轻女孩儿,月经来的量很大,每次来月经要来七天,大卷的卫生纸都要用上两卷。 家里女同志又不是一个。 这样每家每户每个月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来月经,洗月事带,很容易落下病根。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天气冷,洗月事带要用冷水,才能把上面的血迹洗干净。女孩儿来月经的时候,干了重活,会落下病根,碰了冷水也一样。 到老了,手的骨节会变粗,变大,变得很难看。 叶时宁和姐姐从小就被柳女士叮嘱这些,让她们在来月事的时候,要注意保暖,千万不要干活,好好养着就行。 嫂子们嫁过来后,也都是谁碰上月事就什么都不用干。 邻居家的老太婆听见这事,在外面说三道四。 什么她们家的女同志矫情。 她妈冷笑:“你把媳妇不当人,活该断子绝孙。” 隔壁老太太气得差点没昏过去,又不敢真的跟柳女士打起来。 叶时宁当时就觉得柳女士很威风,像是古代的大将军,能够震慑住宵小。 换好衣服,叶时宁从里面出来,瞧见某人已经穿戴整齐,心里还有点小遗憾。 “睡觉?” 她在里面刷了牙的。 裴清寂也刷完了牙,闻言点头:“睡吧。” 叶时宁以为自己睡不着,她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人也很亢奋。可不知为啥躺下之后秒睡。 裴清寂:“……” 他幽暗的眸子盯着叶时宁,等她睡熟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搂到怀里。 叶时宁似乎察觉到什么,往他身边靠了靠。 丝毫不担心会挤掉裴清寂。 叶时宁的空间里不缺少木板。 她比好尺寸就去空间许愿,一个与下铺同样高度的特殊小床就出现在车厢里。 长度从桌子下面一直到门口。 门口那一头,留了一个放鞋子的位置,方便出门。 上面铺上厚厚的褥子,一点都不冷,还十分暖和。更重要的是两人睡在一起不挤了。 就是睡觉的时候要警惕些。 后半夜,裴清寂陡然睁开眼,他悄悄地坐起身,还不忘把被子给叶时宁掖好,才移动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第152章 拿错了药 外面站着几个身材高大苏国人。 他们面容严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随后有部队的人成队过去,而且还是全副武装。 他轻轻地穿好衣服,移动到门口的位置,穿上鞋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裴清寂站在走廊上掀开走廊上的窗帘往另一边看,另一边果然也全都是军队的人。他扭头,敲了敲隔壁包厢的门,里面传来动静,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大衣正要穿上。 陈向东看到裴清寂顿时愣住,他还没来得及问,裴清寂就低声说:“看外面。” “什么?” 陈向东疑惑地掀开门帘,裴清寂按住上面,只许他掀开一个小缝。 看到外面的动静,陈向东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地问:“出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我刚才听到动静就起来往外看,另一边也都是军队,出来看这边也同样如此。”裴清寂说话的时候,还在仔细观察外面,想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陈向东沉声说:“之前我听说,走西边那条线的那列火车,之前被扣押在边境线上二十多天。我们这次运气不好,可能也要被扣押一段时间。” 他们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 裴清寂和他们不一样,他还有工作。 工作还比他们的工作更重要。 裴清寂拧眉:“最长是多久?” “二十五天。” 那相当于一个月。 “后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陈向东点头:“西边那条线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咱们这条线还好。我没想到,咱们才跑第二趟就出了问题。好在这边主要是咱们两个国家,还能稍微好些。西边那个可是三个国家。” 裴清寂没说话,只是面色沉沉。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担心什么。 陈向东心里想着,主动跟裴清寂说:“你放心,就算是真的被扣押在这儿,我也会尽量安排你先离开这里。” “不用麻烦。” 他不走。 裴清寂冷淡地拒绝。 陈向东搞不懂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你先回去睡觉,多陪陪小叶。她年纪小,别让她被吓着。有什么事都有我们,有国家,不用怕。最坏的问题就是咱们可能会晚点回去。” 陈向东安慰裴清寂,让他先回去。 裴清寂沉声说:“我等下回……” 刚说完,裴清寂就听见软软的声音:“裴清寂?” 他面无表情地和陈向东对视,陈向东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回去。 裴清寂没想到叶时宁会醒,急忙回到包厢里。 叶时宁已经坐起来了,看到她进来,低声问:“你到外面干什么去了?你跟谁在一起?” “车长。”裴清寂说着,“渴了,还是想上厕所?” 叶时宁嗓音暗哑:“渴了。” 她拿出大茶缸,里面放着果汁。裴清寂无奈:“喝果汁不解渴,要喝温热的水才可以。人要多多喝水,补充水分对身体好。”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叶时宁接过裴清寂倒的热水,喝了一口才问。 裴清寂说:“我三姐是大夫。她就比我大了两岁。” “你还有个三姐?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叶时宁很惊讶,喝了水,叶时宁瞌睡没了,人也精神的很。 她伸手要去拉窗帘,看看外面,裴清寂急忙按住她的手:“窗户透风,你小心着凉了。要是睡不着,就靠到这边去,这边不冷。” 裴清寂说着把两个枕头叠起来放在靠墙的位置上。 “你还挺细心呀?” 叶时宁没多想,把手里的茶缸递给他,自己换了个方向。 这样不靠近窗户,肩膀的风也少了些,一点都不冷。 “我这本事是不是很厉害?只要是自然界有的动植物,我这里都能有!”叶时宁觉得靠着不舒服,又拿出一个大大的枕头还很长,放在背后后,她叫裴清寂也过来,“一起呀?” 裴清寂怕吓着叶时宁,才不让她往外面看,看到她挥舞着白皙的手招呼他,他身体骤然紧绷。体内的巨兽,有一种要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他垂眸,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叶时宁发现他单膝跪在床上,头一下就垂了下去,担心地凑过来。 她的手碰到他的脸,发现他头上全是汗,连忙捧起他的脸,声音急切中带着点哭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清寂,你说话呀!” 她这么紧张他,是不是心里也有了点他的位置? 裴清寂不敢奢望,他也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强行忍耐着身体里的躁动,咬紧牙关,艰难吐出几个字。 “没事,一会儿就好,你不用管我。我就在门口。” 说着,他从床上下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低声叮嘱完,反手把门关上。 陈向东他们听到动静,不敢大声说话,走过来低声询问:“怎么不穿上鞋子,就这么出来了?” “她还睡觉,我睡不着,担心把她吵醒了。”裴清寂低声解释。 隔着门板,叶时宁听到裴清寂的话,心里大骂:“胡说八道,骗人精裴清寂!她根本没睡觉!” “看这样子,是不是要下雪?”裴清寂的猜测让陈向东心事重重。 “差不多,这雪要是下起来,我们回去的时间会晚上几天。”陈向东好心提醒裴清寂,“再回去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天亮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 裴清寂目送陈向东回去,自己站在两辆车交接的地方,感受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寒风,用以驱散体内的洪荒巨兽。 叶时宁等了半天,才等到裴清寂回来。 他身上带着凉气,并未靠近她,而是坐在对面的铺位上,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叶时宁想过去。 裴清寂沉声阻止:“你离我太近我会失控。” 叶时宁瞳孔地震。 “那你很难受吗?实在不行,你也别忍着啊!你动静小点,别人也不会听见的。”叶时宁知道他不是本身就重欲,之所以重欲完全是因为他有病,“我可以到你那边去,你那边靠着门口的位置,别人听不见的。” 裴清寂深呼一口气,狠狠地闭上眼睛,摇着头道:“会听见的。” “那你这么难受着怎么办?”叶时宁想过去,又害怕他失控。 她本能地蹲在床上,抱着被子心疼地看着裴清寂。 “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我也跟着学去当大夫好了。”忽然,叶时宁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睡着之后会不会就不这么难受了?” 第153章 清凉散真清凉 裴清寂抬眸,深邃的冷眸充满攻击性,带着致命的诱惑。 还怪好看的。 叶时宁小心在心里说完,还以为他没听见,她凑过来又问了一句:“你睡着后会不会好一点?” 裴清寂也不知道。 他也没心思去想那些。 遇见她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失去控制。通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很亢奋。哪怕一夜不睡觉,他也不觉得困。早上的时候,抱着她睡上三个小时,他就会精神饱满,亢奋两天。 目前这个状态,他只会亢奋得更久。 “或许吧。” 或许? 那就有可能是。 与其这么清醒着难受,还不如直接睡过去呢。 叶时宁进了空间。 她把姐姐给的药粉放进茶缸里,又倒了点温热的水,确定看不见粉末了,她才端着茶缸出来。叶时宁把粉墨放回去,完全没注意到,她随手取的药粉拿错了。 “这个喝了就能睡觉。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就是助眠的效果很好,喝了就能秒睡。” 叶时宁低头往他裤子上看了眼,洪荒巨兽凶猛无比,惹得她把杯子塞到他手里,也不管他拿没拿好就往后撤。 裴清寂上次这样,可把她给折腾惨了。 这次比上次还要凶,看到她就发狂,她还是离远点好。 如果用药能解决,她没必要傻乎乎的去牺牲自己。 叶时宁看着裴清寂在喝她递过去的药,坐在中间盯着裴清寂抱怨:“不是我说,我们都结婚了。我又不是不愿意,你何必憋着自己。你看,不让你忍着,你非要忍着,现在憋坏了吧?” 裴清寂脑子里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那清冷中带着点甜美的声音,自动变成勾人心弦的靡靡之音。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但他无法控制住。 睡吧。 裴清寂把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还在剧烈的喘气,忽然,叶时宁小声惊呼:“天!洪荒巨兽缩小了,变成了小泥鳅!哦,不,还是比泥头粗壮很多的。” 裴清寂额头青筋直跳:“叶时宁!” “嗯?” “不要用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裴清寂抬眸,阴湿的眼眸带着疯感,弄得叶时宁下意识舔了下唇。 这男的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看了。 她的心跳有点快。 叶时宁为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又说:“你不觉得很形象吗?泥鳅是不太恰当,你就当做是这个意思好了,我又没有说你没有本钱,你看你的本钱还是非常雄厚的……唔~”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唇,凉薄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气息:“小嘴巴,闭起来!” 什么鬼? 叶时宁瞪着眼睛不服气。 “我现在不困,很冷静。但是,这只是药物的作用。它让我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叶时宁,别招我,成吗?”那双冷眸凝视着她。 男人的话语明明是带着祈求的味道,却偏偏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乖巧地点头,裴清寂松开手。叶时宁没说话,人还往后退了两步。 她脑海中回想裴清寂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转身进入了空间里。叶时宁按照记忆,站在储物格子前。 她清晰地看到上面自动生成备注的小标签。 字迹虽然小,却十分清晰。 叶时宁看完上面描述的内容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名称】:清凉散 【作用】:会让一个人心情寡欲,回归本质,从此心中再无杂念。一勺能让人失去欲望一整年,两勺能让人失去欲望,五年。三勺会让人无欲无求,从此清净五十年。 叶时宁眼睛瞪大。 完蛋了! 是这个没错了。 要不是清凉散如此立竿见影,叶时宁都没发现她拿错了药。 还有…… 她刚才放了一整勺,那岂不是说…… 叶时宁第一次如此心虚。 她甚至不想出去告诉裴清寂这个残忍的事实。 裴清寂看到叶时宁消失,他松了口气。看不到她,空气中残留着她的香气,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把车厢里的香气吹走。 他知道叶时宁已经清楚,她喂自己吃错了药。 这会估计躲在她的宝地里不肯出来。 不出来也好,他还能好受点。 药物强迫他冷静下来,虽然立竿见影,却没那么容易彻底让他冷静下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他的身体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裴清寂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明,之前困扰他的许多问题,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叶时宁不会回来,裴清寂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窗帘拉开些,借着外面的光线,在本子上不停地写着。 计算需要用很多的草稿纸。 裴清寂把手中的日记本都用完了,叶时宁还没从里面出来。 估计是睡在里面了。 也不知道天亮前,她能不能出来。 叶时宁偷偷地往外看,看到某人专注工作的模样,伸着脖子看过去。 纸都没了,还在写。 “用这个吧!” 叶时宁从空间拿出一摞白纸放在桌上,裴清寂抬头,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没事。” 叶时宁别开眼:“谁管你有事没事了。” 她才没内疚。 裴清寂见她别扭的神情,言语染笑:“是我想告诉你。” “你怎么还有心思忙工作?”就真的不担心身体不行了吗? 裴清寂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你的那个药还不错,要是还有的话,再给我点。吃了它,我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工作的时候再也不会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你还会分心想别的事情?”叶时宁很惊讶。 裴清寂在她眼里就是个工作狂。 下班回到家,做饭。 吃了饭就开始洗衣服,洗了衣服,得了空,就去专心工作。 他似乎永远有忙不完的工作。 裴清寂看着她没说话,惹的叶时宁拧眉:“你看我干什么?” “想你。” 第154章 真不可怕 “什么东西?想我,嗯?” 叶时宁呆住。 这人怎么还总把心里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好不要脸。 “你是我媳妇,我想你不是正常的吗?”裴清寂身体前倾,离叶时宁越来越近。 叶时宁伸手按住他的脸,嫌弃地开口:“你赶紧去工作你的吧!” 裴清寂拿起笔要写,她又把手按在本子上。 他抬头看过来,叶时宁无语地说:“你别写了。也没开灯,还要借着外面的光线写,你眼睛不要啦?赶紧睡觉。” 冬季,天亮的晚。 裴清寂知道她没睡好,索性把东西收起来,陪着叶时宁又睡一会儿。 外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不大,依旧把叶时宁吵醒了。 她睁开眼动了下,裴清寂也跟着睁开眼:“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不了。” 叶时宁坐起来,裴清寂把衣服拿给她让她穿好。他把被子和褥子都叠起来,叶时宁顺手就把多余的被褥收进空间里。连中间的小床也一起收了进去。 裴清寂拿着牙缸出去,叶时宁没多久也跟着他一起出来,两人站在洗手池前洗漱。 “那些外国人的兵在干什么?”叶时宁低头拧眉问。 裴清寂很自然地说:“可能是边防换防。这些人是在熟悉工作。” “这样啊?” 叶时宁觉得哪里不对。 但也没多想。 她只是直觉不对而已,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等她和裴清寂洗漱完回去,看到陈向东面色凝重地从外面上来,惊讶地问:“车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等下跟大家开个会。”陈向东没多解释,转身去前面通知其他人开会的事情。 叶时宁回头跟裴清寂说:“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她猛地看向窗外,果然在外面也看到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外国士兵。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黑市的事被人发现了?”叶时宁面色凝重。 裴清寂:“等下车长开会,说的恐怕就是这件事。” 叶时宁把东西放进车厢里,拿了一件棉马甲穿上,先来到外面。裴清寂把过道上的椅子扒拉下来,让她先坐上去。 过了十几分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收拾好站在走廊上。 就算没站在走廊上,也站在包厢的门口,探出头往这边看。 还有人趴在上面的卧铺上,露出了个脑袋。 陈向东见其他人都醒了,向外看了眼,面色凝重地开口:“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几天不要下车。有什么需求找汪车长登记,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车长,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不安地问。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看到自己国家的兵,会敬重,会激动,会崇拜地看着他们,并不会产生任何危机和恐惧。但是他们在火车站里,外面的都是外国的士兵,还各个都带着武器,把他们这两节小小的车厢包围住。 任谁心里都会慌乱不安。 “跟咱们没关系,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昨天都闹腾了一晚上。用不上两天应该能解决。” 陈向东也是当过兵的人,他还上过战场,后来从部队退下来,被分配到火车上来。 他不害怕,所以天亮后,自然地过去跟苏国人交涉,确定跟他们没关系,就回来开会。主要目的是确保自己人安全,不惹事。 陈向东的语气太随意,让众人以为并不是什么大事,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不下车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叶时宁却抿了抿唇,她没说话,等大家都回包厢,洗洗涮涮过去吃早饭的时候,她才小声问裴清寂。 “那我们的东西怎么办?晚上岂不是不能去了?” 裴清寂发现她情绪不对,沉声安抚道:“担心的也不是咱们。那些东西这次去拿,跟你下次过来再去拿都是一样的。急得只能是那个大胡子。” “你说的对。是他们迫切需要咱们的货。我要他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自己用,还有一个是给你研究研究。他们的照相机听说很先进,而且相当结实。到时候多拍些照片,找人洗出来。留着当纪念。晚点早点,都不是事。” 相机还没到手,叶时宁就开始苦恼:“可是我拿着胶卷过去洗照片,国营照相馆的人肯定会问我,这些胶卷是哪儿来的。” 裴清寂:“那就我们自己洗。” “可我不会啊?” 她要是会还能发愁吗? 裴清寂眼神专注:“我会。” “嗯?” 叶时宁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真的呀?”她还不相信,还小心翼翼地询问了句。 裴清寂眸中翻滚的情绪,只代表他的内心,他的身体像是已经入了佛门似的,毫无反应。 他想,他是真喜欢她,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身体的冲动。 “真的。” 他的嗓音低沉,眸光温柔缱绻。 叶时宁试探地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对不起哦。” “为什么要这么说?”裴清寂不理解。 叶时宁小声嘀咕:“要不是我搞错了药粉,把助眠的换成了清凉散,你也不会成这样。” 她说就说,还伸手过去扒拉下。 哪怕隔着裤子,裴清寂身体本身没反应,他的精神也受不了。 裴清寂抓住她作乱的手,咬着后槽牙:“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我现在是没反应,一旦药效过去,你可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这还有什么后果吗?”叶时宁完完全全没想过这些。 裴清寂觉得有必要给她解释下,而不是仗着他现在清心寡欲,肆意撩拨。 “可以给你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气球里,每天都会装这么多的水,第二天要放出去。但是你没有把水放出去。等到第二天,水又继续灌进气球里,你依旧没放水。第三天,又放水进去,你依旧不把水放出来。你看不到气球已经被撑得透明了,几乎随时都会破裂。还想着,真不错,不放水也没关系。直到第四天,或者第五天,气球炸了。” 叶时宁咽了下口水:“这么恐怖的吗?” “不恐怖。” 裴清寂似笑非笑。 看着有点吓人。 叶时宁默默地往后退,坐到对面的卧铺上去,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早上吃点什么?你想吃什么?早上这么冷,你想吃点面条吗?我这儿能挑选热乎的汤面了,你吃吗?山城小面你吃不吃?麻麻辣辣的,巨好吃!山城的酸辣粉也特别好吃!可以一边吃酸辣粉,一边吃小笼包!我给你拿呀?” 第155章 她可真是个会赚钱的小天才 味道大怎么了? 大不了先开窗子。 开窗子太冷了。 小冷风刮进来,要人命。 叶时宁脑子里灵光一闪,闪身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她把饭盒打开,放在裴清寂面前。裴清寂低头一看,饭盒里面装的是红红的油脂类东西。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问。 叶时宁特别骄傲地挺直腰板:“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制作山城小面的底料啊!还是山城火锅的火锅底料。就是你把这一块放在火锅里,里面倒上水,再把菜和肉放进去,这样味道就是辣乎乎的,麻麻的。巨好吃!” 说到辣的,叶时宁也有点流口水。 “我们吃吧!这样别人过来,我就说,是我从家里带的。你等下,我拿着面条,让厨房的大师傅帮我煮一下。我给他点食材。” 这样被人看到也没关系。 叶时宁说干就干,起身风风火火地走。 她,绝对不是逃避。 “师傅,帮我煮两碗面呗?”叶时宁抱着东西来到餐车。 大师傅闻言笑着说:“行,拿来吧。正好水是开的。” “谢谢!” 叶时宁可高兴了。 她把空间出品的面条递给大师傅,又把饭盒里的粉丝递过去:“这个是红薯粉,稍微煮一煮就行。” 大师傅惊讶:“大清早你就吃这个?” “这个跟咱们家的粉条可不一样,这个是山城的粉,之前处理过一次的。这会儿稍微煮一煮,我拿来当早饭吃!我想吃他们的酸辣粉的!还特意研究了他们那边的制作方法。搞了一个简单版的,味道还行。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怎么做的,我瞅瞅?” 大师傅很好奇。 叶时宁打开饭盒,用勺子弄下来一块小料,放进碗里,跟大师傅说:“劳烦您帮我弄点汤。” “就这个煮面的汤就行?”大师傅问。 “对滴!”叶时宁竖起大拇指,“您不愧是干这个的,不用我说,您都懂。” “这有啥?” 大师傅嘴上这样说,心里特别高兴。 没人不喜欢被夸奖。 哪怕绷着脸,心里也是乐呵呵的,特别高兴。 红薯粉先煮好了。 大师傅问:“放哪个里面?” 叶时宁指着自己的饭缸说:“这个里面,这个饭缸是我的。这个饭缸是我们家裴工的。他不爱吃饭,咽不下去。所以他早上吃面。您往这个里面也放点汤。” “没问题。” 大师傅舀了点汤倒进去,等到面条好了,再把面条放进去。 面条霸道的香味,让大师傅眼睛一亮。 “你刚才的粉看着就下饭,这个面也不错。”大师傅给予了相当高的肯定。 叶时宁得意地说:“这都是我的料,好!里面要是放上点青菜就更完美了。再放个煮鸡蛋,对哦,我有煮鸡蛋。等会回去放里面就行了。” 叶时宁又用舀调味料的勺子,舀了一大块下来,放进面前的大碗里。 “师傅,你们早上也尝尝我这个料,用挂面也行的。要是好吃,我下次再带点过来。”说着,叶时宁朝着休息的车厢喊,“裴工,过来帮忙啦!” 话音未落,裴清寂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没两步就走到她跟前。 他一手端着一个饭缸,朝着大师傅点点头,领着叶时宁走了。 大师傅还没来得及道谢,两人都走没影了。 他忙说:“谢谢啦。” “客气了!” 叶时宁站在包厢门口冲着餐车这边喊。 陈向东和汪红秀他们几个开完会过来,正好闻到了霸道山城小面霸道的香味。 他问大师傅:“今儿早上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今儿早上的香味可不是我做出来的,是人家小叶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调味料。听说,是跟人家山城人学的。小料的做法肯定不简单,都是真材实料。但是制作出来后,味道是真的特别好。” 大师傅指着碗说:“看到没,就这个玩意。” 陈向东凑过去闻了闻:“香味真霸道。” “来碗面?”大师傅问。 陈向东没抵得住诱惑:“来碗。” 汪红秀也说:“我少来点料。太辣我吃不了。” 大师傅又看后面站着的几个人,每个人都点头:“我也来。” 他们几个人,加上餐车里的人,把一大块底料给分了。 每人都用的不多,大师傅再学着叶时宁的样子,加点醋,放点酱油,弄上点葱花,依照个人口味加点盐。每个人碗里的味道都不太相同,又都特别好吃。 陈向东忍不住感慨:“你说小叶这个脑袋是怎么长得?” 其他人跟着笑。 “别人下车休息那两天,都是出去想办法弄点东西回去。她不,她不是去这家门口弄点种子,就是那家问问人家本地有啥好吃的。咱们带的都是货,她带的也都是货,只不过全是自己吃的山货,本地货。” 汪红秀的这番吐槽,惹得大家大笑起来。 “如今看来,人家可没白吃。她是真学会了点本事。早上起来,没啥胃口。这一碗面下来,真的吃的很舒服,人都跟着精神了。”李海龙口中,对这个面赞不绝口。 关键是辣的很下饭。 里面的白菜叶也都很好吃。 大师傅说:“这个里面可是放了牛油的。都是好东西!” 其他几个人听了,默默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干二净,绝对不浪费一点。 大师傅:“……”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意思是这个好吃是因为料好。 “这边牛肉多,咱们问问,打听打听。买点牛肉回来,让师傅想想办法,制作点这个料出来,也给咱们改善下伙食。”李海龙是真喜欢吃。 大师傅吐槽:“这里面除了牛油,很多调味料都不便宜。你们就别想了!” 叶时宁正好过来借醋,听到这话就说:“我有调味料呀!哈哈哈,我当时找本地人买了不少呢!” 什么找本地人买的! 都是她空间里出产的,味道纯正,买了不亏。 她要个稍微好点价格,不让自己吃亏,也正好方便了大家。 不仅赚了人情,还赚了钱。 哈哈哈! 她可真是个会赚钱的小天才! 第156章 她不想要孩子 “你还弄回来很多调味料?”大师傅都惊呆了。 叶时宁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不然我那么辛苦,就吃这么点东西吗?吃完了,我在想办法去弄?我听当地的婆婆说,花椒麻椒啥的,好好放的话能放很久呢。所以我就多买了不少!你们要是用,我匀给你们点。” 陈向东沉声拍板:“要!” “那行,等下次上车我给你们拿。这个可不是很便宜呢!你们要多少?” 叶时宁一边往自己的酸辣粉里倒醋,一边问,不等陈向东他们给出答案,她端着饭缸坐了过去。 还说:“你们慢慢想,不着急的。” 她吃了两口,又补充说:“里面还需要桂皮、八角之类的,这些都不算太多。我这儿也有。你们一次制作的多,这些调味料,可能需要……” 叶时宁给他们算,算完之后说:“也不算多,我这个当时是三块钱一斤买的花椒,五块钱一斤买的麻椒。八角常见,你们可以自己去购买,不愿意的话,我这儿也有现成的。还有,你们打算制作多少?一斤牛油的话需要……” 叶时宁把配方都说完了,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大师傅几次开口,都被叶时宁微笑着把话头接过去。 “你们去了当地,那些热心的婆婆就会告诉你这个东西怎么制作的。家家户户制作的火锅味道都不一样。就是我给你们同样的调味料,你们制作出来的,和我的这个味道也不一样。但是整体差不了的。” 大师傅听叶时宁这么说,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我可不能白拿你的秘方。” “这算啥!说不定,你自己还能回去改良下,制作出更适合咱们这边人口味的火锅呢!”叶时宁都这么说了,大师傅连忙道谢。 他想了想说:“咱们火车上的膳食要改善,这个底料,我看挺好的。我第一次也不打算制作太多,就制作个能度过这个冬天的量。”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那行!等表彰大会那天,我把调味料给你带过去。牛油你有门路不?没有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大师傅低声问:“你那个保证新鲜不?” “那必然的。等到了霍勒津布拉格,我就去给你拿。要不要你自己看。不要也没关系,我带回去给我家里人吃。我让我姐再给我做点出来。” 叶时宁不管什么东西,都不怕砸在手里头。 毕竟,放在她这儿不管多少年都坏不了。 大师傅咬牙:“行!” “得了,我帮你带。” 可不能说什么我去买了卖给你这类的话,那等于犯错误。 帮忙带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陈向东他们只是想吃,其他的还要看大师傅。大师傅和叶时宁谈好了,那他们就有的吃了。 于是,一个个都很高兴。 其他人也有心思看叶时宁在吃什么了。 李海龙震惊地问:“这是粉条?粉条还能这么吃吗?” “这叫酸辣粉,山城特色美食。便宜还好吃!味道真的绝了!我就吃过一次,念念不忘。缠着人家婆婆特意把家里的存货卖给我的。车上待久了,我就想吃点味道重点的。这个刚刚好!之前车上都是乘客,我不好意思吃。怕味道太重。现在就咱们自己,那就没关系了。” 大师傅现在可喜欢叶时宁了。 “那你就来餐车吃,餐车吃肯定没关系的。餐车里什么味道都有。再者说,你也不用吃饭时间过来,什么时间都可以。” 叶时宁心说,她吃的也不只是这么点东西,她空间里很多现成的美味佳肴。 “行呀!” 叶时宁想着,这样也好,时不时过来吃一顿,免得让别人误会她吃的不好,舍不得花钱。 大师傅顺势开了个玩笑:“知道你吃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之前我还以为你对象不给你钱,还把你的钱拿走了,不让你来食堂吃饭呢!搞了半天,是你自己没胃口。” “我有时候会在家里把面条煮好了,过个水,放在饭盒里。到了车上,我就自己倒点水,把料冲开,再把面放进去热乎热乎。口感肯定没有刚煮出来的好,也没差到哪里去。条件要是不好的时候,这么吃最方便。” 大师傅见多识广地说:“这不就是跟肉蓉面差不多吗?” “不一样的,人家的面油炸了,热水泡了就能吃,还能放很久。方便携带和保存。我的这个就不太行了!冬天还好,夏天就是早上做,中午吃。” 叶时宁想到了方便面。 可方便面太贵了,味道还没有她这个好。 她都有现成的手擀面了,干嘛要委屈自己去吃调味料不够好的方便面。 “师傅,下次我还带面过来,你给我做个炒面咋样?我有猪油,不用你们的油。”叶时宁一脸期待地看着大师傅。 大师傅还能说啥:“成,没问题。” “嘿嘿嘿嘿!” 叶时宁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盼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躺一会儿,你们聊你们的。” 叶时宁回到车厢裴清寂也吃完了,看到她饭盒里还剩下一些汤,接过来自然地喝了,然后起身去刷碗。 热水会把油给冲掉,不会沾在饭缸上。 裴清寂洗干净后,回到包厢里。看到叶时宁躺在上面,昏昏欲睡,就把被子给她盖上。 叶时宁却睁开眼,小声喊:“裴清寂。” “嗯?” “我其实不想要小孩。”她忽然冒出一句话,让裴清寂呆住了。 叶时宁见到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 “你看我妈妈,她生了三胎。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一家两胎,就是四个儿子。我三哥和我三嫂,过两年肯定还要生二胎的。我感觉自己从小就是在孩子窝里长大的。生那么多孩子,也很辛苦。我东奔西跑不在家,你工作又很忙。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再有了孩子,你肯定没时间想我,我也没什么时间想你的。要不,我们就不要孩子了吧?” 叶时宁说完就在想,要是裴清寂想要孩子的话,那她就跟他离婚好了。 这样她也不会耽误他。 第157章 十天是极限 “那就不要。” 裴清寂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你确定吗?”叶时宁坐起身,语气十分严肃地说,“我跟你说,裴清寂,如果将来你说你想要孩子了,为此选择和我离婚,我可是不会让你把日子过消停的。” 裴清寂拧眉:“离什么婚?不会离婚的。” “我是说,你将来后悔了。”叶时宁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不是所有人老了都不后悔的。你现在这么想,是因为你不知道,人老了之后会念旧,会想念自己的亲人。当然了,也有一些脑子不好的人,比如我奶奶。她觉得自己有喜欢的儿子和女儿了,就不在乎我爸爸和我们。” 叶时宁最烦她奶奶。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就算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他在误食了药物之后,心里想的依旧是她。 他对她一见钟情,哪怕她性格不好,刁蛮任性。哪怕她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甚至有心想离婚,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他依然放不下她。 他喜欢她。 深爱她。 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特别的。 就算有孩子,也越不过她。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也不想要孩子。”裴清寂不想让孩子占据她的心神。 她的心里装着她的父母,她的姐姐,还有她的其他亲人。他已经很努力地在争取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那么努力,好像也没有超过她的几个哥哥。 要是有了孩子,裴清寂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留在她心里。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没有孩子。 叶时宁发现他的态度很真诚,似乎说的都是心里话。 “那就说好了。” “嗯。” 裴清寂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就这么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要是家属院里的那些老太太们说三道四,你也不许说是自己不行,听见了没?”叶时宁推开裴清寂,很严肃的告诉他。 裴清寂拧眉:“那他们会说你。” 她就知道。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说我怎么了?你没病干什么要说自己有病。我们就直接告诉他们,我们不想要孩子,我们要为国家做贡献。”叶时宁才不怕被人说呢。 谁敢背后嚼舌根,她就让他们好看。 她眯起眼睛警告裴清寂:“不许这么说,明白吗?” “好。” 裴清寂眼神痴痴地凝视叶时宁。 她怎么这么好! 叶时宁也就是亢奋一会儿,摆摆手说:“我困了,再睡一会儿。最近真的是,感觉睡不好。可能是不在家的关系,睡得不够踏实。” “反正也没事,你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裴清寂帮她把上衣外套脱掉,再把被子给她盖上。 叶时宁躺下几乎秒睡。 中午不用吃饭,大家都在睡觉。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叶时宁才哈欠连天地睁开眼。 她觉得自己的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你没睡一会儿吗?”她问裴清寂。 裴清寂摇头:“不困。” 他倒是用了很多草稿纸。 “外面的兵撤了没?”叶时宁说着坐起身,掀开窗帘往外看,“怎么还没撤走?晚上我们还能去拿货吗?” “不是约的明天?” “我怕他们弄不来。” 叶时宁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 她小声问裴清寂:“你说,会不会是黑市出了问题?” “不能,要是黑市出问题。不会动用他们的。” 叶时宁没什么胃口,只想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 她把肉丸子放在裴清寂碗里:“你尝尝这个,这个可是纯肉的。还是牛肉的丸子呢。” 裴清寂勾唇:“你也多吃点。” “我吃不下。我还想吃酸辣粉。”叶时宁说完,裴清寂就伸手,她愣愣地问,“干啥?” “我去让师傅给你煮。” 叶时宁忙把饭缸递过去。 酸辣粉留下霸道的味道,馋死了好多人,端到叶时宁的面前。 叶时宁吃了个心满意足。 不少人找大师傅打听,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也想吃。 大师傅:“等着吧,下趟车就能吃上了。” 其他人很遗憾。 叶时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拉开一条缝,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外面。 这两天,大家都没下车。 也不知道黑市那边怎么样。 叶时宁心里其实很担心,万一是络腮胡子那边出了问题,那她以后还想买零件,就得去找其他人。大胡子那边的东西,她是不担心。 就像裴清寂说的那样,迫切需要那些东西的人可不是她,她犯不上着急。 眼看着火车就要到了。 外面的军队还没有撤离的意思,陈向东下去交涉,对方也没给出具体的信息。 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无礼地留下来。 周四的早上八点半。 “列车已经晚点了。” 叶时宁抿着唇,面色沉沉地看着外面。陈向东又一次去找苏国的人交涉,奈何沉着脸回来。 “我感觉出事了。”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苏国人,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而且,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他们的祖国是被全世界联合都没有击垮的国家。 正在努力地追赶。 他们国家有了核武器,也拥有了让人无法再随意入侵的盾牌。 哪怕是强大的苏国,也不会轻易动任何一个华国人。 “我知道,就是有点害怕。” 叶时宁静静地靠在裴清寂怀里,听着他平静的心跳,才意识到自己的安全感来自于这个看起来斯文,并不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书生。 “不怕,我在。” 裴清寂听着外面动静,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那些苏国人讲话根本没有背着任何人,裴清寂听力又极好,听清楚那些人说的话后,面色十分难看。 陈向东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汪红秀急切地问:“问出来了吗?他们怎么说?” “那群王八蛋,就知道拿话搪塞我。到现在,列车都晚点了,他们还是那句话让我等。等什么?等到列车晚点?让我在这里继续拖延好几天吗?” 陈向东问餐车的大师傅:“咱们车上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没有旅客,最多能坚持三天。” 正常情况下,他们会在霍勒津布拉格站补给。 餐车上没有必要装那么多的食物。 陈向东也知道车上不会装太多食物,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少吃一点,只保证饿不死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多久?” 厨师长脸色有些难看:“不超过十天,这是极限!” 第158章 隔离 “我试着去和我们国家的人沟通下。” 陈向东离开。 汪红秀和厨师长的脸色都不太好。 她身为副列车长,在关键时刻要起到带头模范作用:“先别跟其他人说,尽量安抚同志们的情绪。让大家不要急躁。就算苏国人真的把我们留在这里,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就算列车长联系不上我们的人,最迟咱们国家的晚上六点半,也都能收到消息。” 厨师长也是经历大风大浪的。 “我心里有数,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可是炊事班的人。” 汪红秀挤出一个微笑。 她步伐沉重地往休息的车厢走。 列车没有准时到达,大家心里都很不安。 一个个都焦急地等着消息。 叶时宁不知道啥时候又睡着了。 裴清寂悄悄起身,从包厢里出来,就和陈向东的视线对上。两人交换个眼神,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很有默契地走下火车。 离车厢稍微远了点,陈向东还想往远处去,被裴清寂拉住。 陈向东停下脚步,沉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清寂点头:“我听见苏国人讲的话了。苏国出现一种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在地铁上消失的几百人,其实都被传染了。为了不造成巨大的恐慌,所以对外宣称,这些人神奇消失了。他们查到,有人上了火车,朝着我们这边来了。所以,除了我们这些从未接触过那些人的人之外,其他人在严防死守。” 陈向东狠狠地低咒一句:“看来我们就算回去,也不能回家了。” “是。” 陈向东看向祖国的方向:“可我们留在这里,更危险。我无所谓,其他同志不行。他们都有家有业,不能留在这儿。还有,李海龙他们带走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被传染上。我得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回去。” 裴清寂沉声说:“我回去。我步行回去。” 陈向东走不了,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其他人,免得造成巨大恐慌。 吃的本来就不够,再加上还有被感染传染病的风险,其他人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只能暂时瞒着,等到回去之后再告诉他们真相。 陈向东拧眉,没立刻做出决定。 “我想带叶时宁一起回去。我就说,我单位着急喊我回去。叶时宁想趁着这段时间,跟我一起回去。到时候,火车再开过来的时候,她好从盛京上车。另外一个,她是铁路上的人,有她出面会更好。” 借口合理。 还不会被其他人察觉,更不会造成恐慌。 陈向东不是没试着跟国家联系,奈何联系不上。 他只沉思片刻,就做出决定:“你们到了那边,尽量少接触人。” “明白,我们会先进行隔离。等检查结果出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们才会离开。”裴清寂家里有当医生的,他对这些步骤很了解。 陈向东放心了。 他用力拍拍裴清寂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而且,你们要步行回去,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您放心。” 裴清寂回到车上,叶时宁就醒了。 她睡得不太踏实。 见他从外面进来,想问些什么,裴清寂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水:“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喉咙。” 叶时宁确实口干。 喝下半杯水,舒服多了。 叶时宁坐起身,裴清寂就把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别着凉了,还不忘把被子往上拉,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列车晚点了。车长打听过,苏国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列车还在苏国的首都,并没有发车出来。暂时大家都回不去。我请假的时间要到了,不能继续等下去。所以我打算今天回霍勒津布拉格,从那边坐车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就是咱们要步行。” 叶时宁一听能走,心动了下,又犹豫地说:“我要是走了,其他人怎么办?他们会在这里等多久?要是时间更久一点,他们没吃的了怎么办?” “没有吃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裴清寂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等下。” 叶时宁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事们去死。 她拉着一个大麻袋说:“这个里面的土豆是本地的土豆。这个里面的荞麦也都是的。反正有大师傅在,应该能做出不少吃的来。你帮忙给他们送过去,能行吗?” 后面的能行吗三个字,很是犹豫。 裴清寂却说:“当然可以,那天咱们回来的时候,没人看到咱们拿了啥回来。” “那真的太好了。” 叶时宁很高兴。 别的忙她也帮不上,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秘密开玩笑。 有了这些土豆,至少能让大家多撑几天。等他们回国,还能跟国家的人商量。人不放回来,吃的东西肯定能送过来。 裴清寂去送东西,叶时宁负责收拾东西。 该装的都装进空间里,不沉的东西,就装在包里。 特别是裴清寂的东西,一样都不能放在外面。 叶时宁就算不懂也知道,这家伙每天在本子上写的东西都不是简单的东西。她看了无所谓,看了也看不懂。其他人可不行,万一怀疑裴清寂或者是故意搞事情那就麻烦了。 裴清寂回来,看到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唇角一勾。 “走吧。” “嗯,走。” 叶时宁全副武装:“我去和车长请假。” “好。” 裴清寂留在这查缺补漏。 叶时宁跟朋友去道别,这个塞点东西,那个塞点吃的,最后跟陈向东说完,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跟裴清寂往外走。 裴清寂的证件齐全。 叶时宁同样如此,陈向东把他们两个送到边境交界的地方,看到了他们本国的战士。 一道道手续处理好后,苏国的人才允许他们越过边境线。 过程比他们想的还要简单。 他们国家的战士要上前,裴清寂沉声阻止:“请你们先不要过来,还有,麻烦先给我们一台车。我们有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远,就在西边的牧场。我们先过去隔离一段时间……” 叶时宁发现裴清寂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要回去吗?为什么还要隔离?” 第159章 小两口独处 裴清寂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一下,小战士面容严肃地去跟上级汇报。 他这才和叶时宁说原因。 叶时宁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以,我们之所以能离开,是要回来通风报信的?” 裴清寂:“对。” “而且我们还不能回去,不能给家里人报信,只能在这边隔离,对吗?”叶时宁没想到苏国会爆发瘟疫,还是那么严重的传染病。 他们这些天接触到了不少苏国的人。 根本不知道谁得了病。 叶时宁不敢跟家里的人打电话,可是不打电话,她妈妈肯定会更担心。还好,她姐姐在家,柳女士在老家。 不对! 她和柳女士约好了,会一起坐这一趟车回去呢。 他们这次回去还是要参加表彰大会的。 叶时宁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妈怎么办?她会担心我的。” 叶时宁一着急人就更冷静,她只是这么说着,只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她就不会那么慌,抗压能力也就上来了。 她语气沉稳地和裴清寂说:“等下领导来了,让他们给我家里去一个电话。分别通知柳女士和我家里人。让柳女士继续在老家,家里交给我姐姐照顾,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不然,她不回去,还没跟家里通个气儿,家里的人会疯掉的。 书里的她,自私又自利,把家里的钱全部都卷走了,他们也没有责怪她,还倾尽一切去找她,就害怕她在外面吃苦。 现在她和家里的关系这么好,不敢想家里的人会急成什么样子。 很快,负责边防的领导过来了。 隔着一段距离,对方还戴上了口罩,还把给他们两个人的口罩也放在指定的地方。 都戴上口罩之后,领导问:“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国首都发生了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其中有好几百人同时确诊了传染病,并且被军方控制起来,正在统一治疗。但还有些人在病发之前,乘坐火车以及其他的交通工具离开。有一部分曾经到过十八里小站。所以,目前所有人都不允许擅自离开苏国境内。火车过不来,列车组的同志们也回不来。列车长陈向东通知,让我们过来报信。” 领导迅速做出决定:“你说你需要一辆车,去哪里?” “其实不用车也可以,我外婆在这边有一块地。还有个房子。就是靠近……” 领导听到裴清寂说完地名,沉默了下。 “那个农场很荒凉,房子倒是能住人,就是条件很艰苦。” 裴清寂却说:“那里没有其他人,只要我们熬过去,确定我们有被传染,就能离开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 领导对裴清寂和叶时宁的好感直线上升。 “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去申请一台车……” 叶时宁有车,而且有车还不行,还要汽油。 她扯了下裴清寂的袖子:“要个牛车,马车,驴车,啥车都行!喊老乡借用下牛啊之类的,到时候咱们可以还回去。要是换不回去,还能赔个小牛犊。” 裴清寂眼底带着笑意:“领导,我们要个牛车,马车之类的都行。” 领导没想到裴清寂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以。” 汽车他们这儿也缺少。 牛车之类的可不缺。 裴清寂又说了叶时宁的难处,领导就让叶时宁发个电报。 叶时宁不差钱,但是怕露馅,就把电报写的很简洁。 给柳女士的是:“回家前再通知你。” 给叶时安的是:“在家等不用急。” 而且,都没有标点符号。 叶时宁口述,对面有人写,尽量不和叶时宁他们有任何接触。 很快有人牵来一头牛。 牛车停在远处,小战士就回来了。 裴清寂沉声说:“领导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你们放心,我们会给你们送吃的。” 领导很欣赏裴清寂,这样的同志真的很省心,还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不用拿那么多,我们自己带着吃的呢!够坚持一个星期的。你们晚些时候再来就行。一定要确保我们没有问题了再过来。避免其他同志感染的风险。” 裴清寂赶着牛车,带着叶时宁往农场走。 走远了,叶时宁才说:“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跟领导交流的。” “这话我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裴清寂赶着牛车,回头看了眼叶时宁。 叶时宁理直气壮地看过去:“这怎么就不是夸奖了?有些人能干认干,从来不在领导面前露面。心里秉持着,他只要干的好,领导就能看见的想法,踏实苦干。结果,有些小人拍拍领导的马屁,说几句小话,就把这种老实人永远地踩在脚底下。你这样既有本事,又在领导面前说的上话,还能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当然是最优秀的人啦!” 裴清寂从未听过这么朴实的夸奖。 他嘴角情不自禁上扬:“酒香不怕巷子深。” “拉倒吧,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的酒开在全都是穷苦百姓的巷子里,达官贵人都不过来。你盼着周围吃不上饭的老百姓买你的酒吗?” 裴清寂没想到她的歪理邪说还挺多。 “小裴同志,你一定要继续保持。咱们家可全靠你了。” 叶时宁仗着暮色降临,牛车越走越远,从空间里拿出个跟鸟窝一样的稻草窝出来,她在下面放上棉花超多的褥子,再躺进去,又盖上被子。 裴清寂笑着回头,瞧见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叶时宁朝着他招招手:“快进来,别冻感冒了,顶梁柱!” 裴清寂:“……” 顶梁柱犹豫一秒,就钻到了老婆身边。 赶车也可以坐在前面赶。 反正就是一片大草原,路面平坦,只要方向是对的就没问题。 叶时宁的稻草鸟窝很舒服,坐在里面很暖和,一点都不凉,也不感觉颠簸。 “你把军大衣脱下来,我这儿有羊皮大衣,还有羊皮帽和手套。你都戴上!”叶时宁拿出来的羊皮大衣,很软,很暖,还带着奶香味。 裴清寂穿上羊皮大衣,感觉周身都安静了。 刮刀似的冷风被隔绝在外面,袖子很长,能挡住一部分风。再戴上羊皮手套,根本感觉不到冬日里零下三四十度的寒冷。 春天冻人不冻水。 此刻冰雪尚未到化冻的季节,寒风刺骨,太阳落山后,与中午的温度差了二三十度。 有了这些保暖措施,裴清寂才不担心叶时宁会冻着。 他回头,瞧见叶时宁竟然昏昏欲睡,忙温柔地说:“别睡,睡着会感冒。” 第160章 百宝箱 叶时宁艰难地睁开双眼。 “走路走得累着了,有点困。” 裴清寂:“……” 他们根本没走多远。 “那也别睡。你不是有热水,喝点姜水。”裴清寂知道到了地方,还要收拾屋子。 之前他们准备把这个地方当收货的地方,他也没写信过去,让人帮忙收拾下,此刻却是不行了。 裴清寂跟别人说是个草棚子。 实际上是五间大瓦房。 瓦房看着很气派。 比草棚子要好得多。 裴清寂先从牛车上下来,推开院子的木头门走进去看了看。 院子里没人住,很荒凉。 屋门的锁,他有钥匙。 在京市转车的时候,时间太仓促,他特意到附近的那个破旧的小院去,在后院花盆底下,挖出一个木头盒子。从里面找出那个铜钥匙带在身上。 裴清寂当时就打算把钥匙给叶时宁的,让她有空过来看看。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用上这把钥匙。 大瓦房保存的还不错。 哪怕多年无人居住,稍微收拾下也能住人。 裴清寂转身出去,把牛车牵进院子里。 “屋子里要收拾下,我先去打扫。在这之前,得先把灶火垫上,烧点水。你先在这儿躺一会儿。”屋子里还没她这个小鸟窝暖和呢。 叶时宁一听要烧炕,起身下来,跟着裴清寂进屋。 “我这儿有柴火,不用去外面捡牛粪。” 叶时宁话音未落,就和裴清寂面面相觑。 都没锅,烧什么柴火。 裴清寂有点尴尬。 “锅小点行吗?”叶时宁问。 裴清寂点头:“小点没关系,把锅放在这儿,抹上一点泥就行了。关键是没有锅。” “谁说没有?” 叶时宁说着从空间里拎出一口大黑锅。 “你还随身带着锅?”裴清寂惊讶。 叶时宁说:“你家的那个房子坏成那样。锁着门也有孩子跳进去玩。我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这个锅还不错,就从里面拿出来了,扔到了空间里。上次去我姐那儿,我姐姐帮我洗干净了。” 其实不是的。 是被书控制的她想要跟孟德彪私奔。听人家说,裴家是大地主,超级有钱,有珍珠藏在屋顶上,房梁上。她就特意把裴清寂家里的房产都过去转了一圈。 被上面收走的,她进不去。 没收走的,破破烂烂。 可破破烂烂的房子下面有地道,地道里进去都是好东西。 她当然就给收走了。 还跟周扒皮一样,连人家的铁锅都没放弃。 这话还是不说了。 她要脸。 裴清寂不知道叶时宁的心理活动:“不错,以后家里的东西你都随身带着。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方便。” 叶时宁眼神微闪:“你真的觉得东西我都带在身上好?” “不好吗?我家的东西放在外面,被人举报了之后一根毛都拿不回来。还要被举报,被批斗都是小事,要被人搞到下放。你那儿任何人都找不到,也想不到。” 裴清寂真心觉得很好。 她是老天给他的宝贝,让他在这彷徨不安的世道里找到一片安宁之地。 叶时宁被他说得相当自信,半点都不内疚了。 脆生生地催促某人:“你快点接过去呀?我都扶累了。” 裴清寂低头瞧见她用一根手指按着铁锅,不让铁锅掉进去,不禁笑了下。 “你先收起来,我清理一下里面。” “好。” 叶时宁一下就把铁锅给收了起来。 “真棒!” 裴清寂夸奖的话,得了叶时宁一个大白眼。 她凭空拿出一把超大的木头椅子,上面还自带一个带着靠背,非常厚实的垫子。叶时宁离得远,坐在一旁看着裴清寂干活,跟监工一样。 裴清寂先把灶膛里的灰扒出来,又把炕洞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万一有小动物,住在里面就麻烦了。 “给我点引柴。” 裴清寂说完面前就多了一把松树针。 他点了火,放在炕洞子里,出去往屋顶上看。屋顶的烟囱里看起来没异样,出烟顺畅,应该没有小动物在里面絮窝。 “宁宁,铁锹有吗?” 裴清寂冲着屋里喊完,进去就拿了个铁锹出来。 他费了些力气,才弄来一些土进屋。 屋子里的屋地都是泥土做的。 他就把泥土放在地上,又往灶膛里瞅了瞅。刚才他引柴都弄出来了,也没见到小动物从里面出来。他进屋拍了拍炕,也没有小动物露面。 裴清寂这才开始处理锅。 锅放上去,他开始烧火。 “还用水吗?”叶时宁看到他烧火,走过来问。 裴清寂点头:“用。少来点,我先刷锅。” “哦。” 叶时宁放进去些水问:“这些够了吗?” 裴清寂看到锅里的一小碗水,觉得他老丈母娘没教到位。 “再来点。” 他只好说。 叶时宁又倒了一碗水进去,用清澈的明亮,好看到让人失神的大眼睛问:“够了吗?” 裴清寂都不想说重话。 主要是舍不得。 他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我觉得还可以多来点。这个水,我再和点泥。” “哦,那行,半锅多吗?” “多,这里就可以了。”裴清寂手里拿着崭新的炊帚,比了一个位置。 叶时宁精准放水。 水热了。 裴清寂刷锅,再把水倒到土上,用小铲子和泥。 泥和好了,裴清寂往锅沿上抹。先固定好锅后,看锅沿哪里冒烟。冒烟的地方多抹些泥巴。确定没有地方再冒烟了,他又进屋去看。 炕上的炕席都破烂的不成样子,明显不能用。 靠近墙缝的地方,还在四处冒烟。 裴清寂拿着泥土进屋,把冒烟的地方都给抹上。该抹的抹完了,裴清寂又把锅刷了两遍。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裴清寂会告诉叶时宁需要多少水。 锅洗干净,放上大半锅水,再盖上叶时宁递过来的新锅盖。 裴清寂拿着笤帚进屋,先扫屋顶,再扫墙角。 屋子里里外外都扫过之后,他还准备擦一擦破旧的桌子。 叶时宁站在门口喊:“那就别擦了,又不是没桌子用。” 裴清寂沉默了下,觉得自己应该忽略常规的想法。 他把屋地打扫干净之后,屋子里基本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只要铺上炕席,再放上被褥后,就差窗户了。 窗户的窗户框用料很好,现在依旧很结实。 他需要把窗户框上残留的窗户纸刮掉,再用抹布擦干净。 “宁宁,有小盆吗?再给个小刷子,这么长的就可以,我刷糨子(jiàngzi),把窗户纸贴上。这样屋子里就不会进风了。” “有的。” 叶时宁像个小百宝箱,什么都有。 裴清寂用面粉制作了糨子,问叶时宁:“纸有没有白一点,结实一点的?” 第161章 这药可真狠 “有。” 叶时宁真的有。 她拿出几种纸问裴清寂:“你看哪行?” “这个就很好!厚实,还白。只是我们走了,这个纸怕是不能留下。”被人看到了会不太好。 叶时宁秒懂:“这个简单,我做旧点。”。 纸没那么白了,外面看着很粗糙,实际上很厚实。 大小还很合适。 裴清寂眼神夸赞,言语更是毫不吝啬:“小叶同志的脑子可真好使。” “也就还行吧。” 叶时宁高兴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你别在这儿,这里的风太硬。吹着你着凉了就不好了。”裴清寂把人赶进去,自己蹲在炕上糊窗户纸。 他先糊里面的墙纸。 在木头上刷上糨子,迅速把纸贴上去。 裴清寂适合干这种细活,他贴的很正,速度还很快。 不一会儿,里面这层贴好了。 他端着糨子往外走,路过外屋跟叶时宁说:“你去屋里,现在屋里暖和了。” “哦。” 叶时宁跟小蜗牛一样,把自己的椅子和垫子收起来,进了里屋。 裴清寂把窗户外面也糊上窗户纸。这样里面一层,外面一层,会更挡风,更保暖。 窗户处理好,裴清寂顺便把牛车卸下来,推到破旧的棚子里,又把牛牵了进去。牛槽还是好的,没人拿,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裴清寂打算去问问叶时宁有没有苞米。 他一进屋就愣住了。 炕上铺着像是被人盘过的炕席,上面看不出半点毛刺,被处理得十分好。炕头的位置也稍微有了点温度,叶时宁就坐在火炕眼(整个火炕最热乎的地方)的位置上,身上盖着一个小花被,双眼明亮地看过来,夜幕中的银河都好似坠落在她眼中。 “都搞完啦?”叶时宁见他不说话,主动问道。 裴清寂回过神,想起自己的来意:“牛要喂喂,你这有什么东西吗?” 不到万不得已,裴清寂不想打她那个鸟窝的主意。 “我有豆饼,还有草块,你要哪个?” 叶时宁前段时间才发现,她的空间里不仅仅能出产果汁,还有豆浆。 有豆浆就有豆腐,有豆腐就有豆腐渣。 除了豆腐渣之外还有豆油,因此会有不少的豆饼。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苞米秸秆制作成的草块。还都是优质草块,全都能拿来喂牲口。 百宝箱还真是名不虚传。 什么东西都有。 “要草块。豆饼还要处理才能给牛吃,偶尔吃点可以,太多也不行。” 叶时宁闻言想从炕上下来,裴清寂抬手把人给摁住:“你下来做什么?” “我不下去,怎么把草块给你?你抬着过?那是草块,一块一块的。我直接给放在牛槽里不就行了吗?” 裴清寂不嫌麻烦:“我多跑几趟就行。” 外面太冷。 他怕冻着她。 “那多麻烦。” 物资是他收拾的。 也是他想办法把她带回国的。 她在车上不是不能生活,只是在火车上待的越久,她能吃的东西就越少。短时间内,是会被大家看出来的。留下的土豆和荞麦面,已经是她唯一能拿出去,又不让人怀疑的东西。 离开火车是最好的选择。 离人越远,她就越安全。 他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不过是出去跑一趟的事。 她必须要去。 叶时宁不是说说而已。她还全副武装。身上的棉衣没脱掉,外面还要穿上纯羊皮做的袍子。整个脑袋都在里面,再把扣子系上,除了眼睛,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没露出来。 “快走,带我去牛棚。”叶时宁推着裴清寂往外走。 裴清寂只好走在前面,顺便给叶时宁挡着前面的风。 “到了。” 裴清寂说完,叶时宁把东西都放进牛槽里。 “你不是说这儿就一个牛棚没房子吗?怎么还有五间大瓦房?”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裴清寂问她:“你上厕所吗?我陪着你,上完就别出来了。” “???”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叶时宁摇头:“太冷了,明天再说吧。” 裴清寂一脑门子的问号。 “这还能明天再说?” 叶时宁哈哈大笑:“傻子,当然是逗你玩的呀?你赶紧背过身去。” “在那边,你过去小心些。拿着点手电。” 哪怕月亮升起,天上星星很多很好看,还是要有个手电比较好。 “有的。” 叶时宁拿着手电过去。 不多时,她就回来了。 两人回屋,叶时宁洗手进屋,裴清寂看着地上的木柴,往里面添了不少柴火。 屋子长时间没人住,哪怕烧了那么多柴火,依旧很冷。 叶时宁问:“要挂个棉门帘吗?” 裴清寂摇头:“不用。” 门关着,挂着门帘也没有用。更多的风是从屋顶上过来的。 裴清寂想了想,把屋顶都用纸给糊上。 屋子里没有钉子,但是有绳子,还有他想要的任何高度的梯子。 他先用绳子系在房梁上,再用纸糊屋顶。屋顶糊好之后,再用绳子穿过布上的洞,做成一个帘子。布帘刚好垂直炕边,把风挡在外面。 “这样暖和点没有?” 叶时宁在旁边搭把手,递一下工具之类的。 闻言高兴地点头:“脸颊上没有那么大的风了呢!” “那就行。” 裴清寂把东西收拾了,到外面去洗手。 回屋后,叶时宁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是两个被子。裴清寂低了下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情,身体却毫无波澜,没有任何反应。 这药可真狠。 他敛了心神,见叶时宁还没动,就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叶时宁趴在自己的枕头上,皱眉问:“你说,咱们是不是没办法跟络腮胡子做生意了?那些东西就算是换到手,也不能拿出去用了吧?” 他们知道没事,其他人会觉得没事吗? 她看裴清寂:“你还是别跟你们领导说这件事了。万一惹火上身就麻烦了。” “富贵险中求。” 裴清寂心里有数。 “别人举报你怎么办?”叶时宁是担心这件事。 裴清寂忽地凑近:“如果我被举报了,你肯定会被连累。” 叶时宁点头:“当然了,所以咱们就痛快点离婚。” 裴清寂脸色一变,叶时宁抬手掐了一下他的鼻子,大笑着说:“瞧把你吓的,脸都白了?裴清寂,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离婚呀?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62章 醒醒,有人来了 “不喜欢你,还会和你结婚吗?” 裴清寂之前不敢坦白,此时坦白,他也有心无力。 甭管那颗心怎么折腾,身体就是一潭死水,毫无动静。 若非如此,他哪里会看着她这么闹,而无动于衷。 叶时宁没想到裴清寂竟然会说喜欢她,她一时间呆住,就那么傻乎乎地仰着头看他,不知道移开视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心跳有点紊乱,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叶时宁知道,她很高兴。 “吓着了?”裴清寂眼底的温柔遮住那一抹难受,语气温柔。 叶时宁猛地回过神摇摇头,大大方方地说:“不是吓着了,就是就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可不可思议的?你是我媳妇,我不喜欢你喜欢谁?”他说得理所当然,还转身要去泡脚。 叶时宁也拿出一个定制版泡脚桶,坐在炕沿边上,水桶撑在地上,水刚好到她的膝盖那里。她还不忘给裴清寂换了个泡脚桶。 裴清寂默不作声地换了泡脚桶,余光注意到她的神情,自嘲地笑了下。 她心里有人。 他不管做什么,都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 就在裴清寂周身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时候,叶时宁忽然开口说:“我还以为你是娶不上媳妇才娶我的。” 裴清寂:“……” 他千想万想,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这么想。 “我不是随便的人。” 叶时宁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也没说你随便呀?” 裴清寂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是想说,就算我娶不上媳妇,也不是谁都行。我是喜欢你才娶你的。” “哦,我知道,嗯????” 叶时宁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裴清寂:“你是喜欢我才娶我的,不是因为娶不上媳妇才娶我的?” “嗯。” “你嗯什么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嗯是什么意思?”叶时宁性子爽朗,也很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你跟我讲话,就要直接一点,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这样有点不尊重人。还有点逃避责任。” 裴清寂是个态度非常端正的人:“我是因为喜欢才娶你的,不是因为娶不上媳妇才娶你的。” 他无奈地看着叶时宁,眼底的不安被沉稳压在最深处,那么直白又那么赤裸的看着她。 叶时宁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的反应却瞒不住人。 她爱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嘻嘻滋滋地跟裴清寂说:“算你眼光好。” 两人泡了脚,裴清寂用棉布给她擦干脚,让她赶紧钻进被窝里去睡觉。 他还问她:“热不热?要是太热咱们换个地方。” 裴清寂担心她夜里睡的不舒服,踹了被子再着凉。 “换。” 叶时宁想都不想就跟裴清寂换了位置。 炕头的位置很烫,旁边的位置也很热,却没那么烫。 叶时宁折腾一天,这会儿躺在房间里,却不觉得困。她想跟裴清寂说会儿话。 “你说,咱们真的要在这儿呆一个月吗?” 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裴清寂把手伸进她的被子里:“不会,咱们很快就能回去。” “希望如此吧。” 后半夜,炕的温度退去,叶时宁自己睡不暖,下意识地把脚伸到裴清寂的被窝里。她一动,裴清寂就醒了。冰凉的脚丫没比大石头好到哪儿去。 裴清寂轻手轻脚地起身,披着大衣下炕。 灶膛里面的柴火早就熄灭了。 他拿着引柴扔进去,又在上面放上几根细一点的木头。 等火着起来,再把粗一点的木头放进去。粗木头彻底燃烧起来之后,裴清寂往灶膛里又放上三根比碗还粗头的木头。 木头都在里面燃烧,不会窜出来。 他再把灶膛的门给堵上,这样到早上炕都会热乎。 裴清寂洗了手回屋。 火上来了,炕也热乎了。 他被窝里热的不行,叶时宁又把脚丫给抽回去,还往旁边滚了滚,恨不得离裴清寂远远的。 裴清寂给她掖掖被子,才躺回去睡觉。 晨光熹微。 叶时宁还在睡觉。 裴清寂起来的稍微早点,他到外面去看看牛。 牛趴在牛棚里,下面铺着稻草,小草棚是简陋了点,被他临时用玉米秸秆挡住,也算是暖和。牛看到他过来,一直在倒嚼,水汪汪的大眼睛始终盯着裴清寂。 裴清寂看眼牛槽,又往里面加上点切好的草块。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 地方着实空旷。 忽然,他的眼睛陡然眯起,看到冰面上竟有人正大光明地过来,定睛一看,便转身往屋子里走。 他步伐很快,而且还越来越快。 “宁宁,醒醒。” 好烦啊! 叶时宁烦躁地抓起被子蒙住头,根本不想起来。 不过两秒,她再次沉睡。 裴清寂也舍不得叫醒她,可又不得不叫醒她。 “络腮胡子过来了。” 话音未落,叶时宁猛然拉下被子,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络腮胡子来了?” “和咱们交易的那个老毛子带人过来了。”裴清寂反复确认之后,才回来喊叶时宁的。 叶时宁还以为这次的交易黄汤了。 (黄汤了:意思是交易失败了。) 她刚坐起来就冷得想要钻进被子里。 裴清寂把棉裤从炕头的被子下面拉出来,放在叶时宁面前,催促道:“快点穿进去。” 叶时宁穿着亵裤,裤脚塞进袜子里,迅速把腿伸到棉裤里。隔着亵裤都能感受到棉裤的热,滚烫滚烫的可舒服了。 (亵裤:在这里读作,线儿裤。秋裤的意思。) 叶时宁穿好裤子,躺下把裤子提上。她伸手,裴清寂再把她拉起来。她刚坐起来,焐热得滚烫的棉袄就披在她肩上。叶时宁迅速把棉袄穿好。 不然稍微慢个几秒钟,热乎气就彻底没了。 叶时宁穿好衣服,又穿上她的新棉鞋。 棉鞋做成了高帮的样式,恰好护住她的脚踝。穿着很暖和,而且棉鞋也放在炕头,脚下是热乎的。 叶时宁出去洗脸,裴清寂把被子叠好才出去。 “你刚才看清了?” 叶时宁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擦了脸顺手把毛巾递裴清寂。 裴清寂沉声说:“确认了两遍,是他。” “那咱们快点过去。” 叶时宁转身就要出门,裴清寂刚准备伸手拉她,她自己先停下脚步。 第163章 物超所值 “我得先把他们要的东西给拿出来。”说着,她走进西屋。 要交易的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叶时宁一挥手,东西就有序地摆放在地面上。 “这些东西都是不怕放的。水果之类的放在咱们住的屋子里。”叶时宁叮嘱裴清寂,“现在摆出来,肯定要有一定程度的损耗。等他们来了,你帮我打个掩护,我把东西放在咱们屋。” “好。” 裴清寂把毛巾放在屋子里,出来时手里拿着梳子和帽子。 叶时宁接过梳子,把头发梳好,戴上帽子。 仰头问:“走?” “走。” 两人出门,来到河边。 冰面上的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这边的岸上。 小卷毛看到裴清寂,给络腮胡子竖起大拇指:“你真行,他们还真在这儿。” 络腮胡子都不想说话。 小卷毛轻松地爬上岸,脸不红气不喘。看得出来,这个人运动细胞很好。 螺丝胡子也跟着上来:“东西我们都带来了。这次的发动机更小一点,但是想要从上弄过来可没那么容易。这个有三百五十多公斤。” 叶时宁回头无声地询问裴清寂:“那怎么办?” 她是能把发动机带走的。 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 上次那个大点的发动机,是他们开着大卡车过来的。用绳子固定住。弄下去的时候,下面有个铁板,可以直接把发动机滑下去。 轻松的多。 他们也不管叶时宁怎么把东西带走。 这次比较不方便。 他们挑选了最小的飞机发动机。 络腮胡子说完了困难,说出发动机的型号:“这台发动机的型号是al25,价格很昂贵。不知道你们的货物准备的怎么样?够不够。” 叶时宁不懂。 她又回头看裴清寂。 “稍等。” 裴清寂朝着络腮胡子点点头,沉稳地拉着叶时宁走到一旁去。 叶时宁急切地问:“发动机行吗?” “嗯,是个教练机。” 裴清寂没有多说,叶时宁却能从他的神情里看出来,这台发动机可以。 “他们提出了什么要求?” “物资翻倍。” 叶时宁嗤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跟络腮胡子说:“翻倍不行!我想要个大点的,主要是拿去卖废铁。你跟我说,你这个是好东西,就是小了点,还让我加价?那我不是亏本了吗?” 络腮胡子深深地看了眼裴清寂:“这台发动机是双转子小涵道比涡扇发动机68。” 叶时宁拧眉:“他说啥?” 裴清寂迟疑了半天,慢吞吞地翻译道:“他说这是涡扇发动机。” “电风扇?”叶时宁是会打岔的。 裴清寂心里想发笑,面露疑惑地摇头:“不懂。” “都说了,多让你看点书,你还不看。仗着自己曾经跟着苏国人学过苏国语,就想装文化人。你不知道你会苏国语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挨批斗的?”叶时宁小嘴叭叭地数落完裴清寂,又扭头瞪络腮胡子,“不行,我要大的!你说这个东西技术含量高值钱!要是被人知道,我跟你们有来往,还能弄出好东西来,那不是找死吗?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破铜烂铁。” 裴清寂面无表情地翻译叶时宁的话。 这对吗? 她的语气可不是这样的。 “你的水果不是也能卖钱吗?”络腮胡子等着裴清寂翻译完问。 叶时宁无语地翻个白眼:“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呀?那叫投机倒把,是会蹲大狱的。”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会送死。 东西都带出来,总不能再带回去。 带回去就要损失很多东西。 络腮胡子问:“你愿意出多少?” “我的水果很昂贵。是我托关系才运输过来的。换成其他人,根本就弄不过去。别说你们了,就是我们首都的老百姓都没吃过这个东西。拿到手了也不会吃。我给你的果肉,你尝过了吧?感觉味道如何?是不是很好?而且,这个东西处理起来也非常的麻烦。” “等会儿我可以处理一个让你们看看。” “价格,我是绝对不会让的。东西是真的好东西。” “你们买过去,这是顶级高档水果。有些人也就只能吃到这一次了。” 叶时宁说一句,裴清寂就翻译一句。 同声翻译。 络腮胡子吃了她给的波罗蜜,味道的确很好。 他很喜欢。 他身边的人吃了都说好。 络腮胡子知道,这个他都没见过的东西,带回去绝对能卖上好价钱。最主要的是他能走通很多门路。 权衡利弊之后络腮胡子迅速做出决定:“只要你有足够的货,下次交易我会给你带你想要的东西。不管多大的发动机都可以。” “除了发动机,还有别的东西吗?车我也要。”叶时宁想要车。 叶时宁在书里看到过,他们国家将来会看到满大街的小轿车。那些小轿车距离自主研发还需要一段很长的路。最便捷的路是技术引进。 引进的技术也不是最先进的。 基础工业差,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可以先研究,不起步,就永远停留在原点。 叶时宁看到裴清寂曾经画的图纸,每一条线她都能知道,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非常深奥的东西。她记得上面写到了汽车发动机几个字。 而且,他还会对着书籍研究。 她曾经问过裴清寂:“你们厂里是制作小汽车的吗?” 裴清寂摇头:“不是。” “那你研究这个做什么?”她疑惑地问。 裴清寂当时虽然冷着脸,却极为耐心地解释:“国外平均每两个人就会拥有一台车。我们的国家也一定会变成这样。只是目前没人往这个方面深研究。我放松的时候,就会看看相关的书籍和资料,想看看能不能也研究出来一台车。” 叶时宁当时都惊呆了。 这人放松的时候,学习一个自己从未学习过的领域。 还是人吗? 反正她做不到。 叶时宁想弄来一台外国的车给裴清寂研究。她还问过领导苏国的车咋样。领导说,苏国的车和他们国家的车没什么区别,技术差不多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车这次没装上,上次答应你的车,我可以给你。”络腮胡子道。 叶时宁摇头:“那台车算在这次的交易里。我想要的是洋鬼子的车。洋鬼子的好车!你能弄来吗?拆了零件给我都行。” 络腮胡子忽然眯起眼睛:“你要他们的车做什么?” 第164章 挑贵的 “你为什么要我们的水果?” 叶时宁才不会回答对方的问题。 腮胡子被她问得狠狠拧眉:“这不一样。” “还不是你们的车不好看,坐着也不太舒服。我之前去南方,你知道我们的港城吧?人家的小轿车好多都是洋鬼子的货。听说,车舒服,还漂亮,那边的有钱人都坐那种车。我也想感受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络腮胡子却不信:“你怎么开?” “我当然有办法把车弄回去了!至于怎么开,当然不能告诉你。”叶时宁一脸警惕,“弄不着车,还妄想着套我的话。你还想抓住我的把柄不成?” 裴清寂翻译的语气朴实无华,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络腮胡子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瞅着叶时宁。脑子里自动把语气跟她的表情对上,随后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说她聪明,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聪明。 说她笨,她反而还有点小聪明。 要不是她手里的货是真的好,真的让他尝到了点小甜头,他不会这么冒险的。 “这个车我不保证这次能弄来,需要一些时间。”络腮胡子问她,“你对车子有什么要求吗?” “越贵的越好呗!”叶时宁又说,“要小轿车哦。” 络腮胡子:“知道。” “那我多给你们点水果。对了,你们这边的水果是不是现在都没有了?嘿嘿嘿嘿,我们这儿有,还超级多。你要不要?昨天就送来了,但是保存的很好。你们运输的过程中注意点,送人之前也要挑一挑,选一选,换个高档点的盒子。” 叶时宁还传授对方经验。 络腮胡子面色缓和:“好。” “那你们先过去验货。” 叶时宁终于同意给他们货。 络腮胡子才松了口气。 裴清寂和叶时宁走在前面,两人没说话,默契地对视一眼,继续往家里走。 络腮胡子和小卷毛走在后边,还落后了一段距离。 小卷毛问:“这女人要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 “有钱,爱钱,不缺这些好货。应该是手里头有钱,喜欢享乐的那批人。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脱离组织,先回来呢?” 小卷毛了然:“也是,其他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 到了叶时宁他们住的地方,叶时宁小跑着进了院子。 迅速把对方要的东西都摆在里屋的地上。 炕上还挂着单子,显得屋子里有点黑。 等到小卷毛跟络腮胡子跟着裴清寂进去,看到满地的水果,还有摆在桌上的几个木头箱子,一个个都沉默了。 “这些箱子里是雪茄。这些雪茄,足够你们卖出去高价。” “香蕉偏绿,是为了方便保存的。你们运输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也没关系。” “这个是波罗蜜。” 叶时宁拿着一把菜刀,指挥裴清寂:“你从这儿直接下刀,用力砍,砍成两半!” 裴清寂照做。 叶时宁叫两个老毛子过来看:“瞧见没,这个东西才是能吃的,里面的核要弄出来,然后就直接吃了。很甜!” 小卷毛先尝了一个,吃完瞪大眼睛。 “好吃!新鲜的更好吃!” 络腮胡子也尝了一口,的确很好吃。 “这个里面很多这个果子。其他的东西其实也能吃,但是我懒得搞。”她把其他东西如何吃,也告诉了他们,“当然送人,让别人吃里面的肉就行了。” 络腮胡子面色沉稳地点点头。 叶时宁又把其他的新鲜货拿给络腮胡子看,络腮胡子都很满意:“上次你送我们的那个香皂还有吗?” “很好用是吧?有,但是我目前手上的货很少。要吗?”叶时宁问。 络腮胡子点头:“要。” “行吧。” 叶时宁伸手去扒拉帘子的时候,香皂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在炕上了。她从炕梢拖过来了一个竹子做的筐子,拉到边上之后,裴清寂走过去伸手把篮子拎起来。 “香皂就这么多了,味道都在上面写着,你们自己瞅瞅。”叶时宁坐在炕边上,看着两人验货。 络腮胡子很满意。 小卷毛也很激动。 “下次能给你们带很多。”不等两人问,叶时宁就说了。 络腮胡子沉声问:“那个香水,你能拿出来多少?” “那个,不多呢!” 她根本找不到工厂制作瓶子。 叶时宁只能叹气。 小卷毛有些着急:“就不能多点吗?” “现在不行,等到明年吧。那个东西多珍贵你们是知道的。”叶时宁知道老毛子就喜欢把身上搞的香香的。 香皂简单,她能制作。 香水她也不缺。 可她缺少装香水的工具。 “对了,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了。我下次过来,怎么找你们?”叶时宁也不想错过这个看起来伪装的很好,实际上有点东西的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沉声问:“你们这次耽搁一个月才能离开。下次过来,就是其他人来了?” “对哦。我下次就去大城市啦!” 她记得申城有个玻璃瓶厂。 到时候她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脉,弄一些定制的瓶子。 漂亮的瓶子才能配得上她的香水。 这样才能卖出高价。 苏国那么庞大的市场! 放弃了,她会肉疼的。 苏国自己本身就有老牌的香水,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进入了高度工业化的时代。整个苏国拥有的专业香水工厂就有二三十个。 可见苏国人对香水的需求有多么的大。 叶时宁有着别人没有的优势。 她的香水浓烈却不刺鼻,关键是没有化工的加持,香水味道十分自然,香气也更加持久,对身体也没有任何伤害,反而有的会起到助眠,舒缓神经的作用。 络腮胡子有些失望:“你下次过来,还到老地方找我。我会在,就算我不在,他也在。” “行叭。”叶时宁也不失望,他们可是连名字都不互通的,“还有,我的香水,你用过了吧?味道如何?” 络腮胡子声音低沉又遗憾:“很好用。” “下次我会多带些过来,提前和你说,很贵的!超贵的!” 第165章 不会不守约的 “那一台车,能买多少,你就给我带过来多少,可以?”络腮胡子想都不想就做出决定。 水果能让他在领导面前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雪茄这些高档货都是他的敲门砖。 香水,是他财富的来源。 他野心勃勃,胃口自然极大。 叶时宁就知道他抗拒不了她那些香水的魅力。 “味道要选吗?” “你有的都来点,玫瑰的多些。”络腮胡子早就想好了。 叶时宁点头:“没问题。明年的同一时间,我们在黑市见。” “成,那这次的货怎么给你们送过来?”络腮胡子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现在车不好开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的?”叶时宁问完觉得这个问题太敏感就说,“你们只要把东西放在冰面上,就放在你们上来的地方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我们晚上会有人处理。” “成。” 这都是小事。 “这些货,你们可以都拿走。”叶时宁不是大方,她是不怕被骗。 络腮胡子惊讶:“你就不怕被骗?” “我觉得你的人品我信得过。再者说,你不是要帮我提前购置车辆吗?我都没给你定金。”叶时宁的神情相当的诚恳,“本来我可以多给你点香皂的,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太多。下次就能多给你带一些。” 小卷毛很感动,戳戳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无语。 小卷毛太感情用事,很容易被人哄骗。 “那你再给点定金?” 叶时宁双手一摊:“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看我还能拿出啥来?” “哦,你等下。” 她还真有。 叶时宁上炕,有帘子挡着,他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叶时宁把一个木头箱子凭空放在炕上,假装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瓶。 瓷瓶容量可不小。 瓶身是淡青色,上面有个木塞。 叶时宁把比酒壶稍微小一点的漂亮瓶子递给络腮胡子:“这个香水是雪松味的,比较适合你们这些男人。这个是我单独送你的礼物。” 络腮胡子震惊住。 “这里面都是香水?” 这么大一瓶? 小卷毛羡慕哭了,眼巴巴地看着叶时宁。 叶时宁忙说:“没有了,就这些,你跟他要。” 裴清寂尽职尽责地翻译。 小卷毛激动,扭头就跟络腮胡子说:“给我一半!” 络腮胡子冷笑。 小卷毛:“一瓶!一瓶总行了吧?你有这么多呢!” 络腮胡子不理他,跟叶时宁说:“那天彻底黑了之后,我们会把东西放在岸边。你们自己拿?” “可以。”叶时宁巴不得他们不在跟前,“东西你们现在拿走就行。” 络腮胡子跟小卷毛说:“回去叫人。” 小卷毛不动。 络腮胡子:“有你一瓶。” 小卷毛这才出去。 他们来得很快。 没多久,就过来七八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每个人手里都拉着一个带着四个轱辘的小板车,看着像是专门用来拖拉货物的。 叶时宁盯着看了一会儿,裴清寂凑到她耳边问:“想要?” “嗯,很好用。” 有了这个,她后面办事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自己拎着了,可以多拿出来不少东西。 “回去给你做。”裴清寂低声说,“他们的东西,你要了也用不了。” 叶时宁伸出三根手指:“做三个。我妈妈一个,我姐姐一个,我一个。但是这个,我也要,拿回去给我姐姐用。让她偷偷用!这个耐用!” 裴清寂克制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喉结轻轻滚动:“好,等下他们用完了,我跟他们说,给咱们留下。” “小裴同志,你真上道。” 叶时宁高兴了。 等到络腮胡子他们装完最后一批货,叶时宁跟络腮胡子说:“你们这个小车也送我一个呗?” 小车也不值钱,络腮胡子都没想到叶时宁能看中,自然没什么舍不得。 “行。” “谢谢呀。” “不用客气。” 络腮胡子带着人走了。 他们从冰面上走,还有人支援,带过去的东西迅速装到车上,悄无声息地走了,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咱们也回去吧。” 裴清寂走在她背后,为她挡住凛冽的北风。 叶时宁转过身,低着头往回走,还担忧地跟裴清寂说:“你说他们要是不把东西拿过来怎么办?” “不会的。” 裴清寂眼底的温度比西伯利亚最冷的天气还冷。 “他们要的东西,除了我,没人能给他们。就算是他们本地的水果,也是我这儿的最好。同样的水果,也分好吃不好吃,最好吃的水果的价格,加上完美的品相,可以卖出比普通水果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 叶时宁很自信。 那本破书的作者把她写得不怎么样,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写出来的东西,对她还有一定的帮助。 让她至少知道自己的东西大概是什么价格的,不会卖亏本了。 等过上个七八年,十一二年,倒爷们横空出世的时候,就是她大赚特赚的时候。她不能来,可她还有个姐姐啊,现在的人脉,就是她将来发家致富的捷径。 这年代,想买个工作可不容易。 不说别的,就说她这个工作,想要来上班,祖上得查三代。 她要是下了乡,当过知青,百分百是不能到铁路上来上班的,政审就不合格。工作也不是你想花钱就能买到手的,家里不是内部人,根本就上不了火车。 别说你没钱,有钱都不好使。 柳女士肯让她嫁给裴清寂,无非是裴清寂有门路,能给她弄来这份工作。 为了对得起柳女士当时倾家荡产的决心,这份工作无论如何她都要做到退休。 裴清寂本来还想劝她,见她这么自信,笑着回屋去做饭。 两人吃了饭,就躺在炕上。 时间差不多了。 裴清寂低声说:“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东西到了,我再回来喊你。” “我跟你一起去。” 叶时宁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 裴清寂本想拒绝,瞧见她眼底的不安,就说:“那你多穿点。” “到了哪儿,我就躲起来,冻不着,等把东西收走,咱们就往回走。”她这么说,裴清寂就放心了。 反正早晚她都得跑一趟。 现在过去,和晚点过去都一样,总归是冻不着的。 两人到了河边上,络腮胡子他们还没把东西送过来。 叶时宁把她的鸟窝拿出来,摆在河堤凹进去的小沟里。鸟窝是升级款,人钻进去,洞口还能关上。里面厚实的很,四周都是用羊皮封住,风一点都透不进来。 躲在里面,不如屋子里暖和,却比外面好的多。 而且,里面空间还不算小,能坐两个人。 叶时宁爬进去坐下,跟裴清寂挥挥手:“你赶紧进来,咱们在这儿等着就行了。听见动静再出去。” 裴清寂点头,刚要进去,就看到叶时宁消失了。 纵然早就见识过,这会儿再次看到,裴清寂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就,怪吓人的。 第166章 人家又不是真的要垃圾 裴清寂他们来的晚了点。 他在河边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络腮胡子他们才过来。 裴清寂听见动静,就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用大衣堵住门口其他的缝隙。借着月光,他看到络腮胡子带了好多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看着都不像是普通人。 若他猜的不错,络腮胡子这些人应该是苏国军方的人。 发动机被他们用东西包着,放在一块铁皮上。有人在上面拉着,有人在下面扶着,还有人往下推。从上面推下来后就简单了,过冰面的时候就快很多。 他们把东西放在靠近他们国家这边的冰面上,又把叶时宁要的其他东西送过来。 裴清寂听见他们低声讨论:“就把这个给他们了?万一他们拿回去研究,我们这个价格卖的也太便宜了点。” 问的是另外一个人,裴清寂之前没见过。 络腮胡子沉声道:“我们都有更先进的了。” “可这个还能用很久,给了华国人,会让他们加快追上我们的。”讲话的男人面色凝重,其实后悔了。 说白了,还想要加钱。 小卷毛轻嗤:“人家买的是垃圾,你非要把垃圾当宝贝卖给人家,人家也不是傻子。再者说,就这么一个东西,给他们了,他们就能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吗?他们国家的技术根本就达不到要求。就算给他们十年的时间,他们也追不上。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今天看到那些东西时,你不心动,不想要?” 想。 那是他们看到那些物资的人心里所想的。 小卷毛知道有些话他老大不好说,所以只能他出面。 “香水你们也用了,味道怎么样?摸着良心说,那个东西能让你们赚到多少钱?有了钱,你们就有前途。有了前途,送给那个女人一些破烂怎么了?咱们才是真的赚大了。除非你们现在想退出。” 小卷毛别看在络腮胡子面前,像个憨憨一样。 只要络腮胡子不出面,他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佬。 其他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跟那个华国女人接触,那个女人可非常不一般,而且很谨慎。他们主动提出的东西,对方心怀警惕。她只认络腮胡子一人。 “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后悔。” 小卷毛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这东西,早晚都会到他们华国人手里。再者说,这又不是资料,他们想要搞明白,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年呢。” 说完,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走不走,这么冷,你们要是不想走就留在这儿。” 他回去了。 小卷毛看了络腮胡子一眼,络腮胡子一句话没说,走的倒是利落。 其他人犹豫一下,也跟着离开。 最后一个走的人盯着大机器看了看,才转身离开。 负责拖运的铁皮他们都没拿走。 等人彻底都走后,裴清寂低声喊:“宁宁,他们走了。” 他也不知道叶时宁听不听得见,试探地喊了一声。 奈何叶时宁没出来。 裴清寂拧眉,他没再开口,躲在稻草鸟窝里守着那些东西。 北风呼啸。 要不是他躲在背风的坑里,恐怕都要被吹跑。 夜越来越深。 气温也越来越低。 裴清寂躲在里面,趴着做俯卧撑。 如果不活动,他会被冻僵。 叶时宁不出来,他也不能离开。 更不会离开。 叶时宁进入空间后,就把衣服都给脱了。 小屋里的温度是恒温的。 她穿的太多会很热。 脱掉衣服后,她闲着没事,就靠在床头啃水果。 吃了一个草莓,她觉得有点凉,喝了口热乎的牛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叶时宁再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慌忙起身穿衣服。 从空间出来,她一下坐在裴清寂的腰上。 黑夜里,身下的男人一僵,声音低沉询问:“睡好了?” 叶时宁下意识回答:“昂。” 随后心虚地问:“我是不是出来晚了呀?” “没有,刚刚好。”裴清寂面不改色地说着,提醒她,“你刚睡醒,先别出去。等缓一会儿再说。不然一股风过来,你就会感冒。” 裴清寂发现她很爱睡觉。 似乎总能让自己睡过去。 年轻觉多,他都能理解。 可这几天下来,明明没有什么事,别人都抽空去聊天,她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 裴清寂见过一个很爱睡觉的小孩儿。 出生之后还好点,一岁多的时候,吃着饭也能睡着。还差点把自己也噎死。要不是孩子姥姥上心,发现不对就用力拍孩子的后心,又用手抠,把孩子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孩子可能就没了。 叶时宁现在的状况没那么夸张,也差不了多少。 防患于未然,他打算等到两人隔离结束,就让大夫好好给叶时宁做个检查。 他们在这儿做检查,什么风声都传不回去。 家里人不知道,她就能安心地治病。 叶时宁可不知道裴清寂心里一下想了那么多,她手里拿出一碗姜汤,自己喝一口,送到裴清寂嘴边一口。 她可不是大傻子。 裴清寂在运动,明显是冻得不行了。 这会儿都凌晨三点了,络腮胡子就算再有事耽搁,也不会这么晚才来。 裴清寂这个大傻子该不会真以为这么哄她就把她给哄过去了吧? “多喝点,祛祛寒。” 裴清寂盘腿坐好,小口小口地喝着有点烫的姜汤。都没喝完,身上就开始冒汗。 他现在也出不去了,在叶时宁特制的鸟窝里等着落汗。 “裴清寂。” “嗯?” 叶时宁忽然开口喊人,裴清寂抬眸疑惑地看向叶时宁。 月光进不来,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勉强看到整个人的轮廓。叶时宁突然拿出煤油灯,挂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我忘记给你拿灯啦~” 裴清寂无奈地勾起嘴角:“有了灯别人会看见。” “可是一个人待在黑夜里也不好的。”叶时宁心里很内疚。 那本书里写到,叶时宁也不是一开始就跟脑子不好使一样,任由孟德彪摆布。她也尝试着要逃跑过。孟德彪把她关在漆黑的地窖里,没有灯光,没有月光,没有声音,甚至连老鼠都没有。 她被关了七天七夜,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那种恐惧明明此时的叶时宁没感受过,她却有种窒息的感觉。 “裴清寂,下次这样,你就回去,不用等我。” “你只是睡一觉而已,为什么不等你?”裴清寂声音微冷。 叶时宁解释:“你会难受的。” 裴清寂反问:“那你睡醒后,发现自己被人丢在这里,不会害怕吗?” 第167章 怕死了 怕,怕死了。 叶时宁眼眶发红,他怎么总是为她着想。 “裴清寂,你可以自私点。” 他已经很自私了。 如果他不自私,她也不会嫁给自己。 他明明可以把工作卖给她,让她依旧当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而不是早早的嫁给他,过这样的苦日子。 “我是男人。” 他既然把人娶进家门,就要对她好。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比女人厉害吗?你不就是力气大一点?可也有女人比你力气大的。裴清寂,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叶时宁不服气,“没有我们顶起的半边天,你们男人啥也不是。” 裴清寂听着宁言宁语,大脑有一瞬间茫然。 他到底哪个字刺激到小叶同志了? “我的意思是,我理所当然要成为你的依靠。你可以选择不依靠我,但你依靠我的时候,我一定能靠得住。”他把人娶进门,不是让她吃苦的,而是让她享福的。 外面太冷,叶时宁喝完姜汤,又抱着热豆浆小口小口喝。 “拉倒吧!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靠不住,也别想靠,靠谁谁死。还是靠自己比较好。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叶时宁在黑夜里,精准捂住裴清寂的嘴,“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你自己靠得住。你现在靠得住,老了呢?你比我大,要是死得比我早,我怎么办?我要是活到一百多岁,后面身体机能不行,动不了的时候,还怎么靠你?别说靠儿女,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不要孩子的吗?” 裴清寂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他忽然想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在他死后,孩子能照顾她。 “别说要小孩儿。我要生小孩儿,那一定是要给他们最好的生活,让他们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而不是让他们来伺候我的。什么养儿防老,我是为担心自己以后没人管,才要孩子的人吗?不是的,我到时候去养老院,实在不行,我就喝点药,嘎巴一下死了痛快,还省得遭罪。” 裴清寂:“……”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你身上还有汗吗?”裴清寂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叶时宁摇头:“没汗,我就是喝点热乎的豆浆,让身体暖和起来。” “你把衣服穿好。” “穿好了。” 裴清寂先出去,挡住外面的风,叶时宁一出来就被他用羊皮大衣裹住。 “你把腿缠上来,我这么抱着你过去。” 叶时宁:“……”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动作倒是快,缠上裴清寂的腰,顺手把东西收了,裴清寂就抱着她朝着不远处走去。 络腮胡子他们很守信,叶时宁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还有不少当地的吃的。 比如各种肉类。 都是成品。 这些东西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回家给家里人吃,都不用再找借口了。 “收了,咱们走?” 裴清寂见她不动,开口询问。 “嗯,走,回去看。” 家里外间屋的屋地能放得下。 叶时宁一抬手,东西全收走。 裴清寂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波涛汹涌。 哪怕一次次见识过她的本事,他还是无法理解,她拥有的那个神秘的能储存物品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神奇。 裴清寂心里好奇得很,却从不开口询问。 没有必要询问,更不需要询问。 问了,就代表着两人之间那个微妙的平衡被破坏了。 裴清寂抱着叶时宁往回走。 他的羊皮大衣很大,叶时宁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还有很大的空间。衣服前襟交叠,变成双层挡在她后背处,风一点都吹不到。 就是几百米的距离。 裴清寂走的不慢,十几分钟两人就到家了。 家里灶膛的火还没彻底熄灭,炕上滚烫。 “你先进被窝里。” 叶时宁听话地脱了衣服,钻进裴清寂的被子里。炕头很热乎,她一进去就感觉四肢百骸都通畅了一般,舒服的让她又想睡觉。 裴清寂往灶膛里又添上柴火。 进屋瞧见叶时宁只露个脑袋趴在枕头上,不禁笑着问:“不困了?饿不饿?” 叶时宁指着旁边的水果说:“饿,我橘子呢。你要不要吃点?” “不吃。” “吃吧,这个是柚子。特别好吃,你顺便帮我也剥点。” 裴清寂:“……” 他去洗了手,回屋给她剥柚子。 叶时宁喜欢吃水果,又吃的不多。属于那种,草莓我能吃一个,樱桃我可以吃三颗,西瓜咬一口,苹果吃一牙儿。还得不带籽,没有核的。 难伺候的很。 她不管怎么折腾,裴清寂都陪着。 苹果切了,她吃小半,他把剩下的吃了。 她想喝梨汤,喝了小半碗,剩下的裴清寂解决。 吃饱喝足,叶时宁不想刷牙,裴清寂拿来一个盆子,端到她面前。 “刷牙,刷了再睡觉。不然老了牙齿早早掉光,你都没得吃。”裴清寂都这么说了,叶时宁只好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开始刷牙。 刷完牙,裴清寂把漱口杯递过来,让叶时宁漱口。 等叶时宁漱口结束,他再把东西收走。 叶时宁刷了牙,口齿清香地躺在枕头上。 等裴清寂洗了脚进屋,叶时宁忽然问:“裴清寂,你会不会觉得你娶了个祖宗回来呀?” “不想当祖宗了?”裴清寂好笑地问。 叶时宁鼓着脸颊:“谁说的?” “你是我媳妇,你在我面前都不折腾,还要受拘束。想干什么都要问一问我,那你嫁给我还有什么意思?你小时候做事看父母脸色,长大还要看丈夫的脸色。那你说,你嫁给我还会幸福吗?” 裴清寂单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你的家,你说的算。你想干嘛就干嘛,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以后你爸妈回来了,你爸妈肯定觉得我这样不好。”叶时宁是真的担心。 她就是挺自私的,不想和裴清寂之外的人一起生活。 自己的家里人就算了。 裴清寂知道她偶尔提上一句是什么意思。 “不是和你说过了,他们有自己的地方住,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逢年过节去了,你也不用干活,不想在家里吃饭,那就露个面,坐一会儿咱们就走。” 第168章 不欠任何人 “你说的轻松,人家还不挑我的理?就算你爸妈不说,你哥嫂心里没意见?” 叶时宁把脚伸进他的被子里,脚丫在他的腿上放着,还摇来摇去。 屋子里很暖和,炕烧得足。 窗户纸,他糊了几层,所有的缝隙封上了。 叶时宁折腾一会儿,觉得冷了再回到被子里。裴清寂担心着凉,所以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腕。他的手滚烫,叶时宁被烫得一哆嗦。 她想把腿抽回去,裴清寂却不放人。 “他们有意见是他们的事,又不敢明着说出来。就算说出来又如何,难道我们还欠他们的不成?”裴清寂别看现在人模人样的,小时候在家里也是个刺头。 家里发生巨变之后,他才成熟懂事起来。 “我的工作不是你托了你二哥的关系吗?” “给钱了。” 裴清寂记着这份人情,自然也还了这份人情。 叶时宁不知道:“你给了钱,那是买工作的钱,人情呢?” “这份工作从其他人那儿买,不需要那么多钱。两千绰绰有余。他要了三千。你知道三千是什么概念吗?你们的基本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五十块钱。加上其他补贴,你除了吃饭之外,其他的钱不花,一个月攒五十。一年才多少钱?六百块对不对?” 叶时宁心算没那么快。 她认真地在心里算了算,算糊涂了,开始嘴上算:“50乘以12,二五一十,一五得五。五加一等于六,就是六十,再加一个零。嗯,你说的对,是六百块。” 裴清寂顿了顿:“这六百块钱,需要五年才够三千。你是买下了这份工作,可是你要白给他干五年。这还是你多余的钱一分都不花的情况。你吃的这五年苦,难道就不算在里面了吗?” “不是这么算的。”叶时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这个机会难得。将来我还要做一辈子呢。退休金也是铁路上发,待遇不错的。” 裴清寂目光灼灼。 “可这份工作,从别人那儿买来,不需要人情,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只是没这么快而已,“我们不欠他的。我还托关系,给他小姨子找了一份工作。” “你怎么给他小姨子找工作?你还有这个本事?” 叶时宁惊讶了。 有些话不好解释。 裴清寂只说:“有这么个事。” 叶时宁敏锐察觉到他没说真话:“你说实话,到底咋回事?不许骗我。不然我以后问你二哥,你二哥肯定会跟我说实话的。” “也不是不能说。”裴清寂是怕她生气,“那是我二嫂的表妹,我爸妈当时跟我二哥说,让他照顾我一下。我到了结婚的年纪,他们担心我结不了婚,就把她表妹介绍给我。我不同意。恰好有人跟我提了你,我就同意了。” 叶时宁啧啧两声:“所以你就帮人家找工作?” “不是。是我让我二哥帮忙找一份适合你的工作,最好是在京市的。他给了几个选择,最后我选中的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我就以此为交换,帮忙给他表小姨子找的工作。” 裴清寂内心很忐忑,就怕叶时宁不高兴。 他语速微快,吐字堪比播音员似的解释。争取让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叶时宁的耳朵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除误会。 他还在暗中观察叶时宁的反应,但凡她皱下眉,他都要停下来把刚才说的话掰开了重新解释一遍。 “所以我们不欠他们人情。那份工作是在邮电局上班的。一点都不比你的这份工作差,甚至比你的工作还轻松,还要好。以后,你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二哥什么。真要是算起来了,是他们不要脸,多要了咱们一半的钱不说,还从咱们那儿要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叶时宁听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激动地裹着被子坐起身,震惊地问裴清寂:“你说什么?你亲二哥算计你?你跟你二哥关系不好吗?这个工作他要了三千不说,还要让你帮忙找一份更好的工作?那你为什么不把邮电局的工作给我?” “我有私心。” 在说谎和坦白之间,裴清寂选择了坦诚。 叶时宁没听懂:“你有什么私心?” “你在邮电局上班,我们这婚跟没结婚一样。我见不到你,甚至我就算站到你面前,你可能认不出来我是你对象。”裴清寂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乘务员的工作合适。 只要媳妇跑的是大西北的线,他每个月都能跟媳妇相处几天。 两个人不用天天相处,矛盾会减少。 感情会维持得更持久。 他知道自己很闷,不会说话,更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他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他没办法借鉴。 他要是说工作上的事情,叶时宁听不懂,还会烦,甚至会觉得他瞧不起她。 那不是裴清寂想要的生活。 他把人娶进家门,不是让人家来他这儿受委屈的。 叶时宁听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裴清寂有别的事情瞒着她,搞了半天就这,害的她提心吊胆这么久。 “邮电局的工作也好,跟邮电局的工作比起来,我更喜欢铁路上的这份工作。有多余的收入,每个月能多赚出一个月的工资来。相当于干一年,赚两年的钱。再者说,我这个本事只会赚的更多。你要是让我在邮电局,我的东西一样都拿不出来。更没办法帮助我家里改善生活。” 叶时宁放心地躺下,发现褥子好凉,她把被子扔下,钻进了裴清寂的被子里。 “别着凉。” 裴清寂急忙把她抱在怀里,帮她把被子盖严实。 “你二哥不好,那以后他们回来,我也不用对他们多客气。都是面子事就好,我也没压力了。睡觉吧,你都没睡觉。再不睡天都亮了。” 她说着,先打个哈欠。 裴清寂沉声说:“那睡觉。” 两人就这样抱着睡了一晚上。 裴清寂再睁开眼,外面白茫茫一片。 明明都春天了。 南方都开始下雨了,这儿却下了一场大雪。 裴清寂轻手轻脚地起床,点着火,开始烧炕。 他舍不得叶时宁冻到一点。 牛还在牛棚里,裴清寂过去看的时候,牛用大眼睛看着。 他拿着工具,把牛棚附近的雪铲走。又把草棚子上的雪弄下来,不然会把棚子压垮。 裴清寂忙活完,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 他忙把口罩戴上,等着那人走到近前,才认出对方来。 第169章 心心念念的小奶牛到手啦 来人是曾经在家干活的长工。 老头身体利索,没多久就走到了裴清寂跟前。 瞧见裴清寂,老头惊讶地问:“是裴家小四?” 不算几个姐姐,裴清寂在家里排行老四。 “龚爷爷,是我。”裴清寂放下工具走了出来,还提醒,“龚爷爷,你别过来了,就在那边站着。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接触的好。这对你好。” 龚老头是见过世面的。 闻言,他停下脚步:“我这两天就瞧见有人在生火,还以为是谁霸占了这房子,于是就过来瞅瞅。没想到是你回来了。你咋还想着回来了?” 十几年前,裴清寂跟着家里人来过。 主要是了解下家里的财产。 家里的牧场很大,除了房子和小草棚子什么都没了。 这个房子之所以能留下来,还是因为当时里面住着裴清寂家一个没结过婚的老光棍。老光棍死了之后,生产队也就没把这个房子要走。 这房子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守住了。 其他知情的人曾经都是靠着裴家才有了今天,裴家当时是大地主,但裴家也是大善人。 几乎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受过裴家的恩惠。 不然房子也不会保存的这么好。 之前下了雪,都会有人过来帮忙扫扫院子。 这不是瞧见不对,就过来看看。 “我媳妇在铁路上上班,我刚好时间,就陪着她过来了,顺便回来看看。原本我们到这儿瞅一眼就要走,因为些特殊的情况,可能要在这儿停留一段时间。” 裴清寂没多解释。 龚老头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 “那我一会儿叫你叔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这么冷的天,你们两口子吃啥?”龚老头说着就要走。 裴清寂忙把人喊住:“龚爷爷,你不用忙活,我们带了吃的过来的。足够吃上一段时间,而且有专门的人给我们送吃的。” “那你们还缺什么不?”龚老头不放心地问,是打心眼儿里舍不得这孩子受委屈。 裴清寂摇头:“真不缺。” 他见龚老头皱眉,很不放心,就说:“龚爷爷,你知道谁家卖奶牛不?小牛也行,匀我两头。小骆驼我也想两头。” 龚老头这下不皱眉了。 “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裴清寂笑了笑:“大的带不回去,只能带小的。” 龚老头以为他要吃,想了想就说:“说来也巧,生产队有两个小牛犊子刚出生,身体不太好。没毛病,就是体弱。大牛不小心揣了两个崽。生下来后,一个好好的,一个身体就不太行。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弄过来?” “行。那另一个小牛呢?”裴清寂惊讶地问,“总不会是一个问题吧?” 龚老头不想说话,眼神诡异地瞪着裴清寂。 难道他猜对了? 龚老头干咳一声:“你还真猜对了,就是这么邪门。” “小骆驼现在不行,没合适的。你要是诚信要,我就帮你盯着点,有合适的就给你留下?”龚老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裴清寂想了想说:“成,那就劳烦龚爷爷多帮忙看看了。现在要出头小骆驼多少钱?” “没价格。你想要那种健康的不好弄,要碰,要等。”只有养不活的,才有可能弄出来。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裴清寂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想了想说:“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您要是不忙,就把那两个小牛先送过来。” “行。” “龚爷爷,要活的。” 别人不清楚,裴清寂心里哪儿能没数。 叶时宁哪儿能养活物。 她要用活的动物繁殖,也不知道是怎么繁殖的,反正只要她牛就能繁殖出来很多小奶牛。 前几天,叶时宁喝了点牛奶,还跟他嘀咕:“牛奶好少,就这么一点点,攒了好久好久。要是有奶牛就不一样了,可以每天喝牛奶了。” 她那个从来不缺吃的地方,想喝个牛奶却这么节省。 裴清寂就知道这个奶牛必须解决。 龚老头背着手走了。 过了一个小时,裴清寂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去一看,就见龚老头带着几个儿子,拉着小板车从远处走了过来。 叶时宁听见动静,穿上衣服出来。 “怎么了?”她站在裴清寂身边,冷的打了个哆嗦,“发生什么事了?” 裴清寂回头一看,忙把她推进屋:“之前在我家帮工的一个爷爷,过来看房子,见我回来了就问我缺什么不。我说想要两头小奶牛。恰好生产队有两头小牛不太行,母牛养不活两头牛。我寻思给点钱,把牛买回来。” 叶时宁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去别的了,只剩下奶牛两个字。 “还愣着干什么,当然是要买啊!” 说完,她发现裴清寂没动。 “咋了?”她问。 裴清寂解释:“就算是两头不健康的小牛,价格便宜些,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能多少钱?”叶时宁对这些没概念。 裴清寂估计:“四百一头,两头牛差不多要八百。” “真贵。” 叶时宁听着都肉疼了一下。 她也知道这个小奶牛根本买不到。 “买,不就是八百块钱?你想下,这边工厂制作出来的奶片,都轮不到咱们吃。奶粉更是紧俏货。小孩儿长大一点,可以天天喝牛奶。我之前听人家说,小鬼子觉得他们的身高不够,让孩子从小喝牛奶,吃鱼吃肉。已经有人开始长高了。可见牛奶对身体好,两头小奶牛,我势必要拿下。” 叶时宁手里多了一沓钱。 “这是一千块,你拿着,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两百。”叶时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一群人,“这个买卖对别人来说是亏的,对咱们可是一点都不亏。” 裴清寂的眼睛根本无法从叶时宁身上离开。 她此刻像是会发光一样。 散发着无穷的魅力,耀眼夺目,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龚老头带着儿子来到外面,知道裴清寂不让靠近,就说:“牛给你送过来了,你过来瞅瞅?” “龚爷爷,你们先往后退一退。”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褂子冲进寒风里,瞧见蔫蔫的两个小牛头,忙用羊皮裹起一个小牛犊抱进屋里。又把另一个快速抱了进去。 进屋之前,他把一千块钱塞进稻草里。 “龚爷爷,你们最近就别过来了,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说。还有,这个买牛犊的钱我给你留下了,你别说不要,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生产队的。” 龚老头深深地看了眼裴清寂一眼,又看了眼门口那个俏生生的姑娘,挥挥手带着儿子们走了。 “你们看见了,裴家跟旁人家不一样。咱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因为裴家人才没跟其他村子的人一样。你们以后也不要干坏事,更不要黑了心。都记住了吗?” 龚老头的儿子都说:“爸,我们有那个坏心眼儿吗?根本没遗传到啊。” “就是啊。” 一家子人兴奋地拉着马车回去了。 他们都以为这两头牛要家里填补空缺呢。 谁知道裴家人真是不一样,这事办得让他们心里痛快。 也难怪人家裴家能干大事。 第170章 成了 龚家人走远后,裴清寂才转身回屋。 屋里已经没了人。 不用想也知道叶时宁跑到哪儿去了。 两只小奶牛也不见了。 看样子叶时宁很喜欢两个小牛,就是不知道两只小牛能不能活下来。 空间里,叶时宁也看不到小牛的状态。 她只能看到提示,比如土地有多少块,大概都有什么植物正在种植中。如今多了两个小奶牛,她看到有个奶牛的棚子,小奶牛还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叶时宁看了一会儿,从空间出来,还挺兴奋的。 “两个小奶牛行吗?”裴清寂没直接的问,奶牛能不能活下来。 叶时宁如实说:“目前看起来还挺好的。” “那就行。” 两个人在隔离,裴清寂身体又不行,想做点什么也没条件。他干脆回屋工作。 在屋地上工作,久了会胀气,还很冷。 叶时宁拿出一个不算高的木头椅子,下面没有椅子腿。桌子也是按照裴清寂的习惯,特意制作出来的。 “这个高度可以吗?需不需要再高一点?”叶时宁有外挂,根本不怕麻烦。 裴清寂眼神灼热地望着她:“从未用过这样合适的桌子。” “你们单位的办公桌不行吗?那你就试一试,我给定做一个。再做两套放在你住的地方。”她对上裴清寂含笑的眼眸,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快。 奇怪,她怎么觉得裴清寂比以前好看了呢! 还怪顺眼的。 “小叶领导真大气。” 裴清寂打趣的话语让叶时宁恼羞成怒:“不想要就算了,哼。” “想要,想要。” 裴清寂把人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看,这样写字的时候,腿不冷,脚也不会冻。桌面还足够大,放再多的东西都够用。” 裴清寂说的是真的。 他对这个桌子十分满意。 “你的宿舍可能没有火炕。”叶时宁拧眉。 裴清寂低声说:“住平房的都有火炕。” “没有,咱们就找人搭个炕。”叶时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劲瘦的腰上,“要是睡凉了,药效还没过,你的腰可能就先废了。” 裴清寂:“……” 叶时宁又打了个哈欠,她靠在被子上,掏出一串葡萄,塞到裴清寂嘴里几颗,自己也跟着吃了两个。 “这个大葡萄可好吃了。听说,火洲有更好吃的葡萄,还是无籽的。你有朋友在那边吗?要是有,能不能让他们给我弄点葡萄藤?这样用不上多久,咱们也能吃到最好吃的葡萄了。” 叶时宁又开始做梦。 裴清寂还真有朋友在那边。 “我有几个同学去了火洲,我写信问一问。” 裴清寂先把给同学的信写好,只等从这儿离开后,就把信寄出去。 就这样过了几天。 叶时宁想起奶牛来,她进了空间,瞧见储物的格子,也就是仓库里,多了个标签。 眼睛蓦地一亮。 牛奶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在不断增加。 天啊! 真的有用! 一千块买的小奶牛产了好多牛奶呀! 这次的电冰箱没买到手,大胡子的本事没络腮胡子大。不然她能往家里的冰箱里多存放点牛奶。 叶时宁激动地从空间跑出来,手里还多了一桶牛奶。 “裴清寂,你快看!” 裴清寂闻声抬头,看到叶时宁手里拎着的木桶,走过去就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他伸手把木桶接过来,拧眉说:“你怎么提这么重的东西,直接放在地上。” 叶时宁笑嘻嘻地说:“人家高兴嘛!” “裴清寂,我们的奶牛没白买,我们的奶牛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奶。效率很高呢!等过几天,我就能存好多好多的牛奶了。” 叶时宁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以为有了奶牛,要等很久才会有牛奶。 谁想到,这才三五天,就多了这么多的牛奶。 “喝吗?”裴清寂问。 叶时宁点头:“喝,你也喝,多喝点。” “好。” 裴清寂点火开始煮奶。 叶时宁就坐在旁边等着:“裴清寂,牛奶都烧开了。” “只是看着开了,实际上没有彻底开。这样是不行的,还要多煮一会儿。”裴清寂给叶时宁解释原理,叶时宁一脸崇拜地看着裴清寂。 她发现裴清寂越来越好看。 之前她是怎么觉得这个人那么凶的? 明明很温柔的。 叶时宁想来想去,归功于这人晚上闹的太狠,给了她他很不好惹,很蛮横的错觉。 裴清寂察觉到她的视线,心头勾起丝丝甜味。 他拧眉,面色不太好地往身下看了看,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继续煮牛奶。 牛奶煮好后,裴清寂倒到碗里,叶时宁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漂亮的眼睛一直追随裴清寂。 裴清寂无奈地转身:“你不要这样看我。” “怎么?我自己的男人我都不能看了?”叶时宁鼓着脸颊质问。 裴清寂似笑非笑地说:“我是不行,但也不是没别的法子。” “嗯?” 叶时宁没听明白,心里好奇也不敢作死。 “等我回去,跟我姐姐要点解药。不过这个东西确实没解药。”叶时宁说完起身,一本正经地说,“剩下的你喝,喝不完的我收起来。这样下次就不用煮了。” 裴清寂:“要不你再多放进来些,我现在多给你煮一些,这样你想喝的时候就能直接喝了。” 叶时宁本来还挺不自在的,现在却觉得自己刚才想溜走的想法不太好。 再者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错。 叶时宁走过来,从后面搂住裴清寂的腰,察觉到怀里的男人身体微微僵住,她的手偷偷溜进衣服里,摸着他清晰的腹肌,感慨道:“你的肚子一点赘肉都没有,不像我的肚子,最近好像胖了点,软乎乎的。夏天穿衣服的时候,肯定不太好看。外面人瞧见我这么圆润,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家日子过得多好呢。” 裴清寂咬后槽牙:“难道你的日子过的不够好吗?” 叶时宁沉默了下。 “够好,但是不能让人瞧见。”她的手上下摸着腹肌,苦恼地说,“被人举报很麻烦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家呢。” 第171章 滚开 京市。 叶时安接到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面色凝重地往家走。 她没想到妹妹会被困在苏国。 托别人带话,肯定不能说太多。 叶时安心里很担心妹妹,想去找妹妹却根本走不开。 柳女士不在家,半夏一个小姑娘也没办法照顾几个小的。也多亏了有半夏,她才会轻松些。想到那个极其懂事的小姑娘,叶时安买了两块钱的大白兔奶糖往回走。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叶时安刚走进胡同,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叶时宁。” 男人一开口,就是成熟男人的嗓音,夹杂着老汉烟的烟味,隔着两米远都把叶时安给熏到了。她拧眉抬头看过去,见眼前的男人长得很粗壮,五官棱角分明,有一种二流子的气息。 被人拦住去路的次数很多,叶时安根本不打算理这些无聊的男人。 可对方喊的名字是她妹妹的,这让叶时安不能不在意。 孟德彪心里更惊讶。 他以为之前陈晓梅说的都是假的,没想到叶时宁还真的喜欢过他。叶时宁结婚了又怎样,他孟德彪就喜欢睡结了婚的女人。 结了婚的女人才不会把跟他的事说出去。 孟德彪得意洋洋地想,叶时宁可比那些女人更合适。 她男人在大西北,自己在京市。 叶时宁回来就跟他睡一觉,还不会纠缠他。等他睡腻了就跟她一刀两断,还能时不时从叶时宁这儿弄点钱。 这就是结婚女人的好处。 孟德彪往前两步,把叶时安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他霸道地单手撑在墙上,把叶时安逼到他和墙之间,身体躬起,与叶时安平视。 这一招他试过很多次,那些小媳妇和小嫂子都逃不过他这一招。 他亲上去,就能为所欲为。 “我喜欢你很久了,上次见到你,我的心就乱跳个不停。时宁,你能当我媳妇吗?哪怕一天,我都死而无憾了。”孟德彪深情款款地说着,缓缓向前凑近。 那双纵欲过度的眼睛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情意绵绵。 叶时安眼神冰冷,只要一想到,这个垃圾要骚扰的人是妹妹,就恨不得把这个人剁了去喂鱼。 她也很清楚,把人扔到空间里,反复的折磨对方,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更好。 可她不能。 空间里已经有了两个知道她妹妹秘密的人,眼前这个人再失踪的话,只会让她和妹妹被人盯上。 甚至连药都不能下。 不能彻底毁了眼前的垃圾。 “滚开。” 叶时安冷冰冰地说。 孟德彪皱眉,心说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不对劲。 陈晓梅不是说叶时宁看到他就腿软,恨不得跟他回家的吗? 怎么眼前的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你给我的信我都看见了。” “什么信?”叶时安忍耐到极限了,闻言无声无息地深吸一口气问。 孟德彪只是胡说的,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比别人矜持,没关系,他有的是法子拿下她。 “你给我写的,想要和我一起去看风景的信,你都忘了吗?” 叶时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还真像她那个妹妹干出来的事。 “我没写过。” 孟德彪被她冷淡的反应弄得心里痒痒的,他叼着烟,轻笑:“可我看到你的眼睛,就从里面看到了你对我的思念。你不是能休息好几天?我带你去海边看看?” 那边没人认识他们,她应该会放心了吧? 孟德彪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双腿夹住,身体疼得原地直蹦。 “你要是不想车毁人亡,可以继续。” 叶时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棍,她戳着孟德彪的肩膀,用力把他往下按。 孟德彪没想到叶时安力气这么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底透着惊恐。 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我吗?” 叶时安知道妹妹有时候会犯蠢,但眼光绝对不会拉垮到这个地步。 “喜欢你牙齿黄,喜欢你嘴里全是臭味,还是喜欢你邋里邋遢的恶心样子,还是喜欢你半年不洗澡?你这么恶心的男人是怎么觉得我会看上你的?得了失心疯,就去找大夫看看。再有下一次,我就废了它,明白吗?” 叶时安手里的铁棍一动,孟德彪就吓得跪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到叶时安讥讽地转身离开,尴尬得身体僵住。 等到叶时安走远后,孟德彪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陈晓梅那个臭娘们给骗了。 他阴沉沉地盯着叶时安离开的方向,心里狠狠地咒骂:“狗日的!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过了一会儿,孟德彪才夹着腿离开胡同。 还好是晚上,没人瞧见孟德彪这个狼狈样。 叶时安回到家,洗了澡出来,身上依旧是冷冰冰的。小半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姨,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就睡了。” 叶时安身上的冷意褪去,给小半夏掖了掖被子,让她先睡。 过了一会儿,叶时安才脱衣服进被子里。 她躺在枕头上,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妹妹到底怎么样了。 更无法想象,今天遇见那个男人的人是妹妹的话,会怎么处理。 叶时宁这一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姐姐被孟德彪拖走了…… “不要!” 叶时宁猛地睁开眼,裴清寂就凑过来问,轻抚她的脊背,温柔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呢!” “裴清寂。” 叶时宁心里很慌,她很不安地说:“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我梦见我姐姐出事了。裴清寂,姐姐是替我遭的罪。我想回去,我知道这很为难。我只想跟姐姐通个电话。” 裴清寂紧急抱着她:“我知道你在担心姐姐,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离开。如今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七天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人问问,看看我们能不能先行离开。” 叶时宁听到这些话,心里安定些。 “好。” “时间还早,你先睡。醒来后,我不在你也不要着急,我是去找人问问咱们能不能走的事,会尽快回来的。”裴清寂的沉稳冷静,影响到叶时宁。 叶时宁还是很恐惧,天快亮了才睡着。 裴清寂没再睡,他一早起来穿上衣服,套好牛车朝市里走去。 第172章 千万别出事 裴清寂刚到检查站附近没多久,就有人从里面出来。 出现的负责人,还是裴清寂见过的那位,对方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 “裴清寂同志,请问你过来是……” 对方的态度很严肃。 裴清寂停下马车:“我的爱人想给家里去一封电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 姚志远微怔,心说这不是才打过电话,怎么又要打。 他心生警惕,目光审视地打量裴清寂:“就这?” “我爱人昨天晚上梦见她姐姐发生意外,一直都睡不着。”裴清寂的理由在姚志远他们听起来,不要太荒唐。 裴清寂和叶时宁从海关出来,两人的资料没两天就送到了姚志远这儿。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满嘴都是我爱人如何如何的男人,会是资料描述的那个天才研究员。 裴清寂的出身大家都清楚。 他从出生起到现在的经历,全部都写在了资料上。 裴清寂从小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跟着自己的父辈学习,筷子都握不住的年纪,就认识了许多的字。在语言方面更是展现了非人的天赋。他的父亲母亲都会说多国语言,年轻时也都曾经在国外留学过。 他们两人掌握了什么语言,裴清寂就会说什么语言。 在别的孩子身上,这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天赋,在裴清寂身上,这似乎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喜欢机械,喜欢飞机,对这方面有着非常痴迷的爱好。 他的父母非常支持他的爱好,亲自为他找书籍,找资料,甚至还托关系,找朋友,厚着脸皮把孩子送过去跟着相关方面的学者学习。 裴清寂也很争气,这几年学了一身本事。 他父母被下放的事情,多少影响到了裴清寂。他这两年,在大西北不是默默无闻,而是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即便如此,他依旧被排斥在机密科研之外。 此次若非他的老师为他做保证,他也不可能会被借调到盛飞来。 偏偏这小子犯糊涂,不去盛飞报到,竟然跟着他爱人到苏国来。 姚志远第一时间就接到通知,要求他必须把人盯紧了。只要裴清寂有一点叛国的苗头,就把人抓起来。 别说,还真让他们抓到点东西。 姚志远刚接到命令,准备把裴清寂逮捕,裴清寂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么优秀的同志怎么就叛国了呢? 姚志远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带医生过来了,先给你做一个检查,确定你没有任何问题了,你再亲自打电话回去?” “麻烦了。” 裴清寂微微蹙眉,却没做什么,而是把牛车交给姚志远他们,跟着医生走进一个单独的隔间。 大夫给他做检查,结束后,大夫说:“你先在这儿等着。” “好。” 裴清寂点头,看到旁边的床,直接躺了下去。 大夫关门的动作一顿。 他从里面出去,和门口守着的战士对视一眼,朝着另一边走去。 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重量级的人。 他们看到大夫进去,姚志远沉声问:“他什么反应?” 大夫神情古怪:“他……他……” 周围的人都等着急了,大夫才说:“他躺在床上睡觉了。” “睡觉?”有人惊呼,不可置信地问,“他睡觉?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像他这样的间谍,不应该感觉不到我们在变相软禁他。他不想办法逃离,还睡觉?我不信,肯定是装的。” 姚志远拧眉:“再让人悄悄去看看。” “我没意见。” “同意。” 这次去的人叫蒋刺,是上面下来的专业人员。抓过好多个特务的专业人才,也是跟着文件一起调过来的。 他走到裴清寂所在的门口,跟守在门口的人对视一眼,无声问:“有动静?” 两个守在外面的专业人员摇头。 蒋刺对自己的手下很放心,他突然打开门,没发出任何动静,看到真的睡着的男人,眉心拧紧,又悄悄地把门关上。 门彻底关上后,裴清寂无声无息地睁开眼。 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担心叶时宁。 也不知道叶时宁醒来之后会不会害怕。 蒋刺回到会议室,表情跟大夫的神情一样。 “他还真的睡得着。” “现在怎么办?” 不少人都去看蒋刺和姚志远,这里面蒋刺是调查局行动特别处的处长。姚志远是霍勒津布拉格边防军队的团长,裴清寂的事情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并且上报的。 “先观察一段时间。咱们不着急,他也会着急的。”说话的是蒋刺,他看向姚志远,“姚团长,你觉得呢?” 姚志远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先关一段时间,除了送饭,不要跟他有任何交流。”姚志远也是个狠人,手段可不一般。 其他人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叶时宁睡醒睁开眼,发现炕很热乎,热乎的她都不想动。 就是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听见其他的动静,疑惑地开口喊人:“裴清寂?裴清寂!裴清寂!” 叶时宁一转身,看到手表下面压着的字条。 是裴清寂写的留言条。 【宁宁,我去检查站一趟,看看咱们能不能回去。若是不行,我让他们帮忙给姐姐打个电话。估计会晚点回来,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饭。没事不要出门。醒了后,我若是没回来,你往灶膛里添一块木头。别让灶膛里的火断了。 锅盖不要盖上,烧干锅,这样外间屋也是暖和的。 若是想用锅烧水之类的,就不要烧火,等锅冷却下来再说。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回来。 裴。】 叶时宁拿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裴清寂过去那边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再回来还是一个小时。中间到了地方找人,又要一个小时。 前后加到一起,三个多小时也够了。 叶时宁出门,估摸着裴清寂应该是八点出门的。 预留四个小时的时间,便没着急。 随着天色渐晚,叶时宁开始焦躁不安。 “裴清寂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第173章 小叶发飙 叶时宁不安地往外走。 太阳落山了。 风很冷,也很硬,刮在身上,几乎要把人卷走。 周围没有其他的邻居,只有一大片牧场。 叶时宁听着呼啸的北风,心里害怕又担心。 之前裴清寂在,她还不觉得怎样,现在裴清寂不在,她害怕到根本没办法睡觉。 “裴清寂为什么不回来?” 他不会丢下她跑了吧? 叶时宁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裴清寂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是不会放过裴清寂的。她一定会给裴清寂下一瓶子药,让裴清寂这辈子比圣僧都要无欲无求。 她要让他不能有孩子。 到时候,让他心理扭曲,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态。 “裴清寂,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不要背叛我。” 叶时宁嘴上这样说,已经开始把屋子里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收起来。除了窗户上的纸之外,被褥也换成一床非常朴素的,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被褥。 她还不忘把锅收走。 又把柴火都收起来。 叶时宁心里很不安,从下午一点,裴清寂还没回来开始,她就没停下来过。她嘴里没说一句裴清寂的好,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清寂是不会背叛她的。 “裴清寂,你千万不要出事。” 叶时宁真的快担心疯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裴清寂在她心里会有那么重要。 或许是因为裴清寂对她的照顾,或许是相处久了,产生了感情。她发现和裴清寂分开后,会非常不安。 叶时宁也不困了。 她根本睡不着,也不能睡。 收拾好东西,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她往灶火里加上牛粪。 至于两头小奶牛,叶时宁是拿不出来了。 她犹豫一下,把两头杀完的牛肉拿出来,放在西屋的炕上。西屋炕上铺着破旧的炕席,牛肉放在上面刚好。 最后又把换来的机器放在外间屋的地上。 也亏得屋子盖得大,发动机放在里面刚刚好。 还有些别的东西放在东屋。 叶时宁自己穿好衣服,又穿上鞋子,把门锁好,拿着钥匙朝着检查站的方向走。 太阳落山了。 虽然没有黑,可是气温骤然下降十几度。 体感温度只会更冷。 阴冷的北风透骨。 叶时宁里面穿着羊绒裤,外面穿着厚棉裤,军大衣外面穿着羊皮大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也让她寸步难行。 好远啊! 明明没有很远的。 坐牛车来那天,明明就很短的。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累了,一回头好像还没走出去多远。 走累了,或者是渴了。 叶时宁便坐下,警惕地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后,回到空间里休息一会儿。 吃点喝点,缓一缓,补充下体力。 等恢复过来,她继续往前走。 裴清寂走一个小时到了,叶时宁走两个小时还没到。 天彻底黑了。 叶时宁摸着黑继续往前走。 天上的星星很明亮,月亮也很大。 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她只担心自己去的慢了,裴清寂会吃苦。 裴清寂的父母被下放,明面上是跟他断绝了关系。可这层关系,也只是表面上能让其他人不找裴清寂的麻烦。但凡裴清寂跟有些事情扯上半点,那他绝对会被人针对。 这些只是叶时宁的猜测。 她就怕猜测成真。 裴清寂哪怕受伤也好,只要不是被抓起来,一切都好说。 叶时宁低着头,尽量不让风吹到自己的脸,闷头往前走。 “裴清寂,你千万不要有事。” 夜里除了风声,整个小城里的狗都不叫了。 叶时宁终于在疲惫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物。 “可算到了。” 叶时宁站在原地喘口气,一鼓作气走过去。 “同志你好。” 站岗的同志目光犀利地望着叶时宁:“你好。” “我想问一下,我丈夫在哪儿?”叶时宁问的很巧妙,似乎认定裴清寂就在里面没离开似的。 “请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那位同志问。 叶时宁为了不让人怀疑,后面的半个小时,她都没进空间休息,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她过来的时候,她还把羊皮大衣收了起来,只穿着军大衣。 这会儿只觉得寒风透骨,要把她给冻死了。 “他叫裴清寂。” 听到这个名字,那位同志说:“你稍等下,我去给你问问。” 叶时宁忙道谢:“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用。” 叶时宁看着那人小跑着进去,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站着。 哪怕是背风的地方,依旧冷得不像话。 没有太阳,叶时宁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她站在原地跺跺脚,防止脚冻僵了。 “裴清寂,为了你,我吃了这辈子最大的苦。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让你知道当一辈子清心寡欲的圣僧。” 叶时宁转着圈,朝着门口看。 也不知道那个同志去问谁了,半天都没出来。 蒋刺没走,留在这儿盯着裴清寂。 叶时宁找过来的消息,他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面色沉沉地看向匆匆走来的姚志远:“裴清寂的爱人到了,我们要不要先问问她,从她这儿找一下突破口?跟苏国人见面的事情,她也是知情者,本来就应该把人抓起来。” 十分钟后。 叶时宁坐在一间小屋里,她面前坐着几个男人,还有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女同志。 这画面看起来很奇怪。 好像,她是个犯人。 “我爱人呢?” 叶时宁蹙眉。 她一开口,对面的女同志就问:“你和裴清寂是什么关系?” 叶时宁觉得好笑:“我和裴清寂当然是夫妻关系啊。还能是什么关系?” “严肃点。”女同志皱眉,“你和裴清寂是什么关系。” 叶时宁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儿。 她敢肯定裴清寂一定在这里,而且被人关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宁愿裴清寂受了伤回不去,也不愿意被人抓起来。 叶时宁后悔同意裴清寂过来。 就算裴清寂来了,她也不应该听裴清寂的鬼话,脱离大部队过来通风报信。 更不应该把昨天晚上的梦说给裴清寂听。 这样裴清寂就不会一个人过来了。 叶时宁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敛了唇角的笑意,语气微凉:“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女同志看了眼蒋刺,又问:“你知道裴清寂的真实身份吗?” 第174章 坦白从宽 叶时宁眼神冰冷,言语淡漠:“知道。” 女同志蹙眉,语气严厉:“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上报?” 叶时宁奇怪地问:“他就是我对象的身份为什么要上报?” “叶时宁!”女同志怒视着叶时宁,“请你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 叶时宁挑眉:“我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吗?我很配合,态度也很好。这位同志,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犯人。就算我是犯人,我也要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她身体向前:“那么请问,我犯了什么错?” 女同志被噎住。 蒋刺沉声说:“跟你没关系,是我们怀疑你爱人有问题。叶时宁同志,希望你配合调查。” 果然。 叶时宁心往下沉,面色不变,甚至态度极好:“好的。” 蒋刺低头看了眼女同志,女同志继续问:“请你说一下他最近的异常行为。” “什么是异常行为?” 叶时宁似乎是真不懂,还微笑着问。 那神态看起来非常无辜,带着挑衅的感觉,非常气人。偏偏她态度极好,让人挑不出问题来。 女同志深吸一口气,不悦地解释:“就是在你看来,鬼鬼祟祟,不符合常理,和其他人有很大不同的地方。” 叶时宁恍然大悟,小嘴叭叭地开始从头讲:“裴清寂这个人,在外人看来非常冷漠。跟我结婚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对我特别好,还会笑,讲话的语气也不冷硬。而且,他从来都不让我做家务。每次分开都依依不舍,非要送我去车站。” 她要问的不是这些! 女同志皱眉,想开口提醒叶时宁,见领导没说话,只好沉着脸继续听。 “他还总喜欢给我惊喜。请假跟我一起回家,再跟我一起回去。年后我跑的路线换成了到苏国的这条线,他一想到和我大半年见不到面,就想办法申请,调到盛京去上班。人还没报道,就先跟我到这儿来了。这算是异常吗?” 叶时宁态度极好地问,微笑的时候,一脸歉意:“你们也知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本身就很少。结婚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可我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一个月。算上最近这一周,才算是彻底的好好相处了。” 女同志咬着牙,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掩饰的不算好。 她听了那么长时间的废话,好不容易等到叶时宁说到重点,却戛然而止。换成是谁,都会一肚子火。 “那你详细说下你们最近相处的细节。” “你确定要听细节?”叶时宁看了看另外三个男同志,“这不太好吧?” 女同志一拍桌子站起身:“这有什么不好的?让你说你就说。” 叶时宁眼神微冷:“可我没兴趣把我和我爱人之间的私事说给你们听。” 女同志忽然意识到叶时宁在说什么,脸瞬间涨红。 “我让你说的不是这个,除开这些事,你们就不做别的了吗?”女同志觉得叶时宁就是故意的。 叶时宁目光淡淡地看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我渴了。” 女同志面色铁青。 她根本不想管叶时宁的死活,站在她身后的姚志远却动了。他起身亲自倒了杯水,走过去放在叶时宁面前的桌上。 那位女同志愣了下,震惊地看着姚志远。 “喝吧。” 姚志远语气温和,一如那天见面。 叶时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姚志远,她拧着眉,碰都没碰水杯,讲话的语气更是冷了三分。 “我们当然做别的事情。火车到苏国后,我们和之前一样,进行交接。等我们和苏国的乘务组交接完毕后,我们会留在火车站内休息。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苏国的军队就出现了。我们也不能离开车厢。到了火车返回的日子,火车却没出现。我们这才得到消息说,苏国境内有了一种很厉害的传染病,导致火车不能按时往返。我们也被扣留在原地。我们车长让我们回来报信,争取不要耽误裴清寂报道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出来了,再然后的事情那位同志都知道了。” 叶时宁下巴微抬,视线落在姚志远身上。 姚志远自然跟蒋刺他们都说过了。 女同志继续问:“那你们回来之后,都跟哪些人有了接触?” 叶时宁没说话,一直在观察屋子里的人。 当女同志问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三个人的状态有了细微的改变。 恐怕裴清寂出现在列车上的时候,他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两个从苏国回来后,那些人也一直在盯着他们。 有些事瞒不住的。 叶时宁很清楚,她不能暴露乘务组的人去黑市的事情,哪怕这是整个铁路上众所周知的秘密,也绝对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她就不用在火车上混了。 “见了不少人,本地一个老乡,认识裴清寂。他见家里有人住,就过来看看。裴清寂和我从他这儿买了两头活不下去的小牛,打算这几天吃掉。” 叶时宁暗中观察那几个人,见他们没有丝毫反应,心里隐约猜到他们抓裴清寂应该是跟老毛子有关系。 “另外就是,我们从老毛子那儿买了点零件,用的是我自己制作的香皂。” 女同志眼神轻蔑,自认为抓到了叶时宁的把柄,语气都透着讥讽:“香皂?你会制作香皂?” “制作香皂很难吗?”叶时宁知道女同志把她当特务整。 可她不是特务,裴清寂也不是。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裴清寂背上这个黑锅。 “不难吗?” “当然不难。” 叶时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外面用黄色的草纸包裹着。她放在桌子上,草纸就自动舒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香皂。 一股极其好闻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其他人看叶时宁的眼神都不对了。 蒋刺走过来,拿起香皂放在唇边闻了闻:“这是你制作的?” “嗯,我制作的。”叶时宁还说,“你要吗?这个可以送你。” 蒋刺想了想:“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你愿意给的话,给我五毛钱好了。”叶时宁这稀松平常的语气,导致其他人倒抽一口气。 “一块香皂你要五毛钱?”女同志不爽地惊呼。 叶时宁反问:“那怎么了?老毛子可是愿意花大钱买呢。” 第175章 裴清寂就是最好的一个 蒋刺掏出钱,放在桌上,把香皂拿走了。 那个女同志直接成了哑巴。 “叶时宁同志,我们想了解下,你们是怎么跟老毛子交易的。”蒋刺的态度很好,那双眼睛仿佛早就看透了一般,用平淡的语气,和煦地询问。 叶时宁感觉到了尊重。 她看得出来,蒋刺不简单。 可之前蒋刺他们不开口,让那位女同志问。那位女同志把她当成是卖国贼,根本不给她好脸色。她又不是卖国贼,干嘛要受这份气。 叶时宁自然没什么好态度。 “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不能跟外人说。”叶时宁看了眼另外一个在做记录的人,还有那个女同志,“我希望他们两个出去一下。” 不是她排挤女同志。 而是涉及到铁路上其他的员工,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蒋刺深深地看了眼叶时宁,点头答应:“好,你们两个先出去。” 姚志远坐在一旁,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女同志嫌弃地看了眼叶时宁,起身和那个男同志出去了。 门关好,蒋刺问:“现在可以说了?” 叶时宁没继续挑衅,压低了声音说:“裴清寂听我说,老毛子在这边偷偷弄了黑市,才临时决定跟我来的。我们休息一天后,晚上我带他去黑市。上次过来,我跟老毛子的人换了两台洗衣机。我妈一个人带孩子,还要洗衣服做饭。所以我就换了一台。不过我不是用香皂,还用了雪茄。” 叶时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 木头盒子做工粗糙。 不精致。 但是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雪茄,蒋刺的眼神都变了。 他起身过来,拿起雪茄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叶时宁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懂雪茄的。 “我用了雪茄,换了两台洗衣机。还有我二哥拿的两箱酒和我嫂子帮我弄回来的瑕疵布。”叶时宁知道这些事瞒不住,对方会查,与其等到别人查到,还不如她主动说。 给她姐姐的洗衣机,她姐姐藏了起来,没人能查到。 她自己的洗衣机也放在空间里。 只要她不拿出来,谁能看到呢? “我上次也换了零件,不过我藏起来了。那个东西我没办法自己带回去,所以我就跟裴清寂说了。他这次过来,本来是打算和我看看零件,想办法把零件带回去的。我们还尝试着再跟老毛子换点零件回去。结果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还以为失败了,谁知道……对方还挺信守承诺的。把零件给我们送过来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我家里看看。” 叶时宁不知道,她到的时候,蒋刺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的人是开车去的,来回速度比叶时宁想的快。 叶时宁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蒋刺说:“稍等。” 他起身出去。 姚志远一个人看着叶时宁。 叶时宁也不看他,觉得他是个小人。 “你这个雪茄哪里来的?”姚志远问。 叶时宁一脸警惕:“你想断了我的财路?” “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姚志远很敏锐,他能年纪轻轻做到团长的位置上,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叶时宁勾着唇:“你能年纪轻轻当上大领导,也挺不一般的。” 姚志远笑了。 “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一切可疑的人员都在我们排查的名单上。你和你的爱人本身行踪就很可疑,还跟老毛子有交易,我们不能不多想。就算你爱人不过来,我们这两天也会行动的。他来了,我们就没打草惊蛇。” 叶时宁心里清楚,可还是很生气。 “我知道你们信不过他,你们觉得他出身有问题。那么请问,他的父母除了有钱有文化,曾经留过洋之外,做出过任何叛国,出卖国家,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吗?他们被人举报被下放,受到了惩罚。这就是你们用有色眼光看待裴清寂的原因吗?他付出过什么,做出过什么贡献,你们是一点都不看对吧?” 叶时宁情绪很激动。 “你知道他要零件做什么吗?我们甚至还要装傻子,口口声声说是买废品。还不是因为不这样说,别人不卖给我们。我们跟老毛子演戏,想方设法买他们的好发动机。有了现成的发动机,可以拆下来研究,能让我们少走许多的弯路。他亲自过来,是因为我不懂。” “他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受到非议,会被人盯上吗?” “就你们聪明,就你们爱国,就你们都是一颗红心向着祖国?” “他难道就因为父母的问题活该被你们钉死在耻辱的架子上吗?” “你们的工作我理解,可你们理解过我们吗?理解过裴清寂吗?我叶时宁行得端,坐得正,我立下的功劳或许不如你们多,也没有你们那么伟大,可我也在用我的绵薄之力,为我们的祖国做贡献。裴清寂也一样,他做的贡献,不是现在就能看见的,但我相信他的名字一定会留在教科书上。” 蒋刺开了门,还没进去,就听见叶时宁跟机关枪一样冲着姚志远突突突地开火。 姚志远说一句话,她说八百句还觉得不解气。 “他一心为国家为人民,你们却怀疑他的思想有问题。他一个人要飞机零件做什么?跟我找的借口一样,拿去卖废铁吗?” 叶时宁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不知道裴清寂现在怎么样,会不会被关进局子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你们现在就去查,赶紧查,到我家去查,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看裴清寂有没有叛国,有没有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如果没有,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向他道歉,还给他一个清白!” 裴清寂出身不好。 受人排挤。 被人指指点点,遭受非议。 讲话底气不足。 可那又怎样?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她。 她会让他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站在阳光下。 她会向党和人民证明,裴清寂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是革命队伍里最优秀的那个! 第176章 你管他们还有什么秘密 蒋刺刚才推开了门,听见叶时宁激动的控诉声,脚步一顿,连带着站在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叶时宁说的这番话。 他拧眉走进去,叶时宁也抬头看过来。 她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们去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再说什么的。也希望你们善待裴清寂。他脑子里的知识,你们祖宗十八代加一起都比不上他。” 瞧不起文化人? 那都是愚昧无知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是很多小人排除异己,故意举报陷害的。 领袖一直在守护这些人。 学者们都很纯粹,不懂勾心斗角,一心想着为国家。在祖国的腹地,有一大批学者,正在艰苦的条件下,为了祖国的强大不眠不休地努力着。 裴清寂若是早生十年,叶时宁可能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或许也不会承受这些坎坷。 蒋刺没进去,他看了眼姚志远,姚志远起身出来。 两人走到隔壁房间,蒋刺说:“已经查到了,屋子里确实有一个大型的零件。具体是什么,我的人认不出来,但是那个零件就放在屋子里,另外一个房间里还有两只处理过的小牛。” “我们在京市的人,也去叶家调查过。他家里确实有两台洗衣机,是上次叶时宁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的。另外,叶时宁说她上次弄回来的零件还没找到。” “具体的位置,还要问她。” 姚志远闻言点头:“我们现在就带她去确认。” “行。” 蒋刺起身进屋。 他把事情跟叶时宁说了,叶时宁那张俏脸冷如冰霜:“那就走吧。” 她不怕查,就怕别人不去查。 至于她的东西怎么来的,跟他们没关系。 想要她的秘方可以啊,那也得上头的领导来。要褒奖她的那种,绝对不是这种“强取豪夺”,扣上莫须有罪名的那种。 负责审讯叶时宁的那位女同志,自然也听见叶时宁说的话了。 叶时宁没听见的话,她也听见了。 她内疚地看着叶时宁,知道自己误会她了,想解释却发现叶时宁目不斜视,极快地从她面前经过。 蒋刺从后面出来,瞧见她的神情,低声说:“苏卫红同志,你没有错。若是有错,是我们大家的判断都有错。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让你道歉。我们一起给他们两个道歉。” 苏卫红低着头:“我当时的态度不对。我应该……” “知道反思是好事,可咱们队伍里,就需要你这种,对一切都抱有怀疑的严谨的态度。只有这样,才能抓住每一个狡猾的犯罪分子。抓错了人也是有的,但你的工作态度没错。” 蒋刺见她面色微微缓和:“行了,赶紧跟着一起去。目前就你一个女同志,你要跟紧了她。” “明白!” 苏卫红是个善良的同志。 因为错怪了一个嫌疑人,会心存内疚。 也会因为敌人太过狡猾没抓到对方的把柄,而懊恼的吃不下东西。 年轻的小同志就是容易这样情绪失控。 蒋刺都能理解,他当年也这样,现在也没好多少就是了。 但他会自我调解。 “赶紧跟上。” 蒋刺带着人,跟在后面。 姚志军已经安排人跟上来了。 叶时宁坐在车里指路。 车子到了叶时宁租的小院子,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蒋刺身后的人要先进去,被叶时宁给拦住:“别急!” 那人皱眉,其他人看叶时宁的眼神也很微妙。 叶时宁心说,你们比我先进去,我怎么把东西放进去。 “叶时宁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质问。 叶时宁试着隔着门把东西放进去,没想到东西真的放进去了。她心里松了口气,不高兴地翻了个大白眼:“我想说,这是我租的房子。你们等下进去,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要是人家老太太跟我要钱,让我赔她东西,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蒋刺沉声道:“你放心。” “有你这句话就行。”叶时宁往后退了一步,把锁头拿下来,“行了,你们进去看吧。看看我第一次买的东西在不在。” 叶时宁此时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没把东西留在京市,否则有些话还真的不好解释。 至少裴清寂身上的怀疑没办法那么轻易的洗清。 蒋刺的人伸手把房门打开,他们都不用进去,借着月光就看到了摆放在外间屋屋地上的庞然大物。 姚志远震惊:“这真的是飞机的发动机。”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叶时宁再见到裴清寂,是半个小时后。 裴清寂看到叶时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快步走到叶时宁面前,摸摸她的手,又摸摸她的额头:“你不好好在家睡觉,怎么就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人都没回来,我能不担心吗?本来想着,你要是半路出事了没人管,晚上会冻死。谁知道你竟然被人给抓起来了。” 叶时宁讲话的声音可不小,她就是故意说给蒋刺他们那些人听的。 裴清寂低声说:“那咱们回去睡觉?” “炕都没烧,冰凉的,也没有被褥。怎么睡觉?还是回你家的老房子那里,用牛粪烧烧炕。我给你带的那么好的纸,马都用来糊窗户了,不住不是白瞎了?还有,你不是说要给我炖牛肉吗?等会儿你把锅扒拉出来,好好洗洗,给我炖牛肉吃。我今天都没吃东西,吓坏了。” 叶时宁话里有话,裴清寂都听懂了。 “你怎么不好好吃饭?我没事的。” “我为啥不好好吃饭你不明白吗?你也别跟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之类的话,被人抓起来的人没资格说这些话。”叶时宁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问蒋刺和姚志远,“我们能走了吗?” 姚志远微笑:“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蒋刺微微颔首。 叶时宁给他一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那就最好了。” 他们两口子坐上车一走。 蒋刺望着远去的车子,沉声和姚志远说:“我直觉不太对劲,他们绝对有秘密。” “谁没有点小秘密,你何必去查个清清楚楚?只要他们不违反国家法律,不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你管他们有什么秘密?” 第177章 想留下一个 “裴清寂可不是一般人。”蒋刺想的更多,“他将来说不定会加入到一些保密项目中去。” “那你就盯着。” 姚志远知道蒋刺他们这些人疑心病重,直觉谁有问题,就想一直盯着,恨不得把人家头发丝有多少根都数清楚。 真要是数清楚了,那日子还过吗? 不得累死了? 姚志远也觉得叶时宁有些话没说清楚:“那个雪茄,你觉得她是从哪儿弄来的?” 蒋刺嘴里叼着烟,吐出一口烟圈,眯起冷眸:“他们这些常年在铁路上的乘务员,一个个都有自己的门路,倒腾点东西,赚点钱。这个她不说,我也不好问。” “所以人家就这点事瞒着你,你心里就不得劲儿了?你别想着把人家的这条路给堵死了。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路,那是铁路上的人的路。那么多人,你对上就是个死。” 别说他们铁路上的人有自己的路子,就是其他人也有自己的门路。 都想活着,都想活得好点。 这本没什么错。 蒋刺嗤笑了下:“我又不是傻子,犯不着。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有个大秘密。” “人家女人的秘密你别惦记,惦记了也不是你的。走吧,折腾这么长时间,都没吃饭,咱们先去吃饭。”姚志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走了几步问苏卫红:“小苏,咱们没人去审问裴清寂吧?” 苏卫红摇头:“没人跟他说过话。” 姚志远放心地点头:“那就好。” 来的时候,叶时宁走了很远的路。 她走走停停,也不是没休息。心里担心裴清寂,也休息不好。这会儿见到人,叶时宁和裴清寂的手紧紧握住,那颗不安的心仿佛瞬间有了着落。 “你早上几点走的?”叶时宁问裴清寂。 裴清寂说:“没有很早,差不多八点钟。那时候太阳都出来了,我寻思赶着牛车过去,顺便把牛给他们还回去。牛吃的东西也没了,再留着只能让牛饿着肚子。” “你被他们关了一整天?他们问你什么了?”叶时宁脸瞬间沉下来。 开车的小战士不知为何,只觉得脊背冰凉。 汗毛直立。 裴清寂意识到叶时宁生气,笑着安慰她:“他们也没审问我,就是把我关进屋子里,不让我离开。等我再出来,就是见到了你。” 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没人说话,也不能出去。 这比被人审讯还备受折磨。 叶时宁面上布满寒霜:“那你吃饭了吗?屋里有水吗?你上厕所怎么办?” 随着叶时宁问出的每一句话,小战士的脊背都惊出一身冷汗。他心里不断祈祷,裴清寂快说给出满意的答案。可他忘了,裴清寂和叶时宁才是一家人。 裴清寂声音失落:“媳妇,你别生气,我不饿,怕上厕所,也没喝水。” 不饿,就是没吃饭。 什么怕上厕所没喝水,那根本就是没水。 他都这样了,还不让她生气。还拐着弯地哄她,盼着她听不出来。 叶时宁气得伸手掐他手背:“裴清寂,你平时不是挺凶的吗?怎么为自己争取一下基本的权益都不会了吗?你是人,你没做错任何事。你的一颗红心向着党和人民,你问心无愧,你到底有什么不敢跟他们说话的?你渴了就要喝水,懂不懂?” 小战士心拔凉拔凉的。 完了! 他有预感,自己的领导可能被这个小媳妇记恨上了。 “我懂。” 裴清寂眉目冷硬,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在经历家庭骤变之后,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阴霾。 明明就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叶时宁却听出了无限的委屈。 她紧紧握住裴清寂的手:“你别怕!我妈杀过好多鬼子,我们家根正苗红。我爸虽然喜欢研究古董,可你也知道他是在哪儿上班的。你现在是我家的女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我家里的人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裴清寂痴痴地看着她,很想问:“宁宁,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了我的位置?” 他知道她肯定在乎他。 只是不知道跟她心里的那个人比,差多远? 裴清寂很贪心。 曾经他只想在她心里留下痕迹,现在他想超过其他人,占据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他更是贪心地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心底的魔障。 叶时宁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拍拍裴清寂的手:“别怕!有我在。” 小战士全程不敢说话。 到了地方,还不等他打开车门,叶时宁已经从车上跳了下去,裴清寂更快,绕过去给叶时宁挡住风。 两口子也不和小战士说话,直接往家里走。 家里的窗户纸很白,跟老旧的房子格格不入。 小战士看着两人走进家门,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烟囱冒烟了,才开车离开。 回到驻地。 姚志远把人叫过来问:“一路上可听见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 小战士眼神幽怨。 姚志远疑惑:“说了什么?还是你觉得不好说,你跟我来!” 蒋刺也起身跟了过去。 等进了屋,小战士就小嘴叭叭地说,说完还不忘了总结:“她特别记仇,心里肯定记仇了。他们都没搭理我,直接就回家去了。” 姚志远沉默了下,扭头问蒋刺:“咱们没人给他送饭吗?” “我记得安排了。” 蒋刺也有点不确定。 “我去问问。” 姚志远起身出去,蒋刺跟他一起。 两人找到看守裴清寂的人问:“你们两个今天没给裴清寂送饭吗?” “要送饭吗?” 此言一出,姚志远和蒋刺面面相觑。 姚志远不死心:“那水呢?” 那人说:“不是磨灭他的意志力,让他撑不住主动说的吗?怎么还需要给水,让他喝个水饱?” 姚志远:“……” 蒋刺:“……” 那就是厕所都没让人家去。 姚志远心存侥幸:“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那个叶时宁可不是吃亏的角色。她真要是好惹的人,能大着胆子跟老毛子做交易?还能从人家手里弄来发动机?” 是的,蒋刺他们知道那是什么零件了。 第178章 经不起查 “我就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那个零件,那些人就催着我把东西送过去。” 蒋刺本来想着,这东西他们送过去也是应该的。 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现在,他都没脸开这个口。 姚志远跟蒋刺也是熟人,当初都是一个部队里出来的。 他一听就知道蒋刺在打什么主意。 “你可真行。” 这跟在老虎嘴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姚志远发现蒋刺这人比自己更狠。 蒋刺摸了摸鼻子:“他们有两个呢。” “那也不是你的。你给人家啥?”姚志远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一根筋。人家叶时宁这么能折腾,不远千里带东西过来,跟老毛子换零件,那是为啥?还不是为了她对象。她对象就是专门研究这个东西的。多一个可以参考的东西,人家就多一份希望。你说弄走就弄走一个,这跟挖人家祖坟有啥区别。开口要这个东西的人,我不知道你跟他啥关系,这人脸是真的大。” 蒋刺开始真没想那么多。 这会儿脸色难看不少。 “是我欠考虑了。”蒋刺想的简单,都是一个单位的,谁研究不是研究。 后来他换位思考下,都是抓人。他抓到的人被别人带到领导跟前去,跟他蒋刺有什么关系,那不是抢功劳吗? 姚志远认识蒋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心里有事就直接问:“你之前也不这样,最近这是怎么了?” 蒋刺有点羞于启齿:“那是我大舅子。” 姚志远一下就懂了。 “你挨骂是一点都不冤。” 蒋刺脸上火辣辣的:“我本来想着……” “你别想。”姚志远都不想听下去了。 他早就听说,蒋刺的媳妇比蒋刺小了八九岁。长的好看,出身也好,一家都是知识分子。自己本身也非常优秀。嫁给蒋刺后,还给蒋刺生了个大胖小子。 两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之前跟蒋刺关系好的那些兄弟,倒是跟蒋刺的关系淡了些。 不是蒋刺人不行,是蒋刺的媳妇不太行。 姚志远往前走了两步,觉得不说点什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老蒋,按道理说,这些话我不该说。毕竟是你的家事,我算个啥,跟你说这些。” 蒋刺忙道:“别,你说,你就直接说。你是把我当兄弟,才跟我说这些话的。你放心大胆的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那我就直说了。” “你说。” 姚志远也是个干脆的人:“我知道你跟你媳妇关系很好,感情很深。你和她毕竟才是一家人。你觉得她不能害你。我们也是这么看我们自己媳妇的。那你回头想想,你身边的人跟你的感情咋样了?你差点走过几次错路,都是因为啥?” 蒋刺面色陡然难看几分。 他阴沉地盯着姚志远,良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姚志远把人拉住:“我不是说你媳妇不好。你媳妇要不好,你肯定不会跟她这么多年都和和美美的。你之前也说过,她性子软,容易被人拿捏。现在有你扛着,没啥大事。将来她这性格要是影响了孩子,你说咋整?别人要你儿子的东西,你媳妇觉得别人说的对,让你儿子受了委屈,你心里能舒坦?” 舒坦个屁。 蒋刺明白了。 姚志远这是在拐弯抹角地点他呢。 “我明白你啥意思,放心,我不会犯蠢的。”蒋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多叮嘱媳妇一些。 不要她嫂子说什么,她都听。 先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叶时宁可不知道这番谈话。 她坐在炕头上,裴清寂烧火做饭。 “木耳炒鸡蛋,我稍微多放了一点盐。你尝下味道行不?”裴清寂炒完一个菜就端上桌,让叶时宁品尝。 叶时宁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裴工的厨艺不错。” “再来个韭菜炒鸡蛋,和一个炒土豆片,行不?”裴清寂问她。 “行。”她想了想,“再来个汤?” “好。” 家里不缺吃的东西,叶时宁想吃什么裴清寂就给她做什么。 刚才回来的时候,他看到摆在地上的发动机,又看着空荡荡的屋,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家被人闯入了。也多亏了叶时宁机灵,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才没露馅。 不然那些人看到那些东西,很难不多想。 裴清寂把饭盛出来,放在叶时宁面前才说:“今天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 叶时宁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片。 土豆片很面,很入味。 是叶时宁最爱的那种口味。 她不喜欢吃脆的。 说完,她没听见裴清寂讲话,抬头对上裴清寂深邃的眼眸,瞧见里面的难过,不禁笑着问:“你怕我吓着呀?这有什么?我们的行迹本身就很可疑,也经不起查!之前我还在想,要怎么把东西曝光出去,让你光明正大的把东西拿回去。现在好了,咱们都不用找借口了。” 裴清寂担心的不只是这个:“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好好的。反正我们领导是不会处置我的,除非要杀鸡儆猴。”叶时宁言语淡淡,“那也无所谓。我饿不死,还能过得比旁人都好。再者说,不是还有你养我吗?” 裴清寂哪里看不出她心里在难过:“如果领导问你,你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我们先对一下口供,你……” “不用。” 叶时宁感受到裴清寂浓浓的担心,觉得自己的付出一点都没错。 她底气十足地说:“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抓紧时间研究。早点把这个东西研究透彻,为党和人民做出巨大的贡献,就是我最大的底气。再也不会有人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甚至还会有人为我们提供便利。” 他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一个好的媳妇。 人家说,他娶了一朵一无是处的花回家。 还有人说,她娇气,脾气不好,只会给他添麻烦。 他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娶的人有多好。 裴清寂声音哽咽:“我会努力的。” “那就吃饭吧!” 叶时宁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牛肉。 还没心没肺地给他介绍:“这可是黄牛肉,是南方的特产。听说,这个黄牛肉最嫩了,最好吃。一般人都吃不到。我也是捡漏,才弄来一头牛。” 第179章 有她真好 要不是她的空间太玄妙。 她这辈子估计都吃不上黄牛肉。 “你也多吃点。”裴清寂叫她太瘦,想让她多吃些。 叶时宁吃了一口,眼睛都放光:“真好吃呢!你多吃点,补补脑。对了,你吃猪脑吗?听说这个东西以形补形,你吃了应该会更聪明吧?” 裴清寂:“???” 倒也不必补。 他委婉地说:“我觉得目前我还不需要补。” “行吧。” 叶时宁有些遗憾。 屋子里很暖和,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桌上巨大的烛台又稳,又好看,屋子里摆放了好几个。 浪漫又明亮。 都吃完饭了,叶时宁还对猪脑念念不忘:“我去南方,看到他们那边的人特别喜欢吃猪脑。为了吃这东西,还差点打架呢!你真的不吃吗?” 她有超多猪脑的。 “真不用。” 裴清寂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的冷硬,尽量不伤叶时宁的心。 “那我回家的时候,给我二哥弄点。我二哥喜欢吃这个。希望他吃了猪脑之后,能研究出点更好的酒来。”叶时宁对叶二充满了期盼。 盼望着叶二能成为酒王。 一夜相安无事。 裴清寂早早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伸手把叶时宁叫醒。 “宁宁,醒醒,有人来了。” 叶时宁本来想发脾气,闻言眼睛瞬间瞪大。都不用裴清寂说什么,一抬手就把屋子里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还把一床做戏用的被褥摆在炕上。 裴清寂:“……” 他媳妇真棒! 裴清寂顾不得多想,帮把放在炕上暖着的衣服拿给她穿上。 叶时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奇怪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我胖了点呢?” 裴清寂看到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喉结轻轻滚动,非但不觉得她胖,反而觉得这样刚刚好。 “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叶时宁穿上棉袄,又把棉裤穿上,打着哈欠转过头,躺在被子上继续睡觉。 裴清寂没喊她。 为防止有人突然上门,昨天吃过饭后,叶时宁已经把不该留的东西都装进了空间里。 他没想到姚志远他们来的这么快。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叶时宁眼皮睁开,裴清寂低声说:“你继续睡。” 叶时宁没说话,闭上眼睛又继续睡觉。 裴清寂起身下去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侧过身让他们进来:“我媳妇还在睡觉,你们就在外间屋找个地方坐着吧。西屋窗户都没弄,漏风。” 姚志远:“……” 蒋刺:“……” 他们都觉得很尴尬。 姚志远讲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是这样的,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定没有被传染上。上面决定,让你先回去工作。” 裴清寂并不激动,甚至还皱了皱眉:“我爱人呢?” “她……” 姚志远想说,她还要继续留在这边,瞧见裴清寂眉心拧了拧,意识到小两口一年到头几乎见不上几面,姚志远自然地改了口。 “她和你一起回去。在整个列车组回京市之前,她不能回京市。” 裴清寂面色缓和:“两台发动机能帮忙运输回去吗?” 蒋刺听见裴清寂特意咬重了两台那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 姚志远:“当然。” “那就好。” 别的裴清寂根本不担心。 姚志远:“这次蒋处会带着人和你们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要是你们收拾妥当的话,咱们现在就回去?这个也会随后跟着你们一起回去,说不定比你还先一步到地方。” 裴清寂没立刻答应:“我去问一下我的爱人。” 姚志远:“???” 怎么肥四,怎么还有惧内的? 他扭头看蒋刺,蒋刺无语:“看我干啥?我可不是事事都问我媳妇。” “你是不是事事都问你媳妇,但你媳妇说的事你是意见不落的全都给办了。连你大舅,小舅子,连襟的事一同都给办了。” 昨天姚志远把话说开了之后,这会儿跟蒋刺说话根本毫无顾忌。 蒋刺:“……” 他余光扫过两个下属,两个下属低着头跟个木头似的,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个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裴清寂进屋,叶时宁就睁开了眼睛。 家里来了人,哪怕讲话声音放轻,她依旧能听得见。 叶时宁声音微微沙哑地问:“怎么了?” 她刚才没听清,只听见他们在讲话。 裴清寂低声说:“咱们可以回去,只是你不能回家,要先跟我去厂里。” “什么时候走?”叶时宁坐起身,问。 裴清寂说:“他们的意思是现在。” “这么急?”叶时宁说完,冷笑一声,“我们弄来发动机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了。所以不是想让你回去,而是想让发动机先回去。回去了,东西你能保得住吗?” 裴清寂坦诚道:“不好说。” “没关系,保不住也别生气。下次我过来,给你弄个更好的。”最新的战斗机发动机她弄不来,她只要弄一个比现在这个还要好的就行了。 她叶时宁的男人怎么能被人欺负到无力还手呢?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我没那么不堪一击。” 叶时宁上下打量他一眼:“别在我面前掩饰,如果你在我面前都不能放松,那咱们俩就不是夫妻了。我妈说,两个人相处,贵在坦诚。而夫妻之间过的好不好,只要看你能不能觉得家是你的避风港,你可以不可以在我面前,释放最真实的自己。” 家里出事之后,裴清寂一直在伪装。 他不能倒下,也不能轻易依靠任何人。 甚至不可以露怯。 这几年,他只是没下乡,日子过的并不顺畅。 被人排挤,无人交流。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大男人没有什么撑不住,没什么扛不住的。 此刻,他看到妻子自信又担心的眼神,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轻松自在,前所未有的快乐。” 甚至不知疲惫。 只有幸福感。 “真的?” 叶时宁不太相信。 她之前的行为那么糟糕,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清寂低头亲吻她的发丝:“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无限的动力。这件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来。” 第180章 没她得散 叶时宁听到这话,很是骄傲。 她这么棒,裴清寂理所当然应该更好才是。 这个家没了她真得散。 她骄傲地挺起腰板,特别有家里顶梁柱气质地说:“真应付得来?你可不要嘴硬哦。” 裴清寂:“……” 叶时宁见他不说话,误以为自己猜对了。 她学着叶女士在家里的模样,语气温和地说:“你们男人在外面上班,有很多事不好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情,也都憋在心里不舒坦。特别是你的这种情况,我都能理解。你也不要回家总是干活,适当的时候可以休息。别人没这个条件,你是有的。” 裴清寂沉默了下:“现在没有了?” “现在怎么没有了?”叶时宁很奇怪。 裴清寂目光灼灼,语气幽怨:“之前晚上回家还能做点啥,现在只能做家务。” “啊……这!”叶时宁干巴巴又心虚地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裴清寂笑着把她拉起来:“我没怪你。” 叶时宁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跟把人整成限定太监有啥区别。 “可我还是觉得内疚。” 叶时宁之前只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反而很在意这件事。 “有什么可内疚的,这样挺好,让我大脑更清明,提高工作效率。” 说话间,裴清寂把东西收拾好,做样子的被褥,他用绳子系上。 “我先把行李拿出去,你先把衣服穿好。” “好。” 叶时宁穿好衣服,正要下炕。裴清寂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进来,他单手拍了拍叶时宁的屁股,让她配合一下,单手拖住她把人抱起来。 另一只手拎起被褥往外走。 姚志远等人还要负责收尾工作就没出去,全都站在外间屋。 他们瞧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好家伙! 这两口的感情还真是好。 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不知道会说成啥。 裴清寂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外间屋的锅还在,裴清寂拧眉:“这个锅要藏起来。” “藏?” 姚志远想到这地方他们两个不常回来住,常用的东西藏起来也是应该的。 他想了想说:“这样,东西我们帮你藏好,你说个地方。” 裴清寂指着西屋说:“就放在那个炕洞子里。” “行。” 姚志远一口答应下来。 “那咱们走?”姚志远问。 裴清寂点头,抱着叶时宁往外走:“走吧。” “这个我来拿。” 姚志远忙把行李接过去。 “多谢。” 裴清寂单手把大衣裹在叶时宁身上。叶时宁穿的少,有些东西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裴清寂只能尽量让她少吹风。 她又刚睡醒,这个时候出去很容易感冒。 感冒事不算大,那滋味却很难受。 裴清寂快步上车,坐进车里,叶时宁想下来,裴清寂把人按住。 “别动,车里很冷,你就这样坐着。等到了车站再说。” 这样不太好吧? 那么多人看着,像什么话? 车门还开着,其他人都不敢上车了。 裴清寂坦然地看过去,蹙眉说:“不上车吗?我爱人体质不好,怕冷。” 其他人顿时不再瞎想。 他们默默地坐上车,谁也没说话。 车子开到火车站。 裴清寂看着怀里的人,发现叶时宁又睡着了。 他眼神犀利地看向其他人,无声地说:“睡着了,劳烦你们动作轻点。” 姚志远:“……” 蒋刺:“……” 他们两个这一路都不知道沉默了多少次。 裴清寂先把大衣裹好,确定风吹不到叶时宁才从车上下去。 他示意姚志远,他先抱着叶时宁进车站,东西拜托他们拿一下。蒋刺的人就等在火车站,他牙疼地瞅着裴清寂的背影,指着车的后备箱说。 “你们拿着东西跟上去。” 宋伟诚和牟一兵赶紧过去把裴清寂他们的行李拿下来。 他们俩职位也不低,如今却干着跟班的工作。 “老大,这人怎么回事?”牟一兵跟上去问。 蒋刺瞪了他一眼:“别问,别管,跟着一起走就完事了。” 火车是始发站。 可以提前上车。 裴清寂带着叶时宁走到卧铺车厢。 姚志远和蒋刺稍微慢了点,他们俩走进包厢,看到裴清寂抱着人站在里面,有点懵逼。 “咋不把人放下?”姚志远一脸疑惑。 裴清寂低声说:“要铺个新床单。” 什么东西? 姚志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是有床单吗?” 裴清寂解释:“我爱人喜欢用自己的床单和被子。” 姚志远很懵,他扭头跟蒋刺对视,发现蒋刺也同样茫然。他们搞不懂,为何这个床单裴清寂的爱人躺不了。 不懂没关系。 他们可以照做。 正好牟一兵拎着行李进来,蒋刺说:“把床铺上。” “铺什么?” 牟一兵更茫然。 蒋刺直接把行李接过来,问裴清寂:“直接把褥子铺上去?这样会更软一点。” “可以。” 裴清寂同意后,蒋刺就开始干活。 他平时在家啥也不干,出来之后,屁事都得自己动手。也亏得自己不是五谷不分的家伙,干点活还是行的。 牟一兵见状,忙上前帮忙。 他搞不懂为啥要这样,但是领导都干活了,他可不能看着。 “老大,我来。” 牟一兵手脚更麻利,他把褥子铺好,无师自通地把棉被和枕头都给换了。他瞅着洗得发白的被罩,就知道这人是真的爱干净。 也不知道啥时候他也能娶上一个这么爱干净的媳妇。 他嫂子人不行,干活麻利的很,奈何不干净。 有一次他受不了了,提了一句,他嫂子说:“洗那干净干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全家老小是没得病。 可他吃不下饭。 吃不下还饿。 不吃又不行。 搞的他现在都懒得回家吃饭。 牟一兵往后一站,瞧见裴清寂把他媳妇放在床上,还给她脱了鞋子,让她躺在上面睡觉。又把被子给盖好,最后才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牟一兵回头无声地问蒋刺。 他们不是也住在这儿的吗? 蒋刺把人拉出去,都没敢在火车上说话,而是直接下了火车,站在站台上才敢开口。 “等会儿跟列车员说说,咱们住到隔壁去。要是隔壁也住满了人,咱们再回去。反正也就是二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明天上午咱们就能到地方了。” 蒋刺也没想到,裴清寂是那么个人。 也难怪他不回去,他媳妇会走那么远过来捞人。 蒋刺觉得他跟他媳妇关系已经很好了,跟裴清寂两口子一比,明显差了很多。 第181章 遭人嫌的小夫妻 蒋刺原本还挺得意的。 这会儿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 他媳妇对他是挺好,可也惦记着家里。 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她家里人。 血浓于水。 蒋刺明白,也能理解。 就像是真有啥好事,他也不会忘了他弟弟一样。他总不能让他媳妇有任何好事都不能想着她哥哥。 人家也是有血亲的。 只是现在他俩都结婚了。 孩子也有了。 他还是希望他媳妇把心思放在他们这个小家上。 只有他们的日子过的好了,才能顾着其他人。 否则,这个家迟早得散。 蒋刺拿出一根烟叼着,半天没舍得抽。 有孩子了,他媳妇闻不得烟味,还说小孩儿也不能闻。 他就想着把烟给戒了。 “差不多三十个小时呢。”牟一兵可不知道蒋刺心里想的什么,他瞧见那两口子相处的样子,心有余悸地说,“咱们要是真跟他们两口子相处,那我可受不了。” 蒋刺也咧了咧嘴。 搞得好像他受得了似的。 姚志远听着好笑:“那就辛苦你们了。东西差不多要送过来了,到时候直接给送到盛飞去。” “别。”蒋刺想到他大舅子,忙出声阻止,“你还是送到火车站,到时候我问问裴清寂的意见,再安排人看看怎么把那东西给他送过去。” 姚志远笑着说:“不错啊,老蒋,进步了。” “进步啥啊!将心比心。人家为了这点东西,千里奔波。还自掏腰包,换来俩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能够研究出来点什么。我可不能从中作梗。” 他最烦那种人。 也差点成了那样的人。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车,路上注意安全。”车里的广播响了,姚志远催着他们赶紧上车。 蒋刺说:“那行,我们走了。” “走吧。” 姚志远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蒋刺他们站在过道上,火车开走之后,他才带着人去隔壁的包厢。 过去之前,他还站在旁边的门口看了眼,包厢的门关上,人家明显没有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啧~” 蒋刺摇摇头,带着人住在旁边的包厢里。 牟一兵问:“头儿,他们吃饭了没?” 蒋刺:“啥饭?” “早饭啊。” “好像没有。” 蒋刺坐起身,和牟一兵面面相觑。 牟一兵问:“要不,我去问问?” “行。” 蒋刺自己是不想去。 牟一兵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正要敲门,包厢的门恰好打开。 裴清寂把门打开一个人的宽度,刚好挡住牟一兵的视线。 他沉声问:“有事?” “哦,我们头让我来问问你,你们早上没吃饭,想吃点啥?”牟一兵连忙说。 裴清寂淡淡道:“不用你们负责,我们自己带了吃的。” “啊,好。”牟一兵刚要走,又问,“那中午我们把饭给你们打过来?” “也不用,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们吃你们的就行。” 免得浪费。 牟一兵:“行。” 他回到他们的包厢,压低声音跟蒋刺吐槽。 “我真是受不了那人了,那个态度那叫一个冷淡。我是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热脸贴冷屁股是真难受。 裴清寂见到牟一兵回去,开门出来,回头把门关好,才拿着饭缸去水房接水。 接了热水回来的路上,他碰见了蒋刺。 蒋刺闻到香味,惊讶了下,但是没问,只说:“弄吃的去了?” 裴清寂微微颔首:“我爱人醒了。” 蒋刺侧过身,让他过去,看着裴清寂回到包厢把门关上后,他也跟着回了自己的包厢里。 “那个裴清寂还真是好男人,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个这么伺候自己媳妇的男人。”蒋刺自认为跟媳妇的关系都很好了,可也没腻歪到这个地步。 牟一兵本来还挺想娶个叶时宁那样的媳妇,现在也改了主意。 “我可能这辈子都娶不到那样的媳妇了,娶进门了也养不久。”他就不是这么勤快的男人。 宋伟诚在旁边嗤笑了下:“你也不看看人家长的多好看。到时候你真娶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说不定比裴清寂还殷勤呢。” 蒋刺笑着附和:“这还真没准儿呢!” 牟一兵狡辩:“我才不会。” 火车轰隆隆的往前走。 叶时宁总算是睡好了。 她看着裴清寂吃她准备的面条,自己吃着她姐姐做的白菜馅儿的包子。 白菜没过水,切好之后,就撒上点盐。 包之前,把水分攥出去,再放上调味料,开始包包子。 包子上锅蒸之前,在锅里醒个十几分钟,等到醒得差不多了,开始烧火蒸。 这样蒸出来的包子和白菜焯过的包子完全不一样。 包子的汁水足,味道鲜美,特别好吃。 一点都没有干的感觉。 叶时宁还给裴清寂拿了一个:“我跟你说,大萝卜做的包子也一样好吃的。不能焯水,用盐杀一杀就行了。等到包的时候,再开始放调味料。这样蒸出来的萝卜,一点都不干,口感好,还不硬,特别好吃。我喜欢吃稍微放点辣椒的,味道绝了。” 裴清寂知道她有大萝卜,就说:“等到宿舍,我也给你蒸两锅。” 叶时宁一听顿时高兴起来。 “好呀。” 裴清寂吃面,叶时宁吃包子喝牛奶。 下午,裴清寂饿了。 叶时宁又给裴清寂拿包子吃。 吃的差不多了,再喝点牛奶。吃饱喝足,裴清寂继续工作。 叶时宁饿得快,吃的还不多。 一路上嘴巴就没闲着。 稀里糊涂的就到了晚上。 她打了个哈欠,吃了一个大李子醒醒神,跟裴清寂聊天:“你说我最近,能吃还能睡。要是我妈看见了,不一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这次回去,你应该有很长的休息时间。可以回去看看妈。”裴清寂自己是去不了了。 他回去估计要忙很久。 叶时宁有些心动:“要不这样,我先跟你回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之后,就回村去找我妈。等我要走的时候,再回来看看你?” 叶时宁把大部分的肉票和粮食票递给裴清寂。 “这个你拿着,你自己吃点好的,别舍不得。我这儿你也知道,不缺吃喝的。” 裴清寂没要:“你给爸妈吧,家里孩子多。” 第182章 在这儿等他呢 这人可真是个傻子。 “我能不想办法往家里弄肉和粮食吗?我每次出去都能回家。你就不行了。我好久才能找到机会看你一次,这些东西你留着多吃点。我妈说了,你这是脑力工作者,费脑子更应该多补一补。否则的话,脑子不够用。” 叶时宁不由分说,把票据都塞到裴清寂手里。 “你的衣服啥的,我给你准备点。做完了给你拿过来。你换着穿!被套啥的,也给你多准备两套。到时候我来了给你洗。我有洗衣机!” 叶时宁相当得意。 裴清寂眼神温柔:“好。” 时间差不多了。 裴清寂收拾好东西,躺在叶时宁身边。 第二天早上。 火车轰隆隆的,外面的气候却暖和了点。 阳光很好。 裴清寂去洗脸,路上碰见蒋刺,和蒋刺点点头就回包厢去了。不一会儿,蒋刺瞧见,裴清寂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跟在叶时宁身边,大高个还弯着腰,不知道叶时宁说了什么,他跟着点点头。 蒋刺:“……” 牟一兵:“……” 宋伟诚:“……” 三人凑到一起,连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哪里是伺候媳妇,伺候祖宗的恐怕都没裴清寂这么上心。 叶时宁洗漱完回去。 两人开始吃早饭。 裴清寂去餐厅打了粥,反正拿着两个饭盒,别人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 粥叶时宁不喝。 “没我的米煮出来的粥好喝。汤也太多了点,我喜欢喝黏糊糊的小米粥。”叶时宁看着就没胃口。 裴清寂倒是不嫌弃,媳妇不在,他喝的还没这个好呢。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叶时宁碗里:“那两个小牛你带回去,给家里加个餐。” “我姥姥家人可多了,上百号。还都是我妈妈的亲哥哥,亲侄子。这点玩意,一人能尝一口就不错了。还是你留着吃吧。” 叶时宁懒得拿。 “你给我留的肉更好。” 裴清寂是知道如何哄叶时宁的。 叶时宁瞬间就被哄好了。 火车晚点了。 原本中午到。 下午车子才到站。 裴清寂给叶时宁把衣服穿好,又给她戴上帽子手套,确保她不会冻着。 “你在外面等着我。” 叶时宁来到过道上,看到蒋刺,还给了蒋刺一个大白眼。 刚准备打招呼的蒋刺:“???” 这小媳妇还真是记仇。 理不直气也不壮的蒋刺没敢说话,带着人过去帮忙拿行李。 一行人下了火车,走出火车站。 外面有人过来接。 蒋刺看到他们的车正要过去,忽然,叶时宁眼睛一亮朝着不远处高兴地喊:“叔!” 蒋刺看到从他们单位车上下来的人,又看看叶时宁,满脸疑惑。 “头,咋回事?” 牟一兵惊讶,咋还有熟人呢? 宋伟诚细心的多,他沉声问:“头,那几个人是不是从京市来的?” 蒋刺声音沉了沉:“应该是。” 叶时宁已经跑到了车抗美面前,惊喜地问:“叔,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回京市了吗?” 车抗美刚好到这边办事,没想到会在车站碰见叶时宁。 “过来办事。你不是在苏国吗?”车抗美也很意外。 叶时宁解释下原因,车抗美拧眉:“那你们应该没事。等到过几天,都能回来。” “希望如此。”叶时宁回头朝着裴清寂招手,“叔,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爱人裴清寂。是个工程师,非常厉害的!他现在被借调到盛飞来了。” 车抗美听到裴清寂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你好,我叫车抗美。” “车科长好。” “叫什么车科长,叫叔。”都这个身份了,还不攀个亲戚,等着以后被人收拾的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吗? 裴清寂:“车叔。” 车抗美:“……” 你小子怎么这么没原则,还这么怕老婆? 车抗美笑着说:“你俩这是要回盛飞去?” “对。叔,你要是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对象做饭特别好吃。做的红烧排骨,那真的绝了。”叶时宁想着,自己可是帮助过车抗美立下过大功的人。 这门亲戚别人想攀都攀不上,她要是不攀那就是大傻子。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还有句话是,出门在外靠朋友。 车抗美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空一定。” 另一边,蒋刺也跟自己单位的人碰了个面,知道了车抗美等人的身份,主动过来打招呼。 “车科长,你好!我是盛京特别行动处蒋刺。” 车抗美看了眼蒋刺:“真是久闻大名啊,蒋处。” “这是哪儿的话。我办的几个小案子,跟您的没办法比。”蒋刺脸上的笑容可是真诚了许多。 他和车抗美这一来一往的,相互吹捧。 叶时宁看得十分麻木。 她再看看清冷孤傲的裴清寂,还是觉得裴清寂顺眼一些。 大家寒暄完,蒋刺才跟裴清寂说:“裴工,刚才我们已经跟相关负责人确认过了。那两台发动机也送过来了。我们现在是直接送到盛飞去,还是等你报到之后再一起送过去?” 裴清寂沉声说:“直接送过去吧,我顺便报到。明天上班就要正式开始研究,希望能加快研究进度,早日研究出属于我们国家的发动机。” 蒋刺说:“也行。” 他跟车抗美打了声招呼,就去安排。 车抗美看着叶时宁他们坐上了特别行动处的车,惊讶地问:“你们要去哪儿?” “盛飞啊!” 叶时宁回答。 车抗美看了眼蒋刺,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他扭头问叶时宁:“你们就是那个跟老毛子做生意的?” 叶时宁往旁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做生意?可别乱给我们扣帽子。我们可没有半点资本主义思想,更不是资本主义作风。我们这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才和老毛子接触的。都是为了人民,为了建设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集体添砖加瓦。” 车抗美无语。 他就说了一句话,小叶这有一百句话在这儿等着他。 “咱爷俩不用来这套。” 第183章 就很裴清寂 叶时宁一脸正色:“哪套?我说的可都是发自肺腑,发自内心的话。” “行,我知道了。是你就行,赶紧上车。” 要是别人干这个事,车抗美现在就得把人带走,谁知道这是叶时宁干出来的。 他只能跟着一起去盛飞。 “叔,你们不是带着人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又有更大的案子?”叶时宁跟着上了车,随意地跟车抗美聊天。 坐在驾驶座的蒋刺沉默不语。 车抗美坐在副驾座上,闻言似笑非笑地问:“你干了点啥,你心里没点数吗?” “叔,搞了半天,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呗?” 叶时宁又不是傻子。 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叔,你是为我们这事来的?”叶时宁身体前倾,探头去问。 车抗美余光扫过蒋刺,笑着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我就放心了,您肯定更公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叶时宁意有所指。 这话听着可真是够阴阳怪气的。 蒋刺苦笑。 听见了也装作没听懂。 车抗美好笑地伸手点了点叶时宁:“你呀。” 抵达盛飞。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车子直接驶进桑盛飞机械厂里,停在办公大楼前。 蒋刺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们站在车旁边,不肯让任何人凑近一步。 机械厂的领导早就等在外面,盯着那台大卡车望眼欲穿。 蒋刺把车停在一旁,牟一兵先看过来。 机械厂的领导们也跟着看过来,瞧见从车上下来的人,顿时愣住。 秘书张锦程凑近厂长,低声提醒:“厂长,先下来那位是特别行动处的处长蒋刺。副驾座下来那位应该是京市来的领导。” 等到裴清寂和叶时宁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秘书顿时卡壳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他们机械厂,女同志相对比较少。 宣传部的几位女同志也是相当出彩的,其中两个还被选入了文工团。那也是团花一般的存在。可那两位女同志,跟眼前这位相比,就是小姐和丫环的区别。 厂长王文松沉声询问:“另外两位同志呢?” “这个我不认识。” 张秘书很坦诚。 厂长王文松抿了下唇,立刻迎了上去:“蒋处,好久不见。这几位是……” 蒋刺过来机械厂执行过两次任务,跟王文松有过两次接触,算是认识。 “王厂长,这位是京市来的同志,车抗美车科长,是我们的领导。” 王文松瞬间明白,这人的来头不小。 “车科长,你好,你好!我是机械厂的厂长王文松。” 车抗美伸出手跟对方握手:“你好,你好!” 两人寒暄完,蒋刺无语地看着身后两个人。 这俩人明明是他们机械厂的人,偏偏还要让他来介绍。 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位是裴清寂同志,今天来你们机械厂报到的。旁边这位是裴清寂同志的爱人叶时宁同志。”蒋刺说完,发现在场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惊讶又审视地打量着裴清寂。 裴清寂人没来,在他们机械厂的名声可不小。 特别是这人报到时间不来报到,跟着媳妇跑到边境这件事,就足以让人诟病。 叶时宁察觉到了,皱了皱眉,伸手握住裴清寂的手。握住之后,她惊讶的发现,裴清寂的手很温暖,一点都不冷,完全没有被眼前的场面给吓到。 不是见过大场面,就是习惯了。 叶时宁很心疼。 裴清寂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又松开,走到王文松面前。 “王厂长,我是裴清寂,今天过来报到。” 王厂长心里对裴清寂十分不喜。 书记邹云珩强烈要求把裴清寂调过来,已经让他感到非常不喜。 本以为等人来了,看看这人的真本事再说。 结果人竟然不按时来报到。 首先,这人的态度就有问题。 不够端正。 “小裴同志,欢迎你来到盛飞机械厂。机械厂有机械厂的规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上级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每一位员工必须要放在心上的。守时是非常必要的,你觉得呢?” 王文松目光严肃地审视裴清寂。 叶时宁心里很不爽。 这个厂长好像很看不上裴清寂。 她气得磨牙。 裴清寂不卑不亢道:“您说的是。” 然后就没了? 还真是个刺头。 当着这么多人面,王文松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侧过头,对秘书说:“小张,你先带这个……这个小裴去办理一下手续。然后再把他送到宿舍去。” “好的。” 张秘书挺不高兴的。 他也想留在这里,跟京市来的同志拉一拉关系。 将来万一有点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找人帮个忙。 张秘书面容严肃地朝着裴清寂招招手,“裴清寂同志,这边来。” 王文松全程都没搭理叶时宁。 叶时宁也不在意,她走之前,回头跟车抗美说:“叔,我跟着他过去看看宿舍,一会儿去哪儿找你?” 一声叔,把周围的人震得外焦里嫩。 车抗美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问叶时宁些事情:“我跟着你们一起过去。你们的行李不是在车上?” “对。” 叶时宁不想搭理蒋刺,可这会儿蒋刺很好用。 她回头跟蒋刺说:“蒋处,东西现在给我们送过去吧?哦,还有,裴清寂,你先在这儿检查下两个发动机。要是出了问题,就找蒋处负责。我先把东西送回去,然后再让他们过来接你。” 裴清寂看向蒋刺。 蒋刺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答应。 “那我在这儿等着,牟一兵,你开着车,跟着张秘书,送车科长和小叶同志过去。” 牟一兵:“好咧。” 谁不知道蒋刺谁的脸面都不给。 上次他们来机械厂办事,主打一个铁面无私。 没想到裴清寂的爱人,那个长得好看,看起来娇气的小媳妇竟然敢这么跟蒋刺讲话,偏偏蒋刺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到底什么身份? 不少人都在猜测,叶时宁给了裴清寂一个眼神:“那我就过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你先休息,别的不用动。”裴清寂顶着一张面瘫脸,面无表情地求人,“牟一兵同志,等下要麻烦你帮忙把床给我爱人铺好。她不太擅长做这个。” 第184章 开会!立刻开会! 张秘书震惊地看着裴清寂,恨不得指着裴清寂的鼻子骂上一句:“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你知道牟一兵是哪儿的人吗?他们的身份可非常不一般,想弄死你不要太容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跟牟一兵同志讲话的?” 王文松脸都沉了三分。 牟一兵心里疯狂吐槽。 你媳妇不擅长,我就很擅长了吗? 他瞧见机械厂的人都傻了眼,又特意地想,没见过世面了吧?这一路上,他们可是看了不少呢。 现在不单单是他,其他人都习惯了。 牟一兵见自家领导都吃瘪,他能怎么办,要伺候好那位祖宗呗。 王文松沉声开口:“裴……” 没想到,牟一兵跟他同时开口,声音还很大,语气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没问题,这事儿我都做习惯了。保证不会让小叶同志受到半点委屈。” 王文松瞳孔都在地震。 他震惊地看向牟一兵。 不是同志!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是这个态度呢? 裴清寂再次客气道:“那就麻烦了。” 牟一兵:“不麻烦不麻烦。” 叶时宁等了半天,见他俩还在说话,打开车门催促:“上车了,你们两个别聊了。等下吃饭的时候,想怎么聊都成。” “那,裴工,我就先过去了。”牟一兵笑着转身,说着就走。 裴清寂语气温和:“麻烦了。” “不麻烦的。” 牟一兵心说,裴清寂这人还怪客气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不理人。 牟一兵小跑着来到车旁,他问张秘书:“你会开车吗?” 张秘书哪儿摸过车。 他摇头:“我不会。” “车你都不会开呀?”叶时宁忽然来了一句,张秘书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呵,跟厂长一唱一和的,假装不认识裴清寂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叶时宁才不给他脸呢。 她从打开车门,叫上牟一兵:“牟哥,这一路上你一直在开车,辛苦你了。等下还要劳烦你帮忙,车我来开就行。” 张秘书瞪眼:“你会开车? “开车有什么难的吗?这不是有手就会?” 叶时宁从车上下来,绕到驾驶座上。 张秘书不敢上车,牟一兵也呆住。 他回头看了眼四平八稳坐在车里的车抗美,无助地向不远处的蒋刺求救。蒋刺也没料到,叶时宁要开车。他扭头看裴清寂,裴清寂也很担心。 他从未见过叶时宁开车。 也不知道叶时宁会不会开车。 就在这时,叶时宁突然看过来,裴清寂看到她那个眼神,心里就安定了。 蒋刺:“???” 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叶时宁冲着张秘书说:“你俩要不要上车?要是害怕就走着吧。” 牟一兵心说,那可不行。 他要是不敢上车,估计回去之后,他们领导也饶不了他。 这点困难都不敢上,等到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能指得上他吗? 牟一兵牙一咬,闷头就是上。 张秘书真不想上,可大伙都看着他,京市来的领导也坐在上面,他要是不上去,这不是不给领导的脸吗?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张秘书心里恨极了裴清寂,阴着脸坐上副驾座。 叶时宁瞧见张秘书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很不高兴。 她冷笑一声,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箭飞了出去。裴清寂心扑通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上前一步,随即就看到叶时宁在前方宽阔的地方来了一个漂移。 绿色的越野车在广场上扬起一片尘土,嚣张地扬长而去。 有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还有人下意识看向裴清寂,想看看裴清寂的反应。当他们发现裴清寂目光灼灼,格外炽热的样子,心中都是一震。 “真是不堪入目。” “这种男人也太窝囊了点。” “不就是有个媳妇?” “谁没有媳妇,也没人跟他似的。” …… 不少人心里嫌弃,却不敢明着说,转过身聚在一起,就没有一个人说叶时宁好的。更没一个人看得上裴清寂,觉得他给男人丢脸。 “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啥玩意。” “这要是我儿子,我一脚把他踹出去二里地,让他别在我面前丢人显眼。” 裴清寂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说他。 借着蒋刺在,裴清寂开口提了两个发动机的事:“厂长,这是我爱人用家里的酒和自制的小菜,跟苏国人换来的废铁。实际上,这是教练机l25的发动机,另外一个是战斗机……” 裴清寂说完后,厂长震惊地看向他,一改之前的冷漠,总算明白裴清寂为何会去边境。 “你小子胆子可不小。” 别人不清楚,王文松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们厂子可是拿了军令状的。 上面要求他们要在规定时间内,尽快研究出新一代的教练机,不要依赖国外的技术。可这谈何容易,整个厂子的人都忙得做梦的时候都在想,如何能研发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教练机。 可技术是难关。 为此,上面还特意借调来一些优秀的同志。 原本裴清寂不在名单上,还是书记立下了军令状,组织的名单上才有了裴清寂的名字。 他万万没想到,裴清寂竟然从苏国弄来了l25教练机的发动机。 “开会。” 王文松立刻决定开会。 狂野的小越野,驶进家属院。 家属院是三层红砖楼。 裴清寂被分配到了一个两室一厅。 叶时宁跟着张秘书来到了三号楼的101号房。101是一楼,房间面积不算大,有七十个平方左右。一楼外面有个小院子,可以种点瓜果蔬菜之类的。 叶时宁朝着旁边看了看,倒是没人养花。 不过有些人家的阳台上,会放着两盆花。 叶时宁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地想,她给裴清寂留点种子,让裴清寂也种点瓜果蔬菜。她空间出品的种子还挺好的,就是数量不多。 最关键的是非常好养活。 只要种到地里,浇点水就完事了。 再然后就等着收获。 甭管裴清寂啥身份,多不受人待见,凭借这些招人喜欢的菜,也能让人主动来找裴清寂。 叶时宁回到屋,牟一兵已经把床铺好了。张秘书那张脸跟便秘似的,难看的要死,很是看不上叶时宁。 “小叶同志,你先休息吧,我们过去跟队长汇合。”牟一兵说完,就要走。 张秘书忙不迭地转身,刚走两步,坐在客厅沙发里的车抗美把人喊住。 “先不用走。” “啊?”牟一兵一呆。 张秘书心里呸了一声。 这屋子里还有别人的媳妇,他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他们不要脸面,他可要脸呢。 第185章 老东西,臭不要脸 “领导,我们厂长,给您安排了住的地方,您看我现在带您过去?” 甭管张秘书心里怎么想的,他面上还要在车抗美跟前当孙子。 车抗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张秘书:“你不用留在这儿,牟一兵留在这儿就行了。” “这……” 张秘书心里满是恶意地想。 老东西,臭不要脸。 别人喊你一声叔,你还以为你真的是人家叔? 难怪那个裴清寂有恃无恐,搞了半天是把自己媳妇给卖了,臭不要脸的垃圾。 他才不屑跟这些人鬼混。 嫌脏。 张秘书笑着说:“那我就先走了。” “嗯。” 车抗美才点头,张秘书就忙不迭地走了,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牟一兵是单纯但不是傻子。 他可是敏锐的很,瞧见张秘书的反应,他拧着眉小声骂道:“狗眼看人脏,什么玩意。” 说着,牟一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还有一支钢笔。 他坐到旁边的桌子前,做好了准备。 车抗美指着椅子跟叶时宁说:“小叶,坐,咱们聊聊。” “……” 叶时宁就知道,这事没完。 她坐在桌前:“车科长,您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感谢小叶同志的配合。”车抗美笑着,再开口时笑容一敛,严肃道:“你是如何跟那些人联系上的?他们叫什么?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叶时宁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裴清寂说,他们应该是苏国军方的人。不然的话,不可能轻松的弄出来两台发动机。我们是在十八里小站黑市里见到的他们,只交易过两次。两台发动机都带回来了。第二次,我们以为交易黄了,谁知道他们竟然已经把东西给我们送了过来。” 叶时宁小心翼翼地问:“这严不严重?” 车抗美好笑地说:“你现在知道问了?” “那不是他们手里有好东西,价格也远低于苏国官方给的价格嘛。”叶时宁心说,这么大的漏不捡那不是大傻子吗? 车抗美问:“你拿什么跟对方换的?” “我能不说吗?”叶时宁干巴巴地问。 车抗美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叶时宁叹气。 她就知道,躲得过一个,躲不掉第二个。 “我带的东西有酒,有糖,有布,他还挺喜欢的。我说我要废品,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换钱。他们也同意了,还跟我说,那就是废铁。我跟裴清寂描述了一下,他说那个可能是战斗机的发动机,我才知道自己换回来的是什么。” 叶时宁一脸无辜地说完,心里不断哀叹。 车抗美就是难忽悠。 这点小把戏根本就骗不过他。 “你等下啊。” 叶时宁起身,回屋打开她的行李,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实际上都是新的。 叶时宁在空间里做旧了下,才让盒子看起来有些年代感。 她抱着盒子出去,然后把盒子放在桌上。 “叔,我也不瞒着你,我手里有这个东西。”叶时宁把盒子打开,看到车抗美的眉心跳了下,淡定地等着裁决。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出卖自己的能力。 车抗美代表的是国家。 说了的话,她能否还拥有现在的生活。 答案是不能的。 她哄骗别人说,这个东西是自己制作的。 那是哄啥也不懂的人。 制作雪茄,需要一年半左右。品质更好一点的雪茄,差不多要三到五年。顶级品质的雪茄,通常要五到八年才能制作出来。 而且价格极高。 她拿出来的雪茄,丝毫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 时间的问题,在她这儿根本就不是问题。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没有说谎,但这个理由,不成立。 至少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 车抗美看到那些雪茄的时候,瞬间愣住。 他拿出一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眼神冷厉地射向叶时宁:“你从哪儿来的?” “我说我自己制作的,您能信吗?” 叶时宁还是那个表情,心虚是一点没有,有的只有死猪不怕开水烫。 整张脸上就差没拉个横幅,上面写着:你问,我就说了,我说了,你要是不相信,那我就没办法了。 车抗美拧眉:“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没办法跟领导交代。” “我说清楚了,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有这个技术,你们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 叶时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完全不担心车抗美来问。 “技术是我自己的,我可以上交给组织。”就看你们脸皮厚不厚,敢不敢抢她的东西了。 车抗美捏捏眉心。 这丫头真难搞。 “我报上去,会有人亲自来跟你谈。”雪茄这个东西外国人喜欢抽,觉得很有面子。 他们国家的香烟已经开始出口了,但是规模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形成具体的正规的管理体系。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车抗美对此了解,是因为他家里有人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没问题。” 叶时宁已经打算好了。 她可以顺势把她姐姐弄回来。 让她姐姐再继续留在乡下,早晚有一天会被那个姓顾的大尾巴狼骗走。只要把俩人给分开,联系少,彼此之间的差距大了,心里那点感觉才会渐渐地淡了。 另外,他们家人口多,总不能全都送去部队。 得有个非常有面子的工作。 书里说了,未来会有烟草公司。烟草公司的工作,那可是不逊色他们单位的好工作。甚至比他们单位还要好。 这么好的工作,不弄两个名额回来,将来她看到香烟时,肯定会后悔得想给自己两巴掌。 “那他们叫什么你知道吗?”车抗美问。 叶时宁摇头:“他们一个仗着络腮胡子,一个是小卷毛。送东西过来的人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之前没见过。” 车抗美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忘的吗?” 叶时宁摇头:“想不起来了。” 车抗美无奈,又问了叶时宁几个问题,才起身离开。 “你先休息。” 叶时宁巴不得他赶紧走:“叔,你要不再做一会儿,晚上在家里吃饭。我们家裴清寂不止脑子聪明,做饭也是一流。他就是一个被知识耽误的大厨子。” 车抗美瞪眼。 不是,你到底在遗憾什么? 第186章 八面玲珑叶同志 “还有事,改天再过来吧。” 车抗美不是客套话,是真的有事。 有些事,他必须立刻上报。 叶时宁把人送到门口:“叔,那你们先去忙,等裴清寂回来,你们就来家里吃饭,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 车抗美笑着点头:“等忙完就过来。” “行,那你们一定要过来。牟哥,也叫上你们蒋处一起。”叶时宁为人处世,那叫一个周全,围了这个(照顾了这个的意思),也不忘照顾那个。 牟一兵本来还觉得自己就是个小虾米,谁想到叶时宁这么亲热,好像他真是叶时宁的哥似的,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等车科长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也厚着脸皮一起来。”牟一兵笑得像个傻狍子。 憨厚,可爱,自带讨人喜欢的喜感。 叶时宁笑容灿烂:“没问题,你们必须全都来。” 车抗美瞧见她穿的单薄,挥了挥手:“赶紧回屋,别着凉了。” “知道了!” 叶时宁嘴上说着进屋,实际上人根本就没走。 车抗美他们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走,她是不会进去的。 别的别说,单单这态度就让牟一兵心情极好。 叶时宁瞧见站在外面等着的张秘书震惊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张秘书:“……” 他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这个女同志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有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可是秘书,每天都能跟厂长说得上话。也是厂长的身边人,她怎么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也不怕他给裴清寂穿小鞋。 叶时宁才不在意这些。 她不怕别人给裴清寂穿小鞋,就怕别人不给裴清寂穿小鞋。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闹腾,裴清寂的功劳别人是抢不走的。 只要裴清寂能出成果,那些人就再也不能拿他的出身说事。 叶时宁等车子离开,正转身往回走,一回头就瞧见旁边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的妇女。 “同志,你是新来的家属?” 那位女同志看起来有些拘谨,特别是说完话之后,那眼神非常不安。 搞不懂。 不过叶时宁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她想起姐姐之前的叮嘱。 “你现在都结婚了,不能跟之前一样,连左邻右舍是谁都不在意。远亲近邻,邻居处得好,那比亲戚还亲。裴清寂一个男同志,本来就不好跟别人来往。他都结了婚了,你要是也不露面,别人在背后说你什么,你也不知道。” “我不是让你去听别人说你什么。有个朋友,真有点什么事,还能有人搭把手。” “总之,这是好事。” 叶时宁把姐姐说的这些话全都记住了。 她脚步一转,朝着女人走过去,两人隔着小墙头打招呼。 “嫂子,你好!我是裴清寂的爱人,今天刚来报到的。我叫叶时宁,你叫我小叶,时宁都行。”叶时宁未语先笑,一改之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很容易俘获别人的好感。 陶素英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她刚才真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敢跟叶时宁打招呼的。她本以为叶时宁会跟其他人一样瞧不起她,没想到叶时宁这人很好相处。 陶素英心生感激:“我叫陶素英,我爱人叫徐立。他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个技术员。” 叶时宁惊讶。 陶素英的衣服款式看起来,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上衣是藏蓝色,斜对襟的大褂子,不显身材不说,上半身还很宽松。下面的裤子很肥大,打着补丁。针线活很好,两条裤子补得很好看。 跟家属院的其他人一比,就知道她是个非常会过日子的人。 “真厉害!”叶时宁是真心这样觉得,“我爱人不是大学生,他年轻,也没机会读大学。早早高中毕业,虽说没读大学,也有老师专门教他。他也是技术员。这人除了脑子聪明点,为人处世一塌糊涂。我要是不在家,还要劳烦嫂子帮我盯着点,别让他饿死在屋里。” 叶时宁这番吐槽,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陶素英一下就不紧张了。 她笑着说:“哪儿有你这么说自己对象的。你长得这么好,人也大大方方的。你对象肯定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不然也配不上你。” “嫂子,你这话我爱听。”叶时宁高兴地说,“我妈觉得我高攀了,让我勤快点。开玩笑,我在家里吃饭都是我家里人送到我嘴边上的,凭啥我嫁人了就要降低标准?我爱人都没意见,我妈的意见我根本都不听。” 陶素英从未听过有姑娘在家啥活都不干,吃饭还要别人送到嘴边的事。 更没听说过结婚后,啥也不干,还让男人伺候她的。 她震惊得嘴巴都没闭上过。 “你,你啥活都不干啊?”陶素英没别的意思,就单纯地不可置信。 叶时宁还反问:“对呀,这有啥问题吗?” 问题大了。 陶素英都不知道要说啥。 “嫂子,你该不会天天在家里啥活都干吧?”不是叶时宁心肠歹毒,见不得人好,她就是觉得陶素英身上蒙上了一层灰尘。 灰蒙蒙的,被灰暗笼罩。 过的不够幸福。 陶素英噎住:“大家不是都这样吗?” 叶时宁挑眉,指着自己,摇摇手指。 “我在娘家,干的活最多。结婚的时候,我妈叮嘱我,到了婆家要勤快点,把日子过好,不要叫别人看笑话。还让我能忍则忍,家里的事闹出去难看。” 叶时宁听完,再次沉默。 她不是不相信陶素英说的话。 是这个年纪的女同志,结婚之前,几乎都听过这样的话。 柳女士那么牛的女人在她结婚之前,说的话也是差不多类似的。 可叶时宁并不这样认为。 她眼神微冷,不是针对陶素英,而是针对这个不公的世界。 “嫂子,领袖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没人规定,家务必须是女人做。我们女同志上班,也有工资,工资没比男人少多少。我们的钱,没往娘家拿过一分钱,全都用在自己的小家上了。那他们男人的钱呢?都用在你们这个小家里了吗?” 叶时宁看到一脸茫然的陶素英,跟恶魔低语似的问:“嫂子,徐工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给你了吗?” 第187章 远离媳妇厌恶的人 “没有。” 陶素英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轻不可闻。 她说完之后,眼神清明中带着痛苦。 “他没给我。”陶素英手指绞着衣襟,喉咙干涩,语气却很用力,“他每个月只给十块钱。其他的都在他自己的手里。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他说他爸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为了让他读大学,他妹妹和弟弟都付出很多。他的工资要分成五份,他爸妈一份,他弟弟妹妹和大姐各一份,剩下的那一份,他给我十块。” 这他妈还是个人? 叶时宁气得想骂人了。 可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叶时宁也不好直白地说:“嫂子,你赶紧离婚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了这个东西,这不是明摆着来吃苦的吗?” 陶素英看上去已经备受打击了,她不好说得这么直白。 “那你爱人可真是孝顺。我爱人就不一样了。没结婚之前,他工作了好几年。他一个人也没地方花钱,就把钱都存了起来。结婚之后,他就把钱都给我了。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我一个月给他五块钱的零用钱。万一有个急事什么的,他手里也有钱用。” 叶时宁很苦恼地跟陶素英吐槽:“嫂子,你说他一个月连五块钱都花不完,我们才结婚大半年,他竟然又存了不少钱。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陶素英恍恍惚惚地听着,回去做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徐立下班回来,发现家里的饭还没做好,不悦地皱眉:“你一天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做饭的时间可以再早一点。这样孩子放学回来就能吃饭,吃了饭还可以写作业。早点写好作业,也能早点休息。晚上不用点那么久的灯,省电。” 换做之前,陶素英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被说两句就要认真听着。 现在她听着丈夫的话,心里很不舒坦。她没还嘴,不想跟丈夫因为这些小事吵架。 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了。 大的回屋放下书包,过来帮忙做饭。小的在屋子里写作业。 陶素英瞧见干活麻利的大女儿,想到丈夫说大女儿晚上写作业,要多开一个小时的灯,心疼地躲过女儿的手,说:“慧雯,这儿不用你。你去写作业,吃饭的时候妈叫你。” 徐慧雯愣住,像是不认识陶素英一样看着她。 “妈,我吃完写作业也是一样的。”徐慧雯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放学回来就干活了。 “你马上要考高中了,还是多学习学习,不要分心在家务事上。” 陶素英不希望女儿像自己一样每天围着锅台转,更不希望女儿也受自己的影响,是个过于传统的女性。 “去吧,这儿不用你。以后都不用你。女孩子不是非要做家务的。很多优秀的女同志,在某些方面比男同志还厉害。我们慧雯这么聪明,将来肯定会比妈妈厉害,会成为很优秀的女同志。” 陶素英是传统,可她不是没脑子。 她见识过更优秀的女性,希望女儿也像那些优秀的女性一样,活出自我,活得更快乐。 徐慧雯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她听到这番话,看陶素英的眼神不再是压抑的,痛苦的,而是崇拜的。 “妈,那我去学习了。” 她很笨拙,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妈妈,你的好意我感受到了。 我会努力学习的。 妈妈,这样的你很陌生,却很好。 我很喜欢。 陶素英仿佛读懂了女儿的心,笑着说:“去吧,好好学习。” 吃饭的时候,徐立伸手把炒豆腐放在儿子面前,咸菜条放在女儿面前。徐慧雯就夹咸菜吃,半碗饭下去了,也没吃一口豆腐。 陶素英之前觉得这都是应该的。 好东西都应该给赚钱的男人和小一点的儿子吃。她是不爱吃吗? 她也很爱吃。 她女儿不想吃吗? 陶素英看着闷头吃饭的女儿,抬手把半盘豆腐和咸菜条换了个位置,跟女儿说:“慧雯,你多吃点。你都十四岁了,多吃点补补身体。” 徐慧雯很茫然,甚至不敢夹菜,下意识地看她爸爸。 徐立拧眉,不悦地放下筷子,沉声训斥:“陶素英,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陶素英不卑不亢地说,“你想吃豆腐,那就自己拿钱去买。这个豆腐是花我的钱买来的。你和儿子吃了半盘豆腐,女儿和我一口都没吃上,于情于理这半盘豆腐都应该是我们两个吃。” 徐立不可置信地看着陶素英:“陶素英,你发什么疯?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一家人。” “你也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女儿吃点豆腐怎么了?有什么错?你一个月只给家里十块钱,一个月连一斤肉都舍不得买。慧雯都是大姑娘了,到现在还没来例假。为啥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陶素英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可她不忍了,忍不了。 隔壁,裴清寂回来了,刚做好饭。 叶时宁吃得很香,忽然听见隔壁吵起来,她起身打开门,竖起耳朵听。 裴清寂无奈道:“这有什么好听的?” “当然好听了,你是不知道,隔壁姓徐的男人可不是东西了。他一个月那点破工资,给他媳妇十块钱。让他媳妇拿着十块钱养两个孩子。他媳妇我看到了,人挺好的,还很不俗,看起来就是个勤劳朴实,非常能干的女人。结果跟了这么个王八蛋。” 叶时宁对素未谋面的徐立没有半点好感。 “他自己想孝顺就自己孝顺去。还把工资分成五份,他爹妈一份,弟弟一份,妹妹一份,姐姐一份。他们家的那份,竟然只给他媳妇十块钱。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当时听见,都快气死了。” 裴清寂也觉得很荒谬。 第二天早上,徐立看到只有咸菜,气得都没吃就从家里出来了。 他看到裴清寂轻手轻脚地从屋里出来,惊讶地问:“裴工,你爱人没起来给你做饭吗?” 裴清寂拧眉:“我爱人为什么要起来给我做饭?” 他想起叶时宁很不喜欢这人,甚至还骂了这人半宿,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徐立还很没眼色,跟上去故意大声说:“谁家媳妇不给家里的爷们做饭?那娶她们回来干什么?当祖宗的吗?” “嗯,当祖宗的。” 没想到,裴清寂还回答了。 徐立一个踉跄,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前面身姿挺拔的背影,良久骂了一句:“操,有病吧!” 第188章 羡慕她都说腻了 小楼里集中供暖,屋子里很暖和。 叶时宁睁开眼,有种回到了春天的感觉。 “舒服!”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过了半个小时,觉得肚子饿了才起身。 脸盆洗得干干净净。 里面还放着冷水,暖壶放在旁边,里面装满热水,方便她起来用。 “小裴同志可真是贤惠。” 叶时宁没用水,闪身进了空间。 昨天把两台发动机带回来后,空间小屋升级了。不说变成小洋楼,只是变成了田园风格的小屋。有专门的浴室,专门的洗手间。 四周都是花香。 像是生活在梦幻的花园里。 她可以在里面洗漱,也不用担心会冷。 叶时宁昨天体验过里面漂亮的大浴室,瞬间就爱上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衣服从空间出来准备吃饭。 空间里出了一批新布,漂亮的淡绿色,可好看了。 衬得人很白。 叶时宁想做一个漂亮的上衣,最好做个灯笼袖的。 可惜她不会。 吃过早午饭,外面阳光甚好。 她打算到外面晒晒太阳,补补钙。 外面有好几个女同志正在做针线活,陶素英似乎跟她们不太合群,一个人坐在家门口。不远处的那几个女同志围在一起正聊天,手里都拿着毛线,有说有笑的打毛衣。 陶素英则在缝缝补补。 叶时宁一出去,不少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她好奇地看了不远处那几个嫂子一眼,笑着跟陶素英搭话:“嫂子,早啊!” 陶素英羡慕地笑着回:“还早,这都中午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早上。”叶时宁从兜里拿出一把枣,走到陶素英跟前,放在她衣服兜里,“这可是大西北的大枣,嫂子你尝尝,看看味道咋样?” 陶素英拿出来一个,惊呼:“这么大的枣啊?” “那可不。我决定了,今年包粽子,就让我妈放这个大枣在里面。家里小孩儿吃到了,肯定美死了。”叶时宁说着吃了一个,“等我下次过来,从家里再给你带点过来。这是我爱人给我带的,数量不多。” “不用不用。” 陶素英忙摆手,她才跟人家刚认识,咋好意思拿人家东西。她见叶时宁穿的干干净净的,把坐着的蒲团推给叶时宁,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你坐。” “哎呀,我刚醒,就这么蹲一会儿,再坐下去我的屁股都瘪了。” 叶时宁还给陶素英展示了下。 “你看,要是没屁股,裤子撑不起来,软趴趴的,不好看的。” 陶素英哪见过这场面,她回头瞅了眼,伸手把叶时宁拉着蹲下:“快别转了,让别人瞧见你这样,还不得举报你。到时候你可就完了。” “怕啥,我只是爱美一点,还不行呀?”叶时宁嘟嘟嘴,还挺不高兴的。 陶素英挺喜欢叶时宁这孩子气的模样。 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她被家里人养得这么好,嫁了人也依旧如此自在,不用去看别人脸色,更不要去照顾别人。 “咱们自己说说就算了,让别人听见总归不好。事儿精可不少呢。”陶素英就知道有两个女同志,一天到晚没事就想着举报别人。 稍微有点不得体,说两句玩笑话,但凡让她们抓住了,就会被举报。 人还是要多长点心。 叶时宁表示自己学到了。 “我就跟你说,跟别人我才不这样呢。” 陶素英笑着问:“你刚才说,你下次来是啥意思?你不一直住在这儿吗?” “我在铁路上上班。要过来,就需要提前请假。我家在京市,下火车就回娘家休息了。后面调整路线,我们往南方跑,想要过来一趟不太容易。” 叶时宁从兜里又抓出一把毛嗑,放在陶素英手里:“嫂子,尝尝我姐姐的手艺。” 陶素英有点不好意思。 她吃了一个瓜子,细细地品尝着,连瓜子皮都没吐出来。 “真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瓜子,还带滋味呢。” 叶时宁得意地说:“好吃吧?我姐姐做饭特别有一手。我想吃什么,就给她描述那个感觉,她就能做出我爱吃的。我爱吃还不算,她还能更进一步,让东西变得更好吃。” 陶素英不明白为啥有人会研究吃的。 在她看来,饭菜做熟了就行了,大家做饭都是一个味。 但这并不妨碍她由衷地夸赞:“你姐姐真厉害。” “她确实很厉害。” 叶时宁得意洋洋。 陶素英:“你也很厉害。咱们机械厂的家属里,只有你一个是在铁路上上班的,真好。” “你也挺好的。” 陶素英摇头:“我不好。做饭一般,也没个正式工作。只在厨房帮忙。每个月就二十多块钱。” “嫂子,你的针线活就很好。”叶时宁瞧见陶素英头上的白头发,忽然心生一计,“嫂子,你跟我来下呗?” “啊?” 陶素英茫然地端着针线笸箩,跟着叶时宁回了屋。 “嫂子,我想做两件漂亮的衣服,再帮我做一条裤裙。我不让你白做,给你钱。”叶时宁不是想帮衬陶素英,她是认真观察过,陶素英的针线活真的特别好。 而且,她观察过,陶素英非常会过日子,两片不同的布,她也能做出好看的衣服。 陶素英今天穿的藏蓝色的裤子,上半部分洗得发白,从膝盖往下,则是深蓝色的布料。这是两条裤子改的裤子,上面没动,只把裤腿重新拼接上。 跟寻常的补丁不同,像是本来就是这样的裤子。 看着特别好看。 陶素英还以为叶时宁找自己啥事:“只是帮你做两件衣服而已,不要钱。你还给我吃了的,我都没说给你钱。” “嫂子,不一样的。我这是请你帮我做衣服。我就是拿到裁缝铺子去,也是一样要给别人钱的。那些人干的活是挺好,可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不会按照我的要求来。我让她们给做衣服,衣服做得不合心意不说,还生一肚子气。” 叶时宁不想让她妈帮忙做。 她妈都够辛苦的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的休息一下。 至于她姐姐,也不容易。 再者说,她这衣服又不是只做一套。 “那也不用给钱,我给你做就是了。”陶素英说啥都不要钱。 第189章 那她去找别人了 叶时宁不由分说:“嫂子,那我就去找别人了。” 陶素英自己没正式工作,在家里抬不起头来。被男人吆五喝六的使唤,腰板挺不直,说白了就是兜里没钱,心里没底。 她一咬牙:“行,我答应你。” “对外,你就说帮我做衣服,没收钱。免得别人抓到了把柄,说三道四。你也别跟你爱人说。”叶时宁不放心地叮嘱道,“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素英也不是傻子,她郑重道:“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布。” 叶时宁去了卧室。 陶素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量屋子。 格局和她家的差不多。 叶时宁他们由于是刚搬来的,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嫂子,这是布。你帮我做几件衬衫,我想要灯笼袖的。你知道什么叫灯笼袖吗?”叶时宁抱着布放在桌上,那么多布直接把陶素英惊呆了。 “你,你带了这么多布啊?” 叶时宁说:“我有门路,你要不?我也可以帮你买点。” 陶素英想到闺女都没一件好衣服,每天上学下学回来的路上,大都是一个人闷头往家里走。 她想着自己要是多帮叶时宁做几件衣服,就能攒够给闺女做新衣服的钱。 这漂亮的,天青色的布料,很新鲜,很适合小姑娘穿。 颜色也很素淡。 “那我不要工钱,多帮你做几年衣服。我想要一块布,给我闺女也做个上衣。”家里吃饭都紧巴巴的,想给闺女做件衣服,甭提多难了。 她闺女的衣服都是徐立不穿的衣服给改的。 慧雯长那么大,根本没穿过两件新衣服。 “行啊。” 叶时宁把折叠的木头尺子递给陶素英:“嫂子,你给我量尺寸。我这个尺寸,做四件。一件粉色的,一件天青色的。天青色这件的裤子,等下我给你画个图,你看下能做不。不能我再改。” 陶素英拿过尺子,给叶时宁量尺寸。 “好。” 量完尺寸,陶素英惊讶地问。 “你一件衣服要做两身干什么?” 叶时宁笑语盈盈地说:“当然要做两套啦!我姐姐和我是双胞胎。我买东西都是买两份的,一份她的,一份我的。她也一样。” “你看到这个头绳了没?这是我姐姐用毛线给我缠的。她说我出门在外,用红毛线这个扎头发,好看还辟邪。”最后两字叶时宁可不敢大声说出来。 陶素英瞬间激动地点头:“对,没错!是要带点红布在身上。尤其是晚上。这是好事。” “我姐姐和我妈妈都是这么说的。” 叶时宁越发觉得陶素英人不错。 她提笔在本子上画着:“嫂子,你看,灯笼袖就是这样的。这个你能做不?” “能做,我见过这样的衣服。袖口这里打几个褶皱,下面要缝个扣子才行。”陶素英觉得很容易,甚至还说一些小细节。 叶时宁听得眼睛亮晶晶:“对对对,就这样!嫂子,你看着做。” “你要是这么做衣服,很浪费布。”陶素英不建议这样做衣服。 “不怕浪费布。” 叶时宁只想要好看的衣服,反正这个布,她空间里还有不少,足够她挥霍。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羡慕两个字,陶素英都快说腻了。 “裤子是这样的,给你画。”叶时宁画的时候还在解释,“腹部这个地方收着点,显着腰没那么粗,臀部这个线条,要修身点,但不能太贴着。裤腿这里,看着像裙子,走起路来就知道是裤子了。嫂子,这个能做吗?” 陶素英听完认真思考了下,就说:“能做。” “真的太好了!” 叶时宁高兴坏了。 “嫂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叶时宁指着桃粉色的布说,“这个也做成同样款式的衬衫,裤子的颜色不做粉色的了。被人看见不太好。你等我下。” 叶时宁风风火火地进了屋,从空间里翻来翻去,找了两条颜色比较深的布。 “嫂子,这个天青色的裤子,你再帮我做两条这个款式的。腰这里收紧,用扣子就行。裤子这里有褶皱,裤子下摆没之前那个那么像裙子,这个稍微宽松点。稍微长一些,能盖到鞋面的。” 叶时宁嘴上说着,手上画着,画的还很快。 绘画这个是她爸爸教的。 她爸爸画得一手好画。 小时候,她身体不好,总想出去玩。家里人担心她着凉,就哄着她玩。最后让她学习画画,一画就是一天,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就晚上了。 她不用出去,家里人也免得担心。 慢慢地绘画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成为她身上毫不起眼的一项技能。 陶素英从未见过这么浪费布料的。 不得不说,裤子是真好看。 “真时髦。” 叶时宁一听就笑得合不拢嘴:“嫂子,能做?” “能。” 陶素英点头。 叶时宁就更高兴了。 “粉色的也做两条这样的裤子。上衣再做两件普通款式的衬衫。这样可以混着搭配。”叶时宁在本子上算,“每个款式的衬衫和裤子,我都要两套。然后不同颜色的,也做两套。这样就是,裤裙四条,宽松的裤子四条,灯笼袖上衣四件,这个衬衫四件。常规的裤子,四条!这两块布的裤子,也分别各做两条西装裤和西装外套,就是大家常穿的那种。” “一套我按照一块五跟你算,后面的这个四条裤子,算两套。一共是十四套衣服。总共21块钱,针线我出。” 叶时宁进屋,回来拿着针线,手里还拿着21块钱。 她把布料和钱放在陶素英面前的桌上问:“嫂子,你给孩子做啥颜色的衣服?我这儿还有布,我给你拿来,你选?” 陶素英说:“这个淡青色的布料我给孩子做件上衣就行。” “裤子呢?小姑娘穿颜色深点的裤子,耐脏,万一来了例假,也不容易看出来。”叶时宁都不等陶素英说话,就把颜色偏深点的布料递过去,“这些布料你就看着做,布头你留着,我自己也用不上。你看看给孩子拼个小衣服,做个小垫子啥的。” 说完,叶时宁抬头问:“嫂子,你不会嫌弃吧?” 第190章 二傻子 陶素英眼睛一下就红了。 回到家都没缓过来。 她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叶时宁是在变相的照顾她。 陶素英没有一次拿那么多布回去,而是先拿一块做出一件衣服的布回去的。她也没拿钱,只说,做出来一件看看,叶时宁满意再说其他的。 叶时宁见她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晚上下班。 裴清寂收拾东西匆匆下班,徐立惊讶地问:“裴工,你这么早回去了?” “嗯。” 裴清寂收拾东西,穿好外套起身离开。 徐立看他走了,想了想也起身往回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还在忙,见两人走了,也纷纷起身往外走。 从厂里出来,徐立看到裴清寂朝着副食品商店走,惊讶地问:“裴工,你去副食品商店买啥去?” “买点菜。” 裴清寂虽然冷,但不至于孤傲到不屑于搭理人。 徐立惊讶:“你买菜?你媳妇呢?你上班,她在家不把菜买回去,还要等你下班买?” 裴清寂拧眉:“她为什么要做这个?” 要不是他刚搬过来,哪儿需要买菜。他媳妇能拿出很多新鲜的菜。 “她不干这个干嘛?” 徐立觉得裴清寂就是大傻子,娶了媳妇都不知道用,还把媳妇当祖宗。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也就是他这个人坦诚,从来都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不然,现在整个机械厂都知道,裴清寂家里的那点破事。 “待着?” 裴清寂为此还思索片刻。 徐立差点没吐血,就这点破事值得他思索这么半天? “你上班累了一天,回家之前还要去买菜,回家你该不会还要做饭吧?”徐立人发誓,他只是吐槽,只是开玩笑,实际上他根本不会想到裴清寂回去真的要做饭。 裴清寂点头:“我爱人就喜欢我做的饭。” 徐立:“……” 他真想摇醒裴清寂。 都有媳妇了,不让媳妇做饭,他还想干嘛。 那娶媳妇有啥用?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跟自己媳妇相处的吗?”徐立也不是没有情商,讲话也是会很委婉的。 裴清寂蹙眉:“我为什么要知道?” 徐立见他误会,追上去解释:“我的意思,咱们机械厂的男同志,都是下班回家直接吃饭。不是媳妇做饭,就是闺女做饭。我就没瞧见一个跟你似的,早上起来自己做饭,下午下班还要回去做饭。你也就中午能清闲一下。” “徐工,对自己的爱人好,是应该的。人家嫁给你,是为了跟你享福的,不是过来当牛做马的。” 裴清寂瞧不上徐立的做法。 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媳妇流泪,更不会让自己媳妇的手变糙。 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看她的手就知道了。 裴清寂可不想叶时宁那双能写得一手漂亮字迹的手,骨节变大,手指扭曲,皮肤更是粗糙,摸上去全都是茧子。冬天到了,还会裂开,明明疼痛难忍,却还要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去干活。 他母亲那么优雅的女同志,下乡这几年,手也变了。 他无法改变什么,那种无力感,让他深刻地明白,男人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绝对不可以,也不能让叶时宁受到一点伤害。 做饭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来。 “我也没让她当牛做马啊,那不是家家户户都这样?”徐立为自己辩解,“她在家的时候就干活,过来不用照顾弟弟妹妹,日子还清闲了呢。” 徐立很骄傲。 是他徐立有本事,陶素英嫁给他那是陶素英命好,是他给了陶素英在机械厂生活的机会,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来。 裴清寂沉声说:“我爱人在家就什么都不干,嫁给我之后,更不能干活。” 徐立呆住。 他站在副食品商店的外面,不服气地嘀咕:“就算是我,放学回家,都会帮忙干点活。哪儿有人什么活儿都不干的?” 徐立想着早上爱人随便做的饭,又想起昨天晚上桌上那盘豆腐,他剩下半盘子都没吃到,拧着眉,一脸苦大仇深地走进副食品商店。 他进去瞧见裴清寂买了许多东西,顿时吓了一跳。 “你咋买这些东西?” “我们刚搬来,什么东西都要买。”裴清寂发现这边的东西比大西北的多,而且还有海鲜。 他没瞧见媳妇拿出过海鲜,更没看见媳妇吃过海带。 票证什么的,大都在自己这儿。 裴清寂象征性地买了些其他青菜,主要是购买一些叶时宁那里没有的菜类。 其他要领取的东西,昨天开完会,他已经都领回家了。 至于米面够不够吃? 裴清寂根本不担心。 他家里的米缸是满的,面袋子就没空过。其他好放的蔬菜,也准备了不少。 叶时宁想吃什么,家里就会多出些新鲜的蔬菜。 鸡蛋更是甭说,超级多。 怎么吃都行。 油也一样。 猪油豆油花生油,应有尽有。 还有南方才有的菜籽油。 之前裴清寂都没听说过,他开始吃着不习惯,后来发现菜籽油也很好吃。 买好东西,两人往回走。 他进门发现陶素英在做饭,便把买来的菜和豆腐放在菜板上。 陶素英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一毛不拔的男人会主动买菜回来。 徐立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平时饭菜不是少?这个都做了,让孩子们也多吃点。” “嗯。” 陶素英没说话,把菜洗了,切好放在一旁备用。 换做平时,徐立就回屋去看文件。今天不知为何,他的脚步没动,就这么看着陶素英做饭。她没闲下来过,一直在干。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陶素英一直都是这么干活的。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老家,她永远都是在干活。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笑容羞涩的少女,也曾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你怎么了?还在这儿站着?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陶素英疑惑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刺开他外面的躯壳,让光线透了进来。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 徐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就是看看你是怎么做饭的,我都不会做饭。”徐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陶素英蹙眉。 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跟二傻子似的。 第191章 好贴心的小裴同志 换做之前,陶素英会惶恐,会不安,会多想。 现在她可没空去想徐立在想什么。 她在厨房帮忙,一个月有二十块钱,养活两个孩子也不算太困难。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让她心里很没底。 这次帮叶时宁干活,她心里忽然就有了着落。 或许只有这一次,但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有了那二十一块钱,她就有存款。有了存款,就有了底气。 她也有能力带闺女去看看大夫,给闺女检查下身体,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来例假。 要真是耽误了治病,她会恨死自己的。 至于徐立,他只需要每个月给钱就行,少说话。 徐家的饭桌前所未有的丰盛。 两个孩子都很惊奇。 陶素英淡淡道:“这是你爸爸买回来的菜,让你们两个多吃点。” 两个孩子奇怪地看向徐立,徐立脸上都要挂不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很失败。 吃过饭,陶素英迅速把家务收拾了,又洗干净了手,还抹了舍不得用的擦手油。 等到手把擦手油都吸收了,她才拿出一张糊好的报纸,在上面画出样子来。 徐立忙完回屋,瞧见这一幕,心里得意。 他媳妇这两天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待见他,但对他还是挺好的。 他也放柔了声音说:“不用给我做衣服,我衣服还够……”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他媳妇拿出一块粉色的布料。 陶素英转过身问:“你刚才说什么?” 徐立尴尬得脸上火辣辣的:“没什么。我问你这是要给谁做衣服?” “隔壁裴工的爱人不会做衣服,听说我会,请我帮忙做一套衣服。还给了我两块布,让我给咱们闺女也做一套。我想着先给慧雯做出来,要是出错了还能改。这样给裴工爱人做衣服的时候,就不会出错了。” 陶素英开始剪布。 徐立站在一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想大声质问,你给别人做衣服干嘛,还不给我倒洗脚水? 可他也知道,大闺女一套衣服的布料需要十块钱左右。要是这个颜色的布料,还要贵一些,差不多要十一二块钱。 他脸上这次依旧是火辣辣的,只是火辣辣的疼。 裴清寂做好了饭,叫着叶时宁准时出来吃。 “今儿心情这么好?”裴清寂盛了碗汤,放在叶时宁面前。 汤里滴上了两滴柠檬,味道很好。 叶时宁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真好喝。” 裴清寂被哄笑了。 “尝尝这个菜。” “嗯!” 桌上的菜都是叶时宁爱吃的,清淡,却很入味,味道极好。 吃着饭,两人还聊着天。 “今天我中午才醒,吃了饭出门。瞧见隔壁的嫂子在做针线活,你也知道我的布有不少,不方便拿出来。我自己又不会做衣服,看到她针线活那么好,我灵机一动,就让她帮我做衣服了。好几套衣服,还挺复杂的。手工费我给了她二十一块钱。” 叶时宁说话的时候,还暗中观察,想看看裴清寂的态度。 “要是做的好,再让嫂子帮忙多做几套。”裴清寂甚至都没察觉到,找人做衣服需要花二十一块钱。 这是多奢侈的一件事。 叶时宁提醒他:“要花二十一块钱呢!” “不是很划算?” 此言从裴清寂嘴里说出来,都把叶时宁给惊呆了。 “划算吗?” 不应该是败家吗? “布料不花钱,也不花费布票。这本身就省下不少钱。而且你还一口气做了好几套衣服。到外面买,这些钱,最多买两套衣服。你找人做,做你喜欢的款式,要是人家做得好,你肯定更满意。” “嘿嘿嘿,我做了差不多十四套呢!实际上是十二套,外加四条裤子,算成了十四套。” 叶时宁高兴得眼睛都要笑没了。 裴清寂露出惊讶的神情:“十四套衣服才花了二十一块钱?那可真省钱!” “可不是嘛!”叶时宁喜滋滋地说,“我真想快点穿上衣服。可惜,嫂子家没有缝纫机,要是有缝纫机就好了。” 第二天。 叶时宁吃完水果,喝了果汁,换上漂亮的衣服,美滋滋地出去晒太阳。 这次没瞧见陶素英,估计陶素英在干活。 另外几个嫂子倒是还在外面待着呢。 她们靠墙站着,手里拿着毛线,织得飞快。就这还不耽误聊天,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叶时宁做不到。 她就个幸运的小废物。 在家爸妈姐姐哥哥们养,嫁人后裴清寂养。 嘿嘿嘿~~ 真想高歌一曲。 一辆吉普车从不远处驶来,停在叶时宁面前。 她惊讶地往车里看,就看到裴清寂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你怎么坐车回来了?这是啥呀?”叶时宁欢快地迎上去问。 裴清寂说:“你不是想要个缝纫机,这是我今天托人去买的缝纫机。” “天啊!裴清寂,你也太贴心了吧!” 叶时宁高兴地扑上去,裴清寂单手把人托住,笑着道:“别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我抱我男人咋地啦?”叶时宁像个欢快的小燕子,围着裴清寂撒娇。 她家里有缝纫机。 几个嫂子的屋子里也都有缝纫机。 她结婚的时候,因为距离的关系,家里也没准备这些,所以她没有缝纫机。 还有一点是,她也不干活,家里有没有缝纫机,她还真没注意过。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裴清寂就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乱花钱。” 叶时宁一本正经地说完,拿出两张五块钱塞到裴清寂的衣服口袋里。 “给你的零花钱,别乱花。要是我不在家,多买点好吃的,知道不?” 裴清寂倏地抓住她的手,递到嘴边亲了亲。 那狼一样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叶时宁有恃无恐地戳戳他硬邦邦的腹肌:“别想了,一年呢。” 裴清寂狠狠地把人抱住,低沉压抑的喘气声,听得叶时宁幸灾乐祸,又面红耳赤。 第192章 狠狠地吸一口 裴清寂头埋在她颈窝,狠狠地吸一口。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烫得叶时宁蜷缩起脚趾。 她也很想裴清寂。 特别想。 有时候晚上做梦,她忽然会做一个令人羞耻的梦,没有画面,没有剧情。她就是知道那个人是裴清寂。 抵达顶峰的瞬间,她还来不及回味,就睁开了眼睛。 叶时宁会红着脸起来换衣服,她躺在浴缸里,许久都回不过神。 那羞耻的感觉,让她上头,又很思念。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应该更谨慎点。 下次回去问问姐姐,看看有没有办法,提前解决掉裴清寂身上的问题。 “你吃饭了没?” 叶时宁这才想起来裴清寂可能没吃饭。 果然,她说完就对上某人直白的眸子,不用他开口,叶时宁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想吃什么?排骨还是火烧肉?对了,我给你炒个菜吧?” 叶时宁想到这人现在无辣不欢,就想给他加个菜。 也算是为了感谢。 “不用你做饭。” 裴清寂哪儿舍得让她下厨。 更别说叶时宁也不会做饭。煮个面,还要别人把火给升了。 她敢做,他敢吃,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叶时宁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挺高兴。 “我之前不是弄来了新品种的辣椒吗?之前也没怎么注意。今天我发现,他们南方的辣椒被空间改良了一下,种出来的辣椒皮薄又嫩,关键是超级辣。我等下拿一条五花肉,你直接用五花肉炒。这道菜在南方超火。” 裴清寂听着就胃口大开。 “那我先炒菜,你中午吃了没?”裴清寂松开叶时宁,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是自己走时的样子。 他不禁皱眉,神情严肃:“你早上起来的晚,起来了就要吃早饭,不能糊弄。” “我就是觉得我最近长胖了不少。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家的生活有多好。不太好。” 周围的人也是圆脸,看起来丰润,很健康,跟她一比瞬间能看得出差别来。 裴清寂沉声说:“我是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两百七十八。你是铁路上的职工,算上补贴,一个月也有六七十块钱。咱们俩没孩子,也没有老人要养,更不用上交家用。这么多钱,要是还不能把你养的好,那才是说不过去。多吃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叶时宁其实就是找了个借口,没想到裴清寂会这么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裴清寂的手,掀开毛衣,让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你摸摸,是不是比前段时间又大了点?” 裴清寂不觉得她的肚子大,只觉得手感细腻,很好摸。这段时间是经历了小波折,可叶时宁的生活质量并未降低。她脸颊上的肉确实比之前多了点,看上像是个香香软软的桃子,让人很想咬一口。 “没有。” 叶时宁瞪眼:“哪里没有了?我手臂都粗了一点。” 她伸出纤细的手腕,摸上去确实有肉。 很好摸。 裴清寂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跟你这个人是说不下去一点。”叶时宁有点生气,但不多,“等我胖成大胖子了,你肯定还会说好。” “你长得这么好看,再胖一点会更好看。” 裴清寂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你才胖,你才要变成一个大胖子。” 都说胖了好看,胖了富态,那是因为还没胖到一定的地步。 等到她胖成球,他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我保证,你不会再胖下去的。”裴清寂现在学会了,绝对不会让叶时宁生闷气。 她生气了,他就想办法让她解气。 裴清寂追着去哄人,叶时宁这人不记仇,气性大,来的快,去的更快。 他一低头叶时宁就生不起来气了。 她又不想那么快原谅他,推开他嫌弃地说:“你赶紧去做饭吧。米饭我这儿有现成的。” “我媳妇可真厉害!你一定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到我家来渡劫了。” 叶时宁目瞪口呆:“裴清寂,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还无辜地:“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这样可真吓人,赶紧去做饭吧,我去回屋躺一会儿。” 再不回屋,她要被裴清寂骚死了。 裴清寂的厨艺真不是叶时宁吹,当大厨绝对是国宴级的。 五花肉炒尖椒,肉炒得入味,尖椒看起来就很好吃。 叶时宁本来不饿,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饭。这会儿瞧见这道菜,硬是吃两碗米饭。 最后吃撑了。 “都怪你,没事儿把饭菜做这么好吃做什么?”叶时宁埋怨着。 裴清寂把人拉起来:“那咱们出去散散步,来了这边还没好好出去看看。这几天你去认认路。不然等我明年调回去,你就没机会过来看看我生活的环境了。” 叶时宁半推半就地跟着出去。 两人就这样在家属院里逛了一圈。 这会儿是中午,不少人都在,几乎所有人都看到新来的裴工和他的爱人。 有人惊讶地说:“这个新来的裴工,和他爱人的感情还挺好。” “怎么说?” “很少见到有夫妻中午出来散步的。” 同样的对话,出现在不少家庭里。 叶时宁还不知道她和裴清寂出名了。 等裴清寂去上班,叶时宁就叫陶素英来家里。 “嫂子,别睁开眼,跟着我往里走。” 陶素英好笑地说:“什么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别急,等下你就知道了。” 叶时宁把人领到缝纫机前,大声宣布:“当当当当当~请睁开眼睛!” 陶素英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台新的缝纫机。 “缝纫机?”还是新的,她猛地回头,“这是你新买的缝纫机?” 叶时宁热情地分享:“我今天就是随口一说,想快点穿上新衣服。裴清寂就托人给我带回来一台缝纫机。中午特意给我送回来的。” 陶素英神色复杂。 她真的好羡慕叶时宁,特别特别羡慕叶时宁。 叶时宁的出身好,长得也好看,性格好,工作好,嫁的男人也好。工作好只是一方面,最主要是人好。 怎么个好法,陶素英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叶时宁过的比她幸福很多很多。 第193章 他怎么敢 “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这句话陶素英都说腻了。 叶时宁也承认:“他人是挺好的。” 说完叶时宁先看着陶素英笑了起来,她倒没有不好意思,就是不想让陶素英难受,于是又跟陶素英吐槽。 “我俩最开始感情也不是这样的。” 陶素英好奇地问:“那真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吧?” 陶素英点头:“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人是会变的。” 叶时宁拉着陶素英坐到沙发上,还转身倒了两杯水回来。 她坐下后,才说:“我和裴清寂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之前我只看过他的照片。他的条件一般,但是能帮我找一份工作,我妈才同意。” 陶素英不想说话。 什么叫条件一般? 什么叫给她找一份工作才同意这门婚事? 这可是铁路上的工作。 “结婚的时候,是我自己去的。我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火车去大西北结婚。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当时啥也不懂。他那个人又跟头蛮牛似的,一晚上一晚上的不让我睡觉。我特别生气。回家跟我妈抱怨,我妈让我好好跟他过日子。” 陶素英听得目瞪口呆。 这对象找的多好啊! 不像她男人,现在瞅她一眼都觉得烦。 他们两个已经有两三年没那啥过了。 “我当时就觉得我妈妈不爱我了,变心了。给我找了这么个对象,天天折磨我。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跟我朋友吐槽,我朋友特别理解我,非常善解人意。看似贴心,都是为我好,实际上是在怂恿我离婚,还隐晦地哄骗我把工作卖给她。” 陶素英听得先是羡慕,随后是无语,接着是震惊,最后是担忧。 “那你卖了没?” 叶时宁笑着说:“嫂子,你是不是傻啦?要是卖了,我还能跟你说过几天回家一趟吗?” “瞧我,白担心了。你别嫌嫂子说话直接,这个朋友你不要也罢。” 叶时宁感慨。 虽然陶素英和她认识没两天,但人家还真心实意地为她担心。而不是幸灾乐祸,看热闹。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收了钱,跟她去办手续了。那天闹的挺不愉快,我家里也知道了。裴清寂也千里迢迢跑过来。我们俩渐渐地把话说清楚,再后来越沟通,越了解,相处的也越来越好。” 叶时宁总结:“所以我才说,人是会变的。” 陶素英若有所思。 有了缝纫机,陶素英的效率很高。 叶时宁当天就穿上了心仪的衬衫和裤裙。 “天啊,我的这个腰。” 叶时宁摸着肚子皱眉。 裴清寂却觉得很好看:“这样很好看,真的特别好看!” 叶时宁迟疑:“你不觉得这身衣服很夸张吗?” “不够朴素?” “对啊。” “哪里不朴素?别的女同志还穿裙子呢。你不穿裙子,把裙子改成裤子,没人会说你什么。” 真要出了事,还有他在。 叶时宁穿着新衣服美了一会儿,就把衣服换了下来:“我先收起来,等有机会了穿。” 裴清寂眸子沉了沉。 更多的是无力。 对于这个时代的无力。 京市。 叶时安最近都没有出门,特别是察觉到有人盯着她,还没发现人之后,太阳落山后就更不会出去。 之前妹妹往家里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告诉她会晚点回来。 前两天又打来一个电话,莫名其妙的示警。 对上了。 她的预感没有错。 叶时安为了报复欺负妹妹的人渣,下乡后就开始锻炼。后来和顾明烨走得近了,便跟着顾明烨学功夫。 她每天很早起来跑步,扎马步,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 到现在也没松懈。 城里的姑娘出事的相对较少,但并非没有。一般出了事的姑娘都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就怕走漏一点风声被人听见传出去。 叶时安能躲起来,也知道自己不会出事。 可万一呢? 万一她被人打晕了呢? 叶时安睡不着,一直在练习顾明烨教的东西。他的拳法都是用来搏命的,也是长期打架打出来的经验。 后来跟着山上的一个老道士学习了几年,如今已经是个高手了。 叶时安学了几招,把他说的话都记在脑海里。 不管每天多忙,都会认真练习。 叶时安翻来覆去睡不着。 妹妹肯定出事了而且无法确定回来的时间。 叶时安去铁路那边问了好几次,对方都没说事。 列车按理说,早就应该到站了。 却迟迟没有到。 原本要发出去的列车,也都停了。 从另一条线走的火车也没发出去。 叶时安再迟钝也知道问题大了。 不行! 明天她一定要去车站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问问她这心里不踏实。要是真的有事了,她也想问问能不能帮上忙。 清晨。 家里的人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 叶时安跟叶二说:“二哥,你在家负责带孩子。半夏一个人忙不过来。” 叶二问:“你干啥去?” “去一趟火车站,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叶二也担心妹妹,自然同意了。 叶时安一出门,刚好错过了叶时宁打来的电话。 她到了铁路局的办公室,听说妹妹他们都停留在边境的火车站,半个多月后才能回来,这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叶时安有些走神。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整个列车的人都停留在边境,还能让列车不发车呢? 一定是大事。 忽然,有人从背后冲上来,捂住叶时安的嘴巴。 叶时安下意识朝身后扬出一把粉墨。 明知道药粉不会对她起作用,她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 身后的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两眼一黑,翻倒在地。 叶时宁转过身,看到孟德彪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她很想把人扔进空间,往死里虐待。 叶时宁狠狠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可以。 她因为愤怒,身子在颤抖。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妹妹充满了恶意。 明明她和妹妹是双胞胎,妹妹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身体就孱弱到几乎要养不活。 妹妹着凉感冒会发烧到四十度。 妈妈每次都是跟阎王在争抢妹妹。 长大后,妹妹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却总是会被人渣盯上。梦里的妹妹下场那么惨就算了,为什么她都帮妹妹躲避掉上辈子的命运,妹妹也成功嫁人,还是会有人盯上妹妹呢? 叶时安很清楚,孟德彪是冲着妹妹来的。 她只想弄死眼前的禽兽。 第194章 看见颜色 第194章 从小到大,太多太多的疑惑,在那两个所谓的穿书者嘴里得到了消息。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只是一本书。 妹妹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作者的设定。 那她就来撕了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 叶时安眼底疯狂。 她再睁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母亲,眼底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柳女士也很后怕,她没想到自己着急赶回来,竟然会看到这一幕。她第一次从大女儿脸上看到那么冰冷,充满恨意,决绝的眼神。 叶时安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柳女士走过来,嗓子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半个字。 柳如因走到女儿身前用力把人抱在怀里,跟小时候一样,轻抚她的脊背。明明自己都很恐惧,声音却温柔有力地安慰她。 “不怕,不怕,妈妈在!安安不怕!有妈妈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叶时安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很多遗忘的记忆冲入脑海中,小时候妹妹生病,妈妈怕把病气传给她,让大嫂或者是二嫂带着她睡觉。 妈妈守了一夜妹妹,早上妹妹烧退了,妈妈也不睡觉,而是洗了脸,换了身衣服,进来看看她。 家里的人是都疼妹妹,可妹妹有的,她都有。 妈妈不是不爱她,妈妈已经很努力在爱她,只是妹妹吸引了大家太多的关注,让她忘了自己也是被家里人疼爱的那个人。 “妈,你怎么会来了?妹妹不是说,让你在老家多住几天吗?” 叶时安不害怕,比起担心地上躺着的人渣,她更担心妈妈会怎样看她。 会不会被她刚才的样子吓到。 柳如因也不是傻子:“你妹妹回不来,肯定是出事了。家里只有你一个,我哪儿能放心得下。再者说,我就是过去看看你姥姥。瞧见你姥姥日子过得挺好的,子孙也很孝顺,我给你姥儿留两个钱就回来了。那虽然是我的家,如今我嫁了人,在他们看起来,我就是个客人。” “住几天就行了,再多住个几天,他们也不会不高兴。” “做人没必要这么眼色。” 柳如因听见女儿讲话的语气平稳,似乎不害怕了,才把人松开。她回头一脚踹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男人身上,沉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跟我没关系。这人是盯着妹妹的,他看到我喊的是我妹妹的名字。而且,这人和我大嫂那个妹妹认识。” 叶时安冷笑着说完,柳如因还能不明白咋回事吗? 她沉着脸说:“报警。” 叶时安诧异。 “妈,这样能关他几年?”叶时安神色平静,“关他几年之后,他出来会不报复我们吗?” 柳如因严肃地看着女儿,语气严厉道:“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他犯错了,公安同志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你不能因为害怕他报复,就畏惧。” 更不能走错路。 那样不值得。 柳如因心里害怕极了。 大女儿怎么就这么胆大。 她该不会生了个一身反骨的丫头吧? 那个叫什么人格来着?反社会,对,反社会人格,天生坏种。 不不不不不不不…… 柳如因疯狂摇头,她大闺女好得很,就是见不得人欺负妹妹,才想着给这人一个教训。 柳如因心里相当不踏实。 “总之,我跟你说了,你觉得不可以,不可以走错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我们要相信党,相信国家,记住了吗?” 柳如因恨不得掰开大闺女的脑袋好好看看。 “妈,我不会脏了我的手的。”孟德彪这种级别的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柳如因明显不放心:“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柳如因本来想自己去报警,走了两步回来,戳戳大闺女,“你去报警。” 叶时安只好自己去报警。 等警察来了,看到跟一头死猪似的躺在地上的孟德彪。 其中一位警察叫宋则修,他别看年纪轻,人家可是干部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宋则修长相清正,优越的鼻梁,个子也很高。身上肌肉匀称,爆发力强,根本不是那些身上没有二两肉的瘦竹竿能比的。 出身也好,条件也不错。 能到他们这边来当片警,可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儿的。 说不定过几年,再喊他宋警官就不合适了。 这不,宋则修蹲下,瞧两眼就瞧出问题来。 “姑娘,你这个药粉药效可以,都能晕死一头大象了。”其他人惊讶。 叶时安心里也震惊,她抿着唇没说话。 宋则修站起身,拍了拍手,笑着问叶时安:“姑娘,这药粉还有不?”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时安搞不懂,微微犹豫,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还不忘提醒:“你小心些。” “多谢。” 宋则修打开纸包,看着药粉,就知道叶时安给的没错。 “东西多不?我哥在林场,主要负责救治野生动物。很多受伤的小动物根本无法靠近,只有弄晕了才行。我觉得你这个药粉很好,若是方便能不能告诉这是从哪儿来的?” 叶时安知道很多偷猎者偷盗的猎物有能逃出来的,那些动物会很疯狂。 不弄晕了根本无法靠近。 动物也是生命。 众生平等,救治小动物也是积福。 叶时安想给妹妹积福:“我自己制作的。” 宋则修惊讶:“那你这儿有多少?” “很多。” 叶时安面无表情。 她长相昳丽,气质清冷,压制住了那份娇媚,显得格外仙。宽松棉衣也难掩火辣的身材,站在那里冷静得令人发指,甭提多么惹眼。 宋则修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会儿听到她的话,视线更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太特别了。 特别到宋则修犀利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你弄这么多秘药做什么?” 叶时安奇怪地反问:“我长成这样,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我是下乡的知青,我没点自保的本事,下乡了还能活着回来吗?我的妹妹比我还好看。她的工作有时候半夜才回京市,家里要是没人接,就要自己回来。不弄点防身的东西,你觉得合理吗?” 更别说地上还躺着个证据。 第195章 危险迷人的女人 宋则修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东西不能弄太多。”宋则修干咳一声。 叶时安拧眉:“我一年和我妹妹才见上一次。不多给她准备点,我不放心。这个人就是冲着我妹妹来的,幸亏遇见的是我。要是遇见的是我妹妹……” 叶时安都不敢想。 宋则修和他同事心中腹诽。 哪能好看到让人犯罪。 她都够好看的,她妹妹再好看,还能比她更好看? “先把人弄醒,带回去做笔录。” 宋则修开口。 他同事去老乡家里借了一盆水,泼到孟德彪身上,孟德彪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穿着制服的同志,又看看在一旁叶时安,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孟德彪嘴硬不承认。 叶时安嘴角紧绷,宋则修瞅着那张布满寒霜的脸蛋,好笑地问:“别着急,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多久?说出来,能让他判多久?”叶时安平静地转过头,问,“能让他牢底坐穿,还是能让他判死刑?” 宋则修很不想接话。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开口。我能得到什么?”叶时安看着宋则修的手腕,上面的手表可是进口货。 进口表需要的是门路。 宋则修的身份不一般。 叶时安从梦中醒来后,并不知道自己有空间。她只是能看到人头上的颜色,比如有的人头上是黑色,颜色不深,只有一圈,仿佛一吹就能消散。 叶时安当时不懂什么意思,她盯着那个人看,就看到那个人差点被车撞了。 能看见颜色的人不多。 这半年叶时安也总结出来一些规律。 比如宋则修,是金色的,金色代表正义。 是个正派的值得信任的人,而且这样的人运势极强。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多少都能沾一点便宜。 有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宋则修觉得她在开玩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这个人死。” 叶时安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何对妹妹的威胁这么大,为什么不想让妹妹活着。如果这一切是作者的设定,那她就改了这个设定。 如果这是老天的恶意,那她就跟天作对。 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她的妹妹。 宋则修声音带着些许玩世不恭:“你不觉得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不太合适吗?” “他不是个东西,就应该遭到惩罚。这是为民除害。不要跟我说什么改邪归正。那也分人,这种东西分明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是不会放过孟德彪的。 孟德彪进屋待几年,出来之后,她也会想办法对人下手。 脏了自己的手可以。 但没必要。 能换个法子光明正大的消除后患,她没必要在这种垃圾身上脏了自己的手。 “你要是能让他开口,那我就让他永远出不来。”宋则修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叶时安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递过去:“让他闻一闻,或者是喝下去。能做到吧?” 宋则修:“???” 他怀疑叶时安在耍他。 “稍等。” 宋则修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颜色半透明的粉末,问:“这是什么?” “溶于水。” 叶时安所答非所问。 孟德彪吊儿郎当地坐在审讯室里,问什么都不说话。 时间久了,他不耐烦地说:“我要喝水。” “好好回答,你叫什么名字?”民警怒拍桌子,孟德彪就是不肯配合。 宋则修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的人招招手,年轻的小同志从里面出来。宋则修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去。 “让他喝,喝完了再问。” 叶时安在旁边提醒:“问他都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身上有没有命案。” 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相信。 裴清寂那个人她也没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解决完这件事,叶时安决定开个介绍信,去看看传闻中的妹夫。 宋则修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时安,朝着同事点了下头。 对方不明白,但照做。 他走进去把水放在孟德彪面前的桌上面:“喝完水,请你好好配合。” 孟德彪张狂地把水喝完,眼神挑衅,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小同志朝着外面看了眼,宋则修低声问叶时安:“可以问了?” “喝下去不用等。” 叶时安对自己的药很自信。 她没事儿折磨空间里那两个穿越者的时候,研究出来的药粉。效果不错,她知道的消息也在不断增多。 药粉很好用。 宋则修朝着里面微微颔首。 小同志严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德彪不想开口,却控制不住自己地说:“孟德彪。” 小同志惊讶,却没表现出来,继续问:“多大年龄。” 孟德彪震惊,想闭上嘴,却下意识开口。 “31岁。” “结婚了没有?” “结婚了,媳妇死了。呵,是被我弄死的。臭娘们没有一点用,让她陪陪我兄弟,赚点钱都不愿意。我才不会惯着她,自然是强迫她赚钱。谁知道那个软弱的臭娘们性子那么烈,直接死了。” 做笔录的小同志震惊地看着孟德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畜生。 宋则修同样震惊。 他低头看着坦然自若并不意外的叶时安,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宋则修哑着嗓子问:“你这个药是真的?你之前在谁的身上试验过?” “想知道药效还难吗?”叶时安微笑。 宋则修沉声问:“你还有多少?” “都给你了。这个很难弄,还要看运气。弄不好就是毒药。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我就把剩下的药都给你。不过是一种药而已,你可以随便拿去研究。” 叶时安笑得像个反派:“你能复刻出来,算你厉害。我不会收取任何费用的。” 宋则修重新审视眼前的漂亮姑娘。 她就像是罂粟花,看起来漂亮无害,却致命。 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沉沦,然后家破人亡。 宋则修深吸一口气:“我不相信你没有把握弄死他。” “开什么玩笑?”叶时安皱眉,“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公民。我不会做背叛党和人民的事情。你可以盯着我,可以质疑我。我不在意,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光明正大的弄死这个妄图伤害我妹妹的人。” 话落,叶时安眼神淡漠,语气像是地狱里的魔鬼,引诱着凡人:“宋警官,你愿意相信我,和我合作吗?” 第196章 他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点吗 “你就不怕吗?” 她可真是胆大妄为。 宋则修不是没见过野心勃勃的女人,他抓了那么多人,可没有几个是好惹的角色。 那些人不论男女,无一例外全都栽在他的手里。 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怕什么?怕你举报我呀?你可以跟别人说。虽然他被迫说了真心话,那又能说明什么?说我给你的药粉,能让人说出真心话?这么可怕的东西,人人都想要。要是真的有了,便会人人都防着。你敢光明正大地拿出去吗?” 叶时安勾着唇,似是在笑,又似嘲弄。 她看得太透。 宋则修眸光冷沉:“合作吧。” 叶时安挑眉,并不开口。 奸诈的女人。 宋则修松口:“药粉你再给我一些,我保证,这个人不会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听到想要的答案,叶时安心情颇好,笑容也有几分明媚。 “宋警官真是一个不错的执法人员。” 这话听着像是在嘲讽他。 宋则修不想计较:“如何?” “人死后,我会给你些。”叶时安眉梢轻挑,“宋警官不会生气吧?你这么大气的,又有格局的警官可不多了。” 宋则修被她拿捏,直接气笑了。 “你就不怕我反悔?” “宋警官不是蠢人。”只要他不蠢,都知道该怎么选。 她可是有能让人吐真言的药。 宋则修还担心会抓错了人,还会担心犯人不松口吗? 审讯室里,孟德彪交代完自己所有的罪行后,整个人萎靡起来。不过片刻,他愤怒暴起,怒骂审讯室里的两位同志。 什么难听骂什么。 宋则修面色沉沉,叶时安高兴地说:“我等着你来找我合作哟。” 她妈妈还在外面等着。 叶时安步伐轻快地离开。 宋则修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这样聪慧,有手段,又狠厉,懂分寸的女人,真的不多见。 他等着人影消失在眼前,转身推门走进审讯室。 柳如因等了许久,才看到女儿出来,她急忙上前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 “我向宋警官咨询了一些事情,所以出来的晚了点。” 柳如因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要是有事可别瞒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做主的。” 叶时安听着鼻子一酸,挽住柳女士的手臂往外走,小声跟她说:“妈,你想哪儿去了?这可是派出所,人家是人民的公仆,是帮助咱们的。怎么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咋不能问问?自古红颜多薄命,为啥你心里没点数吗?”从派出所出来后,母女俩沿着马路往回走,走出去一段距离,柳如因才破口大骂,“好看就是一种罪过。” 叶时安心沉沉。 妹妹的命运可不就应了这句话。 “妈,你就不担心妹妹吗?还这么仓促地给她找了对象。”叶时安也挺疑惑的,这不像是她妈妈能干出来的事。 柳如因脚步一顿,嘴角泛起苦笑又瞬间消失。 “那不是赶上了,没办法。” 她迫不及待地把两个闺女送走,还不是因为有人盯上她们俩了。 家里两个孩子送去下乡,不能去同一个地方。 若是没人盯着可行,有人盯着,她就不能这样做。 娘俩没再说话,踏着月光往回走。 盛飞机械厂。 裴清寂进了家门,看到穿着粉色衬衫,搭配着天青色宽松长裤的叶时宁,顿时愣在原地。 裤子是宽松的裤子,只是裤腰打了一个褶,裤子比其他人穿的裤子更宽松一些,裤腿很长,遮住了脚背。衬衫是立领的衬衫,包裹住她纤细的脖颈,只有袖子是宽松的灯笼袖。 没有出格,也不是贴身的衣服,就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傻啦?” 叶时宁走到他面前还转了个圈圈,歪着头问:“好看吗?” 裴清寂喉结轻轻滚动:“很美。” 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时宁的心情飞扬。 不枉费她特意让陶素英先给她做天青色的长裤出来,效果果然惊人。 “对了,今天车叔过来了一趟。他们后天就走了,明天晚上我叫他们来家里吃饭。你写个菜单给我,我先把菜都准备好,等你回来直接炒菜。” 叶时宁担心自己拿错了东西。 裴清寂心里那点旖旎烟消云散:“我明天一早去市场,然后再告诉你准备什么。” “都行。” 叶时宁最近胃口大开,晚上吃饭,吃了一份酸辣粉不说,没过俩小时,又吃了一张土豆卷饼。 她吃着土豆饼,问裴清寂:“国外有汉堡,我都没吃过。还有那个炸鸡,也很好吃。不知道有多好吃。” 裴清寂惊讶:“你想吃这个?” “嗯,想吃。” “有鸡腿吗?”裴清寂问。 叶时宁笑了:“这你不就白问了?当然有啦!” “那你准备几个鸡腿,我先给你做一顿炸鸡,行吗?”汉堡的话,那个面他还处理不好,要学。 他怕她等不及。 叶时宁哪儿有那么难伺候:“当然行啦!能吃上炸鸡就行。” “你要是现在不饿,那就稍微等下,我马上做。” “不饿,不饿。你饿的话先吃点。” “不急。” 裴清寂不知道什么是炸鸡,他从字面上分析,简单粗暴地解释,要把鸡肉炸一下就行。家里不缺食材,不缺油,甚至都不缺柴火。 他只需要不断地进行实验,只要做出叶时宁喜欢吃的就行。 裴清寂把鸡腿剪开,去掉骨头,免得叶时宁吃的时候还要吐骨头。调味料都是现成的,唯一缺少的是料酒。 没有料酒,他就在里面多放了生姜。 他怕去不掉腥味,又找叶时宁要了姜汁和柠檬汁倒在里面。 调味料放进去后裴清寂又去找叶时宁,叶时宁能在看小说,是国外的小说。书是从床底下找到的。也不知道谁放的,好不好看说不准,故事里的女人倒是有点放荡。 叶时宁看着狗血的故事,打发着时间,瞧见裴清寂进来,惊讶地问:“还需要啥?” “能不能让腌制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叶时宁:“……” 这个要求真是一点都难不倒她叶时宁呢! 只是他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点吗? 第197章 冷锅冷饭 “拿来试试。” 叶时宁说完,裴清寂就把小盆放在叶时宁旁边桌上。盆子消失,再拿出来,不过用了一秒钟。 “一小时,行吗?”叶时宁不确定地问。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可以。” 他转身去了厨房,留下叶时宁心里疑惑。 裴清寂怎么问都不问? 搞得她有一肚子话想说都没机会开口呢。 不多时,油炸食品的香味霸道地传过来,叶时宁待不住了,她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到厨房。 “好香啊!能吃了吗?”叶时宁从后面探过头问裴清寂。 “还要再等一会儿。” 叶时宁萎靡:“好吧。” 裴清寂被她馋猫的样子逗得发笑。 他把炸过一遍的鸡肉捞出来,放在盆里,等着所有的鸡肉都炸过一遍之后,又把所有的鸡肉都倒进锅里。 重新炸了一锅之后,很快就能吃了。 裴清寂夹了一块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有点烫,慢点吃。” “恩恩,知道知道的。” 叶时宁嘴上说着知道,动作是一点的都不慢。 裴清寂真担心她烫着,看得那叫一个紧张。 “烫吗?”他问。 叶时宁都说不出话来,光顾着吃。 炸鸡是又烫又好吃,味道真的超级好。 她顾不得说话,一味地给裴清寂竖起大拇指。 “慢点,这些都是你的。你要是想留着慢慢吃多给点鸡腿,我现在就直接处理。”裴清寂话都没说完,面前就出现一大盆直接处理好的鸡肉。 裴清寂:“……” 他第一次发现媳妇如此的不见外。 这是好事。 裴清寂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任劳任怨地给媳妇炸鸡。 屋子里油烟大,裴清寂还开了窗。 这股霸道的炸鸡味,传遍整栋楼。不知道是不是特别好,又或者是鸡肉本身就很香。这股香味传出很远,很远,很远。 香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停。 有人夜里睡不着,肚子咕咕叫,低声咒骂:“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还有人家的孩子闹腾着想吃。 死活都不肯睡觉。 这一晚,整栋楼都没休息好。 叶时宁睡到日晒三竿。 她中午才醒,家里的味道清新。点着柠檬香,屋子里都是淡淡的柠檬香气,还带着点橙子的味道,人一进来,就觉得精神一震。 陶素英上门立刻干活,叶时宁打着哈欠走过来,把一杯泡着超大菊花的茶,放在陶素英面前。 “嫂子,先别忙着干活,喝点茶,败败火。这个季节太容易上火了。” 陶素英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菊花茶,一个茶缸几乎都占满了。 “这么漂亮的菊花茶,我都舍不得喝了。” 叶时宁跟没骨头似的坐在沙发里:“这有啥舍不得。等会儿你回去,我给你带点,够你喝一个月的。我下次过来再给你带就是了。” “不用不用。” 陶素英真不是客气。 叶时宁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再给她是真没办法要。 “嫂子,你别客气。咱们这个关系,你客气就是见外了。”叶时宁想着要在院子里种地,不懂种地的事情,打算找陶素英问问。 陶素英闻言说:“那等会儿我把衣服做出来,咱们去翻地。你先休息下。” “就是先翻地,然后再修一个池子对吧?”叶时宁问。 陶素英点头:“对。” “那行,等我们家裴工回来,让他来干。”叶时宁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陶素英却愣住。 “你让裴工干这个?” “对啊,怎么了?不行吗?” “他可是工程师,根本就不是干农活的人。”陶素英想着家里的那个,除了吃饭,都不想碰筷子。 回到家,连碗筷都不拿,就等着别人送到他手上。 更不要说收拾菜园子了。 家里的菜园子要是空着,他肯定会损她是个懒婆娘。 叶时宁听着陶素英的语气,不禁坐直身体:“工程师咋了?工程师就不是人了?他不吃饭,不喝水?不解决生理问题?怎么地里的活他就不能干了?他那么高贵,搞什么封建思想?” 陶素英喃喃自语:“家家户户都这样啊。” “嫂子,你给他生儿育女,洗衣服做饭,伺候他跟地主老财似的。他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你们家一个月要用多少钱?” 不提感情,但从利益出发,这笔买卖就不划算。 叶时宁一句惊醒梦中人。 陶素英唇轻轻颤抖,良久才说:“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吗?” “哈,什么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更替是为什么?什么叫以史为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家里的半边天。就算是家里的半边天,你撑起的是一半吗?你撑起的那是全部。他付出了什么?你看看我们家裴工,洗衣服做饭啥都干。不是我说话难听,他有裴工的本事大吗?值得别人把他特意调过来吗?” 叶时宁不怕陶素英难堪。 陶素英因此不理她,疏远她,那是陶素英的损失。 她不过是说句真话而已。 傍晚,徐立回来得稍微晚了点。 他回家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大女儿回自己的房间了,在写作业。小儿子在外间屋的桌上写作业。他媳妇正在做针线活,连他进屋都没抬头。 徐立站在门口,干咳两声。陶素英闻声抬头:“回来了?” 态度敷衍。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徐立拧眉,他主动问:“你们还没吃饭?” 陶素英:“吃了。” 徐立震惊。 什么? 她竟然吃饭了? 他都没回来他们竟然先吃饭了? 徐立气息不稳:“我都没回来。” 陶素英:“我知道啊。” 徐立咬着牙:“我也没吃饭。” 陶素英终于再次抬头:“你没吃饭就去做饭,我没嫁给你之前,你不都是自己做饭吗?” 徐立气得肝疼。 “陶素英,你这是什么意思?”徐立目光阴沉。 “我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你没吃饭就去做饭吃,有什么不对吗?”陶素英太平静了,平静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徐立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她变了。 “你难道不该给我做饭吗?”徐立很生气。 陶素英却没动,甚至反问:“我凭什么该给你做饭?就因为我嫁给你,必须要伺候你?哪条法律规定的?” 第198章 真缺德啊 徐立呼吸不顺畅。 “陶素英,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你是我媳妇,做饭不是你的事情,难道还是我的事情吗?你出去瞅瞅,看看谁家媳妇跟你一样,连自己男人的饭都不做?” 陶素英指着叶时宁他们家说:“隔壁。” 徐立一噎:“你跟她比什么?那是过日子的人吗?” 他现在听到裴清寂媳妇的事情就烦。 那个女人一无是处,也就是裴清寂出身不好,才被迫娶了一个那样的女人。 陶素英听不得别人诋毁叶时宁。 以前的日子暗无天日就算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可她接触了叶时宁,碰见了叶时宁,看到了女人的另一种活法。 她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要围绕着锅台转。 原来男人也能做家务,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人家人家怎么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了?”陶素英眼神带着讥讽,“就因为她不做家务,睡到中午才起来,家里的活计都是裴工负责,所以人家就不是一个过日子的女人了?” 徐立冷笑:“这算什么正经女人?是过日子的女人吗?” “那人家裴工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他媳妇,你为什么不跟着学学?”陶素英说完,徐立就变了脸。 他盯着陶素英,像是已经把陶素英看透了似的,眼底充斥着厌恶。 “说到底,你这么做就是想要钱。你就是看不惯我给我爸妈,给我兄弟姐妹钱是不是?” 陶素英是介意,她不否认。 “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家里每个月要用多少钱?你觉得十块钱够吗?你觉得每天桌上就一个菜,我和女儿一天到晚吃咸菜,就是活该是吗?” 徐立拧眉:“我又没有不让你吃菜。” “呵。” 陶素英冷笑,看着他不说话。 徐立脸上火辣辣的。 “徐立,养不起老婆孩子,就不要娶,”陶素英在徐立爆发前,用话堵住他的嘴,“我是没正式工作,可我在食堂工作,这么多年每个月也有二十块钱,二十全都填补了家里。你是大工程师,是工资高没错。可你每个月只往家里拿十块钱。” 徐立震惊。 陶素英不想吵架,她怕被人看笑话。她不想被困在原地,她想走出牢笼,看看外面的世界。 “家里的酱油瓶子倒了你都不会扶。自己的衣服也是我做,我给你洗。饭菜也是我来做。就连你们单位分的这个房子,也是因为们结婚了,我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你才有机会分到。否则,你现在还住在宿舍呢。” “徐立,你为了这个小家,做出过什么?” “你哪儿来的脸,对我吆五喝六?” “你是赚得多,可那又怎样?你一个月只给家里十块钱,而我给了二十。” 陶素英说完,继续做针线活。 她想给姑娘做一个漂亮的垫子。 冬天,学校的凳子很凉。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要坐个垫子。以前家里紧紧巴巴的,碎布她都留着打补丁,根本舍不得给女儿做垫子。 是她无能。 她太软弱。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生了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责。很抱歉没让慧雯投胎到好人家,跟着她吃苦了。 陶素英眼神厌恶地望着徐立:“徐立,该没脸的人是你。你那个十块钱,我不要了。你的饭菜,你自己做。衣服你自己洗。” 陶素英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把铺盖卷起来,搬到儿子的房间。 “以后你跟你儿子睡。” 儿子的房间比女儿住的房间要大。 他不是向着儿子吗? 那就跟他儿子一起睡。 要不是她想让女儿有个自己的空间,就该让徐立睡女儿住的小屋。 徐立气得饭都没吃就去了儿子的房间。 他本身就饿得不行,还闻到一股股霸道的香味,直到半夜了才消散点。 叶时宁吃上炸鸡,想吃鸡柳。 “裴清寂我想吃鸡柳。” “做。” 跟炸鸡一样,不过鸡柳更嫩。 撒上点特制的辣椒粉,超级好吃。 “哇,这个很不一样。你快点尝尝。”叶时宁送到裴清寂嘴边,裴清寂张开嘴,尝了一口,觉得也就那样。 裴清寂不理解她为啥喜欢吃。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好吃。” 叶时宁坐在一旁吃,裴清寂负责炸。 裴清寂无肉不欢,对这样的炸鸡柳却不太感兴趣。 家里两个锅。 裴清寂一边炸鸡柳,一边切菜,做饭。 他做了回锅肉。 叶时宁又跟着吃了半碗饭。吃过饭,裴清寂继续炸鸡柳,那霸道的香味折腾得徐立根本睡不着。 天蒙蒙亮时,徐立才眯了一会儿。 他起得稍微有点晚。 徐立阴着脸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两个孩子正在桌前吃饭。一人一个煮鸡蛋,而且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陶素英看到他起来,跟两个孩子说:“吃完了没?吃完了就去上学,别迟到了。” 徐立面色沉沉地盯着陶素英,陶素英回头,冷笑:“看什么?想吃自己做去。” 话音未落,徐立抬脚就走。 脸上怒火都快把房子给烧着了。 儿子追出去都没追上。 徐慧雯没动,她等弟弟走后,低声问:“妈,你是不是要跟我爸爸离婚?” “离婚了,你和你弟弟就不能在厂里的学校上学。厂里的学校,待遇更好,教得也好。我的工作也在这边,我们离不了的。” 徐慧雯松了口气。 陶素英看着女儿说:“大人的事你不要担心了,先去学校吧。” 女儿上学后,陶素英在家工作。 听到隔壁有动静了,她才出门去叶时宁家。 “昨天和我徐立吵架了,徐立没吃晚上饭,饿得一晚上没睡着。这两天也不知道是谁家干的缺德事,一直在炸东西。还炸到半夜,不少人闻着都睡不着。” 叶时宁刚想顺着说两句,一张嘴发现不对劲。 “油炸的?”她问得小心翼翼。 陶素英点头:“就是油炸的。你说,不年不节的,炸这个东西干什么?还浪费油!也不知道这家人攒了多久的油,这次全都给糟蹋了。” 第199章 心虚的小叶 “也许人家的油多?” 叶时宁那叫一个心虚,想辩解又担心暴露是她家干的。 她也没法子,就是忽然想吃那一口。 在书里,过几年改革开放了,涌进来好多卖吃食的。路边摊花样百出,越来越多。还有什么炸鸡店,甭提生意多好了。 深受年轻人喜爱。 叶时宁没吃过,梦里的叶时宁更是没吃过。 她现在有食材,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让裴清寂做出个炸鸡来。就算不是人家那种炸鸡也没关系,油炸过的鸡肉就是叫炸鸡。 还别说,真好吃,她爱吃。 陶素英是打心眼儿里羡慕叶时宁,叶时宁是真的时时刻刻让她羡慕。叶时宁甚至都不知道,一家的油都是定量的,更不知道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用油炸东西,那完全是浪费。 “我也想奢侈一把。” 陶素英想到这两天晚上的那个味道,发狠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存着油。等到过年的时候,也让孩子们尝一尝油炸糕点的味道。 叶时宁松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谁料陶素英话音一转:“今天晚上我要是再闻到那股味道,就爬起来看看。到底是谁家那么缺德,天天大晚上炸东西。那么多油,这家人绝对来路不正,恐怕不等我开口,就有人会举报。” 叶时宁:“……” 好你个陶素英,我这儿还拉扯你一把,你竟然想举报我。 陶素英不光自己要举报,还要拉着叶时宁一起举报:“你今天晚上也晚点睡觉,到时候也闻闻那个味道。还别说,香是真的香,就是让人家里不消停。” 她也心疼她儿子,更心疼她闺女。 叶时宁干笑着附和:“好,没问题。” 晚上裴清寂回来,还要做炸鸡。 叶时宁吃着昨天炸的炸鸡,丧丧地说:“炸啥?今儿隔壁嫂子过来,跟我说晚上不睡觉了,要盯着看是谁家继续炸一晚上东西。到时候她还要举报。” 裴清寂:“……” “单位分的小楼看着不错,还有小院子,跟村子里没什么区别。有点风吹草动,街坊邻里都能知道。”叶时宁说着恶狠狠地把炸鸡放在嘴里,“偏偏我还不能回家做。早知道上次在你家老房子那儿做这个吃好了。” 怪她没想到。 裴清寂安慰她:“等你回京市,我跟着你一起回去。我的那个房子还空着。咱们去那儿做。” “算了吧。”叶时宁撇嘴,不是嫌弃裴清寂,是嫌弃在那儿住的邻居,“别看你们的墙都很高,隔壁看不到啥。这么霸道的香气传过去,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等我姐姐回来,我让我姐姐多做点就行了。” 再忍耐个几年,国家政策变了。 大家的日子好过点,她再折腾也是一样的。 允许做买卖,她的机会就大大地多,根本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那就劳烦大姐了。”裴清寂转身去做饭。 他不能一直吃叶时宁空间里的饭菜,还要往里面多存些饭菜。只有饭菜的数量足够多,才能让叶时宁吃得开心。 “我想吃疙瘩白。”叶时宁想了想,又补充道,“醋溜的。” “行。” “还想吃焖秃噜白菜。” “咱们家的锅不太行。我给你做成半成品,等你回家以后,放大锅里焖一晚上就行了。” 家里的锅太小,温度也不够。 焖不好。 叶时宁也只是想想:“做秃噜白菜要好多的醋呢。可惜我没有醋,要是有醋就好了。” 裴清寂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早起出去,遇见陶素英,跟陶素英打听如何用家里的锅做秃噜白菜。 陶素英一听就知道裴清寂是要给叶时宁做。 她说了几个小窍门,裴清寂一一记下,又去百货商店买醋。醋不属于严格配给物资,可以一次性多买。 也亏得裴清寂之前不买醋,这才攒了不少票。 他买了五斤醋,分成好几个瓶子装着。 叶时宁难得起了个大早,看到他拎着醋瓶子回来,惊讶地问:“你买这么多醋干嘛?” “给你做点秃噜白菜先吃着。” 裴清寂的话不多,他把醋放下,就要洗白菜。一转身叶时宁扑到他怀里,裴清寂吓了一跳,自然地把人抱在怀里。 “裴清寂,你不会只有现在才对我好吧?” 裴清寂声音低沉,故意吓唬她:“会。” 叶时宁撇嘴:“我才不信呢。” “白菜你不用处理,我来处理就行了。其他的东西怎么做,你也直接说。大概还用什么?” 叶时宁问,裴清寂说。 裴清寂每说出一种材料,面前就多出来一样。 比如做秃噜白菜的时候,只要白菜帮,不要白菜叶。全部都切成菱形。胡萝卜片也是如此,还有姜片,大蒜。 材料都放进盆里,再往里面放上醋。 裴清寂说出白糖的时候,里面精准地放上白糖。 接下来只要焖着就行。 “焖还不简单吗?怪我之前脑子不好用。现在你告诉我大概什么温度,要焖多久就可以啦。”叶时宁差点忘了,她还有个非常智能的空间。 复杂的东西做不了,这个简单的还是可以的。 “一般就是锅里没有一点水,把盆放进锅里,烧炕后的余火焖一晚上。” 这个只适合冬天做。 叶时宁悟了。 她立刻把盆子收进空间里,脑子里拼命地想着裴清寂说的。过了一会儿,她把盆拿出来,夫妻两个盯着盆子面面相觑。 “裴清寂,你看看,行了吗?” 裴清寂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尝尝。叶时宁在一旁,催促地问:“怎么样?好吃吗?行不行?” “你尝尝。” 裴清寂夹了一块白菜片送到她嘴边。 叶时宁吃完眼睛顿时一亮。 “天!这也太好吃了,不要太完美。”叶时宁激动地说,“我决定了,等以后我开饺子馆,饺子馆里的小菜就是这个。” 书里写了,她姐姐很能干,厨艺也好。 在盛京开了一家饺子馆,纯手工的饺子味道好,干净又卫生,生意好到爆炸。她姐姐专门做的小菜,一块钱一盘,都有不少人愿意买。 她姐姐干了一年,就买了铺子开了第二家店。 整个盛京,她姐姐足足开了十几家店。 还打算开到其他地方去。 谁知道听到了她的死讯,她姐姐就不管店了。 后面的故事,就像是没解锁一样,叶时宁看不到。 她只知道姐姐的店没了。 这辈子,她要给姐姐开上万家饺子馆,开遍大江南北。 第200章 裴许愿池 “裴清寂,我想吃饺子。” “包。” 馅儿不用裴清寂剁,饺子皮都是现成的,还是手擀的那种饺子皮。 不像之前,需要从头准备。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裴清寂调制好饺子馅,叶时宁就把饺子馅收走了。 随后桌上出现了上百个饺子。 “牛肉馅儿的,有点辣,你行吗?” 裴清寂还没从无语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媳妇挑衅的话。 他好笑地说:“我能不能吃辣,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吃牛肉馅儿的。” 叶时宁欢呼。 裴清寂煮饺子,叶时宁扒拉空间,看到有猪肝,想了想,抽空让裴清寂做个卤料,把猪肝给卤了。卤料包倒是不好弄,也不知道空间里有没有。 空间的格子里多了很多很多东西。 叶时宁都没时间研究,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看,发现最下面出现一个小格子。 格子下面写着:“厨神的卤料包。” 叶时宁:“……” 她怎么感觉空间是活的,是可以许愿的呢? 叶时宁又试着许愿,这次空间没动静了。她也没多想,可能一段时间才能许愿一次。 不管怎么说,都是为她好。 叶时宁拿着卤料包出来,放在裴清寂面前,裴清寂问:“这是?” “卤料包。”叶时宁笑得谄媚,“我想吃卤的海带,蘑菇,猪蹄,鸡爪,猪肝……” 裴清寂感觉自己听了个报菜名。 “煮,我明天去买个炉子,放在外间屋开始煮。再是买点猪下水回来,做做样子。”裴清寂做事周到,这次可不想让叶时宁失望。 叶时宁凑近,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下:“小裴,你人真不错,值得嘉奖。” 裴清寂似笑非笑。 她不就是仗着他现在啥也不行,才敢这么胡闹。 “咋?还想要奖励?”叶时宁才不在乎一年后啥样呢。 裴清寂把饺子盛出来:“吃饭。” 叶时宁马上拿出一缸子蒜汁,摆在桌上,又去拿碗筷。她想了想又把韭花酱、花生酱和芝麻酱都摆出来。 裴清寂端着饺子上桌,看到桌上的各种小碗,忍俊不禁。 他媳妇真可爱。 要是有机会能定制瓷盘就好了,定制一些可爱的,媳妇肯定会喜欢。说不定,她还会根据形状,颜色,来使用盘子。 “味道如何?” 叶时宁认真干饭,吃了一口眼睛蓦地一亮,顾不得说话,一味地冲着裴清寂竖起大拇指。 好好吃哦! 比她妈妈包的饺子还要好吃。 主要是有辣椒,又不是狠辣,味道相当好。 “裴清寂,我想吃包子。红油包子,牛肉馅儿的!”叶时宁点菜,裴清寂哪儿能说不。 裴清寂真诚发问:“发面需要自己发吗?” 主要是他还不会发面,要现学。 叶时宁呆了呆。 她也不知道啊。 “我试试?” “嗯。” 裴清寂很有耐心。 他细细品尝饺子,第一次做,拿不准,闻着饺子馅儿是可以,吃到嘴里才知道,牛肉很好吃,口感很好,有点辣味,味道很绝。 可以蘸麻酱,也可以搭配点韭花。 他从未吃过这样的饺子。 正吃着,叶时宁端出一盆冒着泡的面:“裴清寂怎么办?面都成这样了!!!” 裴清寂小时候看家里的阿姨做过,对此有些印象。 “能保持原样吗?” “当然可以。” 叶时宁瞬间放回去。 “发面做馅饼儿也很好吃,皮薄,全是肉馅儿。”裴清寂回想小时候阿姨做过的各种好吃的。 叶时宁听完之后,哪里还能克制得住:“做!” “明天早上你能起来,我就做牛肉馅饼。” “好!” 叶时宁加快吃饭速度,吃好刷牙,再分开洗漱,早早躺下睡觉。 她不知道,这一晚上,不少人都很晚才睡觉。 他们真是怕了。 怕睡到一半,被香味香醒,醒了之后,再肚子雷声震天响,饿得两眼冒金星。 结果都到早上了,他们也没闻到香味。 陶素英过来做衣服,还打着哈欠。 “嫂子,你没睡好吗?” 叶时宁倒了杯茉莉花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茉莉花茶很清香。 陶素英闻着茶香,端起茶缸牛饮。喝完她跟叶时宁吐槽:“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等了大半宿,就想看看谁这么缺德,故意晚上炸东西。结果,那人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根本没有做。我硬生生熬到半夜才睡觉。早上又早早起来去食堂干活,这才刚闲下来。” 叶·罪魁祸首·时宁:“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儿再说。我也不急着穿。这些衣服很单薄,我要等着夏天穿。现在就是做出来,也穿不上。” “那也要早点做出来。” 陶素英比较缺钱。 兜里的钱多一点,底气才会足一点。 她受够了看徐立脸色过日子的日子。 叶时宁早起为了吃馅饼,这会儿也困得不行。 她打着哈欠说:“嫂子,你先回去睡个午觉。下午再过来,正好我也睡一会儿。早上起来的太早了。” 陶素英喝完茶,依旧困得睁不开眼睛。 她从未白天睡过觉,这会儿看着哈欠连天的叶时宁,犹豫一下说:“那我也回去睡一会儿。” 回到家,陶素英本来打算干点什么,她想着叶时宁正在家里睡觉,咬着牙也回床上去睡觉了。 她可是睡神。 小时候下午三点睡觉,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才起来。 自从结婚之后,她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 睡午觉,她听说过,却从未睡过。 别人睡觉,她要做针线活。 孩子小的时候带孩子,孩子大了,她要给孩子补衣服。 婚姻带给她的是失去了自我。 陶素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叶时宁足不出户,天天在家里,吃吃喝喝睡睡。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 她的衣服做好了。 叶时宁美滋滋地换上衣服,正欣赏着,一通电话打到了裴清寂那里。 裴清寂回来,告诉叶时宁她明天晚上要跟着火车回去的事情。 叶时宁愣住:“我要回去上班了?下一趟还是去苏国吗?” 第201章 你有没有肚子疼? “没说。” 裴清寂也皱眉。 叶时宁有种自己不会再去苏国的预感:“我要是不过来了,就放假的时候过来看你。要是我过不来,就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 裴清寂舍不得她。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紧紧抱着她。 滚烫的手摸着她微微有些弧度的肚子,眉心拧起:“宁宁,你最近有没有肚子疼?” “疼什么?不疼的。”叶时宁觉得自己好得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裴清寂:“我就是担心我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我都吃了这么多次了,你才想起来问。再者说,你做的饭菜,味道极好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别乱想。” 叶时宁说完秒睡。 留下一个忧心忡忡的裴清寂。 翌日,裴清寂大清早去厂里的医院,到了医院里,裴清寂找了个大夫问人家。 “我爱人的肚子有点硬,还有点鼓起,好像里面长了东西。我摸的时候,微微用力,她也不觉得肚疼。之前我以为她胖了。胖的时候,肚子也应该是软的,而不是很硬,像是里面多了点什么。” 大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裴清寂:“你爱人的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裴清寂还真不知道。 “我爱人工作的关系,每个月在家的时间并不多。我不太清楚她的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夫的眼神更奇怪了,还朝着他的头上看了看。 “你们上次同房是什么时候?”大夫又问。 这是什么大夫? 怎么问这些私密的事情。 裴清寂面色微沉:“这和病有关系吗?” 大夫手指一顿:“这样吧,你叫你爱人来一趟,我给她把个脉再说。不管你怎么描述,还是要过来检查下。比如做个b超啥的。” 裴清寂知道b超。 这个东西能看清肚子里的东西。 他信不过程这个大夫,但是信得过b超。 裴清寂去厂里请了假,回家去叫叶时宁。 “去医院干嘛?我身体好好的。”叶时宁发现,裴清寂从昨天开始,人就怪怪的。“你别担心我,我真没事。对了,我现在就得走了。早点回去问问,看看单位是怎么处理的。不然我怕今天回去,明天就要跟车走,来不及跟你通电话。” 请了假的裴清寂:“只是去做个b超,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再晚赶不上车了。” 叶时宁给裴清寂留了不少米面粮油。 拉着他过去看完之后说:“你不用省着吃,吃没了我过来给送,或者是让我姐姐给你送过来。” 裴清寂没办法只能送叶时宁先上车。 到了火车站,裴清寂又跟叶时宁说:“你要是肚子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不要耽搁了。最好回去就看看。” “恩恩,知道了。” 时间要来不及了,叶时宁伸手拥抱了裴清寂一下,依依不舍地松开。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我说的话,等你回来,或者是我去看你。” “好。” 叶时宁拎着轻飘飘的行李,上了火车。 火车很快开动。 裴清寂站在站台上,目送妻子离开。 他不知道两人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也不能轻易离开。 火车消失在视线里许久,裴清寂才转身离开。 回到厂里后,裴清寂像是个冷冰柜,专心研究,坚决不和别人闲聊。 徐立也快烦死了。 他媳妇最近就像是换了个人。明明之前的日子好好的,现在过得简直像是离了婚似的。 关键是徐立根本不知道哪里错了。 下午,叶时宁抵达京市。 她从火车站出来,就直奔局里。 这才得知他们列车组的人都没回来。 高科长看到非但没瘦,还胖了一些的叶时宁,未语先笑。 “你这是刚下车就过来了?” 高科长,不,应该说高副处长,看叶时宁就跟看见福宝似的,态度十分热情。铁路上破获了几个大案子,不光是救了一位产妇,还保护了许多文物,救助了很多受骗的妇女。 目前国家还有很多文盲,许多年轻女子识字不多,对于拐卖之类的也不够了解。她们淳朴天真,并不知道这个社会还有黑暗的一面。 虽然是极少数,带来的影响却很大。 会改变一个女人一个家庭,甚至是许多人的一生。 人是高科长收进来的,功劳别人分不走。 高科长好几年都没动过一下,如今成了高副科长,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再见叶时宁,自然是满心只有欢喜。 叶时宁点着头,从兜里拿出从苏国换来的火腿放在桌上:“就剩下这个了,您尝尝味,要是喜欢下次再帮您带。” “尝尝就行,知道这国外的火腿是啥味就挺好的。”高科长很高兴,东西不再多,在乎的是感情。 叶时宁明显把他放在心上,这份亲近让高科长很满意。 他招呼叶时宁坐下,亲自给叶时宁倒了茶,放下暖壶才跟叶时宁说:“你们列车组的人都还没回来,听说还要半个月才能过来。苏国爆发的瘟疫隐瞒了起来,情况十分严重。其他人目前都在边境隔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叶时宁松了口气。 “从苏国出来就好,就怕他们出不来。我们带的食物不够多,我换来的东西也都留在车上了。车长害怕耽误我爱人工作,让我们出来报信。他们人多,东西都要算计着吃。能回来就好,至少不用担心挨饿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还好你们都没事。”高科长也是心有余悸,就怕他们这些人出问题,“这次组织上叫你回来,也是让你跟着车跑一趟羊城。这趟列车组的广播员孩子早产,新来的广播员不熟悉这条路线,所以上面决定让你带一下新人。” 叶时宁没想到自己真的要跑一趟羊城。 虽然不是和自己列车组,但就一次,还是带新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行,那我啥时候上班?”叶时宁痛快答应。 高科长夸赞道:“小叶同志思想觉悟高,我一定会向组织表扬你的。” 那可要多夸奖夸奖她才行。 叶时宁心里这么想,面上十分谦虚:“我是集体主义的螺丝钉,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高科长,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明天下午我直接过来,然后找那个车长报到?” 第202章 实在不行,废了吧 “明天下午你过来,到时候让杨光明带你一起过去。” “行。” 叶时宁起身和高科长道别。 从局里出来,叶时宁打算往家走,谁知道一转头,就看到她姐姐坐在板车上。 “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叶时宁高兴地跑到叶时安面前,在叶时安微笑的视线中坐上板车。叶时安把车子蹬出去了才低声说:“我接到电话了,你对象说你今天到,我就过来接你了。” “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叶时宁也说不上姐姐哪里变了,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叶时安唇角微微上扬,有点凉:“不一样?” “嗯。” “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叶时安勾唇:“有没有可能是你变了?” “……” 姐姐在敷衍她,明显不告诉她。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时安骑着车子往回走,冰冷的视线落在马路对面某个人的身上时,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到叶时安的身影走远后,站在宋则修身边的小子搓搓胳膊说:“宋哥,你瞧见了没,她刚才那个眼神好变态。活脱脱一个变态杀人犯。宋哥,你说她手上有几条人命案子?” 她是不是好人不知道,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很有可能是个无师自通的顶尖天才,还是专门研究药剂的。 让人不受控制说出真话的药,那是人能制作出来的吗? 宋则修不想相信,偏偏事实摆在眼前,他想不相信都难。 “别胡说八道。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要不是突发情况,现在还在乡下呢。”宋则修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到树坑下面,“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随便揣测别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你可是警察,说话都要讲究证据。” 小伙子闭上嘴,瞬间当哑巴。 叶时安骑着板车丝毫不费力:“你这个工作太危险了。” “跟其他人比,要好得多。”叶时宁并不觉得危险,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姐,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宁宁。” 叶时安看到妹妹的时候,瞬间松了口气。 “嗯?”叶时宁看过来。 叶时安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事。” 孟德彪这个垃圾很快就要被判死刑了,只剩下一个陈晓梅,就不劳妹妹费心。对妹妹来说,陈晓梅被她揭穿真面目,就没脸再到她家来。 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根本不知道,在有些人眼里,她有多遭人嫉妒。那些人又多想毁了她。 叶时安不想告诉叶时宁这些糟心事。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她保护妹妹。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说话说一半。”叶时宁吐槽,然后蹲起来,拿了一块鸡柳放进叶时安嘴里,“尝尝,可好吃了。” 鸡柳是用油炸的,油而不腻,鸡肉还很嫩。 上面撒了辣椒粉,胡椒粉,藤椒粉,还有点盐,味道刚刚好,不那么辣,又特别好吃。 叶时安瞬间想到要是开着炸鸡柳的店,肯定会大赚特赚。 现在开不了店,再等两年就好了。 再等两年,她就能考上大学,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市。 大二的时候她就能买房子,开个小店,赚多多的钱,为以后打算。 妹妹一辈子都是铁路上的职工。 工作稳定,让人羡慕,但是没那么多钱。 有钱人买同一双鞋子,不会挑颜色,只会把同一个款式的鞋子都买回去。甚至同一个颜色的鞋子也会买回去好几双,一双收藏,其他的就换着穿。 妹妹不行,会纠结选哪个颜色。 买回去了也是要出门的时候才会穿。 她的妹妹生来就是享福的,不然小时候经历那么多的病痛,等到出嫁之后才获得空间是什么意思?还不是告诉所有人,妹妹是有后福的吗? 她会成为妹妹的钱袋子。 让妹妹想花钱就花钱,不用纠结买哪件衣服,遇见喜欢的就都拿回去。 将来妹妹的孩子,想出国就出国读书。 想见世面就去见世面,不需要为钱发愁。 “姐,你怎么不说话,好吃吗?”叶时宁发现姐姐很奇怪。 叶时安回过神,眼神温柔:“很好吃,我也很喜欢吃。刚才不说话是在想,要是家里人都能吃上就好了。” “那要几大盆鸡肉才行。而且这个,真的很好吃,吃了上瘾。”叶时宁又往叶时安嘴里送了个鸡柳,“是不是很好吃?” 叶时安也觉得很好吃。 “谁能抗拒油炸食品的诱惑?”叶时宁吃的心满意足,“反正我是不能。” 叶时安见妹妹喜欢吃,就问:“妹夫给你做了多少?他知道你的秘密?” 一句话戳得叶时宁都不敢说话了。 “姐,你不生气吗?”叶时宁小心观察姐姐的神色问。 叶时安很生气。 她不会跟妹妹发脾气,只会责怪自己不行。 “他知道了,会跟你保密吗?” 实在不行,就让妹妹守寡吧。 叶时宁可不知道姐姐在谋划什么,她起身,坐在板车的边上,身体差不多和叶时安持平,两人也近了许多。 “他不知道我有什么,但是知道我能随便取用东西,也能把东西收起来。” 叶时安眯起眼眸:“这还不够吗?” “姐,我也想瞒一辈子,可这样太累了。而且,我也想相信他一次。”叶时宁骨子里是善良的。 她任性,娇气,却又很能吃苦。 她比任何人都通透。 “相信一个人是很难的,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话音未落,叶时安就阴阳她:“看人那么准,三千的工作八百卖给别人?” 叶时宁:“……” 说话就说话,揭人家老底干什么? 叶时宁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火气。 美人发怒,还怪好看的。 叶时安捏捏那张和她长得几乎一样的脸,却又比她好看许多,仿佛老天给妹妹加了一层能让人变得更美的光环似的。 就连妹妹生气骂人的样子都好看。 “等你把你对象带回来,我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就把人弄废了吧。” 第203章 还没有呢? 叶时宁没有大惊失色。 只是那张脸蛋变得十分严肃,她那平静的目光,清澈的似乎能看穿人的灵魂。 “我总算知道你那里出现问题了。” 叶时安眉心一跳:“哪里?” “姐,折磨人是可以的。那些人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不把咱们当人,还妄想坑害咱们。还想着要弄走咱们的空间。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把他们抓起来,这都是应该的。但是,姐姐!” 叶时宁语气严肃:“我们不能双手沾满鲜血。” “你很在意裴清寂?”叶时安语气微凉。 “他是我的对象,对我很好。知道我的秘密,也一直帮我保守秘密。我相信他,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姐姐,我不知道你身上还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我身边所有人都无法信任。” 叶时宁心疼地握住叶时安的手:“姐,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心里也有数,我不是之前的糊涂蛋了。你要多关心自己,过属于自己的好日子。就是那个姓顾的,我也不那么挑剔了。你愿意跟他处对象,就跟他处。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可是会收拾他的。” 叶时安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 从梦中醒来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对。 她很紧张妹妹,害怕妹妹再次死掉。 听到妹妹担心自己的感情,叶时安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那就行。反正不早结婚更好。” 姐妹俩往家走。 叶时宁往兜子里塞东西,反正外人也瞧不见。 进了家门,叶时宁看到在院子里忙碌的柳如因,惊讶地问:“妈,你怎么还回来了?我不是跟你说,等我过去接你了,你再回来吗?” “要清明了,不得回老家去上坟?哪能一直在你姥儿家待着。”柳如因回来也没啥活干,她就是闲不着,这里收拾收拾,哪里鼓捣鼓捣。 她只听说闺女会晚点过来接她,并不知道叶时宁他们被困在苏国的事情。 “你们不是周六才回来的吗?今儿的日子也不对啊?”柳如因说着发现情况不太对。 叶时宁说:“我这几天在盛飞机械厂。你女婿调过去了,我到那边看看。” “调盛飞去了?那离咱们家可近多了。你到时候路上还能过去看看。”柳如因很高兴,“是不是不用再去大西北了?” 叶时宁也不知道:“还不清楚,到时候看看吧。他是借调过来的,估计也就留在这边半年。妈,我要跑一趟羊城,帮忙带一下新人。这一来一回又是半个月。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先回屋去睡一会儿。” “咋还去羊城了?” 柳如因还想问,听见叶时宁说累,忙改口:“那你赶紧去休息,饿了就让你姐给你做饭。” “知道,知道。姐,你来啊。” 叶时宁拉着叶时安进屋。 她把门一插上,故意大声说:“姐,咱们一睡,我都困死了。” 反正天马上就黑了。 柳如因站在门口喊:“时安,你也没吃饭……” “我不饿,妈,明儿早上一起吃吧,我也想早点睡觉。”叶时安神情淡淡,眉宇间带着疲惫。 柳如烟心疼闺女,就说:“那你们早点睡。我让半夏陪着你二嫂睡去。你二哥最近厂里值班,这个月都不回来。” “行。” 叶时安点点头,把门关上。 姐妹俩对视一眼,一个插门,一个上炕挂窗帘。一个铺炕,一个搭把手。 灯一关,她们同时消失在房间里。 “姐,是不是很惊喜?” 叶时宁献宝似的给她姐看。 “真不错。” 房间变大了。 窗户很大,还有个飘窗,外面能看见漂亮的花海。洗澡的不是浴桶,而是一个汤池,像是温泉一样,水温几乎是恒温的。 上面洒满了花瓣,香喷喷的。 躺在里面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姐妹俩泡在里面,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姐,我让人给你做了几套衣服,等会儿你试试看看喜不喜欢。你还需要什么款式的衣服可以跟我说,我这儿出产了不少布。虽然都是纯棉的,但是不容易褶皱,吸汗,还透气,有薄有厚。颜色有淡的,有深的,等下你洗了出去看看。所有的布料都有样品摆在上面。你要是有要求,可以跟我说,我试着看看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哦,对了,还有毛线。毛线可好了,你要织毛衣毛裤都行。” 叶时安一句话都没说,就听见妹妹在说。 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那是遮掩不住的幸福的味道。 睡前泡个澡。 舒服得让人精神有些亢奋。 叶时宁拿着她设计的衣服递给叶时安,撒着娇:“姐,你就穿给我看看嘛。” “行吧。” 叶时安穿上,展示给叶时宁看。 “可以?” 她不太习惯这么宽大的袖子,对着空间里的大镜子,看到她纤细的腰身,有些不自在。宽松的长裤,很修饰腰身腿型。 衬托她整个人身材玲珑有致,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 叶时宁蹦过来,高兴地说:“这也太可以了!姐,你穿上这个衣服特别好看!” “好了,睡觉吧。” 叶时安换下衣服,叶时宁就送过来一套睡衣。 纯棉的睡衣里,布料掺杂了丝,穿在身上的感觉很滑,感觉非常好,像是没穿一样。叶时安穿着睡衣,躺在妹妹提供棉花和布料的大被子里,竟然很快就入睡了。 被里的面料也带着丝,丝是滑的,亲肤,柔软,哪怕给小婴儿使用都没关系。 叶时宁折腾一天,也很辛苦。 她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也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洗脸,擦香,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穿上制服。坐在炕上,眼睛都没睁开,就吃了半碗粥。 “妈,我想吃你做的焖秃噜白菜,你再给我做点呗?我托关系,弄来不少大豆油,还弄来了不少鸡架,你把鸡架炸了,给家里人加餐。” 柳如因心疼地说:“你天天往家里弄这些,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呢。以后别折腾这些,踏实上班。” “我心里有数。” 柳如因:“有人有红眼病,到时候举报你,你就完蛋了。” 叶时安忽然开口:“妈,我今天也回去了。” 第204章 放心太早了 “咋?怎么突然就要回去?”柳如因瞬间不再说叶时宁,“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就在家多待一些日子。” 叶时安神色淡淡:“不少人盯着咱们家呢。我在家里,早晚有人举报。妹妹现在工作不错,也有本事,人缘也好,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多带些东西回去,我去给你收拾收拾。”柳如因说着就要下炕,被叶时安抓住手腕,“妈,别忙活了,带那么多东西回去,我能吃多少?” 柳如因心里一下难受得不行。 她娘家人太多了。 她又是最小的,导致叶时安的辈分太大。带去的东西,肯定会有不少人看着。人家看到了,能不分给小一辈的吃吗? 不吃是不可能的。 “那你也带点过去。”柳如因叮嘱她,“别想着别人,多想想自己。” “你也是。” 叶时安不说话则以,一开口就能把人给噎死。 柳如因张了张嘴,心里只剩心疼。 叶时宁麻溜地吃完饭,感激地看她姐一眼跑路。 昨天该给她姐姐的东西她都给了,炸鸡的秘方,炸鸡柳,炸鸡架的秘方都一样。鸡肉好,油好,调味料好,那就没有不好吃的。 她给叶时安准备的,足够叶时安开十年的店。 家里人口多,能带的东西也不多。 太多了叶时安也拿不了,就象征性的带了东北没有的东西。 “你说你,在家多待几天怎么了?”柳如因舍不得女儿走。 叶时宁眼皮一抬:“过几天清明,我跟你一起去我奶奶家?” 柳如因立刻改口:“你还是走吧。” 大女儿看着温柔无害,回到老家就不是她了。 柳如因不想跟叶家的人吵架。到了叶家老家,肯定要被人说上两句的。被人说什么也不掉块肉,所以她就当耳旁风,忙完就带着一家老小回去。 可她家有个不吃亏的,不在乎名声的。 每次回老家都特别闹腾。 叶时安还不放过柳女士:“妈,你别跟受气包似的。当儿媳妇孝顺该孝顺的人,受了委屈就要拿出你砍小鬼子的气势来,往死里砍回去。明白了吗?” 叶时宁真想吹口哨。 估计她口哨刚吹响,就得遭她妈一个大巴掌。 柳如因:“……” 大闺女真烦。 “你俩赶紧走。” 姐妹俩朝着火车站走。 叶时宁把叶时安送上火车,还给叶时安特意准备的卧铺车厢。又当着别人的面,拿出好多吃的摆在桌上。 “姐,好好吃,吃好点,别舍不得。也别都给了姓顾的。” 昨天还能让她嫁给顾明烨,现在又改口叫姓顾的了。 叶时安好笑地说:“你照顾好自己。对了,你结婚也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吗?” 叶时宁低头,看不见小肚子鼓,只感觉裤腰有点紧,不太舒服。 她还特意放开了一个扣子。 “啥动静?我们都好久没同房了。” 叶时安面色一变:“他不行?” “不是,也不能说不是。”叶时宁有些心虚,“我本来想让他睡个好觉,谁知道拿错了药粉,他这一年都不能那啥。成了个有物件的太监啦!” 叶时安挑眉,心情极好道:“这样你一年不过去,也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搞。” 叶时宁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 “姐,你不懂,他只对我有感觉。算了,你都没结婚,跟你说这些你也不太懂。” 可是十分懂的叶时安:“……” 火车要开了。 叶时宁依依不舍地下车:“姐,我会早点过去看你的。” “不急。” 叶时安还有事要做。 她听她妈说,村里又来了一个男知青。男知青到村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她的消息。 确切的说,是打听妹妹的消息。 她猜测那个人肯定也是一个穿越者。 穿越者失踪一个又一个,矛头总会指到她头上。叶时安打算回去盯着,正好也能躲开宋则修。妹妹从垃圾堆捡回来几本书,还挺有用的。都是看不懂的古方,她好好研究研究,争取把宋则修糊弄过去。 叶时宁看着火车离开,才转身走出火车站,直奔铁路局。 “来了?” 高副处长看到叶时宁就笑呵呵的,非常和蔼可亲。 “嗯。” 叶时宁走进来,站到一旁。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男人个头高大,一脸正气。四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清正,看着有些严肃。 高副处长给两人介绍:“这是我跟你说的叶时宁,这位杨光明,羊城专线的站长。你之前也跑过这条线,带一趟新的广播员,任务就结束了。” “杨车长好!” 叶时宁乖巧地打招呼。 杨光明听过叶时宁的大名,对她的印象很好。 “这次要麻烦小叶同志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杨光明真想把人给挖走,他可太喜欢这个谦虚的小同志了。 “老杨,人我交给你了,你得好好的把人给我带回来。不然老陈可跟我没完。”高副处长看出杨光明的心思,率先开口堵住他的嘴。 开玩笑! 大部分列车组都是跑一条线的。 陈向东他们列车组天南海北地跑,整个列车组的人素质也是最高的。哪怕最后上车的叶时宁,从来没有一站掉过链子。 他听陈向东说过,叶时宁有个本子,本子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每一个城市,她都了解过。 到站之前,会认真地向旅客们介绍这座城市。 这座城的历史,当地的美食,当地的风景,当地的特色…… 而且,她还会一次次地补充,添加的页面超级多,每一个都写得满满的。 笔记本也变得十分厚。 这样优秀的同志怎么能不表扬呢? 可惜,这次表彰大会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推迟了。 但叶时宁的待遇提上去了。 杨光明只能眼馋,却没办法把人带走:“你放心,我出事小叶也不会出事的。” 高科长想到陈向东的话,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可要记住你的话。另外,小叶说的事情,你都要认真对待。” 杨光明:“我肯定认真对待。” “行了,你们赶紧去熟悉一下同事,早些去准备吧。” 高副处长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第205章 她可不是来当孙子的 叶时宁和杨光明从办公室往外走。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要到火车上去,提前做好准备。 杨光明性格和陈向东不太一样,看着和蔼可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小叶同志,你就把咱们列车组,当成是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反映也可以,也可以直接找副车长。要是我们两个都没找到,找其他的同事都行。” “谢谢车长。” 叶时宁没啥不自在的,也没啥不适应的。 实在不行,她就在小屋里待着就完事了。 再把自己的笔记,给新广播员抄一份。等回来的时候,她在旁边盯着,让新列车员适应这一段路。 至于下了车之后…… 小叶同志到了招待所里,那跟鱼儿进了大海一样,只会自由自在。 两人上了火车,叶时宁站在杨光明身后侧。 杨光明拍拍手:“同志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组织安排过来,给小杨当师傅的叶时宁同志。这一趟,大家务必要让小叶同志感受到我们列车组的温暖。” “一定的!” 大伙齐声喊。 车上有好几个小伙子,看着叶时宁眼热。 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个广播员,要是能处上对象,可真是太美了。 杨光明指着一位年纪有些大的女同志说:“这是我们车上的列车长周亚娟,你叫周姐就行。” “周姐好。” “有事就找我,不用客气。”周亚娟笑容温和。 叶时宁亲昵地笑着说:“那我就真不客气啦!” “好,千万别客气啊!” 周亚娟挺喜欢叶时宁的性格,大大方方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杨光明又朝着另一个小姑娘说:“小杨你过来,这是带你的师傅,好好跟着叶时宁同志学,知道了吗?” 杨淑红好奇地打量叶时宁,声音甜美地说:“知道了。” 语气里多少有点不耐烦。 不多。 其他人都没察觉到,叶时宁却察觉到了。 她回头一瞅,没瞧见什么不对的,就朝着杨淑红笑了笑。 “其他人就是列车组的同事,我就不一一跟你介绍了。你有什么事就找你周姐,问小杨。”杨光明见叶时宁点头,就冲着其他人喊,“大伙都散了吧,先去忙自己的。” 周亚娟瞧见叶时宁还拎着行李,主动上前帮忙:“我帮你把东西先送过去。” “不用,不用,周姐,我自己来就行。”要是让人碰了,岂不是露馅了。 她的包看着装得满满的,实际上里面轻飘飘的。 叶时宁万不能让别人碰她的包。 “行吧,那你自己拎着,我领着你过去。”周亚娟走在前面,一路上碰见了人,就给叶时宁介绍。 叶时宁尽量记住大家的名字,记不住名字,也要记住人家的脸。 到了休息的车厢,叶时宁睡在上一个广播员住的铺位上。 “你就住这儿,我住你对面,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周亚娟很热心。 叶时宁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包干货递过去:“姐,这都是妈从东北老家带来的。有干了的甜杏核,还有去了皮的核桃,以及瓜子跟花生。你要是喜欢吃,等下次回去,我给你多带点。” “你妈是东北人?”周亚娟推脱两下才高兴地收下。 叶时宁从包里拿出新的床单和被套,一边铺床一边说:“对,我妈妈是东北人。建国前,她跟我爸结婚,从东北过来的。我爸是京市的。” “我看你年纪不大呀?”周亚娟推算了下叶时宁母亲的年龄,疑惑地问。 叶时宁:“我是最小的那个,算是老来得子。” 周亚娟心里很复杂。 一般人家的小闺女是挺受父母喜欢的。可是在家里的日子也最尴尬。 叶时宁能到铁路上来上班,还是个活计相当轻松的广播员,可见她在家里十分受宠。 “挺好。” 叶时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已经把床铺好了,从自己的行李里又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起身说:“周姐,我过去看看小杨,顺便教她如何做准备工作。” “行,你去忙。” 周亚娟笑着送叶时宁过去。 等到叶时宁走远,卧铺车厢的女乘务员转身进了休息的包厢。 “姐,这个叶时宁什么来头?她该不会就留在我们车上了吧?” 赵秀玲年纪不大,还没结婚,人长得也端庄大方,不然也不会被选到卧铺车厢来。 周亚娟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收起你的小心思,别跟她过不去。她就跟着一趟车,下一趟车就不来了。人家一年到头跑的线,可比咱们多得多。” 赵秀玲是周亚娟的表妹,听到这话有点不服气:“还不是长得好看。” “你长得不好看能在这节车厢?”周亚娟眼神凌厉,堵住她即将说出口的话,低声训斥道,“秀玲,你别跟你妈学,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别人家女同志身居高位,或者是有个好工作,你就用龌龊的心思去想人家,我还是副车长,你这说人家的时候,没想想我?” 赵秀玲可不敢乱说话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恶语伤人六月寒。造谣生事也不怕烂了嘴。” 周亚娟语气相当不好。 人是她托关系弄到车上来的,她想有个好点的工作氛围,不想天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赵秀玲要是真的惹出乱子来,肯定会连累到她。 她把话跟赵秀玲说得清清楚楚,赵秀玲就没有半点不服气了。 叶时宁可不知道这些事。 就是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敢当着她的面质疑她,她还要对造谣的人刮目相看,再上去给那人两耳光,把嘴巴抽烂了杀鸡儆猴。 这节列车的广播间处在列车中间。 距离餐车很近。 倒是不用穿过整个列车。 叶时宁去的时候,杨淑红打开了广播室的工作间,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听到脚步声,杨淑红抬头,看到叶时宁微微皱眉。 叶时宁也不跟对方客气。 她是来当师傅的,可不是来当孙子的。 别人怎么想她管不着,她教完人就走。 对方能学多少,那就看对方的本事了。 “身为广播员,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设备,确保设备正常运转。其次,要熟练掌握设备。最后,广播稿也要准备好。” 叶时宁说完,看着杨淑红。 杨淑红就那么看着她,也没起来,也没动作。 第206章 报复人的好法子 “小杨同志,你现在要做的是检查设备。” 叶时宁提醒。 杨淑红撇嘴:“我要是会,组织上还安排个你过来干什么?” “那你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叶时宁眼神轻蔑。 她见过蠢的,也见过家世好,任性刁蛮瞧不起人的。像杨淑红这样跟个二百五似的,还真是不多见。 有求于人还看人不顺眼。 杨淑红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能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让你告诉我啊?” “那我觉得我教不了你。” 叶时宁转身就走。 杨淑红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长得跟狐狸精一样的女人,说翻脸就翻脸。她脸一白,起身把人给拉住,粗声粗气地说:“你坐行了吧?” 叶时宁低着头,盯着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等到杨淑红把手松开,她才冷冷地问:“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杨淑红不甘心,可还是要说:“是。” “那你干啥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招你惹你了?” 叶时宁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有事儿她摆在明面上,说个清清楚楚。真要是两人的气场不和,那就干脆以后别再碰面。 “没有。” 杨淑红理亏。 叶时宁故意又问:“什么?我没听清。” 杨淑红深吸一口气:“我说,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把我当师傅,我教你的东西,你也可以不学。我没意见。但是,你得亲自跟我到你们车长面前去把话说清楚。说你不喜欢我,让你们领导想办法换个人来带你。” 杨淑红委屈得想哭:“我不是讨厌你,我就是……” 叶时宁也不说话,不想给杨淑红台阶下。 她等着杨淑红道歉,说明原因。 无缘无故被人讨厌,被人盯上,这是很可怕的事。 杨淑红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擦眼泪,哽咽着说:“我不是讨厌你,我就是讨厌长得好看的人。” “你怎么不讨厌你自己?”叶时宁一句话,弄得杨淑红愣住。 她反应过来叶时宁说了什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叶时宁道歉。 “对不起,师傅。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真不是不喜欢你。是我爸……” 糟糕,人家的家丑。 好想听八卦。 叶时宁按捺住八卦的心,心里叹着气开阔:“你们家的事就不要说了。既然你不讨厌我,先学东西。” 说着,叶时宁走进广播间里,给杨淑红介绍设备,告诉她如何使用设备,如何检查。 “听明白了吗?” 杨淑红还有点呆。 叶时宁拧眉:“记不住就拿笔写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你都不知道吗?” “我马上去拿。” 杨淑红扭头就跑。 叶时宁呆了呆。 “这到底是谁家的大蠢蛋给放出来了?” 她小声嘟囔完,听见旁边传来噗嗤噗嗤的笑声。 叶时宁起身往外面一看,就看到一个长得十分大气的姑娘站在一旁笑。 见叶时宁出来,那姑娘自我介绍:“我叫魏敏,是餐车的厨师。你别生气,杨淑红是人是笨了点,呆了点,但是人不坏。她开始不喜欢你,是因为她爸三婚了,娶的小老婆长得可好看了。所以她才看你不顺眼的。” 叶时宁震惊:“三婚了?” “杨淑红妈妈去世的早,她又是家里的长女。她妈妈死了没多久,经人介绍,她爸爸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那个女人嫁过来,又生了个儿子。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命苦,对杨淑红也很好。也是她把杨淑红养大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就离婚了。婚前脚离了,后脚她爸就娶了别人。杨淑红替她后妈不值得。” 魏敏小嘴叭叭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那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魏敏:“她后妈是我姑姑。” 这关系可真是够复杂的。 “我会好好教她的。” 叶时宁替杨淑红那个傻子感到高兴。 魏敏不笑了,真诚地向叶时宁道谢:“谢谢你愿意教她。” “组织安排的,不用谢我。” 叶时宁看到杨淑红跑过来了,转身回到工作间。 等到人跑过来,她也不废话,直接又把刚才讲的重新说了一遍。 “不懂的就问我。” 杨淑红老实地点头:“是,师父。” 叶时宁挑眉。 傻子也没那么傻了。 杨淑红都记录下来后,叶时宁又继续往下教,告诉她设备如何使用,还传授了一些小窍门。 火车要开车了。 叶时宁让她进来站着:“保持安静。” “明白。” 杨淑红可乖了。 叶时宁对此很满意,她打开话筒,气沉丹田,用纯正的播音腔说:“旅客同志们,列车还有两分钟就开车了。请送亲友的同志尽快下车……” 广播完,叶时宁回头问杨淑红:“会了吗?” 杨淑红抿着唇迟疑地点头。 好家伙,这是个真笨蛋。】 叶时宁语气无力:“记上吧。” 杨淑红猫着腰,叶时宁说一句,她记录一句。 真的是个脑子不太好的。 也亏得后妈是个好的,不然这丫头早就被人养废了。 “继续。” 叶时宁说的话,杨淑红都记在本子上。只要她看过去,对上杨淑红清澈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又没记住。 她只好重复。 跟小时候,在学校里上课时,老师让大家记笔记的语速一样。 几个站点后。 叶时宁有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教室里的错觉。 “从这里开始,你去抄吧。都抄到你的本子上。” 杨淑红照做。 字很多。 她写得手腕疼,也不敢停。 叶时宁还培训她的播音腔,短期速成,虽然效果等于无。 该做的她都做了。 她问心无愧。 叶时宁被杨淑红折磨了一路。到了羊城后,杨淑红竟然还跟她一个房间,吓得叶时宁连哭的心思都有。 她跑到外面去给裴清寂打电话。 “我从来都不知道当老师会这么痛苦。人怎么能愚蠢到这个程度?那个姑娘看着长得挺聪明的,怎么就笨成那样?你侄子都比她聪明。” 裴清寂听着叶时宁吐槽完才说:“你做的很好了。” “那是最笨的办法。”叶时宁磨牙,“我算是发现了,以后要是有人得罪了我,我就给他找笨蛋当学徒,折磨死他!” 第207章 她后悔了 “是不是很恶毒?” 叶时宁笑容狰狞。 电话另一端,裴清寂语气夸张:“嗯,超级恶毒。” “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你怕不怕?”叶时宁和裴清寂吐槽完,心里痛快了些。 裴清寂冷峻的外表仿佛罩上了一层柔光:“怕你对我不恶毒。” “……” 叶时宁表情惊悚。 天! 该不会是她搬空了他的家产之后,他对她念念不忘吧! 不然书里的裴清寂为什么会在她死了之后跟陈晓梅结婚呢? 不不不,裴清寂不会这么愚蠢。 就算为自己报仇,也不会牺牲自己。这一切都是作者安排的,跟裴清寂有什么关系。 “等我回去,可能还不用上班,我过去找你。给你带点羊城特产,羊城好多水果,我给你带些过去呀!”叶时宁故意这样说的。 这次过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些水果回去。 裴清寂问:“水果下来了吗?” “我已经订好了票,坐船去海岛了!”叶时宁想到海岛上有一种闻着臭,吃着香的果子,就迫不及待想去,“到时候给你带更好吃的果子吃。” “注意安全,不带也没关系的。” “知道啦!你忙你的去,我去收拾下,也过去了。等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费那么贵,一般人哪儿舍得打这么久,也就是叶时宁和裴清寂,吃喝拉撒,不怎么需要花钱。才舍得在这上面花点钱。 付了电话费,叶时宁望着马路看了看。 不同地区,人民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 叶时宁上次来时就感受到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又来的匆忙,没怎么好好感受。 好在上次来时的人脉还没断,叶时宁打听好了如何过去,回到招待所。她带上介绍信,出门正好碰见周亚娟。 “周姐,我出去几天,船开之前回来。我的笔记本留在房间里了,你让小杨把京市到羊城这一段路的广播词都抄下来。” 到了羊城大家都单独行动,不会有人问你去哪儿。 叶时宁要是跟着自己列车组的人就不会说。 这次跟别的列车组过来,她出去之前,还要跟别人打声招呼。 周亚娟没想到叶时宁这么负责,这一路上,她看得到叶时宁的态度,也知道杨淑红就是个榆木疙瘩,根本没开窍。 “这一路上真的是辛苦你了。你出去放松放松,别跑太远了。” 叶时宁微笑:“我去坐船,去海岛上看看。上次过来,时间来不及没去成。这次来之前,我就计划好了,正好过去看看。恰好这个季节也没有雾。” 周亚娟想阻止,又不好说什么。 “你还是注意安全。” “谢谢周姐关心,我会的。要是我因为客观因素回不来,你们也不用等我,直接回去就行。我的笔记本在这里,小杨知道该怎么做。” 周亚娟更想阻拦了,奈何叶时宁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其他同事都出去找门路,想要在羊城带点好货回去。 周亚娟本来也是要出去的。 现在招待所几乎没他们的人,她都不知该找谁说。 只盼着叶时宁别耽搁早点回来。 叶时宁紧赶慢赶,买了船票上了船。 她买的晚,只买到了五等舱。 上了船,叶时宁的心都凉了半截。 五等舱没有床,所有人都挤在下面,有人垫着席子,有人就那么坐在地上。熟悉的人聚在一起,男男女女还有孩子。 船舱里什么味都有,叶时宁险些昏厥。 她转身去找船上的工作人员,被通知要不等下一趟船,要不就在五等舱里等着。 叶时宁的时间很短,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跟人挤在下面。 这个年代正是去海岛热的,不少人想闯一闯,闯出个名堂来。 有的人不只自己去,还拖家带口。 叶时宁不敢喝水,上船前也吃过了东西。 她找了一个女性相对比较多的位置,拿了一块布铺在下面,安静地等着开船。 时间到,船开动。 离开陆地,在海面上飘荡,那感觉和在火车上迥然不同。 上船的人大多都是当地的老百姓,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和叶时宁完全不一样。叶时宁特意穿着旧衣服,依旧跟别人格格不入。 首先五官就和当地人不同,其次皮肤也有很大差异。 叶时宁用红纱巾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戴着白色的棉线手套,腿上放着一个不算大的包,包里装着水杯和衣服。 当地人讲话叶时宁听不太懂。 她听着当地人叽里咕噜的讲话,只觉得他们讲话的方言很好听。下意识跟着学了两句。 但又不知道啥意思,只能连蒙带猜。 到了晚上,海面上有点冷,叶时宁把衣服拿出来穿上。 她很警惕,并不敢真的睡着,硬生生熬着。 半夜,她听见有人在讲话,说的是什么,她也听不懂。衣服挡住脸,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她看着有人进了船舱,不知道做了什么,惊动了其他人。 随后那些人发生争执,吵得整个船舱的人都醒了。 叶时宁一个小姑娘,不掺和,也不出声。抱着自己的包暗中观察。好在没多久,就有人来处理,船舱里的人却再也睡不着了。 叶时宁也不敢睡,真要是出了事没人能救她。 她这次运气还算比较好,一般最少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到海岛,最多可能要两天。 一夜过去,太阳升起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地方,也就是十几个小时。 叶时宁从船上下来踩到陆地上的瞬间,小脸煞白。 肚子里的胀气让她不停地干呕。 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肚子里的水吐出去,眼泪汪汪地望着离开的其他人,直起身慢吞吞地跟着大部队离开。 她坐上了狭窄的小火车,朝着椰城出发。 到了椰城,叶时宁拿着报纸,跟车站的人打听,又转车去灵水。 为了那个什么毛生王,她真是快死在这片土地上了。 早知如此,她应该就留在羊城,在羊城周边寻找书里出现过的价格极其昂贵的榴莲树。 第208章 什么渣滓 榴莲这个水果,在国内生长不了,有钱人吃的榴莲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国内也引进了种子,想要种植榴莲,奈何在书里的故事结束的时候,也没有实现这个目标。 叶时宁想过来试试,看看她的空间里是否能够种植得出来。 从椰城到玉亭,运气好的话八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运气不好,十几个小时也到不了。 叶时宁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下午的那趟班车。 班车上的人都是去玉亭或者是沿途小村的老百姓。 不断有人上车,又不断有人下车。 车子停停走走,路又不好。 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身上黏糊糊的。 叶时宁感觉自己要死了。 这是真的要死了。 造孽! 为了那么一口吃的,她是真的不要命了。 幸亏她家里人不知道,不然肯定要损她一顿,放着好日子不过作死。 到了半夜。 车子才到地方。 叶时宁看着漆黑的马路,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个地方甚至连一个招待所都没有。 叶时宁选择朝着偏僻的地方走,她发现四周都没有人,于是走到路边的植物里,站在一个大叶子后面,闪身进了空间。 叶时宁进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她洗脸刷牙,泡澡,然后躺下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天亮了。 叶时宁穿着干净的小褂,下半身是一条朴实的藏蓝色长裤,脚上穿着凉鞋,往村子里走。 她是个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里,本身就很突兀。再加上她年轻又漂亮,肌肤赛雪,气质出众。 跟村子里的人格格不入。 当地老百姓看到了叶时宁,却没人理会她。 她茫然地和那些当地人对视,试图和当地渔民交流,奈何她开了口,对方也开口,他们之间,鸡同鸭讲。 叶时宁绝望。 她很想转身回去,可现在没有车,她要是回去就要自己开车。 要是被人看到她开的苏国的车,肯定会被人抓起来。就算回去,也是要等晚上回去。 她今天找到树,弄几个树枝下来,就连夜往回走。 不然她赶不回去上班。 就在叶时宁最绝望的时刻,她听见了熟悉的普通话。 “再逼我,我就去死!” 叶时宁惊喜地转过身,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型单薄,肚子却很大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两岁大的女孩儿,护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像一头母狮,明明身体已经不行了,却不肯倒下,愤怒地向敌人咆哮,不退缩,哪怕死也不会向后退半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神情麻木,仿佛早就见怪不怪。 大着肚子的女人和她身后护着的孩子,是那么的弱小,那么可怜。 叶时宁不想管闲事,她的身体却不听指挥,朝着大肚子的女人走去。她没盲目上前,而是听着女人跟那些人对峙。 大肚子女人对面站着好些人,有男人,有老人,他们怒骂女人,讲的话叶时宁听不懂,但是女人明显能听懂。 她护着肚子,护着孩子,口音有些软,语气却很决绝:“我绝对不会把孩子打掉。他是我的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不会让你们伤害他。” 男人拧眉,一言不发。 他身前的老太太眼角向下,面相看着十分刻薄。她穿着宽松的洗得发白的褂子,指着女人骂了好些话。 叶时宁听不懂,却看到大肚子女人绝望地看着男人。 “这个孩子是你的,你就一句话都不想说吗?”大肚子的女人不管那个老婆子怎么骂,都只问男人,“大坤,你选择儿子,还是我们娘仨?” 大坤看着眼睛都哭肿的妻子:“桂英,只是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而已。不要了又能怎么样?我们会有儿子的。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龙桂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离婚,离婚吧。” 大坤瞬间变脸:“龙桂英,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到底要闹什么?我都跟你说了,以后我们还会有个孩子。你肚子里的那个是个女娃娃,不能要!你生下来有什么用?咱们家已经有两个女娃了,再来一个你是怕别人不笑话我吗?” “孩子都没生出来,谁说他一定是女孩儿?如果是个男孩儿呢?”龙桂英很难受。 龙桂英的婆婆怒道:“不可能。” 大坤也说:“你要相信我妈说的话。这就是个女孩儿,就是因为她,才让我们家断了香火。” “你找别人给你生吧。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就去死。” 龙桂英对这个男人很失望。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是她的孩子。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动来动去,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的丈夫和婆婆却听信一个神婆的话,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孩,让她把孩子给打掉。 龙桂英是外地来的知青,来的早。 在家里不受宠,才被赶来下乡。 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是个中专生。他们的感情很好。 直到她生了两个女儿。 家里的气氛不太好。 肚子里的这个还没出生,她的婆婆和丈夫就露出了这种丑态。 她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继续为这个男人再生孩子。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跟我回去,把这个孩子打掉。妈,你把药端过来。”男人面目狰狞地朝着龙桂英走去。 龙桂英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两个女孩儿死死地拉着妈妈的腿,却起不到半点作用。还被男人踹到一边去。 操! 叶时宁看不下去了。 “杀人了!杀人了!” 叶时宁大声喊。 所有人都是一顿,叶时宁趁机上前,拉住女人的胳膊就往后走。 她把女人拉起来,顺手捡起那个小一点的女孩儿,等着大一点的女孩儿走过来,才冲着眼前的男人冷笑。 “你他妈就站在原地,再过来信不信我砍死你?” 众人才发现,叶时宁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刀,那刀是黑色的,只有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白光。 龙桂英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救她。 她看着像天神一样降临的叶时宁,看清叶时宁的样子后,下意识伸手推开叶时宁,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 第209章 反弹 “走,快走!” 龙桂英声音很轻,恰好能让叶时宁听见。 她误以为叶时宁是新来的知青。王家是当地的大姓,她认识的姓王的都是王保坤家的族亲。就算不是姓王的,其他的大部分也都跟王保坤家里沾亲带故。 叶时宁这个新来的小知青,还长得这么貌美,要是得罪了王家,她肯定没办法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死之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龙桂英自己深陷地狱,不能恩将仇报。 眼前的姑娘是唯一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她让龙桂英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离开这个地方,她和她的孩子还能活下去。 叶时宁惊讶,她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心地这么善良。 自己都身陷囹圄,还要救别人。 不说别的,单凭这一点,她叶时宁就没帮错人。 “姐,你别怕。” 叶时宁冷笑一声,伸手拉着龙桂英,把她们母女几个人挡在身后。龙桂英看出叶时宁要孤身跟王家的人对着干,急忙拉住叶时宁。 “姑娘,别,别跟他们对着干,你得罪不起他们的。走吧,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情的。”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善良漂亮的姑娘留在这个鬼地方。 叶时宁反手握住她的手:“姐,你要离婚对吗?” 手上传来的力道,带着女性特有的温柔,驱散了龙桂英周身的寒意。 她下意识点头。 离婚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死路。 叶时宁目光灼灼地问,“姐,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 龙桂英很清楚,没人能帮得了她。 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申城的家容不下她。她心甘情愿留在海岛,只想有个家。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才骤然回过神,原来她没家了。 有的只是拼死一搏。 “姐,你是知青吗?”叶时宁猜出来龙桂英的身份,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龙桂英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阻止无果后才点头。 “我是从申城来的知青。” “那就好办了。”叶时宁撸起袖子,举着砍刀,望着王家的人冷笑,“今儿我保证让你如愿,谁也不能阻止你和你的孩子离开,更不会让他们如意,把你逼死!” “姑娘,你别……” 龙桂英伸手去拉叶时宁没拉住,叶时宁拎着砍刀向前两步。 “放心!” 叶时宁还回头安慰龙桂英,话音未落,她扬声对王家人说:“她想离婚,你们现在就把手续给办了。别想着把我们给绑了,我可不是什么知青,更不是你们本地人。我的家人和领导都知道我来了这儿,三天之内,我要是不回去,你们这个公社就等着被掀翻了吧!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王家的人根本不怕她,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 王老太婆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开。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是吗?”叶时宁轻蔑一笑,“那你上前来试试,你看看天王老子来了管不管用。” 王老太婆对上叶时宁冰冷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 真是邪门了。 这个疯婆子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少多管闲事。” 王老婆子可是仗着有个中专毕业的儿子,在村儿里牛气的不行。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娇气的姑娘。 听不懂她说的话就算了,还嫌弃她做的东西,把她儿子迷得五迷三道,还跟她对着干。她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死活都不会让这个贱人再有好日子过的。 婆媳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她要让这个城里来的小贱人知道,她在这个家里一天,她就得老老实实的跟她跪着。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死老太婆,再闹腾,我就曝光你。让你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搞封建迷信,知道你重男轻女,逼死自己的儿媳妇。” 叶时宁视线落在王保坤身上,语气带着威胁:“你儿子工作不错吧?体体面面的。那你就好好享受,不出三天,我就能让他丢了工作。有一个宣扬封建迷信的娘,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老太婆怒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叶时宁才不怕她,还故意上前一步,吓得老太太忙躲到儿子身后。对上叶时宁讥讽的笑脸,气得破口大骂。 骂得是方言,叶时宁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看到其他人似乎很兴奋,她也不说话耐心地等着老太太怒骂。 等老太太骂完,她淡淡地开口:“反弹!” 老太太懵了。 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叶时宁不咸不淡地说:“全部反弹。” 老太太终于明白过来,跳着脚更愤怒地骂叶时宁。 叶时宁勾唇:“双倍反弹。” 老太太没想到还有双倍,气得眼睛都红了,连带着龙桂英都骂上。 叶时宁用砍刀扇着风,等老太太骂完,慢悠悠地说:“无任何副作用,十倍反弹!” 老太太险些没晕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时宁。 这个长得看不到全貌,却能感觉到出身不凡的小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王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是爷们就立刻去到大队里把离婚手续办好,放她们娘几个离开。你也别想着耍花招,谁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全族给我陪葬。” 叶时宁转动着手里的大砍刀,阴恻恻地盯着王保坤。 王保坤嘴唇动了动,去看龙桂英,龙桂英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根本顾不上王保坤。 “不肯离婚?”叶时宁挑眉,“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工作也体面。离了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娶一个年轻的姑娘给你生十七八个儿子都没人管。何必鱼死网破呢?你说对不对?” 王保坤心动了。 他受够了家里天天争吵,孩子嗷嗷哭,妻子每天跟自己抱怨,母亲诉苦的日子了。 “好,离婚。但是我家的东西,你什么都不能带走。” 男人这话一出,龙桂英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真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样一个没担当,又冷漠自私,十分无情的男人。 叶时宁不给龙桂英做主,到了这份上,成败全看龙桂英。 她要是不想离婚,舍不得这个男人,那她就不管了。 “姐,离吗?” 第210章 改姓 龙桂英咬着牙,斩钉截铁地开口:“离!” 那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她不后悔,她只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前方的路再难走,都不会有在王家的日子更难走。 叶时宁勾唇,笑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回头对王保坤说:“去办手续吧。” 叫王什么坤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保坤看了他妈一眼,他妈没说话,他就去找大队长。有几个人跟着王保坤走了,不到十分钟,王保坤带着证件回来。 他不敢递过来,让龙桂英自己过去拿。 龙桂英看到离婚证明,又看到自己和三个孩子的户籍证明,抬头看向王保坤。王保坤移开视线,不肯跟她对视。 两人视线错过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恨意和畅快。 他恨她。 这一认知让龙桂英一个踉跄。 人,总要被伤得彻底,才知道回头。 龙桂英用自己的青春,一腔爱意和前途做了赌注,然后她赌输了。 “我去把我的东西带出来。” 龙桂英开口。 老太婆想阻止,叶时宁轻咳一声,老太婆就老实了。 叶时宁站在门口等着:“你进去,我在这儿等着你。” 为了自己的安全,叶时宁不会跟着进去。 剩下的路,都要龙桂英自己走。 龙桂英进了房间,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她只拿了一个破旧的箱子,除了她当年从申城打来的行李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拿。 “走吧。” 叶时宁伸手接过龙桂英的行李,她不能让一个大肚子拎着东西。万一闪着腰,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就麻烦了。 接过行李,叶时宁发现箱子里面轻飘飘的。 她愣了下,龙桂英似乎猜出她的心思,说:“我从家没带什么东西,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箱子。也是我唯一能从那个家带出来的东西。也是如今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真可怜。 也好惨。 还好她妈妈疼她,哥哥姐姐侄子嫂子都疼她。 叶时宁身体重新被注入力量,她和龙桂英朝着路上走了走,走远一点才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回江凌。”龙桂英不能留在玉亭。 玉亭都是王家的人。 他们会针对她,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江凌?” 叶时宁知道这个地方,那边也有榴莲,但好像玉亭这边要更好一点,不然她也不会来玉亭。 龙桂英说:“我是江凌的知青,在果园工作。后来我怀孕,很多想法都是我和王保坤说的。现在玉亭的榴莲项目进度,要比江凌的快一些。哪怕进度缓慢,也是有进步的。我留在玉亭,进不了果园。只有回江凌,才能拥有一份工作,才能养活得了孩子们。” 叶时宁理解。 龙桂英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儿,眼神变得坚定。 “我生下她们,把她们带出来,不是让她们跟着我吃苦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给她们一个好一点的生活。” 叶时宁看着两个紧紧护着龙桂英的小姑娘说:“她们有你这样的妈妈,哪怕吃苦也觉得幸福。” “可我想她们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龙桂英望着天上的太阳,故意闭上眼睛,把眼泪吞回去。 “会的。” 叶时宁说完,弯腰把两个孩子带到一旁去:“走,咱们到阴凉的地方等车。等车来了,你妈妈就带你们回家。” 两个孩子转过身去,才走出两步,叶时宁就听到了龙桂英压抑的哭声。 很轻。 哭吧,哭出来,才不会生病。 叶时宁带着孩子站在不远处。龙桂英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了,才转身走过来。 两人对视笑了笑。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没有你,我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过去的几年,就像噩梦一样。 龙桂英都失去了要挣扎的力气。 叶时宁说:“感谢我还不简单吗?我想要母树的树杈。” “你要哪个?”龙桂英惊讶。 “对,我来这边就是为了那个树杈的。听说十几年前,从海外带回来的种子分别在两个县都有。我不要别的,就是要根树杈。” 要果子也行,果子里的种子对别人可能不太好,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叶时宁遗憾的是自己不能出国,不然的话,她可以弄国外的树杈子。 龙桂英惊讶地问:“你就为了这个,跑这么远?”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付出努力,怎么能得到呢?”叶时宁说得太理所当然,也让龙桂英大受震撼。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未来的幸福是触手可及的。别放弃,好好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车来了。 车上的人不少。 她们几个挤上车,叶时宁付了钱。 龙桂英脸都红了。 张口连说了好几次道谢,叶时宁笑着说:“我这是帮人帮到底。” 四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在陵水县。 龙桂英带着孩子去公社找大队长,大队长本来不想要龙桂英。叶时宁站在一旁,故意大声跟龙桂英的两个孩子说。 “你们放心,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干出来的事,我回去会跟主编说。到时候写到报纸上,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干了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情。我还要写一封举报信,举报他妈宣扬封建迷信。弄死一个即将出世的胎儿这么残忍的事情,她是怎么干的?” 公社的大队长听到叶时宁的话,哪儿敢废话,忙收下了龙桂英的户籍。 叶时宁还顺势问道:“姐,孩子不跟你姓吗?正好落户,顺势把姓氏给改了吧。姓他们家的姓,太晦气。” 龙桂英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哪怕心里不赞同,嘴上还要附和:“是要改。” 叶时宁心里满意:“可惜了。” 大队长竖起耳朵,想问可惜了什么。 叶时宁摸摸小丫头的脸蛋:“可惜,你妈那么好的技术,功劳都被你爹那个狼心狗肺的垃圾占了。现在你妈回来江凌,肯定能让江凌的榴莲比玉亭的更好。” 大队长耳朵动了动,办理手续的速度更快了。 他还主动说:“桂英同志,你一个女人大着肚子,又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公社没办法给你分配宅基地,村里也没有合适的房子。要不这样,你就住到果园去怎么样?那边有个房子,你和孩子们先住着,工作还是你之前的那些。” 第211章 枯树生出芽 龙桂英没想到住的地方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领着孩子,带着叶时宁去了果园。 果园是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因为结婚,工作调动,她去了玉亭。谁知道没多久,怀孕生了孩子,她对象让她在家养着。 婆家一家人对她也特别好。 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那时候,她就想,她嫁对了人,也终于有了家。 一切到大女儿出生后,全变了。 婆婆变脸,男人也变得不耐烦。 没人带孩子,她只能自己摸索着带。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如何带孩子,大女儿有好几次都差点没了。是隔壁的阿婆看不下去,教她如何带孩子,孩子多久喂一次奶,孩子的尿布要勤换。 慢慢地,她把孩子拉扯大了。 兜里的钱也花得七七八八。 她想回果园去,王保坤总是说,果园里现在不忙,让她安心在家。他有时候会问她一些事,她也没多想,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王保坤。 龙桂英学习好,当初没考上大学,却考上了中专,读的是农校。 农业毕业她就被分配到了农业局,谁知道去报到那天,工作被她嫂子顶替了。她去找了,也闹过了,无济于事。 没有单位接收,只能被迫下乡。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到了海岛。 一个她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回申城的地方。 果园的房子不大,却足够她们一家人生活。 龙桂英大着肚子收拾房间,两个女儿也没闲着,跑前跑后。叶时宁看着只觉得好心酸,特别特别想妈妈,想姐姐,想裴清寂。 没有他们,就没有她现在的美好生活。 叶时宁转身出去。 她的离开让龙桂英心里空了一部分,似乎保护自己的神不再保护她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很不安,母女三人没说话,却同时感到难过。 “没事,有妈妈在,妈妈会让你和妹妹吃饱饭,有书读。”她龙桂英被困在这里没关系,她要送自己的女儿去大城市。 有了工作,才不会这么辛苦。 龙桂英强打起精神,带着孩子继续收拾小屋。 叶时宁去外面转了好几圈,主要是在农场果园里。农场很大,几乎一大片种植的都是水果。她毫不客气地弄点小树枝,插在空间里。 地上的野草,不起眼的小花。 反正在北方没见过的,她都会往空间里送。 神农为什么尝百草? 百草皆是药。 不管是毒药还是治病良药,用对了,就都是药。 收集的差不多了。 天也彻底黑透了。 叶时宁往回走。 龙桂英的大女儿春香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叶时宁惊呼一声,转身就回去喊妈妈。 “妈妈,妈妈!你快来看啊!” 龙桂英从屋里出来,看到叶时宁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你,你没走啊?” 叶时宁假装没看到她眼角的泪:“我去哪儿?当然是去弄点吃的。不然你们娘几个怎么过?你肚子也大了,估计快要生了。附近也没什么人,到时候可怎么办?” 叶时宁弯腰拎东西,龙桂英才看到地上的米面粮油,她很想不收,却开不了这个口。 她需要这些东西。 她的孩子也需要。 “春香,去做饭。” 龙桂英叫来大女儿,她转身面向叶时宁,郑重地说:“我们能不能进屋去说?” 有些事,她不想让孩子知道。 “好啊。” 叶时宁察觉到她的想法,欣然同意。 进了屋,两个小姐妹在外面的厨房里做饭,听不到屋子里的交谈。 龙桂英扑通一下给叶时宁跪下,叶时宁忙伸手去拉人:“姐,你这是做什么?” “你别拦着我,这个头不磕不行。你对我们娘几个来说是再造之恩,没有你,我们没办法获得新生。明年的今日,一定是我们的忌日。” 龙桂英跪着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给叶时宁磕了个响头。 “姐,姐,这个真的不行。” 她麻爪了。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她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姐你起来,你再这样我就给你跪下了。” 龙桂英不说话,虔诚地磕完三个响头才站起身。 叶时宁:“……” 怎么会有这么果断的女人。 龙桂英转身打开她带来的柜子,里面没有别的,只剩下了几个日记本以及一支钢笔和半瓶墨水。她打开笔记本,郑重地写下一张欠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拿出印泥按下手印。再把欠条,郑重地递给叶时宁。 “我知道你的恩情是我永远无法偿还的,你买的东西,花的钱,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我会还给你的,你给我留个地址吧。” 龙桂英是真心感谢叶时宁。 叶时宁也知道。 她不拿欠条,龙桂英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个坎,于是她笑着接下欠条。 “地址等我走的时候告诉你。”叶时宁说完把欠条收进空间里,打算回去跟裴清寂炫耀,“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人情,女性帮助女性,本就是应该的。以后,你要是遇见了走投无路的女同志,也伸手拉她们一把就算是还我人情啦。” 龙桂英看着巧笑倩兮的叶时宁,热泪盈眶地想。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心地却比她的容貌还要好看的女子呢? 她一定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看不得许多女同志受苦受难,特意来帮助她们的。 饭做好了。 叶时宁看到小姑娘做的饭,没什么胃口。 主要是油水太少。 叶时宁倒是想亲自下厨,奈何她没这个手艺。 “你生孩子的时候,要多吃点油水。油水足了,才能奶水多。”叶时宁注意到龙桂英诧异的眼神,得意地说,“我没生过孩子,我们家的孩子多。自然也就知道啦!” 龙桂英很羡慕,她看得出来,叶时宁家里的氛围肯定很好。 不然也不会养出叶时宁这么好的孩子。 龙桂英摸着自己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孩子,又看着两个受了不少苦的女儿,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不管吃多少苦,她都要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第212章 会开出最美的花 晚上。 叶时宁终于体验了一下本地人的生活。 屋子里很闷。 睡醒起来,更是身上都是黏糊糊的。 让叶时宁生活在这里,她肯定受不了。 她更喜欢四季分明的气候。 冬天冷,可以在家里猫冬。 夏天热,站在树荫下,小风吹过来,是凉的,舒服的让人心情跟着愉悦。 她都不知道本地的人是如何生活的。 不来不知道,来了只想赶紧跑。 叶时宁这么不适应也是因为她之前在最冷的北边,现在在祖国最热的南边。 换成是谁,也适应不了这样的变化。 再加上她现在的体温本身就很高,更怕热,所以感受会更明显些。 早上起来,龙桂英都去工作了。 叶时宁起来后,出去一圈,回来拎着不少东西。她站在一旁,指挥龙春香做早饭。龙春香别看是个小姑娘,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她又特别崇拜叶时宁,不管叶时宁让做什么,她都照做。 “这是我们老家人爱吃的饭菜,你学会了,长大条件好了,也做一顿尝尝。”叶时宁一边说,一边冲着小一点的姑娘喊,“月香,去喊你妈妈吃饭。” 龙桂英一早就去了果园里,她要工作,要快一点熟悉果园。 只有这样才能在孩子出生前赚到钱,可以过完月子。 “我这就去。” 月香声音奶奶的,小腿跑得倒是快。 没多久,母女俩回来了。 龙桂英早就听女儿说,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亲眼看到还是愣住了。 “这个排骨做了两种口味,一个是你们家那边的口味,一个是我们老家的口味。你们老家的口味偏甜,我们的没那么甜,你尝下,看看哪种好吃些。” 她感觉小孩儿应该更喜欢吃甜的。 龙桂英手足无措:“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 “好好吃,别想那么多。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龙桂英招呼两个孩子吃饭。 俩小孩儿吃的满嘴都是油,恨不得吃得多多的。龙桂英怕孩子撑坏了,才没让孩子吃那么多。 一顿饭下来,四人都很满足。 “我带你去果园里看看?” “行。” 叶时宁打算等下就离开,于是跟着龙桂英去果园里面看看那些榴莲树。 榴莲树长得很高。 就是没结果。 “这几棵就是母树。” 龙桂英带着工具,要给叶时宁弄树枝。 “你可别去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叶时宁看着她大着肚子就怕,接过剪刀就往树上爬。 “你小心些。” 龙桂英也没逞强。 她在下面扶着梯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叶时宁。 “没事。” 叶时宁走了过去,抬脚往上爬的时候,觉得肚子憋气,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她也没多想,踩着下面的小梯子,开始往上面爬。到了有树杈的地方,就踩着站起来,试着往更上面的地方走。 小树枝太高。 叶时宁费了不少力气,才剪下来几根。 “这就行了?” 龙桂英看着她往下面走,惊讶地问了句。 叶时宁点头,问她:“你觉得这样的插秧,能活吗?” “能,只是你们那边活不了。”龙桂英非常诚恳地告诉叶时宁。 “我就是想带回去给我家里的人看看。”叶时宁完全不在意地把树枝放在筐子里,转过身面对着龙桂英,实际上是送进了空间里。 小树枝在空间里枝繁叶茂。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果。 她从上面弄了几个差不多的小树枝放进筐子里,跟着龙桂英往里面走走看看。 等回到龙桂英住的地方,叶时宁问她:“你以后都住在这里了?” “这算是我的宅基地了。”龙桂英说,“我跟大队长说了,等孩子大点,我就把钱都补上。” 叶时宁惊讶:“要多少钱?” “是给大队的好处,让其他的同志不那么排斥我。”龙桂英是技术员,技术还不错,工资每个月有55块钱,“我准备给一百块钱。” “钱我先借你,你先去把这件事搞定了。到时候你再把钱汇给我就是了。”叶时宁想着一个女人带孩子在村里,少不了闲言碎语,还不如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别客气,你到时候再写一张欠条。” 叶时宁拿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她,快点去,现在就去把事情办下来,趁着我还没走。 龙桂英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 她去了大队,看到大队长,大队长面上可不是那么和善,还往她身后看。 “你那个朋友没来吗?” “她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龙桂英这么一说,大队长的面色又变了两变。 龙桂英也不拖沓,直接说明来意。 “昨天您说,那个房子就是我的了。我把钱带来了,大队长,你在宅基地上写上我的名字,地契直接给我办下来吧。”龙桂英说着把钱递过去。 大队长一看,崭新的十张大团结。 龙桂英的朋友来头不小。 大队长可不想上新闻,可不想被人给撸下来。这个地方的兵团那么多,他们可闹腾不起来。没两把刷子的人是坐不上大队长的位置的。 没用多久,龙桂英就带着写着自己名字的地契,快步往回走。 叶时宁带着两个小孩儿在种植榴莲树。 瞧见龙桂英面带喜色地回来,笑着问:“办成了?” 龙桂英用力点头:“成了!” 知青是不能在当地办理宅基地的。 龙桂英情况特殊,特殊处理,地方也不算好,总的来说,就是为了她工作。那个大队长也是对她母女有了照顾。 “等我回去,就写一个报道,表扬一下你们的大队长。他是个好人,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人。”叶时宁可是会画大饼的。 她指着房子前面不远处,刚好在地契内的小树苗说:“这是我和两个孩子种的树。希望它们能成功长大,顺利结果,结出好看,又好吃的果子。” 龙桂英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期盼:“到时候我把果子给你送过去尝尝。” “那还是我来吃好了,听说树上成熟的,采摘下来的更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呢。”叶时宁说着起身,“我要走了。” 她把一张纸递给龙桂英:“我的地址写在上面,你要是去了京市,记得去找我。我要是不在家,你就住在家里等我回去。” 龙桂英没想到她这就要走:“不多留几天吗?” “不了,时间来不及了。” 龙桂英母女三人把叶时宁送到路边,看着她上了车,两个孩子追着车子一边哭一边挥手,龙桂英也哭得不能自已。 叶时宁也抹了抹眼泪,冲着外面用力挥手。 这一生,她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她希望自己播下的种子,能够顺利地开花,结果。 不枉费她折腾这一回。 “加油吧,优秀的龙桂英同志,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相信祖国,相信党,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 第213章 女子帮助女子 “龙桂英同志,我说话很难听的。你别把信撕了!” “你有本事,有工作,荒废了几年也不要紧。重新振作起来,养活好你和孩子们。比依靠男人要强。” “以前你糊涂,我骂你。现在你想活,我帮你。” “可你若是再犯糊涂,就不会有我出现了。” “专注自己的事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这才是你要走的路。” “真正的婚姻是让你变好的,而不是把你困在一个地方,让你走不出去的。只有你心甘情愿停留歇息的港湾,那才是你的家。它会给你力量,会让你放松,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 龙桂英看着信,又哭又笑,那双眼睛里却焕发了新生。 她不会再糊涂。 到了傍晚,车子才到椰城。 叶时宁从车上下来,人都傻了。 她缓过劲儿去找住的地方。 看过之后,叶时宁就退缩了。 旅店里休息的地方都是大通铺,而且还是男女混住在一起的。床都是木板子搭的,所有人都在一个房间里。什么味道都有,有老人还有孩子,有男人也有女人。 叶时宁黑着脸退出来。 不是她矫情,是她有退路,不想吃这份苦。 叶时宁转身就往外面走。 她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远一点,有的地方很偏僻,还有树木遮挡,根本看不见。叶时宁穿着旧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还特佝偻着,时不时呕两下。 再咳嗽两声。 那些人都当她是个病痨鬼,没人愿意凑近她。 装病可真是安全。 叶时宁躲起来,确定万无一失,才进了空间。 她迫不及待地洗漱,吃东西,抓紧时间休息。 天才刚亮,就有人从旅馆里跑出来,都是年轻的女知青。 叶时宁去买票,她买的是四等舱。 上船后,叶时宁找到自己的床位,戴着口罩,遮着头纱,照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宽松的藏蓝色衣服,故意洗得发白,她不转过头来,没人看清她的长相。 好在对面住的人是个女知青。上面床上的人是两位男同志,也都是知青,比来时的五等舱要好得多。 叶时宁没出去,也不想出去。 哪怕船舱里的空气不太好,叶时宁也不打算离开,去甲板上透透气之类的。 吃饭的时候,叶时宁趁着别人不在,吃点米饭。可惜,一直都有人在。 有其他人,别的东西不好拿出来,只有煮熟的鸡蛋能吃。 煮鸡蛋好放,别人也不会多想。 叶时宁饿了就吃鸡蛋,又饿了就再吃一个鸡蛋。再就是抽空拿点肉脯吃。 肉脯是上船之后才增加的新品。 可能是她太饿了,空间感受到她的状态才添加的。 制作肉脯,牛肉粒,都不是很难。 只需要用调料腌制,再弄熟了就好。 空间里都能出现热水了,有柴火,还能做饭,制作出成品牛肉粒,和肉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数量不多,足够叶时宁自己造作。 她还想吃米饭。 特别是吃完了红烧肉的那个汤汁,裹上米饭,简直绝了。 再来点大葱蘸酱,更是人间美味。 她能多吃两碗饭。 叶时宁面无表情地嚼着牛肉,只盼着船能痛快点,要是能十二个小时到就好了。 十二个小时到不了,三十六个小时也能到。 叶时宁就怕赶不上。 在船上的时间过得很慢。 其他人似乎都是相识的,他们讲话的时候,也不理叶时宁。叶时宁听见外面有孩子哭,也不动半步。 她不是冷血,而是自保。 一眨眼,天黑了。 他们还在海上飘荡。 回去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很久。 一天一夜过去,船还没到。 再不到,她可能赶不上回去的火车了。 杨光明又来问了一趟:“她还没回来?” 周亚娟点点头:“她说有可能会赶不上,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咱们的车不是晚上才发车吗?不着急,说不定她晚上就回来了。” “我不是担心着这个,我是担心她会出事。咱们这趟车,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把人给弄丢了,你让我怎么跟组织交代?” 当初借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上面领导出面,特意把人给调回来的。 原本人家还在休假。 杨光明想到叶时宁那张脸,就担心得无以复加。 他叹着气,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看着周亚娟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焦虑得不行。 “别急,再等等。小叶也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她走之前还特意跟我打过招呼了,不会出事的。”周亚娟只能这样安慰。 杨光明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她要是回来了,你过去告诉我一声。” “那肯定的。” 周亚娟把人送出去,回头瞧见还在抄笔记的杨淑红。 走过去问:“还差多少?” “马上就抄完了。” 杨淑红也没想到,笔记会那么多。 她只是出去玩两天,回来就差点抄不完。 “抄完了也要熟悉熟悉,要看着稿子能流畅地讲出来,不卡壳。”周亚娟也没想到小孙会提前一个多月就生了,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然小孙带杨淑红,就不用叶时宁过来了。 小叶工作能力没得挑,就这厚厚的一个本子,里面全都是广播稿,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内容,包括很多注意事项等等,看得周亚娟都受益匪浅。 被惦记的叶时宁,终于在中午上了岸。 比想象中,要快了一点。 “还好没耽搁。” 叶时宁往回走,踩在陆地上的时候,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叶时宁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回去还要折腾。 火车开之前,叶时宁才拖着东西到招待所。 周亚娟看到她大吃一惊:“哎哟,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去了趟海岛。” 叶时宁有气无力地说着。 “什么去了一趟海岛?”周亚娟震惊到失语,“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去了海岛,要是被困在那边可咋整?” 叶时宁苦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几乎一路上都在赶路,不是在船上就是在车上。差点回不来。” 周亚娟看着她煞白又狼狈的小脸,瞧着就可怜。 她伸手去拎叶时宁的行李,结果没拿动。 杨淑红见状放下笔跑过来说:“师傅,我帮你拿。” 叶时宁闻言身体一僵,她像是被人重新注入了生命力似的,语气十分坚定:“杨淑红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算不上是你的师傅,就是听组织的安排带一带你,你真的不用叫我师傅!” 第214章 不是胖了,是有了?????? 太可怕了! 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徒弟。 杨淑红脸有点红,眼睛很亮,觉得眼前狼狈都难掩清丽之姿的叶时宁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长得好看的人不全是坏人。 她只是遇见了一个坏女人而已,其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好人。 “我帮你把行李抬进去,我力气可大了。” 杨淑红跟打了鸡血似的,拎着行李就往里面走。 叶时宁震惊地回头问:“她……她力气这么大的吗?” “东西也不多吧?”周亚娟刚伸手拎了下,瞬间改口,“你可真有本事,一个人跑那么远,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 “我叫人送到门口的。他们走了,你没看见。” 叶时宁早就想好了法子,她下了车,特意去买了不少东西。然后夹带私货,往里面放进去些,才找人帮忙把东西送回来的。 刚才还有不少人看见了。 叶时宁打开其中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凤梨递给周亚娟:“姐,你把这个去皮,切成块和小杨分着吃。这个叫凤梨,要不是我有个朋友是本地的,根本弄不到这个。这是野山竹,这样吃的。” 叶时宁示范了一下,两人就会吃了。 可她俩说啥都不肯要。 “别别别,你辛辛苦苦大老远背回来的,还是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吧。”周亚娟说什么都不肯再要了。 杨淑红也跟着附和:“师傅,我们真不要了,你这身板也就只能背这一次。” 虽然但是杨淑红说的是实话,但是听着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叶时宁眼神幽怨地瞪着杨淑红:“给你俩的,你俩就吃,别人我就不给了。我家里人多,给了别人是真的不够分。” 又不是她那个列车组的人,叶时宁跟他们也不熟。 当完一次临时同事,下次还不知道多久能碰上,说不定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赶紧拿着吧,我去洗澡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叶时宁走的时候,行李都放在招待所里。 她强行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行李,取出换洗衣服,还有毛巾等洗澡要用的就出去了。 “可算是回来了。”周亚娟看着她的背影狠狠松了口气,她回头跟杨淑红说,“你在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我去跟车长说一声。” “我这就收拾。” 杨淑红讲话不好听,性格太直,总是得罪人不说,还有点招人烦。 人却是不坏的。 干活也麻利。 叶时宁是不可能去澡堂子洗澡的。 她抱着东西往那边去的,找了个没人去的死角,闪身消失在角落里。等她再出来,头发也干了,衣服也换了,身上清清爽爽的。 叶时宁又上下左右瞧瞧,没瞧见人,才从那边出来。 这个时间洗澡的人不多。 叶时宁从这边过去,带着一阵香气。 她头上还带着一条白色的纱巾,遮住了头和脸,身上还穿着宽松的衣服,头发也盘着,让人认不出她是谁。叶时宁就这么回到了她住的房间。 周亚娟不在,杨淑红见到她忙说:“师傅,你回来了?东西周姐让人帮忙拿到车上去了,你也抓紧点,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这就走。” 叶时宁拿着制服出来,杨淑红见她要换衣服,忙背着自己的行李说:“那我先出去了,在门口等你。” “你先走也行的。” “我就在门口。” 叶时宁听到急吼吼的关门声,奇怪地回头看了眼。 都是女同志,换个衣服而已,也不知道杨淑红在躲什么。 叶时宁熟练地换上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奇怪! 明明这几天折腾得都瘦了,怎么肚子还看着更大了点? 她肚子里不会真的长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了吧? 梦里头她到死也没得绝症啊,就是生了两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 叶时宁身体陡然僵住。 灵魂的声音疯狂颤抖。 孩……孩子??? 她怀孕了?!!! 要是灵魂能尖叫,叶时宁的声音早就把全世界都给震碎了。 梦里的她不是个好妈妈,带不好孩子。明明受困于孟德彪逃脱不掉,还有本事把孩子偷偷丢给裴清寂那个冤大头。 叶时宁怎么都没想过,她不和别人牵扯,还会有孩子。 “师傅,你换好衣服了吗?咱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淑红敲敲门,提醒叶时宁。 叶时宁回过神说:“来了,这就来了。” 她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叶时宁的手放在小腹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能感觉到肚子里宝宝好像踹了她一脚。 叶时宁:“!!!” 有胎动是几个月来着? 叶时宁大脑疯狂思索,四个月,胎儿四月开始就有胎动了。 所以她之前感觉到肚子里不舒服,偶尔会咕噜一下,不是她胀气肠胃不舒服,而是怀孕了?之前闻到油烟味受不了,后来她只吃空间出品的饭菜,也是因为孕期反应,根本不是她吃多了空间出品的食材导致的? 害得她,晚上睡不好,还提心吊胆好久。 要不是看着裴清寂吃的好,她才放心,恐怕现在都不敢吃空间里的东西了。 “怀孕了不能拎重的东西,也别扫地,做饭不用你……” “你就慢慢溜达去吧,这段时间啥也别干。” “咱们家人多,不差你一个。” “怀孕才是最辛苦的,干点你喜欢干的事。” “老二,别惹你媳妇生气。” “老三带你媳妇出去吃点好的去。” …… 叶时宁脑子里回荡的全都是几个嫂子怀孕的时候,她妈妈时常挂在嘴边上的话。 她低头看着平时自己拎着的东西,把里面的东西都放进空间里,只留了一些做样子的。 叶时宁提着包往外走,走得不再风风火火,速度也慢了不少。 杨淑红觉得奇怪,以为她不舒服,上前关心地问:“师傅,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你先别回去了,看看大夫再说吧?” “不用看大夫,赶紧走吧。” 叶时宁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上了火车,叶时宁进入工作状态,她站在门口,检查杨淑红的学习情况。 “回去的这一趟路,都需要你自己适应。除非你遇到了处理不了的事情,我才会出现。剩下的时间,都要全靠你自己。来吧,展示下你的学习成果。” 第215章 俗称,馋 叶时宁盯着杨淑红干活,时不时皱下眉,差点把杨淑红吓得魂飞魄散。 讲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慌什么?”叶时宁声音清冽,语气严肃。 少许的不满,更让杨淑红害怕。 “语气不对。” “等等,这句的发声的位置不对。” “你是广播员,不是领导,你想给谁开会?” “讲述一个地方的时候,要情绪饱满,不是结结巴巴,敷衍了事。” “杨淑红,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 “继续!” “不对,重来!” 几个小时的培训过去了,叶时宁终于微微有些满意:“下一站你自己来。” 叶时宁转身去了餐车,不站在门口盯着杨淑红,让杨淑红单独操作。 周亚娟路过,瞧了一眼紧张的杨淑红,笑着问:“小叶同志这么可怕的吗?把你吓得汗都出来了。” 杨淑红老实巴交地点头,还往外面看了看,没看到叶时宁才敢说实话。 “周姐,你是不知道,我师父看着温温柔柔的,那叫一个严厉,相当的狠!”杨淑红现在见到叶时宁,比见到小时候的老师还害怕。 周亚娟笑容微敛,语重心长地对杨淑红说:“人家叶时宁同志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你从她的笔记本上也能看得出来。她才来咱们铁路上不满一年。那个本子却写的那么厚实。播音结束后,她不停地写稿子。这些只是你看到的,还有临时写的稿子呢?我听说,她可是立下不少功劳。原本前几天要进行表彰大会的,突发情况才改了时间。” “她肯教你,你就要好好地学。” “不是谁都愿意这么教你的。” “都说教了徒弟饿死师父,一般人教你,你学会了点皮毛,够用就行。有几个能像小叶一样,还教你不少窍门,就连许多突发事件要如何处理,她都跟你说了。” 周亚娟感慨:“我在旁边听着,都在想,当初我上车的时候,要是也遇见这么一个好师父,是不是就能少走许多弯路。” 杨淑红知道叶时宁严格,却没想明白其中还有这么多她不懂的地方。 她眼眶发红:“开始我还把她当坏人……” “行了,你记在心里就行了。往后逢年过节,也拿点东西去瞧瞧她。她本来可以敷衍地教教你,却那么认真。你这个榆木脑袋让她费了多少心思你自己也清楚。她是个心地善良的负责任的好同志,你也不能做没良心的坏东西。” 周亚娟心疼杨淑红,把她当后辈看,才这么指点她,免得她走歪路。 “我知道,我会去的。” 杨淑红抬起袖子擦擦眼泪,不再偷懒,她拿起本子,认真地读下一站的广播稿。 看完一篇广播稿,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 后面的内容是从后往前写的。 上面写满了提醒,注意事项,以及如何丰富自己的广播,为旅客提供一个优质的广播内容而努力的办法。 杨淑红看着笔记本,又一个人呜呜呜地哭。 她的师父真好! 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叶时宁听着广播,挑了挑眉。 坐在她对面的大师父疑惑地问:“这段广播听着跟之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叶时宁欣慰地笑着给大师父解惑,“有感情了,不再是为了工作而广播。而是因为热爱而发出的声音,听着充满了生命力,也多了一丝鼓舞人心的力量。” 大师父不懂:“一个广播啊。” 一个广播怎么了? 叶时宁神情淡淡,语气微凉,骨子里透着骄傲:“出门在外的人,有几个人是前往回家的路?不都是面对着未知,不安着,畏惧又充满着期待?旅途很枯燥,很彷徨。广播却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不安的人注意力会被广播所吸引。他们会听从广播里的提醒,会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更会对一个城市有基本的了解。哪怕这个城市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但却不再陌生。” 小小的广播,大大的智慧。 也是传播信息的来源之一。 许多人只需要广播就好,叶时宁只想让广播变得更好。 大师父对叶时宁刮目相看:“我就说,为啥你的广播和前面小孙的广播不一样。” “每个人的广播风格都是不同的。我这个人用我们车长的话来说就是事精。”叶时宁笑着说,“我可能是遗传了我爸爸,喜欢看古籍,喜欢读故事。每一座城市对我来说,都特别的有魅力。我会去图书馆查资料,问当地的朋友,来丰富我的广播内容。每一座城市都很好,我希望路过的人也能了解它。等他们回到家,跟身边的朋友或者是孩子随口提了一嘴,就在别人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叶时宁知道未来,国家会发生巨大变化,会有很多人四处去旅行,带动国家的经济,让他们的祖国变得更美好。 那些话叶时宁没说出来,她只是笑着道:“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他们的孩子也能听见我的广播。对某一座城市感兴趣,为此短暂停留。你不觉得这样很奇妙吗?” 大师父听着不知为何很感动。 “也许有人的家人,时隔多年,都吃过我做的饭呢。” 叶时宁笑容灿烂:“就是呀,多有意思。” 餐车里也有其他的旅客,人不多,很安静。他们也在竖着耳朵听叶时宁和大师父的对话,纷纷看向叶时宁,想要记住这个特别的列车广播员。 “可惜,你就在我们这趟车上呆一趟,要不我跟车长说,把你调到我们车上来吧。”大师父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发现更加心动,恨不得立刻执行。 叶时宁忙说:“我们车上可就我一个列车广播员呢!” 现在的列车广播员还是很紧缺。想培养一个,还是需要时间的。 更别说像叶时宁这样经验丰富,好像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的广播员了。 要吃饭了。 大厨要给叶时宁炒个菜,叶时宁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我下午才赶回来,当时没吃饭,买了吃的带上车的。还没吃完。等下回去继续吃,不然就浪费了。” “要热热不?”大师父遗憾地问。 叶时宁微笑拒绝:“还真不用,我买的是凉着也能吃的。我就喜欢尝尝全国各地的美食,主要是想看看,其他人都吃什么。这也是为了丰富我的广播内容,方便给每一站下车的旅客提供些建议。” 大师父感慨:“你可真是一个优秀的同志。” 叶时宁被夸奖的有些心虚。 优秀啥! 她就是单纯的爱吃,俗称,馋。 第216章 一群叔叔 叶时宁穿过车厢,忽然发现一个小姑娘姿势奇怪地站在厕所外面,头发散落在两旁,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仔细看发现她的手死死地抵着厕所外面的门。 根本不想进去。 她身后站着一个个头不算高,颧骨有些高,看着很阴狠的男人。 叶时宁走过去,又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她不想多管闲事,哪知恰好对上小姑娘求助的目光。 叶时宁低声咒骂。 走不掉了。 任谁看到那个姑娘的脸都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男人似乎察觉到叶时宁注意到了,他极快地踹在小姑娘腿窝上,趁着她的手松开,用力把人推进厕所里。 “站住,你干什么?你没看到人家小姑娘要上厕所吗?你一个大男人跟着进去干什么?”叶时宁声音不小,一开口,周围的人都发现了,全都看向男人。 男人阴狠的眉眼瞬间挤出老实巴交又谄媚的微笑:“同志,她要上厕所,却在这里拦着,死活都不进去。我这憋不住了,所以想先进去,让她再等一等。没想到她竟然挤着进去了。”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旁边是没有厕所吗?非要挤这一个?”叶时宁训斥完男人,拧眉冲着那个小姑娘说,“你是不是没带东西?我这儿有,你跟我过来拿一下。” 小姑娘想过来又不敢,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狗比男人肯定是拿捏住了小姑娘。 叶时宁不会莽撞地上去。 小姑娘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说:“婶儿,你帮个忙,把那个小姑娘给我拉过来。她还故意说了下,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遇到困难了,就要找我的同事。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大家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也不用害怕,尽管跟我们说就行。” 叶时宁这么一说,不少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那个阿姨哪里还不明白,走过去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用身子把人给挤到一边去:“别离人家小姑娘这么近。” 说着把小姑娘拉出来,朝着叶时宁推过去。 叶时宁把人拉住,冲着面露焦急的男人说:“你赶紧上厕所去啊,这次没人跟你挤了。” “挤啥,后面排队去,这个轮不到你。”男人还没反应,刚才帮忙的阿姨就把人给推开了,她自己先进去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叫好。 男人面色难堪,也不敢在这儿待着,狠狠地看了眼叶时宁,转头往车厢另一头走。 叶时宁回头,正好看到周亚娟,她快步走到周亚娟面前,说:“周姐,刚才有个男人要压着这个孩子进厕所,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褂子,颧骨很高,眼神凶狠,不像是什么好人。尖下巴,没胡子,眉毛这里有两个黑色的痣。鼻尖上也有一个。个头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很瘦。脚上穿的是黑色的布鞋,鞋子很新。” “我这就去找人,把人给抓住再说。”周亚娟看了眼叶时宁身边的小姑娘,“这孩子你先照顾着。” “好。” 叶时宁看着周亚娟拿出钥匙,走进列车员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区间电话。 叶时宁转身,跟身边的小姑娘说:“你跟我来。” 小姑娘这次不抗拒了,乖乖地跟着叶时宁走。 叶时宁把人带到休息室,让小姑娘先坐下。 “别害怕,有我们在,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喝点水。” 叶时宁拿起暖壶,给小姑娘倒了杯热水,放在小姑娘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到小姑娘对面。她又弯腰,从下面的床铺里,抽出自己的行李。 她把手伸进去,佯装摸了摸,实际上是在空间里选,看看选什么比较好。 小姑娘从南方上的车,香蕉之类的肯定都吃过。 那就拿冰糖好了。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没办法抗拒糖。 她摸出一个纸包,把行李放回去直起身,打开纸包递给小姑娘。 “生活那么苦,吃点糖就甜了。” 叶时宁说完,小姑娘直接愣住。她呆呆地望着叶时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漆黑的大眼睛里充斥着不安,畏惧,以及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希冀。 叶时宁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吃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小姑娘想伸手,当她看到叶时宁那双雪白的手指,视线落在自己黑乎乎脏兮兮的手指上,迅速把手抽回去。 叶时宁注意到了,拿起一块糖,送到小姑娘嘴边:“来,吃吧。” 小姑娘犹豫一下才张开嘴。 糖在嘴里,很快就品尝到了甜味。 原来这就是甜吗? 小姑娘怔怔的,很用心地把甜的味道记在心里。 叶时宁等到小姑娘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狗丫。” 叶时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有人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谁给你取的名字?”叶时宁直接问。 小姑娘身体在发抖,明显不愿意想起那个人。 叶时宁鼓励她:“别害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我问你这些事情,是想知道你遭遇过怎样的困境。只有知道,才能让坏人受到惩罚。” 小姑娘听到最后一句话问:“真的会让他受到惩罚吗?” “会的。” 叶时宁语气坚定。 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伤害女性的渣滓逍遥法外。 “如果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那就从记事开始。比如你的爸妈是谁,你的家住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小姑娘嘴里含着糖,甜味驱散了她心里的恐惧。 她顺着叶时宁提供的思路,试着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叫狗丫,我没有爸妈。我不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叫什么,我们都住在山里。” 狗丫才说了几句话,就让叶时宁毛骨悚然。 “你们?” 叶时宁声音微颤。 她不知道那个们代表着还有多少和她一样的孩子。 狗丫眼睛里还带着天真,似乎并不知道她说出口的话有多恐怖。 “嗯,我们!有很多姐姐妹妹,我们一起生活在山里的,我们都没有爸爸妈妈。我们只有我们。” 叶时宁浑身汗毛直立,惊恐地问:“那是谁在照顾你们?” 狗丫:“一群叔叔。” 第217章 都抓了 叶时宁如坠冰窖。 “一群叔叔?他们都做什么?”叶时宁闭了闭眼睛。 她不想问这些。 狗丫慢慢地讲:“他们有武器,围着我们,不允许我们离开山里。有一个姐姐跑出去了,被打断了腿扔了回来。姐姐用尖锐的石头,刮花了脸。她会偷偷地跟我们说,如果我们能出去,一定要想办法逃跑。” 原来里面还有从外面抓过去的成年女性。 “我们没有人成功。” “这次我被点名带走之前,姐姐告诉我,要找穿着制服的人,他们会帮助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穿着制服的人,姐姐告诉我,只要不是我见过的人,不是和那些叔叔们讲话的人,穿着的衣服和别人不一样的人,都是能帮助我们的人。” 狗丫一直在看叶时宁穿的衣服,她怯怯地问:“姐姐,你身上的衣服就是制服吗?” “嗯,是的。”叶时宁伸手撩开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两侧还有清晰的指痕。从指痕上看,那是一个成年男人从小姑娘脖子后面用力掐住她造成的。 “那个男人带你去厕所,是要打你吗?”叶时宁问。 狗丫点头:“他是从山里把我带出来的人,说我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买的。他要让我给他还有他的儿子当媳妇。” “抱歉,你等下姐姐。” 叶时宁起身跑出去,冲到厕所,不停地干呕。 许久,她才从厕所出来,走到洗手池前。 洗手池前有一片超大的镜子,叶时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死死地握成拳头。她一直都知道,一群被圈养在深山里不接触外界的小姑娘有多单纯。 她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与世界接触,反而像是牲畜。 任由那些人肆意地揉捏。 等到这些孩子一批一批的长大,被他们分别卖给不同的人。 如果不是那个成年的小姑娘偷偷教那些小姑娘逃生的技巧,告诉她们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叶时宁不敢想,这些小姑娘们的下场会是怎样的。 叶时宁调整好情绪,怕自己再吐了,往嘴里放了一个酸酸的杏脯。 她慢慢地咀嚼着,酸味把那个恶心的感觉一次次压下去。 叶时宁回到包厢里,对上小姑娘茫然的眼神,她朝着小姑娘伸出手。小姑娘看到那双如葱白般的手指,抿着唇不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没关系,姐姐带你去洗漱。”叶时宁看穿她的犹豫,主动过去拉住她的手。 再次被握住手,小姑娘险些哭了。 叶时宁带小姑娘去洗手池那边洗漱,她把小姑娘的脸洗得干干净净。又拿着盆,给小姑娘洗头发。头发洗干净后用毛巾裹着,让小姑娘把衣服脱下来,她给这孩子擦擦身上。 小姑娘对叶时宁没有任何防备的心理,当孩子把衣服脱下来后,叶时宁看到小姑娘身上青紫的淤青,让小姑娘转过身去。 小姑娘的背被打的快要烂掉了。 叶时宁死死地咬着牙,愤怒地骂道:“畜生!” 他们怎么能这么殴打一个孩子。 她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小姑娘转过身,眼神懵懂地看着叶时宁,似乎不明白叶时宁为什么会哭。她看着叶时宁手指颤抖地问:“疼吗?” 小姑娘摇摇头说:“姐姐,你别哭,这个一点都不疼的。虽然我不知道不能碰别人的东西,但我现在记住了。我学习很快的,不然姐姐也不会想办法让我出来。我还会认字,姐姐说我学得非常快,只要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学得更多。可惜时间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先出来,找人救我们。” 叶时宁再次泣不成声。 她曾经还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苦,跟眼前的小姑娘相比,不,跟许多人相比,她简直就是生活在福窝里。 书里,她对不起家里人。 害得整个家家破人亡。 父亲惨死,母亲死不瞑目,哥嫂被迫分离,个个下场凄惨,全都不得善终。 书里的她但凡遇见了狗丫,就不会怨恨家里人。 叶时宁再次在心里发誓,她绝对不会让那么好的一个家再散了。 她要努力,要让家里的人过上好日子。 她也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让她的孩子,在福窝里长大。 “已经有人来救你们了,你的姐姐妹妹们,她们也会得救。那些坏人全都不会有好下场。”叶时宁一边给小姑娘擦身上,一边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自己。 狗丫还惦记着之前被卖掉的孩子们:“那之前那些被带走的姐姐们呢?” 叶时宁手指一顿,语气坚定:“她们也会被找回来。” 狗丫傻兮兮的笑了。 小姑娘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纯真。 明明她经历了那么恐怖,那么凄惨的事情,她还是努力在微笑,没有怨恨,没有抱怨,甚至巨大的恐惧都在被拯救后没有留下任何阴霾。 如果这个孩子是在自己的爸爸身前长大,那该有多好啊! 叶时宁不敢想她会长成多么优秀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晚。 小姑娘长得不算矮,但是很瘦很瘦。 叶时宁特意从空间拿出一套半夏那个尺码的衣服给这孩子穿上。 “走,姐姐带你去吃饭。” 换好衣服,叶时宁要带小姑娘回去。 经过洗手池的时候,小姑娘停下脚步。 叶时宁疑惑地问:“怎么了?是想喝水吗?” 小姑娘摇摇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看看我穿上新衣服的样子。” 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叶时宁领着小姑娘走进去:“看到了吗?” 小姑娘只能看一半,叶时宁想了想说:“你等下。” 她走出去,恰好看到周亚娟匆忙过来,立刻说:“姐,你来下,帮我个忙。” “我找你半天,人都抓到了。孩子怎么样?” 周亚娟跟着走进洗手池,看到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显得很瘦,实际上更瘦的小女孩儿,看到她身上新鲜的伤痕,眼窝很浅,泪水不争气地往下掉。 之前她也只是随意的看了这孩子一眼,以为是个被拐卖的孩子,没想到这孩子还遭受了这么多的毒打。 第218章 我要让别人以嫁给我女儿为荣 “姐,你先把孩子抱起来,让她看看她穿上新衣服的样子。” 叶时宁没让周亚娟沉浸在痛苦中。 周亚娟这才意识到叶时宁叫她过来是干嘛的。 她站起身,弯腰用力,把女孩儿抱起来。 周亚娟用了十成的力气,害怕自己抱不起这孩子。谁知道这孩子比她想象中还要轻,轻得周亚娟又差点哭了。 狗丫明显不难受。 得救了,就说明姐姐的计划成功了。 她只有高兴,只有兴奋。 小姑娘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用力地想把自己现在的样子记住。 等回去,她就把这身衣服给其他的姐姐妹妹穿。 她们都没有衣服穿。 这么好看的衣服,要大家一起分享。 狗丫没看多久,她是个懂事又聪慧的孩子。她想要自己从上面蹦下来,周亚娟看穿她的意图,忙阻止说:“别蹦,伤着了。” 狗丫愣住,不明白地解释:“不会的,我在山里经常这样蹦。” 周亚娟鼻子一酸:“以后你不用那么蹦了,来吧,阿姨抱你下来。” 她把人抱下来,领着孩子去餐车。 到了地方,里面有乘警,有车长。 那个男人被堵住嘴,锁在车上,身边站着一个乘警盯着他。 狗丫被带过去,叶时宁摸摸小姑娘的背心:“去吧,那个叔叔是能抓住那些坏蛋的。他也是穿着制服的叔叔,是能把你的那些姐姐妹妹救出来的人。他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姐姐在这边看着你。” 狗丫受到鼓励,走到了乘警面前。 叶时宁和周亚娟站在不远处,她们坐在餐车里。 周亚娟问她:“那孩子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有,很多,遍体鳞伤。大腿上的伤最多。” 她说的隐晦,周亚娟却心领神会。 周亚娟忍了又忍,骂道:“王八蛋,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种东西就就应该去死。” 叶时宁等她骂够了,把自己从狗丫那里问出来的消息全都跟周亚娟说了。 周亚娟愤怒的眼睛都红红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那些都是孩子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难道他们自己就没有孩子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他们卖这些孩子,就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孩子呢。”叶时宁讥讽地说。 周亚娟咬牙切齿地说:“真该死。” “嗯,是该死!都枪毙了吧!” 叶时宁不想让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狗改不了吃屎,她不相信没有良知的人能改成。不是人之初性本善,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大多数人都是好的。 坏种也是存在的,发现一个枪毙一个就好了。 叶时宁很累,甚至都没心思去注意杨淑红带来的烦恼。 杨光明没想到叶时宁能发现这么逆天的大案。 他二话不说,立刻跟上级联系,跟地方的公安系统进行沟通。火车在下一站停车,派出所的同志把犯人押下来,叶时宁摸摸狗丫的头,叮嘱她:“跟着叔叔们走,带着他们去拯救你的姐姐和妹妹们。等你们有了新的住处,姐姐来看你。” 狗丫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人的样子都记住,用最长的时间去记住叶时宁的脸。 她朝着大家鞠了一躬:“姐姐,谢谢你。也谢谢其他的叔叔阿姨,我要去救我的姐姐妹妹们了。” 小姑娘跟着当地的民警离开,听到火车开车的声音,小姑娘回头用力地挥挥手,勇敢地转过身离开。 她要奔赴新生,带着她的姐姐妹妹们一起。 火车再次开动,叶时宁的情绪不太好,她闷闷地坐在餐车里,眼眶红红的。 “这次多亏了你细心。要不是你发现了,那个人渣就把孩子带走了。那些孩子还不知道要被那些王八蛋圈养多久,要吃多少苦,被卖给多少不是人的东西被虐待。” 周亚娟缓过来了,她见叶时宁情绪不高,过去劝叶时宁。 叶时宁声音闷闷的:“姐,我去海岛,遇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女知青。你知道那个女知青是从哪儿来的吗?” 周亚娟摇头:“哪儿来的?” “申城。” 周亚娟皱眉:“她怎么这么糊涂,申城来的女知青在当地结婚。就算她能回来,她的孩子怎么办?她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她的父亲再婚,后妈不喜欢她,排挤她。嫂子抢走她的工作,一家人偷偷把她送去当知青,她还是个中专生,当年才十几岁。” 叶时宁没解释,只是淡淡的描述龙桂英的背景。 周亚娟张了张嘴:“她也是个命苦的。” “在海岛,她遇见了她的丈夫,以为自己有了家。第一胎生了女儿,婆家的态度就变了。第二胎也是女儿,婆家没翻脸都是看在她还有工作的份上。谁知道第三胎都快要生了,她婆婆听信村里神婆的话,让她把孩子打了。她就反抗!” 周亚娟愤怒:“她丈夫呢?” “她丈夫怪她不听话,还埋怨她让他们家断子绝孙。说什么,她只是打一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你没看见,她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孤立无援地带着两个女儿,与全村人对峙。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叶时宁不解地抬头,问周亚娟:“姐,你说,为什么有人圈养女孩儿卖钱,为什么有的人家为要一个男丁传宗接代。难道女孩儿生下来的孩子不是他们家的。儿媳妇生下来的就是他们家的了吗?” 她不懂,不理解。 很痛苦。 周亚娟被这番话震撼到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 周亚娟张了张嘴,想说千百年都这样。看到叶时宁痛苦的样子,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叶时宁也不需要安慰。 “我知道没人在意女儿生的孩子,他们只会在意儿媳妇生的孩子才是他们家的种。”叶时宁放在桌下的手,移动到小腹上,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如果有一个是女孩儿的话。 叶时宁掷地有声地说:“如果我以后生的是女儿,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嫁出去。我要让别的男人以嫁给我女儿为荣!” 第219章 你说的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周亚娟瞠目结舌。 这简直是荒唐的想法,可是仔细一想,凭啥呢?凭啥女孩儿不能娶个男人回家呢? “我姥家村里有两户人家,都没儿子。他们家里留了一个女儿招婿了。女婿在家里的日子,一个好点,一个差点。过的也不容易。可是女儿的日子过的是真好。” 叶时宁目光灼灼地问周亚娟:“姐,你说,那些上门女婿,是不是跟那些当儿媳妇的日子过得都差不多?但又好很多。他们不用管孩子,不用在孩子出生后,媳妇发脾气的时候手足无措,因为他丈母娘会把他媳妇照顾的好。他只要闷头干活就行了。最多只是吃的多,老丈人看他不顺眼罢了。比女人要好的多。” 周亚娟想反驳,结果三观跟着重组,后来恍然大悟。 “你说的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叶时宁眉目间带着厌烦:“可人家都说,上门女婿难。家里的日子再苦,也不能把小子给人家。当媳妇就不难了吗?为什么没人说,有了姑娘千万不能给人家这句话?” 或许是怀孕了,情绪波动的厉害,又或许是这几天见了太多女性不公平的待遇,她心里的那一股火不知道要往哪里发泄。 太多的不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没有一条法律写明,女子也可以娶夫呢?家里有兄弟姐妹,不论男女都享有平等的地位,都名正言顺地嫁去娶。都能有宅基地,女子生的孩子,都能和兄弟的孩子在家里享有同等的待遇呢?” 周亚娟也想这样大声的说,可她看得更通透:“就算是有法律这样规定了,还是要根据村子里的习俗来。村子就像是古代朝堂上的世家们,不是轻而易举能撼动的。” 叶时宁不甘心,眼底带着能把整个世界灼烧的光:“总有一天会的。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比过去好了很多了。” 周亚娟:“你说的对。” 广播响起。 杨淑红的声音生机勃勃,不再像之前一样放不开。 周亚娟笑着夸赞道:“你可真是有两把刷子。” “她也算是个可造之材。”叶时宁昧着良心说话。 也不算全昧着良心,杨淑红多少还是有些天赋的。 半个月,如此悉心的教导,要是再学不会,那就赶紧改行干别的去吧。 “周姐,我回去休息休息。” 周亚娟说:“这些天你都瘦了好多,接下来不用你担心什么。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犯了错也不要紧,咱们多包容。照本宣科都不会,那就是榆木疙瘩了。所以你好好休息,啥也别管。” “谢谢姐。” 叶时宁小心翼翼地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回到休息车厢。 躺下后,叶时宁听着火车咣咣当当的声音,沉沉地闭上眼眸。 她这一路睡的不够安稳。 却也一直没醒。 中途周亚娟过来看了几次,都没让人把叶时宁叫醒。 杨光明感慨万千地说:“之前我还不明白,为啥高处长会说那么一句话。来羊城的时候,顺顺利利,我还觉得挺好的。回来之后,竟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小叶同志是不是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事啊?” 他那试探的语气里,带着蛊惑人心的贪念。不多,足以让周亚娟皱眉。 周亚娟瞟了他一眼,提醒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觉得人家愿意吗?就算她愿意了,陈向东能愿意?陈向东如今已经有了要提上去的意思,陈向东自己没同意,说要带着手下的人再跑两年。” 杨光明:“……” 他没这个觉悟,比不上陈向东。 “当初怎么就没把人分配到咱们车上呢。”杨光明很遗憾。 周亚娟安慰他:“这个功劳已经不错了,超过许多人了。” 人呀,要知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 注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杨光明也收了心。 杨淑红扛得住高压的环境,得到了叶时宁的夸奖。 她还挺高兴的。 想喊一声师傅,叶时宁就出去找人,帮她把行李拿走。 杨淑红瞅着人不见了,只能原地抿着唇,不太高兴的样子。 行李上了板车。 是自家板车,根本不用花钱。 “你怎么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叶二费劲地蹬着板车,额头上没一会儿就出了汗。 叶时宁笑眯眯地问:“怎么了?你不高兴呀?” “高兴。”叶二问她,“你之前在苏国是怎么回事?” “那边有瘟疫,我和裴清寂就出来了,回来报信。被隔离了一段时间,因为工作安排,我提前回来。他就留在了机械厂。我们的列车组的人还没回来,我这段时间还在家里休息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叶时宁问。 叶二冷笑:“影响什么?你都去工作了,还能影响我什么?就算是影响了,那也是领导拎不清。” “你别硬刚,工作的时候要圆滑一点。” 别跟书里写的似的,下了岗没工作。 养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一辈子浑浑噩噩,连一条肉都买不起。 叶二:“不会的,我现在吃得起这份苦。” 叶时宁故意说:“那最好如此。我就怕你吃不起这份苦呢。” “你这是瞧不起你二哥了,你二哥是那种不会吃苦的人吗?我是不如大哥踏实,可我也是有本事的人啊。”叶二有技术,也肯琢磨。 他本来想瞒着妹妹的,等后面给妹妹一个惊喜。 现在却忍不住想跟叶时宁炫耀一下。 “我现在自己在家里琢磨着怎么能酿出更好的酒呢。” 叶时宁惊讶:“你在家里弄,就不怕卖不出去?” “偷偷弄,这不是有你吗?”叶二脑子活,“你能把东西卖出去,那是你的本事。哥哥弄不来那么多的酒,也限制了你的发挥。我在家里偷偷弄,到时候你就不缺货了。” 叶时宁想,研究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今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明年恢复高考,后年就能自己做生意。 哥哥的酒也该研究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注册个商标,开个厂子,哥哥就再也不用担心会下岗了。 挺好的。 叶时宁鼓励叶二:“那你别着急,慢慢来,我要的不是一般的酒,而是好酒。真正的好酒,才能卖出高价来。只要你的酒好,绝对瞎不了。过几天,我给你弄点粮食来,你自己研究?” 第220章 去找心上人啦 叶二朝着叶时宁竖起大拇指,感动得都要掉眼泪了。 “全家就你最理解我,妈还骂我瞎折腾。妹,你放心,卖了钱,你拿八成,给我两成,让我扬眉吐气,好好养家就行。” 叶时宁也笑了。 “那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了。” “不会,你是我妹,你还能亏得着我吗?”叶二很相信妹妹能办到,不知道为啥,就是有一种感觉。 叶二发现,自从妹妹年前发了一次神经之后,家里的氛围都变好了。 家里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的有了改善。 几乎顿顿都能吃饱饭,每顿都有荤腥。 不能说,一顿吃的大家肚子里鼓鼓的全是肉,也顿顿能吃上几口肉解解馋。这两月下来,肚子里油水多了,力气大了,也不那么容易饿,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 要不是他妈让控制,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再要个孩子,叶二真想努力生个闺女。 他和他媳妇还是能努努力的。 再不努力就真的没机会了。 兄妹俩回了家。 家里其他人都回来了。 叶时宁回家的这几天,大家都很有默契,不管是在外面住的,还是要值夜班的,都会跟别人换班之类的,尽量这几天在家。 叶家的几个媳妇认为能跟小姑子多相处相处,对她们在这个家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叶家的爷们没别的想法,就单纯地认为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他们就是要回家聚聚。 家里的凝聚力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但不影响和气。 亲母女还能吵架,更何况是夫妻俩。 “这可是我漂洋过海,从海岛带回来的东西。这个是椰子,这个是凤梨……” 叶时宁坐在炕上,看着哥哥们往外拿东西,她就在一旁介绍。 小孩儿们都没见过椰子,也没听说过,闻言惊呼:“哇!” “椰子好吃吗,小姑?”小不点问完都开始流口水了。 叶时宁倚在窗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笑眯眯看着小馋鬼:“想知道?” 小馋鬼点头,还大声回答:“想!” “这还不简单,椰子我带回来不少。一人一个做不到,两人一个还是能行的。大家去分着吃。后面的货车还有不少,没送到。等到了让你们吃个够。” 叶时宁话落,孩子们欢呼,大人们也矜持地笑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柳如因嘴角向下,正要开口,手里多了个大芒果。 “这是啥?” 叶时宁小声说:“芒果,我带回来的少,先给你吃。” “这玩意咋吃?” 柳如因没吃过,也是头一次见。 她看着小女儿拿过水果刀,开始笨拙地切水果,忙把刀子拿过来,跟她说:“你可别动手了,还是让我来吧。” 叶时宁也没客气,指挥她妈妈切芒果:“你从中间切,中间有个核,大概这么大,你贴着核,上面切下来,再下面这样切下来。” 柳如因开始不会,刀子感受到芒果核后开始切,一半切下来就熟练了。 “我让你姐晚几天走,她非要走的那么早。你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她根本吃不到。” 柳如因心疼大女儿,想着大女儿又去乡下,说不定现在还在地里干活呢,就心疼得直抽抽。 叶时宁也不明白,她姐姐明明有本事,完全可以留在城里,却非要去下乡。下了乡她也能回来,别的不说,就那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她根本都不想要,还推给了别人。 “我们列车组的人都没回来。我们领导说了,让我继续放假,和我爱人团聚。我打算明儿东西到了,留家里一半,剩下的带到东北去,给我姐尝尝。” “你也别亏待了小裴,他人踏实稳重,对你也好。长得凶点不算啥,他又不对你凶,一不打你,二不骂你,还任劳任怨,啥活都不让你干,你说你还矫情啥?好好跟他过日子,知道吗?” 柳如因真的是为小女儿操碎了心。 “那是以前,我还小,不太懂事。现在能一样吗?” 晚上吃了饭,叶时宁早早睡了。 睡之前,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说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了一趟门,再回来身后跟着个等板车的大哥。 叶家兄弟们出来帮忙,看到那么多椰子,菠萝,还有其他的水果都堆在地上,一时间朝着叶时宁竖起大拇指。 叶二更直白:“妹子,你真行!你是这个!二哥谁都不服就服你!” “得了吧,东西你们自己分,给亲戚朋友尝尝味也行,我就不管了。我跟着车回火车站,过段时间再回来。妈,有事你往厂里打电话找你女婿啊!” 柳如因跟老佛爷似的,站在院子里,嫌弃地摆摆手:“路上慢点,真不用你二哥过去送你吗?” “让他在家孝顺你吧。” 叶时宁转身就走,就怕自己慢点她妈真让她二哥去送她。 叶家人一个个喜气洋洋。 孩子们喜欢吃芒果,还喜欢喝椰子水,更喜欢吃凤梨。 柳如因趁着儿媳们都在,就说:“东西都在这儿,你们每家拿点,想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孩子们跟着我们,想吃啥,我来分。” 几个儿媳妇都很高兴。 “老大,你们兄弟几个把其他的都拿着放到菜窖里去。你妹妹说,这个放在菜窖里,能多放上一段时间。” 柳如因发了话,全家老小都过来帮忙。 半夏在上面看着几个小点的孩子,不让他们靠近菜窖口,免得从上面掉下去。 “小姑姑真好!” “我长大也要当乘务员,跟我小姑姑一样全国各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到时候我也带好吃的回来!” 柳如因听见几个小的这么说,笑着道:“那你也要有你小姑姑的本事才行。” “我会跟小姑姑学的。” 大人们笑着道:“哟,这个小机灵鬼。” 叶时宁上了火车,才想起来,完蛋了,她又忘记告诉她妈她怀孕的事。希望下个月回去之前,她妈别骂她,就是骂她也不要骂得太狠。 她摸着鼓起的小腹,唇角抿着,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欣喜是有一点,期待也有点,还有点害怕。 她还是个孩子,害怕带不好孩子。 叶时宁望向窗外,荒凉的大地上,出现一片绿绿的小苗,不再都是枯枝。 她摸着小腹想,也不知道裴清寂喜不喜欢孩子们。 第221章 别人以为你是我爹呢 叶时宁下了火车。 已经是傍晚了。 她往远处走了走,停在一个光线比较暗的地方,脚边的行李,一点点增多。两个空空的包里也装满了东西。 一个骑着板车的人狗狗祟祟地过来,小声问:“姑娘,你去哪儿?” “去盛飞机械厂。”叶时宁打量那人。 骑板车的人说:“那要一块钱才行,你这很有点远。” “行,你要把我送到地方。”叶时宁说。 骑板车的男人爽快地说:“那必然是,只要能进去,我给你送到你们家门口。” “这两包行李是我的。” 男人痛快地帮叶时宁拎起来,他想着,一个女同志的包能有多沉,结果拎了一下没拎起来。他怀疑人生地看向叶时宁,叶时宁很无辜地问他。 “大哥,这个包很沉吗?” 男人要脸,嘴硬道:“沉啥,不沉。我就是挺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把东西拎出来的。” 奇字发音都漏气了,额头青筋暴起,大哥还装的云淡风轻。 叶时宁也心虚。 她是不是往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 “不是我拿的,我拿不动,是别人帮我送出来的。” 男人松了口气,这下不装了。 “我就说嘛,这么沉的包,你咋可能拎得出来,还一下子拎两个出来。” 男人费劲地把包放上去,气喘吁吁地说:“姑娘,你这一块钱是真的没白花。” “我再多给你五毛。” 叶时宁怕人家撂挑子不干,爽快地加了五毛钱。男人一听多五毛,脚下生风,恨不得把板车瞪出火星子来。 “姑娘,你这是去机械厂探亲?”男人热情地跟叶时宁聊天,顺便分散注意力。 叶时宁笑着道:“算是回家,我爱人在盛飞机械厂上班。” “哟,那可真不错!姑娘,你这嫁得可真好。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姑娘,都盼着能找个在机械厂上班的对象。机械厂的待遇好,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都不错。” 男人是真羡慕,他也盼着他闺女能嫁这么好,将来不用吃苦。 裴清寂这几天一直在实验室里,除非必要根本不出来。叶时宁费心买回来的发动机,就是为了能让他立功。裴清寂不想浪费她的好意。 两台发动机他留下一个,另外一个也对他开放了使用权。 裴清寂只能废寝忘食地研究。 要不是同事提醒,裴清寂又忘了吃饭。 “裴工,你昨天晚上没合眼就算了,今天还不去吃饭。你是铁打的吗?”讲话的人是另外一个工程师叫褚青山,褚青山家中世代行医,他早些年国家资助出去留学归来,一直在机械厂发光发热。 褚青山以为自己很优秀了,可是跟裴清寂相比,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裴清寂生不逢时,缺少了一份学历。 但他家庭背景雄厚,他跟着的老师不是一般人。他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哪怕没出国深造,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学历,他的学识依旧让人难以匹敌。 更可怕的是裴清寂从未停止过学习,并且学习效率非常高。 到了盛飞机械厂,但凡他能接触到的书,他全部都看了一遍。 这才用了多久? 褚青山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别人的笔记,他看过了,就把知识都吸收了。 褚青山把家里的笔记都给裴清寂拿过来了,裴清寂看完之后,竟然都学会了。褚青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内心的震撼。 若非出身受限…… 褚青山不敢相信这人要是出了国,成就能有多恐怖。 裴清寂还不想走,褚青山把人拉出来:“你再这样下去,会低血糖的。低血糖严重也是会死人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爱人考虑。” 听到爱人两个字,裴清寂才转身往外走。 “你以后有机会要是出国去进修,那就要出国,别浪费了你的好脑子。但是你到国外要低调点,装作自己啥也学不会。”褚青山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裴清寂。 裴清寂不想出国:“你要是有人脉,帮我借一些书,或者是别人的笔记过来,我就相当于出国学习了。” 褚青山:“……” “你真不出国?” 裴清寂冷淡:“不出。” 他媳妇的工作那么忙,肯定没机会出国。 要是有机会出国,他肯定也会跟着一起。这种可能性很小,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国内的好。 本来二人相处的时间就少,出了国就更没相处的时间了。 他媳妇还长得那么好看,总有些不要脸的男人不在乎他老婆结没结婚,总跟他老婆套近乎。裴清寂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心里不痛快,周身阴霾笼罩,恨不得把其他男人的眼睛都给剜掉。 “那你先吃饭。哦对了,今天上午有你电话,好像说让你今天晚上去车站接一下你媳妇。”褚青山话音未落,就感觉到眼前一阵风刮过。 他睁眼一看,裴清寂不见了。 褚青山小声嘀咕:“不是吧?说到媳妇人就没了?” 裴清寂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飞快地往家里跑。 实验室里有两重门,保密性很高,里面全都是机密文件。防火防水,也防人。里面的人不出来,没有权限的人也根本进不去。 褚青山不在裴清寂这个实验室。 他也只能在裴清寂从实验室里出来后,才有机会跟裴清寂讲话。 裴清寂一口气跑回来,看到家里的灯亮着,跑步的速度更快了。 他拿出钥匙,冷静地把钥匙插进去打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身影,快步走过去。刚要把人抱住,就被叶时宁嫌弃地伸手抵住他。 下一秒他面前就多了一个大大的浴桶,耳边才响起媳妇嫌弃的声音。 “咦,裴清寂,你怎么臭了?” 她才出去几天啊! 裴清寂就把自己作贱成这样? 男人衣服都没脱,就被叶时宁推进了水里。他从水里冒出头,脸上的胡茬湿漉漉的,叶时宁一点都不觉得性感,相反她厌恶的不得了。 “你不许留胡子,丑死了。” 本来就够凶的,现在简直没眼看。 还老了几十岁。 “咱俩现在出去走在马路上,别人还以为你是我爹呢。” 第222章 我怀孕啦! 裴清寂喉结滚动,呼吸微粗:“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可你看着很像。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受不了。你快收拾收拾。”叶时宁就站在一旁监督。 其实裴清寂不脏。 他在实验室里没出汗,每次出来只是随意地洗一把脸,再简单吃两口东西,就去实验室工作。也没时间刮胡子,导致半个月下来,胡子很有点长。 裴清寂拿起一旁的香皂开始清洗。 香皂是叶时宁空间出品的一款碱性小、比较滑、泡沫足的香皂,适合用来刮胡子。 裴清寂洗了头发,洗了脸,还仔仔细细地把胡子洗干净,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时宁。 “媳妇,你帮我刮?我自己看不见。” 叶时宁盯着他又瘦了几分的脸,在浴桶边放了一把椅子,坐下后,让他靠过来仰着头。 “我跟你说,我可不会,刮坏了你别哭。” 裴清寂声音低沉:“不会。” 他的皮肤很清爽,比同龄男人不知道要好多少。跟叶时宁的皮肤比就不够看了。 “裴清寂,你要好好保护你的脸,你要是没了这张脸,我可就不喜欢你了。虽然你这张脸,也不是我喜欢的款式。”叶时宁无心的一句话,直接戳进裴清寂的胸口,把他的心戳得四分五裂。 鲜血淋淋。 裴清寂嗓音沙哑,隐藏着一抹痛楚:“就这么不喜欢我?” “也不是,就是你凶哦。” 叶时宁开始往他的胡须上打泡沫,叶时宁也不会弄,她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男人刮胡子的时候都这样做。 她很聪明,在学习上可能天赋差了点。 但是在干别的上,她不是一般的有天赋,比如某些事,她看一眼就会。 裴清寂沉声解释:“我小时候长得不这样,一直很白,会被人欺负。” “别说话,我要开始刮了。” 叶时宁说完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解释,一边给他刮着胡子,一边说:“那你就打回去啊?我小时候身体也不好,那些臭小子就爱欺负我。我姐姐要是不在,我就叫我侄子们打过去。大家都是同龄人,打不过的话我就叫我哥。反正我家里别的不多,男孩子多的是。一个打不过,十个总能打得过。所以说,有的时候家里孩子多还是有好处的。对了,你家你还有个三哥,你上面应该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不帮你的吗?” “我比他们小很多。”裴清寂等她停手才说。 叶时宁把刀片放进盛着清水的盆里,洗干净后才说:“那你总有侄子侄女的吧?都没人照顾你?”叶时宁感觉裴清寂的三哥和三嫂人都挺好的。 否则她也不会答应把孩子带回来,放在家里养两年。 半夏跟她弟弟在他们家过的可好了。 两个小孩儿没办法去学校,学习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少。 裴清寂声音低沉:“我们家早就分家了,分家后,我大哥和我大嫂没再露过面。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曾和我联系过。可能是害怕丢了工作。” 叶时宁啧了一声,没说他哥哥嫂子半点不好,只是提醒裴清寂:“那你可要记住他们现在做过的事情,别到时候你爸妈他们平反了,家里的日子过好了。他们回来,你就原谅他们了。” “不会的。” 他不是没找过他二哥也不是没找过他大哥。 没有用。 跟父母没关系的事情他们也不愿意帮忙。单纯帮他这个兄弟更不行,甚至还要索要好处。 裴清寂甚至怀疑,他的两个哥哥被人掉了包。 “最好不会。”叶时宁撇嘴,不相信他此时讲的话,“俗话说的好,你这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真要是他们有了什么事,找到你头上来了,你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多少还是要帮忙的。” 裴清寂沉默下,皱眉道:“家里的钱都给你,家里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你不让我做什么,我绝对不做什么。” “那别人说你怕媳妇,说你没本事,还说你是个妻管严,你心里不难受?” 裴清寂:“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他一句话把叶时宁哄开心了。 “那你发达了吗?”叶时宁笑着问。 裴清寂睁开眼,那双深邃的冷眸里夹杂着叶时宁看不懂的东西。她出乎意料的不厌恶,反而被这双眼睛吸引了。 “发达了。盛飞机械厂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就算进来了,也绝对不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室。我的实验室是加密的,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 这代表了什么,哪怕是叶时宁这个对这些都不懂的人来说,都知道裴清寂是真的发达了。 她高兴地问:“那你有没有可能留在这里?” “不一定。我的关系不在这边,后续还要看领导们是怎么安排的。你希望我留在这里?”裴清寂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留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地方一定要有她。 叶时宁直接就说出心里的想法:“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留在京市啊!这样我不管去哪里,回来你都会在家。” “那我就要努力继续往上跑,争取到研究院去工作。”裴清寂开始思考,他如果学历不够,想要到更高的地方去,那就只有让别人无话可说。 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所有人闭嘴,那他就能去想去的地方。 叶时宁泼他冷水:“那你别等到退休了,才能回京市。” “不会的。” 裴清寂还从未有过说到做不到的时候。 胡子刮完了。 又露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人瘦了许多,下颌线棱角分明,竟然如刀一般锋利,从叶时宁这个死亡角度看下去,竟然觉得这个男人好看的要命。 她的心跳突然蹦跶了两下。 糟糕。 怀孕还真是能让人的身体机能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反应。 叶时宁这才想起来,没跟裴清寂说这件大喜事呢。 “裴清寂。” “嗯?” 男人抬起头,换了个方向,正对着叶时宁,刚好把身上的上衣脱掉,放在一旁的盆里,打算等下洗干净。 偏白的皮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肌理分明但不夸张,蕴含着强劲的爆发力。叶时宁摸过他的腹肌,感受过它带来的力量,昨天夜里做梦的时候,她还不禁回味了下。 叶时宁傻笑。 她吃的真好。 裴清寂正疑惑着,瞧见媳妇傻笑起来,深邃冷眸如冰山初化,被春风卷起一层温柔缱绻。 “裴清寂。” 她又喊他的名字。 裴清寂挑眉,过来趴在浴桶边缘,顺势把裤子脱掉,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想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叶时宁嫌弃地单手捂住他的脸:”别骚,你不行!” 裴清寂无奈。 叶时宁顺势丢下炸弹:“我怀孕了。” 第223章 怀了就怀了 “怀了就怀了。” 裴清寂笑着说完,陡然抬头,震惊地看着叶时宁。 叶时宁一脸不高兴,她愤怒地控诉:“裴清寂,你这是什么反应?什么叫怀了就怀了?我怀的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的淡漠,这么的冷漠。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孩子?” “我知道了,你就是单纯的喜欢我的身体,喜欢我的脸。我的孩子对你来说,就是个累赘,你根本不爱。” “还说什么怕老婆会发达,都是骗人的鬼话。” “你根本对我没感情,你也不喜欢我,你就是糊弄我。” 裴清寂快冤枉死了,他什么都没说,不,他就是顺口说错了话。他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就被她的连环炮给骂得头脑清明。 他看着叶时宁要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媳妇,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不听。松手!再不松手我……” 叶时宁用力扯自己的手,裴清寂又不敢太用力,害怕自己不小心伤到叶时宁和孩子。 他趁机冷静地解释,吐字清晰,语速很快。 “我刚才是没反应过来。我很爱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是你不够爱我,是你不够了解我,才会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宁宁,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个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他们的到来,又害怕他们到来。” 叶时宁皱眉,情绪稳定下来,不高兴地问:“为什么怕他们来?” “上次和你说的都是真的。孩子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你会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分给我的时间几乎没有多少。我希望孩子们来,是因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深了。你生我的气了,会看在孩子面子上饶我一次。” 叶时宁不挣扎了。 她重新坐回去,说:“你真是个傻子,我要是不想和你过了。十个孩子也留不住我。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裴清寂,你脑子要清醒一点,知道吗?” 裴清寂点头:“知道。” 心里窃喜。 她是不是在说,她也有点在意他? “孩子出生后,肯定是放在我妈那儿,大部分都是我妈帮我带孩子。我妈帮我带孩子,我要给我妈点钱。带孩子很辛苦的。” “是,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给妈多少钱就给妈多少钱。”裴清寂没意见。 叶时宁嫌弃看着他:“你快洗澡,我再给你换一桶水。洗干净了,我们先吃饭。我都饿了,就是要等着你回来吃饭,我到现在都没吃呢。” 裴清寂加快洗澡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叶时宁把浴桶都收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还有点叶时宁从椰岛带回来的海鱼。 她偷偷弄了些海水在她的空间里,还把人家海里的虾也扔了进去。海鱼没有,虾倒是能很好地生存。叶时宁刚才看完,心头大定。 将来她也能有海货吃了。 就是海里的资源,需要自己慢慢地丰富。 裴清寂问:“这次过来能住多久?” “我这次过来,能待一段时间。” 叶时宁吃了一口青菜,菜超级鲜美,味道真的绝了,叶时宁吃得心满意足。 裴清寂视线隐晦地朝着她的小腹看去:“你怀孕了,后面的工作怎么安排?” “我这次回去,让他们找新的广播员了。而且,怀孕的女同志,会调岗,调到后勤之类的办公室去。我不想去,所以我打算坚持跟着火车走。预产期之前,我就不跟着去了。等生完孩子再回去。下火车容易,上火车难。我不想坐办公室,我只想跟着火车全国各地的跑。等孩子大一点,我还能带着他们一起出去玩,见见世面,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的祖国地大物博,能去的地方那么多,不应该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叶时宁早就想好了。 裴清寂知道改变不了她的主意,只能提醒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碰到问题就让其他人去解决,你要躲得远远的。” “嗯,我躲得很远的。”说起这个,叶时宁就想起在火车上发生的事了。 她跟裴清寂说。 裴清寂的眉心就没松开过:“你一个人面对一个村的人?” “我是不是很厉害?”叶时宁还高兴地等着夸奖。 裴清寂:“……” 他捏捏眉心,那聪明的脑袋一直在想,到底如何才能让叶时宁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还有件事,我跟你说下。”叶时宁拿出一份报纸递过去,“你看到了没,上面写有人已经被平反了。对方的情况跟你们家的情况差不多。” 裴清寂放下报纸没看,叶时宁皱眉:“你干嘛?” 他和叶时宁对视:“你现在的情况和过去不一样了。你怀孕了,肚子里可能是两个宝宝。你的身体比之前要脆弱得多。” 他三嫂怀孕的时候,他妈什么都不让她三嫂做,他三嫂不好意思,他就听见他妈当时就是这么跟她三嫂说的。 “我知道,所以我都没动手,后面我都是叫人来的。” 裴清寂语气微沉:“后面?” “对啊,我在火车上,碰见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来买孩子的。而在一个大山里,有一群男人,像养牲口一样豢养了几十个小姑娘。要不是有一个从外面掳来的女人,那个女人被迫不停地给他们生孩子,那些小女孩儿也不知道,她们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对的,就不会在火车上向我求助了。” 叶时宁说的兴奋,裴清寂听得头大。 他真的快疯了。 那些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也是真的无所畏惧。 叶时宁见他不说话,就知道这人生气了。 她为自己辩解:“我没跟那个男人对上,我叫了列车长过来。让他们去处理的。车上的坏人都被抓了,那个小女孩儿也获救了。她还带着人去拯救她的小姐妹们了。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德啊!”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都懂,我也都明白,只是我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不要冲动。遇事也躲开,好吗?” “我想躲开的。”叶时宁也很无辜,“可是躲不开啊。” 第224章 错过这次,后悔半生 “……” 裴清寂很无力,也很懊恼。 他试着劝说叶时宁:“要不,咱们就暂时别去上班了,请个长假。你这样的情况,不太能去上班。” 叶时宁体质特殊,总是能碰见点事。 裴清寂担心下一次遇见亡命之徒。 要是她的好运气都用完了怎么办? “不上班不太好,到时候工作没了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全家凑了钱给我买的工作。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呢!”叶时宁舍不得。 再过两年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会允许私人经营。 可以做小买卖。 她现在不抓紧时间弄点钱,就算是机会到眼前,她也吃不上这口饭。 那可是真正的大机遇。 错过了,她不会饶恕自己的。 裴清寂知道叶时宁心意已决,他自知劝不动,顿时没了胃口。 怪他没本事。 让老婆操心家里的事。 “哎呀,你别担心啦!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先吃饭吧!” 叶时宁倒是胃口好,还给裴清寂夹菜,让他多吃点。 “等我的小虾长大了,你给我做虾吃。我喜欢吃水煮的。之前去羊城吃过一次,可真好吃啊!后来都没机会再吃过。主要是,当时的钱也不够。” “好。” 裴清寂沉声答应。 夜里。 躺在床上,裴清寂紧紧握住叶时宁的手,趁着她熟睡后,摸着她已经隆起一些的小腹。宝宝好像已经睡着了,乖的不行,没有半点动静。 裴清寂俯身轻轻地亲吻她的肚子,声音很轻地说:“你一定要保护好妈妈,不要闹妈妈,让妈妈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这一晚,裴清寂很兴奋。 他以为自己会持续失眠,没想到不多时他就抱着媳妇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裴清寂很早就起来。 睡了六个小时起来,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裴清寂跟着厂里的车出去,回来时大多数都还没起来。 做好早饭,裴清寂吃过就去上班了。 等叶时宁醒来,看到桌上的虾,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蛋!” 买这么多,谁吃的完啊! 叶时宁只留了够吃一顿的,其他的全部都放进空间里保存。 旁边还有两个煮鸡蛋,牛奶也是叶时宁空间出品。裴清寂煮好放在桌上,等着叶时宁起来喝。她吃了一个鸡蛋,喝了牛奶,正在慢吞吞地剥虾吃,就听到有人敲门。 叶时宁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瞧见站在门外的人,惊喜地问:“嫂子来啦?快进来。” 陶素英手里拎着一个小筐,小筐里不是别的东西,就是家里种的青菜。她瞧见叶时宁他们家地里的菜虽然长得很旺盛,但除了黄瓜、西红柿、豆角、苦瓜之类,小白菜、小油菜都没有。 她间苗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些好看点的,给叶时宁送过来,让她也尝尝新鲜的菜。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们家园子里种的菜,给你拿点尝尝。都是新鲜的小白菜,炒一炒,或者是煮面条的放一把在里面都行。” “哎呀,来都来了,进来坐一会儿吧。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正好我还有点事要请你帮忙呢。”叶时宁伸手把人拉进来,招呼着陶素英坐下。 她拿出一壶养生茶,茶壶里放的都是枸杞红枣桂圆。 家里没有好看的茶具。 那些东西要钱的,还贵,叶时宁舍不得用在这上面。 家里招待客人用的都是搪瓷缸。 叶时宁端着大茶缸过来,放在桌上,推到陶素英跟前:“嫂子,这些都是我给你泡的。你想喝的话就自己喝。我现在还喝不了这个。” “啊?咋还喝不了?”陶素英担心地问,“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哪儿不舒服。”叶时宁眼角的笑意格外灿烂,“就是有啦!” 陶素英惊喜万分:“真的?那真是恭喜你了。几个月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四个月是有了的。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叶时宁说着嘿嘿笑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高兴。 明明她之前态度很坚定,根本不想要小孩。 当她有能够养活孩子的能力后,孩子突然到来,她一点都不恐惧,不厌恶,不焦虑,甚至还有点期待孩子的到来。 出生后的事情,她没想过,也想不到那里。 整个人就像个小傻子一样心里都觉得自己矜贵了起来。 她可是孕妇了哦! 要小心,不能干重活,最好什么都不用做。 陶素英也真心高兴:“恭喜,恭喜!” “谢谢嫂子。”叶时宁笑得那叫一个高兴,“也不知道孩子发育的好不好,我抽空应该去检查一下。” “还要检查吗?”陶素英都不懂。 叶时宁点头:“要检查的。听说,能检查出来很多东西。听说能检查出来孩子有没有缺陷。技术还没有太发达,多少能帮助确定。” 陶素英不懂这些,她听着叶时宁给她科普,惊讶地问:“原来还能提前看到孩子长得好不好。” “嗯,可以的。” 叶时宁嫂子那一胎就去检查了。 陶素英说:“要是大家都知道能有检查出孩子长得好不好的事就好了。” “以后应该会普及的。我有个嫂子是在医院的,军区医院。她说,地方上已经开始在宣传了。你看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去医院生孩子,现在好多人生孩子都知道去卫生所了。卫生所给当地的妇女科普,怀孕的女同志得知能检查孩子长得好不好,肯定愿意去医院检查看看。” 叶时宁想着,往后几年,科技会更发达,还能检查出孩子的心肺啥的长得好不好呢。 陶素英喝了一口养生茶,觉得茶很甜很好喝,连心情都没那么低落了。 她鼓励叶时宁:“你去检查是对的。我们隔壁村有个姑娘结婚了,跟她对象生了三胎,都没活下来。第一胎是个儿子,孩子足月生下来,肚子没长好,裂开一个大口子。孩子生下来没几个小时就没了。” 叶时宁吓了一跳,听着手脚都发软。 “咋这样?” 陶素英摇头:“开始大家都不知道。那夫妻俩哭着还把孩子给送到了树林里去。夭折的孩子是不能下葬的。那片树林里,不知道有多少小孩的骨头。” 叶时宁听着很不适。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没过两年,那两口子又有了孩子。这次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连在一起,生下来的时候,一个没有心脏,一个没有脑袋,脑袋只有半个。眼睛和鼻子都跟另一个孩子的连在一起。腿还没长全,心脏那里有个大窟窿。两个孩子也没活下来。” 第225章 以后都牵着她的手 叶时宁听着就觉得很残忍。 她听不了这样的事,又忍不住想问:“那后来呢?” “那个小媳妇崩溃了,身体也垮了。他们家里本来就穷,生下的孩子又是这样。村里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家道德败坏,恶事做尽遭了报应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叶时宁冷笑:“这跟报应有什么关系?” “当时村里的人都不知道。直到几年后,市里的医生下来,挨家挨户的给妇女们做科普。听说那家的情况后,只问了一句。” 叶时宁问:“问的啥?” 陶素英:“那大夫说,他们两个是不是近亲。” 叶时宁恍然大悟:“这就说的通了。” “可当时村里的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之前有人说,近亲结婚不好。我们村里很早就不允许近亲结婚,同姓结婚都会被戳脊梁骨。”陶素英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有人不信邪,还说近亲结婚这么可怕的吗?我看着也有生下来看起来很好的孩子啊。那不是撞了大运吗?那小两口一个娶不起媳妇,一个想帮助娘家,就让兄妹结了婚。那俩人最后离了婚,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叶时宁一听懵了:“他俩当时多大年纪?” “离婚的时候才三十。” 叶时宁:“……” 结婚可真早。 她想了想自己,沉默了。 她结婚也不晚。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很多都是有用的。出了五服的都不让在一起,就怕孩子出点什么事。所以早早立下了规矩。偏偏有人不信邪。”陶素英感慨。 叶时宁喝了一口白开水说:“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人说的话都是他们走过的路,吃过的苦。” “是啊。可有些话还是不能听。比如我妈说的那些话。”陶素英算是看明白了,“人生的大道理,咱们要听。什么女人在这个世道上要依靠男人,要跟男人把家里的日子过好那些经验之谈,我是一点都不想听。” 陶素英现在的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叶时宁瞧见陶素英这样就想笑:“嫂子,我怎么觉得半个月不见,你好像变了?” “以前我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子的。看了你过的日子,我才发现,原来人生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徐工不给我钱,还想让我伺候他。不就是因为他有了这个房子吗?要是不和我结婚,也分不下来这个房子。我住得理直气壮,不心亏。这些年都是我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孩子,养孩子,他徐立付出了什么?就是一个月的十块钱吗?我不服,我不伺候他了。不伺候这个男人,你还别说,日子过的真舒坦。” 叶时宁把这事跟裴清寂讲。 裴清寂微微蹙眉:“难怪徐立最近衣服也不怎么干净,裤子也皱巴巴的。头发毛毛躁躁,里面的衣服都好几天没换了。以前回家不积极,现在根本不想回家。有几次我看到他就在值班室睡觉的。” 叶时宁冷笑两声,还拍了拍手:“干得漂亮!嫂子早就应该这样了。那种男人自私又自利,娶了媳妇还跟媳妇不是一条心。他的脑子是不是只有黄豆粒那么大?一个月十块钱,还想吃点好的,还要让老婆把他当皇帝伺候。也不瞧瞧他是个什么东西。” 傍晚,吃过饭。 叶时宁要出去遛弯,适当的运动对以后生产会有好处,不会那么痛苦。 裴清寂也不忙了,跟着叶时宁一起出去。他手里还拎着个竹子编的特别漂亮的小筐子,筐子上面还有个盖子。别人看不清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反正叶时宁的手伸进去就能拿点吃的放嘴里。 家属院的人瞧见这一幕,那些上了年纪的女同志撇撇嘴,很看不上眼。 “瞧瞧这都什么玩意,简直败坏风气。” “你也是个领导,应该把这样的年轻人叫到办公室,好好的教育一下。免得带坏其他人。” 老领导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上喝茶看着报纸,闻言朝外面看了眼说:“人家两口子出来散散步,有什么错?怎么就败坏风气了?老李同志,你允许单位联谊的同志走在一起,为什么不允许人家正经夫妻并肩同行呢?” 老李冷哼:“你看看那个女同志像什么样子?走路不好好走,腰都要扭断了。” 老领导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那你瞧见天生水蛇腰的同志走路,岂不是更难受?难道你还想把人塞回娘胎里,让人家重新投胎去不成?” 老李气得一个倒仰:“你到底向着谁说话?” “人家不是咱们单位的,只是来陪自己爱人的。裴清寂同志是上面特意调过来的人才,你就算是看不惯,也要忍耐。人家不归咱们管。” 老李冷哼:“我就是见不惯这样的作风。” 老领导叹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天我跟嫂子说了,让她帮我做几条背带裤。方便我上班的时候穿。我还让她帮我做了好几条裙子,就是这个地方很宽松。就是这边风太大,出来散步恨不得把我吹飞了。” 裴清寂盯着她的手腕:“你还是太瘦了,多吃点就好了。” “我不想当大胖子。”不是胖一点不好,是弯腰的时候难受,憋气。 身体也不够轻盈。 还不灵活。 叶时宁能一口气说出好几个缺点来,她蹙眉:“我现在就能感觉到不太舒服。我现在蹲下,就知道胖一点蹲下来是什么感觉了。” 裴清寂打开篮子盖子,让叶时宁拿东西吃:“那以后我都牵着你的手。” “你的研究咋样了?”叶时宁想着自己也应该关心下裴清寂。 裴清寂:“还好。” “那就行,别有压力。研究不出来就算,大不了调回到大西北去。你可别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明天我给你准备点小吃,你带着去单位,跟你们的同事分享下。也拉近下你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都是做研究的,大家相互讨论,才能灵感迸发。中午你就别回来了,我留嫂子在家里吃饭。你回来不方便。” 感动的不行的裴清寂沉默了。 搞了半天,他是被嫌弃的那个。 “用我回来做饭吗?” 叶时宁摆手:“不用。” 裴清寂微微蹙眉:“那中午你做饭?” “我请嫂子吃酸辣粉,再啃个猪脚。”叶时宁很自信,“这个简单,我让嫂子烧开水,按照我的指挥煮就行。” 第226章 不找你找嫂子 裴清寂这下放心了。 他还是提醒道:“你能不动手就别动手。” “我知道。” 她自己啥水平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那我去上班了?” “去吧。”叶时宁头都没抬,正在研究那个好喝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这么好喝的东西,孕妇不能喝。我也只能偷偷尝一小口,都不敢咽下去。” 叶时宁嘴上说不想要孩子,当孩子真的来临时,她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 她愿意对肚子里的小生命负责,也能当一个好妈妈。 裴清寂心中愈发急切。 他必须在孩子出生之前,攻克眼下的难关。 裴清寂克制地看了眼叶时宁才去上班。 他走后没多久,陶素英就从食堂那边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袱。 陶素英把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一件藏蓝色的背带裤,肚子那里特意放宽了许多。 “你试试,看看这个衣服的尺寸行不行。” 叶时宁一脸惊喜:“嫂子,你这也太快了吧?” “我从小就干活,缝衣服这种我闭着眼睛都能缝好。”家里人的衣服,都是她做,她来补。 她的针线活也好,缝的补丁做的衣服都很结实,只有穿坏的,没有开线的。 叶时宁拿起衣服说:“嫂子,茶我泡好了,你慢慢喝,我去试试衣服。” “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就行。” 陶素英嘴上这样说,人却坐在客厅的桌前没有动。 叶时宁进屋换上衣服,她用手比了比,惊讶发现陶素英的心思很巧。衣服肚子的位置,比其他的衣服要大的多。而且,衣服还能改,等后面不穿了,上面的背带和肚子这一部分,还能拆掉,换成正常的款式。 “真厉害!” 叶时宁很羡慕。 她想了想,挑了两件和自己上班穿的裤子颜色差不多的布,又选了几块浅颜色的布出来。 “嫂子,这样的裤子,你能帮我再做几条吗?我还想要裙子,大概就这样的。”叶时宁把画好的图纸递给陶素英,“另外,这样的衬衫,我希望你做成这样的。万一我要带孩子出去,刚好孩子饿了,方便我喂奶。哪怕是在家里,这样也方便,肚子不会着凉。” “这里用扣子会不会不方便?” 陶素英惊奇叶时宁的奇思妙想,试着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想法。 “不会,这不就跟男同志上衣的兜一样,带个盖能直接扣上吗?” “那我就这么先做一件出来,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再改。” “嫂子,你真厉害,什么想法都难不住你。你应该去棉纺厂上班,还是做办公室的那种。你负责打板,让工人制作。你给我做的每一件衣服都特别的合身。” 叶时宁不是恭维陶素英,她是真心觉得陶素英就是这样的人才。 陶素英嘴角的笑意淡了淡:“我没这个命。正好你在家,我先做出来一件你试试。” “行。” 叶时宁察觉到陶素英的情绪不对,也没多问。人家的私事,想说自然会找她倾诉,不想说她问就是讨人嫌。 陶素英拿着剪刀,把布摆好,毫不犹豫在上面画上线。线画好后不假思索地下剪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相当自信,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跟叶时宁初见陶素英的时候迥然不同。 陶素英把布裁好,开始用缝纫机把衣服缝到一起,这个时候,她才开口跟叶时宁聊天。 “我给慧雯做的衣服,让慧雯穿着去学校。慧雯的同学也很喜欢,想让我帮忙做几条裤子。那些女孩儿家里条件都不错,让我帮忙做衣服,偷偷塞给我五毛钱,我没要。她们就送东西给慧雯。现在慧雯有朋友了,回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陶素英很感激很感激叶时宁:“这都是你带来的。叶时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叶时宁听完也很高兴。 “嫂子,我很高兴能让你和孩子的处境变好。但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努力换来的。我相信,你们以后会更好。慧雯也会过得比你更好。” 陶素英声音微微哽咽,她真是命好,能遇见叶时宁同志。 傍晚,裴清寂回来吃饭,确定叶时宁好好的,头发丝都没掉一根又去厂里加班。 走之前,他特意敲了敲徐家的门。 开门的是徐立,徐立看到裴清寂惊讶了下:“裴工,你找我有啥事?” 没想到裴工这人在单位那么冷漠,私下里还是有求他的时候。 徐立得意地往外走。 裴清寂沉声道:“徐工,我不找你,我找你嫂子。嫂子现在有空吗?” 徐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找我,你找我媳妇?”徐立不可置信地问。 裴清寂礼貌道:“我要去一趟实验室,没有时间陪我爱人散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想着嫂子跟她关系很好,打算让嫂子替我陪陪她。” 这像话吗? 徐立心里怨气很大,却不敢问。 他刚要张口,陶素英就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声说:“我有空。裴工,你去忙你的就行。我洗个手就过去找小叶,遛弯回来保证把人平安送回去。” 对上陶素英,裴清寂换了一张脸:“嫂子,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吃了饭也要溜达溜达,顺便消消食。主要是想听听你们家小叶讲的那些见闻,真是让人长见识。往后你要是没空,不用过来说一声,叫小叶顺便叫我一声就行。” 裴工客客气气地道谢:“给嫂子添麻烦了。” “这叫啥麻烦,你快忙你的,我这就过去找小叶。” “好。” 裴清寂视线掠过徐立,都没顿半秒,就这么过去了。 徐立:“???” 不是,老裴,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不顶用了就不搭理他了是吗? 徐立气得跳脚,却不敢表露出来。他不是傻子,他学历不错,在厂里却排不上名号。裴清寂没学历,人也年轻,可有本事的人不看学历,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才多久,上面就给他安排了独立的实验室。 徐立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 第227章 拿捏的死死的 叶时宁换好衣服,打算出门去散步。 一开门刚好碰到陶素英,陶素英也不说话,笑盈盈地看着她。笑得叶时宁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身上的衣服穿错了。 她低头看了看,没发现衣服有任何问题,走过去问:“嫂子,你笑啥?是我哪儿不对吗?” “笑你怎么这么有福气。”陶素英羡慕过很多人。 那些女人有自己的工作,在家里说一不二,因她们有底气。 现在她羡慕叶时宁,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事,更羡慕叶时宁拥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爱人。甚至连她在听到裴清寂找她是让她陪着叶时宁散步的事时,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裴清寂太小题大做。 不过是散个步而已,哪里用得着别人陪着。 回过味来,陶素英才明白,这本身就是裴清寂对叶时宁的在意。 他在意,哪怕在别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落在裴清寂的眼里都显得处处都有危险。 这份感情太珍贵,珍贵到她根本不敢奢望,甚至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感情。 叶时宁闻言果然很惊喜。 她娇嗔道:“他可真烦人,还叫你过来陪我呀?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的,你看我跟着火车跑了那么多地方,还去了海岛。哪里就是那么娇气的人了。到他面前,我简直是五谷不分的人,恨不得吃饭都要人喂到嘴里的。” 陶素英就那么羡慕地笑着:“多好。” 叶时宁绷不住了,笑容极为灿烂:“嫂子,他真好,真的,特别好!” 陶素英也跟着笑。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上遇见不少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叶时宁。叶时宁用平淡的目光掠过那些人,听着陶素英给她介绍对方的身份。 对方什么职位,爱人是做什么的,陶素英如数家珍。 “嫂子,你可真厉害,竟然全都知道。”叶时宁就不行,她在这边两眼一抹黑。 陶素英苦笑:“你在这边生活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我在食堂帮忙,食堂的大姐啥都知道。她又爱说话,所以别人家的事多少都能听说一些。” “真好!我们在火车上都听不到邻居的八卦。主要是我们时常不在家,也听不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叶时宁看着一群小姑娘在广场上跳皮筋,情不自禁地说,“我要是也能生个小姑娘就好了。天天给她穿漂亮的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陶素英看着女儿跟同学玩得高兴,对女儿的亏欠感更强烈了。 “我们家慧雯托生成我的女儿,委屈了。” 陶素英唇微颤,她别过头,快速擦掉温热的眼泪。 叶时宁装作没看见,却还是心软地提醒道:“嫂子,多存点钱吧。我听说,国家的政策要变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实行,多存钱肯定是没错的。尤其是你没有正式工作。在厨房帮工,那么辛苦,钱还少,又不是正式的。你不能把自己累坏了。有这个劲儿,还不如往更好的地方用。” 陶素英不笨,她只是没读太多书。 相反,她的脑子比徐立还灵活,不然也不会在和叶时宁接触过就做出翻天覆地的改变。 陶素英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觉了。 徐立磨磨蹭蹭地不肯跟儿子去睡觉。 小孩子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腿还乱踹。徐立一晚上被这小子踹醒好多次,让这小子睡在外面,那小子还会滚到地上。醒来后,还怪他占的地方太大。 有好几次,徐立的眼睛都被这小子踹肿了。 他怕瞎了,决定做出改变。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了借口。徐立坐在客厅里,等着陶素英回来,干咳一声。 他找了好久的机会,才在陶素英洗脚的时候,开口问:“水凉不?要不要加点热水?我今天特意去水房打了四壶热水回来。” 陶素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说:“你有什么就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那个,咱们俩这样都很长时间了。有点不像话,我想……” 徐立铺垫了半天,奈何陶素英继续洗脚,都没跟他一个眼神,更不接话。 他演不下去了,只好说:“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你想离婚?”陶素英没有歇斯底里,语气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似的,“儿子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女儿必须跟着我。徐立,我们好聚好散。但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离婚可以,我和慧雯不会搬出去。孩子在这里上学,我要等我女儿有工作之后,再选择跟着她过去住。如果你同意,我明天一早就可以跟你去办理离婚手续。” 徐立傻眼了。 他也没说离婚啊,她怎么就能这么痛快就要离婚了? 之前他妈和他妹过来闹的时候,说要离婚,她不是要死要活的,以死相逼,说什么都不肯离婚的吗?现在怎么就变了,她竟然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出口。 陶素英认真地把脚洗干净,拿擦脚布擦擦脚,又顺便把袜子洗干净,起身要去倒水。 徐立都没过脑子,人比嘴巴更快,先一步端着洗脚水出去了。 陶素英手拿了一空,望着徐立的背影愣了下,最后敛下眼底的情绪。她穿上拖鞋,出去晾袜子。徐立泼了水回来,看到挂在晾衣绳上的袜子,一眼就看出来陶素英的袜子。 她的袜子补得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跟他的袜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徐立忽然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他把洗脚盆放在架子上,走回屋里。陶素英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的门还留着一条缝。徐立抬脚走过去,把门关上后,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看着陶素英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开口。 “我不想离婚。” 陶素英抬眼看他:“你不是说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吗?” 徐立很烦躁,很想发脾气,他看到她手里拿着针线,那块布是一块崭新的藏蓝色的布料。就算徐立不懂,也知道布料不是他媳妇能有的。 不用问也知道这布料是谁的。 她又在给隔壁裴工的那个小媳妇做衣服。 做一件衣服才多少钱,她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她心里没点数吗? 陶素英像是看透他的想法似的说:“我做一套衣服,人家给我一块五,有时候给我两块。还会送一些我没见过的吃的,让我带回来给孩子吃。桌上的肉都是这么来的,你闺女身上的新衣服,也是这么来的。” 第228章 裴清寂,你在哪儿? 媳妇的话像一巴掌狠狠打在徐立的脸上。 “我以前不离婚,是不想孩子没有出路。跟着我这个没本事的妈吃苦。”陶素英讲话的时候,手上的针线活没停过,“现在我有收入了,能赚钱。我不想把孩子留给你,也有能力让孩子过得更好一些。至少能吃得饱,每顿一个吃不上,但一天一个鸡蛋还是行的。” 徐立脸颊涨红。 陶素英还不肯放过他:“他们有你这个爸爸,跟没有一样。他们是你的孩子,没有埋怨你不是一个疼爱他们的好爸爸,那是他们身为子女的孝顺。可你不能让他们陪你去还债,他们也没有这个义务。你想孝顺你的父母,想拉扯你的兄弟姐妹,我不阻拦,因为知道感恩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可你,为什么不把我们娘仨当人呢?” 徐立张嘴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 陶素英不会说自己的委屈,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徐立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同样是兄弟,徐立的弟弟徐明很疼他媳妇,能不让他老婆干的活,就不让他媳妇干活。 不是秋收的时候,徐明的媳妇都不用去做饭。 徐立却觉得徐明把他媳妇惯出了一身臭毛病,还骂人家是败家娘们。 女人不干活就是有错的。 他却不想想,不是女人不干活,是她男人心疼她,能不让她干活,就不让她干活。 比如隔壁裴工一家,裴工对叶时宁比徐明对他媳妇还要好。 因为裴清寂更有本事。 陶素英命不好,遇见的男人自私自利,还会用歹毒的想法去揣测别人。可他本性又不坏,他不乱搞,不抽烟不喝酒,除了工作,没别的爱好。 就是这样一个人像叶时宁说的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陶素英语气淡淡地说:“离婚吧。” “什么?”徐立震惊。 陶素英终于停下手上的针线活:“我说明天一早去离婚。” “我不离!” 徐立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激动地站起身。陶素英仰头看他,疑惑地皱眉,小声提醒:“孩子睡了,你小点声。” 徐立瓮声瓮气地说:“我说了。我不离婚。” “何必呢?你不想对我们好,又想让我免费伺候你。我也很辛苦的徐立,我只是没你赚的钱多。但你给我的钱,还没有我赚的钱多。我赚的钱心里舒坦,也不会卑躬屈膝,觉得低人一等。” 陶素英低着头,又继续缝衣服。 徐立很想把衣服给扔了。 但他不敢。 “我们是两口子,别人家的媳妇不是都做这些的吗?”徐立不懂。 从小他们家就是这样的。 陶素英问他:“你家的钱都在谁的手里?” 徐立身体僵住。 “离婚吧。”她过不下去了。 徐立不想离婚。 他媳妇性格好,做饭好吃,人勤快,还干净。以前他在单位,人人都羡慕他媳妇好,还会有人夸他孝顺。现在他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离。” 徐立除了说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意识到了,却始终抓不住那个点。 陶素英:“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可你把我当成是枕边人了吗?你是不是也想着,等着我百年后,你自己一个棺材,吩咐孩子们说,别把我和你妈埋在一起。你妈会算计我,你妈生了你们,就是想要死了之后跟我埋在一起,死死的缠着我。徐立,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不会跟你结婚。我宁愿这辈子,从未认识过你。” 徐立如遭雷击。 他不明白,自己做的到底哪里过分了。 陶素英说完,冷漠地看着他:“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睡吧。明天你请假回来,我们去把手续给办了。” 徐立脚下生根。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一旦自己走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陶素英不理他,关了灯躺下睡着了。 徐立站在黑夜里,这些年的日子如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回老家,他媳妇和女儿从来不上桌吃饭,他弟妹却会坐在餐桌上。家里每个月就十块钱,那是参照乡下的标准,乡下老家一屋子那么多人,每月也就用十块钱。他也以为他们一家四口,十块钱富富有余。 直到自己生活了一周才意识到,他一个人生活费就用了不少。 孩子还要上学,还要买衣服,女儿还要买卫生纸之类的,十块钱根本就不够用。 他还可笑的以为自己多厉害,施舍般的嫌弃陶素英不会过日子。 徐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转身出去了。 叶时宁听完陶素英的描述,惊讶地问:“所以他就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你了?” 陶素英也没想到。 她只是算计了徐立一下,谁知道徐立竟然幡然醒悟了。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 “他没有真的像个大傻子一样把工资均分。我算了下,徐立的工资分成了五份。每个月给他妈十块钱,给他弟弟,和他姐姐妹妹一人十块。然后给我十块。后来涨工资,剩下的钱都自己存着呢。” 陶素英也没想到,徐立还有心眼儿呢。 后面涨了工资,他却一分钱都没给爸妈和兄弟姐妹们涨。 叶时宁听了笑个不停:“还不算愚孝,好歹也是有了点心眼儿。嫂子,这些钱你好好留着。有机会就让钱生钱,这个政策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别乱说。还没定下来呢。” 陶素英还压低了声音才说:“我谁都不说。” 她难的时候没人拉她一把,她有机会了,也不想告诉别人,别人肯定还瞧不上她,觉得她愚蠢,是在坑人呢。 叶时宁替陶素英高兴。 “姐,你终于熬出头了。” 陶素英也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大山被人推翻了。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啊,熬出头了。” 她看着叶时宁,心里默默地发誓,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向叶时宁学习,变成一个强大、有能力且十分好命的女人。 裴清寂的研究进度有了重大突破。 忙得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回来看叶时宁一眼才安心。偶尔才会在家里睡上一晚。 叶时宁做了噩梦,把人从床上挤了下去。 扑通一声,把两人都弄醒了。 叶时宁睁开眼,看到有人从床边站起来,想都不想就从空间拿出浴桶扣下去。 嘴里还大声喊着:“裴清寂,家里进小偷了!” 第229章 差点就守寡了 摔下去刚坐起来,还没站起身的裴清寂眼前一片漆黑。 他捂着头,听见媳妇慌张的声音开口:“是我。” “裴清寂?你在哪儿?你声音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你快来?我们家进小偷了,我把小偷给抓住了。”叶时宁说着想凑过去,又不敢直接凑过去。 小偷肯定身手灵活,伤着她还行,伤着肚子里的孩子遭罪的可是她。 叶时宁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床十斤重的棉被压在上面,又觉得这样不行,干脆弄了二十床被子压在上面。 她还激动地说:“裴清寂,裴清寂你快过来!我把小偷抓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 “你赶紧过来去叫人!” 叶时宁这会儿瞌睡全没了。 她见人起不来,忙着过去开灯。 叶时宁找了一圈也没瞧见裴清寂。 她不爽地嘀咕:“男人真是靠不住。” “遇到危险自己先跑了,喊了半天连个声都不出。” “这样的男人嫁了还不如不嫁。” 叶时宁打算去客厅找人,谁知道浴桶扣着的小偷又动了动。叶时宁没想到小偷力气这么大,二十床被子都压不住。她想了想,拿出一个密度含量超级高的木墩子压在上面。 刚挣扎了一下的小偷瞬间被她镇压住。 叶时宁得意地拍拍手:“哼!还想来我家偷东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找死呢! 叶时宁还观察半天,见木桶里的人不挣扎了,才放心地出去找人。 “可别有同伙。” 叶时宁小声嘀咕,给自己壮胆,手里还拎着她那根战绩辉煌的棍子。 她嘀咕完开始骂裴清寂:“我真是看错他了!方才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很奇怪。他应该是遮掩了声音,趁黑跑了出去。” “还说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都是狗批!” “说什么不期待孩子到来,害怕孩子分散我的注意力,对他不够上心。都是骗人的鬼话!” “等我找到裴清寂,就跟他离婚。” 这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叶时宁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房前屋后的门都从里面反锁着。 裴清寂难道没出去? 难道是跳窗户走的? 叶时宁发现窗户也都是关死的。 她急忙回卧室,看卧室的窗子,卧室的窗子也是关着的。 仔细检查完,叶时宁得出结论,裴清寂应该是没出去。 “那,他人去哪儿了?” 叶时宁喃喃自语,视线蓦地落在镇压小偷的位置所在,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不是吧?” 叶时宁一抬手,浴桶上面的东西被收走。 她蹲下来,冲着浴桶试探地喊:“裴清寂?” 里面没动静。 别不是故意诱她过去,再一招把她弄死。 叶时宁特意绕到床的另一边,防止对方发现自己的神奇之处。她特意拿出一根长棍子,把浴桶戳开。 怎么就这么沉? 她要用好大力气才能把药浴桶推倒。 咣当一声。 浴桶倒了。 叶时宁瞧见一个人昏倒在地上。 叶时宁:“!!!” 可别死了! 叶时宁歪着身体看那人的长相,看到熟悉的脸后,叶时宁丢下手里的棍子跑过去,蹲下来焦急地拍着那人的脸喊。 “裴清寂!裴清寂你醒醒啊!” “你怎么还在浴桶里?” 她抓的不是小偷吗? 叶时宁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她双手用力拍着裴清寂的双肩:“裴清寂,裴清寂,你醒醒!” 叶时宁观察裴清寂还有呼吸,用力掐他人中。人中都掐青了,也没反应,她又使劲掐裴清寂的虎口。掐半天虎口裴清寂也没反应,叶时宁真的慌了。 她刚才就不应该那么害怕,应该快点检查完所有的房间和门窗,这样裴清寂也不会缺氧昏过去。 “裴清寂,你不要有事。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喊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叶时宁慌张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另外一只脚踝就被人握住。她迷茫的低头,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一直绷着的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她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说:“裴清寂,你醒了?” “你没事真好,刚才我真的吓死了。” “我开始问你在哪儿,你为啥不说?” “你头上的包好大啊!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太害怕了,半夜听见咕咚一声,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叶时宁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去扶裴清寂。 “不用。” 裴清寂虚弱地开口,还抬手挡住叶时宁的手臂。叶时宁顿住,误以为裴清寂嫌弃她,在生她的气,不敢再上前碰他。 任谁差点被弄死,都不会轻易原谅那个人。 哪怕只是一个误会。 她刚才要是脑子灵光一点,直接用木墩子压住浴桶,不用那么多被子捂住,里面也不会不通气,裴清寂也不会昏过去。 裴清寂费劲坐起来,缓了一下才站起身扶着床坐下。他靠在床头,见叶时宁呆愣地跪坐在地上,还用不安内疚的眼神望着他。 他瞬间明白她误会了。 裴清寂实在没力气再折腾过去,他朝着她抬起手,语气有气无力:“来。” 叶时宁呆呆的,半晌才意识到他的意思,试探地起身过去握住他的手。裴清寂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你现在不能用力气。” 他那么沉,她用力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闪到腰,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叶时宁哇地一下哭了。 她抱住裴清寂的腰,似乎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 “你刚才吓死我了!” 叶时宁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做梦梦见梦里的自己做了那么荒唐的事,落得那个下场,她只觉得梦里的自己脑子有病,并不恐惧。 没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害怕。 她会内疚,却不会恐惧。 刚才不一样。 她真的以为裴清寂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那种恐惧,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 “我这不是没事吗?”裴清寂抬起手轻抚她的背,“别怕,我不会出事的。” 叶时宁哽咽着问:“你怎么会在地上,刚才那咣当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0章 咱们家不用委屈着过 “你刚才把我从床上挤掉了,所以才会有扑通一声巨响。我还没彻底站起来,你就醒了。”裴清寂在叶时宁震惊的视线中,好笑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说,“你看到黑影,没认出是我把我当成了小偷。” 裴清寂内心是十分复杂的。 媳妇嘴里喊着他,却没认出来他。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难过。 叶时宁:“……” 她张了张嘴,面上有点挂不住。 胡说八道! 她睡觉的时候明明特别老实,怎么会把他挤下去呢? “你睡觉的时候紧挨着我。我怕你睡着不舒服,就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点。” 后面的话裴清寂不用说,大家都能明白。 叶时宁理直气壮道:“那就是你自己掉下去的,什么是我把你挤下去的?你就应该抱着我啊,你之前不是都抱着我睡觉不肯松手的吗?” 裴清寂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你怀孕了。” 他不敢。 害怕不小心碰到她的肚子,压着肚子里的孩子。 叶时宁心又暖又难过,她趴在裴清寂怀里说:“那你就学着把手臂换一个位置。” “好。” 叶时宁眼睛红红的:“裴清寂,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必要道歉。你都睡着了,是我没处理好,把你给吓醒了。” 裴清寂温柔地给她擦掉眼泪,缓了这么长时间,他找回了力气,伸手把桌上的表拿起来,看到才半夜十二点多。 “饿不饿?”他问。 叶时宁摇头:“不饿。” 话音刚落,她肚子就在打鼓。 叶时宁尴尬一笑:“你想吃什么?我陪你一起吃。” 她要从空间里拿出吃的出来,裴清寂抬手按住她:“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叶时宁知道裴清寂身体还没好,不适合干活。 她宁愿随便吃点,也不想吃酸酸甜甜的菠萝炒饭。 “早上你不是说想吃菠萝炒饭吗?我现在给你做。”裴清寂身体素质好,而刚才他也没彻底昏过去,人是有意识的,当时不知为何身体沉沉的,他自己无法控制。 叶时宁明显被吓着了,要是不安抚好,她恐怕好久都缓不过来,甚至会留一辈子阴影。 “这都半夜了,还是睡觉吧?” 叶时宁有点心动,又不忍心让裴清寂大半夜起来给她做饭。 毕竟她刚才差点把人给折腾死。 “拿菠萝,我给你做。”裴清寂起身,套上裤子,抓起一旁的开衫毛衣穿上。 叶时宁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 两个凤梨摆在桌上,裴清寂拿着去厨房了。 叶时宁也抓起她的毛衣穿上跟着去了厨房。 毛衣是宽松的款式,很长,直到脚踝,刚好能盖住她的腿。不仅厚实,触感还很柔软,贴着肌肤穿也不会有任何不舒服。 真不知道制作这个毛线的工艺是什么。 这工艺拿出来,毛线绝对能卖疯了。 毛衣外套的颜色特别好看,是叶时宁喜欢的天青色,颜色微微偏黄,显得整个人特别的白,软软糯糯的,多了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柔,少了些北方女子的硬朗。 裴清寂转过身,对上那双哭红的兔子眼,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你怎么过来了?” “我把菠萝处理好了,这样节省时间。”叶时宁献宝似的把处理好的凤梨摆在裴清寂面前。 裴清寂勾唇:“干的不错。” 叶时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帮了大忙。” 裴清寂给予肯定。 叶时宁又问他:“米饭要什么样的?” “要冷的,最好是冷透的,稍微偏硬一点的米饭。”裴清寂一说,叶时宁没能秒懂,但她的空间秒懂。 叶时宁拿出一大碗饭,问:“这个米饭呢?” “可以。”裴清寂转身拿米饭的时候,余光扫过叶时宁,又补充了一句,“非常完美,小叶同志真棒!” 叶时宁顿时喜笑颜开。 真好哄。 他媳妇也是真可爱。 裴清寂面无表情,眉心微蹙,眼神却温柔的能把人溺毙。 窗外的风,很凉爽。 裴清寂要开窗炒饭,让油烟出去。 他开窗子之前让叶时宁进屋:“这儿冷,油烟大,到时候弄你一身,你又要去洗澡,折腾一下就该没瞌睡了。” “那我回屋里等你。” 叶时宁转身溜溜达达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往裴清寂嘴里塞一个大草莓。 “好吃吧?” 裴清寂配合地点头,抬手把草莓拿出来,说:“嗯,好吃。” 叶时宁没敢继续捣乱,也没离开,站在门口陪着他。 炒饭很快,没多久就炒好了。 裴清寂端出来放在桌上:“尝一下,看看味道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哇,好香啊!” 叶时宁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激动地竖起大拇指,“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吃!我好喜欢吃哦!” 这是对裴清寂最好的奖励。 “那你多吃点。” “嗯,你也吃啊。” 叶时宁又吃了一口,没看到裴清寂没吃就皱眉。 “我不饿。” 裴清寂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陪着她吃。 叶时宁用勺子舀了炒饭,送到裴清寂嘴边:“啊!” “你吃完我再吃。”裴清寂不肯张口。 叶时宁抿着唇问:“裴清寂,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以前都不会嫌弃我的。” “我吃。” 裴清寂无奈地张嘴。 早这样不就好了。 叶时宁勾勾唇,自己一口,喂裴清寂一口,有时候还喂裴清寂两口,自己才吃一口。 看着裴清寂不再拒绝,叶时宁这才露出笑模样:“菠萝炒饭是不是超级好吃?” “嗯,好吃。” 裴清寂吃着觉得微酸,吃着也觉得就那么回事。 叶时宁撇嘴:“骗子。你根本就不喜欢吃菠萝炒饭。不喜欢吃你就说,咱们家不缺吃喝,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根本不用委屈自己。” 叶时宁越说越觉得裴清寂受了委屈。 “不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委屈自己。你喜欢吃肉,我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口味,就不代表我们不是夫妻。不代表我们感情不好。没人规定吃不到一起的人不能成为一家人。” 叶时宁手一抬,桌上出现一大块处理好的牛肉。 “你去煎牛肉,我知道你最爱吃这个!” 第231章 大晚上,谁这么缺德? 裴清寂冰冷的心,又裂开一道缝隙。 暖意懵懂地撞进来,在角落里扎根,那些冰冷都小心翼翼地觑着,不敢轻易靠近。 “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 叶时宁还不了解裴清寂? 这人小毛病一堆。 “你现在肯定不饿,也绝对睡不着。你现在不吃点,后半夜怎么过?我要是睡着了,你怕吵醒我,也不会折腾。这么饿着肚子怎么行?快去弄。这一大块牛肉,足够你填饱肚子了。” 叶时宁见他是真的为难就说:“我还想吃烧烤。我想知道半夜吃烧烤是啥滋味。” 书里写的人家就喜欢半夜吃烧烤。 叶时宁不懂,为啥不能白天吃。 烧烤就非要晚上吃吗? 她还叹气:“咱们小院其实就很适合做烧烤吃。只是街坊邻里太多。人家都吃不起肉,咱们吃个烤肉,还不知道要被人说成啥样。” 裴清寂刚想说“要不我请一天假,咱们出去找个郊外人烟稀少的地方烤一顿去”,腰都没直起来,就看到叶时宁手里拿着一串牛肉串,吃得香喷喷,还把一串递到裴清寂面前。 裴清寂错愕。 “这是我姐给我烤的。”叶时宁把肉串塞到裴清寂手里,“你也尝尝咱姐的手艺。等你忙完,咱们去看看我姐。我们结婚这么长时间,孩子都有了,你还没见过我姐。有点不像话。” 裴清寂心说,他这个婚是自己做主。 他们结婚之前,家里人都不知道。 哦,他二哥知道,后面还写了封信,冷嘲热讽了一通。 目前,她也就见过他父母和他三哥三嫂,还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 “那我快点,争取早点腾出时间来去看大姐。” 叶时宁也知道他的工作不是靠催的,要是真的能催出来,哪儿用得着拖这么久。 “你也不用着急。总有休息的时候,抽空过去看看就行。咱们能当天回来。”叶时宁不想给裴清寂压力,“你也别把这个当件事放在心上。咱们有时间就去看我姐,没时间就算了。主要是过去散散心,认认门。我姥家人特别多,咱们去了还要带礼物,我的亲表哥们就好几十个。表哥们的孩子更多。” 叶时宁把自己给说烦了。 “算了,咱们不去了,我抽空找人给姐姐送个信儿,让姐姐有空来咱们这儿。” 裴清寂觉得好笑:“听你的。” “裴清寂。” “嗯?” “我想吃放了辣椒的牛肉。” 裴清寂秒懂:“我现在去做。” 叶时宁高兴坏了:“我想吃全熟的。” “好。” 牛肉飘香。 半夜有人起来上厕所,厕所的窗子开着,霸道的香味飘过来,顿时瞌睡没了,气得骂骂咧咧:“谁这么缺德?大半夜不睡觉起来做饭。” 做饭就算了,还整的这么香。 让不让人睡觉了? 始作俑者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多恶劣,给多少人造成了伤害。 两口子坐在桌前,宵夜比人家年夜饭还丰盛。 桌上有烤串,吃完一串,叶时宁就凭空出来一串,保证味道不会变。 菠萝炒饭两人分着吃。 叶时宁这个吃点,那个尝点,吃得不亦乐乎。 “我还想吃鸡爪,脱骨鸡爪。我不想吃纯卤的,我想吃那个泡椒鸡爪。”泡椒鸡爪现在可没有,但是书里有。 反正这个泡椒鸡爪,火得一塌糊涂。 据说,超级超级好吃。 叶时宁没吃过,叶时宁想吃。 叶时宁眼巴巴地看着裴清寂。 裴清寂早就对爱人提出的各种无理的要求有了心理准备。 爱吃怎么了? 别人都想不到吃的这么花。 他放下签子,起身边朝着厨房走。 叶时宁看着裴清寂起身没再继续吃,留着肚子打算等着吃泡椒凤爪。 她还不忘把桌上其他东西收起来,跟着裴清寂一起过去。 “大概是什么口感?有做法吗?”裴清寂问。 叶时宁说不清楚,拿出一个坛子,指着坛子说:“这个是南方的泡菜,跟咱们北方的酸菜不是同一种。人家的酸味跟咱们的酸味不一样。做法和虎皮凤爪有点区别,过程差不多,就是一个是卤的,一个是泡的。至于怎么做的,我不太清楚,你可以研究研究。” 叶时宁把泡椒拿出来让裴清寂看。 裴清寂听她描述南方人如何做泡菜,让叶时宁把鸡爪拿出来。 叶时宁高高兴兴地把脱了骨的鸡爪递给裴清寂。 空间出品的鸡爪,不管是大小,还是开口的位置,跟复制粘贴一样。 所有鸡爪都处理得非常完美。 裴清寂说:“我先试试。” “好呀。” 叶时宁一脸期待。 裴清寂不会做,只能自己试。他先把鸡爪放进锅里,里面放上花椒,倒上料酒,加入姜片,开始煮。煮开后,转中火慢慢煮。差不多十几分钟后,他用筷子戳了戳,再把鸡爪捞出来过凉水。 鸡爪泡在冷水里。 裴清寂严谨地对叶时宁说:“能加速个半小时左右吗?” “应该行。” 叶时宁把盆接过去,消失不到一秒就又出现了。 她热情地递给裴清寂:“你看看,时间够了吗?” 裴清寂全凭感觉,沉思片刻道:“先做一部分试试,你稍等。” “哦,不急不急。” 叶时宁快急死了,又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裴清寂尝了一小块鸡爪,拧着冷峻的眉峰,开始最后一个步骤。鸡爪放进漂亮的坛子里,里面放上他调制好的泡椒水,再把配料也放进去,盖上盖子看向叶时宁。 都不用他说,叶时宁就学会了抢答:“多久?” “最低六小时,想要入味,一天以上最好,温度保持在……” 他还没说完,面前的坛子就消失了,话音未落,坛子又再次出现。 叶时宁迫不及待地说:“按照你的要求,时间延长啦。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先别尝。” 裴清寂阻止她动手。 东西都是他自己想着做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得他先试过之后,确定没事了,再让叶时宁尝尝。 叶时宁可怜巴巴地催促:“那你快点呀。” “嗯,知道。” 裴清寂尝了一口,鸡爪的口感很好,q弹,有嚼劲。吃到嘴里,辣是辣,又不是那么辣的让人受不了,酸味吃不出来,很鲜美,吃完一个,还想吃一个。 叶时宁一直盯着他看,看到他这个反应,都不用他说话,就自己去夹鸡爪吃。 “唔,好好吃,我好喜欢吃。小裴,睡觉吧,明天晚上你早点回来,咱们多做点好不好?” 第232章 你是裴清寂爱人吧? 小裴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她。 夫妻俩吃的心满意足。 泡椒鸡爪不能一次吃太多,叶时宁也就是吃了四个鸡爪,就吃的差不多了。 她喝完热乎的水,靠在床头,眼皮一眨一眨的,没多久就甜甜地睡去。 裴清寂见她没有留下任何心理阴影,在床边守了一个多小时,没见叶时宁做噩梦,又给她盖好被子,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去书房。 来到书房,裴清寂开了灯,坐在书桌前,手下的笔不停地写着。 天亮了。 桌上的草稿纸堆了厚厚的一摞,裴清寂仿佛不知疲倦地计算着,稍有差池,就要推翻重新再来。想要研究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发动机,非常非常的难。 难不代表办不到,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技术落后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研究。 叶时宁睡到自然醒。 发现床边没人,不用想也知道裴清寂肯定去单位了。 她趿拉着拖鞋从房间出来,洗漱过后打算去吃早饭。低头看到门口的鞋子瞬间愣住。她往厨房看看,又去外面院子里瞅瞅,最后停在书房门口,轻轻地把门开一条缝。 她看着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忙碌的裴清寂,明明已经长出了她最不喜欢的青色胡茬,看起来十分疲惫,她却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叶时宁悄悄把门关上,背过身靠在墙上。 她捂着胸口,抿着唇情不自禁地想着裴清寂刚才的样子。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毛衣,身上披着袄子,认真工作的模样格外吸引人。 “裴清寂刚才那样子,还怪好看的。” 叶时宁没去打扰他。 他们那些搞研究的人,专注工作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灵感来了就要抓住,不能被人打断。 叶时宁很敬佩裴清寂他们这样的人。 她没打扰裴清寂,转身去客厅。 自己从空间里拿出裴清寂为她煮的虾,吃完五个虾,又吃两个鸡蛋。再喝一碗粥,又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块炸鸡,外加一个饭团。 饭团里包着蛋黄,味道巨好。 叶时宁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早餐。饭团下肚,才一个叶时宁就觉得好像吃撑了。 她写好留言条,压在牛奶杯下面。 又从空间里取出水果,以及不怕凉的小饼干,起身出去消食。 这会儿算是中午。 陶素英还在食堂帮忙没回来,叶时宁也不认识其他人,就打算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她也没往远处走,跟平时一样,在路边上绕一圈就回去。 路两旁的树很高大,还有树荫凉。 中午这个时候的阳光很热,气温也比早晚高十多度。 叶时宁走过树荫凉,路过一小段阳光,再路过树荫凉,又路过一小段阳光地带。 “真舒服!” 如今回想在海岛那几天,就跟做噩梦一样。 她是真的很难适应。 风,拂过面颊,叶时宁的发丝被吹起来,她不跟别人一样梳着大辫子,而是在脑袋后面固定住,下面自然散落在身后。 “同志,你是裴清寂爱人吧?” 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白衬衫,外面是深灰色西装的女同志。对方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留着短发,目光看似温和,实则高高在上,开口看似和善实则官腔十足。 叶时宁心里撇嘴,面上礼貌:“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政工组的组长李玉珍。今天碰见你,主要是提醒你几句。你的爱人裴清寂同志是从外面调过来的,不太了解我们机械厂的纪律。你也不常在机械厂,对机械厂内部的规章制度不了解。” 李玉珍上来就拿腔拿调,还把纪律摆在前面。 听着让人心里头很不舒服。 不舒服又能怎样,人家的上面可是革委会。 叶时宁不语,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在我们厂里,夫妻之间在外面,也要保持得体,动作不能轻佻。你和裴清寂出门散步,不是搂胳膊就是搂腰,在厂里造成了非常不良的影响。还请你们夫妻以后要注意。再有下一次,绝不原谅。你们会受到严厉的批评。” 李玉珍见叶时宁皱眉,心里很满意。 认识到错误就好。 认识到错误就要改正。 这种不良歪风邪气必须压制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叶时宁也不想给裴清寂添麻烦,诚恳地说:“多谢李组长提醒,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一定要注意和裴清寂之间的距离。” 李玉珍满意地拎着包走了。 “那个李玉珍找你干嘛?”陶素英从食堂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躲在树后面,等李玉珍走远了才追上叶时宁。 叶时宁说:“她是来警告我的,警告我和裴清寂同志散步的时候,不要挽着手,不要拉着手,更不要搂着腰。” 陶素英尴尬了下:“她是管这个的,最见不得别人夫妻感情好。” “她和她爱人感情不好?” 不然为啥总是盯着别人家两口。 陶素英小声说:“她比她爱人小了十几岁呢!” “啥?” 叶时宁眼睛蓦地一亮,迫不及待地拉着陶素英的袖子说:“嫂子,你仔细说说。” 陶素英忍不住看着叶时宁笑。 她就知道叶时宁感兴趣。 “李玉珍的爱人可是咱们厂的书记,权力大着呢。”陶素英撇嘴,“十年前,那会儿闹腾得厉害。汪书记的爱人的父亲被人举报,被抄了家。他爱人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出,汪书记就跟他前妻离婚了。她前妻舍不得孩子,要带孩子走。汪书记的家里人可不想让他前妻再跟他有半点牵扯,不肯让人把孩子带走。又担心这孩子会连累汪书记,就偷偷把孩子送人了。” 叶时宁听完之后,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陶素英瞧见叶时宁那反应就知道叶时宁肯定没听过这些恶心的事。 “别惊讶,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去学校外面的那个树林里去看看,那里面全都是小孩的骨头。有的是没长大,有的是不到两三岁。用一块布包着,放在筐里,拎到树林里,找个大树,放在树底下人再拎着筐子回去。” 叶时宁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她只觉得浑身发寒,担心地双手护着肚子。 第233章 分房睡吧 “这些都是身体不好的孩子。有好多女娃,生下来一个月就送人了。远的不说,就说前面那户人家,生了四个闺女养不活了,就把小的闺女送到了山沟里。山沟里有一对夫妻,结婚十几年没孩子。人家把那个闺女当亲生的养大,对那个闺女可好了。还给那个闺女招了女婿。” 叶时宁站在阳光下,觉得身体暖和了些:“那这个孩子被送出去挺好的。” “这是好的,不好的我也不说给你听了。”陶素英瞅着叶时宁发白的小脸,实在不想继续往下说,她担忧地问,“你说你也是,怎么还一个人出来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别自己出来。你要是出点啥事,你们家裴工还不得疯。” 叶时宁笑得心里甜甜的,嘴上却嫌弃地说:“他就是太事儿了!别人都干活呢!还没从生产线上下来,怎么到我这儿自己出来散个步都不行了?” 陶素英啧啧:“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能是我从小就生在福窝里。” 叶时宁想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她家里的人让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嫁到大西北去。 现在想想,这点苦她也不是吃不了。 还吃的不亦乐乎。 连小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了。 还是小裴有本事,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可心的工作,让他能够在众多相亲对象里脱颖而出。 叶时宁有点想家了。 更想小裴! “我妈妈很厉害,我爸爸听她的。她疼我,不重男轻女,尽量公平对待其他的孩子。只是更多的偏心我而已。”叶时宁笑吟吟地转过身,望着陶素英,夸奖道,“嫂子,你做得很好了!” 陶素英脸都红了。 她想起之前带闺女去看大夫时,大夫跟她说的话。 “你闺女就是营养不良。营养跟不上,发育迟缓不是正常的?回去给你闺女好好补一补。” 大夫当时皱眉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像她是个人贩子,不是孩子的亲妈。她的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也更恨她男人。 都是徐立,坏透了! 她也是蠢。 陶素英真想让女儿到叶时宁身边来,沾沾叶时宁的福气。 转念一想,女儿已经沾到了叶时宁的福气。 她做出改变,女儿的生活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她不再讨好徐立,不再只顾着儿子,不会在疼女儿的时候,依旧让女儿吃弟弟不吃的东西。 哪怕过年,她都没本事给女儿做一套新衣服。 现在不一样了。 她闺女有了新鞋子,新衣服,新书包,还能吃上她爱吃的饭。 “我之前不是个称职的妈妈。”陶素英自责,想哭。 叶时宁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鼓励陶素英:“现在改变也来得及。应该说,只要你想做出改变,任何时候都不晚。哪怕你闺女已经嫁出去了。她要是过的不好,你完全可以把她带回来。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敢离婚,要忍受婆家对她的各种伤害。你想下,你为啥不敢离婚?不就是没人支持,底气不足。离开了这个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你的闺女要知道,自己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有你这个避风港,她能没有底气跟别人对着干吗?” 陶素英知道答案了。 她抬起袖子擦掉眼泪,笑着说:“以前,我希望我们家的慧雯能嫁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而不是像汪书记的前妻一样,结婚堪比渡劫。人被折磨的疯了。现在我明白了,人要立起来才行。” “慧雯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别的不说,她有你这么一个妈妈,将来的日子就错不了。你刚强些,在家里说一不二,她将来到别人家里去,就不会吃亏。吃了亏,也不会忍气吞声,这就足够了。” 叶时宁早就想好了,但凡有人敢让她闺女受委屈。 她就拿刀子跟人家干! 冲动是冲动了点,但不会真砍。 她就是要把那群孙子吓尿,招呼她的兄弟侄子们,往死里揍那些王八蛋。 让他们知道知道她叶时宁的女儿是有后台的。 叶时宁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裴清寂,和陶素英往回走。 “现在汪书记的那个前妻在哪儿呢?”叶时宁就是想知道一个父母被下放,无依无靠还被折磨疯的女人还好吗? 陶素英小声说:“听说被她弟弟带了回去,再也没了音讯。当时那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呢。也不知道汪书记那个妈怎么舍得。” 叶时宁也想不通,为何亲生的孙子都能送人。 儿子的前途就那么重要吗? 一个外嫁女离婚就算了,孩子让亲妈带走就行了,何必把孩子送走。 汪书记就是个宝吗? 能做到盛飞机械厂书记的位置上,汪书记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汪书记家里的人日子过得咋样?”叶时宁问。 陶素英没说话,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叶时宁就明白了。 她轻嗤:“还真是不公平呢。” “你别看汪书记现在和善,脾气也好。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瞧瞧他家里人过的日子就知道。这能是个简单的人?” 都自私罢了。 走到家门口,叶时宁喊住陶素英:“嫂子,你等下。” 叶时宁回到家里,里面静悄悄的。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洁白的布兜子,里面装的都是对女人好的东西。她拎着出去,把布兜子递给陶素英。 “这个你煮个汤,每天和慧雯一起喝点。对身体好的。慧雯还小,现在好好补补,把身体养好。你这些年,身体也亏的厉害,自己也好好补补。煲汤的方法和用量都写在里面的纸上了,你自己回去看看。” 陶素英一听就知道这是好东西,说啥都不肯要。 “不不不,你帮我太多了,我不能白要这个东西。多少钱我给你。”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咱们这感情,你跟我谈钱?对别人来说,这东西确实贵。对我来说,真没多少钱。” 何止没多少钱,简直不花钱。 “那也不行。之前我没钱就算了,现在我家的钱都在我这儿,你就让我花点。以后我喝完了,还能托你帮我带点。你要是不收钱,我以后是没办法开这个口的。” 陶素英说什么都要给叶时宁钱。 叶时宁想了想说:“那你就给五块钱吧。要是别人跟你说,你可不能说这个价。” “知道,知道。” 陶素英这人给钱的时候,给了十块钱。 说实话,十块钱还真不够。 叶时宁要五块钱也是意思下。 陶素英不懂,就翻倍给。 叶时宁觉得好笑,又往陶素英屋里送了点别的东西,还说:“嫂子,这个是给慧雯的,是我这个当阿姨的心意。” 两人极限拉扯完,叶时宁总算回屋了。 她转过身,看到从客厅里出来的男人,笑着走过去伸手在他下巴上戳了戳:“好扎。” 裴清寂声音微涩:“我去刮了。” 他转身朝着洗手台走去,叶时宁也跟着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洗脸刷牙。 越看越生气。 她还在这儿他就这样,她要是不在这,他还不知道怎么糟蹋自己呢。 这人是真不在意他自己的身体。 叶时宁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这都下午了,你早饭不吃,滴水未进。昨天晚上还没睡觉,裴清寂,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再挤到床下,所以不肯回房间睡觉?要不,咱们分房睡算了。” 第234章 别招我 “不行!”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漱了漱口,转过身解释:“我昨天只是灵感来了,所以才去书房工作的,并不是害怕被挤下来。”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敢碰我,才不敢跟我同床的。”叶时宁觉得这个男人就是欠收拾。 她不用点手段,他可能会继续作死下去。 裴清寂心有些慌:“不是的。” “可我看着很像呢。害得我早上都没胃口,出去透气还被人欺负。裴清寂,你这么废寝忘食吧。等你死了,就没人管我了,等我被人欺负死,你也不会知道了。多好!” 叶时宁说着一串眼泪从脸上掉下来。 裴清寂彻底慌了。 他追上转身离去的叶时宁,从后面把人紧紧抱住,急切地解释:“宁宁,不会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可你这样不吃不喝,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我都怀孕了,你还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我不在这儿的时候,你把自己折腾的跟野人没两样。” 叶时宁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之前是掐自己大腿疼的掉眼泪,现在叶时宁是发自内心的难受。 晶莹的泪珠一串一串的。 不要钱地往下掉。 她真的不想裴清寂死掉。 可是,他这样耗费的是自己的生命力,不好好保养,肯定会死在自己前面。 叶时宁一想到,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裴清寂也会先自己一步离开,到时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单的恐惧感扑面而来,叶时宁很没形象地嚎啕大哭。 裴清寂刚要认错,媳妇就成了泪人。 “我改,我真的改,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一定按时吃饭……”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叶时宁狠狠推开。 叶时宁冲着他吼:“裴清寂,你就作吧!等你把自己折腾死了,我也不死了。我要找个更年轻,身体更好的男人嫁了。我要让肚子里的孩子叫别人爸爸。等我老了,动弹不了了,还叫年轻的男人伺候我。才不要你这个早死鬼!呜呜呜……” 她好难受啊。 听了那么多负面情绪,叶时宁彻底失控爆发。 裴清寂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古灵精怪,又冷静可爱的媳妇,忽然之间会情绪暴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裴清寂抱着叶时宁不停地解释,不停地发誓保证,甚至跪在地上哄媳妇,也没把人给哄好。他看着她哭成这样,感受到她的恐惧,心里揪疼难忍。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 低沉的声音颤抖着。 他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有一天先她一步闭上眼睛,她会有多痛苦。 叶时宁哭够了,擦擦眼泪,哽咽着问:“真,真的?” 裴清寂郑重地说:“真的!我发誓!” “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反正你再有下一次,我也不会说什么。等你死了我就改嫁。我真的会改嫁的,到时候找一个更年轻,更听话,更懂事的。” 裴清寂脸瞬间黑了。 攥着手绢的手,差点没把手绢撕烂。 “没有下次。”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四个字,像是在警告自己。 叶时宁哭得上头,控制不住地哽咽着。眼尾挂着一抹绯红,看起来妩媚还勾人。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见裴清寂抿着唇黑着脸,心里这下舒坦了。 在意就好。 在意就说明长记性了。 “裴清寂。” “我在。” 叶时宁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使唤上了。 “我饿了。” 裴清寂心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吃醋:“你中午没吃饭吗?” 叶时宁幽怨地望着他:“吃了,刚才出去遛弯,用了些力气,为了骂醒你,哭得好累,又饿了。” “媳妇辛苦了。” 裴清寂一顿,弯腰把人抱起来,送她回卧室。 “你等下,饭一会儿就好。”裴清寂正打算转身,见桌上多了杯水,拿起来送到叶时宁嘴边。 叶时宁眨了眨眼,杯子里凭空出现一根纸质吸管。裴清寂微怔,瞧见她的红唇叼着吸管,抬眸冲着他微笑。 可爱到爆。 裴清寂眸色幽暗,拿着手绢为她擦掉残留的泪痕。手里的动作很轻慢,指腹隔着柔软的手帕,在她泛红的眼角流连。 他忍不住停顿,拇指轻轻按了按那抹红。 叶时宁被他摸得有些痒,偏头躲开,气息却微微乱了。 “裴清寂,你能行了吗?” 裴清寂指尖倏地顿住。 叶时宁见他这般,心里那点内疚烟消云散。 到底是她的错,害得他这般。 她跪坐起来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察觉到他喉结滚动,眸中翻滚着阴云,捧着他的脸哄他:“你现在不行不是刚刚好?你看,都是老天的安排。我现在怀孕了,就是让你做你也不敢做。” 裴清寂盯着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为他盛开的娇媚模样。 叶时宁用鼻尖蹭蹭他的,彼此呼吸交缠,裴清寂闻到她身上甜而不腻的香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空气黏稠。 裴清寂手落在她的腰间,掌心贴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叶时宁眼底氤氲着潋滟的雾气。 “别招我。” 裴清寂暗哑的声音带着难忍的恳求,看她的眼神比饿狼还可怕。 叶时宁心疼又想笑。 裴清寂被她闹得人快炸了。 希望孩子出生后,她也能笑得这么灿烂,眼睛里还能缀满星光。 “你想吃什么?烧烤我这里还有,还有红烧排骨。”叶时宁开始报菜名,每一道菜都是肉,全是裴清寂的最爱。 裴清寂忽然俯身。 一个极轻吻落在她唇上,轻得叶时宁以为是错觉。 她惊讶地看向裴清寂。 “你想吃什么?” 裴清寂已起身,耳朵红得滴血,面上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淡禁欲的模样,成功地把体内的巨兽关回牢笼。 叶时宁又起了坏心思,身体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佯装认真思索半天,才俏皮地吐出一个字。 “你!” 裴清寂冷然弯腰,抓起她的丝巾,蒙住她的眼睛。 “你干嘛?” 叶时宁还没意识到,他放出了那头巨兽,正肆无忌惮地打量她,控不住的占有欲,贪婪的爱,铺天盖地朝着她汹涌而去。 第235章 没机会找别的男人了 唇上滚烫的吻,没了往日的温柔。 由于看不见,叶时宁的其他感官会更敏锐。 身体也更加敏感,每一次碰触都被无限放大。她终于尝到这种滋味有多好受,令人沉迷。 她真的好喜欢他这样。 那种隐秘的嗜好,令她激动的唇角沁出泪珠。 白皙纤细的脖颈像天鹅一样往后,手紧紧攥着他领口的衣襟,察觉到背上滚烫的手离开,她心慌了一瞬,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不许走!” 耳边传来低沉轻笑,叶时宁恼羞成怒,就听他亲吻她的耳垂,哑着嗓子说:“乖,等我下。” 叶时宁意识到他不会离开,才松开手,随即就听见了窗帘拉上的声音。 她脸颊蓦地一红。 裴清寂转过身,回到床边,望见这绝美花朵盛开的一幕,凝视许久。 直到她疑惑地喊出:“裴清寂?” 他不言不语。 再次欺身吻住她。 他霸道的掌控欲令她顾不得思考,整个人都跟着他的节奏在走。 “裴清寂~” 她抓着他的衣服小声惊呼,声音里裹着愉悦,夹杂着害羞。她下意识去抓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被他的一根手指弄得瞬间毫无力气。 陌生的感觉潮水般涌来,一次次把她淹没。 叶时宁想解开丝巾,看看他的样子,却被他按住手腕。他头埋在她颈窝,锁骨上的刺痛,刺激到她的神经,叶时宁无助地攀上他的手臂。 良久,夕阳余辉,让屋里的光线又暗了暗。 他起身时她紧紧攥住他的袖子:“裴清寂。” “不可以,你的身体受不住。” 冰冷淡漠的声音极其陌生,叶时宁却下意识蜷起腿。裴清寂深邃的眸底藏着一头可怕的凶兽,他面无表情地按住她的腿,认真地给她擦拭。 他起身离开,又回来,帮她把衣服整理好,盖上被子,才沉声道:“可以摘了。” 叶时宁抬手取下丝巾,睁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坐在床边的人。 她疑惑地看过去,发现这人竟然拿着她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他的手指。 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擦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叶时宁脸腾地红透,慌张地拉被子。 裴清寂抬眸,慢条斯理地看过来,淡漠深邃的眼神冰冷。 叶时宁愣住,她下意识眨眼,想看仔细些,却发现裴清寂依旧是从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沉稳模样,看她的眼神里裹着浓密的温柔。 果然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那眼神看得她骨头都软了,过于刺激。 他还在擦手,叶时宁此时根本无法直视他的手,脸上的温度还有持续攀升的趋势。 裴清寂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你说以后要找年轻的男人,恐怕不行了。” “嗯?” 他怎么又说起这。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会努力活得久一点。”裴清寂放下手绢,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面颊,“久到你嫌弃我这个糟老头不识趣,又舍不得我死,最后只好把我一起带进棺材。” 叶时宁红了眼眶,大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去找更年轻的男人,找好多好多好多个。多到让你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为止!” “好。”裴清寂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胸腔的震动,通过拥抱传递给叶时宁,“我一定不会比你先走。” 他舍不得她掉眼泪。 裴清寂紧紧抱着她,察觉到她的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眼神里的冰寒才褪去三分。 单位的人发现,裴清寂不再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了。 到饭点,他会准点从实验室里出来,回家去吃饭。 午休过后,才会来单位上班。 晚上也不会加班,更不会熬夜,甚至他手边还会放着一个茶缸。听说里面是养生茶,里面的东西都是特意找大夫抓的,目的是为了补一补身体。 有人问徐立:“这是咋回事?他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都不拼命的了。” 徐立上哪儿知道去,就说:“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邻居吗?你们不是一起走吗?对了,你跟你媳妇和好了?”这话直接戳中徐立的伤疤。 徐立炸毛:“我啥时候跟我媳妇吵架了?你别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大家都知道你跟你媳妇吵架了。你看你穿的衣服,又跟之前一样,干净立正。这衬衫熨烫的多完美。你之前的衬衫跟麻布似的,皱皱巴巴的。” 徐立脸一黑。 搞了半天大家都看出来了,估计之前还在背后笑话他很久。 徐立冷哼,气得转身就回家。 “回来了?吃饭。” 桌上有韭菜炒鸡蛋,还有他爱吃的土豆片,竟然还有肉,五花肉炒大葱,肉很薄,数量看着不少,大葱也很多。 菜分成两盘,他和儿子面前一盘,他闺女面前一盘。 徐立坐下就看到他儿子用筷子去夹肉,他沉声训斥道:“你妈还没来,你动什么筷子,把筷子放下。” 徐慧雯端着大酱进来,听见这话惊讶地看了眼徐立,徐立被他姑娘看的很不自在。低着头装作没发现,等到陶素英坐下来后,才拿起筷子。 “吃吧。” 吃着饭,徐立看到他儿子吃饭在菜里翻来翻去的,气得沉声训斥:“你吃就吃,翻什么翻?只有你想吃肉吗?吃菜就夹自己面前的,别拿筷子去里面翻,你翻了别人还怎么吃?没礼貌!” 徐立儿子委屈地说:“我奶奶就这么吃饭的。她把肉和好吃的都调给红宝了,我都没吃上一口。” 陶素英闻言去看徐立,徐立脸颊涨红,面色阴沉不定。 她也不说话,继续吃饭,还把肉夹给了女儿。 陶素英不会学老太太,偏心另一个孩子。之前她想着一碗水端平,可这水还是稍微偏了点。现在她只想多对女儿好一点。 就像叶时宁说的:“在家当闺女都没享过福,没别人偏爱过,外面的男人给她一点好,她就会紧抓着不放。明知道这是火坑,她也愿意为了一点甜头往里面跳。” 这话听着扎心,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陶素英不想让闺女被骗。 她把闺女带到这个世界上,只能尽她最大可能地让孩子过得好一点。 她女儿过的比她好,她的外孙女就会过的比她女儿还要好。 一代又一代,只会更好。 徐立以为他每个月给家里钱,他妈会惦记着他的好。儿子放假他把儿子送回去,他以为他妈会高兴,会更疼他儿子一点,谁知道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很疼,瞬间能让人清醒的那种疼。 徐立没训斥儿子,而是放下筷子,抬手笨拙地给儿子擦掉委屈的眼泪,沉声教育道:“你奶奶偏心,是她不对。咱们以后不回去了。以后,让妈妈想办法都买点肉回来,给你们姐俩吃。爸爸努力工作,多拿点奖金,争取让你们姐俩过上顿顿有肉,吃饱吃好的好日子。” 陶素英诧异地看向徐立,徐立发现他们娘仨都跟见鬼似的看着他。 他尴尬一下,说:“我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没有不相信。”陶素英说。 徐立:“那你为啥这样看着我?”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她想说什么。 陶素英微笑:“我就遗憾没早点碰见裴工他爱人。” 第236章 这勉为其难的语气 徐立无语。 怎么到哪儿都是裴工,到哪儿都是裴工的爱人。 这两个人明明和他的接触不多,偏偏他的生活里随处可见。 回想起之前那段噩梦一般的日子,再想想儿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徐立内心深处其实对裴工两口子是心生感激的。 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幡然醒悟。 徐立只是认清了一件事,他妈不喜欢他儿子,更喜欢他弟弟的儿子。他弟弟在家里,陪着两个老人,他们一起生活,他们对小孙子好点,也无可厚非。 可他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他也孝顺,他每个月都给家里钱。怎么他儿子就比不上他弟弟的儿子了? 他儿子怎么就连一口肉都吃不上呢? 徐立很不满,对他父母做法的不满。 他也是真的很生气。 一瞬间就狠下心来,决定让自己的儿子吃饱一点。 再想想他之前做的事,徐立就觉得自己是真糊涂。 “咱们都结婚十几年了,再过几年慧雯年纪大了,也要工作了。工作之后,就要谈婚论嫁。家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往后我就不给家里钱了。” 徐立这话一出,陶素英才震惊地发现,他没开玩笑,但也没觉得这个钱真的能不用给。 “到时候你妈一来,你还不是要给。别为了这点钱闹得不愉快。”陶素英不想被人看笑话,当然要是真的能把钱留在家里,家里的日子只会更好。 让别人看看笑话也无所谓。 徐立面色尴尬:“我当年读书,我弟弟妹妹到初中就不读了。” “我小叔数学考三分也能上初中吗?”徐立的儿子疑惑地问。 徐立:“……” 陶素英偷笑。 “我大姑连拼音都不认识。我小姑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徐立儿子还在吐槽,“她们还说,我读书没有用就是瞎花钱。还说,你这个大学白读了,连给他们找一份工作都办不到。” 徐立脸火辣辣的疼。 他想象中的家人是热情的,齐心协力的,大家把心往一处使。 现在他才知道,他的家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兄弟姐妹结婚了,都有私心了。 徐立沉声说:“我读初中和高中的学费,伙食费贵了些。考上大学后,除了一张火车票之外,没再从家里拿钱。上大学有津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十块钱。工作后,第一个月工资有五十块。给家里四十,我自己留十块钱。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孩子们大了,我也有家要养,这钱就不给了。” 陶素英不笑了。 她看得出来,徐立是真的伤心了。 “以后,一分钱都不给他们了。” 徐立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这不只是在跟家里的人,也是在跟自己说。 他要告诉自己,不要继续傻下去了。 这么多年,他做的足够了,谁也不能说他对不起家里人。 为了家里人,他委屈了老婆孩子。 甚至理直气壮,还觉得老婆跟着自己是在享福,却不知道这个家险些破了。 陶素英给他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吃吧,咱们家以后不缺肉吃了,你用脑子,多吃点。多出来的钱,咱们多买点鸡蛋。跟农家买点鸡蛋,贵一分钱也无所谓。你们三个用脑子,每天吃一个补补脑子。咱们家只要心往一处使,日子一定会过得比从前更好。” 也只会比从前更好。 徐立眼眶红红的,背过身去不让孩子看见。陶素英瞧见了也装作没瞧见,一家人高高兴兴的。 隔壁,裴清寂见叶时宁还没起来,走进去摸摸她的头。这点小动静把叶时宁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裴清寂就问:“你还没去上班呀?” 裴清寂:“……” 他无奈地说:“我都下班了。” “嗯?” 这么晚了吗? 叶时宁抓住裴清寂的手腕,揉揉眼睛看清手表上的时间,吃惊地说:“我睡了多久啊?” “你之前累着了,都没休息好。估计还要睡上好久才能缓过来。今天你们单位的领导打电话过来了,我问了下你们车组的人都回来了。不过还在霍勒津布拉,暂时回不来。你们这趟车,要等到半个月后才能回京市。到时候继续开通这趟车。” 裴清寂转身出去,端着洗脸盆过来,放在地上,打湿毛巾给叶时宁洗脸。 叶时宁躺在床上,木着脸说:“这样洗不干净。” “让你醒醒神。”裴清寂提醒她,“你到了南方可别这么说,人家南方人就这么洗脸的。” 叶时宁的确精神了。 她坐在床边,披上毛衣外套:“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我也没这么想过。就是我的习惯让我觉得我这样洗脸洗不干净。我喜欢用力搓的。而且,人家也有跟咱们这么洗脸的。” “你说的对。” 裴清寂冷着脸,倒是极好脾气地说。 “晚上吃啥?” “我还不饿,等下做点炒饭。菠萝炒饭?”裴清寂把鞋子拿来,单膝跪地给她穿上,又摸摸她的脚踝。 叶时宁晃悠下说:“不冷。” “不冷也要多穿点。” 裴清寂想着过几天她肚子就大了,现在的衣服都不能穿,还要买腰很宽松的裤子穿。 她做了好几条背带裤,应该再准备几条裙子。 预产期大概在十月份。 听说怀双胎的会早一个月出生。 九月份要穿厚衣服了。到时候准备一条羊毛裤,高一点的。她穿不了,将来给她姐姐也行。姐妹俩的情况都差不多。 裴清寂这么想着,就把想法跟叶时宁说了。 叶时宁想,她姐姐好像还真有孩子。 “那趁着现在有空,我就让嫂子帮我多做几条裤子。再做两套新的给我姐留着。羊毛裤,薄的棉裤,也多做两条,给我姐姐那份也做出来。万一我姐姐孕期刚好是整个冬天,这些衣服八成还不够。” “那到时候再做也来得及。可以提前做。” 叶时宁赞同:“你说的对。” “那晚上吃菠萝炒饭,今天先吃萝卜排骨汤。明天的话,买点海带回来,做萝卜海带排骨汤。就是没有鸽子,喝鸽子汤也挺好的。” 裴清寂脑子里出现好多食谱。 叶时宁只听到汤了。 “人家南方有个瓦罐汤,可好喝了。” 裴清寂手一顿:“我去学,今天先凑合着喝点?” 第237章 一个个真不要脸 “行吧。” 这勉为其难的语气…… 裴清寂知道媳妇嫌弃他做的汤难喝。 “裴工,你去厨房干啥了?” 徐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看到裴清寂再次主动打招呼。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很长时间懒得搭理裴清寂,看裴清寂就想过去咬他一口。 裴清寂沉声道:“去问师傅知道瓦罐汤怎么做不。师傅不会,一个帮厨会。所以耽搁了一下。” “你还真是会享受。”徐立羡慕。 裴清寂没解释。 两人一起回到办公室。 裴清寂开始工作,他忙碌一会儿,进了实验室。 有人凑到徐立跟前,跟徐立说:“你还真是喜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徐立不高兴地反问:“人家只是看着冷,态度可比你好多了。有问必答,不像某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干人事。” 说话那人脸上一块青一块白。 指着徐立说:“你他妈就是脑子有病。” “没你病的厉害。你还是早点吃药吧,别来我这儿挑拨离间。我徐立是不如裴清寂那个没读过大学的有本事。人家只是没读大学,不代表人家学的东西比我少。相反,人家比我更厉害。我徐立就是很佩服他!” 徐立说就说,还站起来,嗓门老大地喊。 不少人都听见了,朝着这边看过来。 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怒气冲冲地走了。 徐立冷哼一声坐下,旁边有人劝道:“你何必呢!得罪了他,你的日子不过了?” “我怕什么?我凭真本事被分过来的。我工作认认真真,兢兢业业。任谁来也挑不出我的错,我没什么可怕的。倒是有些人该害怕才是。” 徐立是正经大学出来的,硬气得很。 裴清寂可不知道自己还掀起了一场风波。 下班时,裴清寂踩着点从实验室出来,张秘书等在外面。 他看到裴清寂,倨傲地说:“厂长喊你过去一趟。” 裴清寂抬眸看了眼张秘书,没说话,继续低头整理面前的笔记。张秘书嘴角动了动,想到他那个老婆,啥话都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裴清寂把东西整理好,该锁的都锁进抽屉里,才把笔记本装进包里,拎着往外走。 张秘书愣了下追上去:“裴清寂,你听见我说的了没有?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裴清寂去的就是厂长办公室那个方向。 张秘书:“!!!” 难怪大家都不喜欢裴清寂,谁能喜欢这个人? 反正他是不行。 他现在看到裴清寂就一肚子气。 有本事了不起,有本事……可真了不起! 张秘书咬牙切齿。 裴清寂到了厂长办公室里,里面坐着好几个领导。江书记,汪副书记等领导班子都在。 他一进去大家都朝着他看过来。 江书记面色和善地开口:“小裴来了,坐,快坐!” 裴清寂朝着众位领导简单问了个好,就坐了下去。他一个人面对一群领导,明显来者不善。 “小裴,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要跟你说一下你爱人的事。你爱人能够跟老毛子换来那些贵重的零件,对厂里的研究有很大帮助。厂领导班子决定,再给你几天假,让你和你爱人再去一趟霍勒津布拉,争取再多换一些重要的资料回来。” 厂长笑呵呵地说完,似乎预料到裴清寂会答应:“到时候厂里会跟上级单位打申请,把你留在我们厂里。” 裴清寂皱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当时,我爱人只是想换点肉之类的,或者是一些破铜烂铁回去卖破烂。我老丈人家里都是双胞胎,孩子很多,都是半大小子。家里的定量根本不够吃,她没办法才只能想想办法,希望换些有重量的东西。能够换到这个东西,也是阴差阳错。她要是指明要这些东西,人家肯定不会换给她。而且,她拿出去的东西,可是家里积攒了好久的东西。她得知东西是好的,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自愿上交给国家。” 语毕,他冷眼看向厂领导班子,唇角的讥讽就差没说你们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那些领导脸上挂不住了。 东西不是白来的,是人家拿家底换的。 还是攒了好多年的家底,才换来了两个这么重要的发动机。 有了现成的东西,对他们的研究来说,能少走许多弯路。遇到的问题,也有了解决的途径。技术跟不上,那就改变技术,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东西是白来的,大家都盯着呢。 甚至觉得人家的那点家底换来这么两个东西赚大发了。 却忘了人家只是普通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没人提出要补偿人家,甚至坦然地接受,还妄想索取更多。 也难怪人家对象当面嘲讽他们。 领导们脸上都挂不住了。 江书记倒是语气诚恳道:“组织对你爱人的付出都知道。上面也开会决定了,会给予你爱人表彰。至于你爱人家里的困难,组织也会出面解决,你不用担心。” 裴清寂知道叶时宁不缺这个,但外人不知道。 组织给了东西,才能掩盖叶家的变化。 “多谢领导。” 裴清寂面色微微缓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苏国有疫情,我们暂时无法过去,而且我爱人怀孕了,接下来也不太方便。”裴清寂还是先把话说到前头,不能给他们叶时宁能轻而易举把东西带回来的错觉。 领导们再次皱眉。 他们对视一眼,江书记才说:“小裴,你先回去。我们这次叫你过来,也只是问问你的想法。主要是关心下你爱人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要是有困难,就跟厂里说,厂里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裴清寂没放在心上,面上客气道谢:“谢谢江书记。”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就不留你了。” 裴清寂起身离开。 他走后,厂领导班子议论纷纷。 “这个裴清寂态度不行。这是为了国家好,为了咱们厂子好。他竟然直接推脱,就差没直接说,他不去。” 汪副书记也叹着气说:“这样的人太自私了,思想有问题。竟然还话里话外地跟厂里要好处。厂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东西,他……” 汪副书记摇摇头。 厂长也拧眉不悦地说:“这个同志的父母可是有问题的。” —— 这个月日更三章。 拼了……命了…… 第238章 真是快乐啊 江书记一听,沉声道:“人家的父母主动登报跟裴清寂断绝了关系。裴清寂的个人立场没有任何问题,思想也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张口闭口让人家去换更多资料和设备回来,却不提给人家带换物资的钱。还要让人家自掏腰包。把人家当什么?冤大头吗?人家有想法也是应该的。” “那两个发动机有多重要,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能让咱们少走多少弯路?你们还真好意思说人家思想有问题。他们这种无私奉献的是思想有问题,那你们呢?” 江书记冷着脸训斥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厂领导班子的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好,跟孙子似的不敢开口。 汪副书记回到家,老李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来,笑着问:“今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工作上的事,不方便和你说。” 汪副书记再怎么说都是一个书记,年纪一大把,最是要面子,自然不会把单位的事跟媳妇说。 老李给他倒了杯茶:“我跟你说,自从我说完裴清寂那个媳妇之后,她再也没跟裴清寂两人黏黏糊糊地出现了。这人啊,还是要教育教育才行。否则,真是有伤风化。” 汪副书记皱眉:“你训斥她了?” “嗯。” “你怎么说的?”汪副书记心情痛快了点。 老李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她爱人只是借调过来的,不了解我们厂的规矩。他们再做这样的事情,就把他的对象调回去。” 汪副书记想到江书记对裴清寂的看重,瞬间勃然大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是咱们厂里的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把人调走就把人调走?” 老李不懂他为啥发火:“咋了?我没这个本事,难道你还没这个本事吗?你可是咱们厂的书记。你说的都不算,那还谁能说得算?” 汪副书记有些话不能直接说,黑着脸怒道:“总之,你不要太轻浮。往后这些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李玉珍气不过,想说什么汪副书记已经去了书房。 她站在原地捂着胸口,难受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儿媳妇回来了,瞧见她跟没瞧见似的,也回了自己房间。李玉珍咬着牙,把后面进来的儿子拉到他们房间去。 “你这个媳妇太不像话了。回到家见到我连一句话都没有,咋的?她是多瞧不起我这个婆婆?你们住在家里,我有让你们拿一分钱出来吗?她凭什么给我摆脸色看?” 李玉珍对着儿子数落,她儿子就和稀泥:“妈,她身体不舒服,不是不想和你说话,肯定是没看到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去看看她,顺便教训教训她。让她给你赔个不是。” 李玉珍:“算了,别整得好像我在整事似的,你去忙你的。” “妈,你真通情达理。” 李玉珍儿子走了。 留她自己坐在客厅里生闷气。 叶时宁可不知道这些事。 她拿着小板凳,坐在后院的小花园里,陪着裴清寂收拾小菜园子。 “你瞧瞧这个黄瓜,一点都不怕冷。这个豆角不用搭架子,豆角结得多,还是无丝豆。特别嫩!等出来了,你给我做豆角饭好不好?我想吃豆角饭。” “好。” 叶时宁说什么裴清寂都答应。 她往旁边瞅瞅,没看见其他人,伸手拉着裴清寂的袖子。裴清寂弯腰凑近,叶时宁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晚上我不太想睡觉。” 裴清寂挑眉,饶有深意地看着她。 她知道他看懂了,却故意说:“我困。” 叶时宁嘴一撇:“你就是气我不给你找解药。你等着,我去找找我姐。” “你上次见到咱姐,咱姐不是说没解药吗?”裴清寂记性可好得很。 叶时宁抿着唇,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她是不想给我。” “反正你现在怀孕,熬过这几个月,到了孕晚期还是不能做事。等你出了月子就好了。”裴清寂特意查过资料,知道叶时宁这个时候的需求比较大。 她这是正常的反应。 但这个也要控制。 对裴清寂来说,这简直是另外一种折磨。 他不是不喜欢这样伺候叶时宁,只是他害怕自己会炸了。 叶时宁松开他的袖子:“行吧,让我自生自灭吧。” 裴清寂顿时心软:“就一次,你回去上班之前都不能有第二次了。” “好呀!” 叶时宁回答的可痛快了。 管他后面行不行,赚一次是一次。 晚上,两人早早地洗漱回了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叶时宁的肌肤格外的白,微微上挑的眼角妩媚勾人。眼神却分外无辜地望着站在床边的裴清寂。裴清寂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领口,黑色的长裤并不肥大,恰到好处地修饰着他的身形,紧紧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 叶时宁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第一次发现裴清寂的气场太过强势,不是凶,是冷漠。冷到极致,冷心冷肺得让人恐惧。 偏偏他看她的眼神温柔缱绻,顿时驱散她所有不安。 他单膝跪在床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攥着她的脚踝,滚烫的温度令她心尖发颤。 “宁宁。” 裴清寂声音沙哑,从她枕头旁边拿过丝巾盖在她脸上。 丝巾上的漂亮刺绣恰好挡住她的眼眸。 裴清寂掀开丝巾,吻住她的唇。他轻柔慢碾,细细品尝,温柔的像是换了芯子。叶时宁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搂,却被他单手把双手扣在头顶。 霸道强势与温柔糅合在一起,精准狙中叶时宁的喜好。 她终于明白她妈为啥嫌弃她笨,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曾经她体会不到的快乐,是那么令人沉沦。 “裴清寂。” “我在。” “裴清寂……”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在他的手中绽放最美的姿态。 他亲着她的唇,她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串串痕迹…… 夜很漫长。 他掌控着节奏,带着她一次又一次体会极致的美好。 叶时宁尝到了那滋味,就念念不忘。 她快乐地想,难怪女皇要有面首,是真快乐呀! 嘿嘿嘿~ 可惜,她还是太嫩了,竟然嫌弃裴清寂。 第239章 真是个冤家 事后。 叶时宁靠在床头,喝着牛奶,吃着水果,水果还是裴清寂用叉子送到她嘴边才肯吃。 “明天再来一次呀?”叶时宁声音轻快,眼角眉梢都绽放着喜悦的情绪。 裴清寂手上动作一顿,瞅着她的眼神不说不善,也相当的憋闷。 “哎呀,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快活。你忍忍,忍一忍就好了。几个月而已,很快的。”叶时宁凑过去亲亲他,把裴清寂亲得浑身冒火,又靠回去等着他喂。 真是个冤家。 裴清寂捏捏她的鼻尖:“吃你的吧。” “到时候咱们一天来七次,一周来七天。”叶时宁大言不惭地说着,还跟裴清寂讲条件,“但是你得跟现在这样先来一套,不然我提不起兴致。” 裴清寂挑眉,似笑非笑:“你确定你能行?” 叶时宁撇嘴:“你瞧不起我。哼,到时候你看着吧!小叶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裴清寂不置可否。 “我去炒面,你吃吗?”裴清寂饿了。 叶时宁摇头,看着裴清寂走到门口,又急忙点头:“我吃,我吃!我想吃,有点辣,有点酸,但不能太油腻,又不能干巴巴的!” “尖椒要吗?” “胡萝卜要不要?” “哦,对了!还有个重量级的。你吃了一次绝对会爱上的火腿!” “这个可不是淀粉肠。淀粉肠……”叶时宁声音戛然而止,她暗中观察裴清寂,察觉到他眼底的探究,生硬地转移话题,“就是纯肉肠,你切好了放里面一起炒,听说很好吃!” 空间出品的火腿,不是用塑料包装的。 而是用空间出品的一种纸。 也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反正看起来和塑料差不多,但它又是纸。密封性很好,能拿出来用。现实科技又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自家吃,送不了人。 自家吃也挺好的。 叶时宁很满足。 现在随便拿出这些东西,让外人瞧见了,等于她把把柄亲自送到人家手里。 裴清寂接过火腿:“稍等。” 炒面的面是手擀面,又跟手擀面有点区别,倒像是机器做出来的。裴清寂用木盘端着面,手里拿着火腿和配菜,去厨房做炒面。 今天是火腿炒面。 面煮好捞出来,放在一旁备用。 裴清寂洗菜切菜,开始下锅炒。 炒菜时,他习惯性把窗子打开,香味一出来,他听见不少关窗户的声音也没太在意。 两份炒面,一份是自己喜欢吃的口味。 另外一份是叶时宁钦点的口味。 “尝下,看看味道如何。” 裴清寂刚端着盘子过来,正打算把盘子放下,床上就多了一个倒u行的桌子。桌子很长,两头撑在床边的两侧。因为是立在地上,不会晃悠。 宽度五十。 长度比床更宽,可以摆放很多东西。 高度恰到好处。 方便叶时宁吃饭,裴清寂坐在上面,写字也是没问题的。 不用的时候可以拉到床脚的位置,上面还能放些东西。 颜色是纯木色的,上面抛了光,看着不仅好看,也非常有质感。 裴清寂一眼就喜欢上了。 叶时宁得意地说:“这样你晚上写东西,就可以在房间写了。” “嗯。” “洗衣机我给你放在洗手间旁边的小屋里?到时候你洗衣服的时候,把洗衣机拉出来就行。也防止有人过来,不小心看见。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叶时宁之前想的没那么多,如今这边处处有人盯着他们家,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裴清寂沉声道:“我手洗就行。” “那可不行。你洗衣服来来回回要浪费好久。还不如打开开关,让水自己流进去。等到衣服放进去,用洗衣机洗洗。这个时间你可以做别的,看书,看资料都行。衣服洗好了,甩干水分,再放进去清一遍。时间线会拉长,衣服越多速度也快。” 叶时宁跟他讲道理:“不用蹲着,不用手搓,省力气,也不腰疼。效率高!” “科技的进步,不就是解放人类的双手吗?” “别人没这个本事,买不到洗衣机。咱们家有这个条件,你就不要自讨苦吃。不是男人蹲在院子里洗床单,你就是好男人。那是没本事。” “有本事的男人用洗衣机。” “裴清寂,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裴清寂轻咳一声:“你说的对,听你的。” “这个炒面好好吃哦。”叶时宁高兴了,吃了一口炒面,夸赞道。 裴清寂秒懂:“下次你想吃,再给你做。明天早上要吃吗?这个火腿,我给你煎一煎,然后再来一份这个炒面。你要是喜欢喝热牛奶,我先给你煮好。等放稍微凉一点你再喝。” 叶时宁想了想,用眼神觑着裴清寂。 “你想吃什么,你说,我来做。”裴清寂就知道她不会连着吃两顿炒面的。 但凡是叶时宁吃过的东西,一周内都不想吃第二次。吃了,也是勉强吃。 如今有这个条件,裴清寂怎么可能还让自己的媳妇受半点委屈。 刚结婚的时候,裴清寂都是尽量换着花样给叶时宁做吃的。现在有这个条件,他怎么可能还让叶时宁吃苦。 “那我就不客气啦!” 裴清寂轻笑:“跟我不需要客气。” “你这人还怪会说话的。”叶时宁直接拿出一个菜谱摆在桌上,“我不爱吃啥,你也知道。我不吃的,你能换掉就换掉,不能换掉就过。其他的你就按照菜谱做。反正我没吃过的也很多。” 裴清寂悟了:“那我多做些,每天换着花样吃。这个菜谱吃完了,咱们再换一个。把八大菜系吃个遍。” 叶时宁刚要说话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儿,立刻把注意力放到空间里,看到仓库里出现的新品种。 她激动地坐起身:“裴清寂,快来!给你吃个好东西!你不知道,榴莲可是大补之物,对女同志可好了。你常用脑子,多吃这个对你也好。” 一个形状特别漂亮的带刺的水果出现在裴清寂的面前。 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裴清寂转过身,干呕一下,委婉地说:“我应该不用吃这个。” “嗯?”叶时宁没理解。 裴清寂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的脑子不会出问题,不用补。” 叶时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没说你脑子有问题。是让你补补身体。” 第240章 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裴清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时宁摩拳擦掌,催促道:“快切开咱们尝尝。我还没吃过榴莲呢!” 她就是在书里看到过,这个果子很贵,只有国外才有卖的。 陈晓梅花好多钱买这个,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小日子过的可真是令人羡慕。 现在陈晓梅啥都没有了,想想就解气。 有些人活着,什么都没有。 而有些人,挣脱掉书本写好的剧情后,一飞冲天啦! 裴清寂拿着菜刀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对着榴莲仔细观察一下。先用菜刀弄出一个小口,也没有太用力,试着把口子划开。 没想到看起来很厚实的榴莲壳,比想象中柔软很多,几乎不费力气,就把榴莲给割开了。他没用刀子继续弄,放下刀子,按住口子附近的刺,微微用力,整个榴莲被一分为二。 裴清寂惊讶。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紧接着浓郁的味道令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叶时宁已经高兴地伸手去抓果子了。 “哇!好好吃啊!你也尝一口,真的好好吃。吃不出来那股味道的。而且超级甜!”叶时宁吃了一口就要和裴清寂分享。 裴清寂跟见了毒药似的,连忙摆手。 没转身出去,那都是因为足够的爱。 “你吃,我真不吃。” “多好吃啊,你怎么就不吃呢?”叶时宁无法理解。 她想了想:“你吃雪糕的。等下!” 叶时宁灵机一动,把榴莲送回空间。 随后又把榴莲拿出来。 榴莲还带着冷气。 叶时宁再一次把榴莲送到裴清寂嘴边,裴清寂说什么都不吃。 “我真的不吃,你吃吧。你多吃点!”他是真的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你不适应我能理解的。跟吃臭豆腐一样。可是你吃到嘴里,就会发现,这个东西比臭豆腐容易接受多了。青方入口的第一个感觉,我都受不了,我要等嘴里的味道散去一点,才能细细地品尝它的美味。” 叶时宁还挺会劝人的。 “你就吃一口,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我是不会劝你的。” 裴清寂还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把一个小块送到嘴里。 叶时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哪里好吃? 裴清寂内心咆哮。 面上淡定。 他沉稳冷静道:“还可以,但是我有点吃不下去。你多吃一点吧。” “行吧。你真是没福气。那你能吃什么?菠萝?” “我喜欢吃苹果。” 避免她再拿出一些他不太爱吃的水果,急忙开口。 话音未落,桌上出现好几种苹果。 青苹果、国光苹果、黄元帅、红富士、还有红红的,吃起来一点都不脆,皮还很厚,里面却很面的苹果等等。 裴清寂:“……” 老婆真的好爱他。 不爱他,就不会准备这么多苹果。 “对了,我打算去看看我姐。这个榴莲很好吃!我姐姐肯定也爱吃。”不是肯定,是非常爱吃,但是舍不得买。 上辈子,她姐姐的日子过得还行。 有了孩子之后,她姐姐跟许多的母亲一样,有什么好吃的都舍不得吃,都要给儿子吃。久而久之,她都忘了要往自己身上花钱。 看到榴莲的价格,这类水果在她的购物清单里就清除了。 有一次,是她儿子买回去的,她姐姐尝了一口。 书里只有一句心理描写。 她姐姐吃着榴莲都舍不得咽下去,想:“原来榴莲这么好吃,难怪卖得那么贵。” 姐姐脸上的笑容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一本书有那么多内容,跟她姐姐有关的内容,却少得可怜。 就这短短的几行字,让叶时宁深深地记在心里。 这也是她跋山涉水非要去海岛的原因。 书里,姐姐为了她报仇,和姐夫离婚,去当保姆接近孟德彪。亲手弄死了孟德彪,逃亡在外。 现在她有榴莲了,第一件事就是想跟姐姐分享。 “明天吧,我送你过去。” 叶时宁问:“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请一天假而已,无所谓。”裴清寂之前没有别的想法,主要是想着报效祖国,踏踏实实做事,争取早日完成组织交给他的工作。 经过这次的谈话,裴清寂想开了。 犯不着拼死拼活。 说不定到最后,自己的功劳还会被顶了去。 裴清寂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开车回来。看到歪倒在床上,又睡着了的叶时宁,弯腰把人抱起来,先放到车里。 车后面铺着厚厚的被子,叶时宁躺在上面也很舒服。 他开的不快,速度相对比较慢,很平稳,不会影响她休息。 陶素英正要去上班,瞧见裴清寂轻轻把门关上,才低声问:“你这是要出门?” “嗯,去看看我爱人的姥姥。老太太年纪挺大了。”多的话裴清寂没再说,全靠陶素英脑补。 陶素英自然地把话接下去:“老太太年纪大了,见一次少一次。还是要多去看看。你们今天晚上还回来不?要是不回来也不用担心。我帮你们看着点。” 裴清寂很感激。 “那院子里的菜劳烦你帮忙照看下。我原本计划在那边住两天回来。万一没能及时回来,就麻烦嫂子了。” 陶素英笑着说:“哎呀,这都是小事,不麻烦,不麻烦的。” “那行,嫂子你忙着。我去把门锁上。” “你们路上慢点。” “好。” 陶素英赶着去上班。 裴清寂把门锁好,也开车带着叶时宁离开了机械厂大院。 太阳都出来了。 他们还没到。 叶时宁倒是睡醒了。 她打着哈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车上,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坐到车里的。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叶时宁往外面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外面是什么地方。 “快到了。”裴清寂问她,“要喝点水吗?需不需要上厕所?前面有个小树林,我可以在路边停个车。” 叶时宁摇头:“你要去吗?你去就去,我在车上等你。” 裴清寂早上出门都没喝水。 “我出门前去过了。” 叶时宁问:“那你吃饭了没?” “还没。” “吃块牛肉不?昨天晚上你煎的牛肉都没吃完。” 裴清寂:“不吃,你要是饿了,你先吃点。再有个十分钟,咱们就能到地方。” 叶时宁也跟着摇头:“我也不吃了。” 车子驶进村子。 停在叶时安住的地方。 叶时安人不在。 隔壁姥家也没人,孩子们全不在家,大门关着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裴清寂想了想说:“这会儿正在种地,估计大家都在村里,我现在去找人,你是在这儿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叶时宁不想去就摆手:“我不去了,你去找我姐。看到我姐,就顺便把我姥姥也接回来。其他人不用管。” “好,那你就在门口坐一会儿。” 裴清寂等她坐好,才开车去找人。 叶时宁没事干,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忽然,面前多了个人,挡住她的光线,声音低沉,开口就带着刺儿。 “耍我很有意思吗?” 第241章 打起来了 这谁呀? 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叶时宁抬头,看到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逆光站在面前,薄唇轻抿,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梁,冷漠又无情,眸底带着厉色。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脾气比驴都大。 算了,拿驴跟他比,那是侮辱驴。 驴子勤劳。 这狗东西是哪儿冒出来的玩意。 连她和她姐都分不出来,真的是差得太远了。 这么一想,还不如姓顾的那个二流子。 叶时宁瞪着宋则修。 宋则修面色微沉。 他也在打量叶时宁,衣服看着像是新做的,布料看着极好。皮肤白得透亮,眼角微微上挑,妩媚勾人,眼神不同之前那般内敛,不爽都写在里面。 看他的目光透着嫌弃,好像在看神经病。 宋则修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他明白她心里在担心什么,不就是不想承认她有那个能让人口吐真言的药。 离开京市,回到乡下后,她就装作不认识他。 过去的事情,她也装作自己没参与过一样。 宋则修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辛辛苦苦找到人,还被她耍了好几次。 审讯那些特务本就是迫在眉睫。 晚一天,许多潜伏在敌方的同志就很有可能被抓到受刑,最终丢掉性命。 另外一个就是他抓到了那个把他弟弟偷走的人贩子。 人贩子嘴硬,阴狠,不怕死。 宁死不开口,始终不肯说出他弟弟的下落。 他母亲顾盈月女士因为弟弟被偷走,精神出现了问题。这些年,受不得半点刺激。 宋则修只想早点找到弟弟。 只要弟弟回来,他的家就是家。 宋则修压抑着火气,因为烦躁,到底还是露出些年轻人该有的桀骜不驯:“怎么不说话?” “你神经病啊?我为什么要解释?”叶时宁不耐烦地站起身,察觉自己比宋则修高,还踩在石头上,硬是高宋则修一头,才阴阳怪地说,“你眼睛不好就去找大夫看病!别见到一个人就上来套近乎。赶紧滚!” 姐姐到底是从哪儿招惹来的人? 看着就是个难缠的货。 被这种人盯上,让人脊背发凉,汗毛直立。 她姐也是真有本事。 宋则修眼底错愕,盯着叶时宁认真打量半天,试探地喊:“叶时宁?” 什么鬼??? 他怎么还认识她? 叶时宁从石头上跳下来,迅速往旁边躲了躲,警惕地盯着宋则修:“你谁?人贩子?还是我姥家的哪个女婿?不对啊!我姥姥除了俩闺女和俩外孙女,就没有其他女儿了,只有儿媳妇。更没有孙女。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宋则修确定了,这就是叶时宁。 他修养极好地道歉:“抱歉,我是来找叶时安同志的,刚才认错了人,还请勿见怪。” “现在说上人话了。怎么着?是我姐姐就跟吼我姐姐了?我姐姐是你孙子吗?让你这么欺负?别管你什么来头,到了这儿,你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好了。想欺负我姐姐,真是活腻歪了。” 叶时宁说着把手伸进大门里,看着是在里面摸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她的御用翻身武器,木棍。 宋则修没想到姐妹两个都很难缠。 那个不怎么说话,开口就要人命。 这个不能说不讲理,只能说她无脑护短,防御力极强。还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坏人,完全不听他解释。 就在这时,路口走过来一个背着两个大包裹的男人。 一个大包裹能有半人高。 那人扛着两个,跟扛着一座山似的走过来。 他把行李放在地上,先是看了眼叶时宁,又回头看了下宋则修。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男人没理宋则修,而是到叶时宁面前,语气温和微微带着些讨好地问:“这人欺负你?” “你瞎啊,看不到?”叶时宁也不给顾明烨好脸色看。 顾明烨不禁笑着问:“我是问你他怎么欺负你的,用不用我收拾他。另外,你姐呢?怎么不在家?要不我进去先帮你把门打开,你回屋等着去?不然你姐瞧见你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口,该心疼了。” 顾明烨讲话就顺耳多了。 叶时宁摇头:“没事,我对象去找我姐了。他开车速度快,一会儿就能回来。这家伙刚才过来,就黑着脸阴沉地骂我,说我耍他有意思吗?我姐什么人,你心里清楚。这人明显是过来找茬的,听口音还是我们家哪儿的。我之前都没见过他,我姐姐才在家里呆几天,咋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懂了。” 顾明烨外出奔波,去草原上收了皮子,又把这些东西送到南方。 很赚了一笔钱。 来来回回的交通不太方便,折腾了许久他才回来。 赚到钱,他给叶时安带了不少礼物。 回到家竟然发现有别的男人盯上了叶时安,顾明烨佯装大度地询问完,活动着手腕就朝着宋则修走去。宋则修很高,他也不差,甚至还比宋则修高一些。 出门在外这两个多月,顾明烨头发长了,剃成了板寸。露出的眉眼看着凶狠,很不好惹。他胡茬浓密,也没剃,故意把自己的脸挡住。 这样能增加他的年龄感。 他就这么阴着脸朝着宋则修走过来,上下把宋则修打量了一番。 一看就不是个东西。 心思深沉。 满肚子坏水。 靠不住! 还甩不掉。 这样的狗皮膏药怎么就盯上了他的时安? 顾明烨走到攻击范围内,一拳就朝着宋则修挥过去。宋则修闪身躲开,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不出年纪,但是年纪明显不算大的男人身手非常好。 这小子明显是见过血的。 招招狠辣。 击中必致命。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十分激烈。 叶时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哇!” “哇哇!” 姐姐可真有本事。 这么厉害的两个男人,竟然为她打架。 哈哈哈~ 叶时宁又坐到大门另一边的石头上,抓出一把瓜子嗑起来。 顾明烨明显刚回来,都累成狗了,也不落下风。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动起手来也不是一般的厉害。 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242章 都不简单 “好家伙,都打出残影了。” 叶时宁震惊。 “嘶~真疼。” 就这么砸在腿上,她看着都疼,这俩家伙怎么眉心都不皱一下。 叶时宁看得正来劲儿,一辆越野车驶过来。 叶时安从车上下来,冷着脸从两个男人身边经过,径自走到叶时宁面前,无奈地说:“你还看?这有什么好看的?小心你肚子的崽跟着学坏了。” 叶时宁疑惑地问:“嗯?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你没去,我就问了问。”叶时安把门上的挂着的绳子拿开,推开木头门,让她进去,“门我都没插上,你怎么就不进去?” 叶时宁跟她撒娇:“我就是想早点看到你,才不进去的。再说,这才几分钟你就回来了。” “进去吧,外面还是有点小凉,这儿的风还硬。” 叶时安跟在叶时宁身后,姐妹两个往里面走。 停好车的裴清寂也跟在身后,他只是扫了眼顾明烨,又看了眼宋则修,没理两人跟着姐妹俩往里面走。 顾明烨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叶时安生气了。 “时安,这小子到底是谁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在欺负妹妹,还骂妹妹了!” 叶时安脚步一顿,回头对上妹妹笑眯眯又有点小心虚的笑容,就知道妹妹故意让两个人打起来的。妹妹这一招玩的特别顺手。 小时候,叶时宁烦一个天天欺负她侄子的孩子,就故意跟另一个追着她后面跑,还特烦人的小孩,让那个小孩儿去跟那个欺负她侄子的孩子打起来。 后来被她妈发现,罚她妹妹,不让她妹妹吃饭。 她妹妹饿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她妈一边抱着妹妹哭,一边给妹妹讲道理:“挨欺负了,咱们就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这种手段可不能用。你不喜欢那个谁,却指挥着人家给你拼命。要是那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你给人家偿命吗?” 她妹妹很长记性。 自此之后,极少用手段。 但凡她妹妹出手,那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还让人怪不到她头上来。 就算被抓到把柄,她妹妹也能无辜地说:“我又没让他们动手。” “姐,你可以问问罪魁祸首。他是不是认错了人,把我骂了一遍,还阴阳怪气地欺负我。而且,他肯定调查过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认出我来了。姐,这个人不是好人!” 她隐晦地承认是自己干的,但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错。理直气壮地告状,讲证据,大声控诉!最后总结,给对方上眼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愧是叶宁宁! “我知道了。” 叶时安不会跟妹妹生气的。 更别说又不是妹妹主动找事。 叶时安走过来,顾明烨就站在她身边。见她皱眉,顾明烨卖可怜:“我不是不想收拾干净来见你,实在是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 “知道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晚上过来吃饭。” 叶时安没多给顾明烨一个眼神。 顾明烨不肯走,声音低沉:“他是谁?来找你麻烦的吗?” 叶时安没办法否认。 她蹙眉,客气地问宋则修:“不知道宋警官跑到这里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宋警官? 难怪身手有点套路的影子。 宋则修面色沉沉喘着气,语气算得上客气:“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说两句。” “买东西,有,但不多。价格有点贵。”叶时安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她知道宋则修一定会买,指着旁边的顾明烨说,“我对象是跑货车的。要是遇到问题,还请你搭把手。那我的货就只给你一个人。” 宋则修不是傻子。 他想往上爬,就要立下多多的功劳。 想要轻而易举地找到突破口,还不用费心去分辨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叶时安给的东西那绝对是最好用的利器。 东西少,风险大,说出去只会造成恐慌。 不如牢牢掐在自己手里,创造更多的价值。 “没问题。” 宋则修根本不给顾明烨眼神,顾明烨想说不愿意,又不想辜负叶时安的好意。 “你稍等下。” 叶时安转身看着顾明烨,没说话但顾明烨懂了。 他叹着气,拎着东西往回走。 还问:“晚上我过来方便吗?中午过来吃成吗?晚上你们早点休息。” 叶时安也想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了啥,但更在意妹妹的感受。她瞅了眼站在门口偷看的叶时宁,叶时宁撇嘴说:“你现在先回家,中午喊你你过来吃饭。晚上你再来吃就是了。” 顾明烨眼巴巴地看叶时安,叶时安语气无奈:“听我妹的话。” “好,那我先回去。”顾明烨十分高兴,扛起一个大包裹就说,“这个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里面也有妹妹的。妹妹的上面写着名字。我给你们扛进去,你自己拆?” 叶时安这下拦不住了。 她只好跟着进去。 叶时宁瞅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太难看的宋则修。戳了戳裴清寂,裴清寂刚要动手,叶时安就说:“不用你,别脏了你的衣服。” 顾明烨脚步一顿,继续往里面走。 宋则修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很浅,也很到位。 过了一会儿,顾明烨又出来了,扛着另一个包裹回了隔壁院子。 紧接着,叶时安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这个是你要的东西。” 宋则修接过来,打开看了眼,里面有二十几粒黄豆粒大小的小丸子。 “入水即化。使用方法你知道的。这是我全部的药。意外得来的,你自己省着点用。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叶时安想跟宋则修做个了结。 她不想跟宋则修接触。 这个男人和她是同类人。 他们的脑子好用,心思深沉,信不过身边的人。 两个同类在一起不是相互吸引,而是相互排斥。 即便是合作,也彼此留一手。 和这样的人相处,真的很累。 特别是上个月新来了几个知青,男男女女都有。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很奇怪,得知她叫叶时安,不叫叶时宁,头发都竖起来了。 她特意跟着那两个人,无意间听见其中一个暗地里嘀咕。 说什么:“怎么叫叶时安呢?名字根本不对。虽然这个叶时安长得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是性格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叶时安到底有没有空间?” “要不要去试探下?” 第243章 套路她 另外一个穿越者心思深沉。 却把所有的东西都写在本子上。 叶时宁没去干活,抽空把笔记带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面色沉沉。 原来,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 在书里,她妹妹是主角。 她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家庭条件也好。 为了让姐姐能留在城里,她心甘情愿地下乡。到了下乡后,她把带来的钱给姥姥家里人用,给家里改善生活。 老家的舅舅、表哥表弟、侄子都很宠她。 她要干的活家里的兄弟们侄子们都帮忙做了,她本身也累不着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觉醒了空间。 空间就是那种很神奇的空间,里面能种田,往空间里撒上种子,种子就会发芽,生长速度很快。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思维来思考。 她的空间里能产出很多粮食和各种各样的种子。 这个功能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她辅助农院改良种子,缩短研究周期。许多水果保留最好的一面,提高了产量,有的耐寒,有的耐热,有的缩短了生长周期。 他们的国家凭借顶级高档水果向全世界出口,获得了巨大的外汇收入。 有了钱,就有足够的资金搞研究。 科学家们不再担心资金不够,越来越多的先进设备出现在实验室里。提高了研究效率,加快了祖国的建设。 大批量的粮食出口。 了世界超级粮食大国。 国家有足够的粮食储备,百姓们也全部都能吃饱。 那样一个更美好的国度提前到来。 叶时宁像神女一样,被国家保护起来,同时也作为秘密武器。 那个穿越者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穿越过来。他生活在末世,缺吃少吃。虽然现在也是吃什么都紧巴巴得,对他来说却跟仙境一般美好。 肯干活就能吃饱。 吃饱了,就睡觉。 不用担心睡到一半基地沦陷,更不用担心半夜被队友给宰了。 这个男人不想抢空间,空间对他来说,好奇而已。但他当时有别的异能,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比起去抢别人的东西,他更喜欢也更珍惜平静的日子。 更何况,这个地方虽然跟书里写的一样,但人不一样。 主角不对,很有可能没有空间。 普通生活多好。 等他以后考上大学,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城,通过自己的智慧过上更好的生活。 叶时安看完之后,把日记给人家还了回去。 她通过空间拿的。 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还回去。 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叶时安并未因此放心。 这段日子,她发现那两个知青不再打听她。有时候面对面碰见了,男知青也只是礼貌地冲着自己微笑,态度很和善。 根本看不出在末世时的果断杀伐。 至于那个女知青,忙着谈恋爱,根本不关心叶时安为什么不是叶时宁。 他们还打听了前面几个知青,得知都走了,就更不认为叶时安是小说里的主角。 屋子里,叶时宁坐在躺椅上往外面看。 裴清寂坐在一旁,把水果摆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叶时宁望着大门口,不爽地说:“那个男人找我姐干嘛?我姐怎么跟他说这么半天还没说完?” “你去问问?” 叶时宁瞪他一眼:“我姐明显不想让我知道。再说了,我们都长大了,要给彼此空间。要允许彼此有秘密。聪明的人幸福的秘诀是让自己变傻。很多东西,明知道你去查就会发现,对方让你很失望。不去查,凑合过也不是不行。” 裴清寂把一壶柠檬水放下:“我不怕查,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去查。” “你现在是没心思。等以后我人老珠黄,你却更有魅力的时候,说不定就去找年轻的姑娘。” 裴清寂蹙眉:“我不是那种人。” “别把话说的太满。”叶时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男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裴清寂最厌恶的就是那种朝三暮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他不是那种人。 她不相信,那他就做给她看。 反正这辈子,他就缠着她了。 “我先做饭。她们喜欢吃什么?”裴清寂问叶时宁。 叶时宁想了想说:“我姐姐喜欢吃猪大肠,要做成辣的。她还超爱吃鸡爪、猪蹄。隔壁那位有肉就行。我喜欢吃点草。不然吃太多肉,不好消化。” “多吃水果也可以的。” 裴清寂有数了。 把叶时宁拿出来的食材带走,进屋去做饭。 他先把米饭蒸上。 再把食材都切好,分别放在不同的盘子里。等着米饭好了之后,再开始炒菜。 门外。 宋则修拧眉:“你不是这个还能做吗?” “嗯,很难做。估计这辈子都攒不够药材。”叶时安直接跟他说,“有些东西,是一个老头给我的。老头是我在火车上碰见的。我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住在哪里。他给的配方很简单。但那些东西只是掩人耳目用的。别人查也查不出来什么。至于他给我的粉末,被我全部都做成这个小丸子,都在这儿了。你不信也没关系,祈求我再次见到那个老头就行。” 宋则修:“……” 她这模样就是明确告诉他,休想再从她手里弄出这个药来。 “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你要是有事找我,托人带个口信就行。就算你没有这个药,我们也不是不能合作的。”宋则修沉声说完,转身走了。 叶时安没说话,也没留人。 等人走后,她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叶时宁等得不耐烦了,才看到叶时安进来。 她高兴地喊着,把筐子上盖着的纱布掀开,让叶时安自己看。 榴莲二字,叶时安差点脱口而出。 她意识到自己没见过榴莲,就拧着眉惊讶问:“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还有股臭味。” 叶时宁献宝似的说:“这是榴莲,国外的产品。听说女人吃了,大补!对身体好。咱们进屋,我多给留点。你别天天吃好多,适量吃,不然容易胖。” 叶时安好笑地说:“我不爱吃这个。” “不可能,我都爱吃,你咋能不爱吃呢?你吃!”叶时宁直接拿出榴莲肉,送到叶时安嘴边,“尝一口,可甜了!” 叶时安皱着眉,试探地咬了一口。 还别说! 这个榴莲很好吃,吃到嘴里味道没想象的那么重。 “好吃吧?”叶时宁得意地问。 叶时安微微颔首:“不错。” “那你说说,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第244章 我想做点什么 “姐,我跟你说,你可以多谈恋爱。但是你要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好。别招惹一些神经病。有些男人没能耐,见不得你好,见到你找了新男朋友,他们就恨不得要弄死你。” 叶时宁才不是吓唬叶时安。 她是听到过好多社会新闻。 “不会的。” 叶时安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这里有能让人讲真话的药。 这个药不好。 会让人心存侥幸心理,最终产生依赖。 不管用不用都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万一妹妹一气之下让裴清寂吃了,再问他一些问题,出了事怎么办? 但凡他们夫妻因此破裂。 那她可就成了罪人。 人无完人。 每个人都有点属于自己的,无伤大雅的小秘密。 只要裴清寂品行端正,不犯原则性错误,那这个人就是值得托付的。 总比有些人跟你过日子,你们两口子面上看似恩爱,实则他心里惦记着别的女人,处处拿你和别的女人相比。日常挑个小毛病,不跟你大吵大闹,一味摆谱,纯属恶心人。 叶时宁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姐姐的反应。 她姐此刻明显有事瞒着她。 叶时宁倒没觉得不对。 人长大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会分享,会有所保留。 她已经开始在习惯了。 抛开这些,她和她姐姐依旧是天下第一好。 叶时宁就是担心她姐遇见大问题自己扛着,不跟家里人说。 “我不管你在外面折腾什么,对你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遇见你自己觉得很为难的事情,就跟你家里人说。家人家人,什么是家人?是能成为你后盾,无条件支持你,和你站在一起的人才叫家人。你觉得爸妈为难,那就想想我。我们家我说了算,我能做主。” 叶时安鼻尖酸涩,眼眶温热。 这就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有时候,她也会对妹妹产生嫉妒,在妹妹一次又一次病倒,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不是妈妈非要偏心妹妹,是妹妹不健康,很有可能会离开他们。 妹妹心眼多,会占便宜,但每次得了好处都会跟她分享。 渐渐地,她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我没遇见困难,就是那个警官想从我这里买一些药。我的药你也知道,不太好。我不是很想给,所以推脱了几次。”叶时安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呀?” 叶时宁松了口气。 姐姐没招惹不该惹的人就好。 “你坐着,我去做饭。”叶时安起身要进屋去干活。 刚站起来,手腕就被叶时宁给拉住:“姐,有人干活,你等着就行。” “那不行,这是我家,我咋好意思让他干活自己坐着。”叶时安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叶时宁死活不松手:“你家不是我家吗?你又没结婚,算的不用那么清。我跟你说个大事,你赶紧坐。”叶时宁伸手拉着叶时安,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怎么?想跟我说你胖了?”叶时安笑着说完,对上叶时宁得意的又喜悦的眼神,心里有个猜想,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怀孕了?” 叶时宁尾巴都翘起来了。 “对呀,怀孕了呢。”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你才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 “嗯,我有数。许多比我小的姑娘都生孩子了,满了十八才领的证。我这还比别人晚了一年呢。” 话音未落,叶时安就在她额头上戳了下。 叶时安怒其不争道:“你怎么这么早要孩子?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不能要这么早的吗?你怎么还犯糊涂?妈和你说什么,你要等身体长好了再说。” “道理我都懂,我还把你给的药不小心给他吃了。吃完之后过了一个多月,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叶时宁之前那么讲,只是安慰姐姐。 她也不想这么早要孩子的。 叶时宁叹气。 她还是个宝宝,要全家都哄着呢。 怎么能当好一个妈妈? 她心里也很恐慌,可能心很大,只是恐慌一瞬,杂七杂八的念头就被她抛之脑后。 不去想,烦恼就不存在。 心态好,活得就久。 叶时安在心里算着日子,不善地盯着外间屋。 叶时宁知道她在看啥。 她姐想刀裴清寂的眼神都藏不住。 “妈跟我说了,结婚就要跟人家好好过日子。人家街道的妇女主任,也不会在我们结婚那天晚上就给我们送计生用品吧?后面是给了,可那玩意也不够用。我说不打算那么早要孩子,裴清寂也一直在努力。谁也没想到,孩子竟然早早地就扎根了。” 叶时安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心里不痛快。 “你这有孩子了,是不是得调岗?” 叶时宁摇头:“不用。我是广播员,不干重活。不帮忙抬行李,也不跟旅客接触。主要是在自己的工作间。休息的话,你也知道我能解决。” “不行,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你不能冒险!”叶时安不同意。她见妹妹坚持,想了想,说:“不然这样,我替你去。你在这边用我的名字生活。到时候,就说你病了,在家里养病,不出去就行。等你要生的时候,咱们再换回来。” 叶时宁眼睛亮晶晶:“听着很刺激,但是不行哦。” 叶时安:“……” 妹妹长大了,都知道糊弄她了。 “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尸两命。”叶时宁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吉利的话,扭头呸呸好几声,“不准不准,都是胡说八道的。” 叶时宁握住她姐姐的手:“姐,我不是矫情,是国家需要我。我可以信任的是裴清寂。裴清寂有本事,我相信他能研究出震慑世界的武器。他参与的项目,一旦成功,能够为我们的国家培养更多更好更优秀的飞行员。飞行员有足够的经验,才能更好地守卫我们的国家。” “我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懂什么格局。我只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我们国家强了,才不会被列强欺负。过去咱们什么都没有,小米加步枪,八个国家打咱们一个,咱们都没被打垮。别人飞机加大炮,咱们有血肉筑成的长城。” “现在咱们还是落后,可咱们也有原子弹,也有氢弹。不管是洋鬼子还是小鬼子,都不敢再硬碰硬。” “姐,人家能偷偷地把武器卖给咱们,咱们就要抓住机会。” “或许是有了孩子,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在更和平的土地上生活。” 第245章 花孔雀,没事儿开什么屏 “我不够聪明,但我们国家有聪明的人。” “他们用他们的智慧武装我们的国家,我用老天赋予我的超能力,争取获得一条便利的路。这条路很漫长,或许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不做,我愧对自己的良心。” “愧对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更愧对那些革命先烈。” “我们的亲人也曾抛头颅洒热血。” “远的不说,就咱妈都能手拿菜刀砍小鬼子。身为她的女儿,我怎能为了自己的安全,什么都不做?你不是也已经偷偷地拿出了你的东西吗?” 叶时宁很聪明。 她什么都懂。 只是她不说。 叶时宁握住叶时安的手:“姐,你多看医书,跟姥姥把家里的书都找出来,慢慢研究。等你学的差不多了,让舅舅推荐你去读大学。你不是很多不方便拿出来的药丸吗?那你就改良它!你缺少什么药材,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培育。” “很多毒药你拿不出来,但是你可以研究出很多利国利民的好药。” “姐,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印象里的姐姐是阳光的,温柔的,坚韧的,更是心中有大爱的。” 姐,你不要被仇恨蒙住了双眼。 那些小人不值得你为此停留,你的世界在更远的地方。 叶时安唇颤抖着,这一刻她有许多的话想说,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在叶时宁的注视下,她缓缓答应:“好。” 就这一个字,宛如千斤重。 叶时安身上的枷锁,也被妹妹亲手摘了下来。 妹妹说的对,她们被老天赋予了所有人觊觎的宝物,她们在好好保护自己的时候,也要默默地贡献出一份力量。 既然科学无法解释,那她就尽量科学化。 叶时安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你可真是我的福宝。” 叶时安拥抱叶时宁。 叶时宁把头靠在她怀里,得意地说:“姐,我想你早点研究出好药来。我听说,有人能活到130岁。我想妈妈活到130岁。甚至比这更久。” “我们出生的很晚,和妈妈相遇的太晚。我们还这么年轻,她已经老了。” 叶时宁说的话,叶时安何尝不懂,只是之前从未深想。 “姐,我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心里其实谈不上是害怕,恐惧,还是欣喜。其实茫然更多。我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孩子到来后,我第一个想的是,孩子健不健康,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平安降世。” “我偶尔也会想,我一定要让孩子跟我一样幸福的长大。” “现在我却很高兴。孩子来的早,就代表着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更长。孩子长大了,我还没有老。” “没有孩子的时候很轻松,不会烦。可是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他们不会跟小时候一样那么粘着我。” “姐,如果你遇到对的人,就在适当的年纪结婚生子。” “我也想看着你幸福。” 叶时安觉得妹妹长大了。 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稳重,不再是个懵懂的小孩儿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也都那么有道理。 那么值得去深思。 “好,我会努力的。” 她也会努力变好。 隔壁,顾明烨扛着东西回家。 家里很干净,锅里还有饭,一看就是三姐经常过来。 他把行李放在炕上,跟老太太说:“奶奶,我这里面的东西,有我几个姐姐的。晚点我叫我三姐过来拿。我大姐和我二姐的,等她们回来,我再给她们。” 送是不可能送过去的。 二姐别看留在城里,日子过得也是那么回事。内里的酸楚,只有二姐自己一个人知道。 二姐那个婆婆天天像防贼一样盯着她,就怕他二姐把东西带回来给他。 每次他去看他二姐,老太婆都竖着耳朵听。 他还没走,老太婆就阴阳怪气地咒骂,怎么难听怎么说。晚上二姐夫回来,还会跟二姐生气。 大姐家,不提也罢。 顾明烨这么努力,也是为了将来能给姐姐撑腰。 现在他想接姐姐回来,大姐都不愿意,就怕她回来了,他讨不上媳妇。 老太太很严肃,看到那么多东西,沉着脸道:“明烨,谁允许你做这种事的?你要是被抓起来,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对得起你几个姐姐吗?” 奶奶从小对他很严厉。 近乎刻板。 顾明烨脸上的喜悦消失,耐心地解释:“不是违法的事。是整个车队都这么干,我不跟着干,人家不会带上我。奶奶,我心里有数,不会拿父亲的名声,和我姐姐们的前途开玩笑。” 他爸战死,他长大后,本来可以去部队。 奶奶不肯让他去。 怕他跟他爸一样人没了。 顾明烨自己找关系,进了车队,改善了家里的生活。他二姐的这份钱,他给存着,用自己赚的钱,接济三姐,再给奶奶一份,又给大姐存了一份。 但没给大姐送去。 送去了他姐也存不住,一分钱也花不到自己身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到多存点,等大姐回来就把人留在家里。 说白了,姐姐们受苦,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弟弟没本事。 男人没本事,自己的女人也会跟着吃苦。 顾明烨没敢把全部的钱都拿出来,只拿出来一小部分:“奶奶,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我留了一些在身上,剩下的是我大姐她们一人一份。剩下的你留着。” 老太太嘴里嘀咕:“你姐姐用不着。” “用得着。奶奶,我自己有本事,我能养得起自己,将来也能养得起老婆孩子。那份钱,我自己存着,用不着你。你顾好我几个姐姐。没她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顾明烨长大了,也懂事了,在家里也有了话语权。 不等老太太说话,他沉声说:“我先给你做饭,中午我不在家里吃。” 顾明烨做好饭,还顺便烧了水。 他把饭给老太太端上去,到旁边的小屋去洗澡。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特意留长的胡子,也都刮得一干二净。 顾明烨浅浅地眯了一小时,到隔壁去帮忙。 “这个我来,洗干净就行吗?” 裴清寂听着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一张硬朗且极具冲击力的脸,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叶时宁在院子外面撇嘴:“呸,花孔雀,没事开什么屏。” 第246章 别拦我,我弄死他! “多好看。” 叶时安看着收拾整洁干净的顾明烨,心情都明媚了许多。 叶时宁万万没想到,她姐姐竟然是个看脸的人。 “姐,你醒醒,我求求你了。他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哪里好了?你跟着他要吃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她姐不知道,将来能有大机遇。 可以赚很多钱。 自然能回到城里去住。 在别的城市买房子就能落户,可京市不是这样的。 想要一个京市的户口,千难万难。 跟着顾明烨,他们的孩子这辈子都只能在村里。 叶时宁想不通,顾明烨哪儿好,让她姐姐着迷成这样。 顾明烨的条件还真是比不上今天来的那个姓宋的。 “日子是自己过的,往后过的好不好,全看这个男人行不行。心情不好的时候,瞅一眼那张自己看着都能开心的脸,就会心情好一些。” 叶时安拿了一个形状有点怪异的红色果子咬了一口。 果子摸着硬,咬下去却很脆,牙口不好的老太太咬一口都没问题,很容易咬下来。 就是味道有一点小怪,不太多,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忍不住皱眉:“这叫什么果子?” “让你吃榴莲你不吃,非要吃这个看起来像是抽水的苹果的水石榴。你不喜欢吃吗?这个东西还不多见,还没培育出来。我去海岛的时候,弄了树杈子插进空间里。过了一晚上,树就长大了,虽然还没开花结果,但明显已经跟他们培育的不太一样。我顺手弄下来,种在了那个技术员的家门口。希望,这棵水石榴树能帮到她。” 叶时宁想着,还好她去了一趟海岛,撸来的水果不少。 那个地方在没有通飞机的情况下,她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不仅远,还是真的苦。 都没个城市的样子,活脱脱的小村庄。 “你还挺好心的。”叶时安觉得妹妹这性格不行。 叶时宁却不觉得是自己好心。 在书里,对她家里情况的描写不太多,其中有一句话,叶时宁记得很清楚。 「叶泽生躺在血泊里,路边的人吓了一大跳。没有人袖手旁观,所有人都冲过来,手忙脚乱的想办法救人。 大夫遗憾地摇头:“你们送来得很快,只是他伤到了大脑,已经当场死亡了。” 那些热心的老百姓闻言掉眼泪,还有穿着破旧劳动服的汉子哽咽地说:“我认识他,他在找他闺女。他人特别好,之前还给了我一个馒头。又给了我五块钱,让我好好活下去,让我对我的闺女好点。”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男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受到感染,都在遗憾,纷纷落泪。」 叶时宁很感谢那些人。 哪怕事情没发生,这些人只存在书里,但她知道,爸爸默默地帮助过很多很多的人。 那些善良的人依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们不曾遇见。 书里的他们没让她爸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书里的爸爸,教导她,要心怀善念。 “有句老话,叫积德行善。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当年帮了许多人,妈妈砍了那么多小鬼子,间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积了大德,才会让我在犯糊涂的关键时刻清醒。” 叶时宁语气很认真,很虔诚地扭头,望着叶时安:“姐,我不是好心。我只是看到那些女性,忍不住想拉她们一把。女性是弱势的群体,许多女同志在面临困难的时候,但凡有人拉一把,她们就会绽放属于她们的独特魅力。她们会记得这重要的转折点,将来也会同样拉别人一把。你说,这算不算是我的功德呢?我想积攒多多的功德,祈求我们一家人无病无灾,平安过完这一生。”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咱妈不是要回奶奶家。说回去上坟,你没跟着去吗?” 叶时安担心她妈太给她爸面子,奶奶一家人怎么作死,她妈都不会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等回了家,再生闷气。 叶时宁摇头:“本来要清明去,老家人递了信儿,说是等着爷爷三周年的时候再让回去。” “三周年?那也快了。”叶时安回不去,就叮嘱妹妹,“你别回去了,你现在双身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咱妈得后悔死。” 叶时宁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回去,我到那个时候还要工作呢。” 两个男人把饭做好了。 裴清寂出来,站在门口喊人:“吃饭。” “来啦!” 叶时宁把不该放的东西收起来,起来就往屋里走。 “姐,快来吃饭了。我跟你说,裴清寂的厨艺可好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好。” 叶时安跟在叶时宁身后,看着她根本不顾及自己是双身子,在后面追着说:“慢点,慢点,你慢点。” “知道了。” 叶时宁嘴上说知道了,人已经进了屋。 叶时安走到门口,手腕被人抓住。 她仰头,顾明烨深邃的眼眸带着委屈:“我会学的。” 叶时安很疑惑:“你学什么?” “学做饭。我去南方的时候,有一个老爷子,祖上是御厨。到时候我跟着他学学,将来你肯定不用羡慕你妹妹。我也能做出好吃的菜。” 叶时安无语:“你跟他比什么?这有什么可比的吗?我妹妹娇气,我也不娇气。她从小就被人照顾,我也不需要被人照顾。” “你也可以像她一样。她有的,我也会给你。她没有的,我更应该给你。” 自从两人表明心迹后,顾明烨一直在想,也一直在学。 他从前只想让姐姐们过上好日子,过上有底气的日子。 现在,他把叶时安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攥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屋子里拉出去抵在墙上:“时安,你在我面前,可以任性一点。你妹妹像个小女孩儿,你也不过比她早出生了一点点,为什么你不能放弃肩上的重担,只做你自己呢?” 他早就看透了,她不为自己活着,而是为了她妹妹。 凭什么呢? 顾明烨心里只有心疼。 屋子里,叶时宁脸一沉:“满嘴花言巧语!” 她黑着脸就要冲出去。 裴清寂一个健步冲过去,拦腰把人抱起,快步进了屋。 “别拦我,我去弄死他!” “别闹!你都有我了,还不允许你姐姐有自己的幸福?” 叶时宁瞪眼:“幸福什么?跟一个穷得掉底的花孔雀在一起有什么可幸福的?” 第247章 扶不起来的阿斗 “我都问过了,他负担重,工资还分给几个姐姐。我姐姐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吗?” 叶时宁快气死了。 “本来我还觉得那个宋警官人不行,现在想想,宋警官至少人清醒。” 裴清寂把门关上,低声哄她:“他能照顾姐姐,说明他有良心。他要是有本事,能拉扯姐姐一把,也是好事。你看,你不都很想你姐姐吗?” “那能一样?” 叶时宁超凶地瞪他。 裴清寂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下:“你这是双标。” “不行?” 叶时宁挑眉。 裴清寂颔首:“当然可以。” “你也不想想,我和他的情况能一样吗?我姐姐没结婚,我姐姐有本事。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他那个大姐跟我姐姐能一样?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听我大舅妈他们说起过他家的破事。他大姐是个好人,爹死了,妈跑了。奶奶年迈,都是她一个半大小姑娘把家撑起来的。” “人家大人干啥活,她就跟着干啥活。别人干完走了,她干得慢了点,就让记分员帮忙记上。再多干一块地活。回到家,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晚上累得爬不起来,还要跟弟弟一起睡,夜里起来给弟弟换尿布。很能吃苦,也特别不容易。” “他对他姐好点是应该的。” “可你知道吗?”叶时宁超级生气地说,“他大姐嫁人后,跟个软包子似的,任由人家欺负。根本立不起来!” 裴清寂听明白了。 他试着劝叶时宁:“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想离婚回家。担心自己一个离婚的大姑子留在家里,弟弟娶不上媳妇。说白了,都是穷闹的。我看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应该是有点积蓄了。以后会更好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他二姐日子也不怎么好。三姐是村里的,知根知底,可也过的不咋样。我不想我姐姐留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日子太苦。 将来孩子更苦。 同样的两姐妹,因为嫁了不同的人,她们的孩子将来的生活环境天差地别。 叶时宁一想就觉得窒息。 她必须把所有的苦楚都扼杀在摇篮里。 叶时宁比任何人都希望姐姐好好的。 她也不知道书里的姐姐是不是跟顾明烨结的婚。 总之,在顾明烨闯出名头之前,她是绝对不允许姐姐和顾明烨越界的。 玩玩感情就算了。 要是敢越雷池一步,她就往死里闹! 女人要自尊自爱,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裴清寂没有再劝,这个时候的叶时宁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中午的阳光很温暖。 一个里面装着荞麦壳,外面用许多碎布制作成的懒人沙发,摆在窗台前。 叶时宁窝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拿着坚果,没吃,眼睛瞄着外面,奈何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能听见两人黏黏糊糊的说话声,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叶时宁俏脸冷若冰霜,她扭头,冲着窗户外面喊:“哎哟,我的肚子!裴清寂,我肚子疼,好疼啊!” 裴清寂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无奈地看向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心想把姐姐弄进来的叶时宁。 他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叶时宁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反应,无声地对他说:“喂,你干嘛,你快点说话啊!” 难不成还要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裴清寂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很宠。 外面响起脚步声,裴清寂放下书,语气急切,面容淡定:“哪里疼?严重吗?我现在送你去诊所!” 叶时宁装模作样地说:“不太严重,就是忽然疼了下。裴清寂,孩子会不会有事?” 后面这句话,叶时宁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想知道孩子会不会有事。 自从怀孕后,她时常会胡思乱想。特别是听了陶素英说的那些事后,特别特别的害怕。 “我好怕孩子不健康。” 她的不安清晰地传递给裴清寂,走到门口的叶时安脚步一顿。 叶时安听见裴清寂沉声说:“我最近看了一些书籍,有一个外国的育儿专家说,孩子的母亲保持愉悦的心情,孩子的发育也会很好,性格也会超级棒。孕妇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而且,胎儿出生后,母乳喂养的孩子自带抗体。” “炕体?难道我要在炕上生孩子?” 高中毕业,没有继续深造,不知道抗体是什么名词的叶时宁闹了个大笑话。 裴清寂却没笑话她,而是换了一种叶时宁能听懂的方式讲道。 “你可以理解成,孩子出生后,就有一个防护罩。防止病毒入侵,能让孩子健康地成长。半个月后,孩子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身体也产生了免疫力。所以,父母健康,双方都没有家族遗传病史的,生出来的宝宝基本上都是健健康康的。” 叶时宁本来是想把姐姐骗进来。 她听到裴清寂讲的话后,眼睛愉悦地弯起来。 “这么神奇吗?那岂不是说,孩子出生后,我给孩子喂母乳,好好照顾着,他们就会健康地长大?” “你想想,姥姥家这么多孩子,再想想你的那么多侄子。不要担心我们的孩子。”裴清寂成功地哄好叶时宁。 叶时安就在这时进来,紧张地问:“你肚子还疼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是很疼了。可能是我刚才想的画面太害怕,宝宝担心我,提醒我。所以才疼了一下。” 叶时宁说谎都不脸红。 裴清寂不咸不淡地看着她演戏,真想给她颁一个最佳演员奖。 叶时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姐,吃饭吧,我都饿了。”叶时宁撒娇。 “行,这就吃。” 叶时安话音未落,顾明烨端着炕桌进屋,把炕桌放在炕中央。叶时宁当着她姐的面,光明正大地瞪了眼顾明烨。 “怎么哪儿都有他。” 叶时安好笑地看了眼妹妹,坐在炕上把手绢拿出来,叠好放在桌上。 她点了点桌面,朝着叶时宁挑眉:“放上来,我给你把把脉。” 第248章 你甘心吗 叶时宁眼睛瞪圆,像猫儿一样,惊讶地问:“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你看的准吗?” “你放上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时安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叶时宁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老老实实把手放上去。叶时安按住她的脉搏,面色沉沉,微微凝重。跟平时的样子迥然不同。 叶时宁看得很新奇,就问:“姐,怀孕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就是怀孕的脉象。”叶时安说了句废话,瞧见叶时宁瘪嘴,笑着跟她说,“怀孕的脉象跟平时比,区别很大的。” “平时的脉象什么样子?” “是平顺的。” 在乡下当知青的日子是充实的。 叶时安要干的活比较轻松,而且还有人帮忙。她没吃太多苦。因此平时有空的时候,她会看家里的医书打发时间。 其中,老爷子有个本子,上面写着各种脉象。 叶时安记忆力比较好,看过就都记在脑子里,因此这会儿才能侃侃而谈。 “而怀孕的脉象,像无数的滚珠在滚动,流畅有力,没有停滞的感觉。”叶时安松开手,“你自己可以摸摸看。” 叶时宁摸了摸:“没啥大感觉,感觉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叶时安:“……” 姐妹俩说话的时候,两位男同志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了。 一盆排骨,一盆红烧肉,一盆小鸡炖蘑菇,还有拆骨肉,猪蹄,猪头肉,猪肝等等。剩下的是两盆凉拌菜和一个素菜。 凉拌菜主要是苦菊、生菜和花生米。另外一道菜是刀拍黄瓜。 素菜是山药炒木耳。 最后就是汤,一锅奶白的鱼汤。 裴清寂先给姐妹俩盛汤,再给顾明烨盛汤,最后是自己。 “尝下汤的味道咋样。”裴清寂把汤匙递给叶时宁。 瓦罐汤还没办法做,这个鱼汤也是裴清寂特意找厨房的大师傅学的。等到买到瓦罐,再学着给她做汤。 “我尝尝。” 叶时宁不挑食。 这些食材都是她空间出品的,别的不说,吃着味道极好。叶时宁只是不爱吃肥肉,不爱吃一些内脏。有点点腥味的东西,她都嫌弃,吃不下。 叶时宁喝了一口汤,汤很鲜,一点腥味都没有,超级好喝。 “真好喝!裴清寂,你好厉害,这个汤真的特别好喝。”叶时宁哄完裴清寂,扭头就对叶时安说,“姐姐,你快点喝一口。这个汤真的超级好喝,比妈妈做的还好喝。这个汤怎么做的?” 叶时宁快忙疯了。 跟姐姐说完,又回头问裴清寂是怎么做的。 裴清寂就把过程说了一遍。 叶时安觉得妹妹是真的很幸福,一个做起来这么麻烦的汤,裴清寂都十分有耐心做,就为了能让妹妹多吃喝一口。 一般男人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我记住了,等回去跟我妈说,让我妈做。这么好喝的汤,不能只有我们自己喝。”叶时宁的生长环境太好了。 她天生就是一个心中充满爱的人。 很自然的习惯遇见好的东西,要和家里的人分享。 “我稍后写下来给你。”裴清寂担心她忘了。 叶时宁把头靠在裴清寂肩膀上:“裴清寂,你怎么这么好呀!” 裴清寂笑着夹了一块山药送到她嘴边,叶时宁张嘴吃了,他才说:“你喜欢吃这样的,还是喜欢吃拔丝的?我看着食堂大师傅做过一次,感觉不是很难。” “我不想吃拔丝山药,也不喜欢吃拔丝地瓜。我吃甜的菜,但这两道菜,我不太喜欢吃。” “那就吃肉。” 裴清寂又给叶时宁拿了一块排骨,还把排骨的骨头去掉,才送到叶时宁嘴边。 排骨很烂。 裴清寂之前用高压锅压了二十分钟,再拿出来炒一遍上色,再加上适量的水小火慢炖。 叶时宁喜欢吃颜色深一点的排骨,最好是看不出来肥肉的那种。 “排骨好香啊!”叶时宁吃得香哭了。 她吃了一大口饭,幸福地眯起眼睛。 裴清寂见她喜欢就说:“下次不用高压锅压,直接炖。这样会把排骨里面的肥肉的油炒出来。这样做的排骨会更好吃。” 说的叶时宁又吃了一块排骨:“晚上做?我还能吃。” 也就吃一块。 “好。”裴清寂根本不觉得麻烦,“晚上早点做。” 顾明烨在一旁逐帧学习,他还主动给叶时安添饭。 叶时安跟着大部队去农田里拔草,干了一上午活,本身就很累。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两顿饭,中午的那顿饭,大家伙基本都不吃。 就算吃也是吃一碗水饭。 没人像叶时宁他们这么吃。 叶时安自己懒得做炖排骨,也懒得炒菜,每次做饭都很敷衍,能吃就行。实在是不想做饭,就烧水煮个面,吃点咸菜。 像今儿这么丰盛的饭菜,她都好一段时间没吃过了。 “你等会儿吃了饭去姥姥家?”叶时安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话。 叶时宁摇头:“不了,明天一早去。到时候过去坐坐就行了。我们就直接回去。”叶时宁可不想让人抓住裴清寂的把柄攻击他。 裴清寂带回来两台发动机,其中一台还是国家想买很久都买不到的。 可以说,裴清寂已经立了大功。 裴清寂要是真的能够把它研究透,让他们厂,可以批量生产,绝对是能写在史书上的大功劳。 他陪着叶时宁来见姐姐,叶时宁就很知足了。 看完姐姐,给姐姐送完东西,叶时宁就想回去。 晚上,裴清寂没在这儿睡,而是跟顾明烨去隔壁休息。 姐妹俩在家里,一个拿水果,一个装水果。 房间里出现一大堆东西,又消失一大堆东西。 这还不影响姐妹俩聊天。 “姐,你不要犯糊涂。” 叶时安:“不会。” “我看那个顾明烨对你黏黏糊糊的,看着就心烦。他是长得有点人样,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个人就乱了心。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还是有不少的。” 叶时宁下一剂蒙药。 “你别觉得我嫁到大西北就完了。如今有人陆陆续续在平反,裴清寂的父母肯定也能平反。到时候,他家里使使劲儿,他就能回京市上班。以后我们的孩子就是在京市长大。你要是跟顾明烨结了婚,孩子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生的。” 叶时宁顿了顿,说:“姐,我们是一样的,可我们的孩子身份却是天壤之别。” 你甘心吗? 第249章 主动出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咱们活这一辈子是为什么呢?” “我之前不知道,就觉得自己活的痛快就行了。知道我怀孕了,才恍然有所感觉,我是为了孩子。我想给孩子比我还好的生活。我想让孩子读书,不想孩子种地。我想孩子有个体面的工作,想他一辈子都被人羡慕。” 叶时宁转过头,看着叶时安平静地说:“姐,你可以冲动,可以追求爱情。那你的孩子呢?” 叶时安没难过。 她很欣慰。 妹妹长大了。 “我不会犯糊涂的。我会拥有京市的户口,你安心就好。我也会努力追赶你,不让你落我太多。不让我们孩子之间的差距太大。” 叶时宁高兴了。 “你别哄我,你要认真。” “嗯。” 隔壁,两个男人很沉默。 裴清寂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顾明烨也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算算。 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同时上炕睡觉。 “裴工。” “嗯?” “算了。” 顾明烨想说的话很多,后来觉得没意思,干脆不说了。 “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裴清寂冷冰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顾明烨听懂了。 一夜好眠。 翌日,裴清寂拎着东西去看隔壁的老太太。 其他人都去田里干活了。 老太太在家里,叶时宁拉着裴清寂给老太太看:“姥姥,这是我对象裴清寂。他特意过来看你了。” “姥姥。” 裴清寂喊人。 “好,快坐。哎呀,长得真俊!” 老太太上下打量裴清寂,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个子高,眉目清正,浓眉大眼,令人心生好感。 叶时宁坐在炕上高兴地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妈为我精挑细选的对象,怎么能不俊呢?” “时宁这孩子太娇气,要是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别生气,耐心点跟她说。要是说不通,就跟她爸妈说。她爸妈会管她的。可别动手,也别说难听的话。难听的话,伤感情。” 老太太拉着叶时宁的手,不停地拍着。 裴清寂郑重道:“姥姥你放心,我从来都不跟她吵架。” “好好过日子。” 叶时宁坐了一会儿,给老太太留了五十块钱。 又把空间出品的蜂蜜给老太太留了不少。 她叮嘱老太太:“姥姥,这可是你外孙女婿特意孝敬你的。你上了年纪了,每天就喝一杯蜂蜜水,对身体好的。这个可是好东西,千万不能给别人,知道不?”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知道了。” “那我们就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叶时宁要和裴清寂早点回去,今天裴清寂还要去上班呢。 老太太依依不舍地问:“这就走了?怎么不在家里吃饭呢?” “他工作忙,必须要回去。”叶时宁不让老太太出去送她,等走到门口,坐上车,她才跟老太太说,“姥姥,我给你留了点钱,放在茶缸下面压着呢!你赶紧回去,把东西收起来。” “哎呀,姥姥都没给你啥,你怎么还给我留钱呢?上次你妈妈过来,也给我留了。你别走,我给你拿过来。” 老太太说着往院子里走,叶时宁大喊:“姥姥,我们走了,你别拿了。” 她喊完就催促裴清寂:“走走走,赶紧走。” 裴清寂启动车子。 叶时宁又和站在门口的叶时安说:“姐,别被人哄了,不然我过来追杀他。” 顾·别人·明烨:“……” 等车子走远后,他拧眉沉声和叶时安说:“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后,我没能闯出个人样来,我不耽误你。” “那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你现在跟我回去看书。我看你好多字都写不好。而且,出去做事,最怕别人骗。多读书就能聪明点。” 叶时安不用去干活,转身回到院子里。 妹妹过来一趟,她连吃的从哪儿来都有了现成的借口。 顾明烨不想学习。 他知道叶时安喜欢读书。 顾明烨不敢跟叶时安说实话,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叶时安教他,他发先上学时听不懂的知识,如今都听懂了。而且,学起来还很容易。 “为什么我之前学习的时候,觉得这些知识很难,现在却觉得很简单?” 叶时安面无表情:“开智了。” 顾明烨一把搂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凑过去蹭蹭她的鼻尖:“你别招我。” “怕我妹?”叶时安似笑非笑地问。 顾明烨叹气:“不是怕你妹,我是不想你将来后悔。” “我妹妹都有孩子了,我们也去把结婚证领了。等我后面回了京市,也能把你带过去。就算我们分开了,你也不用担心。要是我能怀孕就更好了。年底我把孩子生下来,等回去就能把孩子送到我妈那儿,让我妈帮忙带孩子。” 她刚好可以专心读书,不用再等个四五年才跟顾明烨要孩子。 就算将来顾明烨对自己没感情了,她也不觉得吃亏。 她有孩子,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男人没有就算了。 省心。 顾明烨有些心动。 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时安,别这样。” 他不想害了她。 顾明烨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 他是真心喜欢叶时安,不想叶时安回想两人结婚的事情,心里留下遗憾。 就算是要娶叶时安,也不能这样娶,而是光明正大地,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地把人娶回来。 叶时安本来是心血来潮,越想越觉得不错。 她勾着顾明烨的脖子亲了上去:“顾明烨,你要是敢躲开,以后就不要见我了。” 顾明烨顿时僵在原地。 她吻得青涩,却能四处点火。 顾明烨浑身血液沸腾得快要炸了。 他呼吸粗重,声音沙哑:“时宁,求你,别招我,行吗?” “结婚吗?” 顾明烨不作声。 叶时安故意在亲他的喉结,葱白的手指搂攀着他的肩膀,主动送了上去。 顾明烨只觉得两股滚烫的液体流出来。 他猛地把人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狼狈地从房间里冲出去。 不知道姐姐正胆大妄为地计划着自己未来的叶时宁看着车子没去机械厂,而是直奔火车站,瞬间拧眉。 “去火车站干什么?”她问。 裴清寂:“送你回去。” 第250章 让我走,就别想让我回来 “送我回去干什么?” 叶时宁的东西都没收拾。 当然她也没带多少东西。 日常用的那些,全部都放在空间里,根本不缺行囊。 她直觉裴清寂有事瞒着她:“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那些糟心事,裴清寂不想让叶时宁知道。 “你不说也行,你不说也不让我回去,那我就走。只是以后,别想再让我回来。” 叶时宁等了三秒,见他不说话,她转身就朝着火车站里面走。 裴清寂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哪里肯让她走。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时宁被他拽得转过身来,撞进他怀里前被他按住肩膀。 力道刚好,没碰到肚子。 她仰头,冷眼瞧着裴清寂。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裴清寂眼底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情绪。 有慌乱,有挣扎,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和懊恼。 “你弄疼我了。” 叶时宁皱眉。 裴清寂立刻松了力道,手却不曾放开。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那片细薄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说吧。”叶时宁抬眸看他,语气放软了一些,“裴清寂,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瞒着。” 他垂下眼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叶时宁不懂了,到底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 “我们是夫妻,遇见问题不是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推开。而是,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让我一个人不安地回去。整日恐慌担心着。” 她是真的生气了。 叶时宁能理解裴清寂的做法,却不赞同。 如果她是软弱的,依靠男人活下去的女子,她或许会赞同他的做法。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可她不是。 她是被娇宠长大,是任性,是娇气,是任何事情都不喜欢自己做,更喜欢依靠别人。那是因为她有家人依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一旦遇事,她能够扛下所有秘密,用自己的方式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她此刻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裴清寂,夫妻之间要多一些信任。你觉得为难的事情,两个人商量着,或许会更简单些。” 火车站外面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广播里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时刻,许多人依依不舍地送亲,还有人接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后激动地相拥。 这些嘈杂的背景音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诡异。 “单位的事情,我不太想让你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事只会让你不高兴。” 叶时宁隐约猜到了些。 “他们让我再去换点东西回来?” 裴清寂知道她聪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一猜即中。 “差不多。这个口子不能开。他们现在根本不提你换来这东西,付出了什么。没有补贴就算了,让你继续去跟老毛子换这些东西时,完全不提要提供物资。甚至还觉得你是运气好,捡了大漏,占了天大的便宜。那态度,讲话的语气,都像是在施恩。” 裴清寂一直都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不太平。小小的村子里,每天都会发生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整个机械厂同样如此。 有人想往上爬,想捞功绩,瞧不起他这个出身的人,又想着把他的功劳拿走。 呵。 吃相太难看。 “你们厂里的领导找的你?他们都是这个态度?”叶时宁懂他的决定了。 在她看来,这不算什么大事。 他还是关心则乱。 “书记不同意他们的做法。但开始没阻止,估计也是打着这个主意。他们也是忌惮你背后的人。”裴清寂指的是调查局的同志。 那些人才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所以我想着,你正好怀孕了,我忙起来也照顾不好你,干脆让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尽快完成这边的工作。如今有了现成的成品摆在这里,比我们没有目的的研究要快得多。” 涡轮叶片是最难的。 他们经过无数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品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裴清寂已经看到了希望。 一个个破解,他们早晚有一天能制造出属于他们的发动机。 “你走了,他们也找不到我。等我的任务完成,就申请调回去。顺便跟我爸妈见上一面。最近又有人平反了。”裴清寂还以为这样的日子要等很久。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叶时宁算了一下时间,知道天马上就亮了。 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的是低调,很多步伐都要放慢。 “你考虑的对。两个发动机够你们研究一段时间了。你别一个人独吞功劳,有学习的机会,就抓紧时间学习,真正的大佬还是很多的。争取早点调回去。” 叶时宁比较担心裴清寂父母的安全。 “我听说,你爸妈是被人举报的。有人踩着你爸上去的是吗?”叶时宁还是决定问清楚点。 裴清寂之前没和叶时宁说过这些事。 他把人拉到车里,才跟她说:“我爸被抓的时候,听说上面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问了几次,我爸都没说。但爸下放后,我那个姑父坐上了我爸的位置。他们还搬进了我们家住的小楼里去了。” 裴清寂没跟他爸说过这件事,怕他爸受不了撑不下去。 “那些陷害你们家的人最怕的就是他们平反。现在有人平反了,他们肯定盯着你爸妈他们。你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别的不说,先把人照顾好,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出事。” 叶时宁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就把新鲜的猪肉拿出来,又往后面放了一袋米和一袋面。水果和蔬菜放在一个大筐子里,把车后面都堆满了。 最后,叶时宁又拿出来一罐头瓶子蜂蜜。 “你没事儿喝点这个。这不是简单的蜂蜜,都是药材的蜜。对人的身体很好。你是用脑子的人,多喝点。喝完我再给你拿。” 叶时宁还在想,要给裴清寂留点什么在家。 “你的衣服我回去找裁缝给你做,到时候托人给你送过来。衣服是穿在里面的,而且都一样,别人也看不出来你有多少。咱们家条件不差,不用太低调。让人觉得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最好。麻痹那些人,其他的事情我来跑。那些人肯定不会紧盯着我,我来做这件事更合适。” 第251章 混蛋,那是我妹妹 叶时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样更安全点。 一旦走漏风声,那些人想办法灭口怎么办? “别把人想的那么好,有些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为了保全自己,他们很有可能会把事情做绝。” 裴清寂不同意:“你怀着孕。” “趁着现在月份不大,我又有时间,跑一趟没关系。” 人命关天。 叶时宁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 她能跑着去海岛,还能去苏国,冰天雪地在大草原上过夜,根本不怕去一趟农场。 他们还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叶时宁无论如何都要跑这一趟。 裴清寂不同意。 他不想让叶时宁冒半点险,沉声说:“你就安心在家养胎,这件事不用你跑。” “颠簸是颠簸了些,到时候车子开慢点就行。我就过去见个人,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而且,现在没那么冷,不像冬天那么难。” 叶时宁低头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坚定:“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件事真的只有我去比较合适。你的动静太大,而且你也走不开。兵贵神速!我跟爸妈接头,带东西也好带,别人就算是查我,也查不出来什么。这次我多带些药过去。争取十月份,我们就把爸妈和三哥一家接回来。” 裴清寂眼眶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用力抱着叶时宁,哽咽着说:“时宁,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那你就对我和孩子好点,听话点,多给我做好吃的。哪怕我犯糊涂了,你也要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说:“好!” 就算叶时宁跟他妈吵架,他都会先站在叶时宁这边。 她,对他们家有大恩。 他妈要是还挑她的毛病,看她不顺眼,那就是他妈不懂事。 叶时宁能有什么大错,小毛病是不少,他妈要是看不惯,也要忍着。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妈要是把叶时宁当女儿看待,不管叶时宁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叶时宁讨人厌。 说白了,还是没把人当成是自己人,否则那些矛盾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他妈那人是不会给人难堪的,更不会让叶时宁闹腾起来的情况发生。 除非是真的看不惯。 裴清寂想的很透彻。 时间到了。 裴清寂把人送上车,车子开出去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火车站。 回去的路上,他又找到电话,给二舅子打了个电话。 “二哥,宁宁一个人回去的,我不太放心。她晚上才到地方,辛苦你去接一下。” 叶二很不爽。 那是他妹子,姓裴的在这儿指手画脚干什么。 “你放心,人我肯定能接到。” 叶时宁没买到火车票。 她有工作证,带着工作证上车,找了没人的位置就躺下睡觉。昨天晚上跟姐姐说的太晚了,早上又起来的早,这会儿真的很困。 火车晚上才到,叶时宁放心地睡。 谁知道她被一个少女呜咽的声音吵醒,声音不大,只喊出一声就把叶时宁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车厢里亮着灯。 外面已经黑了。 这是要到了? 叶时宁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人都傻了。 她还真能睡,一觉睡到地方。 叶时宁伸了个懒腰,又不太敢太用力,害怕腰背抽筋。她害怕自己缺钙,有事没事就喝牛奶。她用湿漉漉的毛巾擦擦脸,清醒清醒,又把毛巾放回空间里,端着一杯牛奶吨吨吨地喝起来。 她小声嘀咕:“刚才一定是做梦。” 叶时宁拧眉,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是什么梦? 梦见自己闺女被人欺负? 叶时宁咬牙:“还是生儿子吧!好歹儿子不会吃亏。不然天天操不完的心。” 她是真心喜欢小姑娘。 能给小姑娘穿漂亮的衣服,让人都羡慕她有个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将来母女俩一起出门,别人还会说她们是亲姐妹呢。 想想就爽。 嘿嘿嘿! 这就是早点生闺女的乐趣。 叶时宁把杯子收起来,打算起来活动下,在过道上走一走,醒醒觉。等会儿下车的时候,一出去也不会感冒。 她从自己所在的包厢里走出来,刚走到隔壁的包厢门口,就察觉到不对劲。 叶时宁转过头一看,就看到两条腿在无力地挣扎。 那雪白的小腿很纤细,看着就是个女孩子。 而她看不到女孩子,只能看到一个腰背有点宽,穿着白衬衫的,看起来年纪不算小的中年男人。 叶时宁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含糊不清的救命声不是做梦。 她想都不想就大声喊:“干啥呢?” 讲话的同时,叶时宁手里多了一根棍子。 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探出头来,也成功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男人回头,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斯文败类的男人。斯文败类指的都是那种斯斯文文,看起来有涵养,模样也不差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长得……,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就淫邪无比。被镜片遮住都让人毛骨悚然。 他阴沉地盯着叶时宁:“你说我在干什么?” 男人还真是有恃无恐。 根本不怕被人举报耍流氓。 火车都要到地方了,他竟然还肆无忌惮。 叶时宁知道这人不简单。 “这么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啊?”叶时宁清脆的小嗓子,把车厢里的人都炸了出来。 乘务员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叶时宁下意识皱眉。 能在卧铺车厢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普通人。 叶时宁把事情闹这么大,看热闹的人又那么多。乘务员走过来时,不少人都看着她,她心里很不高兴,又没办法说什么。当她走到叶时宁身边,正要开口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男人身下压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脸上全都是泪痕。 乘务员大吃一惊,冲上去就撕打那个男人。 “你混蛋,你怎么不去死!那是我妹妹,我亲妹妹,你不是东西。” 叶时宁瞠目结舌。 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是认识的。 男人一下把乘务员推开,凶狠地说:“你发什么疯?你的工作都是我想办法才给你搞到的。你就应该识趣点。” 第252章 识趣你大爷 女乘务员懵了。 她没想到男人会这样说。 等回过神来,再次扑上去跟男人撕打起来。 “识趣点?我识趣你大爷。老娘赚的钱都让你妈拿走了。这工作是我在干,钱我是一分钱都没落下。”女乘务员一边骂,一边往男人脸上招呼。 她还冲着妹妹喊:“你傻傻躺着干什么,打她啊!” 躺着的小姑娘呆呆的,被乘务员喊了一下,回过神来。她冷着脸坐起来,抓起桌上的饭盒,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脑袋打下去。 男人恼羞成怒。 站起身就朝着小姑娘踹过去。 那个小姑娘年纪和叶时宁差不多,衣服凌乱,但还好好的。身子很单薄,要是被男人踹上一脚,不死也能去掉半条命。 叶时宁一棍子朝着男人腿窝砸下去,男人猝不及防跪在地上,手也松开,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姐妹俩看到机会用力往男人脑袋上打。 周围人都是有身份的,这会儿也情不自禁地叫好。 “干得漂亮!” “好!”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叶时宁趁乱喊:“这样的王八蛋就应该送去劳改,省得出来祸害小姑娘。” “就是,抓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帮着姐妹俩往死里揍男人。 火车到了。 叶时宁拎着棍子下车。 刚走下火车,就看到站在站台上的二哥。 她惊讶地问:“二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是你二哥,当然能知道。”叶二往她身后看,“你的东西呢?” “托运呢。晚点会有人送过来的。”叶时宁才不相信她二哥会特意过来接她,“是不是裴清寂跟你说的?他也真是的。还专门给你打电话。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去。” “你一个女同志晚上回去多不安全?前几天,你三嫂他们单位一个小姑娘,下班回去的路上失踪了。等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我听我朋友说,那姑娘……啧啧,不说了,反正以后你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过来接你。我要是来不了,就让咱爸过来接你。总之,你不能一个人回家。” 叶时宁心里暖暖的:“二哥,你人真好。你要是一直都这么好,妹子将来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人人都羡慕你。” 叶二根本没把叶时宁这话放在心上。 他还大笑着说:“那我就等着了,等着享我妹妹的福。”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的。” 也就是三五年的事。 世界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时宁如今已经能让家里的人吃喝不愁了。 兄妹俩回到家,家里还没吃饭。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看到叶时宁进去,高兴地喊:“小姑姑回来啦!” “婶婶!” 半夏站在孩子中间,有些害羞地喊人。 叶时宁惊讶地发现:“半夏,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高了五厘米。” 半夏人长高了,瘦也是真的瘦。 跟年前相比,这会儿看起来气血很足,瘦但是健康。 叶时宁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错,继续保持。争取再长高一点。目前,我还没发现长高的坏处。” 半夏挺不好意思的。 她现在吃的多,还饿得快。有时候吃饭,她想多吃点,又觉得不好。吃个五分饱就放下碗筷。姥姥看见她放下筷子,就给她添一碗饭,还给她夹菜。 她每次都能吃到好多块肉。 半夏每次都特别想哭。 她认真帮忙照顾弟弟,还帮助姥姥干活。 就是想让自己有用点,不吃白饭。 “去玩吧,你们的礼物明儿一早我再去拿。”叶时宁笑眯眯地说。 柳如因等半天了,看到闺女站在门口就喊:“赶紧进来吃饭。” 桌上的饭菜挺多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都有肉。 酸菜炖粉条,里面不少五花肉。 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炒的白菜片,里面还有不少五花肉。 就连炖的豆腐里面都放了五花肉。 叶时宁心虚地看了她妈一眼,这不像柳女士的风格呀。怎么一顿就整了这么多的肉。别不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你姐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了不少肉。她说,是你朋友送过来的。还说,你回来的时候,人家还会送。天气热了,肉也不能放太久。我做了一部分烧肉,剩下的都切了吃。每天都吃,还剩下不少。你这次跟你朋友说,不用拿太多。” 姐姐真好。 借口都给她想好了。 叶时宁心不慌地说谎:“咱们家人多,有这个人脉才能够买。没这个人脉可不行。” 柳如因瞅了她一眼,给她盛了一碗汤:“你这是干了什么,让人家给你这么多肉?” “我这是救了人家一条命,那根人参可是顶好的东西。”叶时宁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满脸惊讶,“这个汤你也会做呀?” “什么叫我也会做?”柳如因瞪她。 叶时宁啧啧两声:“我再也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刚进门,屁股都没坐热,你就不待见我了。” “吃饭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如因不想提糟心的闺女。 她坐下吃饭,孩子们也拿筷子开动。家里的其他人都成了隐形人,全看着母女俩在聊天。 “妈,汤真好喝。” 叶时宁跟她妈撒娇。 叶二在一旁噗嗤噗嗤笑:“这是我今天给妈拿回来的食谱,是小裴特意打电话回来说的。” “你们也不喊他的字了,干脆就叫小裴了?”叶时宁不接话,“妈,这个做起来太麻烦,你别听裴清寂的屁话。我跟他说我想喝汤,那是看看他这个人的态度。” 柳如因才不管她找什么借口。 “喝吧,喝完洗洗澡早点睡觉。明儿我们去你奶奶家,你自己在家。饿了就出去下馆子,晚上我们尽量早点回来。”柳如因不让闺女去。 叶时宁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她看了眼她二哥,叶二跟她眨了下眼,叶时宁低头开始吃饭。 晚上,叶时宁早早睡觉。 第二天早上,叶时宁起得特别早。 柳如因看到她起来,皱了下眉,就问:“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再回去多睡一会儿。” 第253章 过继 第253章 睡啥呀,再睡她妈就该带着全家去她奶奶家了。 叶时宁打着哈欠,洗了把脸。 水还是温的。 叶时宁并没有觉得清醒一点,她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迷迷瞪瞪地坐到炕上准备吃饭。 “这倒霉孩子。” 柳如烟骂了一句,把小米粥摆在她面前,又把勺子放在她手里。 叶时宁冲着柳如烟撒娇:“谢谢妈妈!妈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我看你在外面挺好的。” 叶时宁哄她妈:“那可不一样。我在外面吃了老多苦了。就不跟你详细地说了,说完之后,你肯定难受得晚上睡不着觉。” 柳如烟板着脸说:“那你快说说,我不想睡觉了。” “……” 叶时宁喝了一口粥,叹气:“妈,你说你上了年纪,怎么还就不会好好说话了呢?天天就想着跟我抬杠。你也就是窝里横。” 到了她奶奶家,什么都看她爸的面子,当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也不反击回去。 为此,她都特意延迟了去大西北的计划。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如因哪里听不明白闺女的话。 几个儿媳妇都沉默着,可不敢参与进去。 小姑子跟婆婆斗嘴,那是人家母女俩促进感情呢。 她们但凡敢开口,哪怕是劝架,也落不到好。 叶家的男人更是都不说话。 家里的孩子们也请了假,都没去上学。 老家办大事,所有人都得回去。 吃了饭,叶家人都换上体面的衣服,男人拎着东西,一家人朝着火车站去。他们家离火车站近,坐火车到路县的票价是两毛。 公共汽车过去,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而且,全家不一定都能上车。 票价也贵,时间还长。 一个人就要多一毛钱。 坐火车时间缩短一半不说,每个人还便宜了一毛。 柳如因带着全家去坐火车。 买到坐票的就坐着。 没坐票,就提前带着小马扎。 女人坐着,抱着孩子。 现在有了叶时宁,叶时宁带着全家人去了餐车,都不用带小马扎了。 叶二高兴地说:“还是咱妹厉害,这工作没白干。” 柳如因白他一眼:“你快闭嘴吧!别嚷嚷得到处都能听见。少你给妹妹惹麻烦。” “妈说的是,我不说了。” 叶二回头看着坐在一边桌前的几个孩子,小的由半夏看着,大一点的坐在一旁,笑着不知道说什么,不闹腾,还挺乖的。 叶家其他人也神情悠闲。 本身去叶家大家心里就不舒服,之前还跟着大家挤来挤去的,心里更烦。 现在虽然都不想叶家,可是去的路上不用挤来挤去的,心里也没那么烦躁。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叶家人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到了,一个个都不想下车。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之前没觉得这么快。”那时候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柳如因骂二儿子:“哪儿来那么多屁话,赶紧拎着东西下车。” 他们的东西不少。 从火车站到叶家,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走路过去要走半个小时,坐车过去十几分钟的事。 家里人多,就叫了三辆板车。 钱也不多,主要是轻松。 十几分钟后,柳如因让板车停在胡同口。她自己领着孩子们下车,朝着叶家走过去。 叶二叹气,拎着东西走在妹妹身边,跟妹妹吐槽:“刚才你在火车上为啥不多吃点?等会儿到了叶家,很有可能吃不上饭。到时候你饿着了可怎么办?” 叶时宁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鸡爪子送到叶二嘴边:“张嘴。” 叶二都没问啥,下意识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瞅瞅:“这是啥玩意?真好吃。妹子,你可真是啥都有。” “你妹夫给我做的零嘴。多了没有,就只能给你尝个味。你要是想吃,就帮我做。工序稍微麻烦点,你今天做了,明天才能吃。” “做,为啥不做,晚上回去咱们就做。”叶二也是个爱吃的。 小时候天天出去找吃的。 他们胡同里有个老头,早些年是大厨。 后来不允许私人做生意,老头家的酒楼上交给组织。他退休后就在胡同里遛弯。叶二就喜欢研究点吃的,天天往那个老头身边凑合。 当时柳如因就想,老二要是找不到工作,学一门手艺,将来送到厂里当个厨师也挺好的。 别的不说,当厨子的饿不着自己,也饿不着家里人。 多少都能带点吃的回来。 谁知道叶二还挺有本事,酒厂招工,他过去报到,凭借一手酿酒的手艺还就进去了。 这些年也没闲着,还努力钻研,又到处学习,渐渐地在酒厂站稳了脚跟。 除了酿酒,叶二平时最爱的就是做吃的。 只是这人懒得自己动手,也没机会动手。 用柳如因的话来说就是败家。 叶二一顿用叶家半个月用的油。 柳如因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进厨房,每次叶二进去,都会遭到一顿骂。 “败家玩意!放这么多油,谁做菜都好吃。” 叶家人走了一分多钟,就到叶家老宅了。 今儿叶家办事。 来帮忙的人还不少。 都是亲戚。 叶时宁看着门口站着的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别说她了,柳如因都不认识。 他们一家人走到门口,那些人都盯着他们看。 柳如因看了眼叶泽生,叶泽生蹙眉,领着老婆孩子往里面走。 屋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叶广全停在门口,瞧见叶时宁他们这一家子,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冲着屋子里阴阳怪气地喊了声。 “妈,家里来客人。” 叶广全和叶泽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也是叶家的老大。 叶泽生亲妈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当年战争,他几个舅舅都死了,也没留下孩子。他妈身为最小的女儿,特意找了一个姓叶的嫁了。 她以为自己会多生几个孩子。 没想才三四年,她就去了。 临死前,她把儿子过继给大哥,送回了娘家,让她父母把儿子带大。 叶泽生的亲生父亲叶平,没多久就把他守寡的弟妹娶进门。两人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儿子过继到他弟弟名下。 实际上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如今叶平死了。 之前,叶平活着,叶泽生每年都要带孩子回来。 如今叶平死了,也要带孩子来祭拜。 哪怕这个家早就不是他的家。 第254章 挖坟 叶泽生上了年纪。 更加认亲。 他想和家人多接触,家里的人却不待见他。 其他几个弟弟都是一个妈生的孩子。 他是前头那个老婆养的孩子,还过继给了他舅舅。在叶平二老婆这一窝看来,叶泽生就是外人。 叶平的二老婆曲瑞英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叶泽生一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更别说,身后还跟着那么一大家子,哪怕手拎着东西,曲瑞英也给不出半个笑脸。 她甚至还假装问她儿子:“哪儿呢?我咋没看见?你这孩子再胡说八道,就跪到你爹坟前,好好跟你爹说道说道。你爹才死了几年,就这么不孝顺。” 曲瑞英指桑骂槐。 叶泽生一句话都不说。 柳如因拳头都握紧了,也没敢发火。 她不是不能闹,是闹起来叶泽生脸上不好看。 人家又没指名道姓,他们就装作听不懂,反正被阴阳两句也不掉块肉。 叶二很不爽,气得咬牙,低声咒骂:“死老太婆,怎么就还活着?” “老二。” 叶老大沉声制止。 叶二气的翻白眼,到底没再说话。 曲瑞英骂完,转身就进了屋。 叶广全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叶泽生,就跟没瞧见他们似的,朝着厢房走去。 叶泽生一家被晾在外面。 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好奇地打量他们。 叶泽生脸上火辣辣的。 柳如因心疼她男人,但又不开口。 叶泽生这个人重感情,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期盼兄弟们能认他这个大哥。老头子在的时候,这些兄弟们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 如今老爷子不在了。 一个个把叶泽生当成是透明人。 哪怕不认叶泽生这个大哥,当个亲戚走动,也没必要这么不给脸面。 偏偏这家人就做出来了。 柳如因知道,这块腐烂的肉,要叶泽生亲自割掉才行。不然叶泽生这辈子,就算是死都死不瞑目。 叶时宁冷冷地望着那些人,难怪姐姐不放心,还特意跟她提了一嘴。 之前,她身体不好,她妈根本不让她来,还给她钱,让她带着几个侄子下馆子。 她妈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好,没人跟叶时宁说。 后来长大一些,叶时宁才明白。 就这么站着也不行,难道让人继续看笑话? 叶时宁可不想让别人看她们家的笑话。 给他们家难看,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爷子的坟在哪儿?”叶时宁扭头问她爸。 叶泽生迟钝地看向女儿:“在祖坟上。” “跟我奶奶合葬了?” 柳如因立刻看向女儿。 叶时宁察觉到柳如因的目光,坦然微笑,甚至还说:“我奶奶先去的,也埋在祖坟里。我爷爷都没了,正好三周年,可以合葬了。今儿的日子我看挺好的。” 叶时宁回头跟两个哥哥说:“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出去找几个村里的劳动力。一人给个五毛钱,麻烦他们帮个忙。爸,你去找族里说得上话的人,再找人算算时辰。我掐指一算,这会儿可是吉时。” 柳如因没说话,眼底带上了笑意。 她看向叶泽生,叶泽生那枯萎的眼底迸发出灼热的生命力。 “我这就过去找人。老三,你跟着来。” 叶泽生带着叶老三,还有两个孙子走了。叶二和叶老大也跟着一起出去,去村里找人,顺便去大队借工具。 叶时宁可不想站在这儿。 但走是不这么走的。 叶家要办事,拿了不少椅子过来。 长条的椅子摆在院子里,叶时宁想自己去拿,意识到自己怀孕了,不能干重活。万一一不小心闪着腰可怎么办。 她指挥小一点的侄子:“去,把椅子搬过来,咱们就坐在这儿等着。” 几个侄子特别崇拜叶时宁,叶时宁开口,他们几个就把椅子搬了过来。 一个椅子坐俩人,孩子能多坐两个。 他们就大剌剌地坐在院子里,叶时宁还从口袋里摸出几包瓜子,递给柳如因一包,又给几个嫂子每人一包。最后分给孩子们。 “我爸又不在,没必要摆出那个乖巧的样子。咱们怎么痛快怎么来。反正别人也看不到咱们。” 曲瑞英趴在门口看,听到这话,顿时惊呆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 “呸!什么玩意,脸皮比城墙还厚。”曲瑞英骂完,转身坐在炕上,继续跟儿媳妇叠裱纸。 曲瑞英的三个姑娘也坐在炕上,大女儿叶百合往外面看了眼:“他们家的人明知道咱们不欢迎他们,还来咱们家膈应人。年年都见到他们,他们还非要来。” 二女儿叶芙蓉笑了笑,挺高傲地说:“姐,这你就不懂了。他们就是想抢咱们家这老房子呢。” “都过继出去了,抢个屁。”三女儿叶月季撇嘴,“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来恶心咱妈,诚心让咱妈不痛快的。” 几个儿媳妇都在装死。 曲瑞英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在家里说一不二,几个儿子都听她的话。儿媳妇完完全全被她拿捏在手里,惹恼了曲瑞英,她们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别人家都是儿子结婚就分家。 四个儿子都结婚了,曲瑞英也不分家。 儿媳妇们早就有意见了。 别的不说,就说老太太对待前头那个儿子生的大儿子这件事,让人不齿。 人家啥也不要,就是来给老爷子上个坟。 不当儿子当亲戚走,曲瑞英也不愿意,每次都给人家难堪。老头子在的时候,还稍微收敛点。老头子一死,曲瑞英是半点都不遮掩,完全本性全露。 连带着几个儿子都跟她是一副嘴脸。 族里的人得知叶泽生的来意,都一脸为难。 叶老三在一旁说:“叔爷,这话本不该我说,咱们这儿自古以来的习俗就是,老爷子不管娶几个老婆,都会跟原配合葬。特别是原配先去世的,是百分百要开棺合葬的。当年,我奶奶没的早,家里下葬的也挺简单。如今我爷爷三周年了,把我奶奶的尸骨捡过来,跟我爷爷合葬,这都是应该的。” 第255章 不好了,挖坟了 族长们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事情不是这么说的。 “泽生,这件事不是我们不同意。你几个弟弟都在呢,这件事得跟他们商量。”其中一个老头子和稀泥。 “文三爷爷,我后面那个奶奶,我难道不应该叫老奶奶吗?我老爷爷没的早。我太奶让我爷爷肩挑两房。我奶奶死了,我爷爷又跟我老奶奶办了酒。按理说,我老奶奶生的孩子都不是我爷爷的儿子。他们都应该是我老叔的儿子。就算是过继,也是过继一个在我爷爷名下。而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我爷爷的。” 叶老三人斯文,讲话也斯文,还特别有条理。 几个老头子听着他的话都有点头晕,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再者说,我爸又不是没儿子。我爸爸这么多儿子,我们兄弟应该有几个回归本宗。我们才是我爷爷名正言顺的孙子。而我老奶奶死了,应该跟我老爷爷合葬才是正理。她前头可是跟我老爷爷先结的婚。” 叶老三在家里不显,到了外面,也能独当一面。 叶泽生是个文化人。 逃亡路上靠妻子,如今遇事靠儿子。 他性格好,心软,也容易被人欺负。 也亏得叶老三长得像他爸,性格看起来也像他爸,实际上关键时刻,他还是更像他妈。 族里的长辈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咱们族里,是不是有人会看黄历?能否帮忙看下,这个时辰是不是个好时辰?我们来的时候,特意找人看了。这会儿就是好时辰。我哥他们已经找人去挖坟了。” 叶老三的意思很明白。 我们已经决定挖坟了。 也找人算过,这就是好日子。 时辰好不好他们不在意。 能好最好,不好也没关系。 今儿无论如何,他爸妈都要合葬。 “你稍等下。” 被称作叔爷的人半眯着眼睛,掐指一算,沉声道:“这个时辰很好,你们尽快些。要是人手不够,就多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叶泽生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带着儿子走了。 他每年过来,不只是看老头子,主要是给他妈上坟。他妈才是他爸爸的原配,到了下面,别人都有依靠,他妈必须也有。 不管他爸跟后面的这个女人过了多久,死后只有他妈才能跟老头子合葬。 那个女人想都不要想。 叶泽生心里痛快。 特别是到了坟茔地,看到大儿子和儿子带着人卖力地起坟,眼底的阴云都散去了。 叶老三也拿着铁锹过去帮忙。 “你们找了不少人啊!”叶老三很惊讶。 叶二:“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妹妹还给了不少好烟丝。那个烟丝,你别说,真的绝了。自带一股淡淡的香味,抽起来还贼有劲儿。” 要是人有尾巴,叶二的尾巴都挥出残影了。 叶老大问:“你们那边怎么这么快?” “那老太婆不是死了丈夫吗?她前头那个丈夫还等着她呢。她生的孩子,按理说都不应该是咱们这一房的。一个个是真的臭不要脸。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就把这件事钉死了。” 叶老三把事情经过一说。 叶老二竖起大拇指:“行啊,老三,你这本事可真行。” “也就是动动嘴。干活啥的,我还真是差着。”叶老三说差着,那都是谦虚。 这件事甭提办得多漂亮了。 他含笑着说:“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是妹妹提醒我的。我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咱们有理有据,族里的人也没话说。” 叶老大冷冷道:“他们要是敢闹,就把他们都赶回老叔那一房。让他们把房子彻底让出来。别的不说,这房子宁可不用,也不能给他们。” “妹妹说了,我要是酿酒,得找个大点的地方。咱们家肯定不行。我看这儿就不错。”叶老二越看越觉得那地方好。 叶老大沉声说:“好什么好?那一家子人住在这里,不会轻易搬走。就算是走了,你的东西放这里能安全?我劝你还是换个地方更安全。” “是啊,二哥,你的东西可都是入嘴的。真出了事,你就完蛋了。” 叶老三也跟着劝。 叶二冷静下来说:“我不在这儿弄了。那破房子我也不想要。” “要,咋能不要呢?空着也不给那一家人住。咱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有人不是没房子住吗?把房子给他们住,咱们还能多赚点钱。”叶老三的想法很好,得到了两兄弟的同意。 叶家的人还热热闹闹的办事。 一个个都不理叶时宁他们。 柳如因频频往外看,满脸担忧:“你爸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办的怎么样,成了没有?” “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绝对万无一失。” 叶时宁偷偷摸摸地拿出一块糖,塞到老太太嘴里。 奶糖,还是纯奶糖。 空间许愿出品,味道极好。 就是包装简陋了点。 孩子们吃还行,大人们吃要把外面的纸去掉,防止露馅。 “嫂子,给你尝尝。” 叶时宁亲自剥了,把糖送到嫂子们嘴边,再顺手把糖纸收回去。几个孩子也有,大家都在安静地吃糖,等着家里的男人回来。 外面的酒席要摆上了。 来吃席的都是亲戚,而且特意报备过,叶家的人才敢这么摆。 一大锅豆角,一大锅土豆,一大锅白菜。 就这么一锅一锅的出,一盘子一盘子地往上端。 香气没有。 油水没有。 味道不用想。 百分百不好吃。 叶时宁趁其他人不注意,吃了一个鸡爪子解馋。 她怀孕了,饿得快,就在饭盒里装一些吃的。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她背的包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所有人亲朋好友都落座了。 叶时宁他们家人还在一旁看着。 叶时宁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看到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地上,再把剩下的瓜子包起来放在包里。 “来了,这么慢才得知消息,看来他们家人在村里的人缘不怎么样嘛。” 叶时宁拍了拍手,摩拳擦掌地说。 柳如因刚想问,就看到外面跑进来的男人,停在曲瑞英面前,大声说:“不好了,妈!前窝那个女人生的那老小子,带着人把我爸的祖坟给挖了,说是要跟他妈合葬。妈,那你以后咋整啊?” 第256章 单独给你上坟 曲瑞英也没听说过这件事,她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前头那个狗娘养操蛋玩意,已经请族里的人做主,给他爹娘合葬了。”叶广全气疯了,满嘴都是脏话,“他哪儿有的脸说的这种话?是妈你给我爸伺候没的,他妈早就死了,有什么资格跟我爸合葬?这事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外面又进来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后面是几个年轻点的男人。 叶广全看到他们,愤怒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你们要是同意,那我就自己去为咱妈争取。”四个儿子里面,老三是过继出去的那个。 叶广文一般在家里都不说话,这会更是一个字都不说。 甚至还低着头,拧着眉,似乎在思索。 叶广武看了眼老三,心里冷笑两声。他也不说话。反正他是老二,身为老二,用不着出头,有老大出头就行了。 叶广志见另外两个弟弟都不说,心里把两个弟弟骂了个遍,才说:“妈,这事得你出面。我们兄弟给你撑腰。你要是想跟我爸合葬,咱们就去争取。你要是不想跟我爸合葬,咱们兄弟往后单独给你上坟。” “大哥说的对,咱们以后单独给您上坟。” 叶广武这个单独二字就用的很微妙。 曲瑞英却不同意:“我跟你爸爸从结婚到他死,都没红过脸。他死之前也说好了,要跟我合葬的。他的棺材都是打好的棺材,就等着我将来死了再合葬的。” 她红着眼睛说:“我嫁给你爸爸生儿育女这么多年,凭什么要让外人插进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凭什么?凭你是他弟媳妇,凭人家有老婆,你们这对恶毒的狗男女合伙把人害死了。” 院子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曲瑞英母子几人的话大家都在听,他们也没想到,有人会接话,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小褂,外面穿着淡青色针织毛衣,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漂亮女孩儿。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一个留着短发,四五十岁的女人坐在炕上,趴窗户上指着叶时宁就骂。 叶时宁把手里的瓜子,放在她大嫂陈晓娟手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窗户外面,跟那个女人说:“你爸和你妈都不是啥好东西。我奶奶刚嫁过来没多久,你妈就跟你爸勾搭上了。” “你放屁!” 叶秀枝破口大骂。 叶时宁不慌不忙地说:“你别急着否认,你先去问问你妈是不是这么回事。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小叔爷,明明能活到九十九,结果娶了个黑寡妇,硬是让自己没活过半年。” “咋地,你妈和你爹,在我小叔旁边胡搞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刺激?”叶时宁今儿的目的也不是让她那个可怜的奶奶跟那个狼心狗肺,特别不是东西的亲爷爷合葬。 她就是要把她奶奶从叶家的祖坟里带走,带回京市叶家,让她世代受他们这一家的人供奉。 坚决不沾这个叶家人一点边。 她还要叶家人脸面扫地,让叶家人世世代代被人戳脊梁骨。 要让曲瑞英生的女儿、孙女这辈子都受人指指点点。 更主要的是,叶家的儿媳妇们都要防备着彼此,别真的跟叶家人一条心,免得被人欺瞒到死都不知道。 她啊,盼着他们早点离婚。 这些事只有在她爸爸不在的时候才能干。 不然她爸脸上挂不住。 “你血口喷人。我小叔是生病死了,得了急症。所有人都知道。”叶秀枝根本不信。 她一个比叶时宁大了好几十岁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叶时宁从哪儿知道的? 叶时宁不慌不忙地问:“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妈为啥到现在都没急赤白脸的骂我?” 叶秀枝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她妈一眼,发现她妈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虽然极快,可她这个当女儿的,还是看到了。不只是她,她的几个嫂子也都看见了。 “你瞅我干啥。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要骂回去吗?你真是个蠢的。你不接话,哪儿有这么多话。”曲瑞英怒骂小女儿,阴着脸跟几个儿子说,“走,咱们去祖坟上。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合葬的。” 曲瑞英带着人从屋里出来,朝着外面走。 她的子子孙孙一大堆,气势汹汹地从叶时宁身边经过。 叶时宁站在原地未动,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曲瑞英,嗯,准确的说是曲瑞英后面那个媳妇身上。那个媳妇穿简单的衣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扮,却给人一种清新大气的感觉。 五官端正,看着也是个一脸正气,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女人。 她旁边那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长的不如她好看,走起路来跟条蛇似的,扭来扭去。 头上还明晃晃的写着一行字。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父亲是老师,给她也整成了老师有什么用?你男人嫌弃你没用,生不出个闺女来,天天偷偷摸摸来我家。呵,你的破工作,早晚要给我。】 水蛇腰的女人亲昵地用肩膀碰了下身边的弟妹:“你说这事,还用咱们去吗?” 女老师也不懂,只说:“这不是小事,大嫂在前面,咱们也要跟着。” “也是。” 叶时宁伸手把那个女人拉住:“你就不奇怪,你对象晚上为啥天天出去?” 女老师蹙眉,下意识不想理叶时宁。 叶时宁下一句话,让她脚下生了钉子,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这位嫂子,你猜下你旁边的这位为啥肚子大的那么快?他男人可是跟外面的女人打的火热,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趟。怎么他男人一个月回来住两晚,她就能次次怀上孩子?” 水蛇腰女人心里慌了,她想到婆婆刚才说的话,故作镇定地白了眼叶时宁,伸手去拉女老师的手:“三弟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没安好心。你也不想想,咱妈是那种人吗?” 第257章 因为他也不是叶家的呀 “不是那种人,能干出弟媳妇嫁给大伯哥的破事?” 叶时宁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这个死丫头真烦人。 崔艳梅想把她的嘴巴撕烂了。 她不想搭理叶时宁,害怕叶时宁再说出点什么事来。她紧紧抓住夏莲静的手,打算强行把夏莲静带走。 夏莲静却把手抽回去。 她不是傻子。 二嫂子的反应明显不对。 二哥因为工作都住在厂里,一般是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在家里住两三天就走。哪儿就那么巧,次次都能让二嫂子怀上孩子。 孩子要是真的那么好怀上,她至于跟叶广文结婚这么多年,还只有一个闺女吗? 夏莲静性格好,从来不大吵大闹,更不骂人。 哪怕生气,也是柔声细语的跟叶广文讲道理。 叶广文也会不耐烦,一不耐烦就从家里出去,还说晚上不回来了,让她早点睡。 这么多年,她从未怀疑过。 要不是眼前这个姑娘说,要不是二嫂的反应明显不对,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夏莲静也不是傻子,自己男人不怎么碰自己,她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回娘家,她妈还问她,为啥只有一个孩子。 她跟她对象都不想要个孩子吗? 她也想要,怎么不想要个孩子。一个闺女单薄了点,将来结婚都没有兄弟给撑腰。可是叶广文不配合,叶广文很少碰她。俩人同房一天,也都是草草了事。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干那事,他只是不喜欢碰她。 夏莲静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跟他的好嫂子搞到一起,就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了出来。 “你有证据吗?”夏莲静很冷静。 她本身就不是歇斯底里的人,哪怕此刻她恶心的想吐。 她也不是在质问叶时宁。 夏莲静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叶时宁勾了勾唇:“答案很简单。你看看那个孩子的长相不就知道了?你对象手臂上有个黑痣。只有他有。他的儿子也有遗传到的可能性。当然了,他的亲侄子也有。可他也不是叶老头的亲儿子,所以叶家的其他人都不是他侄子呢。为啥,你叶广武知道老婆跟他鬼混到一起连个屁都不敢放?那是因为他抢走了叶广文的亲爹给叶广文安排的工作呀。” 叶时宁是真的看热闹不怕事大。 这声音不高不低,快走到门口的叶家几兄弟都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都是跟叶家来往密切的乡亲们,再就是自家的亲戚。有的是侄女,有的是侄子,还有的是外甥女,或者是儿媳妇那边的亲戚。 一大院子的人听到叶时宁的话,纷纷朝着叶家兄弟看去。 叶广文没想到自己干的那点破事,大家全都知道了,他怒视着叶广武,扭头看他妈:“妈,我二哥的工作是我的?” 曲瑞英也没想到这件事会东窗事发。 就这么赤果果的揭露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掩饰,被三儿子看得清清楚楚。 “你爸早就死了,上哪儿越过你哥哥给你找工作。”曲瑞英怒视着叶时宁,阴鸷的视线落在柳如因的身上,“你带着你的孩子赶紧走,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完好无损的从我们家的大门口走出去。” 柳如因身边都是女人和孩子,成年的孩子也都跟着家里的男人走了。 剩下的都是半大小子和小不点。 她一个人再厉害,手里没有东西,也干不过叶家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扯了一把叶时宁,拉着她就要出去。 叶时宁顺从地从大门口走出去,走到门口,她冲着夏莲静喊:“夏老师,你的好嫂子,不仅想要你男人,还想要你工作。她准备害死你呢!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吃什么东西也小心点。毕竟,你要是吃了耗子药死了,你男人也不会说你有异常的,只会让你快点下葬。说不定你哥他们都看不到你的尸体。” 夏莲静浑身汗毛直立。 她不管叶时宁是不是胡说八道,冲着不远处的几个哥哥说:“哥,把我二哥家的几个孩子给我摁住了。” 都是成年男人。 夏莲静的哥哥们都是带着儿子们一起过来的。 加一起也是十几个人。 他们几个上前,就把崔艳梅生的几个孩子给摁住了。 那几个孩子也没想跑,根本没想过自己的爹不是自己的亲爹。别看一个个都成家了,还跟个大傻子似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哪怕叶时宁说他们是他妈跟他们三叔生的,也没当一回事。 还觉得是玩笑话呢。 叶广文不一样。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叶家的种。 小时候,他跟着他妈出去,看着他妈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那个男人还摸摸他的头,给他五块钱,让他拿着去买好吃的。 后来他长大一点,也碰见过那个男人几次。 那个男人对他很和善。 长大后,他发现自己跟叶家人不像,反而更像那个男人心里就有数了。 叶广文想到二哥的工作,可不就是在那个男人退休之前所在的厂子里。 他哪里还不知道,叶时宁说的都是真的。他阴着脸,挥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叶广武脸上。叶广武没想到弟弟会动手,他这么多年在家里体体面面,在村子里也是人人羡慕的主,哪儿吃过这个亏,当场就跟叶广文扭打在一起。 夏莲静的哥哥们已经把崔艳梅的几个孩子的上衣给扒光了。 其中一个儿子胳膊上有一个叶广文差不多的黑色的痣。 那个痣很大,有拇指那么大,上面还有点黑毛。 被扒了衣服,那小子才挣扎起来说:“有这个痣的多了,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我三叔的儿子?” 其他人也在想,是啊,凭啥啊? 叶广文和叶广武早就打出了真火。 叶广武破口大骂:“我抢你工作咋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你去了别人就知道你是谁。是他不让你去,让我来的。不然你以为你能在我家这么闹腾?那都是老子默许的。” 握草! 那就是真的了。 叶时宁还在旁边肯定地说:“叶家的人都是单眼皮,只有他是双眼皮,眼睛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 可这后面几个小的,或多或少都有叶广文的影子。 “这个大腿上有,这个大腿内侧有。” 第258章 倒霉孩子也不知道遮掩 夏家的兄弟都看着夏莲静,想看看夏莲静怎么处理。 夏莲静早就知道,叶时宁说的是真的。 不见到证据,她害怕自己判断错了。 现在她听见了叶广文说的,又看到几个侄子身上,的的确确都有叶广文的影子,哪里还不明白,叶家的腌臜事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冷静地说:“我要离婚,我要带着我闺女一起走。我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 “走,咱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夏莲静的大哥沉声说,“妹子,我让你几个侄子回去帮你。我和你二哥他们先帮你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夏莲静神情麻木地道谢:“谢谢哥。” 她带着侄子们回了自己院子。 她几个哥哥站在一旁等,等叶广文和叶广武打完。 曲瑞英人都傻了。 不明白事情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这样。她冲着老实巴交的大儿子喊:“广志,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跟老四赶紧把你两个弟弟拉扯开。” 叶广全瞪眼:“妈,都是你儿子,你凭啥把工作给我二哥?” 他还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的儿子,谁知道最受宠的是老二。 叶广志是老实,老实可不代表他傻。 他一动不动,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曲瑞英的几个女儿心疼妈妈,转身去让自己男人帮忙拉架。她们几个回头,发现自己的对象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聪明的心慌之下,从人群里挤了出去。笨一点的,还上前去凑热闹。 叶时宁知道,叶家的人,哦不,是曲瑞英生的孩子,这辈子都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他们这一家人,就没有一个能过得好的。 她回头对上柳如因恨不得要杀人的眼神,大声说:“妈,走吧,咱们赶紧去拦着我爸。跟这样的人合葬,简直就是脏了我奶奶的尸骨。咱们把我奶奶带回去,埋在咱们家的祖坟里。往后,我爸爸就再也不用千里迢迢地跑来上坟了,更不用每天受一肚子气。” 叶家人听不听见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叶家交好的人都听见了。 叶时宁高兴地带着人离开,留下如瑞英生的这一窝闹腾不休。 叶时宁的几个嫂子看叶时宁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小姑子真是扮猪吃老虎。 平时在家就是一条咸鱼,这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简直是一鸣惊人。 公婆受委屈,大家只能跟着一起难堪。 小姑子出了个主意,公公就高高兴兴地带着人走了。等家里的男人一走,小姑子就持续发力。别的不说,就叶家现在这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陈晓娟嫁过来是比较早的。 她和二弟妹两个人经常跟着过来。 逢年过节都要来。 每次来叶家,帮着干活,还要挨骂,饭还吃不上两口。 几乎没有一次是吃饱回去的。 吃饭的东西都是他们带的,饭也是她们做的,可笑的是她们竟然都吃不饱饭。 叶老头后面娶的这个媳妇,比叶老头小了好多岁。只比叶泽生大了两三岁的样子。 叶老头算是长寿的人。 这也是家里人受这么多年气的主要原因。 不管怎么说,曲瑞英都是老头子的老婆子。她只要还活着,他们这一家人都要回来上坟。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来了。 小姑子可真是威武。 陈晓娟拍拍两个儿子,跟他们说:“去,找人问问,然后去山上找你爸和你爷爷他们。跟他们说,把你太奶奶的坟起走。咱们埋到咱家的老坟上去。” 叶怀和叶远拔腿就跑。 叶时宁大声喊:“跑什么跑?你们俩跟我来一下。”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树说:“看到了没?那个树下面,有个小棺材。你们兄弟俩抬着过去,那是我替我爸爸给我奶奶准备的小棺材。等下把我奶奶的尸骨放里面,咱们带着回去。” 叶怀和叶远点头:“知道了,小姑。” 他们跑得快,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你说啥?” 叶老大听见了,震惊地问儿子。 他跟叶二面面相觑。 叶怀和叶远配合得十分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把叶时宁在下面搅弄风雨的场景说的一清二楚。叶家人的爷们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叶家的大戏这么精彩。 叶怀看了眼爷爷的表情,劝道:“爷爷,太奶奶是不是被他们害死的还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我姑姑胡说的。” 叶泽生却摆了摆手。 他弯腰跪地,把小棺材打开,亲手把他妈尸骨捡到新的棺材里。 陪葬的物品也没有。 叶泽生记得,里面是放了东西的。 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没说什么。 从今往后,只要他妈跟这家人断了联系比啥都强。 这会儿不让找人看风水,搞任何封建迷信的事情。叶泽生还是偷偷摸摸地找了村里一个懂这些的风水先生。 他跟老先生说:“劳烦您帮忙做一场法事,让我妈和我爸断了这份关系。我妈要是泉下有知,不会愿意跟这样的人有半点牵扯。” 就算他妈不愿意,会怪他也没关系。 风水先生有两把刷子。 叶泽生领着儿子和孙子们,把从棺材里拿出来的裱纸烧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到法事结束。 叶泽生拿出几张大团结,恭敬地递给风水先生,风水先生没客气,接过来就走了。 叶泽生带着孩子们下山。 他们从山上下来,看到站在山脚下的老婆孩子们,那点难过顿时烟消云散。 叶家人坐着火车返回。 叶泽生抱着骨灰盒,没进餐车,而是就站在门口。 叶老大和叶二轮番过去陪着。 叶时宁还拿出两个小马扎,叶泽生坐着小马扎,倒也没那么难受。 下了车,叶泽生回到家。 直接去找会看的人,看过之后,又带着儿子们去把老太太埋到了祖坟里。 回到家都天黑了。 叶时宁吃饱就回房间去睡觉。 叶家其他人都睡不着。 每家都在说今天叶时宁的战绩。 叶泽生眼睛红红地说:“我姥姥当年说,我妈其实是想回来的。她想回家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先撑不住了。没两天,人就得急病死了。” “你咋还信了时宁那丫头的胡说八道?”柳如因心里咯噔下。 自己闺女啥样,她心里能不清楚。 那丫头的尾巴藏得也不深,每次都是给孩子擦屁股。 搞得她现在把仓库的门都给锁上了。 买米买面的事,也都是自己出面。 就怕那倒霉孩子露馅了。 第259章 别惹你闺女不高兴 “你不高兴吗?” 柳如因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家里的日子过好了,天花板上都糊着报纸。 有了报纸就不落灰。 躺在屋子里,也不担心有点啥东西掉在脸上。就是去年夏天,有条蛇从上面掉了下来,还把报纸的边边搞破了。蛇从里面掉出来,没把家里的孩子吓个半死。 她用一根木棍子,把蛇挑着送到了外面去。 也不知道那条蛇是怎么跑到他们家里来的。 她还特意买了好多雄黄,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洒上了雄黄粉。 免得小闺女看到,蹦起来。 家里男孩儿多,一个赛一个能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人家撑死也就五六个儿子。他们家一口气十几个。还不算她那几个能吃的儿子。 从去年冬至月开始,家里不缺肉,米缸里的米也从未缺过。 那孩子长身体,胃口大,哪怕肚子里油水多了,饭量依然不减。一个人吃五块成人拳头大的肉,还要吃五大碗饭。凉拌的白菜芯,也是论盆的。 上桌一人一筷子就见了底。 这也就是有闺女在,没闺女可咋整。 所以她听见叶泽生在旁边放屁就很生气,口气也相当冲。 叶泽生跟媳妇生活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 他哪儿能听不出来媳妇生气了。 “我就是奇怪,她是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 柳如因翻白眼:“从哪儿知道的打紧吗?真不真实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闺女这番操作,是不是让你达成所愿了?你捞到了好处,就不要去管你闺女哪儿来的消息。别伤着孩子的心。她明儿就要坐火车回大西北,把那边家里的东西收拾下。将来万一不回去,也好把家属院还给组织。你别惹孩子不高兴。” “我就是跟你说。”叶泽生今天心里是真高兴。 他是他姥家这边的人。 往后给家里人烧香的,都是他的子子孙孙。 他一直想着把他妈的坟挪到姥家这边的祖坟来,奈何没机会,也没办法开口。 “今儿这一出,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会儿想起来我就想笑。往后余生,我是真没有什么遗憾了。”叶泽生转过身,握住老妻的手,“如因,当年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如今我们这一支,人丁兴旺,也全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我哪儿会有今天的好日子。真感谢当年我的老师带我去。” 柳如因知道这人多愁善感,还特别的感性:“睡吧,年纪大一把了,早点睡觉。对身体好。如今没有什么遗憾了,就应该把日子过好,好好享受往后的日子。” “对,你说的对。”叶泽生很高兴。 他还没退休呢。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天下太平,他要好好活着,争取长命百岁。 早上。 桌上摆着生菜、大葱、切好的大萝卜等蘸酱菜,大酱是叶时宁带回来的。酱不知道空间怎么做的,反正好放,不咸,味道还极好。 特别的细腻。 不管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叶二吃了一口大葱蘸酱,辣得瞬间开胃,连着干了两个馒头。 他媳妇嫌弃道:“你还上班呢,吃什么大葱?你就不怕同事们嫌弃你?” “嫌弃啥?我等会刷了牙再去。”叶二才不在乎这些,他盯着大酱问,“妈,咱们家的酱咋做的?还有多的不?我给我们书记带一瓶去。他最近上火了,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 春天容易上火。 尤其是夏天要到了,上了年纪的人更容易上火。 柳如因隐晦地看了眼叶时宁一眼,见叶时宁眉毛都没动一下,才自然地说:“有,等会儿给你整一罐头瓶子。至于咋做的,妈不知道。中间你姐动来着,怎么折腾的我也没瞧见,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呢。” 叶二也不是傻子,他嘿嘿一笑:“妈,你不用叮嘱我,我是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的。我到时候就说,这是咱们家的传家秘方,不外传。” “吃你的饭吧。”柳如因又跟三儿媳妇说,“你不是喜欢吃春饼?等会儿我也给你装一罐头瓶子你带过去吃。这个酱卷饼更好吃。” 林溪感动得只想哭:“妈,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谢啥谢。只要你跟老三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柳如因才不用儿媳妇的谢呢。 她也不指望儿媳妇对她好,只要儿媳妇好好跟儿子过日子,不作妖。 她真是烧高香了。 隔壁金老太家又闹了起来。 跟儿媳妇没关系,是金老太不是个东西。 找一个明事理的儿媳妇,将来三代都平稳。 这一点柳如因看得比谁都通透。 吃过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半夏帮忙干活,洗碗这种事情自从她来了,柳如因就没沾过手。 柳如因去了叶时宁的屋,跟叶时宁说的也是这些话:“半夏这丫头说是让咱们养着,人家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就是借住在咱们家。她弟弟身体不好,跟着你几个小侄子满院子里跑,身体也比之前健康了不少。瞧着能养活了。” 叶时宁抬眸看了眼柳如因。 柳如因嫌弃女儿烦人,让她唱独角戏。 “自从半夏来了咱们家,我轻松不少。屋里的地再也不用我扫了。柜子上的灰,也不用我来弄。碗筷不是我洗的。孩子也是她盯着,就这还能帮忙烧火,从来都不碰米缸的盖子。懂分寸,还勤快。要是家里没出事,真不知道这个姑娘会被养成什么样子。” 柳如因真是觉得可惜了。 “你爸晚上回来,就给这孩子补课。她还特别聪明,一教就会。晚上还主动学习。比你几个侄子学习可好多了。这才多久,课程也已经跟了上来。我跟你爸商量了,实在不行,把孩子记在你大哥和你大嫂的名下,等到九月开学,就把孩子送去学校读书。咱们不能耽误了孩子。” 叶时宁没想过这些,她想了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就跟学校老师说,咱们不要学籍,就是让孩子跟着去上课。咱们给学费,让老师给孩子留个位置就行。到时候,你再拿一百块钱给校长,让校长给安排下。” 一百块钱不少了。 校长可能留不下多少。 叶时宁转身,走到自己的行李前,蹲在地上在里面摸了摸。拿出七八个大苹果,用布袋子拎着放在柳如因面前。 “这个苹果绝对拿得出手,你到时候拎着这个去。里面你找个网兜放进去,到时候再把布兜子拿回来。”叶时宁抠抠搜搜地叮嘱。 柳如因木着脸,根本不想说话。 第260章 妈,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叶时宁奇怪地抬头,关心地问:“妈,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 你耳朵才不好使了。 倒霉孩崽子! 柳如因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月就放假了。我寻思着,还是让她下半学期再去。她身体还没养回来,这半年精细着点养着。等下半年去上学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你看着办就成。对外就说,她叫柳半夏。”叶时宁可不想惹出麻烦来。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了。晚点我就跟这孩子说。”柳如因想给闺女钱,让闺女多带些钱在身上,结果闺女眼睛都不眨,就拿出十张大团结,“我寻思给你点钱,让你带着。你也不缺钱。要不,我现在给你烙点饼,你带着路上吃?” “不用那么麻烦。”叶时宁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做点米饭?我带着路上吃?” 柳如因眼前一黑。 米饭怎么拿,你心里没点数吗? 拿到了你怎么拿出来,当别人是傻子啥也看不出来吗? 她就知道闺女不靠谱:“我昨天晚上蒸了四锅馒头。都装在面袋子里了,你走的时候,自己带着去。哦,对了,你刚才拿回来的东西,我都放好了。我等下带着半夏和孩子们出去透透气,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关上,我带着钥匙呢。” 叶时宁眼睛一亮:“知道啦!” 声音不要太欢快。 柳如因出去,半夏也洗好了碗。 她带着几个孩子踩着板车,朝着公园走去。板车上放着厚厚的草垫子。草垫子上面放着棉被,厚厚的棉被里面,有两个婴儿,半夏护着两个小孩儿。 其他的孩子就坐在旁边。 柳如因蹬着车子,带着几个小孩儿,在公园里晃悠。 孩子们饿了,她就带着孩子去安静一点的地方,给孩子们喂吃的。又拿出奶鸭子给两个婴儿喂奶粉。她自己看着闺女偷偷塞给她的大苹果,咬了一口。 哎哟喂,真好吃! 全是水儿。 又甜又脆,还带着一分酸。 纯甜的苹果她不爱,她就爱吃有一点酸味的那种。 难怪闺女非要塞她手里,这苹果是真好吃。 她拿着水果刀,把大苹果分成四份。 先给几个小的吃。 再拿出一个大的给半夏。 半夏是大姑娘了,能吃下一个大苹果。 “我不要,我不喜欢吃……”半夏忙摆手。 柳如因直接把苹果送到小姑娘嘴边:“你都吃了,剩下的也都吃了。” 半夏抱着苹果,一口吃没,肩膀一耸一耸的。 柳如因叹气,小姑娘寄人篱下,人家对她一点好她就受不了。 半夏太懂事,比她那个倒霉丫头都要懂事。 叶时宁确定家里人都走了,去米缸,把米缸里放满了大米。又在盆里装满一盆排骨,排骨上面,再放上好几个大骨头。还把一个猪头摆在桌上,等着她妈回来收拾。 又把面袋子里装满面,厨房的筐子里放满新鲜蔬菜。 再回到屋子里,打开她妈的柜子,在柜子里装满大苹果,和一些耐放的水果。还放不少适合老年人吃的香蕉。 做完这一切,叶时宁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扔进空间里,两手空空地出门。 登上去大西北的火车。 叶时宁白天还过去当广播员。 火车她可不是白坐的。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是……” 列车到站后,再次启动。 叶时宁也从小工作间里出来。 天色已晚,她打算回去休息。身为孕妇,晚上要休息好。 叶时宁很自觉。 没有裴清寂跟着,叶时宁要自己去餐车取餐。她拿着工作餐往休息的车厢走,走到半路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地闻了闻,随后皱眉四下里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继续往前走,发现有个人座位下面放着个布袋子。 布袋子里渗出不少不明液体,味道也特别浓。 叶时宁没打草惊蛇。 她时刻记着裴清寂的话,绝对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别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不会鲁莽上前。 叶时宁继续往前走,刚好碰到这趟列车的列车长。 “车长,你来一下。” 车长面容严肃,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怎么还非要单独跟他讲话。 叶时宁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过来,拧着眉又说:“麻烦您过来一下。” 车长:“……” 也不注意点影响。 他可是正经人。 叶时宁把人拉着进了水房。 水房里没人,叶时宁走到窗户那边,回头盯着车长。车长站在门口,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你确定?” 叶时宁觉得这趟列车的车长有毛病。 大家又不是不认识。 是见面少,可是之前也开过两次大会,大家都见过面。再就是发工资的时候,也或多或少的碰过面。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脑子这么不好使。 车长心里咯噔下。 难不成他有什么把柄被她抓到了? 她想勒索他? 车长冷笑。 他是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来什么。 车长走过去,声音低沉,语气有些不耐烦:“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刚才过来闻到了一股汽油味。那股味道很浓烈。”叶时宁这话一说出来,车长大惊失色。 他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在心里给叶时宁道谢,随后严肃地问:“你确定?” “确定。用布袋子装汽油,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东西。我建议大家先把人控制住,再打开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叶时宁提出自己的建议,至于车长怎么做,那都是车长的事情。 她小叶就不关心啦。 车长头皮发麻。 没想到有人竟然把汽油带上火车。要是着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现在就带人处理,麻烦你在这里盯着点。”车长急匆匆地走人。 他进了附近的工作间,召集乘警过来。 人很快就都到齐了。 车长问叶时宁:“小叶同志,要不你带我们过去一趟?” 叶时宁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我过去那人肯定警惕起来。他就在15号那个位置,靠近过道的座位上坐着。座位下面是有个白色的布袋子,袋子被打湿了,看起来脏脏的。味道很重的。” “那咱们过去。” 乘警道。 这些信息足够了。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走过去。 还离一段距离,就看到了目标人物,那个人手里把玩着一盒火柴。 第261章 赶走 看得车长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动手!” 车长先过去,趁着那个男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两个乘警冲上前就把人给抓起来摁在地上,其中一个还把他手里的火柴踢了出去,车长瞬间弯腰捡起来。 随后迅速走到座椅前,拖着布袋子就往车门口走。 旁边就是餐车。 两车连接处刚好没人。 他把布袋子打开,双腿发软,差点瘫痪。心里不断庆幸自己没有脑子抽风,真的误会了人家叶时宁。 否则,这节火车什么时候被人炸了他都不知道。 乘警押着人过来了,看到列车长脸色惨白,惊讶地问:“里面是什么?”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列车长没说话,把袋子再次打开,让乘警看。 乘警瞳孔一缩。 好家伙。 里面全都是泡在汽油里的土雷管。 就算是雷管哑火了,响不了也没关系,只要火柴扔上去,这些雷管都会被动地点燃炸掉。 这人是想让全车人给他陪葬! 列车长想到男人把玩着火柴盒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男人两耳光。 “查!好好地查!仔细的问!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列车长带着东西往餐车里走。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还叮嘱人不让其他人接近这个袋子,他要立刻跟下一站的派出所联系。 那个男人闭口不言,一句话都不肯说。 甭管怎么审讯,他就是不说话。 列车长他们紧张得要命,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 唯独叶时宁正在吃炸鸡,喝着新鲜的果汁,再咬一口卷着土豆丝和简单的卷饼。觉得现在的生活不要太幸福。 吃饱之后,她刷牙漱口,没立刻睡觉,而是拿出一本书,认真地看着。 “不出声,也能是胎教吧?” 叶时宁这么想着,又坚持了半个小时。 她感觉自己消化的差不多了,把书扔进空间里,倒头呼呼大睡。 列车也停了。 当地派出所过来交接。 列车长说:“对方说,他媳妇被大队长的儿子给霸占了。大队长还把他打成了坏分子。他走投无路,想要炸死大队长的儿子。大队的那个儿子就在这节车上。旁边那个就是……” 审讯出来后,他们又仔仔细细地排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其他的危险物品,才松了口气。 交接完,车长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疯子。他留不住媳妇,说明他没能耐。媳妇跟别人跑了,他就痛快放手,再趁机要点好处,将来再找个媳妇也不是不行。何必鱼死网破。” 车长那叫一个恨。 就算是鱼死网破,也没有必要伤及无辜。 都能炸火车了,为啥不把村长一家全给炸了? 所以他骂那个人脑子不好使。 乘警也是头一次见。 他沉声说:“这件事还是要写个报告,另外还要写一封表扬信。” 车长神情很复杂:“要写,要写,一定要写。让咱们得广播员写,他的文采好。必须要好好的表扬一下叶时宁同志。” 正好一个女乘务员过来,车长问:“你看到叶时宁同志了吗?” “她吃了饭就睡觉了,听说要睡到明天早上。” 车长:“……” 乘警:“……” 叶时宁这一觉睡到站。 她跟着一起休息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拎着轻飘飘的行李出去了。 叶时宁到了外面,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她先把东西装进布兜子里,才朝着那人招招手。 等人跑过来,叶时宁才认出来,原来是司机小路。 “小路,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最近咋样?”叶时宁先跟人家一通寒暄。 小路也很高兴:“最近裴工不在,我就给厂里的领导开车。昨天接到裴工的电话,立刻就过来接您。你这是先回去休息住一晚吗?” “对,我回去收拾下东西。也不知道裴清寂那边什么时候能忙完。我先把东西收拾下。要是我们短时间内回不来,就不用再跑第二趟了。” 小路有些遗憾,但为裴清寂感到高兴。 “那真不错。” 裴清寂用车,每次都不会让他空着手回去。跟其他的领导相比,裴清寂简直就是最有人情味的。 人看着是很冷,不好接近,但人是真的好。 “小路,明天还要麻烦你一趟。我要去农场看看我表哥。” 表哥是真表哥。 客套话是真的客套话。 小路懂。 小路笑着说:“嫂子放心,我已经跟领导说过了,明儿一早我过来接你?” “不用那么早。你明天想干啥就干啥,晚上过来接我就行。我明天白天正好把事情都处理好。”叶时宁可不想白天过去找裴家人,万一被人撞见了,那不是很麻烦? 小路是自己人。 借口她都给找好了。 而且,农场有她表哥韩保国守着,别人想去都得通过韩保国。韩保国不同意,没人能进的去农场。 更主要的是进去了也找不到裴家人住在哪儿。 车子到地方。 叶时宁把一包茶叶、一兜子苹果和一包蛋糕放在后车座上。 下车的时候跟小路说:“家里还不知道啥样,我就不邀请你进去坐了。后座的东西是你家孩子带的,你别忘拿下去。” 小路忙说:“嫂子你这是干啥,你快拿下去。” “给孩子,又不是给你的,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叶时宁拿出钥匙开了门,也不管小路走没走,就进了院子。 左邻右舍家里是有人的。 有人听见动静看过来,叶时宁冷眼扫过去,张艳萍瞬间跟耗子似的躲了回去。 她等叶时宁进了屋,才敢起身。 回到屋,她跟她婆婆说:“隔壁那个小狐狸精又回来了。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她婆婆白了她一眼。 “她男人都不在这儿,等明儿你就去厂里举报她。” 张艳萍崇拜地看着她婆婆:“妈,你是真厉害。你瞧瞧你这个脑子,可是真好用。” 老太太很得意:“我就是身手不行,论脑子隔壁的小妖精十个都不是我的对手。等着瞧吧,以后咱们家的邻居绝对不是她了。” 第262章 登门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张艳萍打心眼儿里畏惧叶时宁。 别看叶时宁长得文文弱弱,手上的力气是真的不小。 不只是不小,下手还黑。 上次叶时宁偷偷捶了她胸口好几下,疼得她错失先机,不然她还能被叶时宁打,早就给叶时宁好看了。 真是气人。 赵老太太坐在板凳上,往外面看了眼,小声跟儿媳妇说:“等着瞧吧,她没两天好日子过了。” 张艳萍听出点别的味道来:“妈,你是不是知道些啥?” “我可啥也不知道。” 赵老太太死活不承认。 她今儿也不出去溜达,就在家里的院子里盯着隔壁。 叶时宁这人第六感很敏锐,一出去就察觉到有人盯着她。她跟隔壁老赵家是不太对付,还闹得不愉快。但是接触的次数不多,隔壁的人犯不着偷偷摸摸盯着她。 叶时宁凭借这份敏锐,有意无意地立下不少功劳。 就好比跟老毛子换东西,她的直觉引领着她往角落里走。不然也不会遇见络腮胡子男人,更不会从对方手里换到好东西。 天黑了。 叶时宁没出去吃饭,假装在家里做饭吃。 她往灶膛里添上松针,又在上面放上稍微细一点的树枝,在最上面放上粗一点的木头。锅里放上水,盖上锅盖就进了屋。 屋里很长时间没住人。 里里外外都是灰尘。 叶时宁拿出一个超级大的鸡毛掸子,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大斗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开始打扫灰尘。 窗户和门都开着,风吹过来,也吹走了屋里的尘土。 叶时宁打扫完,累得喘不过气来。 “做家务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要不是做做样子,她绝对不会动手的。 叶时宁闪身进了空间,把脏衣服放在一个篓子里。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没出去睡觉。 她在外面的卧室里,放了一个以假乱真的玩偶在被子里,自己进空间去休息。 傍晚,外面静悄悄的。 门窗锁死,一旦有人进来,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叶时宁哪怕在空间里,都没敢睡得太死。 她从空间里舒服的大床上醒来,外面的天色渐明。 家里有老太太的,都已经起来开始做饭了。 家属院里,炊烟袅袅。 叶时宁没立刻打开门,她也往灶火里添上柴火,继续烧火。 灶膛里放着一块木头,能烧很长一段时间。 叶时宁坐在屋子里,从空间拿出炸鸡,大虾,鸡汤,慢悠悠地喝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部分都起来了,叶时宁才打开屋门。 院子里有凌乱的脚步。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了。 叶时宁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 傍晚,小路来了。 叶时宁让小路把家里不用的东西带走。 “嫂子,你们又不是不回来,都给了你们回来可咋整?”小路得了好处,自然开心。他也是真心为叶时宁着想。 叶时宁说:“他那边忙得很,要是再过来,恐怕得一两年。这些东西最怕放着,放着放着就不能用。要是继续用,还能使很久。你拿回去用。我明年回来了,再置办也是一样的。再说了,我常年在车上,他在食堂吃饭,根本用不上多少。” 小路喜气洋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叶时宁和小路把东西都装进车里。 叶时宁锁了门,上了车,随后两人去农场。 盯着她的人没有车,也就没跟上。 叶时宁也能猜得出是谁。 到了农场门口,叶时宁跟小路说:“小路,我表哥家到了。真是辛苦你了。我今天在我表哥家住,你早点回去吧。” “辛苦啥!嫂子,你可千万别这样说。”小路挠挠头,“那我明天啥时候过来接你?” “你不用来了,我直接就走了。”叶时宁有车。 她也会开车,完全不担心如何离开。 小路惊讶:“您这么快就走了?” “对呀,回去还要上班。这次时间紧,我还专门请假过来的。”叶时宁说着低声叮嘱小路,“别人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直接送我走了。” 小路面色一沉,严肃道:“嫂子放心,我不会乱说一个字。”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贪黑。” 叶时宁目送小路离开。 小路开着车,直接往家里奔。 到家后,他妈过来帮忙搬东西,看到一个盆里装着一个信封。 老太太把信封打开,瞧见里面几张大团结,忙把小路拉到一边去。 “你看看这啥?” 小路往里面一看,里面有五张大团结,还有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小路:嫂子有件事要拜托你下。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空得久了,房子就废了。我把钥匙留给你,就麻烦你看一下房子。】 小路看到里面的钱,还有这么简单的一封信,把信收拾起来,叮嘱他妈。 “这事你别跟别人说。我天天跑车,有时候回来的晚,我哥嫂他们也不高兴。觉得我打搅他们睡觉了。正好领导喊给我看房子,我这一年就先过去睡。” 小路他妈立刻把地上的东西都放进车里:“东西也不放在咱们家,明儿你拉回去。这些东西放下了,你想拿走就都是事。” “行。” 家家都有点破事。 小路他们家还没分家,小路得了钱就给他妈。他妈也不敢让他哥嫂知道,就怕他哥嫂惦记着。 老太太叮嘱小路:“你的钱,妈都给你存着呢。有合适的对象,你就结婚,早点结婚。” 小路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屋子里走去。 一进去就对上沉着脸的嫂子和拧着眉的哥哥。 叶时宁等小路走了,朝着路口走去。在外人看不见的胡同里,把车子拿出来。又把东西放在车里,拎着给韩保国两口子的见面礼,朝着韩保国家里走去。 “嫂子,在家没?” 叶时宁甜甜的小嗓子喊了声。 屋里的白慧扭头看韩保国:“我好像听见你表妹的声音了?” 韩保国皱眉:“你别胡说八道,我表妹这个时候来干啥?” 她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来。 “表哥?表嫂?”叶时宁又在外面喊了声。 白慧瞬间起身:“你还说不是,明明就是来了。” 她忙着冲出去,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叶时宁,激动地迎上去,分外热情地说:“哎呀,表妹,真是你!我刚才听见你喊了一声就跟你表哥说,结果你表哥说不是你。” 第263章 忽悠 “还是表嫂好。” 叶时宁笑眯眯朝着里面走,白慧这才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急忙伸手过来拿。 “给我拿着!” 叶时宁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着说:“嫂子,最近可好?” “挺好的,家里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好。”白慧很高兴,喜得合不拢嘴。 比起她对象家里的人,她可喜欢这个冒出来的表妹了。 每次来都不空着手,不仅如此,带的东西,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好就行,咱们过日子,求的就是一个安稳。”话音未落,两人走进屋子。 韩保国恰好听到这句话,他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冲着他大大方方地笑着打招呼。 “表哥。” 韩保国跟没听见似的,白慧走过来掐了他一下:“表妹跟你说话呢!你说你,年纪不大,耳朵这么沉。要是上了年纪可咋整?” 叶时宁笑了笑没说话。 韩保国沉声说:“啥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叶时宁笑的依旧热情。 白慧瞧着气氛不太对,但她不懂。她只知道,能提着东西上门来的,出手还这么大方的亲戚,哪怕有事求老韩,她也双手欢迎。 “表妹,你快坐,我去给你泡点茶。” 叶时宁忙把人拉住:“嫂子,别忙活。我不喝茶水的。你就给我表哥泡点茶。我带来的这个茶,可不逊色贡茶。” “哎呀,这好茶我可不会泡,别泡坏了。” 白慧一听就知道这茶自己家男人有用。 能不能往上爬,全看这玩意了。 她没碰那个茶去给叶时宁倒了杯白水,又热情地说:“表妹,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做饭,晚上你在家吃。” “嫂子,我吃过了,你别忙活。” 甭管叶时宁怎么说,白慧已经出去了。 韩保国拧着眉,起身往书房走:“跟上。” 叶时宁微笑起身跟着进去,到了书房里,脸上的笑意微敛:“韩场长这是遇见什么问题了?” “有人暗示我让你公婆消失。”韩保国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来。 他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就代表着稍有不慎,便不能独善其身。 叶时宁微笑:“风声变了,上面的格局也变了。这段时间,平反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怕了。表哥,你觉得我公婆消失了,事情就结束了吗?” 不能。 韩保国盯着眼前的小媳妇,心里很清楚,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她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我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韩保国也不想问的这么直白,只是他身上的事情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也洗不明白。 他不想栽倒在这里。 原本他想着还能继续往上走走,去市里,或者是去省里,只要离开这里,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我公婆不死,你就无功无过。”叶时宁不会轻易承诺他什么,“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韩保国现在很恐慌。 叶时宁来之前,他甚至想着拼一把。 农场里死人是常有的事,年纪大了,生病了,熬不住都是正常的。 他不自己动手,别人也查不出来什么。 “表哥,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先别害怕。你想要的功劳,都摆在眼前。只要你能保证,你这个农场里的那些从京市过来的人一个都不死,其他人也都能好好的,不说高枕无忧,守住你的这个位置还是可以的。” 叶时宁不知道上层的规章制度,但是那本狗屁小说里,可是写了未来的发展。 没有正式大结局,她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给韩保国这个无头苍蝇一点指点,还是能做得到的。 韩保国拧眉:“这不简单。” “你手上有兵,你把农场弄成一个铁桶,最多一年,你就能看到结果。难道这一年你都撑不下来吗?”叶时宁不相信韩保国没本事。 若是韩保国一年都撑不下来。 那她就得另做打算。 别的不说,先把裴家和裴老三的老丈人家都安排妥当才行。 这点小事韩保国还是能做得到的。 韩保国面色微沉:“你知道我要承受多少压力吗?” 来自各个地方的压力。 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说不定,他自己都坚持不到一年,就会被人从这个位置上撤下去。 “你们的体制内部不在一个系统上。他们要是动你,我不相信你没办法。” 叶时宁从单独拎着布兜里掏出几样东西。她先拿出雪茄放在桌上,又放了一盒上好的茶叶,随后是一盒子果脯,以及一罐头瓶蜂蜜。 “蜂蜜不是普通的蜂蜜,美容养颜。能改善睡眠,对治疗便秘也很有效果。我想它在你们这儿应该很受欢迎。果脯孕妇吃了好,特别是孕期反应大的,吃这个这个能够顺利熬过去,还不会影响食欲,对胎儿的发育有好处。” 另外两样,根本不需要她介绍。 “表哥,我把你当家里人,才为你准备了这些你能用到的东西。也就是一年多,两年的事,你真的坚持不住了,就发发力。天高皇帝远,他们真动手了,你还真能毫无还手之力?” 叶时宁最讨厌动脑子了。 就这,她不知道能吃多少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现在超级能吃。非但没长胖,人看着还瘦了不少。 她本身就没多少肉,如今都快要一马平川了。 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奶水。 叶时宁摸了一个果脯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咀嚼,韩保国面色沉沉在思考,两人之间的气场,仿佛被一个看不到的屏障隔绝开了。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的悲喜是不相同的。 她给足韩保国时间,让他慢慢想。 韩保国能想通最好。 想不通,她就只能出此下策。 两年,还要熬两年。 韩保国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有人平反,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趁着上面没有明确的指令,他们悄无声息地把苦主弄死,就能保住上面的人。 叶时宁也说了,他们死了,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 不是的。 韩保国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 他咬着牙,低声问:“你确定只要两年?” 第264章 她就站在他面前 “嗯,最多两年。” 叶时宁清晰地记得上面的时间。 嘶~ 她眨了眨眼睛,不对啊! 今年才76年,明年77年,后年年底才会正式的通知。 她心虚地看向韩保国,嘿嘿一笑:“也不一定是两年,也有可能是三年。” “……” 韩保国气血上涌。 刚开始忽悠他一年,后面说两年,现在说三年。 刷他很有意思吗?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时宁正色道:“三年是最迟的时间,你们得到的消息只会比我们更早。农场里有许多知识分子,我相信他们能在你的保护下平安地回到家乡。韩场长,人不怕犯错,就怕走错路,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夜色深了。 白慧的饭菜做好了,过来招呼两人吃饭。 桌上就他们三个人。 白慧热情地招待叶时宁,让叶时宁多吃点。 地道的当地美食,味道极好。 叶时宁吃的特别开心。 “嫂子,你们天天吃面食,我这次过来,还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大米。这次我给你带来的可是盘山大米。一般人都不知道盘山大米,盘山大米是出了名的好吃。我搬不动,等下让我哥搬回来。” 为了能稳住韩保国,叶时宁也是下了血本。 吃过饭,叶时宁往车那边走。 她打开后备箱,指着两袋大米说:“这是盘山大米,你先拿回去。我就不带着进去了。” 韩保国:“……” 他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但还别说,这么多大米,真是送到了韩保国的心坎儿上。 “行。” 两人把大米弄回去。 韩保国把她送进农场里。 叶时宁手里有他给的介绍信,开着车子直接去找裴家人。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 停下车子,来到地窝子门口喊:“三哥,在不?” 裴延军听到声音,急忙从地窝子里探出头,他看到停在面前的车,又看到站在车旁边的叶时宁,眼眶一热,惊喜万分地问:“时宁?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叶时宁低声说:“事出有因。三哥,你先把东西搬下去。” “行,我知道了。” 裴延军的身体看着比之前好了点,脸上有肉了,眼底也有了光彩。人看着还是很瘦,苍老感却陡然停滞。 叶时宁打开后备箱,他看到里面的东西,目瞪口呆。 “咋这么多东西?” 叶时宁催促:“这次过来,我是真的很久都不会再过来了。下次再来,就是来接你们回去。所以东西带的多了点。三哥,快点把东西拿下去。” 两块板油放在袋子里,剩下的袋子里都是肉。 而且还是用东北的方式烧好的肉,这样能放的时间就久一点。 米面粮油是最多的。 其次是调味料。 有虾皮、海带等干货。 最重要是还有坛子大酱。 裴延军看着一袋子大米下去,裴家人都上来帮忙。看到这琳琅满目的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叶时宁。他们觉得那些话,根本无法表达他们内心的激动。 “时宁,真的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肯定坚持不下来。” 她说不定已经没命了。 古燕来泪眼汪汪地握住叶时宁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你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再说,就算你们不是裴清寂的父母,也是值得敬佩的人。帮助你们,都是应该的。”他们这些人才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古燕来背过身去抹泪。 她知道家里出了事,原本看上小儿子的姑娘,都不肯再跟他们家沾上半点关系。 小儿子可能找不到什么好姻缘。 却没想到,小儿媳妇比她想的要好千万倍。 叶时宁来这边是有任务的,她低声说:“你们也知道,我家在京市。家里孩子多,认识的人也多。前不久,有人陆陆续续被平反。人不多,但足以引起某些人的警觉。已经有人要对你们下手了。” 裴家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震惊地看向叶时宁。 叶时宁知道点真相,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这不是无妄之灾,是有人故意陷害。裴清寂一直在找证据。他被人盯得紧。我的行踪,别人不好察觉,但也有人守株待兔。我这次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裴家人心事重重。 “我托韩场长给你们换个位置,接下来,你们的身份要对外人保密。这个药,是我妈这段时间买的,你们留着用。再有就是,保重身体,等着裴清寂我们来接你们回去。” 裴家人在震惊中,送走了叶时宁。 叶时宁打开车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指着后车门说:“三哥,里面有我给你们带的工具,你摸一下,把东西拿下去,留着防身。” 裴延军拿出来几根木头棍子,愣住了。 等拿在手里才发现,这木头可不是普通的木头,很有分量。 “时宁,谢谢了。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裴延军挥手。 古燕来依依不舍,没再多说别的:“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你们快回去吧。” 叶时宁一踩油门,车子飞一样开了出去。 她从农场出来,韩保国跟着露了面。 “表哥,别糊涂啊。” 韩保国:“……” 他沉声说:“你走吧,有事电话联系。” 叶时宁微笑着挥挥手。 开着车直奔火车站。 她到了火车站附近,发现有可疑的人一直在盯着。 叶时宁模样太打眼。 她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子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里。又拿出一套特意做旧的蓝色肥大的花薄棉袄穿上,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的薄棉裤。 乌黑柔顺的头发,梳成两个大辫子,脸蛋被她用黑灰抹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她缩着肩膀,戴着丑了吧唧的蓝色头巾,跟在一个看起来很古板的老太太身后,东张西望地往火车站里面走。叶时宁还从那个男人的面前经过,那个男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还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叶时宁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狡黠的光芒。 “看到人没?”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都没遮掩地问道。 那个男人摇头:“没找到。听说她来火车站了,咱们立刻跟上也没看到人。那女人那么打眼,一眼就能认出来。咱们找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刚过来的人低声说:“会不会她还没来?” 第265章 惊鸿一瞥 叶时宁听到之后,也没抬头,她跟在老太太身后往车站里走。 她不敢找车站的人,而是从另一边绕出去,从一个胡同进去,到马路对面一家招待所里:“同志我打个电话。” “介绍信。” 叶时宁把介绍信递过去,前台工作的同志看完介绍信后,把介绍信还给叶时宁。 她没给局里拨电话,也没给家里打,更没跟裴清寂打电话,而是拨了一个她打的次数很少的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叶时宁对着电话说:“你好,我找我车叔叔,请问我车叔叔在吗?” 她声音很甜,甜又腻,长得本来就嫩,这语气听起来更像个小女孩儿。 招待所负责接待的女同志惊讶地看眼叶时宁,她是真没想到,长的这么埋汰的小姑娘声音这么好听,还没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出门在外张口闭口找叔叔。 可真幸福。 一看这小姑娘就是家里宠着。 哪怕这德行也被人宠着。 招待所的女同志看叶时宁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长得埋汰,一定在某些地方讨人喜欢。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叶时宁就拿着电话等着。 不到一分钟,电话里再次响起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车叔叔,是我呀!我从北方回来啦!到大西北来看我哥哥,我还刚到火车站就发现有人盯着我了。我都不敢坐车了。叔叔,我会不会被人欺负呀?” 叶时宁还嘤嘤地挤出一滴眼泪。惹得招待所的同志看了叶时宁好几眼。 车抗美刚想说,这是那个神经病,忽然神情一顿。 他在手下一言难尽的眼神中,试探地问:“小叶同志?” “叔叔,我害怕。”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车抗美想到陈向东曾经说过这个小姑娘有点邪门,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乱七八糟的人,皮子一紧,哪里还敢放松。 他脑子快速闪过叶时宁的相关资料。 叶时宁的丈夫是在大西北的机械厂里上班,没有学历,凭借着真本事,能拥有自己独立的实验室。工作能力非常突出,有些人想压都压不住他。 但凡是棘手问题,别人折腾半年没出结果,这小子被调过去,半个月就差不多解决了。 几次之后,裴清寂的名声也打了出去。 年纪不大,爱学习,爱钻研。 除了父母的问题之外,他本身什么问题都没有。 否则,也不会被人调到盛飞机械厂去。 那可是国营第一大厂,能够撑起整个国家的顶尖力量。能进入到这种单位,个人立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思想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裴清寂还在盛飞机械厂,小姑娘却跑回大西北。 还能去干什么? 肯定是去见裴清寂的父母。 真是胆子不小。 车抗美的消息比其他人灵通的多,现在是局势最紧张的时候,有极其个别的人已经平反了。有些人则蠢蠢欲动。 难怪陈向东说叶时宁这个福宝是个麻烦。 一般人掌控不了。 裴清寂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若不是被人举报,两人如今已经在为国家继续做贡献了。 一步错,步步错。 落得这个下场,还连累了孩子。 车抗美知道这后面是一条大鱼,还是一条被养了十年的肥硕的大鱼。 “你现在在哪儿打的电话?”他沉声问。 叶时宁知道车抗美懂了,也会来帮助她:“我在火车站对面的招待所里。” “你那儿也别去,就在原地等着。我的人过去找你。”车抗美叮嘱道。 叶时宁急忙说:“叔叔,我好几天没洗脸,有点埋汰。我还穿着袄子,就在这儿等你哦。” “知道了。” 车抗美挂断电话,立刻和下面局里的同志联系。 有一部分同志就守在车站。 接到命令后,五分钟不到就出现在招待所里,对方看到叶时宁愣了下。 这是埋汰一点吗? 这是相当埋汰。 “车侄女?” 叶时宁听到关键词,眨着漂亮的大眼,冲着那人微笑。 她咧开嘴,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跟她的小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我,是我叔叔叫你们来找我的吗?” 确定找对了人。 调查局的同志松了口气,他们把一封介绍信递过去:“这是你的介绍信还有火车票。我们的同志会护送你回去。” “这太麻烦了。” 叶时宁觉得车抗美真是个大好人。 “不麻烦。” 他见叶时宁也没拎东西,就问:“你的行李呢?” “我藏起来了,等下到了火车站,我再去拿。那几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叶时宁跟着那位同志出去,才低声询问。 周围没了外人,对方才自我介绍:“我叫廖杰,比你大。出门在外你叫我杰哥就行。我叫你小妹。上面的意思,让你收拾下,最好引蛇出洞。” 叶时宁懂了。 人家是来帮自己的,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力,先把所有的鱼儿都钓出来。 叶时宁站在招待所外面,想了想说:“我里面穿着的是我自己的衣服,我进去找地方换一下衣服,再洗一把脸,他们就能认出来了” “行,你去吧。” 廖杰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样人家不是更容易认出来吗?咋还换个衣服,再洗把脸就更能认出来了? 人是上面下达命令,要求务必保护好的人。 廖杰对待工作的态度十分认真,也耐心十足。 只要对方配合工作,浪费几分钟时间也是可以的。他和兄弟们都等得起。 几分钟后。 廖杰听见脚步声,他一回头,顿时愣住了。 这个摩登女郎到底是谁? 长得咋还跟仙女似的? 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比雪都白。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放电,还特意看他一眼。 非礼勿视。 廖杰急忙把头转过去。 脑子里还清晰地烙印着那个女同志的样子,五官完美精致,分开看完美,合在一起,更是美到极致,清冷又清纯,清纯中还有点妩媚,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在她身上体现得恰到好处。 惊鸿一瞥,难以忘怀。 是真的美! 简单的蓝色裤子,别人穿在身上也就那样。 第266章 一个都没少 她穿着哪儿哪儿都好看,看着就干净利落,腿还长。瞅着就跟别人不一样。里面的白色衬衫,外面是淡蓝色针织衫,不臃肿,还显得很苗条秀气,有种特别温柔的气质。 外面的大衣也是最常见的款式,她穿在身上硬生生给人一种相当时髦的感觉。 还特别的端庄。 廖杰觉得自己有病。 第一眼觉得人家是时髦的女郎,这会儿却觉得人家端庄。 他仔细一想,时髦和端庄也没啥区别。 “杰哥,我们走呀?” 熟悉的声音在后背处响起。 还挺快的! 廖杰心情不错地转过身:“走吧。我们……”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廖杰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仙女。 老天爷! 这……这是刚才那个埋埋汰汰的土妞吗? 难怪她说她刚才那样不好认,这样更好认。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认。 “我们走?”叶时宁对廖杰的反应不奇怪。 从小到大,这样看她的人太多了,她早就习惯了。 廖杰点点头:“走,走走!” 走出去几步,廖杰回过神来,低声说:“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叶时宁微微颔首。 “我明白了。” 两人朝着人群走去,跟着不远处一波进火车站的人往里面走。 正好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一起的。 认识廖杰的人,看到廖杰出现,接收到信号,开始暗中盯着那些人。有的人坐在边上当乞丐,有的人找个角落靠着,下面放着一个布袋,布袋子里除了绳子也没别的东西。 大家形象不一,伪装成各种人,全力配合廖杰的工作。 叶时宁一出现,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无他,只因她太美了。 跟别人不在一个画卷里。 她一出现,顿时引起了骚动,不少人都盯着精心打扮过的叶时宁看。 把人跟丢了一直找不到的男人面色一沉,丢掉嘴里的烟,恶狠狠地说:“来了!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这么张扬的出来,一点戒心都没有。” 他身边的猴子低声问:“那咱们还动吗?” “动,人必须要抓住给废了。”男人面容阴狠地朝着叶时宁走去。 猴子拧眉:“她啥也不知道,咱们也要把人给弄死?” “这是大西北,死个人而已,谁知道怎么死的?”男人斜眼睨着猴子,“你别心软,心软可是会要了你的命。上面要是知道咱们没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弄死,将来出了问题,你我都没命。” 给什么样的人干活,他们兄弟几个心里哪儿能没数。 但凡能脱身,他们也不想给人家干脏事。 不干他们也活不了,干了对方用得着他,就会给他好处,他的命也得继续留着。 猴子眸子暗了暗:“哥,我不想干这样缺德的事了。人家姑娘工作好,长得好,她走路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怀孕的。咱们这不是弄死一条命,而是两条命。” 男人脚步一顿,震惊地问:“你说什么?那是个孕妇?” “嗯,我媳妇走路的样子就这样。跟之前不一样。她说,怀孕后才这样,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要不是我常观察,问我媳妇一句,我媳妇自己都没察觉到。” 男人听了猴子的话,面色沉沉。 他咬着牙说:“这一次来的不是咱们这一波,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一共十七八个人,算上咱俩二十个。就算咱们不动手,她也好不了。” “只要咱们不动手就行。” 猴子之所以瘦,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娶了同村的姑娘就想着脱离组织,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上了贼船容易,下船太难。他走不掉,除非死。猴子之前没有要惦记的人,不惧生死,只想闯出一条路来。 让爸妈也骄傲骄傲。 年少不懂事,走错了路,手里没有血,可也干了不少脏事。 猴子早就后悔了。 “南哥,那是个女人,还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咱们不说要积德行善,这样的人咱们不能沾手。”就这么一个愣神的时候,叶时宁已经走远了。 猴子拉着叫南哥的男人往一边去。 两人骂骂咧咧地跟着往里面走,忽然南哥拉住猴子的手臂,故意说:“你小子是傻逼吗?老子不是说让你买瓶啤酒带着路上喝。你跟我在这儿墨迹啥玩意?” “哎哟,哥,我那是不想吗?我这不是忘了吗?” 猴子和南哥配合得很好,两人拉拉扯扯的脱离了人群,随后迅速朝着外面走。 离开火车站。 南哥拉着猴子停在外面,猴子低声问:“哥,咋了?” “有人盯上咱们的人。” 南哥话音未落,就听见里面的人大声喊:“别动!都别动!趴下!全都趴下!” 随后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黄雀,把他们的兄弟全都给抓了起来。 一共十八个,一个都没少。 猴子惊出一身冷汗:“南哥,还是你机灵,要不是你,咱们兄弟俩都要被抓了。” 南哥拍拍猴子的肩膀:“兄弟,是哥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发现那个女人是孕妇,咱们俩就是第一个先动手的人。” 两人面面相觑,有种劫后余生的惊悚感。 南哥和猴子没立刻离开,他们盯着,看到兄弟们被押走,才从角落里出来,朝着招待所走。 到了招待所,南哥给上面的领导打电话。 “大哥,咱们的人都出事了。”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呼吸间带着一种压迫感,明明没讲话,依旧带给南哥巨大的压力。他额头上开始冒汗,声音干涩,又卑躬屈膝地解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等在火车站,那个女人一出现,兄弟们就要上去抓那个女人。他们还没碰到人,就被忽然冲出来的一群人给按住了。现在全部都被抓到车上带走了。就只剩下我和猴子侥幸逃过一劫。” “阿南,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前面的人被抓了,那是他们愚蠢。十八个人全部都被抓都是废物。抓一个女人,去两个人不就够了吗?所以阿南,这次是你们最好的机会。那个女人一定以为,我们的人全部都落网了,只有你聪明。阿南,别让我失望。你妹妹不是想去卫校读书吗?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南哥咬着牙,恭敬地说:“老大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 第267章 她可真有种 南哥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猴子站在一旁,没听到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什么。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这次要是办不好,他妹妹这辈子都没办法去读卫校,更不会有个好前途。 他妈死的早,他爸娶了后老婆。 那个老婆带来一个姑娘,又给他爸爸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那女人不坏,没虐待他和他妹。可也不会管他妹妹的前途。有好的出路,都是要紧着她生的那几个孩子。 南哥理解,心里也难受。 “猴子,等回去,我就跟老大说,你腿残了。后面再有活,我就不带你了。你别怨哥。”南哥说完,猴子扑通一下给南哥跪下了。 他张着嘴想说,哥你跟我一块走,咱们不给那个王八蛋干了。但这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南哥比他聪明,要是真的能脱离,就不会等到现在。 兄弟俩,啥也没说。 猴子主动去火车站继续盯着。 他让南哥休息。 猴子看到叶时宁上了火车,立刻摇醒南哥:“哥,那个女人上车了。” “走,咱们也走。” 他们兄弟买了票,直接跟着挤上车。 包厢里,叶时宁低声跟廖杰说:“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已经上车了。” 廖杰顺着叶时宁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长相有点凶悍的,五官非常冷硬的男人,和一个个头不算高,还很瘦的年轻男人。两人跟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叶时宁把帘子放下:“行动的时候,他们没动手,跑的还很快。”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不然也不会现在说。 叶时宁眼神发狠:“我很想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谁。这应该不是一条大鱼,一条大鱼哪儿有这种本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坐镇。” 叶时宁告诉自己,不要着急。 再过上几个月,很多事都不是事了。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 廖杰跟同行的同事叮嘱了几句,那两个人就行动起来。 他和叶时宁在同一个包厢。 叶时宁睡觉他守夜,叶时宁不睡觉,他就补觉。叶时宁去厕所,也必定有人跟着,全方位地保护着她。 廖杰想,下次跟单位申请,还是多培养一些女同志,这样会方便。 南哥一路上都没找到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不敢轻举妄动。 南哥急死了。 叶时宁也急死了。 她吃着火车上的饭菜,吃的是食之无味。 这些饭菜的味道真的好一般。 不吃还饿,吃还吃不下。 她不停地干呕,只能假装从下面的小行李里拿出一包杏干,或者是一包梅子干。 完全在撑。 她不吃饭又撑不住,吃又吃不。 想偷吃,还有人盯着,哦不,那不叫盯着,那叫保护她。 真是甜蜜又痛苦的烦恼。 叶时宁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听着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满脑子里都是裴清寂。 裴清寂把她惯坏了。 都怪裴清寂的厨艺太好,之前能吃。 当时她也不挑食。 后来,她发现裴清寂做饭比不上姐姐。再后来,裴清寂进步可怖,堪称神速。姐姐做饭都很厉害了,如今跟裴清寂一比,还是稍微逊色些些啦~ 叶时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清寂的权威。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聪明的人呢? 希望她的宝宝以后也能遗传到爸爸聪明的脑袋瓜,好的习惯全部都遗传到最好。 这样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至少不用担心养出一个不孝子。 叶时宁饿得睡不着,身体又困乏,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廖杰跟同事讲话。 “那两个人一直盯着咱们这边,只要咱们有人单独行动,他们十有八九会动手。你要是去厕所,也不要一个人。这边刚好只有一个路口能够通过,比较好防御。咱们三个人一起行动最好。” 廖杰听到同事的话,拍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坚持下,到了京市就好了。” 对方说:“这算轻松的,顶多是不睡觉。再说了,咱们几个可以轮着睡。这个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要不是她配合,咱们哪儿能那么痛快把人都抓住了。” “那我先睡,你俩守夜。你们两个不管谁去上厕所都喊我。”廖杰叮嘱。 “好,你赶紧睡,白天你的任务重。” 声音渐渐小了。 叶时宁再次进入梦乡。 铁路上的同志都不知道叶时宁在车上,叶时宁也不用去工作。这样更方便他们保护叶时宁。 不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家都很克制,不喝那么多水,就不会去那么多次厕所,尽量让两个人能保持最佳体力。白天时间过的快,还有人讲话,晚上稍微难熬一点。 前几年,火车大变革,火车也渐渐地从蒸汽机时代到了内燃机时代。 内燃机的出现,标志着火车速度的提升。 时间也缩短到了三天三夜。 他们这趟列车就是三天三夜的,时间没那么久。 三个人轮着熬。 有人守上半夜,有人守下半夜。 叶时宁觉得挺对不起这些人的,就拿出好茶招待招待人家。 那用干柠檬泡水。 自己偷偷在里面放上点柠檬汁。 尽量让三个人熬夜的时候,日子没那么难过。 廖杰想去上厕所,他的两个同事都睡着了。 他想把人喊起来,叶时宁出声阻拦他:“你别喊他们,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行!” 廖杰不放心。 叶时宁站在他面前,眨了下眼睛,无声地说:“兄弟,富贵险中求。” 她把早就写好的纸条给廖杰。 廖杰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咱们还是痛快点,把人抓到吧。不然这样夜夜熬,你们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 她还想吃点好的,改善下生活。 廖杰还是不同意。 “太危险,而且这不是外面。一旦他们使阴招,一对二,我很有可能不是对手。我能自保,但绝对不能护得住你。”廖杰很清楚,人可以暂时查不到,叶时宁绝对不能出问题。 叶时宁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就在门口这儿盯着,你去上厕所,我就在门口这儿看着。他们要是过来了,我就大声喊,然后把门关上,还能抵挡一下。他们再穷凶极恶,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人。” 廖杰:“……” 他不想造成任何恐慌。 “吓唬他们,他们才能六神无主。才会仓皇下车,下车后,会找附近的招待所住进去,然后打电话给他们的老大。你们提前准备的话,应该很容易知道对方跟谁联系的吧?” 叶时宁条理清晰:“我们放他们回去的目的,不也是想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吗?” 这样还能悄无声息地盯上所有人,不被发现。 廖杰:“……” 第268章 彻底了结这件事 她胆子是真的大。 也难怪上面特别叮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廖杰深吸一口气。 知道她这个办法是最完美的。 “我需要和上面的人联系下。”不沟通不行,下面的人配合不了,就会放虎归山。 叶时宁朝着走过来的乘务员招招手:“同志,麻烦你叫一下你们的列车长过来下,有事情需要他配合下。” 她说完,戳戳廖杰。 廖杰心领神会地拿出证件。 乘务员看到证件后,严肃道:“我现在就去通知我们列车长。” 叶时宁提醒道:“让他自然点过来,不要被人看出异样。” “明白。” 乘务员不认识叶时宁。 哪怕是一个体系的,好多人这辈子都碰不到面。 也就开大会的时候也有可能会遇见,当然也有可能注意不到。 几分钟过去了,叶时宁问廖杰:“虽然我这么说会让你觉得尴尬,你真的憋的住吗?” 廖杰脸一黑,耳朵通红。 都尴尬成这样了,他还装作严肃道:“不是很急,我们一般都是有那个意思了,就酝酿下把人喊醒,给对方点醒神的时间再行动。” “哦,行吧。” 反正她就关心下。 可不想等到关键时刻,这家伙绷不住。 叶时宁想吃心心念念的拌面了。 面的调味料都放好了,从锅里捞出来的面也刚好放了进去,就差搅拌一下开吃。 她喜欢自己拌过之后再吃,这样比较有成就感。 别人家的芝麻酱里会放点别的东西,她的芝麻酱就是纯天然的芝麻酱。 那个香味,真是绝了! 叶时宁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凉拌黄瓜、凉拌菜时,最关键最灵魂的,除了香油就没别的。放上一滴,啧啧啧,立马会变成人间美味。 等到空间能自动生产出酱油就好了。 那个酱油肯定特别鲜美,还不咸。 叶时宁馋得都要流口水了,车长终于在她望眼欲穿的视线中,穿过车厢朝着他们走过来。 列车长看到廖杰,主动要和廖杰握手,廖杰低声说:“您先去隔壁的车厢,确保没人看到咱们见面。” 车长:“???” 明白,他懂! 执行特殊任务,需要他们配合。 列车长回头,负责卧铺车厢的列车员立刻站在车厢门口,看看另一节车厢,再看看这边的车厢。标致的列车员站在那儿,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直接看过来。 但凡有人不停往这边看,都会被她注意到。 列车员也不说话,用和善职业的目光看向对方,直到对方收回视线。 确保没人过来,廖杰还是谨慎地把同事喊起来,两个同志醒神的时候,廖杰站在走廊上,低声把一张纸条交给列车长。 列车长看完满脑子都很激动。 “同志放心,我一定会通知到。” “下一站是……” “锦山站。” 廖杰询问的话语刚问出来,列车长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时宁就先一步报出站名。 列车长惊讶地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冲着对方微笑。 廖杰知道叶时宁的工作,就说:“那就跟这个站的工作人员联系,你只需要把消息传递过去即可。” “明白!” 简单商议过后,列车长没有立刻就回去。 时间还来得及。 他立刻回去,肯定是不行的。 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过了十分钟。 列车长和替班的同志一起过去,两人低声讲着话:“到下一站你看看,半夜也有人卖吃的。不过你不能多吃,吃多了再拉肚子可没人管你。” 乘务员木着脸,心里腹诽,他也不是个吃货。 “我就想买碗面,带汤的。下面的站台上没有带汤的面。”乘务员吐槽了一句。 “那你去餐车吃。” 列车长说着,走到了车厢口,立刻闭上嘴,严肃地跟替班的同志过去。 南哥隐晦地朝着两人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猴子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眼底的警惕才消失。 “你不用动手,等下也离我远点。最好等下就下车,等下一班车再走。”南哥已经决定了,他不能让猴子回不去家。 猴子眼睛通红。 南哥拍拍他的肩膀:“我要是回不去,家里你稍微照顾下就行。能活着,不被人欺辱就行。” “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猴子很少哭,小时候被人打个半死也不哭,现在却泪雨决堤。 叶时宁可不知道猴子心里的想法。 廖杰掐着时间,要去厕所了。 叶时宁守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还跟他挥挥手,急促地说:“你快去快回。” 廖杰不放心地回头看两眼,大步流星地走进洗手间。 他进去就上厕所。 不上也不行,等下容易出事。 剩下的就看他的两个同事了。 “南哥,那个男人去厕所了,一个人去的。另外两个没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个女人在盯着外面。”猴子没说这是个好机会,但南哥也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起身就要走,猴子把人拉住:“哥,这要是个圈套呢?” “圈套也不怕。”南哥看了眼窗外,“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你去拿东西,先下去到招待所等着我。我过去打完电话就走,绝对不牵连你。” 猴子急眼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不行,施展不开。” 南哥兜里有把刀子,只要他一把捅进那女人的肚子,她活不活得成不知道,绝对不会平安的回到京市。 上面的吩咐了。 这个女人是裴家的儿媳妇,裴清寂不出面,她很有可能会替裴清寂跑这一趟。上面是说,只要这个女人发生意外,半死不活的,这女人的娘家人就会跟裴清寂翻脸。 裴清寂没空去找他爸妈,见不到人就不会知道那件事。 上面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绝对不会让裴家人把消息传递出来。 那件脏事,南哥没跟着出手,也是知道的。 他的老大踩着人家一家的血肉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才能继续往上爬。 那一家人绝对不可以活着回来。 也不允许裴家人见到面,传递消息,找到证据。 上面的人猜测到,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什么消息,或者是知道证据放在哪儿了。他们要做的是,把这个女人弄死。 再悄无声息的把裴家人弄死。 彻底了结这件事。 第269章 亲自来接 他已经走不掉了,也摘不出来了。 除非那个人倒台。 那个人能倒台吗? 南哥看不到希望,他用力捏住猴子的肩膀:“走,回去收拾东西,火车停之前我就动手。火车没停,我得手就会跳下去,没得手也会跑。我不会把小命丢在这里。” 猴子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南哥自然地朝着卧铺车厢走,他别看比猴子壮实,身体却十分灵活。 几乎没擦碰到任何人,就从车厢里挤了出去。 别人以为他上厕所,实际上他走过去,直接朝着叶时宁走去。 叶时宁知道南哥是个狠角色,瞧见南哥快速地朝着自己走过来,她没躲,也没说话。 等到人距离自己两米远的时候,她瞬间缩回去,迅速拉上包厢的门。 里面的两个同志早就接收到信号,等着南哥过来。 南哥一看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他用力把门打开,里面的两个同志冲出来,跟他打斗在一起。 南哥不恋战。 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对叶时宁下手。 叶时宁手里握着一根棍子,他一进来,她就狠狠地把棍子砸下去,冷静聪慧,临危不乱。几次之后,南哥知道自己无法得手,正要出狠招。 廖杰终于从厕所里出来。 叶时宁心里嘀咕:“这家伙前列腺还挺好的。” “抓住他!” 廖杰大声喊道,冲着看热闹的人吼:“其他人都回去!” 南哥心神一凛,把手里刀子朝着叶时宁甩过去,嗖地一下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叶同志,你没事吧?” 叶时宁吓死了,还好她下意识躲开了。 “没事,你们去抓人,别让他跑了。” 外面太黑。 他们看不清楚人跑到哪儿去。 廖杰趴在窗户上看,气急败坏地说:“去查,查一下他有没有同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杀人,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 南哥听到了只言片语,一瘸一拐地朝着火车站外面走去。 “你们两个在这儿保护叶同志。” 廖杰跟着其他人去检查。 火车正好停了。 下车的人陆陆续续下车。 猴子没在附近的车厢门口下车,他往前走了三四节车厢,焦急地等在车厢门口。 甚至不敢东张西望。 他心里不停祈求:“南哥一定会没事的。” 南哥是好人! 他对兄弟们都很好。 兄弟们跟着他,这么多年,就没吃过亏。 这样的人不该出事,也不能出事。 猴子心里很清楚,有很多脏事,缺德事南哥都不让他碰,和他一样的那些兄弟手上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就算出事,也就是劳改个两三年。 南哥…… 进去了就不可能再活着出来。 列车到站了。 猴子踉跄着下车,想哭又不敢哭。 他拿着行李,老实巴交地跟着人流往外走。 锦山站人不多。 猴子走在人群中不显眼。 他不知道,有人早就暗中盯着他呢。 猴子没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他特意绕到了锦山县里面的招待所去住。 一共就两个招待所,火车站附近的是为方便外地来的人。 锦山县政府对面的招待所,跟这个招待所不太一样。 猴子拿出介绍信,进去开了一间房。 他还特意选了房号,才拎着行李进去。 工作人员也相当配合,没给猴子半点难堪。 猴子疲惫不堪地等在里面。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叩叩!” 猴子激动地坐起身,什么都没问。 他拿着刀子走到门口,听着有规律的敲门声立刻打开房间的门,看到狼狈的南哥,急忙把人扶进来。 “哥,你没事吧?” 南哥阴着脸,摇头:“没事。” 相反,他神情还很轻松。 “我先打个电话。” “现在打电话?”猴子愣住。 南哥没说话。 他特意让猴子住到他们经常住的房间,就是为了暗中观察:猴子住在这里时,会在窗台上放一个木头玩偶,也不会拉窗帘。 那就说明没事。 猴子没说话。 南哥坐在床头,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现在打电话需要人工进行转交接,南哥等了好一会儿才打通电话。 第一次电话没通。 第二次转接电话才通。 里面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草药采摘到了?” “没有,旁边有三条毒蛇。我被咬了一口,恰好碰到了一个擅长治疗老大夫,才捡回一条命。那个草药好像还没熟,让我养好了,做好准备再去一趟。” 南哥说的话猴子一句都听不懂。 电话另一端的人冷冷道:“被蛇咬了,就要把蛇弄死。它这次咬你,下次会咬别人。你好了就回去,那些蛇那么喜欢那棵草药,就去最适合草药生长的地方多看看。把那些草药都拔了,到时候那些毒蛇就疯了。你趁机把毒蛇都清理了。清理不了,也没关系,平安归来就行。” 南哥道:“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车抗美就得到了消息。 他听着两人可笑的谈话内容,外人听不出来。他们这些人还能听不出来? 车抗美勃然大怒,严肃地下达命令:“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站着的大老虎到底还有谁。” 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动手。 肯定有所倚仗。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火车上的四个人,可真是舒坦极了。 特别是叶时宁。 她有了自己的空间。 吃着心心念念的拌面,里面有一个水煮蛋,两块炸鸡,切成片的火腿摆成盘,手边还放着热乎乎的豆浆。 满是芝麻酱的手擀面味道极好,还特别劲道。 她吃一口面,再吃一块火腿。 吃完一口再来一口豆浆,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到吃完,她去刷牙洗脸,回到包厢没心没肺地开始睡大觉。 隔壁的三个人还兴奋地在讨论着刚才打架的事情。 “那小子手上的招数招招狠辣,可是个硬茬子。要不是你过来,他也不会那么果断地跳车。” 廖杰沉声说:“另外一个同伙也已经下车了。车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咱们谁都不知道。大家还是轮流守着。” “明白。” 两个人在里面睡觉,另一个就坐在走廊上盯着。 车子抵达终点站京市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过来。 廖杰他们紧跟着叶时宁,打算亲自把人送到家。谁知道刚下火车,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们完全没想到会在外面看到车抗美。 第270章 出事了 “车叔,您怎么来了?”叶时宁一脸惊喜。 车抗美沉声道:“不亲自过来看一眼我不放心。” 叶时宁怪不好意思的:“我挺好的。多亏了廖杰他们三位同志。这一路上,他们真的特别辛苦。没休息好,也没吃好,还要跟人搏斗。不然我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您面前的。” 车抗美知道这丫头有点邪门,用陈向东的话来说,是个邪门的福宝。 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这次的大鱼更是如此。 他们也没想到,那个明面上名声极好,却处处跟他们对着干的家伙,背地里竟然干了那么多的脏事。一想到老首长让他们暗中保护的知识分子们,差点悄无声息地死在大西北。车抗美就恨不得把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给枪毙了。 还好叶时宁这个小福星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最完美的突破口。 明面上,韩保国还是农场的场长,实际上他已经被架空了。 韩保国是个非常识趣的人,还不算蠢,十分配合。 以至于他们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动用武器的机会。 大西北。 韩保国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更多的是后怕。 他在地上走来走去,把他睡着的媳妇摇醒。白慧气得想骂人,这一晚上她都被摇醒三次了。 “以后我表妹过来,你还要亲自下厨。多做点她爱吃的。她不吃,就给她带走。这次过来,她还说你做的烤羊排特别好吃。” 白慧翻白眼:“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三遍了。能睡觉吗?” 能! 但他睡不着。 他真的差点就完了呀! 这谁能睡得着。 韩保国恨不得给叶时宁立个长生牌! 京市。 叶时宁坐着车,跟着去了一趟调查局。 调查局没她想的那么神秘,就是在一个看起来有点破烂的小院子里。里面有两栋小楼,外面看起来跟周围的建筑没有任何区别。 门口的牌匾上还写着:进出口贸易管理办事处。 看不懂! 怎么看感觉像是街道办事处呢? 从大楼走进去。 里面的人还不少,看上去也很悠闲。 那种街道办事处的感觉更明显了。 叶时宁走进车抗美办公室,才敢小声问:“叔,你们不是调查局的吗?” “嗯,这不是写着吗?” 叶时宁回头,在对外贸易科科长几个字下面写着一行小的不能再小的字,不注意根本都看不到调查局xx科科长几个字。 她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牛。” 车抗美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吓着没?” “倒也没。”叶时宁很淡定,“车叔,那条大鱼我能知道是谁不?” 车抗美面色沉稳,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告诉你也没关系,只是我告诉你了,打草惊蛇,出了意外,你担得起责任不?” 叶时宁木着脸。 说的这么可怕,想吓唬谁呢? “反正跟我们家有仇的人就是这条心思歹毒,比黑寡妇还令人恶心的家伙。我相信车叔一定会为民除害,还我公婆他们家一个公道。” 别的不说,大帽子先给戴上。 好话多少都不算少。 车抗美瞧着叶时宁是真心喜欢,瞧瞧这丫头多机灵。 这要是他闺女,他高低要好好的培养。 要是他儿媳妇他都不用担心后面三代。 可惜,她早早的嫁人了。 “上面还没决定,但我跟你说,如今的情况很紧张。这段时间耐心点等着就是了。”车抗美他们有自己的门路,多的不能说,稍微提点下还是能做得到的。 叶时宁认真道:“车叔,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叫你过来,主要是让你认认门。局里的同志,你也认识不少了。介绍信你带在身上,遇到事情就不用慌张。我们就是你的坚实后盾。” 车抗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正好,现在是午饭时间,你也尝尝我们单位的伙食。” 可算了吧! 她这一路上就吃了一顿拌面,拌面里面放了芝麻酱,还放了麻椒,又麻又辣还特别香。 想想就流口水。 调查局的伙食再好,那也是大锅饭。 大锅饭还不如她妈给她做的蛋炒饭。 米是她空间的米,味道极好。 蛋是她空间的鸡蛋,营养价值更高。 菜是她空间的菜,水煮的味道都非常好。 她才不在这里受罪呢。 “我就不去了,早点回家,我妈也能早点放心。下次您来我家吃饭。我家的饭可好吃了。我妈的厨艺您别说,那是相当绝。也就是我回家,不然她都不下厨。” 车抗美也没强留:“行,那就下次。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就能找到路。您这儿离我家也不算远。” 叶时宁可不想在调查局出名。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她是啥身份啊,还车接车送。 车抗美没让叶时宁空着手回去,他们这儿有不少样品,适合叶时宁的,就给叶时宁拿了点。 还亲自把人送到板车上,等人走远了才回去。 不少人觉得车抗美心思不一般,车抗美的死对头还往歪了想。 车抗美把人送走,面色陡然阴沉,那双眼睛非常犀利,从死对头身上扫过去,冷哼一声道:“开会。” 他手下的人,以及廖杰等人立刻跟着车抗美走了 车抗美的死对头尤国辉拧眉:“那个女的到底什么来路,怎么车抗美还跟送祖宗似的把人送出去了?” 真不是小情人? 不怪尤国辉多想,那个姑娘长得是真好看。 “我打听了,但是他们都不说,嘴巴比河蚌还严。” 尤国辉叼着烟,说:“继续打听。” 他就不相信,他打听不出来。 叶时宁坐在班车上,到了家胡同,就看到金婶坐在门口。 天气暖和了。 金婶更爱出来晃悠,瞧见叶时宁张嘴就来:“哟,你这不是才走没两天,咋就又回来了?” 叶时宁皮笑肉不笑地说:“您没在我们单位上过班,可能不知道。每条线路的时间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早点回来,有的时候晚点回来。可惜了,金婶要是晚生个几十年,就好了。晚生个几十年,说不定也赶不上。” 金婶:“……” 这死丫头真烦人。 打小就烦人。 叶时宁坐在板车上,快速从金婶面前过去,冲着金婶得意地微笑,把金婶气了个半死。 金婶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要跟着笑。 叶时宁还没到家门口,她就冲着院子里喊:“妈,妈,我回来啦!” 出来的不是柳如因,而是气喘吁吁跑出来的半夏,半夏看到叶时宁,还没说话眼睛先红了。 第271章 狗拿耗子 “咋了?” 叶时宁心里咯噔下。 半夏哭着说:“昨天晚上,姥爷出去遛弯,回来的时候被人骑车子撞到了,摔在地上磕到了头送到医院去了。我姥姥还在医院里。” 叶时宁听着手脚发软,却很冷静地吩咐:“师傅,麻烦你帮个忙,先帮我把东西拎进去。等下,还要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 师傅一听还有活,笑着说:“行。” 叶时宁问半夏在哪个医院,又安慰她:“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下。别着急,我很快就会回来。回来给你们带饭。” 半夏摇着头:“不麻烦。” “辛苦半夏啦!” 叶时宁发现她把小姑娘带回来,真是帮了大忙。 小姑娘太勤快,就跟家里请了小仆人似的。 哪怕她妈不让半夏干活,半夏也从不闲着。她是交了伙食费,却还是勤快地干活,十分讨喜,也让人很心疼。 东西放好了。 叶时宁打开兜子。 从里面拿出一袋葡萄干递过去:“你和弟弟们去吃,别吃太多,齁咸,到时候咳嗽就麻烦了。还有,这个是我带回来的水果,你们都吃了。这个樱桃有核,你盯着弟弟点,让他们吐出来。这个是枇杷,有点酸。你们换着吃。别舍不得吃,我有给你姥姥他们带。” 叶时宁让半夏拿着东西出来,关上她房间的门赶去医院。 军区医院离他们家有点远。 叶时宁坐着板车到公交车站,公交车还没到,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板车师傅说:“姑娘,你就坐我的车过去。” “师傅,我不是不想坐你的车过去。你蹬过去要三四个小时,这样吧,你先送我去国营饭店。我给孩子们买点饭回去,您再帮我送回去。我先把钱付给你。” 师傅惊讶:“你就不怕我带着东西跑了?” “跑就跑吧。” 叶时宁心说,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师傅笑着说:“行,我这活我接了。” 叶时宁没给孩子们打太好的饭菜,比如红烧肉之类的,做起来需要的时间长。她买了一只烤鸭,烤鸭是能外带的。买烤鸭,有卷饼。 叶时宁顺势买了卷饼。 如果不够吃,家里有米,肯定还有剩饭,半夏会想办法。 剩下的是几个家常菜,都是用肉炒的,足够孩子们吃。 叶时宁精打细算地买好吃的,写了张字条,贴在饭盒上面。师傅把她送到公交站,就拉着板车去给半夏他们送饭。 公交车没多久就来了。 叶时宁上了车,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 也不知道她爸咋样了。 小孩儿摔着头,大人都吓个半死。老年人摔个头,很有可能人当场就没了。就算是没出大事,脑子也会出问题。人上了年纪,恢复能力又差。 她妈昨天晚上出去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叶时宁不敢往深处想。 她在心里不断祈求:“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爸爸这次一定会没事的。” 叶时宁惶恐不安地发现,爸爸在书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发生的意外。 难道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吗? 叶时宁不信命。 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家里的人命运也一定会改变。 公交车停下。 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站在叶时宁面前:“同志,麻烦让个座。” 叶时宁开始没听见,她根本就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那个孕妇没开口,只是微微皱眉。她对象伸手扯了一把叶时宁:“跟你说话呢,让你给让个座!” 叶时宁被扯得皱眉。 她抬头看过去,只是面露不爽,那个男人就没好气地说:“你看什么?还不快点起来。没看到我媳妇大着肚子呢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把你媳妇肚子搞大的。” 别说叶时宁怀着孕呢。 她就是没怀孕,也不会给这样的男人让座。 “这位女同志,你这种态度可不太对头啊!咱们坐的是人民的公交,讲的是互助友爱,尊老爱幼的革命传统。你年纪轻轻的,任由一个挺着这么大肚子的孕妇站都站不稳,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坐着不动呢?” 旁边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视线从叶时宁的脸上划过,拧着眉不悦地声讨叶时宁。 叶时宁冷眼睨着那人:“这位同志,你这话很有点主观主义。你只看见我没给孕妇让座,怎么就看不见我肚子里的革命后代呢?我也是怀孕四个月的孕妇。要是为了给她让座,万一我站不稳摔了,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他们下意识去看叶时宁的肚子。 “不想让座就不想让座,你还装自己是个孕妇?”孕妇的爱人刻薄地指责叶时宁。 叶时宁皮笑肉不笑道:“一号首长教导我们,实事求是是革命的基本原则。你既不是大夫,空口白牙就污蔑我假怀孕。这是损害革命同志的名誉!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下车,可以去医院做检查。要是我怀孕了,你们敢承担这份责任吗?” 男人没想到叶时宁是个硬茬子。 他冷笑:“你不想让座就不想让座,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戴眼镜的男人再次开口:“就算你怀孕了,你的月份也没有她的大。让她坐一坐才能体现你的……” “那你怎么不趴在地上,让她坐在你的背上。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叶时宁瞧见男人眼底闪过的阴霾,冷笑连连。 真是肉不从自己身上割下去就不知道疼。 戴眼镜的男人恼羞成怒地看着叶时宁,叶时宁大声冲着车厢后面喊:“我刚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火车站出来,都没休息就要去医院。我身体疲惫,无法给这位月份大的孕妇让座位。其他同志要是方便的话,麻烦给这位同志让个座。” 后面有人回道:“我这有座位,你要不过来坐吧?” 大着肚子的女人脸颊通红,她感觉自己都抬不起头来了。 本来她没错,她爱人的做法让她觉得很丢人。 戴眼镜的男人本想表现一下自己,谁知道踢到了铁板,跟叶时宁的做法相比,不只是格局小,还十分上不得台面。 孕妇说:“同志谢谢你,不用了。我下一站就下车了。” 她男人还要说话,她一脚踹过去:“赶紧下车。” 叶时宁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男人脸颊涨红。 第272章 伺候人的事,她干不了 公交车停下。 男人跟着那对夫妻一起下了车,打算坐下一班。 叶时宁朝着外面看了眼,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 想踩着她上位,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 车子启动,男人阴沉地盯着公交车,直到看不见叶时宁的影子,才盯着地面等着。 半个多小时后。 叶时宁下了公交车。 她顾不得其他,匆匆往医院里走去。 叶时宁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了地方。 她走进病房,看到她三个哥哥全都在,三个嫂子也都在。但是没看到柳女士,也不知道柳女士去哪儿了。 “大哥,爸咋样了?现在什么情况?” 听到叶时宁的声音,叶家人同时回头。嫂子们也难过,和哥哥们比起来就缺少点真情实感。 叶老大哽咽着说:“在里面,大夫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人要是能醒,那就能醒。要是醒不过来,就没有希望了。” 叶时宁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 林溪急忙扶住她。 “三嫂,我没事。”叶时宁勉强才站稳。 她走到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推开门走进去。 叶二想开口,被他媳妇拉了一下。茹卉低声说:“让妹妹进去劝劝妈。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没吃。再这样下去,人会垮掉的。” 叶时宁听见了二嫂的话,脚步微顿,慢慢地把门关上。 柳如因坐在病床边,握着叶泽生的手,眼眶红红的。连叶时宁来了,脸上都没有半点笑容。 “妈,我爸会没事的。” 叶时宁知道,这个家里最痛苦的人就是妈妈。 柳如因像是反应慢了半拍似的,迟钝地抬起头,看到是叶时宁,嗓音沙哑道:“你来了?” “嗯,我刚回来,听见半夏说我爸出事了就过来了。”叶时宁问,“是谁干的,人抓到了吗?” “不知道。那个人逃跑了。你爸是被军人送到医院的。要不是恰好有人和你四嫂认识,见过你爸爸,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消息。” 柳如因哭得两眼红肿,那颗坚定强大的心瞬间漏了一个大洞。 别人总以为,这个家是她撑起来的。 可是没有了叶泽生,她也觉得家里的半边天塌了。 “会找到人的。” 叶时宁拿着杯子,背对着门口,也背对着其他人,确定没人能看到,手里的杯子消失一秒,又重新出现在她手里。 她把水杯递给柳如因。 “妈,你喝点水。你要是倒下了,我爸醒来后,肯定会心疼。” 柳如因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润过喉咙后,柳如因人也稍微清醒了点。 “妈,我知道你吃不下东西。你先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你不休息,身体坚持不住。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守着。我爸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柳如因又没反应了。 叶时宁只好放大招:“妈,大夫说的都是最坏的打算。他那么说,是害怕我爸要是没如期醒过来,你心里会失望,情绪会崩溃。所以你现在去睡一觉,说不定等你睡醒的时候,我爸也醒了。” 叶时宁过去拉柳如因的胳膊,柳如因依旧无动于衷。叶时宁很自然地卖惨:“妈,我不能用力拉你。我怀孕了,都四个月了。你体谅下你的宝贝女儿,先过去睡一会儿行不?我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才赶回来,也很累的。” “你说什么?”柳如因愣住,“你怀孕了?” “四个月了。这么一算,你上次找的那个老大夫,似乎不太行。都没摸出来。”叶时宁故意吐槽。 柳如因拧眉:“不是,是我们理解错了。他当时的意思是,让你回去好好养着。还说你的身体没事。” 可可真是的! 早知如此。 柳如因叹气,现在说啥都晚了。 她转念想到闺女闹腾这么久,四处折腾,不禁担忧地问:“你去检查了没?孩子咋样?有事没?” 叶时宁摇头:“没检查。但我感觉孩子没问题。妈,你先睡成吗?家里没你不行,你不能倒下。但你现在已经把我们养大了,有事有我你不放心,但你可以放心我哥嫂他们。而且,我会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执行,负责盯着他们。” 柳如因心情还是沉沉的,听到女儿的话,也知道自己不能犯糊涂。 她得休息。 万一老头子醒了,瘫痪了,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就只有她能照顾好他。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柳如因不拿这种事情来考验孩子们。 她听话地躺到不远处的床上去休息,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身体累到极致,躺下几乎秒睡。 叶时宁看到她妈睡着了,松了口气。 还好她在水里放了助眠的东西,不多就一丢丢丢丢丢。 效果很好。 叶时宁起身从里面出来,跟几个哥哥和嫂子们说:“家里的孩子我都安顿好了。给他们买了饭托人送回去,让他们先吃。你们都留在这儿,也没有用。回去都好好收拾下,别折腾,明儿该上班的继续上班。就算是来这边照顾,你们也自己商量好,轮着过来。不要耽误工作。另外,家里也拜托你们照顾着。行了,都先走吧,赶紧回去,今天晚上我留在守夜。” 叶老大拧眉:“你咋能行?我回去吃口饭,晚上我在这儿守夜。” “昨天晚上你们都没睡觉,今天我在这儿。” “你不是也才下火车?”叶二也不同意。 叶老三也跟着点头:“就是。” 叶时宁心说,她留在这儿,是要创造医学奇迹。能不能成功她不知道,但不试试就这么放弃,枉为她爹最疼的小闺女了。 “听我的。要是以后咱爸就这样了,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需要人照顾。你们难道还天天在家守着?肯定是大家轮着来的。我现在放假,时间比你们自由,也比你们多。过段时间,我去上班,就算你们想让我来,我也没这个时间。都别争了,赶紧走吧。快点回去吃饭!明儿一早过来,带几个煮鸡蛋和粥就行了。” 叶时宁说完把门关上,转身回到病房里。 要是姐姐在,姐姐还能给爸爸把脉。 叶时宁啥也不会干。 伺候人的事,她也干不了。 第273章 妈,我在!有我在!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昏迷的病人不能一直平躺,过两三个小时要翻身,要拍背,要吸痰。 不然人还没醒,身体就先完蛋了。 叶时宁找到护士,仔仔细细问清楚后,特意把护士请过来,向护士寻求帮助,边认真地跟着学。 给病人翻身是个力气活,哪怕下面用布兜着,叶时宁自己干不了。她没怀孕都不行,怀着孕很怕抻着腰。于是,她给小护士送点她空间里的特产,请求护士们帮忙给她爸爸翻身。 病人翻身后,叶时宁能休息一会儿。 她不敢乱走,等到老大夫过来查房,她又抓住大夫咨询哪种中草药,对脑部受损的人有用。 叶时宁知道没有单独的一种草药是直接可以治病的,都是需要进行炮制,或者是由几味昂贵的中药为主制作而成的药才能够起到治疗作用。 叶时宁就跟中医大夫要药方,还问人家怎么做的。 她记不住,但她的空间记得住。 叶时宁问过一遍就往回走。 别人都觉得叶时宁脑子不好使,她却从空间里拿出制作好的药剂,通过喉管给她爸爸打进胃里。 叶时宁不敢看她爸爸的脖子,哪怕那里用纱布盖着,她还是不敢看。 打药的时候,手指在颤抖。 叶时宁心在难受,却又无比坚定。 “你在干什么?”柳如因像鬼一样的声音陡然响起。 叶时宁看过去,说:“我给我爸打药呢。” “大夫开的药?”柳如因不愧是当妈的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叶时宁心一沉,直视着柳如因,冷静地解释:“妈,是大夫开的药。” “我来吧。” 柳如因走过去,从叶时宁手里拿过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药根本不是西药,也不是配好的药剂,而是褐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是中药。这是军区医院,医疗水平在国内比较发达,医院也绝对不会给病人开这样的药。 她没说话,冷静地把药给叶泽生打进去。 “你一晚上没睡觉?去睡一会儿吧。你是孕妇,要好好休息。不然孩子也长不好。” 柳如因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 睡了一觉之后,她感觉人轻松了很多,脑子也不昏昏沉沉的。柳如因看到男人身下垫着的透气的棉布,又看了眼身形单薄,有些不安的小女儿,背过身去抹掉眼泪。 “妈,过半小时,要给我爸翻身了,你先去厕所。等下咱们两个给他翻身。”叶时宁小声提醒柳如因。 柳如因没说话,起身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还洗了把脸。 她问:“你哥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让他们几个商量一下,看看这段时间怎么排班。咱们家人多,不能让一个人天天过来。就想着,他们六个人,一天来一个人。我没上班之前,就在这儿跟着一起照顾我爸。” 柳如因知道小女儿自小就会使唤人,从小就使唤哥哥们替她冲锋陷阵。 没想到关键大事的时候,小女儿依旧能分配得明明白白。 “家里你也不用担心,家里有半夏。”叶时宁觉得家里有个女孩儿是真好,哪怕小点,也让人放心。 小姑娘顾家。 真出了事,靠得住。 柳如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打了水回来,给叶泽生擦身上,把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又给他捏捏腿,活动活动腿,不让他的肌肉萎缩了。 叶时宁就在一旁打下手。 小护士到点过来,帮忙给叶泽生翻身。柳如因看到两人配合的那么好,才知道闺女这一晚上做了多少事。 “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柳如因感激地向小护士道谢。 小护士笑着说:“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您不用这么客气。” 话是这么说,一般的护士都是负责指导,具体工作全都由病人家属来做。 等小护士走了。 柳如因让叶时宁去休息,叶时宁说吃了饭再睡。其实她是在等,等她爸爸的反应。大夫给开的药,她问过了跟那些中药不冲突。所以她才选择在凌晨的时候才喂的药。 几个小时后,看不到效果,她根本不想闭上眼睛。 “昨天,我看看我三嫂心不在焉的,本想问问咋回事,当着那么多人面也不好问。是家里又发生别的事了吗?”叶时宁靠在床上,缓解了腰部的酸痛,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柳如因。 说起这件事,柳如因心又往下沉了沉:“小凡天天睡觉,最近总是睡不醒。连带着小辰也跟着睡。我带孩子出去玩,他们两个就躺在车上睡。一天一天的睡不醒。” “没找大夫看吗?”叶时宁也没想到是这么棘手的病。 柳如因再次长叹一口气:“咋没看。大夫说,这是什么睡美人病,长大了自然就好了。现在就是让我们自己好好养着孩子,尽量多照顾点。有时候孩子一睡就是二十几个小时,还有的时候,一睡就是一天两天。吃饭的时候,才吃两口,又睡着了。孩子又小,我都怕噎着他们。” 柳如因本来因为这两个孩子搞的心力交瘁,如今男人又发生意外躺在病床上。 坚强如柳如因也有了瞬间迷茫。 “是我杀的小鬼子太少了,才让你两个小侄子得了这个病?是我当初没再多杀几个小鬼子,没能间接救下太多的百姓,才让你爸招来横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叶时宁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抱住柳如因:“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杀的小鬼子那么多,救了那么多人,拯救了那么多家庭,这本身就是积了大德了。两个侄子的病不是好不了,只是需要咱们上心点,跟我小时候一样。你看,我小时候不是比他们两个还难养活吗?现在我不是好好的,还怀孕了?” 柳如因也就是情绪崩溃一瞬间,她闻着女儿身上淡淡的香气,再次冷静下来。 “我爸这个是别人缺德。那个人撞伤了我爸还逃跑,绝对会遭到报应的。这样的人心肠歹毒,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时宁紧紧抱着柳如因,告诉她:“妈,有我在!” 现在,就由她来撑起这个家吧! 第274章 她怎么还在睡? 叶老大带着早饭过来,看到妹妹和他妈抱在一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问:“这是咋了?” 柳如因背过身,擦掉眼泪,还没说话,叶时宁就说:“我跟咱妈说,以后这个家由咱们说的算。你们结婚,这个家算是分家了。条件的原因,吃住都在一起,也是你们交了伙食费。遇见大事也不能像昨天一样,不管不顾。” 叶老大认真道:“你说的对。” “我三嫂来回上班,要两边跑。小凡和小辰的事,就拜托大嫂和二嫂多上点心。半夏再怎样也只是小姑娘。”叶时宁说到做到,直接走马上任。 叶老大一边把饭盒打开摆在桌上一边说:“应该的,这都是你嫂子她们应该做的。” “你们回家负责洗衣服。洗衣机在哪儿,你们知道吗?大家的衣服分开洗,你们懂吗?一家衣服一家衣服的洗,可以一天多洗几次。或者是今天洗一家的,明天洗另一家的。别因为洗衣服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叶老大再次颔首:“我回去就说。大家商量着来。” “孩子们工作的事情,也不要着急。现在最关键的是让孩子们好好学习。别急着出去上班赚钱,咱们家不差这点钱。你们看裴清寂,他有本事,他一个人赚的钱,你们这辈子都赚不到。想要让孩子们更有出息,就要让孩子往死里学。实在没这个脑子,再说别的。咱们家孩子都聪明,不能耽搁了。孩子,才是咱们家的未来。” 柳如因听得都惊讶地看向叶时宁,眼底有欣慰,还有心疼。 她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把自己的大哥说的连连点头。 “小妹说的对,我回去就跟你二哥和你三哥说。” 叶时宁知道大哥这个人最踏实:“四哥那边,常年不回来。两个孩子咱们也没见过面。这次爸出事,给他们去消息了?他们能回来吗?要是能回来见面礼准备了吗?他们的房间给腾出来了?” “你大嫂昨天都把屋子给收拾出来了。”叶老大说,“就是见面礼还没准备。” “他们在家待不了几天,辛苦大嫂她们几个。” 叶时宁没说四嫂一个字不好,却话里话外都是偏心另外几个嫂子的。 不是四嫂不好,是四嫂的规矩太多,性格太冷硬,和她们一家人有点不太相容。 叶时宁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开始犯困。 她本想撑着,却怎么都撑不住了,还跟叶老大说着话呢,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刚睡着没多久,叶老四带着老婆孩子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走进病房,快步走到病床边,单膝跪在地上,哽咽着说:“爸,爸我回来了,你醒醒啊!” 叶老大理解弟弟,看到妹妹皱眉,拧眉提醒弟弟,沉声说:“老四,你冷静点,妹妹刚睡着。” “怎么还在睡?” 叶老四是个非常老古板的人,闻言拧眉,却没说出难听的话,只是看向叶时宁的眼神,有些严肃和不满。 柳如因看到四儿子本来很激动,这会儿冷着脸也不说话。 四儿媳妇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想打招呼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尴尬的站在一旁。 叶老大没听出叶老四的不满,下意识反问:“为啥不能睡?她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回到家得到消息,去给孩子们买了吃的回去,就匆忙赶过来了。昨天晚上又守了一晚上夜。我过来送了饭,她吃完才闭上眼睛。” 叶老四哽住。 他终于看到媳妇了,沉声介绍:“妈,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儿子,叶昭和叶澜。” “妈,大哥。” 叶老四媳妇沈瑞敏开口喊人。 柳如因问:“路上累不?” “还行。” 沈瑞敏把两个孩子推过来:“叫奶奶,喊大伯。” “奶奶,大伯。” 两个小孩儿奶声奶气地喊人。 柳如因看到孙子,终于露出一个笑脸:“过来,让奶奶看看。” 两个小孩有点认生,沈瑞敏推着才走到柳如因面前。 柳如因心里叹气。 不养在身边,她还想,见了面才发现,孩子都不认识她。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 柳如因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俩来看过了,等下就把孩子带回去吧。往后尽量别把孩子带到医院里来。” 沈瑞敏蹙眉,抿了抿唇:“嗯。” 叶时宁被吵醒了。 她晕乎乎地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家里的矛盾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叶时宁眼睛都没睁开就说:“四嫂,你别误会。妈不是嫌弃医院晦气。她是觉得医院里生病的人多,细菌多,小孩儿的抵抗力差,比不上大人,容易生病。我知道医院里会消毒,再消毒,再卫生,人来人往的还是不如家里安全些。” 叶时宁真的很困,眼睛根本睁不开。 说完,她翻身继续睡觉。 柳如因忙拿小褂给她盖上后腰,还拍了拍她的背。其他人都没说话,哪怕叶老四这会儿一肚子话,也不敢说一个字。 过了一分多钟,叶时宁终于睡着了。 叶老四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也知道在屋里说话,肯定不受他妈待见。他拉着他大哥的袖子,叶老大看了他一眼,兄弟两个从里面出来。 留在里面的沈瑞敏:“!!!” 她本来就话不多,此时单独跟婆婆在一起,只觉得心里很慌。 男人心里没那么多想法,只觉得媳妇是自己的家人。跟着自己回了家,他妈也不会给他媳妇委屈受。完全不知道沈瑞敏此时有多么的无措。 叶老四站在走廊上,拿出一根烟递过去。 “不用,我不抽。”叶老大没要,他拧眉提醒弟弟,“我建议你也别抽。小妹闻不得烟味,等下醒了肯定会冲你开炮。” 叶老四手上动作一顿,默默地把烟装回去。 “大哥,大夫咋说的?” 叶老大说:“就看看这三天能不能醒过来,要是醒不过来,就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妈啥意思?” “无论如何都要治,只要咱爸还有一口气,她就不放弃。” 叶老大何尝不希望爸爸能好起来,只是希望太渺茫,他们心都沉甸甸的。 第275章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叶老大沉声问叶老四:“你有几天假?” “七天。” “那这几天,你多来医院。家里都收拾好了,你还住在你之前住的屋子。屋子里这些天都烧着火,直接就能睡觉。你把你媳妇和孩子先送回家,晚上别让你二哥过来,你来就成。” 叶老大还是觉得先让弟弟回去。 叶老四想了下,说:“那我进去跟妈说一声。” “行。” 叶老大没进去,免得他妈跟老四单独说点啥不方便。 叶老四进了屋,看到媳妇还站在原地,两个儿子也回到媳妇跟前,忽然明白大哥为啥这么安排了。 他走到柳如因跟前,小声说:“妈,我先把孩子送回去,让瑞敏在这儿。” “她留在这儿干啥?用不着这么多人。孩子还小,头一次回来,就把他们两个丢在家里哪儿能行。你们都回去,走吧。” 柳如因要给老头子翻身。 沈瑞敏会这个,她一言不发地过来,熟练地帮忙给叶泽生翻身拍背。柳如因的面色这才缓和些。 等忙活完,她说:“你也辛苦了,带孩子回去休息。走吧,你们一家先回去。” 沈瑞敏说:“妈,我还是留下吧。” “你妹妹这几天在这儿,过几天她就去上班了,没时间在这儿。白天我俩就差不多了。晚上你们过来个人帮着守夜。给你爸爸翻身,得多一个人才行。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你妹妹一个人怎么守的,比我们照顾的都好。” 叶老四听着不以为然。 他妹妹扫个地,他妈都要大夸特夸。 这次估计就是搭把手,他妈就把妹妹夸得没边。 “行,那我们先回去。” 叶老四把一个信封放在柳女士面前的桌上,转身拉着媳妇往外走。 他工作也没几年,还养着老婆孩子,兜里的钱不多。除了拿钱,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是军区医院,他是军人,他的父亲在这里看病不需要花钱。 但是吃饭啥的要花钱,他只能多给他妈留点钱。 沈瑞敏压低声音:“妈,我们就先走了。叶昭,叶澜,你俩跟奶奶再见。” “奶奶再见。” 俩孩子比叶凡和叶辰要小几个月。 还奶呼呼的,特别讨人喜欢。 柳如因对小儿子再不满意,也不会给孩子甩脸色看。 她撑起一个笑脸说:“回去吧,回去让大伯娘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说着,她又看小儿媳妇,“家里不缺吃喝的。吃不惯就跟你嫂子说,让她们给你们做。回家了,不用委屈自己。” 沈瑞敏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明儿你也别过来了。你是大夫,刚好在家里帮忙带孩子。你三哥和你三嫂家的孩子,前几天刚诊断出睡美人病。你是大夫,比半夏那个孩子懂得多一点。这俩孩子就辛苦你了。” 沈瑞敏错愕。 她没想到家里孩子会得这个病。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这是个大麻烦。 沈瑞敏是大夫,却不会嫌弃麻烦。 从医院里出来后,她跟丈夫说:“家里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咱们在部队,不常回来,也不知道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走的时候,再给家里留点钱吧。” 她是正经军医大学毕业的学生。 毕业后就到医院去上班,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有一百多块钱。她别看年纪不算大,但是已经转正好几年了。叶修武是上过战场,立过功,被推荐去读军校后,才跟她结婚的。 叶修武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 两个孩子平时吃喝都是她爸妈出钱,她当哥嫂面给多少钱,背后她爸妈都会把钱给她。 他俩结婚没两年,存款却不是小数目。 “听你的。” 叶修武很感动。 他握住媳妇的手,从医院里走出去后才松口。夫妻俩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坐车回到家里。 之前沈瑞敏也回来过,如今发现家里还是老样子。 嫂子们都去上班了。 家里就只有半夏。 半夏不认识叶修武,两个小不点又睡着了。叶修武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皱眉,沈瑞敏想起婆婆提到的名字,试探地问:“你是半夏?” 半夏点头:“我是,你们是谁?” “我是叶修武,这家的老四。” 半夏立刻大大方方地说:“四舅舅,四舅妈,大舅妈已经把房间都收拾好了。叮嘱说,你们回来的话直接过去住。缺什么东西就等她下班回来再安排。” “行,那我们先回去。” 叶修武领着老婆孩子回到他住的屋,屋里很干净。 雪白的床单,把叶修武都给震撼住了。 他回头看到媳妇脸上满意的神情,一时间在心里狠狠地感谢了下几位嫂子。 这得多贴心,才能一眼看透他媳妇。 叶时宁一觉睡到下午才醒,她睁开眼,看到她爸爸还闭着眼睛,没有醒来的迹象,心往下沉了沉。柳女士和柳如因正在给她爸翻身扣背,为她爸排痰。 原本儒雅,书生气质浓郁的英俊美男子,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晚上,就面颊凹陷,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头发被剃光了,上面包着纱布。 喉咙上的管子还在乱动,不敢想那该有多疼。 要是他有意识,会有多痛苦。 叶时宁闭上眼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只要不看爸爸的脸,不看爸爸脖子上的伤口,不看到爸爸腿上的淤青,她就能暂时忽略一些很严重的负面情绪。 拍背声结束,她听见柳女士说:“先让他这么侧着躺一会儿。” “行。” 叶老大端着洗脸盆和暖壶出去,不多时,端着多半盆水回来。锅炉里有热水,他直接兑好了水回来,给老头擦身上。别看老头躺在病床上,每天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来吧。” 柳如因要接过来,叶老大没让:“不用,你也去躺着休息一会儿。在医院里熬人,睡不好,也吃不好。” 心情也不好。 人一直都是疲惫的。 能休息就尽量要多休息一会儿。 柳如因昨天晚上睡的好,现在也睡不着:“我不困。” “那你也躺着。晚上有的忙,你现在能多休息,就多休息,这是持久战。”叶老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爸爸还活着,比啥都强。 人在,他妈就能撑得住。 柳如因没说话,转过身要给叶时宁拉上被子,叶时宁睁开眼,刚醒来时的嗓音,微微沙哑:“不用盖,我醒了。” “饿不饿?想吃点啥?让你哥去国营饭店给你买?喝点水不?” 叶老大不禁笑了下:“妈,小妹可真是你的宝贝。”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第276章 他可没有姓裴的弟弟 柳如因把水端给女儿,她疼闺女不只是因为闺女身体不好,也不是因为叶时宁嘴甜。而是关键时刻小女儿十分靠得住。 叶时宁不仅在匆忙之间,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安排得妥当。到了医院,还瞬间做出决定,让一盘散沙变得有序。就连老四两口子的事,她都没忘了。 早上,老四两口子过来,她说的话没别的意思,听在儿媳妇耳朵里,可能就问题大了。两个儿子就是个棒槌,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全是女儿心细,顺口解释一句,才没让四儿媳妇心里不舒坦。 叶老大嘿嘿一笑:“是,姑娘亲,姑娘好,俺也想要个闺女。” 柳女士眉毛瞬间竖起,一巴掌拍在在大儿子的背上:“你快给我住脑!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一家就两胎。生出来闺女,是你们的命好。生不出来闺女,那就是你们没那个命。” 叶老大看着妹妹就眼馋。 他要是也有这么个闺女,将来躺在病床上,他闺女肯定会百分百守在这儿。他也不是想要闺女伺候他,就是这么一想,心里都踏实,也充满了干劲儿。 儿子不是不好,他就是个好儿子。 可儿子还要养老婆孩子,不能不管不顾。 闺女也是如此。 他小妹能做得这么好,那是因为他小妹有本事。 对象也好。 “给我姐去信儿了吗?”叶时宁放下水杯,问柳女士。 柳女士摇头:“还没有。我觉得你爸死不了,肯定会醒过来的。” “再者说,你姐姐才刚过去几天又回来。有人心思歹毒,举报一下,在你姐姐档案上留下一笔就麻烦了。”人都昏迷了,来看也看不着啥。 跟这个比,闺女的前途更重要。 要是真的人没了,再回来看也是一样的。 叶时宁起来去厕所,顺便出去找个电话给裴清寂拨过去。 “我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人还昏迷着。” 裴清寂立刻道:“我马上请假回去。” “还请假,刚请假又请假,你让领导怎么看你?我姐姐都没得到信儿,你也别来了。你安心工作,等我后面过去找你。家里的吃还够不?” 叶时宁寻思着,要是不够吃,她就托人寄过去点米面,这样裴清寂能多吃几天。家里的猪油和豆油都是足够的。就算不吃肉,懒得做饭,也可以弄点猪油拌饭,简单还香。 裴清寂听着叶时宁的声音,脑子里想着她的表情,声音低沉:“够,你才走几天,我都是在食堂吃的。家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你不用担心我,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知道。” “裴清寂。” “我在。” “我以后想要留在京市,我会努力跟我爸妈住在一起。”她以后不会再那么频繁地去找他,更不会跟他在一起一住住很久。 孩子生下来后,她都要陪在孩子和父母的身边。 爸爸出了事情之后,叶时宁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只是一笔带过。 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不再像记忆里一样,能撑起一片天。她之前能造作,是因为有爸妈在。现在爸妈年纪大了,她要多陪陪他们。 叶时宁不想将来后悔。 也不想等到裴家人平反之后,还要跟着裴家人去住。 最后这句话,她没说,裴清寂听懂了。 他直接说:“我爸妈儿子多,不用我在身边伺候。以后我跟着你住,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爸妈要是有意见怎么办?”叶时宁问完觉得这话说的不对,立刻改口说,“要不这样,过年你在你家住,我在我家过。我们这儿没乱七八糟的习俗,没有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家里过年的规矩。等到初一我去你家,初二你再来我家。” 裴清寂眼神冰冷,声音却十分温和:“不用这么麻烦。你嫁给我,不是嫁给裴家人。你想在哪里过年,你自己说的算。旁人没有插嘴的余地。” 再者说,他们家过年的氛围,也不一定好。 “裴清寂,还真爷们儿。” 叶时宁本来心情挺不好的,这会儿好多了。 “你不是刚醒,还没吃饭?先找个地方,把饭吃了。”裴清寂最关心她的身体,“也知道,她很容易饿。” “嗯,我去吃饭了。等我爸好点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安心工作。” “好。” 挂断电话,裴清寂朝着书记办公室走去。 书记拧眉:“你又要请假?” “我老丈人被撞了,昏迷不醒。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爱人给我打了电话,我要过去看看。”叶时宁不让他去,那是叶时宁心疼他。 他知道了还心安理得的不去,这就不对了。 “我今天晚上坐车去,后天早上就回来。也就是耽误一天的事情。后面我加班,加快进度,保证早日完成任务。” 书记也知道,这有可能是见老丈人的最后一面。 他也是当女婿的,女婿这个时候要是不去,能被老丈人一家惦记一辈子。 “后天早上准时上班。”书记松了口。 裴清寂沉声道:“谢谢书记。” 裴清寂东西都没收拾,回到办公室,扎进办公室里开始工作。再卡着时间从实验室出来,坐上去火车站的车。 在车上,他也没有休息,依旧在纸上不停地算。 天亮前,他眯了下。 到站后坐上公交车,去找叶时宁。 叶修武不太会照顾人,他听着妹妹指挥,然后照做。这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早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比执行三天三夜的任务还累。 “我去倒水。” 给老爷子擦完身体,这些活都是他们兄弟干。 叶修武端着盆子走到门口,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他下意识拧眉,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留着寸头,眉上有一道疤,眉骨深邃忧郁,气场极冷。有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 叶修武觉得这小子丝毫不逊色于他老丈人。 “你找谁?”叶修武主动问。 裴清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修武,沉声开口:“四哥,我是裴清寂,过来看看爸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叫谁四哥呢? 他可没有姓裴的弟弟。 第277章 起死回生 裴清寂还没说话,叶时宁刚好从厕所回来。 她瞧见站在门口的人,惊讶地喊人:“裴清寂,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你工作那么忙,不要随意请假。” 再者说,他的身份也算是比较特殊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麻烦就大了。 叶修武:“???” 所以这小子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妹夫? “我请假了,今天晚上就得回去。不耽误时间。”裴清寂沉稳地解释。 叶时宁扫了这人一眼就知道他在车上没休息。 她把人推进去,说:“四哥,你去忙你的。” 叶修武:“……” 他觉得不打招呼不好,要打招呼叶时宁已经把人推进去了。裴清寂被动走进去,回头正要说话,叶时宁反手把门关上。 冲着病房里面喊:“妈,你看看谁来了?” 柳如因回头看到裴清寂很惊讶,她打起精神问:“小裴来了?” “妈,我爸怎么样了?”裴清寂走到病床前,看着老爷子问道。 柳如因情绪低落地说:“就看能不能醒过来了。” “会醒过来的。” 要给老头翻身了。 裴清寂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他说:“你跟我说怎么做,我来。” 叶时宁就过去,简单说了下:“我妈抬着我爸爸的腿,你拉着这个布,我推着这个地方。让人侧过来,然后手这样,成空心状,开始在这里扣背。” “懂了。” 裴清寂听得认真,也瞬间就听懂了。 他做的比叶老四还要专业,就连柳如因都不禁对这个女婿又满意了两分。 “妈,我二哥带来的早饭肯定不够。我们出去看看,买点吃的回来。”叶时宁想让裴清寂休息,却想到这人可能还没吃饭,打算把人拉出去,给他开小灶。 柳如因说:“去吧去吧,你们吃完回来,不用着急。” “知道了。”叶时宁说着,拉着裴清寂往外走。 裴清寂礼貌地跟柳如因说:“妈,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柳如因看着他们俩出去,坐在床边握住叶泽生的手说:“你也是有福气的,儿女都孝顺。姑爷子也过来看你。你说,这么好的日子,你怎么舍得放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叶修武回来了。 他没瞧见叶时宁和裴清寂,低声问:“我妹她们呢?” “出去买吃的了。小裴过来了,等下你二哥过来,带的饭可能不够。我让她带小裴出去吃,然后再给咱们带点回来。”柳如因指着旁边的座位说,“你别忙活了,过来坐。” 叶修武不知道他妈要说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妈,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这些年你在外面,很少回家。去年家里被人举报,你哥哥的孩子都是你帮忙安排的。妈心里都记着。我也知道,你生性古板,但心思不坏。这样容易得罪人,还不讨好。” 叶修武听着妈妈说的话,心里十分感性:“妈,家里人都知道我啥性格,我说点啥,他们也不会生气的。” “可你的嫂子和妹夫不一样。”柳如因不怪老四,家里没啥大本事,帮不上老四的忙。 老四能走到今天,全都是他自己拼来的。 这孩子小小年纪上过战场,不懂人情世故。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铁血硬汉。他在部队里,遵从纪律都刻在骨子里,看不惯妹妹的散漫。不是心里不爽,而是下意识用当兵的要求来要求妹妹。 那种散漫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理智上明白,自己的心里却很痛苦。 柳如因以前不懂,她都是跟着叶泽生学的。叶泽生喜欢看书,很多书都看,学到的知识都会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教她。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老四。 “宁宁的婚事办的很仓促。你大妹也没见过他。你只知道名字,没见过人,鲁莽些没什么。他今天晚上就要走,晚上你跟着一起去送送他。中午也别折腾他,就到医院的食堂去吃。” 叶老四羞愧。 他都结婚有老婆孩子了,还让他妈操心他。 “妈,我明白怎么做。”他急忙保证。 柳如因从前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快死,如今她才意识到世事无常。 “我和你爸不知道啥时候就不在了。我们要是走了,你们兄弟几个就是你妹妹的依靠。不管你在哪儿,家始终是你的家。你妹妹再怎么不好,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你要是有空,就常回来,多和你妹妹他们聚聚。也不枉费你们都托生在我的肚子里。” 这话听着那么的不吉利。 叶修武红着眼睛说:“妈,你别想这些。我爸也会没事的,说不定明天就醒了。” 柳如因何尝不希望叶泽生明天就醒。 叶时宁领着裴清寂去了不远处的小公园。 两人走远一点,在没人的地方坐下。 叶时宁拿出吃的摆在小木桌上,跟裴清寂坐在小木凳上开始吃饭。 她喝着热牛奶,还不忘给裴清寂也倒了一杯:“你说你,非要过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怎么能不来?”裴清寂确实又渴又饿。 他大口吃着热乎乎的牛肉面,不仅把汤都喝了,还喝了一杯牛奶。 叶时宁就知道这人没吃饱,拿出六个牛肉包子:“你就不怕你们单位的领导生气?” “那我也没办法。” 裴清寂嘴大,夷陵特色红油牛肉包,他一口吃掉一半。再一口就全吃了。叶时宁也有了食欲,不禁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里。 这包子真好吃! 她好爱吃。 之前就喜欢的不行,现在不吃是没啥胃口。 “我爸可能要瘫痪了。”她昨天又给她爸灌了药。 到现在她爸爸依旧没反应。 “人家都说,用人参能续命。”她空间里一棵养了那么久的大人参,被她弄下来熬汤,给她爸灌下去还是没反应。 为啥她就不能有一棵书里写的,精灵一族的生命之树呢? 只要拥有生命之树,一片叶子就能让她爸起死回生。 她本身就在书里,这个世界为啥不能有生命之树? 第278章 爸,你没事太好了 叶时宁啃着包子眼眶还含着泪:“裴清寂,我爸爸要是没了,我就没有爸爸了。你说,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我爸爸醒过来?” 她一哭裴清寂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用力把人紧紧抱住。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头,偏冷的嗓音温和又有魅力:“别胡思乱想,爸爸会没事的。爸爸一定会好的。爸爸是伤着了大脑,你也知道的,人的大脑是最精密的地方,也是人类科学至今都无法破解的存在。爸爸伤到了头,必须要进行自我修复。这个过程会很慢,速度也会很慢,不要着急。” 叶时宁知道。 她都明白。 可是,心里明白和能想通是两回事。 叶时宁靠在裴清寂怀里,嚎啕大哭。她不敢在妈妈面前哭,也不敢在哥哥们面前哭。只有在裴清寂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 “裴清寂,你不要死,你也要好好的,好不好?” 裴清寂喉咙发紧:“嗯。” “你不要嗯,你要认真回答我。” “好,我不会死。”不会死在你前面。 他会陪着她。 清晨,公园里的风还很凉。 裴清寂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叶时宁哭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裴清寂不想叫她,但旁边的桌椅和吃的都要收起来。 最主要的是,在外面睡觉的话,她感冒的几率会增加。 她是孕妇感冒很麻烦。很多药都不能喝,基本上要靠硬扛。时间短还好,长时间会很难受。 裴清寂低声把人喊醒:“媳妇,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再睡。” “嗯。” 小猫一样的声音就跟没发出来似的。 要不是太安静,裴清寂根本听不见。他看到眼前的东西消失,弯腰把叶时宁包好,再抱起来往回走。 这里距离医院不远。 病房在三楼。 裴清寂抱着人回到病房,把叶修武吓了一跳。 他忙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困了,吃着饭就睡着了。”刚才她吃的包子都冷了,裴清寂不愿意浪费,就把包子全塞进嘴里。 叶修武松了口气:“我来不?” “不用。劳烦四哥帮忙开个门。”裴清寂没松手。 叶修武转身把门打开,让裴清寂先抱着叶时宁进去。柳如因听到动静看过来,瞧见叶时宁睡着了,把旁边病床上的被子掀开,好方便裴清寂把人放下。 裴清寂动作很轻,叶时宁完全没醒。 他把大衣拿起来后,裴清寂帮她盖好好被子直起身。 柳如因看了眼女儿哭红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叶修武倒是想问一句,还没开口,叶老二就拎着早饭过来了。 他看到裴清寂,可比叶老四热情得多。 “小裴,你啥时候来的?哎呀,我没给你带早饭。我现在下去给你买。”要不是说叶老二最讨人喜欢,这家伙说话就有水平。 裴清寂冷漠的脸上似乎也少了一点冰冷:“不用麻烦,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咱们尝尝这医院的伙食咋样。我听说,医院的伙食可好了。” 裴清寂再次拒绝:“二哥,真不用。” ”那行,今天中午咱们去尝尝。”叶二说话的时候,手里也有活。 他把饭盒拿出来,放在叶老四面前,跟叶修武说:“这儿不用你了,你回去吧。今天我留在这儿,晚上你再过来。” 叶修武:“……” 他知道他妈早上跟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想让他瞧不上裴清寂,要跟裴清寂打好关系。 于是,他说:“二哥,时间还早,要不你就去上班好了。我白天也在这儿?等下我困了,就眯一下。” “不用。你媳妇和孩子刚来,你还是回去看看的好。万一他们有啥不适应的,你也好问问。你媳妇话少,面窄,有啥话也不好跟你嫂子她们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的住的不合心意也不好。” 叶老二性格看起来是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比其他几个哥哥的都细腻。 也难怪叶时宁总想着拉扯她二哥一把。 叶时宁之前还说:“我小时候打架,一出事就说,我是叶寒柏的妹妹。那些臭小子一听,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都怂的不得了。我二哥,当年可威风了!别人都说,我二哥这小子滑不溜秋,看上去就跟个二流子似的,打不了妖。谁知道我二哥特别有出息,竟然不声不响考上了大学。他可是咱们京市化工学院的高材生!” 裴清寂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起叶寒柏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骄傲。 “二哥,今儿我在这儿,你和四哥一个回去休息,一个去上班。”裴清寂话音刚落,就被叶寒柏给怼了。 叶寒柏说:“你瞅瞅你眼下的黑眼圈。路上都没休息,熬了一晚上夜吧?你去那边的床上补个觉。别说这个那个的,你兜里的文件那比我的命还重要。你就算是回去的路上睡觉,也要警醒着点。去睡觉。” 叶修武也说:“你也去睡,我回去,让你二哥在这儿。晚上我过来,咱们几个出去吃顿饭。到时候叫上大哥和老三。” 柳如因听到这话,眉心才舒展开些。 裴清寂被叶老二拉着过去,只能先睡一觉。 叶修武从病房里出来,站在走廊上,低声跟叶寒柏说:“二哥。我晚上早点过来。”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坐过站了。” “知道。” 叶寒柏把人送过去,进屋伺候老爷子。 他心里也难受,恨不得躺在这里的人是他。 以前,他不觉得爸爸咋样,毕竟家里都是他妈说的算。如今他爸病倒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爸爸在这个家里缺一不可。 他妈是心疼妹妹,可他爸爸在他妈心里,更是顶梁柱。 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没红过脸。 叶韩柏和柳如因都没注意到,旁边熟睡的叶时宁睡得并不安稳。 她深陷梦境中,看着大卡车撞向她爸爸,却毫无办法。 叶时宁哭着喊着,拼命地叫人送她爸爸去医院,却没有人看得见她,听得见她。 “宁宁。” 背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叶时宁转过身,看到熟悉的脸,喜极而泣地扑上去喊:“爸,你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 昨天,天气降温,出门穿的少,被风吹了好久的后背,腰疼的爬不起来…… 暂时先恢复日更2章。 第279章 妹妹疯了 “爸没事,挺好的。就是要走了,来看看你。” 叶泽生给女儿擦擦眼泪,眼底带着笑意:“爸爸的小宁宁长大了,懂事了。爸爸没什么不放心的。” “爸,妈妈真的都担心死了。她吃不下饭,我看着她吃,她也是吃两口就吃饱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妈妈肯定能睡个好觉,吃一顿饱饭的。” 叶时宁打算回去就把空间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让裴清寂给她妈妈做一顿饭。 叶泽生欣慰地看着女儿微笑:“你妈没白疼你。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多陪陪她。她看着强势,其实特别需要保护和关心。” 叶时宁听见这话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她疑惑地问:“爸,有你在,我妈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没办法继续陪着她。看到你长大了,我特别高兴,也特别放心。爸爸知道,你就是个看着娇气,实际上特别优秀的孩子。家里有你,散不了。” 他也能放心地走了。 “爸,你胡说什么?你都没有介绍信,能去哪里?你哪儿都去不了?” 叶时宁死死拉住叶泽生,把自己用上好的药材搓出来的药丸子,塞到叶泽生嘴里:“爸,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好好的补一补。” 叶时宁想着,爸爸肯定是受伤脑子糊涂了,竟然还想独自远行。 柳女士知道了还不拿着菜刀追着他砍? 真的是…… 摔伤了脑子办事也这么不靠谱。 多补补,多补补就回来了。 叶时宁边塞药边说:“这都是治疗脑子的药。爸,你多吃点,这可都是我的宝贝,之前你自己喝不了,现在能自己吃喝,就多吃点。” 叶泽生想说他吃不了,可那个药丸子真的塞到他嘴里,还入口即化。他下意识吞咽,竟然也没被噎着。 “爸,快回家,哪儿都不许去!你看,这个药还真好用,你白头发都没了。” 叶时宁仔细观察:“爸,你真的年轻了好多啊!快,咱们回家给我妈妈看看。我妈看到了肯定很开心。” 叶时宁跑着跑着就睁开了眼,她想到那个梦,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才发现裴清寂坐在旁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裴清寂满眼担心地看着她,见她醒过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裴清寂用手绢擦擦她额头上的汗。 叶时宁摇摇头:“我没做噩梦,我做了个美梦。刚才,我梦见我……” 话才说完,叶时宁脸色煞白,她拉住裴清寂的手,借力坐起来,仓皇失措地去看她爸。 “爸!” 叶时宁这才意识到,爸爸是在梦里跟她道别的。 她趴在床边,在老爷子耳边大声喊:“爸爸,爸!你醒醒!你不是都跟我回来了吗?你不是也担心我妈,那你就醒过来啊?你要是不醒,你要是丢下我们走了,我不会好好照顾我妈,也不会盯着我哥他们的。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我就要让你知道,你不在,你曾经的家会四分五裂。你最疼爱的孩子,将来的日子都过得不好!” 拎着暖壶回来的叶寒柏错愕地看着他妹。 裴清寂尴尬地看过去,等到叶老二走过来,沉声解释说:“她在刺激爸,让爸快点醒过来。” “那可不管用。要是刺激有用,老头子早就醒过来了。”叶寒柏把暖壶放在墙角,拿起水杯,给叶时宁又晾一杯水。 柳如因听到女儿哭,吓得一下就醒了。 她没起来,侧着身躺在床上,背对着孩子们,偷偷地掉眼泪。 叶时宁不管二哥进来没有,继续发狠地说:“爸,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想见到这场面,就赶紧醒过来。不然,我写举报信,举报你的小儿子作风有问题。再举报你大儿子,偷拿公家的东西。把你儿子的笔记,给别的酒厂。让他们酒厂彻底完蛋!再偷偷把你三儿子的工作弄黄,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得安宁。你最疼的大孙子……” 叶寒柏端着茶缸递给裴清寂一个,和他站在叶时宁背后听着,听着听着眉毛比毛毛虫爬的样子还扭曲。 他凑到裴清寂耳边,低声说:“我妹妹不是这么歹毒的人。你看,她想了那么多歹毒的办法,都是千篇一律的。没有什么新花样!脑子还特别的简单。就这点小手段,根本不足为惧。” 你可千万别嫌弃我妹。 裴清寂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他闻言还沉思道:“二哥,你说我要不要给她一些建议?” 叶寒柏:“???” 不是,你小子心机这么深沉的吗? “不用吗?”裴清寂真诚地发问。 叶寒柏拧着眉问:“你知道很多算计人的法子?” “不多。都是从新镇书上看到的案例。很多国外的例子,不一定适用国内的情况。爸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应该能分辨出来的。”裴清寂认真在思考,“我可以简单地修改一下。” 叶寒柏:“……” 他还是读过大学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高中毕业的呢? 裴清寂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说,他八岁就学完了高中的全部知识。 叶寒柏听不下去了。 他走到桌前,把叶时宁的杯子拿过来,送到她手边劝道:“喝点水,润润喉。喝完水,你跟你老公取取经。宁宁啊,不是当哥哥的瞧不起你,你这点小手段真不行。你去跟你对象学,他那个人脑子里全都是坏水。” 你最好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对他心生警惕。 叶时宁没听出来,抱着水杯,眼泪汪汪地对她二哥说:“二哥,你真是个好人!找人坑自己,你也是第一人。你以后别嫉恨我,丢了工作,活不下去,你就自我了结,然后去找咱爸。跟咱爸告状!你就说,都怪他不想回来,丢下咱们早早的去享福,才害得我发疯的。” 叶寒柏怜惜地摸摸妹妹的头。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吓唬人的话只有她当真了。 他妹该不会真的打算以后一一实现了吧? 叶寒柏笑着答应妹妹:“你放心,哥哥都记在心里了。到时候一定说到做到。” 第280章 真醒了 叶时宁转过头,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继续在叶泽生耳边说话:“爸,你不在乎家咋样,不在乎我妈以后幸不幸福。没关系,我会带着我妈改嫁的。我要让我妈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同志!” “我认识的退休老同志可多了,他们都是体制内的,各个都有不少退休金。那些老头的老伴没了,就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我妈这么好,他们肯定会愿意。” “爸,你放心吧,我会给我妈妈找到幸福的,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更不会让她守着你的儿孙,辛苦劳累一辈子的。她……” “爸?爸,你能听见我讲话不?爸,你能听见就眨眨眼!”叶寒柏忽然激动地说。 叶时宁觉得二哥有点傻:“他都昏迷了要走了,怎么可能会眨眼睛?” “不是,爸醒了!” 叶寒柏解释完,大声喊:“妈,妈,你快来呀,爸爸醒了!” “什么?” 柳如因不敢相信地坐起身,下床的时候还差点摔倒,还好扶着墙才没摔倒。她踉跄着冲到床边,看到叶泽生双目紧闭,失望地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小心!” 裴清寂伸手要去扶柳如因,柳如因已经站稳了。 她虚弱地摇摇头,缓了一下才坐回到床上。叶时宁也正失望地看着叶泽生,她冷冷地看着她二哥:“有意思吗?” “不是,我真的看到爸爸刚才睁开眼睛了。我还让他眨眼睛,可是他又闭上了。”叶寒柏恨自己的记忆不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现在真是百口莫辩,“我真的看见了!我没说谎。” 叶时宁不想说话,继续刺激老头。 她还一边跟裴清寂取经,一边威胁叶泽生。 那些手段五花八门。 就算吃八百回枪子都不够用。 傍晚。 叶老四回来了。 看到叶老二蔫哒哒的,疑惑地问:“二哥,今儿辛苦了。吃了饭你就回去休息。明天起来还要上班呢。” “我不累。” 四个人守着,怎么可能会累。 “妈,你们去吃,我等会儿回去吃。你自从到了医院就没从里面出去过,你出去透透气。”叶寒柏不想跟着一起吃饭。 不是不愿意,是他不能让他妈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守着。 柳如因拿着毛巾给叶泽生擦着手臂,不停给叶泽生降温:“我不去,你们去吧。我正好给你爸爸好好擦擦身上。” “我来就行。” 叶寒柏说着拿过毛巾,熟练地给叶泽生擦身体降温。 他还跟叶时宁说:“妹妹,你带着妹夫去跟你四哥吃饭。他们还是头一次见面呢。之前只听说过这件事,但也没见过人。你们去吃顿饭,熟悉熟悉。也正好带着妈出去透口气。” 整天待在这里,面对着昏迷不醒的病人,不胡思乱想才奇怪。 这要是做长期斗争,他妈心里肯定要出问题。叶寒柏不能不多想点。 别人都能出事,他妈是绝对不可以出事的。 叶时宁本来也不想去,忽然她站起身,拉着柳如因的手腕大声说:“妈,反正我爸也不留恋这个家。他就是想什么都不管,潇洒地离开。那你也别留在这儿,咱们出去吃饭。我跟你说说你以后的老伴!” 叶时宁说完不走,目光紧盯着叶泽生看。 许久,叶泽生也没有睁开眼睛。 叶时宁失望地拉着柳如因的手,声音微颤,有些哽咽:“走,妈!我带你走。” 柳如因不想去,可是听见闺女的声音,终究是心疼闺女占了上风,默默地跟着女儿往外走。裴清寂看了眼叶修武,叶修武抬手示意他先走,裴清寂才跟上前面的母女俩。 四个人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吃的饭。 裴清寂知道叶时宁不太爱吃外面的饭,点了一道蒸蛋给叶时宁。又点两道硬菜。 这会儿的菜量很大。 三个菜加一个蒸蛋,足够他们吃饱。 几个人都很沉默。 气氛也很怪异。 好在饭菜没多久就上来了。 柳如因和叶时宁分着吃了蒸蛋,叶时宁就不吃了。她眼眶温温热热的,就是想哭。 有很多话叶时宁没办法说。 她梦见她爸了,她爸爸跟她道别,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尽力挽留了,说什么都不让她爸爸走。可她爸爸还是不肯醒来。 或许,他已经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叶时宁根本吃不下饭。 短短的几天,柳如因已经瘦了很多,脸颊明显凹陷下来。原本不显年纪,如今看着跟隔壁金老太太似的,人瞬间老了十几岁。 叶时宁看着妈妈,心疼得想哭。 这是她的妈妈啊! “妈。” 叶时宁抬头,眼泪汪汪的。柳如因张开手臂,叶时宁就扑到柳如因怀里。别人家孩子长大了,都不拥抱了。叶时宁长大了,依旧可以在妈妈怀里撒娇,高兴了会抱抱妈妈,难过了会向妈妈寻求抱抱。 叶老四低声跟裴清寂说:“我妹妹就是太娇气了点。妹夫以后多担待点。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姑娘。家里难免多疼些。” “挺好的。” 裴清寂更希望媳妇抱的人是他。 叶修武拿不准裴清寂是什么意思,也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裴清寂工作方面的事情。 “在研究教练机的发动机。如果能有整个飞机的话,我们的进度会更快一些。”裴清寂说的好些专业术语,叶修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现在有个厂正在研究适合部队出行开的越野车,第一台车制造出来后,出现了很多问题。最关键的是,真正核心的技术都是属于国外的。” 裴清寂沉声说:“我们国家也会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车。只是时间问题。”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越野车是很重要,比起越野车,他们国家现在更需要培养更多的飞行员,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战斗机。 只有强大的武装力量,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的祖国。 吃过饭。 他们给叶老四还特意带回去一份饭菜。 “你爱吃的红烧肉,去了就给你点了。特意带回来给你吃的。”叶修武把饭盒放在桌上,发现他二哥情绪不高,甚至都没看他,而是幽怨地瞪着他妹。 叶时宁走到床边,叶寒柏就说:“你们刚走,爸爸的眼睛又睁开了,真的!” 他情绪很激动,叶时宁的反应也淡淡的:“哦。” 叶寒柏:“……” 他真没说谎! 第281章 花你爹妈一分钱了吗? 裴清寂走了。 叶时宁都没太大反应,她之前觉得爸爸不会出事。自从做了那个梦,她心里担忧得不行。连裴清寂走的时候,都忘了给裴清寂拿吃的。 叶时宁呆坐在病床前,望着她爸,想了想说:“爸,其实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妈妈是不是会嫁给别人对吧?那你也不在意自己的祖坟埋在哪儿对不对?要不,我给你送回你亲爹身边吧?你亲爹肯定跟你有话说。” 柳如因听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这不是让你爸不安生吗?” “死的”两个字柳如因没说,不吉利,更不想说。 她害怕一个死字说出口,叶泽生就真的死了。 “他本来也不留恋这个世界。还说什么,他要走了,你没瞧见,他那叫一个高兴。他想过我们吗?想过你以后吗?还放心了,没遗憾了?我的孩子都四个多月了,他知道我怀孕了吗?” “啥玩意?” 叶寒柏眼睛瞪圆,震惊地问:“你怀孕了?” 叶时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哥,倒打一耙:“你还是我亲哥吗?连我怀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还敢把眼睛瞪这么大,显摆你眼睛大是吗?有本事你去跟牛比谁眼睛大啊。” 叶寒柏:“……” 他就不该说话。 叶修武拧着眉,面色沉沉:“你怀孕呢,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你这身体又差,在这儿也根本休息不好。等下你跟二哥一起回去。这儿用不着你。” 他说完,又问:“裴清寂知道这事吗?” 叶时宁:“知道。” 叶修武眉心紧锁:“他知道还同意你留在医院里?” “说的好像他能做得了我的主似的。四哥,不要以为你在你家里说一不二,就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跟嫂子一样性子软。”叶时宁说完冲着她爹喊,“老叶,你自己听听,听听你的四儿子多操蛋!天天就知道跟他妹妹顶嘴。是要把我气死,他才高兴吗?” 叶寒柏嘴巴抿着都变形了。 他偷偷瞄了眼老四,发现老四的脸色铁青,还尴尬。 真是妹妹不怼他,怼谁都是一出好戏。 柳如因见女儿占了上风,开口说:“行了,你妹妹在,你晚上才能休息一会儿。你要是真心疼你妹妹,就跟你爸说,让他早点醒过来。” 叶修武:“……” 他又不是神。 叶修武最终没能带走叶时宁,自己也没留下,还被赶走了。 他一个人坐着末班公交车回家了。 下了公交车,他妻子穿着针织外套,等在路边上。 夜晚的风很凉。 他快步走过去,拧着眉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跟你说,别在外面等着我,我自己能回去。” “你自己回去还要走一段路。有人陪着能好些。”沈瑞敏心疼他。 他年少时离家,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多艰难坎坷的路,浑身都是伤痕,性格也变得冷硬不会表达。他看着冷,实则内心火热。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家的温暖。 得知妹妹结婚,他出任务没赶上,也没能给妹妹介绍一个在部队的好对象,自责到把家里的存款全拿出来,给家里汇了过去。 老太太没要那个钱。 沈瑞敏就知道婆婆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 公公出事,他们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就为了不让她男人心里留下什么遗憾。 “你身体要紧。” 叶修武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高兴。 夫妻二人并肩往回走,有很多话也在这个时候能说出来:“时宁怀孕了,已经四个多月了。家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她还在医院干什么?”沈瑞敏下意识担心地问,“明天我去吧。两个小的已经能跟三哥家的孩子一起玩了。我去也能多照顾一些。” 沈瑞敏知道,自己照顾两位老人的机会很少。 甚至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到时候我就留在这边。晚上你过去,夜里让孩子们跟着嫂子们睡。早上你就回去了,回去补觉,孩子们知道你在也不会害怕。” “行。” 沈瑞敏没意见,她很庆幸,庆幸没把两个大的带过来。不然,她真的不放心。 两个大的也才六岁多。 他们结婚比较晚,一胎生了两个儿子,本来是不打算要二胎的。谁知道又怀上了,这才把老三和老四生下来。孩子年龄相差不算大,前几年带着很累,到现在她都没缓过来。 要是没有爸妈搭把手,她真不知道这日子咋过下去。 还好孩子大了,她哥嫂心里再不满,也不会说什么。 叶修武感激地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你了!等回去,我跟上面打个报告,争取后面我天天接送孩子,你也能轻松些。饭就在食堂吃,你也别做。家务我尽量弄得更整洁些。” 叶修武本身就爱干净,跟妻子一比,还是逊色些。 沈瑞敏笑着说:“辛苦不到哪里去。我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比这个要累多了。这个实在是撑不住,还能休息一下。” “你本不该吃这份苦的。” 沈瑞敏愣住,惊讶地看着叶修武。叶修武还问:“咋了?咋还这样看着我。” “我是你媳妇,照顾你父母不是应该的吗?”不是沈瑞敏一个人这样想,是很多人都这样想。 叶修武才明白妹妹昨天晚上为啥骂他。 昨天夜里,他妈睡觉。 就剩下他们俩坐在一起。 他心疼他妹,就说:“你别天天在这儿守着,还有你嫂子呢。她们过来一晚上,你也能轻松点。” 叶时宁当场就发了火,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那眼神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你这话说了,心不觉得亏吗?嫂子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当时被骂还特别的不服气。 他媳妇嫁给他,日子别提多舒心了。 叶时宁当时冷笑着骂他:“你还不服气呢?你爸妈养了你,你不伺候你爸妈,还想让你媳妇来?凭啥?我就问你凭啥?你媳妇吃过你爸妈的一粒米,花了他们一分钱了吗?” 第282章 下一剂猛药 “你脸可真大,怎么心安理得说出这种话的?” “要是你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愿意让你媳妇去照顾一年半载的不回家吗?”叶时宁的眼神犀利,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早就把他心里的念头都看穿了。 不用他说,她妹妹就嘲讽他:“你会说,她走了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不过日子的玩意。你老丈人又不是没儿子,又不是没儿媳妇,他们咋不照顾?你是不是还会想,你老丈人的家产都留给儿子了,又不给闺女,她凭啥去照顾。她是你们家的人。那要这个儿媳妇是我呢?我要回来照顾爸妈呢?” 后面的话,他妹妹没再说。 但就这一巴掌,狠狠地给他打醒了。 他知道妻子没有必要来照顾他父母,他心疼妹妹,却没有心疼媳妇。 叶修武伸手握住媳妇的手,因为出来的太久了,她的手很冰。叶修武知道,妻子出来等他,是担心他。他对她却没有那么细心,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妹妹骂的对。 媳妇跟他,吃了很多苦。 沈瑞敏第一次被丈夫握住手,他这个人太方正了,从来不会做这样亲密的举动。 “媳妇,这些年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往后我尽量不让你受苦,也不会让你受委屈。要是我妈或者是我妹,有什么地方让你不痛快了,你就直接说。只要她们不讲理,我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叶修武嘴巴笨,也不会讲甜言蜜语,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戳中沈瑞敏的心窝。 她眼睛红红的:“那你妈,你向着她也没关系。” “你也是我媳妇,你为我生儿育女,将来与我同穴,我不能辜负你。”叶修武鼓起勇气用力抱住媳妇,“我妹说,这个世界的许多规则,对女同志都不友好。分家产没闺女的分,儿子结婚会给儿子买房子,房子却不是儿媳妇的。闺女出嫁的嫁妆就那么点,最后都要填补到新家里。她们渴望有个家,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家。婆家是婆家,娘家是娘家,那都不是她们的家。她说,将来要是能买房,她就买多多的房子,然后把房子租出去。就算工作丢了也不怕,哪怕老了也不怕,她一年的房租就能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最阔气的老太太。” 沈瑞敏不敢想这样的生活,她也没说,这样是资本主义思想是要被批斗的。 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自己有好多房子租出去的画面。 想想就觉得幸福,就觉得爽透了。 “要是将来我们也能有很多房子,可以租出去就好了。”沈瑞敏情不自禁地想。 “我妹妹爱做梦。美梦!” 叶修武拉着媳妇的手往回走。 医院里,叶时宁坐在椅子上,叶寒柏走到一旁的空床上,说:“我先睡一会儿,后半夜你们喊我。” 他明天还休息,正好替老三。 叶习文临时出差,这周都不一定能回来。既然老四在家,他还有假期,就不让老三往回跑。他如今是个副主编,想要往上走需要熬。等到主编退休了,他才能成为主编。 在这之前,他得熬资历,还得让自己的履历漂亮点。 “睡吧你。” 叶时宁说完,跟柳如因说:“妈,你喝点水,躺一会儿。” “我不渴。” “喝点吧,对身体好的。”叶时宁把茶缸放在柳如因手里,“天天在医院里,这么坐着人都胀气了。你也不爱出去,吃饭也吃不了几口。晚上还睡不好,咋地,你也想跟我爸一样,跟我说你没什么遗憾了就走了?” 小闺女脸黑的跟一块炭似的。 柳如因可不敢触她的霉头,老实巴交地把杯子接过来,开始喝水。 水喝完了。 叶时宁指了下床,她也乖乖地躺上去。 不到三分钟。 柳如因沉沉地睡着了。 真的是! 每次都要让她动用点手段。 今天非要留下二哥,是因为四哥不好糊弄。二哥就不一样,哪怕看到了,只要她不承认,也能被糊弄过去。四哥会刨根问底,一次问不出来,就追着问。 烦都烦死了。 真不知道四嫂那么漂亮,又那么有才华的大美人怎么就眼瞎了看上他。 叶时宁把汤药拿出来。 她觉得该下一剂猛药。 现在不做,将来她爹真的死了,她连下猛药的机会都没有。 叶时宁用注射器,吸了一罐子药,顺着喉管打进去。一碗药打完,叶时宁又往里面打了点水。再把碗收拾干净,起身去洗手。 她刚走,叶泽生就睁开了眼睛,他说不了话,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焦距,就这么睁开看了五分钟。 叶时宁洗漱完回来,看了老爷子一眼:“爸,你白头发都变黑了,人还没醒。可见不是药不行,是你不想见我们。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 叶时宁想到梦里,她爸爸无声无息地躺在马路上的样子,心就跟着抽抽。 真狠心! 老婆孩子都不要。 “你心里到底有谁啊?难道你也有青梅竹马?你也有个早死的白月光?我妈只是一个替代品?可你不是十几岁就和我妈认识了吗?” “你要是真的有白月光,最好别让我查到。我要是发现了,就去掘了她的坟,再把你的骨灰扔到大粪坑里去。” “伤害我可以,绝对不能伤害我妈!” “到时候我给我妈找一个年轻的男人,让她后半生过的快快乐乐,再也想不起你这个糟老头。” 叶时宁说完,站累了。 她看了眼输液的药,等打完了,出去喊护士过来换药。 值夜班的小护士很忙,个子也很高,有一米七二左右。 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叶时宁怀孕后腰会疼,站久了或者是坐久了,胃不舒服,腰也酸。 她到另一张空床上躺下,觉得饿了,就拿点吃的往嘴里放。一块牛肉干,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吃完牛肉干,啃一块猪蹄,再来点酸辣的无骨鸡爪。 一晚上,她嘴没停。 到了翻身的点,叶时宁把叶二推醒。 “二哥,给爸翻身。” 叶二迷迷糊糊地给他爸爸翻身,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精准地扣背。 干完了,人也清醒了。 叶二打着哈欠说:“你去睡觉,后半夜我来看着。翻身的时候也不用你,我自己就行。你放心睡觉吧。”说着他看了眼柳女士,“让妈多睡会儿,她难得睡着。” 叶时宁确实困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叶二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起身看了眼他爸,发现老头子又睁开眼睛了。 叶二:“!!!” 第283章 难道他是外人吗? “爸,你醒了?爸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二这次不激动了。 甚至都没去喊医生,更没把他妹妹喊醒。 也不知道他爸爸怎么回事,每次醒的时候,都是在妹妹出门之后,或者是睡觉的时候。妹妹在这边,不管说歹毒的话,他爸爸就是没反应,手指头也不会动。 轮到他,不是手指头动了,就是眼睛睁开了。 “爸,你现在不能说话,你要是知道我是谁你就眨一下眼睛。” 叶二也就是随口一说。 谁知道叶泽生真的眨了一下眼睛。 叶二:不是吧? 真的醒了? 不是无意识睁开眼睛? “爸,你真的知道我是谁?那你说说,你有几个儿子,你眨几下眼睛就行。”叶寒柏认真地数着。 看到叶泽生眨了四下眼睛,他激动地快哭了。 “爸,你真的醒了!爸,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叶寒柏站在床边激动地哭。 他妈睡得香,他妹睡得更香,完全没被惊醒。 “爸,我妈还陪着你呢。她特别担心你。我妹妹也在这儿,她下火车就过来了,来了都没走。老四也回来了。带着媳妇和两个小儿子。大的两个还在读书,他丈母娘帮着带呢。” “我妹妹刚睡觉,我就不喊我妹妹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老爷子好像是松了口气。 “爸,你不知道,我妹妹多担心你。她盼着你醒都快盼疯了。爸,你现在好了,等我妹醒了之后你好好跟她聊聊。你要……” 叶寒柏只是低个头的功夫,抬头正要问他爸身上哪里疼,话才起个头,他爸又闭上了眼睛。 咋,咋又闭上眼睛了? 还好他刚才没激动地把他妹妹喊醒,不然他妹肯定会杀了他。 后半夜,老爷子没再醒。 叶寒柏去护士那儿送体温计的时候,问护士:“我爸昨天夜里醒了,我问他他有几个儿子的时候,他眨了四下眼睛。护士,这是人已经醒了对吧?” 护士也很惊喜:“那挺好,人醒了就会慢慢恢复。晚点我会跟医生说,让医生过去看一看。医生说,人醒过来,基本上就靠养着了。再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回去养着了。” 叶寒柏激动万分:“那真的太好了!” 他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打算去食堂买早饭。 “二哥。” 叶时宁凉飕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叶寒柏忙回头,高兴地问:“你咋这早就起来了?你赶紧回去躺着,我去食堂买点吃的回来。” “我去吧。” 叶时宁可不想让叶二去买食堂的饭菜,食堂的饭菜跟她空间里的一样吗? 味道天差地别。 叶寒柏心疼妹妹,说什么都不同意:“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啥样。你大着个肚子,走路的时候胃都不舒服,还走那么远去食堂打饭?你有哥,你二哥又不是断了腿。就算你二哥断了腿,也要趴着去买,而不是让你去买吃的。” 叶时宁:“……” 二哥的好,有时候令她很为难。 “我出去溜达一圈,对孩子好。你要是饿就自己去买,我买我吃的。”叶时宁小脸一沉,叶寒柏就不说话了。 “行,你去你去,我把钱和票给你。你想吃啥多买点。” 叶寒柏从兜里掏出叶时宁从申城给他带回来的小钱包,真皮做的,看着特别时髦。他拿出一张大团结,又给了叶时宁一张肉票和一张粮票。 叶时宁不缺钱,但她哥花这么点钱,买到了她空间出品的东西,都是她二哥赚到了。 她没客气,拿着钱就走了。 “哦,妹,跟你说个事。昨天晚上咱爸又醒了。这次不是单纯的睁开眼睛,他是恢复意识了。我问他我是谁,他还知道有四个儿子,然后眨四下眼睛呢!” 叶寒柏高兴地差点忘记把正经事告诉妹妹。 叶时宁听了,对此表示怀疑:“二哥,你昨天晚上没睡好,等吃了饭,你就回家好好睡一觉。” 叶寒柏被妹妹关心,心里暖呼呼的,他又想生个闺女了。 趁着他和他媳妇还能行,叶寒柏真想拼一把。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个闺女,万一生两个儿子……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生儿子了。 叶寒柏一脸严肃:“我不累,不用睡。我晚上再回去就行。” “你对自己好点吧。”都糊涂了。 叶时宁一天盯着她爸那么久,也没见她爸爸睁开过一次眼睛。全家除了她二哥,就没人见过她爸睁眼睛。 她二哥这身体实在不太行。 叶时宁担心二哥疯了。 她叹着气从楼上下去,沿着马路朝着医院外面走。 叶时宁慢悠悠地遛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往回走。回去的时候,她手里拎着饭盒,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编织的小篮子,篮子上盖着白色的布帘,一走进来就能闻到包子的香味。 “你这买的是啥?”叶寒柏刚给老父亲擦完身体,翻了身。 叶时宁一进来,他就闻到了香味凑过来。 “去洗手,洗了手过来吃饭。”叶时宁催他。 “这就去。” 这么好吃的包子,他可不能错过。 叶老二跑着去跑着回来:“把妈喊起来吧?” “人上了年纪本来就觉少。妈这几天根本没怎么好好睡觉。这次我给她的水里放点助眠的药,她能多睡一会儿。人不睡觉,该垮了。她吃的我都给留着呢,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你赶紧吃。” 叶时宁打开饭盒,饭盒里摆放着凉菜,不是啥好东西,就是萝卜干,黄瓜条,还有一点花生米。 她把饭缸推过去:“这里面是豆浆,你趁热喝。” 叶寒柏看着这么多好吃的,感动得想哭:“妹,你这是从哪儿买的?这个包子可真好吃,还是肉包子。” “嗯,红油牛肉包子,好吃不?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特意找人帮忙做的。面也是咱们家的,用人家的柴火,给了点加工费。你别问,问了人家也不给你做,怕被举报。” 叶时宁一下堵住叶寒柏的嘴。 叶寒柏也明白,现在被人举报,下场可老惨了。 “吃一次也行,挺好吃的。”叶寒柏心里甭提多遗憾了,“等我多赚点钱,跟人家打听打听。看看谁家卖牛肉,我就买点回来。妹妹,你要是怕秘方泄露,就自己弄……” 叶时宁:“一家人,不怕泄密,后面喊裴清寂教你。” 叶二眼神幽怨:“裴清寂都知道这秘方?” 第284章 去看看大夫吧 “二哥,你在想什么?这个本来就是我随便说,他试着做才研究出来的。他手把手教你,不比我这个二手的更好?” 叶时宁抱着牛肉包子吃了一口,觉得辣得够劲儿。 她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一个来,这次蘸着醋开始吃。咬一口蘸醋的包子,叶时宁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么好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二哥,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吃的。” 心思复杂的叶寒柏继续吃包子。 包子个头不算大,跟地道的北方包子比起来,小了一半呢。 就这小包子,叶寒柏一顿能吃二十个。 他吃着牛肉包,喝着豆浆,一篮子包子迅速见底。 吃完站起身,叶寒柏才意识到自己吃撑了。 叶寒柏:“……” 他之前还觉得给妹妹十块钱,能多用几天。这么一想,妹妹手里的十块钱,根本吃不上几天就没了。他想了想,又拿出十块钱给叶时宁。 叶时宁满脑袋问号:“干啥?” “饭钱,你想吃,就让人家去做。”包子都进了他的肚子,他有点不好意思。 叶时宁无语:“用不着,十块钱够了。” “这是给你,让你单独买点好吃的,补补。”叶寒柏把钱直接放桌上。 二哥一个月才多少钱,除了给家里的伙食费,剩下的才是一家人用的。他还养着四个儿子,日子过的也不容易。竟然一口气给她二十块钱。 书里写到,二哥是最靠谱的。 下场也是唯一算是比较好的,可他照顾大哥,还要管大哥的孩子。父母不在,大哥废了,弟弟妹妹也全都乱了套。家里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他的肩上。性格极好的二哥,脸上的笑容渐渐减少,腰也越来越佝偻。 一辈子都没再直起来,早早就白了头发。 叶时宁拿着十块钱,塞到叶寒柏手里:“二哥,你先把钱留着。等过两年,我缺钱的时候跟你借。你也知道,我现在存不住钱,有一个花两个。钱还是放在你手里更踏实。” 叶寒柏一听,就把钱接了过来:“行,二哥给你存着。” 这个钱,他不放在媳妇手里了。 自己平时花的那份钱就省下来。这样将来妹妹要用钱的时候,他也能拿出来几百。他媳妇也不至于因为给出去这几百块钱,心里不痛快。 叶寒柏认为,钱不是借给妹妹的,是给妹妹的。 给妹妹的钱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叶寒柏也没想到,他妹要的不是几百块,而是几千块。 为了给妹妹钱,他在媳妇面前伏低做小,腰杆子差点直不起来。 他俩吃完饭,柳如因也醒了。 叶时宁丝毫不心虚,叶寒柏主动说:“妈,你醒了?咋样?是不是觉得踏踏实实的睡一晚上,早上起来人觉得轻松多了?我跟你说,我爸醒了,他还认识我呢。妈,护士说,我爸醒过来就没事了。等过上几天,说不定咱们就能回家了。” 柳如因都没听儿子在说什么,她看着叶时宁,心里是有火气的。 她也知道,闺女是对她好。 “妈,心里不痛快你就骂我。你想伺候我爸,我理解。可他要是不醒,咱们往后要照顾很久,一年,五年甚至是更久。那你还要每天都不睡觉就这么熬?” 也就是当亲闺女的敢这么说,但凡是儿子过来,老太太高低都要骂几句。 叶二偷偷给妹妹竖起大拇指。 “我晚上睡一会儿就行了,我也不是没睡。”柳如因辩解。 叶时宁冷笑:“一点动静就醒,睡也不踏实。那叫睡觉?你一天到晚睡了多久?别以为你是当妈的人,就能为所欲为。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我想。你不只有我爸,你还有我们。好日子都来了,还有更好的日子等着你。别老头子出点事,你就要死不活的。他在意你吗?他在意你,现在就应该睁开眼看看咱们!” “睁,睁,睁眼睛了!” 叶二激动地大喊。 叶时宁抬眼,凶狠地瞪她二哥:“你闭嘴吧,别添乱!” “真的睁开眼睛了,你看啊!快看啊!”叶寒柏跟妹妹离得远,要过去拉妹妹过来看。 叶时宁还在劝她妈。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爸爸要是醒不过来,她妈妈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她爸和她妈的感情很好,属于少年夫妻老来伴。 她爸爸要是死了,她妈妈以后可咋办哪。 “他都不在乎你了,你还不对自己好点,咋地那么想上天?”叶时宁真的快气死了,“你说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咱们家团团圆圆的,都好好的就那么难吗?” 父亲跟书里一样出现车祸时,叶时宁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她很害怕,害怕留不住爸爸,更害怕妈妈会在爸爸死后不久,郁郁而终。 家不像家,再次四分五裂。 书里的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 她不相信! 她都能留住工作,弄走陈晓梅,大嫂也跟娘家彻底断绝关系。大嫂和大哥那么相爱,他们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为什么爸爸没出去找自己还会出事? 叶时宁想不通。 叶寒柏觉得妹妹状态不对。 孕妇都这样,脾气有时候喜怒无常。 他媳妇脾气那么好的人,都天天冷着脸。每次他媳妇怀孕他都跟孙子似的。还好他家基因好,一次生两个。不然他媳妇怀孕四次,那这日子还能过吗? “妹啊!” 叶寒柏再次开口。 叶时宁冷眼扫过来,叶寒柏没回头,指着身后的病床说:“你来看看,爸爸真的醒了。咱爸没事,妈你过来瞅瞅,是真的!” 柳如因可怕了闺女了。 明明是闺女让她被迫睡的觉。 她还没发脾气,闺女却理直气壮地炮轰她,闺女红着眼,她连个屁都不放。 这会儿听见儿子喊她,忙不迭起来过去看。 叶时宁也沉着脸走过来,母女俩一看,异口同声说:“老二/二哥,要不你找个大夫去看看吧!” 别真的魔怔了! 早发现早治疗,她不嫌弃儿子是个精神病。 早发现,早灌药,说不定还能治好。 二哥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傻了…… 第285章 凭啥吃这份苦 这不是坑了二嫂了吗? 二嫂又没造孽,凭啥要吃这份苦。 “我看啥大夫?我好好的,又没事。” 他还能吃能睡的,身体好的很。 叶时宁觉得二哥最近有点不对头,她难得情绪平静:“二哥,我二嫂人挺好的,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咱们呢,就别给我二嫂添乱,趁早回家好好养着去。等忙完了,我们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现在先观察着。 整得天天都眼花了,神经了。 叶寒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来。妹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关心他,再加上爸爸也醒了,叶寒柏觉得自己回去也行。 人醒了,恢复的就快。 用不上多久,就能回家养着去。 叶寒柏干脆道:“等下老四来了,我再回去。” 说着,叶修武就带着妻子过来了。 “妈,小妹,二哥。” 沈瑞敏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先打招呼。 柳如因惊讶:“你咋还来了?你赶紧跟你二哥一起回去,孩子还小,又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亲妈不在身边咋行。” 她可不想当讨人厌的恶婆婆。 沈瑞敏知道婆婆难搞,却没想到婆婆竟然这么心疼孩子。 “他们两个和三哥家的孩子玩的挺好的。我不在家里也行的。”沈瑞敏走进来,把从家里带来的早饭放在桌上,“妈,二哥,小妹,你们过来吃饭。” “我和二哥吃完了,就妈还没吃。这些都让妈自己吃了吧。”叶时宁指着旁边的一碗粥说,“里面是肉末,还有菜叶子,我特意找人弄成了泥,才带过来的。等下我给咱爸打进去。” 叶时宁说着就要去干活,沈瑞敏把她拉住:“你先睡觉,我来弄就行。” “那就麻烦嫂子了。” 叶时宁没强求。 她跟叶寒柏说:“二哥走,我送你到车站。” 柳如因忙附和:“对,你去送送你二哥。老二,你回去了就别来了。用不着那么多人在这里。” 说是那么说,白天人不能睡觉,要三个人才能轻松给病人翻身。两个小时就要翻身一次,还要盯着点滴的瓶子。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留两个人守着。 这两个人也是不能睡觉的。 三个人不是不行,是都很辛苦。 至少要四个人才能有人喘口气,大家才能轮着睡觉。 柳如因昨天睡了一晚上,都不知道她闺女跟她儿子是怎么做到的。 她心疼闺女,就说:“今天你四哥和你四嫂在这儿,你也回家一趟。明儿再过来。” 叶时宁想了想,她得找借口回去换衣服,就说:“那我晚上过来。” “行。” 叶时宁跟叶修武夫妻道别,跟着叶寒柏往外走。 兄妹俩上了公交车,叶寒柏护着妹妹,后面有了座,就坐在妹妹旁边。叶时宁还有点困,坐车睡了一路。到地方才被叶寒柏推醒。 下车前,叶寒柏把衣服给她披上:“别感冒了。” “谢谢二哥。” 叶时宁讲话瓮声瓮气的。 刚睡醒,人还有点呆。 “二哥。” 走了两步,叶时宁也清醒了。 她望着前方跟叶寒柏讲话。 叶寒柏低头问:“咋了?” “你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能有事。 叶寒柏心里一暖:“我能有啥事。” “工作,身体,家庭。” 她不希望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发生意外。 “工作挺好的。就是新来的厂长啥也不懂,还天天瞎指挥。我提出建议,研究一些新品种。不要光顾着研究辛辣的酒,也要研究一些口感软绵的酒,比较适合女同志的。结果领导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觉得我发昏。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喝辛辣的酒,就喜欢喝点度数没那么高,口感没那么辣,带着点甜味的酒。咋就不行了?” “行,挺好的。我觉得挺好的。” 未来别说是酒,就连香烟都有女士香烟。 女士爱喝的酒卖得特别好。 那叫什么果啤的,销量不知道多牛。 叶时宁觉得她二哥的才华被埋没了。 她同仇敌忾道:“是你们领导没眼光。二哥,你等着!将来妹妹给你开个酒厂,到时候你当厂长,你想干啥就干啥!” “好妹妹,二哥就等着这一天了。你努努力,将来往上爬,有了话语权了,也支持你哥一票,让你哥来当厂长。”叶寒柏一想到这事,心里美滋滋的,简直乐开了花。 叶时宁也觉得高兴。 兄妹俩傻乐着回到家,家里温着热水。 叶时宁说:“我就擦擦身体,用不了那么多。” 叶二帮忙把水搬进去:“水你不用倒,就放在这里,等我睡醒我来倒。你赶紧早点睡觉吧。” “好。” 叶时宁没客气。 她先去米缸看看,里面的米用去了不少。她又把米缸加满,再把面粉袋子装满。又在厨房放上一些常见的蔬菜。还有早黄瓜,小白菜之类的。 油壶里的油还有不少,她又给灌满,这才回房间去洗澡。 叶时宁闪身进了空间,不敢泡澡,只敢淋浴。 洗完澡,她散着头发回到床上,用毛巾一点点擦头发。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 她从空间出去,被褥半夏早就帮她铺好了,她这会儿直接就能睡觉。 真是个贴心的姑娘。 叶时宁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中午她没醒,二嫂回来也没喊她。 只是叮嘱半夏:“你小婶很挑剔,不爱吃热在锅里的饭菜。她要是醒了,你给她炒个饭。她喜欢吃放胡萝卜的炒饭,更喜欢吃放土豆丝的炒饭。这个土豆丝特别是剩下的,和米饭炒到一起她最爱。她的那份炒土豆丝就在厨房的碗橱里,你到时候用那个给她炒。” “我记住了,二舅妈。” 半夏很乖。 这几天看着又长个了。 小姑娘瘦瘦的,人白净了不少,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朝气蓬勃。 茹卉放心地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真棒!我们半夏这么厉害,二舅妈特别放心。” 半夏被夸得脸有点红,眼睛格外闪亮。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半夏却很喜欢叶家。 她情不自禁地想,二舅妈和二伯娘要好多啦! 要是二伯娘也能这么好就好了。 第286章 别用这态度跟她说话,她害怕 茹卉又回房间,看看她对象。 她写了一张留言条给叶寒柏。 【饭菜在锅里,你醒了自己过去端出来吃。妹妹的单独给她留了。要是你睡到晚上起来,就跟着家里人一起吃。】 茹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着包出来,骑着自行车往厂里去。 半夏一个人带几个小孩子在家里。 吃过中午饭,小姑娘很有威严地说:“到点了,要睡觉了。睡觉起来的小孩儿,我才会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蹦房子。” 几个小豆丁都喜欢跟大姐姐玩。 他们一听自己也能跟着去玩蹦房子,全都拿着自己的小枕头过来排排躺。 小孩儿们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半夏把大人的枕头拿过来,摆在炕边上。她自己贴着枕头,躺在里面睡觉。防止弟弟们睡着了之后乱滚,要是滚到地上摔着就麻烦了。 小孩儿们睡得香甜。 叶时宁睡的可不踏实。 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看到她爸爸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生气。 坐在大卡车里的男人,阴沉眼眸带着惊惧地盯着她爸。她想冲上去救她爸,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男人冲过去。 那个男人脚踩油门,开着车子逃离。 叶时宁就坐在男人的副驾座上,看着男人嘴里神神叨叨地骂道:“死老头子,非要我出手弄死他。有什么用?” 男人紧紧握着方向盘。 他把车子开到郊区,拿掉旧车牌子,就开始用水冲洗车子。 不一会儿,有两个人开着一辆越野车过来。 叶时宁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瞬间瞪大眼睛怒视着对方。 那人看不见她,冲过来就给了卡车司机一拳头,然后把人踹倒在地,骑上去往死里揍他。 “你他妈疯了吧?”司机不服气,想还手又挨了好几拳。 男人阴沉地骂道:“我跟你说过,不要碰人命。你为什么不听?你要是出了事,你以为他会管你吗?” “呵,你有二心,不代表我有二心。我知道,你想过好日子,那是因为你都捞够了钱。我不行!我欠了一屁股的债,我得还钱。我不还钱,人家要剁了我的手。我一个司机没了手,谁还愿意雇我当司机?” 司机说完,用力把男人掀下去:“你他大爷的带人吃香的喝辣的,瞧不起我。我现在得了老大的青睐,早晚有一天会取代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别怪老子不顾兄弟情撞死你。” 男人阴沉地盯着司机。 他不懂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就变得这么穷凶极恶。 男人开着车离开了。 司机气得一脚踹翻水桶,叶时宁也陡然醒过来。 她睁开眼,屋子里已经黑了。 外面也静悄悄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 外面静悄悄的。 叶时宁起床,穿上衣服出门。 堂屋的灯关着,她妈那个房间的灯亮着,走近了还能听见孩子们的说话声。 奶声奶气的。 特别可爱。 叶时宁掀开门帘,推门进去,一屋子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茹卉忙下炕过来,满面笑容地问:“醒啦?饿不饿?你吃点啥饭?炉子上炖着汤,你爱喝的萝卜排骨汤。土豆丝是现成的,我现在立刻就能炒。你是要吃米饭,还是吃饼,或者是馒头?” 叶时宁确实有点饿。 她想了想说:“嫂子,我还想吃点辣的。” “那我再用辣椒给你炒个肉。你买回来的辣椒,一点点就辣的要命,我给你炒一小碗,用五花肉还是纯瘦肉?”茹卉一点都不觉得不耐烦,问的特别仔细。 叶时宁想了下说:“少来一点五花。我二哥爱吃!吃多了又太辣,他也受不了,给他尝尝就行了。” 茹卉眼底的笑意更加浓烈。 妹妹知道疼二哥,那是好事,家庭和睦。 茹卉笑着道:“我这就去。你回屋去躺着,醒醒觉。等好了我喊你。” “不用,我在这儿看一会儿孩子。”叶时宁说着就要进去。 茹卉忙把她给拉住:“妹子,听嫂子的话,这些臭小蛋子没啥可看的。” 万一生出来的都是儿子就麻烦了。 “你还是回屋多看看你和时安的照片吧。” 叶时宁就知道二嫂知道了。 她笑容轻抿:“行,那我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早点睡觉。小孩子不睡觉是不会长个的。” 小孩儿们特别乖巧听话,全都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就连四哥家的孩子,也跟着过来一起睡。三哥家两个,四哥家两个,外加一个小北,半夏一个人要带五个小孩儿。 好在小孩儿还很乖巧。 三哥家的那两个躺下就睡着。 四哥家的就稍微闹腾点,但小,很乖。 小北就更不用说了。 “真棒!” 叶时宁从兜里掏出奶糖,放在几个小家伙的头顶上。 “等你们醒了,就有糖吃了。快睡觉!” 几个小家伙想着醒来就有糖吃,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叶时宁给半夏兜里塞了好几块:“辛苦我们半夏啦!” “一点都不辛苦的。”半夏并不觉得带小孩儿多辛苦。 这样的日子比在大西北好多了。 她喜欢现在的日子。 “乖~”叶时宁心疼地摸摸小姑娘的头,“你也早点睡觉。” 说着,她拿出一小叠两毛五毛,一块两块的钱递给小姑娘:“一共是十块钱,你拿着用。带弟弟们出去玩,买点冰棍之类的吃。不能吃太多,弟弟们吃多了会拉肚子。中午最近开始热起来了,可以分着吃。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 半夏很乖。 叶时宁笑了笑,转身出去,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奔着厨房去。 大嫂去医院了。 另外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带着过去了。 三嫂回不来,家里就剩下还没睡醒的叶二和叶时宁还有茹卉在家。 她一进厨房,茹卉就说:“哎呀,你咋来了?快回屋,这儿用不着你。” “那我就站这儿跟你说几句话。” 此言一出,茹卉头皮发麻。 她简直不敢想,叶时宁要跟她说什么。 听着真是十分可怕。 茹卉笑容有点僵:“妹,你有啥话要跟我说?” “就是想跟你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嘎? 茹卉眼睛差点瞪脱眶,她问得小心翼翼:“小妹,你是要借钱吗?你借多少?嫂子手里的钱不多,但是你要用我都拿给你。” 你千万别用这个态度跟我讲话,我害怕! 第287章 妈,别作 “我不借钱。” 叶时宁一脸无辜。 她刚才表达的难道不清楚吗? “不借钱?那你找我有别的事?你还是想让你二哥帮你酿酒?你二哥他们酒厂的酒,酿造起来是用大机器的。纯手工酿造的话,需要费很多时间。而且……” 茹卉私心里不想让男人丢了工作。 “不是,我不酿酒。”叶时宁看出来了,二嫂八成是误会了什么。 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真的是个极品小姑子吗? 瞧二嫂这小心翼翼的模样。 “二嫂,我就是特别感谢你,感谢你包容我……”那个缺心眼,还疑似有精神病的,“二哥。” 咋还讲话这么磕磕绊绊的。 茹卉心里疑惑,面上却笑着说:“这有啥可感谢的。一家人本就是要相互包容的。你二哥脾气好,人也本分踏实。这多年下来,我们俩拌过嘴,吵过架,却从来没动过手。有事也都是当天说开了。他也没那么多臭毛病,还特别爱干净。比很多男人都强。家里有了洗衣机,家里的衣服一般都是他在洗。他是最先学会用的。能嫁给你二哥,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有福气。” 嫁过来之前,她也忐忑过。 小姑子小时候脾气古怪的时候,她也觉得小姑子是个麻烦。 前面几年,确实有不顺心的时候,那都是因为婆婆太疼小女儿,连自己的孙子都不在意。 孙子是儿子的。 女儿是自己生的,那肯定不一样。 后来她也释然了。 老太太没让他们把工资都上交,只让给伙食费。借了钱,也会记账,后面有钱了就还给他们。 跟别人家相比,她觉得小姑子这点事不算啥。 叶时宁发现二嫂是真心觉得家里挺不错的,心里松了口气。 “二嫂,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遇见什么不痛快的就跟我说。”叶时宁无比期盼,二哥的病不要太严重。 茹卉觉得小姑子奇奇怪怪:“行,二嫂以后有啥不痛快,就跟你说说。饭菜好了,你赶紧吃,吃了饭再回去休息去。” “吃了饭,我去医院。让我四哥四嫂回来。”她又说,“我二哥睡不醒,就别喊他起来,让他好好睡。睡觉补脑子,多睡觉对脑子好。我还托人弄了核桃回来,到时候你叫我二哥天天吃。踹几个在自己的兜里,每天都要吃啊。” 茹卉艰难道:“好。” 叶时宁回屋吃饭去了。 茹卉也收拾好厨房,也回了自己屋。 叶二还没醒。 睡得昏天暗地。 真不知他咋的,这么能睡,跟猪一样,完全睡不醒。 茹卉也知道男人在医院,一天一夜没睡觉。早上又回来这么晚,肯定是累极了。 叶时宁吃了饭,正要收拾桌子,茹卉就从屋里出来阻止她:“快别动,放着我来。” “那就麻烦二嫂了。”叶时宁也没客气,她回屋拎着一个布兜子出来,递给茹卉,“嫂子,你把这个拿你屋去。” “这是啥?” 茹卉说着低头一看,满满一兜子核桃。 “核桃,你多给我二哥吃。孩子们的也有,只是我没拿过来。过两天他们送过来了,我再拿回来。到时候你叫家里人都吃。老人吃,对脑子好,省得忘事。孩子们吃,对记忆力好,学习也更好。” 叶时宁千叮咛万嘱咐,让叶寒柏务必要多吃核桃,这才收拾了东西出门了。 “我送你上车。” “不用,我自己行。” 叶时宁可不舍得再让二嫂劳累了。 二嫂还是留着精力,好好守着二哥,让二哥的病情别再恶化了。 她去医院的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 上车就有位置,也没碰见几个奇葩。就是有不少人总是上下打量叶时宁,那眼神是真的不遮掩。不带厌恶,但是很傲慢。 叶时宁冷眼瞧过去,别人打量她,她就上下把别人也打量两眼。 那些人就不看她了。 到了地方,叶时宁下车,特意朝着旁边的胡同走去。她从胡同里出来,手里的袋子里就多了些东西。 她数了数,确定没出错,才拎着东西往医院里走。 叶时宁刚走上楼梯,叶修武就瞧见她了。 他拧着眉快步走过去,第一时间把叶时宁手里的两个兜子接过来。东西拎到手里沉得他猛地抬头,看向叶时宁。训斥的话到了嘴边上,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 “你怎么自己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二哥呢?” “二哥一天一夜没睡觉,我走的时候都没起来吃饭呢。”叶时宁把东西递过去问,“孩子们都回去了?” 叶修武问:“你们没碰上?” “没。” 叶时宁摇头。 说话间,兄妹俩走进病房。 在医院里守了一天的沈瑞敏看起来也很疲惫。柳如因坐在椅子上,守着老头子。 叶时宁走过去问:“我爸咋样?睁开眼睛了没?” “大夫过来看,说让观察着。”叶修武沉声道。 那就是没睁开眼睛。 叶时宁心往下沉,果然是二哥出了问题。 “行,那你们俩回去吧。晚上我在这儿就行。”叶时宁让他俩走了。 叶修武说:“晚上我在这儿,让你嫂子回去。” 原本他还想着晚上让媳妇留在这儿,一想到媳妇肯定休息不好,就决定先委屈孩子。 “也行。” 叶时宁也不想那么累,有个哥哥在这儿,大家都能轮着睡个觉。 她又问:“你俩吃饭没?我带了饭,还带了点水果,都是开胃的。再吃点。” 叶时宁把饭盒啥的摆上,又把洗干净的水果拿出来。 “妈,过来吃饭。” 柳如因不想吃,对上闺女那随时等待开火的眼神,老老实实地走过来。 四个人坐在床前的小桌上开始吃饭。 汤看着清清淡淡的,一点都不油腻,味道十分鲜美。 沈瑞敏厚着脸皮多喝了半碗。 米饭很好吃,很香。 菜的味道也好。 就跟刚出锅的似的。 沈瑞敏本来没什么胃口,硬是吃了两碗饭。柳如因本来不想吃饭了,叶时宁往她碗里夹了个辣椒。那个辣椒跟他们本地的辣椒还不一样,没那么厚,皮薄还嫩,关键是辣的要命。 她吃了一口辣椒,直接吃掉半碗饭。 辣椒里的五花肉也辣得出奇。 再来一口五花肉,一碗米饭都见底了。吃辣椒开胃,也能多吃饭。柳如因本来不想吃了,叶时宁把碗拿过来,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第288章 四哥,有多少钱? “赶紧吃,别剩下。剩下了咋整?让别人看到,还以为咱们家不过日子呢。” 叶时宁先放下了筷子,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汤真好喝。 下次回去还让裴清寂给做,多做点。 最好做各种各样的汤。 蘑菇汤也好喝。 就是有点少,也不适合拿出来。 吃过饭,叶修武起身去送沈瑞敏上公交车。 病房里就剩下柳如因母女俩。 “咋的?这么不高兴?” 叶时宁吃饱喝足坐不住,她靠在床头,歪着头问柳如因。 柳如因眼角耷拉着:“你二嫂没说来?” “你还挑我二嫂的刺?妈,咱们可不兴这样的。”叶时宁知道柳女士是心疼她,她要是顺着柳女士讲话,这么折腾,那家里肯定得乱了套。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你对我好,心疼我,我都明白。可妈,嫂子们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到你家来了,为你的儿子生儿育女,这就是她们的家。和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喜欢她们肯定不像喜欢我这样。稍微说点话,都要在心里过两遍才能说。可她们也小心翼翼的,对你不像对自己亲妈那么自在。她们也跟你是一样的。” 柳如因黑着脸:“你说这些有啥用?你爸出了事,她们来看过几趟?” “家里的日子不过啦?不上班啦?钱不赚,你孙子不管了?你儿子来,每天都累得跟条死狗一样,你的媳妇们身体还没你儿子好呢。她们扛得住吗?家里不乱,有条不紊的,这就是对咱们最大的帮助了。” 叶时宁见柳女士脸色微微缓和,继续劝她:“在医院就是熬人,心累,身体不累。再者说,晚上还有个能来盯一晚上的。咱们也没那么辛苦。” 柳如因冷着脸瞧着她:“你以前可不是这性格。” 叶时宁:“……” 她优雅地翻个白眼。 “我是刁,可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啊?难不成咱们娘俩非要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宁,死命作贱我嫂子们,才能把日子过下去?妈,我不想让别人提起叶家的时候说,哦,听说你那个小姑子挺事的,特难搞是不?我长得这么好看,没嫁人之前名声不好就算了,如今我都结婚了,也能体会嫂子们的不容易了。可不能再这么干了。” 柳如因明白闺女的意思。 “我也不是不满意,就是心疼你。你个孕妇,还天天在医院里照顾你爸……” 叶时宁打断她妈的话:“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不在医院,我还要去上班呢。一样的!在这儿还轻松些。” “今天晚上你在这儿,明儿晚上还让你四哥留在这儿。” “行。” 叶时宁吃饱喝足了,哈欠连天。 柳如因心疼道:“回家没睡好?那你跟你二哥可不能比。前半夜你先睡,多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我再睡觉。” “我是吃饱了才打的哈欠,一点都不困。睡了一天,咋可能困。我晚点睡。”叶时宁让柳如因先去睡觉。 柳如因确定闺女真不困,这才去睡觉。 她要抓紧时间睡觉,不然后半夜睡着了,吊瓶打完了没注意,那就麻烦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修武才回来。 他手里拎着个黄桃罐头,瞧见柳如因睡觉了。他把黄桃罐头放在柜子上,小声跟叶时宁说:“你一会儿吃点。” “我嫂子上车了?” “嗯。” 叶修武又拿暖壶,要给妹妹倒水。 叶时宁忙说:“你等下,我给你点茶叶。这个茶叶一般人可是喝不到。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你走的时候,多给你带点。你还能回去拿去孝顺你老丈人,再送你们领导点。还能给朋友。” “我不要。” 叶修武声音冷硬。 他发现妹妹脸上笑容消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咬着后槽牙笨拙地解释:“茶叶很贵。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就自己留着。你逢年过节送礼,带上这个茶叶,也拿得出手,领导还高兴。” “挺容易得到的,我一得就得到了。你不用有压力,给你的自然是我能随便拿得出手的。要是真的难,我肯定不给你这么多。”叶时宁没生气,显然了解自己哥哥是什么德行,“四哥,你在家也这么跟我嫂子讲话的?” 叶修武脸一红。 “四嫂没跟你离婚,真是个活菩萨。救苦救难来了,拯救了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四嫂。” 叶修武:“……” 妹妹讲话的语气还这么歹毒。 “二哥精神出问题了。也不知道精神病怎么治疗。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觉得范进中举后疯了,不是很理解。现在看到二哥,我才明白,有些人的脑子真的跟正常人的不一样。看起来正常的人,遇见大喜大悲的事就撑不住了。” 叶时宁说的叶修武一头雾水:“二哥咋了?” “他这儿有问题了。”叶时宁点点脑袋,“他天天说自己看见爸爸睁开眼睛了。还说,爸爸有意识,知道他有几个儿子,还认识他。大夫来查房,他也这么跟大夫说的。大夫还说,爸爸快要好起来了。你今天在这儿守了一天,见到爸爸睁开过眼睛吗?” 叶修武皱起了眉头,缓缓摇头:“我也没见到过。二哥……二哥他是真的见过爸爸睁眼睛,还是出现了幻觉?” “不是一次两次。昨天他说爸爸睁开眼睛了,让我和妈赶紧看。我们俩都没看到爸爸睁眼睛。”叶时宁有点发愁,“我不怕二哥生病,我就怕二嫂受不了。二哥就算是不去上班,咱们家也都能养得起他。” 就凭借书里的二哥那么撑得住事,把侄子们的婚事都办得体体面面,没让任何一个孩子打光棍。叶时宁就发誓,她一定会对二哥好。 “等爸出院,我就去上班。要是缺少本钱,四哥,你能给我拿多少?”叶时宁直勾勾地望着叶修武。 叶修武还在思考二哥的病,听到妹妹话音一转要借钱,他想都没想就说:“有五千多。” “你有这么多钱?”叶时宁惊讶。 “这些年我执行任务的津贴都在里面,还有你四嫂的工资。你四嫂转正后,一个月就是一百七十块钱。我如今的工资也不少。刨开几个孩子的,和我们的日常开销。以及每个月给爸妈寄回来的二十块钱。剩下的除非必要,我们都把钱存着呢。” 第289章 都给她 再存下去,这些钱就不值钱了。 得花出去。 最开始花出去的钱,那才是真金白银。 “行,那你这两年,再节省点多存点钱。过两年,这个钱你都给我。我给你打欠条的。”叶时宁不想以后因为钱的事情让家里的人闹得不愉快。 现在情况不同,家家户户区别不大。 将来要是她带着二哥他们赚了大钱,把四哥给忘了。四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觉得不是滋味。 家里的钱不够多,等到下一代的时候,差距就会特别明显。 到时候三代本来就不太亲的关系,只会更不亲。 “都给你?”叶修武只是微怔,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说,“行,我再多存存。” 叶时宁对四哥的态度挺满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叶修武心里发愁。 妹妹到底想折腾啥? 看来是要玩个大的。 他要不要跟妈妈商量下,看看要不要劝劝妹妹。家底没了,还能重新再来,要是闹腾的欠一屁股债。离婚是小,一蹶不振可就麻烦了。 妹妹身体又不好,折腾下一时想不开,再把小命折腾没了,那不是要了他妈命根子吗? 叶修武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 “你眯一会儿,等下翻身我喊你。”叶时宁催促着。 叶修武沉声说:“没事,我撑得住。” “不用你撑。赶紧去睡觉吧!我说了,翻身的时候会喊你。”叶时宁从她的那个布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的都是松子,松子个头还挺大的。 她见叶修武不睡觉,把布袋子递过去问:“吃点?” 叶修武:“我睡觉。” 叶时宁的小松子都是去掉壳的,不用费心思剥开就能吃。她吃几个小松子,觉得腻了,就吃几颗开心果。开心果吃腻了,再来半个核桃。 叶修武躺在对面的床上,看着她换着花样的吃,忍不住问:“吃这么多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叶时宁把自己的宝贝坚果都拿出来,“我给家里的孩子也准备了。就是小孩儿吃的时候,得有大人盯着点。吃这个对脑子好。我现在吃,对肚子里的宝宝好。将来我的孩子要是最聪明,你们可别嫉妒,我也是才听别人说的。” 叶修武:“……” 他嫉妒这个干什么? 孩子聪不聪明,跟父母聪明与否也有关系的。 他的脑子只能说一般,他爱人也是个聪明人。可是跟妹夫一比,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哪怕妹妹的小孩儿只有妹夫一半聪明,也比他们家孩子聪明。 “对身体好就行,那你也要适量,别吃太多。” “我每天就吃那么多。没有吃很多的,你看着多,是种类多,其实没那么多的。”叶时宁把干果收起来,又拿出一根香蕉开始吃。 香蕉不大,看着很小。 吃完一根香蕉,她又摸出来一个枣。吃完枣,又摸出一个梨。 这个梨她吃得有点久,吃完还打个饱嗝。 她不打饱嗝,叶修武都要去找大夫了。 这么吃下去可还行? 叶修武见叶时宁起来溜达,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叶时宁绕够了,看了眼吊瓶,转身溜达着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年纪不算大的女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媳妇,穿的很朴素,上面补丁还不少,脚上的布鞋针脚做得很密,看得出来是个很朴实的妇人。 叶时宁跟俩人说:“这是我爸,你们帮忙翻身就行了。不用小心翼翼的,我爸还指望着自己早点咽气,让我多烧几个童女过去伺候他。” 两个媳妇一句话都不敢说,脸上全是尴尬的神色。 “拍吧,没事。” 叶时宁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扣背很专业。干活也特别的麻利,下面铺着的单子,也给换下来。 “这个也要洗了吗?”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妇人问。 “嗯,这个也要洗。”叶时宁点头,“你俩干的挺好的。我很满意。不用你们在这儿守着。白天你们三个小时来一次。换下来的东西都帮洗了。剩下的就是晚上来,晚上四小时来一次。每人每天七毛,行吗?” 两个妇女对视一眼,欣喜地说:“行。” “那等我爸出院的时候,跟你们结算。今天算一晚上的。一晚上就是三毛五。”叶时宁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上日期,“你们自己也回去记着。” 两个妇女点头:“成。” 妇女们把没洗的布拿出去洗了,洗好晒在外面的晾衣绳上。 叶时宁让两人回去,过四个小时再来。 她们俩就走了。 叶修武睡得正沉,没听见动静。第二次两人过来的时候,他和柳如因都起来了。他俩瞧着叶时宁跟地主老财似的,睡眼朦胧地看着两个妇女给叶泽生扣背。 还满意地说:“嗯,两遍都扣,看看要不要吸痰。” “已经都处理好了。” 叶时宁点头:“行,弄完你俩就回去吧。天亮的话就不用来了。你们好好睡一觉,我看下时间。你们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就行。” 两个妇人都做好了回去继续睡的想法,谁知道竟然还能一口气睡七个小时,心里更是感激叶时宁是个大好人。 “那我们就回去了,八点再过来。” “嗯,回吧。” 两人端着换下来的布,拿着离开。 顺手给洗了,挂到外面去,后面就没再过来。 叶时宁爬起来,摸着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察觉到不对,扭头发现她妈正瞧着她,她还皱眉,不悦地问:“你咋醒了?这会儿才凌晨一点,你再睡一会儿。睡到五点再起来。” 柳如因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找别人来照顾你爸?” “咋了?那俩小媳妇兜里没钱,吃不饱饭,还要照顾病人。我不能过去说,我给你们点饭吧?一顿行,顿顿可不行。她俩有力气,还会照顾人。晚上守夜的时候,过来照顾下我爸爸,我正好给她们点钱。” 叶修武沉着脸说:“你这是资……” “停,打住!我这是变相的帮助人家。你别给我扣帽子。”叶时宁觉得四哥有点死板。 叶修武怕妹妹吃亏:“我是怕她们反过来咬你一口,到时候你的工作就没了。” “嗯,所以我叫她俩表姐。”叶时宁微笑,“妈,四哥你们别认错了。他们是我对象家的亲戚。” 叶修武:“……” 柳如因:“……” 第290章 亲戚真多 “你俩赶紧睡,再睡几个小时就起来,我就不管了。我要睡觉的。” 叶时宁看着点滴打完了,出去叫护士过来换。 出去的时候,她还往嘴里塞东西吃。 “你妹……” 柳如因都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讲话。 叶修武嘴角勾起笑容:“我觉得妹妹这样挺好的。脑子灵活,知道变通。自己不用吃苦,咱们也跟着享福。就是我爸,不心疼我妹。他要是心疼我妹,就早点好起来。” 柳如因嘴角的笑容淡了,她很意外老四的想法。 她还以为老四性格太直,容易吃亏,没想到老四也是有脑子的。 “你妹妹这不是偷奸耍滑。你也别这么想。你说,你晚上睡觉,你妹妹守夜。她心疼你,才不叫你的。” 叶修武:“我知道。妈,你再睡一会儿。” “我不睡了,睡好了。不到八点我就睡觉了,睡了五个小时,差不多了。早上吃了早饭,再补觉就行。”柳如因让儿子睡,“你睡吧,等会儿你妹妹回来,我让你妹妹也睡觉。四点给你爸爸翻身的时候,我再喊你起来。” “好。” 叶修武明儿白天还要留在这儿,他想了想又继续睡觉。 叶时宁觉多。 从凌晨一点多,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睁开眼,发现她妈在补觉。大哥没过来,大嫂和四嫂都在,四哥也在睡觉。 “醒了?饿不饿?”大嫂陈晓娟低声问叶时宁。 “大嫂,今儿是你来了啊?”叶时宁一边说,一边摇头,“我不饿,我等下要出去溜达一圈,给裴清寂打个电话。” “你一个人行不?”沈瑞敏跟叶时宁关系很生疏。 她们接触的少。 但沈瑞敏是少数知道叶时宁怀孕的人,她见叶时宁起身,走过来扶了她一把。 叶时宁一听就知道四嫂知道她怀孕了。 她笑着摇头:“行,散步对身体好。” “也是。” 沈瑞敏没再劝。 叶时宁活动了下身体,就溜溜达达往外走。 她来到邮局,掐着时间给裴清寂打电话。 “你好,我是裴清寂。” 听见裴清寂的声音,叶时宁不自觉地笑着问:“小裴同志,你又在办公室忙,不回家午休。” 裴清寂听到叶时宁的声音,惊喜万分:“爸爸咋样?你咋样?宝宝还好吗?” “爸爸还是老样子,我很好,你的孩子也很好。”叶时宁不担心裴清寂早死,她是担心裴清寂把自己折腾成糟老头子,“你呢?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咱们家的顶梁柱,将来你可不只要一个孩子呢?你要是垮了……” 裴清寂声音温柔缱绻:“垮不了。” “那你身体咋样了?”叶时宁问他的是药效过去了没。 裴清寂瞬间领悟:“其实还是很好的,就是你也知道的,需要点时间。也不知道到时间后,会不会出现意外状况。” 叶时宁听着听着炸毛了。 “不会的。你跟个和尚似的,专心埋头工作就好了。不要东想西想,争取早点搞完,咱们早点团聚。”叶时宁不会在电话里问裴清寂工作的事情。 裴清寂嘴角勾起轻嗤,谁有了老婆还能做到清心寡欲? 换做之前,或许可以。 如今裴清寂只想给年少无知的自己两巴掌。 “嗯。” “你嗯什么?”这个态度不太对。 裴清寂声音低沉,微哑:“我做不到。” 叶时宁脸发烫,心里骂他狗东西。一天到晚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做不到也没办法,熬吧。”叶时宁不敢想,药效过了之后,是裴清寂炸了,还是她炸了。 裴清寂炸了,她得守寡。 她炸了,估计爬不起来。 嘶~ 要不还是跑吧! 裴清寂轻笑:“别怕。” 他说别怕,她反而更怕了。 “我到时候坐月子要坐半年。”叶时宁雄赳赳气昂昂地说。 “不上班了?” 裴清寂一句话给她搞破防了。 “上班。” 上班总要回来的。 那句话叫啥来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总之,你好好的。我爸没事了,我估计也要去上班了。等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在家里生了。你也不用着急,安心忙你的工作。我妈会照顾我的。我还有嫂子们,不会有任何事情。” 叶时宁太懂事了。 跟之前作来作去,不好好过日子的叶时宁简直天差地别。 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迷恋她。 “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他会疯。 叶时宁看了眼天色:“我找个地方吃个饭,吃了饭就回去了。你忙吧!” 挂断电话,裴清寂还依依不舍的拿着电话。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叶时宁的声音。 听见老婆的声音,他反而没动力干活了,只想一直听一直听。 徐立走过来,瞟了他一眼,又瞟了他一眼:“我说,裴工,你就接个电话,至于吗?你不是才去看过你媳妇吗?怎么接个电话跟丢了魂似的?” 徐立可不敢说丧气的话。 裴清寂放下电话,声音低沉:“你不想你媳妇是因为感情不好吗?” 徐立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人三十七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裴清寂转身又进了实验室。 门关上,徐立身后的人噗嗤噗嗤的笑。 他恼羞成怒地点头:“孙工,昨天晚上办公室里睡着凉不?” 孙工:不嘻嘻。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孙工旁边办公桌上的同志,也噗嗤噗嗤的笑起来。 这笑声很有魔性,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路过的人还特意往他们办公室里看了眼,觉得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有毛病,要不就是疯了。 叶时宁吃了早饭,慢悠悠地往回走。 她还喝了热乎乎的牛奶。 牛奶不好在人前拿出来,她只能躲出来喝。 每当这个时候,叶时宁就分外想念裴清寂。 裴清寂嘴严。 她也想念姐姐,她有的姐姐也有。 想到姐姐,叶时宁就不禁皱眉,也不知道姐姐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 被叶时宁想念的叶时安把空间里的两个人放出来,男人两眼无神,望着眼前的女人,惊恐地问:“你是谁?这是在哪儿?” 那个女人也眼神迷离。 她惊恐地看着男人,想要尖叫,奈何身体没有力气,根本发不出尖锐的声音,连滚带爬地远离男人。 第291章 缘由 白雪的惊恐不似作假。 叶时安没有放松警惕,她认真地在观察白雪,白雪崩溃地质问韩明超:“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明明在家里睡觉,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更可怕的是她的肚子还大了起来。 白雪有喜欢的人,她家里条件好,她爸妈都答应让她心想事成了,可现在要怎么办。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雪崩溃地捶着肚子。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韩明超也崩溃:“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陈国胜派来的人?陈国胜就是想要我的工作,所以他把我关在这个地方,就是想要抢走我的工作对不对?” 韩明超扑上去要去抓白雪,白雪惊恐地踹韩明超:“滚开,滚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国胜!” 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扭打在一起,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后因为力竭全都饿晕了过去。 叶时安把两个人扔回到空间里。 那里面就是个荒郊野外。 一个小茅草屋里,关着两个人。 他们两个醒来后状态不对,叶时宁就发现了。 她特意把他们放在知青点里,他们竟然都没认出来,还扭打在一起昏过去。难道是他们体内的异世之魂消失了? 叶时安没有放松警惕。 她又观察了好几天,确定这两个人体内的异世之魂真的不在了,才把他们丢在山上。 第五天,叶时安听到消息。 “韩明超找到了,身边还有一个城里来的女人。那个女人肚子大了,听说孩子是韩明超的。外人都说,是韩明超把人撸来的,害怕被发现带着女人躲在了山里。” 顾明烨讲话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叶时安身上。 叶时安整个过程只是微微蹙眉,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他们在山里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韩明超失踪的时候,天气还很冷。” 这个问题顾明烨也不知道。 “不清楚,或许他偷偷带了吃的上山了。” 叶时安微微摇头:“那也应该留下蛛丝马迹的,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表现的太平淡了,仿佛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似的。 顾明烨依旧不太放心。 “我去看看。” 他在这儿有人。 顾明烨直接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有人是他爸爸的战友,他也不问人家啥事,只是跟平常一样带着东西过来看看。 “丛叔,我过几天又要出去跑车了,过节可能来不了,所以提前来看看你。”顾明烨是个知恩图报的小伙子。 丛学兵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你一出去,家里就只剩下你奶奶了。” 顾明烨说:“我出门的时候,我三姐会回家里来住,陪着我奶奶。” 村里人都知道顾明烨的亲爸爸是烈士,他出去跑车,他三姐回家来照顾,男方家里不敢说什么。但凡男方家里闹腾,都要被村里的人戳脊梁骨。 “那还行。”丛学兵挺满意的。 他年轻时候,上战场差点没活下来。是顾明烨他爸爸救了他。 后来,顾明烨的爸爸牺牲后,他也转业回到地方。可以说,顾明烨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坐在饭桌上,顾明烨给丛学兵倒上一杯酒:“丛叔,我们生产队带走的那俩人是不是要判刑?” 顾明烨不问细节,只问结果倒也没啥不能说的。 丛学兵抿了一口酒,说:“那两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一个不记得自己当过知青,一个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村里。两人还彼此不认识,相互指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男方的。女方的父母不让留着孩子,要求把孩子打掉,你不知道,局里因为这点事破事,闹腾的都快烦死了。” “韩明超之前在我们生产队挺好的。他那个人就喜欢盯着女同志看,还特别的有优越感。”顾明烨抓到过好几次韩明超向叶时安示好,还尾随叶时安。 “韩明超被发现的时候,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整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这些情况。 丛学兵问顾明烨:“你和韩明超接触的多吗?” “不多,就揍了他几次。”顾明烨灵机一动,问,“叔,要不我去见见他?” 丛学兵想了下,说:“行,吃了饭咱们回去,让你见见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具体的问题,还要等到他的父母来了才知道。” 吃过饭,顾明烨跟着丛学兵回了所里。 韩明超被人从里面带出来。 他看到顾明烨眼神疑惑,甚至还不肯坐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说完他就要走。 “韩明超,你上次坐我的车,跟我借了五块钱还没还给我。你不要以为你装傻,这笔账就能糊弄过去。”顾明烨指着椅子,“我劝你老老实实坐下。” 韩明超咬着牙,坐下后试探地问:“我真的借了你五块钱?” “不然我为啥来找你?还还以为你小子跑了,想着我的钱白搭了。没想到你被抓起来了,你现在能把钱给我了吗?村里的女知青都向你献殷勤,你也不缺钱。赶紧把钱还给我。” 顾明烨的态度太自然了。 他的态度让韩明超放松了警惕,也很容易获得了韩明超的信任。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印象。我根本不记得这些。” 顾明烨抬眼,见他肩膀放松,似乎信任了自己,就拧着眉问:“你借我钱,你说自己不记得了,那你记得什么?” “我就记得我要去厂里上班了,然后高高兴兴地睡觉了。”随着韩明超说出具体的时间,顾明烨心里有了数。 “你对自己怎么下乡的,什么时候下乡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最近一年都干了什么?”顾明烨冷眸微沉。 韩明超激动地点头:“真的,他们都不相信我。觉得我是在逃避责任。我真的什么印象都没有。” 他很懊恼地抓着头发:“我有个喜欢的姑娘,这份工作还是那个姑娘帮我的忙,我才能拥有这个机会。为此,我还跟她借钱了两百块钱。欠条还留在我家的抽屉里。” “我明明都有工作了,怎么就下乡了?” “是我的工作被人抢了,所以我才没下乡吗?” 顾明烨木着脸:“我不知道。” 韩明超沮丧:“你能帮我打听下吗?” 第292章 垃圾清理师 丛学兵就在外面听着。 顾明烨从里面出来后,两人朝着办公室走去。 丛学兵问他:“你觉得他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韩明超吗?” “是他,又不是他。他失忆了,那肯定跟我认识的那个人性格不太像。但是,人还是那个人。他下巴这里,被我打的疤痕还在。我记得很清楚。” 顾明烨和那些知青一样,都万分肯定,韩明超就是本人。 丛学兵心里有数了,晚上还要留顾明烨吃饭,顾明烨说什么都不肯。 “你说你,每次来都空着手回去像什么话?”丛学兵说啥都不肯。 顾明烨瞧了一眼那一盆小石榴树,忽然想起什么,厚着脸皮说:“叔,你非要说我空着手回去,那就把这个送我得了?” “你小子还真是……”丛学兵说,“你想拿就拿走吧!一个盆景,这么多年,也没见结果子,你拿走赶紧拿走!留在这儿,我还得伺候它。” “谢谢丛叔,那我就把它抱走了。” “走走走,赶紧拿走!” 顾明烨高兴地抱着盆栽往外走,他力气也大,拿着那么大个盆栽,就跟没用力气一样。 回到村里。 他没回家,而是进了叶时安的院子。 顾明烨没进屋,站在院子里喊:“时安,你在家不?” “在。” 叶时安从屋子里出来,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石榴,送妹妹的。” 叶时安猛地抬头,目光森寒,凶芒乍现,随后敛在纤长的睫毛下,声音又轻又柔:“送我妹妹做什么?” “她不是爱吃水果,看到什么种子都要两个。看到果树更是拔不动腿。这个石榴树咱们这边还算是比较少的,都是养在小缸里的。一般人家也不送,刚好有个机会摆在这儿,我就拿回来了。” 顾明烨眼神不躲不闪,任由她看。 他还直白地问:“你要是不喜欢,就说是你送妹妹的。你要是不想送她,那就留着咱们自己养。我养不好,恐怕没办法让你吃到石榴。” 叶时安眉心一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吃石榴?” “去年,你刚来没多久,站在一个院子里,看到人家拿盆裂开嘴的石榴拔不动腿。” 叶时宁惊讶:“你去年跟着我们去市里了?” “没有,是偶遇。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还想着,这是谁家的姑娘。谁知道一回家,你住到了我家隔壁。” 顾明烨那天晚上,亢奋得睡不着。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姑娘,只一眼就让他心跳加快,难以忘怀。 顾明烨之前只想着努力改变现状,根本不想讨老婆。老婆有什么用,他要是英年早逝,老婆就会改嫁,孩子都不要。他妈还算有良心,把他生了下来。 那也是因为他的月份太大,引产对身体不好。 不然他是见不到这个世界的太阳的。 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想法,在见到叶时安的瞬间,就化为乌有。 他不想看到叶时安难过,也不想让叶时安有任何误会。 顾明烨眼神像狼一样望着叶时安,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他却在她打趣的眼神中告白:“时安,我不会认错你和你妹妹。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叶时安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比起咄咄逼人,满脑子都是算计的宋则修,眼前的顾明烨给足了她绝对的安全感。 她轻笑着靠在门框上:“那你就多赚点钱,钱少了,我妹妹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知道,在我的生命里,她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 顾明烨真想把这个妹妹拍飞。 “没关系,只要我在你心里有位置就行。” 口是心非。 叶时安转身回屋:“还没吃晚饭吧?今天我炖了大骨头,你过来啃两块。” 凉拌菜是水果拼盘。 顾明烨没动,叶时安直接推到他面前:“家里不缺这个,你想吃就多吃。” 他黑眸微闪,心里狂喜。 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相信他了? “那我就多吃点。” 顾明烨没客气。 叶时安给他开小灶,他就接着。 “我今天去见了韩明超,韩明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顾明烨好似没察觉到叶时安身上透过来的冷意,很自然地继续往下说,“韩明超也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他下巴上的伤。那是我打的,留了疤,不明显。他还跟我说,他明明托自己喜欢的姑娘,帮自己搞定了工作,却一睁眼在山里。他也很崩溃。” 叶时安唇角勾起淡淡笑。 看来那个神秘的药粉很管用,真的能把异世来的灵魂消灭掉。 叶时安开始怀疑,她是负责清理垃圾的。 最近后面来的那几个知青,都喝了她的药,剂量相对比较小。效果也缓慢,用不上十天半个月,这些人就会陆陆续续出现意外。 叶时安给顾明烨夹了一块脱骨鸡爪:“尝尝这个好不好吃。有点辣,你别吃太多。” “好。” 他讲话就讲话,还看着她讲话,吃东西还盯着她看。 叶时安伸手按住他头问:“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 叶时安蹙眉:“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认真点。这是做给我妹妹吃的。下次她过来看我,我就把这个给她带过去。外面做的卤鸡爪她不太吃。她就喜欢这个口味的。她还说裴清寂做的好吃,我肯定要做的比裴清寂做的还好吃才行。” 顾明烨:“……” 嘴里的无骨鸡爪忽然就不香了。 “还行,就是有点咸。”顾明烨不想给出任何建议。 他不情不愿地帮老婆争宠。 “咸了?” 叶时安蹙眉,她尝了一口,似乎好像还真这样。 “那我再改良一下。下次做的时候少放点盐。这些你都拿回去吃,要是觉得咸就多吃点饭。” 顾明烨知道自己就是个垃圾桶,还甘之如饴。 京市,医院。 叶修武的心不断往下沉,他趁着柳如因不在,低声跟叶时宁商量:“二哥还说瞧见爸爸睁开眼睛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爸爸睁开眼睛。晚上二哥说要来守夜,我觉得不太妥当。要不还是让他回去上班吧,我来就行。反正你也找了人来,累是不累,就是多盯着点,也用不着他来。” “等下他来了,让他回去就是了。就说,他的工作费脑子,不用他在这儿跟咱们一起熬着。” 叶时宁也不想有个精神病二哥。 第293章 二哥脑子真坏掉了 叶寒柏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抖擞。 他还没到四十岁,身体素质正当年。 下班回来后,他骑着车子回家,随便吃了口饭,就洗了洗脸,换上衣服拎着他媳妇给准备的东西去医院。 “爸还睡着呢?”叶寒柏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问。 叶时宁和叶寒柏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沉重。 完蛋了! 二哥脑子真的坏掉了。 “嗯,睡着呢。二哥,我找了两个帮忙的人,她们会过来帮忙翻身之类的。爸爸用的单子她们也会给洗了,这儿用不着那么多人,也没那么辛苦。晚上一个人守着就行。几乎都能睡一整夜。你还要上班,就别过来了。你来看看就行,等下跟我四嫂一起回去就行。” 这些话叶修武说了没有用,还要叶时宁说。 叶修武也跟着附和:“我晚上前半夜守着,妹妹后半夜睡不着就醒了。白天妈妈看着的,还有我媳妇过来,根本没那么辛苦。白天我俩也能补觉。睡眠是够的,也不累。这儿不用你们。” “那也累。”叶寒柏说什么都不肯走。 叶修武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就说:“二哥,你还要上班呢,我们俩不用上班。” “是啊,平时你们三个留在家里孝顺爸妈,我也不在家。我这次回来,时间有限。二哥,你就别跟我争了,一会儿就回去吧。” 叶修武都这么说了,叶寒柏也没再强求:“那行,这会儿我看着,你们赶紧过去吃饭。” “行,那我去拿饭,一会儿回来。” 叶时宁溜达着出去了。 过了二十分钟,她溜达完回来,手里拎着拎兜,拎兜里装着好几个饭盒。 “吃饭。” 叶时宁把饭盒打开,还把一个保温桶打开,里面是一锅香浓的汤。 叶二都跟着吸了吸鼻子,叶时宁早就盯着他呢,见他这样就把人喊过来:“二哥,来喝一碗?” “不了,我不喝了。” 他又不是馋鬼。 “啊~真好喝。这个汤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喝?妹,你能帮二哥问问人家不?我二哥自己在家里也做。”叶二别看是研究酒的,却不是个酒蒙子,他更喜欢吃点好吃的,喝点好喝的。 叶时宁心说,哪儿有什么顶级厨艺,不过是材料好罢了。 吃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空间出产的水果蔬菜,叶时宁哪里不清楚自己空间出产的水果蔬菜,味道会更好。蔬菜会更好吃,水果味道也会更好。 别的不说,猪肉都没有腥味。 肉质非常好。 牛肉嫩的,哪怕不怎么会做饭的人,放上油,把肉放锅里,随便炒两下盛出来,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更不要说骨头熬的汤了。 叶时宁自己熬的汤,顶多是能喝。 她姐姐和裴清寂熬的汤就不是了,是真的很好喝。 “挺简单的,就是把骨头放在……” 叶时宁把做法跟叶二一说,叶二错愕:“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叶二:他咋就这么不相信呢。 吃饱喝足,叶二留在这儿盯着。 直到只剩下末班公交车的时候,他才从医院离开。 他兜里还塞着各种坚果,叶时宁郑重地提醒他:“二哥,你别有什么压力。工作做得好,咱们就做,做不好,咱们就不做。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天天搞研究,都费脑子。我听人家说,这些是补脑的,专门给你弄来一小袋。你别给家里的孩子吃,他们有我给准备的核桃,管够。这个你自己吃,记住了没?” 叶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袋:“我这么大一个人吃这个东西,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搞得好像我多馋一样。” “他们懂个屁,你吃就对了,赶紧走吧!” 叶时宁推着人往外走,还不忘再叮咛:“哥,一定要自己吃!” 叶二:“……” 他心里感动的都快哭了。 妹妹可真是疼他! 侄子们都比不过他。 叶二挥挥手:“回去吧。” 背过身就用力眨眼睛,眼眶红红的。 叶修武瞧见妹妹回来,沉声地问:“二哥走了?” “嗯,走了。”叶时宁虚脱地靠在床上,绝望地说,“他刚才还跟我说爸睁眼睛的事情。说爸爸刚才又睁开眼睛了,让我用心点照顾着。翻身的时候,记得问问他疼不疼。” 叶时宁说着冷笑着坐起身,冲着病床上的老头子说:“他疼什么?他都走了,没有知觉了,哪里会疼。” 叶修武不好插嘴,默默地把话题拉回来:“二哥的情况有点严重。” “先别跟别人说。老头子也是真不行,火化的时候也别让他来看了,免得当场崩溃了。老头子要是不火化,他再去挖坟,可就麻烦了。”叶时宁说着说着就咬牙切齿地冷笑,“那也是老头子活该!家里的孩子这么孝顺,日子过得又这么好,都是享福的好时候了,他还洒脱地要走。” 叶时宁想不通。 她崩溃的点是无法改变家里人的命运,加上怀孕,才格外暴躁。 柳如因睡到后半夜才起来。 她瞧见女儿睡了,跟儿子说:“你也去睡觉,我来守着你爸爸。” 叶寒柏知道会有人过来给老头翻身,就说:“妈,五点你喊我,我起来给我爸翻身。白天我媳妇过来,我还能补觉。不差这一会儿。而且,我睡眠好,醒了说睡就睡。让妹妹好睡,多睡一会儿。” “知道了,你不说我也喊你。” 柳如因让叶寒柏去睡觉。 她躺在靠近病床的那个床上,眼睛一直盯着病床上的人。 病房里的灯,是昏暗的。 柳如因瞅着瞅着,发现老头子睁开了眼睛,她惊讶地揉了揉眼睛,急忙下床凑过去看。 她还把手放在叶泽生眼睛上方挥了挥,看到他眼珠子在转动,惊喜万分地问:“老头子,你醒了是不是?” 叶泽生眨了下眼睛,说不出来话。 眼睛里传递出来的情绪柳如因一下就看懂了。 “你醒了,你醒了啊!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狠心的不要我们这一大家子了。”柳如因情绪再好,也绷不住了。 她在孩子面前没掉过泪。 看到叶泽生醒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绪轰然崩塌。 第294章 她要把孩子打掉 柳如因心里全是后怕。 她不敢想老头子死后的样子,明知道他可能会死,也不去想他会死。每天盼着他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对她来说,希望再渺茫,那也是有希望。 她尽心地照顾他,就怕他醒过来后,身体会不行。 柳如因压抑的哭声把叶时宁哭醒了。 她睁开眼扭头看向病床边压抑着哭泣的柳如因,心里酸涩难受,很想过去抱抱妈妈,又害怕妈妈不自在。 叶时宁在这一刻,真的很恨爸爸。 为什么他不能回来继续陪着妈妈? 叶家的糟心事,终于都解决了,他就真的没有什么留恋的,决心要走了吗? 那她妈在他心里算什么? 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让他从未吃过做家务的苦。所以他就能这么自私,一点留恋的想法都没有吗? 叶时宁很生气。 听着哭声,在怒气中又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天亮了。 四嫂也来了。 拎着保温壶,里面装着二嫂起大早给熬的汤。菜里还有她爱吃的排骨,红烧肉,土豆丝,和醋溜大白菜。 “小妹,快过来吃饭。” 叶时宁瞅了眼高高兴兴的柳如因,一时间有些怀疑,昨天晚上只是她做的一个梦。不然她妈妈为啥这么喜气洋洋的。 “我去刷牙。” 她需要冷静下。 叶时宁刷着牙,洗了脸,回到病房里,大家还在等着她吃饭呢。 原本没有食欲的柳如因,自己盛了一大碗饭,上面还放着一块大排骨和两块红烧肉。 “快过来吃。” 柳如因见叶时宁过来,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发现,她四哥的状态也不太对,和她对视一眼。兄妹俩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完蛋! 又疯了一个。 不过妈妈肯吃饭,还吃的这么香,就说明没啥大事。 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而已。 精神状态不太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多个人操心呗。 家里一个精神状态不好的,他们担忧的,两个不好的他们已经很淡定了。 “到时候,肯定要有个人不能去上班。这个人要留在家里照顾他们。” 吃过饭,叶时宁默契地和叶老四到外面去透气。 “大嫂还不到退休的年纪,二嫂也没到。三嫂的年纪是最小的。孩子们也小……”这么说完,他发现家里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便提议:“要不,叫你姐回来?” 叶时宁想叫姐姐回来,但不是让姐姐回来做这个事的。 她瞪了她四哥一眼:“我求求您,把你生锈的脑子稍微动一动。别总是坑咱们一家人不行吗?咱们在老家,不是还有那么多亲戚吗?总有个会做饭,干活麻利,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但是在家里日子过的不好的表嫂,或者是舅妈之类的。叫一个来家里,一个月偷偷摸摸地给她二三十块钱,让她来家里帮忙盯着点爸妈就不行吗?干嘛非要坑我姐?我姐年轻运气不好没工作,她就活该在家里干这个对吧?就这么舍不得出那二三十块钱吗?” 叶时宁跟机关枪似的,对着叶寒柏一阵突突。 叶修武哪里还有别的想法,急忙认错:“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想!” “别说二三十,就是人家要四五十,我都愿意给。我就舍不得我姐姐困在这个家里。凭什么她要为这个家付出到这个地步?我说让你媳妇别工作,回家来伺候,你高兴吗?你但凡扯出一点笑容,我都不会再说你一句。呵,你也做不了你媳妇的主。” 叶时宁喷她哥的时候,从来不给当哥的面子。 “我姐姐是在乡下,是没正工作。你以为叫她回来了,她的户口就能落回到咱们家了?难,那很难。你要是心疼你妹子,就给你妹子安排个工作。别作贱她。” 叶修武老实巴交地点头认错。 “如果真到了这份上,就按照你说的,咱们回老家找个靠谱的人来家里。到时候这个钱我来出,绝对不让时安回来吃这份苦。我也会努力想办法,要是有合适的工作,一定给时安安排一个,让她早点回来。” “这才像句人话。”叶时宁脸色好转,“你也别擅作主张,什么为我姐姐好之类的话,不想说,也不要想。你要问问我姐姐的意见,看看她愿不愿意。人家在乡下,不是没有计划的。” 叶修武:“好,我不会擅作主张,一旦有合适的工作,我先跟你姐姐通个气儿。” “行了,回去吧,回去睡觉。你要是在医院里睡不好,去招待所睡觉。”叶时宁也担心四哥的身体出问题,万一都出问题,这个家不是垮了嘛。 叶修武沉声道:“不用。我过去在战场上,找个地方就能睡。病房里这么好的条件,我能睡得着。” “那就行。我就怕你也精神衰弱了,再跟着疯了。之前我还觉得是二哥太脆弱,没想到是遗传的家族毛病。要是咱们家都有这个基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不用出生了?” 叶时宁不想两个孩子是小疯子。 这话听着真的很可怕。 叶修武惊悚地望着他妹,他发现叶时宁不是开玩笑,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妹啊。” 叶时宁漫不经心地扭头:“嗯?” “别擅自做决定,咱们先问问大夫再说。” 他真是怕了。 怕一个不注意,妹妹偷偷去引产,两个孩子要是没了,他妈可能真的会彻底疯掉。 叶修武心里也开始埋怨起他爸来。 怎么把他家里的人都折磨疯了。 兄妹俩出去的时候,忧心忡忡,回来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沈瑞敏趁着老太太去补觉,叶时宁守着床边的时候,悄悄把还没睡觉的叶修武拉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钱不够用吗?钱不够我们不是带了不少吗?你把钱都拿出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这么愁眉苦脸的?”沈瑞敏看着心里都跟着难受。 叶修武看着周围没人,伸手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 他叶修武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让他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 沈瑞敏害怕被人发现,用力推推他:“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见不好。” “让我再抱一会儿。”叶修武红了眼眶。 男人的脆弱不明显,沈瑞敏感觉到了。 她柔声问:“到底怎么了?” “我二哥精神出问题了。我妈精神也出问题了。我妹担心孩子也会遗传到精神病,她想把孩子打掉。” 第295章 四哥要离婚了 这可是大事。 沈瑞敏心底震惊地问:“二哥不是好好的吗?妈看起来也没事,你们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二哥每次过来,都说爸爸睁开眼睛了,高高兴兴的。”叶修武语气艰难,“可我们没瞧见。今天早上,妈的反应也不对。妹妹说,昨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妈妈哭醒了。她没敢过去打扰,早上起来发现妈妈高兴的不太正常。” 叶修武眼眶红红的,声音低沉哽咽:“瑞敏,我也很害怕。我害怕我也会疯掉,害怕我们的孩子也会疯掉。妹妹当时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有精神病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打掉孩子。我当时觉得妹妹疯了,可现在我也觉得妹妹的想法没错。” 沈瑞敏:“……” “瑞敏,要不……要不你别跟着我了。我不想连累你。” 淡定无语的沈瑞敏只想翻白眼:“叶修武,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和小妹出去的时候,大夫也刚好过来了。不只是妈妈,是我们所有人都瞧见爸爸睁开眼睛了,而且状态还很好。大夫说,爸爸的腿骨折了,不能动,要休养。其他地方的伤,都不太严重,主要是头部受到了撞击。如今人醒过来,就说明没事了。再观察个把月就能回家了。” 眼眶充血的叶修武:“???” 媳妇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为啥组合到一起,他却都听不懂了呢? 叶修武在细细的思考这段话,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我和妹妹出去的时候,大夫过来过?” “对。” “你在场?” “是。” “你亲眼看到爸爸睁开眼睛了?” 沈瑞敏:“不只是我,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护士说,这不是第一次。上一次爸爸醒的时候,二哥就把护士喊过来看了。护士也跟大夫说了。” 那是他们误会了二哥? 二哥脑子没毛病? 叶修武不敢轻易下结论,又问:“大夫的意思是,爸爸彻底好了?” 沈瑞敏:“是。” 叶修武神情恍惚,那他和妹妹在愁什么? “所以妈妈昨天晚上哭是……” 沈瑞敏:“妈说,昨天晚上她看到爸爸睁开眼睛,然后跟爸爸说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这是正常的,是好事。妈妈和爸爸感情很好。爸爸出事,她压抑着自己。要是爸爸真的走了,她肯定会撑不住。这样反而不好。昨天晚上,爸爸醒了过来,她瞧见爸爸醒了,放声大哭,正好把这股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造成了这么大的乌龙。 把另外两个儿女,吓成了这个样子。 沈瑞敏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所以,这都是误会?二哥也没毛病?”叶修武有点不敢相信,幸福来的太突然,他就像是被误诊了绝症的病人,得知真相后,害怕一切都是误会。 万一呢? 万一不是误诊呢? 是真的。 沈瑞敏拉着丈夫往回走:“不信咱们就坐在床边守着,爸爸还会睁开眼睛的。等到时间再久一点,爸爸彻底稳定下来,能自己吃东西了,咱们就能把他接回家了。” “嗯。” 叶修武看着淡定。 实际上,冷静不了一点。 但他相信妻子,妻子是一个理智的女同志。 相信她绝对没问题。 两人往回走,都到了病房,叶修武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垂眸望向妻子,妻子抬眸看他,眼神坚定睿智,驱散了他心底的疑惑。 叶修武觉得自己最近被妹妹折磨得有点脑子不太好使,以至于开始怀疑家族有遗传精神病。 “你最近都没休息好,再加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还是要好好休息。晚上你别留在这儿,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再过来。” 叶修武不同意,正要开口拒绝,沈瑞敏就劝他:“翻身是个力气活,现在妹妹找了人。主要是守夜。我带了书过来,晚上还能看看书,时间一点都不难熬。明儿一早我回去睡觉就行。家里有人带孩子,我也能睡一天。跟我在医院上班一样,甚至还轻松些” 叶修武也怕自己被折磨疯了。 他不禁吐槽了一句:“妹子可把我给害苦了。我一想,之前确实只有二哥一个人看到爸爸睁开眼睛了。说来也怪,就我们没看到。” 压力实在太大了。 沈瑞敏不禁笑着说:“这都是正常的。你们只是想差了,所以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压力还大。我听说,要不是妹妹前两天晚上给妈妈吃了点药。妈妈肯定一样睡不着。你也别想了,二哥没事,妈也没事,爸爸还醒了。这是大好事。你回去好好睡一晚上。等回去你还要忙,路上折腾几天,都要靠你盯着呢。” 沈瑞敏软硬兼施,叶修武毫无压力地决定晚上回家好好睡觉。 两人走进病房里。 叶时宁眼神冷飕飕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眼里冷意还没退去。 叶修武和媳妇对视一眼,他沉声开口:“妹啊。” “你要走了?”叶时宁蹙眉。 叶修武摇头:“不走。” “那你还有什么话不能痛快说,这么吞吞吐吐的。”叶时宁说了两句话有点渴,她端起茶缸,喝着里面的水。 水不是温热的。 温热的水不解渴,喝了还想喝,喝的撑死个人,依旧渴的要命。 别人又不让叶时宁喝凉水,叶时宁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弄出凉水来,放进茶缸里喝。空间里的水,好像是山泉水,水泛着甜味。 叶时宁很喜欢喝。 叶修武噎住。 “我这是怕你受不了。” 叶时宁好笑:“我有什么受不了的?” 二哥都成了精神病,亲妈也紧接着开始有了症状。到了四哥这儿,四哥也不正常了。偏巧四嫂还在这儿,有些刺耳的话,她能毫无顾忌地跟哥哥们说,却不能当着嫂子们的面,怒怼哥哥。 哥哥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这不是怀孕了……” 叶时宁:“怀孕了,我也照样坐镇。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 叶修武:“……” 行吧,那他就直接说。 “爸醒了,恢复意识。之前是咱们错怪了二哥。还有昨天晚上也是,妈妈是看到爸爸醒了才哭的。不是憋坏了,是激动地哭了。他们俩没有精神病,是咱们俩……” 第296章 绝对妥协 后面的话,实在是不太体面,叶修武没说,让叶时宁自行体会。 叶时宁盯着她四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四嫂,最后把目光转向病床,声音都透着不可置信:“所以说,这老头醒了是吧?” “对,醒了。应该是二哥之前说的那次就醒了。”叶修武也有点埋怨他爹。 醒了就多坚持坚持,让大家都看看,就不会制造出这么多的乌龙了。 叶时宁没说话,小脸阴沉如水地盯着病床上的老头子,忽然,她站起身:“既然老头子没事了,那我就回家了。” 她真是一肚子气。 这老头子耍她! 叶时宁都不用收拾东西,反正她东西都在空间里。饭盒什么的,根本不用自己拿。 叶修武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急忙推了他媳妇一下:“瑞敏,你快点跟上去,别让她一个人回家。” “你放心,我跟着她一起回去。” 沈瑞敏抓起桌上的包,紧跟着叶时宁出去。 叶时宁是孕妇,走路的速度没那么快。她怀的还是双胎,这个月份开始,肚子已经隐隐有了下坠的感觉。她总是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沈瑞敏很快就追上了叶时宁:“时宁,慢点。” 叶时宁也不说话,依旧那个速度往前走。 沈瑞敏追上来,扭头一看,瞧见叶时宁脸上全是眼泪。她吓了一跳,忙把手绢拿出来,递给叶时宁,劝人的话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时宁哽咽着说:“谢谢四嫂。” “我知道你生气,委屈。你四哥也是,你不知道你四哥最近都愁成啥样了。他竟然还想要跟我离婚。”原本沈瑞敏也不觉得老爷子这样有啥,此刻她发现自己特别能理解叶时宁。 说着,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叶时宁终于有了反应,她扭头见沈瑞敏也哭了,就冷笑着说:“他肯定知道我在骂他了,所以才不肯让我知道他睁眼睛了,就是故意让我以为他没救了。你说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就那么缺人骂吗?” 确实缺。 沈瑞敏却不敢说真心话:“他可能真的是没办法控制。” “喝,第一天醒就算了。这都几天了?他还能回答二哥的问题。脑子清醒的很。我不是大夫,但是我问过大夫。大夫说,人只要醒了过来,那种特别严重的,做了开颅手术的,只要睁开眼睛,几天后稳定了。他只会好的比人家更快。” 叶时宁不知道上辈子做错了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欠他的?” “咱们当儿女的,本来就应该孝顺老人。其实这件事也就是个乌龙,都是阴差阳错。”沈瑞敏也知道,老爷子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不然为啥只有二哥在的时候,他才会睁开眼呢。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我不伺候了。” 从医院里走出去,走到公交车站,叶时宁的气也消了。 她冷笑着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她把其中一个纸包递给沈瑞敏:“四嫂,吃。这个里面有松子,还有南瓜子之类的,都没事儿的时候就吃。你要是吃不惯辣的就跟我换。” 沈瑞敏说:“吃的惯。跟你二哥在一起后,他爱吃辣的,我就会陪着吃点。” “那你尝尝,一般人可吃不到。我叫别人送来不少。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你也给带点回去,给孩子们当零嘴。吃完了,我再给你们寄。” 叶时宁对亲人很好。 书里,家里成了那个样子,孩子们又那么多。眼看着全都要辍学,去混社会了。 要不是四嫂站出来人好,愿意把孩子们接过去。接不过去的,就出钱,让孩子们继续读书。那么多孩子,要花很多钱。四哥和四嫂就咬着牙。 后来,下岗潮来,家里的人都跟着下岗。 要不是四哥和四嫂在,他们家就彻底全完了。 她们这一代不行了,下一代有四哥和四嫂托举,全都迎来了希望。 叶时宁曾经怪自己。 现在,她不怪自己,她怪写书的人,非要这样折磨人。 她生气的不是爸爸醒了不告诉她,她生气的是,这么简单的小计谋,就差点让她失控地把自己的孩子打掉。 惊恐席卷而来的瞬间,她如坠冰窖。 太可怕了。 叶时宁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她真的能逃脱掉命运的掌控吗? 能吧。 叶时宁不知道到底谁在这里搅和,反正她是不会向命运妥协的。 两人回到家。 家里的大人都去上班了。 小半夏在照顾孩子,叶凡和叶安又睡着了。 小北小小的一个,跟着两个弟弟一起玩的特别开心。半夏就在一旁看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始终看着弟弟们。 弟弟摔倒了,她也不过去扶,小姑娘用特别可爱的语气惊呼:“哎呀,昭昭怎么坐了个大屁蹲?疼不疼呀?” 叶昭本来眼眶都红了,嘴巴还向下撇,听到姐姐问,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大颗的眼珠还在挂在睫毛上,声音奶气地说:“不疼。” “那昭昭肯定能自己站起来对不对?” 叶昭不想被看不起,小腿用力,轻松站了起来。 半夏立刻拍着巴掌欢呼:“天啊!我们昭昭好厉害,好勇敢!还能自己站起来呢!” 其他小孩儿也跟着欢呼。 沈瑞敏转身,躲到影壁后面,偷偷地抹掉眼泪:“半夏这孩子很好。她是个很好的姐姐。” “可惜,命不算好。” 那么小的年纪,吃了那么多苦。 沈瑞敏却说:“这不算吃苦,这叫有福气。小时候吃了苦,会早早懂事,知道惜福。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叶时宁闻言,眼底带笑:“你说的对。” 傍晚,家里的人都回来了。 茹卉特意早一点回来做饭,谁知道回到家,家里的饭菜都差不多要做好了。 她看到叶时宁也在厨房里,忙跟哄祖宗一样说:“你咋还进厨房了,快点回屋去休息。” 叶时宁没办法,只好找了凳子坐着。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班,叶寒柏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看到叶时宁在家,又看到四弟妹也在,惊讶地问:“你俩啥时候回来的?谁在医院呢?” “早上,我后面不去了。” 叶时宁板着扑克脸,抱着她的水杯溜达着走了。 叶寒柏可不敢说妹妹一句不是,等妹妹走了,他才小声问:“这到底是咋回事?” “妹妹以为你得了精神病,要把孩子打了。”茹卉心梗地说。 叶寒柏眼睛瞪得比牛都大:“什么玩意?妹妹要把孩子打了?” 第297章 不对,小妹啥时候怀孕了? “老二得了精神病?”叶老大瞳孔在地震。 “小妹好端端要把孩子引产了干嘛?”林溪今儿也在,闻言震惊。 还有小妹啥时候怀孕的? 这话林溪不敢直接问。 叶寒柏没好气道:“我没神经病,大哥你别添乱。小妹为啥要打胎?是不是姓裴的给妹妹气受了?” 茹卉无语:“不是都跟你说了,妹妹以为你得了精神病,所以要把孩子打掉吗?这是有前提的,你是没听见吗?” 茹卉的耐心所剩无几。 叶寒柏并不觉得妹妹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有什么问题:“妹妹年纪小,脑子活泛,一时间误会了有什么关系。” “……” 没毛病。 “我去劝劝小妹。”叶寒柏起身就要走,茹卉忙把人给拉住。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要过去找人。” 茹卉很疑惑,丈夫明明是个非常文化的男人,为啥日常生活里就是个莽夫。 叶寒柏还不服气:“咋就不清楚了。我可清楚的很。”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瑞敏是弟妹,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开口,关键的是她也插不上嘴。 “你清楚个屁。”茹卉差点拉不住人,忍不住爆粗口,“你啥也不知道过去说啥?你问时宁你为啥要打胎?叶寒柏,你动动脑子吧,你是不是觉得你妹妹还不够痛苦?非要火上浇油才行是吧?” 叶寒柏:“……” 他跟个孙子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人都装作没听见,一个个都吃完饭了,还装作很忙地把筷子摆好。 茹卉骂完心里的气撒出去,才冷着脸跟他讲事情的经过。 “你之前看到爸睁开眼睛,妹妹和咱妈一次都没见过。她们怀疑你精神出现问题了。后来,他们跟老四说,老四也观察过,他也没见过爸爸睁开眼睛。全家就只有你见过,所以他们不相信你说的。毕竟事情没有那么巧的,怎么就那么巧,全家都没看见爸爸睁开眼睛,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叶寒柏张了张嘴想解释,发现老婆说的有道理。 换成是他,他也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其他人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一个个看向沈瑞敏,沈瑞敏心里叹着气,点头:“那几天,叶修武压力很大,每天愁眉不展,我还以为他是担心爸爸的身体。也不敢多问,怕他难受。” 茹卉等沈瑞敏说完,才继续说:“昨天晚上咱们守夜的时候,看到爸爸睁眼睛了。妈可能是太激动,所以就哭了起来。妹妹怀疑妈妈绷不住了才哭的。就想着让妈多哭一会儿,发泄一下。怕妈不发泄,人憋出问题来。妹妹也没起来,听见妈妈不哭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妈妈状态特别好,能吃能喝,还笑呵呵的。妹妹吓着了,怀疑咱妈脑子也出了问题。她跟老四商量,要是妈也出了问题,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要了。老四也担心自己以后会疯了,连累了他媳妇,就要离婚。要不是老四媳妇在的时候,碰见咱爸醒了,要不是老四跟他媳妇感情好,说了这件事,时宁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茹卉想起来只觉得脊背全是冷汗。 如坠冰窖。 叶老大脑子发蒙。 陈晓娟也跟着浑身冒冷汗:“咋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不理解。 林溪也后怕得手指在颤抖:“这也太巧了。” “老四是不会跟他媳妇离婚的。他要是晚几天说这个事,妹妹的孩子百分百就没了。”茹卉看着众人都跟自己一样露出恐惧的神情,才知道不是自己想多了。 叶寒柏也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可怕。 他紧张地来回走动:“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事儿不怪你,你每次都说了。”只是他们误会了而已。 叶寒柏拧眉:“不怪我,也怪我。” 他冷笑一声:“怪咱爸!他明明醒了,坚持一下就完事了,干什么不让妹妹看到。不让妹妹看到就算了,让老四看到也行。偏偏老四也没看到。” 有些事就是那么巧。 “你去找时宁的时候,别乱说话。”茹卉知道,他肯定会去。 她怕他乱说话,只能提前叮嘱。 叶寒柏面色凝重:“我知道。” 其他人没跟着出去,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劝叶时宁。 叶寒柏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才过去找叶时宁。 他站在叶时宁的门外,声音放轻:“时宁,在不?二哥能进来吗?” 叶时宁刚从空间里洗了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二哥可不是傻子。 发现蛛丝马迹就完蛋了。 “二哥,我睡觉了,有什么话你明天再说吧。” 叶寒柏知道妹妹在消化这件事,他也不能逼迫妹妹,万一妹妹更烦他就麻烦了。 “那行,明儿再说。你早点睡觉,别胡思乱想。真有什么事,还有大哥,还有我。就算没有我俩,还有你三哥四哥。再不济还有你四个大侄子,别怕,知道吗?” 叶寒柏没敢多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叶时宁回他,他才转身离开。 其他人都在堂屋没走,瞧见叶寒柏出来,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问:“你咋这快就回来了?” 叶寒柏面色凝重:“小妹不见我。” 完了。 …… “完了!”林溪心里咯噔下,她不小心把大家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众人都拧着眉。 完蛋了。 小妹生气,那可是全家震动。 叶寒柏声音都有点颤抖:“你们说,我弄点荆条,站在小妹门外,会不会让小妹消气?” 叶青松:“我觉得可以。” 茹卉心疼自家男人,不高兴地撇嘴,却不能真的说什么。那是大伯哥,除非是干架,否则她一开口,事情都变味了。 叶老三不在家,林溪也不能讲话。 叶老四不在,沈瑞敏也不能说什么。 陈晓娟把几个妯娌的神色看在眼里,伸手怼了下叶青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件事不能怪二弟,二弟有啥错?他去医院去的最勤快,也是咱们这些里面最辛苦的。” “大嫂说的对。要不是二哥,习文也不能放心地去出差。”林溪是真的很感激二哥,“还有大嫂二嫂,这段时间,是你们帮忙照顾着家里。孩子们都是你们在管。四弟和四弟妹回来也是真的帮了我们。更应该感谢的是小妹,要不是小妹,家里肯定不像现在这样。” 第298章 我又做了个梦… “是该感谢小妹。” 叶老大也认真了。 其他人都没意见。 忽然,叶寒柏想到一件事,他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小妹怀孕的事的?” 其他人终于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都不知道小妹怀孕了。 众人面面相觑。 林溪小声说:“我不知道小妹怀孕了。” 叶老大一家:“我们也不知道。” 茹卉瞪叶寒柏:“我也不知道。” 最后,大家看向沈瑞敏,沈瑞敏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叶寒柏也讪讪道:“我也以为你们都知道。” 陈晓娟咬着牙:“我要是知道,说什么都不能让小妹留在医院。刚才我就奇怪,小妹怎么就要打掉孩子。” “几个月了?”林溪担心地问。 沈瑞敏:“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那是年前怀上的。”茹卉算了下日子,“难怪妈没让小妹回来。” “妈也是,爸出事,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她这都不疼她最疼的小姑娘了。小妹再怎样也是个孕妇,能跟着他们在医院里熬吗?” 陈晓娟不想埋怨婆婆,实在是婆婆这件事做的不地道。 叶寒柏瞅了眼媳妇:“这事儿都发生了,说了也没用。问题是我要怎么把小妹哄好。” “……” 众人齐齐沉默。 她们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看婆婆的脸色? 谁不知道小姑子才是这个家里的权威。 有时候,是真的说一不二。 如今更是话语权重。 叶时宁可不知道家里的人戏份多,她的头发太多,干得很慢。把叶寒柏哄走后,又回到空间里。 她用棉布擦头发。 然后躺在藤椅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徐徐吹着,头发慢慢地干了。 等头发干了,叶时宁又吃了不少东西。 她起来洗漱,洗漱完毕,从空间出来回房间睡觉。 叶家静悄悄的。 叶时宁这一觉睡到天亮。 她睁开眼,是早上七点。 清晨,空气有点凉。 叶时宁昨天睡得早,爹醒了,亲妈也没得精神病,二哥没事,她的孩子也不会有问题。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点小算计,差点就算计到她了。 呵。 她不怕。 叶时宁从屋里出来,家里其他人都起来了。 茹卉端着盘子,瞧见叶时宁醒了,脚步一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时宁打招呼。 叶时宁没瞧见她的不自在,笑着跟茹卉说:“二嫂,早!” “早。”茹卉忙说,“早上我蒸了你爱吃的花卷。你还喝粥不?还煮了小米粥。小菜是我做的黄瓜咸菜。那个黄瓜可好吃了,孩子们吃了都说喜欢。一个个都多吃了半个花卷。” 叶时宁听着都饿了。 她点点头:“行。” 叶时宁走进吃饭的饭厅,所有人都呆住。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随后,所有人都自然地移动,给叶时宁拿碗的拿碗,盛粥的盛粥,把她爱吃的小菜摆在她面前。还有人把煮鸡蛋放在叶时宁面前。 叶二剥鸡蛋的技术最牛,全程都没碰到里面的鸡蛋,就把鸡蛋剥好了。 他把鸡蛋放在叶时宁的碗里,笑着问:“要再给你剥一个不?” “一个就够了。” 叶时宁吃了一个鸡蛋,鸡蛋上抹着熟酱,味道巨好吃,还很香。吃蛋黄也有点噎人,叶时宁就喝一口粥。 小米粥黄色的,浓稠刚好。 花卷不算大,又白又暄,吃到嘴里还很筋道。配着小菜,还挺美味。 桌上还炖着一大盆土豆。 土豆里有鸡架,一大盆土豆味道可香了。 孩子们吃的头都不抬。 一个孩子吃完饭就说:“我吃完了,要去上学了。” 孩子跑得很快。 另外一个孩子也跟着跑。 上学的孩子陆陆续续出门,上班的人也都走了。叶寒柏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根本没动。茹卉看了他一眼,叶寒柏示意她去上班。 家里的其他人都走了。 半夏带着几个小的去院子里玩,饭厅就只剩下叶时宁和叶寒柏兄妹俩。 “时宁,哥跟你赔个不是。是二哥……” 叶时宁放下筷子,冷淡地打断叶寒柏的话:“二哥,这跟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就算是道歉,也是爸跟我道歉。” 叶时宁怀疑她爸爸记得梦里的事情,不然不至于那么心虚。 这件事有待验证。 也有可能她爸爸不记得,是剧情在算计她。 她只是个炮灰,算计她干什么? 想不通。 “咋跟我没关系了?要不是我一惊一乍的,但凡我沉稳点,你也不会误会我。”叶寒柏想到他妈那些反应,就恨自己不争气,“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你沉稳。” “只是巧合而已,干嘛要责怪自己?”叶时宁拿出一袋核桃放在叶寒柏面前,“二哥,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研究新产品。将来有机会,就要抓住往上爬。这才是正经事。” 叶寒柏看到核桃,拿不准妹妹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 “你还要酒不?我再给你整点回来?” “别了。” 叶时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都被人盯上,还是谨慎些好。那点酒不算什么,再多就不行了。 叶寒柏却误会了:“小妹,你到底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我没生气,二哥,你是我二哥,我不可能跟你生气的。都跟你说了,你别多想,好好工作你的。你怎么就总觉得我生气呢?二哥,我是什么脾气很不好的人吗?” 叶寒柏:“……” 你什么时候脾气好过了??? 叶寒柏是不敢说一句心里话:“你怀孕了,我怕你胡思乱想。” “我吃饱了,也没有胡思乱想。你也少乱想。”叶时宁决定出去溜达一圈,“你慢慢吃,我去遛弯了。” 叶寒柏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他上班,顺路。 到了公园,叶寒柏骑着车子走了。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是藏蓝色褂子的男人拦住叶时宁的去路。 “聊聊?” 叶时宁跟着对方往一旁走,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地散步。 车抗美问她:“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撞你爸爸的人?” “为什么不是他呢?”叶时宁反问。 “那人是开大车的,平时不在京市。”车抗美仔细调查过,才过来找叶时宁的。 叶时宁太肯定了。 就好像她站在现场看到了一般。 叶时宁望着车抗美,语气格外真诚:“车叔,我做了个梦……” 第299章 嗷嗷待哺 车抗美听着心里就突突突的。 怎么好端端又做了个梦。 “你做个梦,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的人忙成狗?”车抗美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为好。 全都是槽点。 叶时宁也很无辜。 她发现她的梦都是会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着急,又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再说了,上次说的做梦是借口,这次是真的做梦。 “那个人我梦见了长相,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大车司机,跟那个叫南哥的人认识。你们不是已经盯上了他了吗?现在去找那个年纪比南哥年纪稍微小点,人看起来很老实,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就行了。” 还多多简单。 就行了。 车抗美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回去一趟,把那个人的长相详细地描述一下。” “行。” 反正叶时宁现在也没事,想去哪儿都行。 她跟着车抗美回到他们那个看起来有点落魄的小楼里,不少人瞧见叶时宁过来,都好奇地看上一眼。车抗美冷着脸,一路上冒着冷气,就差没写着生人勿近了。 叶时宁跟着车抗美往里面走,路过某间办公室,车抗美敲了下门,跟里面的人说:“小楚,叫傅庆忠过来一趟。” 办公室里那个小年轻起身:“好的。” 小楚起身往外走。 车抗美领着叶时宁回到办公室,叶时宁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沙发虽然看着旧,坐着还蛮舒服。 她瞧见车抗美泡茶,根本毫不见外地说:“车叔叔,不用给我泡茶,我现在喝不了。” 车抗美惊讶:“咋还喝不了茶了?” “身体原因。” 叶时宁懒洋洋靠在沙发里,阳光刚好洒在她身上,她身体一半藏在阴影里,另一部分沐浴在阳光下,泛着莹白如玉的光泽。本就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此时更加好看。 车抗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车叔,人要是抓到了,我能见见吗?”叶时宁不知道背后的老大是谁,她想问问,到底谁在背后搞事情。 她隐约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却直觉那个很有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如果对方是个庞然大物,她得考虑下怎么把事情解决了。 叶时宁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她只会在关键的时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车抗美被叶时宁搞得无语。 “见,你见了干啥?”车抗美想到叶时宁诡异的本事,沉默了下说,“见,让你见。但不能乱说话。” 叶时宁高高兴兴道:“那肯定。”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衫,长得毫不起眼,手里拿着本子和一支笔。沉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时宁,走到办公桌前,沉声跟车抗美打招呼。 车抗美笑着道:“来了?” 他朝着叶时宁招手:“小叶,你把那个人的长相,仔细向对方描述一下。” 啊? 叶时宁心里冒着大问号,傅庆忠已经坐在椅子上,拿着手里的本子和笔,等着叶时宁开口。 “我要说啥?” 傅庆忠:“你尽量描述对方的长相,比如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哦,我懂了。那个人的脸型是鞋拔子脸,特别好认。他的眼睛是这样的眼睛,眼角耷拉着。”叶时宁一边说,一边比划,“但他的眼神看人的时候,特别的阴沉,够狠。平时都是看地上的,给人感觉非常老实。” “嘴巴是……” 叶时宁尽量说出自己的感觉,努力把自己记忆里的人描述出来。她就看到傅庆忠在画画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难道还能把她梦里的那个男人给画出来? 傅庆忠停下笔:“叶同志,你来看下这个人和你看到的那个人像吗?” 还真画出来了? 叶时宁走过来一瞧,震惊到失语:“天,真像啊!但还是有点不像。” 傅庆忠问:“哪里?” “他这个头发不是这样的,颧骨里要再稍微高一点,这个地方的褶子……” 叶时宁说,傅庆忠就在她的描述下,一点一点地修改他刚才画的人。等全部都修改完,叶时宁震惊到失语。 天! 这也太厉害了。 “简直一模一样。” 车抗美站在另一侧,看了眼这个人,再次跟叶时宁确认:“你确定是这个人?” “嗯,我m……”m的音都发出来了,她发现自己要说的话,不太适合在其他人面前说,就停住了。 傅庆忠眼皮子都没动一下:“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回吧,辛苦你。” 车抗美摆摆手,等人走后,他还把门关上。 叶时宁才说:“我梦里的画面跟这个不太相同。但是这个人跟南哥见过面。他不听南哥的指挥,独自接了上面的命令。开着大车把我爸爸撞死了。在梦里,我爸爸是真的死了,当场死亡。” 这个和现实有出入。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撞上叶泽生的人,只要和南哥认识,又和南哥的老大认识,就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南哥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或许干了点缺德事,手上没人命。 画出来的这个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手上有人命。 这人必须要找出来。 “这事你不要掺和进来。稍后会有人上门去找你爸爸,让他认认人,你就装作不知道。” 叶时宁理解车抗美的意思,就说:“我最近都不去医院。” “行,你先别着急。”车抗美怕叶时宁着急再自己动手。 上次不知道她怀孕,这次知道了,车抗美得提前通知到位,免得她冲动。 叶时宁溜溜达达回去,路上坐了个板车。 到家的时候,茹卉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瞧见叶时宁回来,松了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这个家得完蛋。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茹卉说着进去端菜。 半夏也领着三个小不点过来,小点的孩子帮忙拿筷子,半夏负责拿碗。 后面几个小的跟小鸭子似的排排站,超可爱。 路过叶时宁身边,叶时宁就伸手撸一把。 小孩儿们仰着小脑袋,叶时宁心情颇好地拿出松子:“张嘴。” 叶凡推推弟弟:“张嘴。” 叶昭和叶澜就听话地张嘴。 叶时宁跟喂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往他们嘴里喂松子。 第300章 那就生 “谢谢小姑姑。” “谢谢小姑姑” …… 小崽崽们特别乖,一个个还全是晒不黑体质。最近几个月,营养好,脸蛋上都肉呼呼的。就连当初奄奄一息的小北,都被养得奶呼呼的。 叶时宁rua的不亦乐乎。 摸摸这个,捏捏那个,戳戳最肉乎的小脸,舒服地眯起眼睛。 “等下,还有好东西给你们。” 叶时宁转身出去,拎着个大大的布袋子回来,她坐在椅子上,把几个小孩儿都叫过来。 “按家分,这是安安和凡凡家的。每天吃两片,别多吃。” 凡凡让弟弟抱着,弟弟喜欢抱,他就不跟弟弟抢。 两兄弟异口同声说:“谢谢小姑姑。” “不客气,去吧,送回屋再回来吃饭。”叶时宁心情极好地说。 这兄弟俩是睡神转世,能醒着实属不易。 随后是小一点的叶昭和叶澜,两个小崽崽气质清冷像妈妈,还有点像爸爸很严肃,很稳重。这气质放在大人身上,有时候可能会让人觉得生人勿近。放在小孩儿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酷萌酷萌的。 “这个有点沉哦,你们俩抱得动吗?” 叶澜鼓着小包子脸,严肃道:“小姑姑,我力气超大哦。” “超大啊?”叶时宁故作惊讶地问。 小崽崽奶呼呼点头:“对哒!” 他还给叶时宁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小孩儿可可爱爱的。 不要太讨人喜欢。 叶昭也在旁边说:“小姑姑,我也可以帮忙。” “昭昭真的超懂事!等吃完了,小姑姑再给你买一桶好不好?”叶时宁今儿耐心特别好。 平时她就跟小孩儿们玩,小孩儿们就超级喜欢她。 从前她没那么大方,主要是空间里的东西也少。即便如此,她手也宽松,有吃的就给孩子们分点。小孩儿们就喜欢缠着她,又特别听她的话,还绝对不会吵着她。 “小北来,这是你和姐姐的,姐姐是大姑娘啦!要多吃点。弟弟每天比姐姐少吃一个。吃完了,就跟小婶说,小婶再给你买,知道不?” 叶时宁摸摸小北的头,小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孩儿声音很脆很奶:“谢谢小婶婶。” 半夏眼睛里也带着光。 几个大的也进来,叶时宁把布兜子放在桌上:“叶怀叶远,你俩一人一罐子。小秋和小枫,你俩一罐子。哥哥们大了,每天能比你们俩多吃点。等你们和哥哥一样大的时候,也是一人一罐子。” “谢谢小姑姑!小姑姑,你不用解释的,你的东西喜欢给谁就给给谁。愿意给谁多点,就给谁多一点。” 叶枫跟他爸一样,性格超开朗。 看起来斯文隽秀好像很腼腆,实际上性格分外开朗,而且特别敢说。 叶时宁闻言心里十分舒坦:“你们在小姑姑心里都是一样。” 叶怀和叶远是她小时候的玩伴。 感情肯定比叶秋和叶枫要好。 她跟叶怀和叶远也没差几岁。叶怀和叶远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护着叶时宁。十二三的时候,他们都在外面替叶时宁打架了。 如今的叶秋和叶枫也才十岁,之前一直都是他们的小跟班。 叶怀和叶远跟叶时宁更熟悉,也更亲近。叶怀挑了下眉,没说话。叶远的长相还有点稚气,已经过了变声期后,声音很是成熟。 是那种很晴朗的男声,很好听,听着就有种浑身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 “谢谢小姑。” “甭客气,放回去过来吃饭。” 叶时宁摆摆手。 孩子们都带着东西回去。 他们跟过来吃饭的大人撞见,一个个凑近看到奶粉罐子里的东西,全都惊讶不已。 “这么多奶片?”茹卉围裙都还没摘下来,看到满满一罐子奶片,倒吸一口凉气。 叶枫还说:“除了五哥六哥之外,我们其他人都是两人一罐子。小姑姑说了,等我们吃完了,她再给我们买。” 茹卉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笑着说:“你们可要记住小姑姑的好,知道了吗?” “知道,你说都说了无数次了。” 茹卉微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行了,东西放在你们屋,然后过去吃饭。” 孩子们跑了。 茹卉回头跟叶寒柏说:“小妹弄来这么多奶片,这得多少钱?我听说这个东西很难弄。她今天出去一趟,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担心的话她没说出来,叶二跟她结婚这么久,哪里不明白媳妇在担心什么。 “她有门路,比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混得都好。我这个当二哥的,就是个厂里搞研究的。只能帮她买点酒回来。就这么点事,她都记在心里。之前,她回来带来那么多东西,我问过妈。妈当时说,你妹妹门路你别管。总之来路明确,不会出事。你们都闭紧了嘴,别宣扬出去,免得让你妹妹为难。你们也管好自己的孩子,孩子们一个字不往外说,那就是对你妹妹最大的保护。” 叶二握住媳妇的手:“我知道你担心妹妹。我特别感激你。妹妹做事,她有自己的分寸。不管妹妹给了咱们啥,咱们都不能说多一个字。就是你娘家,你也别说。这个奶片对孩子好。是妹妹给咱们孩子的,你心疼侄子也别拿过去。不好解释。” 不好解释几个字,给足了茹卉体面,没让她难堪。 茹卉笑得温柔:“我又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叶寒柏抱着媳妇亲了一口,小声说,“真想生个跟你一样好的闺女。” 茹卉心头一动:“那就生?” “别了。现在生,跟小妹家的孩子一起长大是挺好。可小妹十八,你都三十五了。年纪大生孩子有危险。别管你之前生几个,这个年纪生对孩子不好。女人生了孩子,还会变老好几年。这是补不回来的。带孩子也耗费心神。我想和你长命百岁,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好的。晚点我问问妹妹,能不能让她给你也弄一瓶钙片。你晚上天天抽筋,疼得睡不着。这个补钙,对身体好,你也吃!” 茹卉鼻尖发酸。 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觉得腿抽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偏偏她男人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还厚着脸皮去找小姑子买奶片。 “那是小孩儿吃的,我这么大个人了,哪能吃这个东西。”能嫁给这样的人,是她的幸运。茹卉很满足,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 第301章 哟哟哟~醒着呢 茹卉十几岁就嫁给了叶寒柏。 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 她家里孩子多,她又不是最宠的那个。家里穷,能让她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没考上大学,也没考上中专,就要找对象嫁人。 叶寒柏娶了她,供她读书,她生完孩子又回学校去学习。 学校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觉得她不守妇道,是个离经叛道的女人。 坏女人的标签狠狠地贴在她身上。 那个时候,她一度不想去读书:“你有工作,我在家里带孩子挺好的。” “哪里好?到时候你就一辈子这样了。人生就到头了。你就学,也就是一年。等考完试,你还考不上,我就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茹卉,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就这一件事,茹卉就感激叶寒柏一辈子。 这也是叶时宁必须要嫁人的时候,她愿意出面的原因。 哪怕以后小姑子日子过得不好被埋怨,她也认了。 还好结果是好的。 跟大嫂一比,茹卉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倒霉,甚至运道还挺好。 大嫂那个妹妹…… 茹卉都不想评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一家人不算喜气洋洋,也全都高兴地坐在桌前,不论大人小孩儿,都特别高兴。 吃了饭,叶寒柏跟在叶时宁身后往外走。 叶时宁受不了二哥欲言又止,停下来问:“二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行吗?” 叶寒柏:“……”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嘛。”叶寒柏搓搓手,完全没有在媳妇面前的可靠模样。 叶时宁啧一声:“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咋就没有了?”叶寒柏被妹妹这么一说,脸皮就厚了起来,“我想问问,那个奶片你还有不?你要是有的话,给哥整点。哥花钱。” 叶时宁没问,只说:“有。” “那行,你给哥多整点。如果方便的话,尽量多整点。”叶寒柏还是不想妹妹为难,“要是那啥,不整也行。你二嫂腿抽筋儿,晚上抽筋抽醒好几次。我想给她补补。” 叶时宁知道二哥和二嫂感情很好。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哥和二嫂的感情还这么好。 她挑了下眉:“看在你这么疼媳妇的份上,多给你整点。几个嫂子我都给整,多给你点,成不?” 反正空间出品,根本不用费心思去别的地方弄。 叶寒柏可太高兴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喜得合不拢嘴:“妹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去跟你嫂子说一声。嘿嘿嘿嘿……” 然后傻笑着走了。 简直没眼看。 叶时宁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走进堂屋,瞅了眼她爸妈那个房间,嘴角笑容淡了淡。她这两天没去医院,也不知道她妈咋样了。 叶时宁是有点生她爸爸的气。 她不相信她爸爸听不见她讲的话,听见了为啥不睁开眼睛,还非要任由她把话讲得那么难听。 误会闹大了,她把孩子打掉,四哥和四嫂离婚,他就高兴了? 叶时宁再生气,也心疼亲妈。 她不去,她妈年纪大了,这种时候话语权不自觉地降低。叶时宁知道妈妈此时的心情不好,那是一种从当家人到无助老人的转变。 柳女士的心态肯定不会那么快适应。 她不能丢下最疼她的柳女士不顾。 叶时宁回到房间,把空间里的东西挑挑拣拣,只要是适合柳女士的东西,她都想带点。叶时宁还往里面装了两个饭盒和一个保温桶。 这才拎着布兜出门。 叶寒柏从窗子看着她出去,从屋子里追出来:“你要干啥去?” “还能干啥去,去医院。老头子不做人,我不能让妈跟着吃苦。” 话音未落,叶寒柏就说:“我跟你一起去,让老四两口子回来。” “行。” 叶时宁也没拒绝。 她趁机往兜里多放了点东西。 叶寒柏接过兜子就皱眉:“你咋拎着这么多东西?你现在怀孕了,妈连屋地都不让你扫,你还拎这么重的东西。” “我弄了点好东西给她,想带给她。” 叶寒柏自惭形秽:“跟你一比,我可真不孝顺。” “我是没孩子,工作暂时也不用去单位。不然我也没时间折腾这么多。”叶时宁觉得二哥挺好的了。 比起那些只想从爹妈手里拿好处的人,她这几个哥哥人都挺好的。 有缺点,都是小问题,能接受。 “我跟你二嫂打个招呼。”叶寒柏拎着兜子回屋,一会儿就出来了。 兄妹俩往车站走。 到了医院,叶寒柏刚要推门进去,叶时宁忽然拉住他。 他回头,疑惑地问:“咋了?” 叶时宁:“你挡着点我。” 叶寒柏不明所以,但照做。 他俩走进去。 叶寒柏拎着东西进去,瞧见两个妇女端着盆过来,盆里装着换下来的布单子,也没说话。 站在病床边,他才说:“这布是我妹带回来的。她说,这个布比我媳妇厂的布要更透气,质量也更好。一次准备了很多,就怕让我爸不舒服。我觉得没啥大必要,反正我爸也没意识。” 叶时宁偷偷观察,发现老头身体僵住。 她趁机探头,阴阳怪气地说:“哟哟哟~醒着呢?” 才看到她的叶泽生:“……” 柳如因看到闺女过来,也顾不得叶泽生了。她忙握住叶时宁的手,看着她的肚子,拧着眉说:“你咋又来了?回去就好好养着,你肚子里这两个孩子,比啥都重要。” “重要有啥用,差点打掉了。” 叶时宁气儿相当不顺。 叶泽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解释不了。 “今儿晚上我在这儿守着。”叶时宁回头跟叶修武说,“四哥,你带着四嫂赶紧回去。你俩好好休息,明儿白天别过来了。” 叶修武说:“还是我来吧,后面都是力气活,你整不了。而且你也爱干净。” “也行。” 叶时宁说着,瞅了眼柳女士:“妈,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叶泽生看着女儿,都快急哭了。 叶时宁也不搭理他。 有这个精神头,当初但凡他坚持一下下,多个几秒也行,他们也不至于误会这么久。 第302章 怎么能背刺她 叶泽生拉着柳如因的袖子,想让柳如因帮忙。 柳如因左右为难。 她不想让女儿伤心,这件事叶泽生又很无辜。 可就是阴差阳错,差点酿成悲剧,就这柳如因就开不了口。她最终还是站在了女儿这边。 “我从来就没回去过。你爸也没事了,身体渐渐恢复。我也该回去洗洗澡,换身衣服。”柳如因都没看叶泽生一眼,轻轻拉开袖子。 叶泽生眼睛一下红了。 他的喉管撤掉,还不能说话。只能发出气声:“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柳如因听着心里难受。 叶时宁看着却无动于衷。 “爸,你应该能听见我的话,你也应该知道,我多么盼着你能醒。可你只在我二哥在的时候睁开眼睛,你说这算什么?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我和我四哥是真情实感的难受。我们一个要打掉孩子,一个要离婚,你就没点想说的吗?” “你现在也别着急,时间久着呢,你慢慢考虑怎么解释。反正你这个人也挺能忍的。” 叶时宁阴阳怪气完,就让柳如因吃东西。 柳如因本来没啥胃口,瞧见闺女挑眉,凉飕飕地问:“咋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很好吃。” “那你吃啊。” 叶时宁皱眉,盯着柳如因。柳如因啥也不能说,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叶修武和媳妇对视一眼,可不敢乱说话。 “还别说,这个菜的味道真好吃。”他不爱吃青菜,就喜欢吃肉。 谁家能天天吃肉? 大多数都是菜。 大家也不是爱吃,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才吃的。 叶修武吃着那一饭盒青菜,觉得青菜也不是不好吃。很有可能是别人做的不好吃。沈瑞敏也是这个想法,她也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好吃。 应该说,回家后吃的饭菜都好吃。 京市的饭菜就这么好吃吗? 沈瑞敏小声问:“京市的菜可比我们那边家里种的菜好吃多了。” 西红柿炒鸡蛋的西红柿,味道真的绝了。 不是那种很酸很酸的西红柿。 酸酸甜甜的,和鸡蛋炒在一起,味道真的超级好。 叶修武想起小时候吃的西红柿:“我也没觉得我家这儿的西红柿好吃。没想到这两年的西红柿味道这么好。” 柳如因眉心一跳,正要找补,叶时宁率先开口:“四嫂,你们家属院里能种菜不?” “能啊。我不太会种,这个大多数都是你四哥在鼓捣。”沈瑞敏有点不好意思。 “有就行。等你们走了,我给你们点西红柿的种子。今年晚点的话,明年种也是一样的。还可以种在大点的花盆里,冷了就挪屋子里去。” 沈瑞敏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红柿,闻言眼睛都亮了。 “行,那你给我点种子。”沈瑞敏笑起来清冷气质淡了不少,“家里两个大的就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有好几次去食堂都没抢到。家里要是有西红柿,我就买点回去,让你四哥给孩子们做。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吃个心满意足。” 叶时宁喜欢四嫂坦荡的模样:“那我再给你点别的种子。你回去就用我的种子种。这个是我朋友给我的新品种。耐寒,抗病,高产,最重要的是味道好。” “这么厉害?”沈瑞敏感慨,“咱们国家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是啊。”柳如因终于找到了话头,“以前,大家勒紧裤腰带还国债。闹了饥荒都熬过来了。全国人民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这才过去几年,日子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以后会更好。” 叶时宁很想看看书里写的新时代是怎样的。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澎湃。 看来还是要出国走走。 听说外国有军火商,能买到很多人家不卖给他们国家的武器。 叶时宁都是从书里看到的,不知道真假。 她不知道哪些有用,只想帮一帮能帮的人。她想让自己的祖国少走些弯路。她还想让自己的宝宝,生活在一个比书里更先进,更厉害,很强大的时代。 吃过饭,叶时宁领着亲妈走了。 沈瑞敏也跟着一起回来。 有儿媳妇在,很多话柳如因都不好说。 叶时宁又想事情,没注意到柳如因的状态不对。因此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几乎没说话。 到了家,柳如因和四儿媳妇都松了口气,唯独叶时宁心里想着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冷了一路的脸,给亲妈和嫂子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想什么来什么。 叶时宁早上起来,就接到通知。 “我要去上班了?我们车长他们都回来了?”叶时宁很惊喜。 叶三昨天半夜回来的,风尘仆仆的。 早上起来,还带着疲惫。 他喝了一口粥,缓解下身上的疲惫,才说:“嗯,我碰见你们车长了。周六你们的列车继续发车,让你做好准备去上班。” 说到这儿,叶习文拧眉:“你都怀孕了,不去调岗吗?” “不调,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时宁吃了饭就去单位了。 柳如因刚走出门口,瞧见叶时宁脚步一顿。等到叶时宁走了,她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板往外走。 叶凡最近觉睡得有点少,他坐在回廊上,把柳如因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奶奶,你就这么怕我小姑姑吗?” 这破小孩儿,看破不说破。 怎么能让大人丢脸呢? 柳如因清了清喉咙:“你小姑让我休息休息,我不能休息。我得去照顾你爷爷。” “我爷爷好点了没?”叶凡歪着头问。 “好多了,谢谢小凡关心。” 柳如因以前是不会跟孩子说这种话的。全都是最近被闺女盯着改过来的。 开始的时候,确实比较难说出这种话。 后来就习惯了。 小朋友笑得软乎乎地回应:“我关心爷爷是应该的啦。” 柳如因不禁笑起来。 夸奖小孩儿,小孩儿高兴,她也高兴。 有些孩子不用打,也能乖乖地长大。 叶时宁对自己带给家里的变化,感受并不明显。 她来到局里。 刚进去就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陈向东。 “车长!” 陈向东跟之前比,变化不大。 他看到叶时宁,停下脚步等着她走过来,盯着她的肚子说:“你这是不是要调岗?” “不调,我来就是找领导说这件事的。车长,你不会也同意我调岗吧?” 她偷偷留了那么多吃的,他怎么能在关键时刻背刺她呢??? 第303章 她的心不在此 “你怀孕了,根据规定,是可以申请调岗的。等你生完孩子,再回来也是一样的。”陈向东知道她担心什么,保证道,“你放心,上面已经给我们配了一个广播员,等你回来,你依旧是我们的广播员,而且位置还不变。” 叶时宁没想到他们领导申请的广播员,这个时候竟然到位了。 “我不担心我回不到岗位上。” 大多数人都担心,叶时宁确实没这个担心。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有些话叶时宁不能说清楚,也不能摆在明面上,她只能征求陈向东的支持,“车长,我不会拖后腿的。一旦我确定我的身体到了极限,我就会申请假期。” 陈向东觉得她就是个小姑娘,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他严肃地说:“你保证没有用。你的情况特殊,还是双胎,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谁都负不起这个责。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谢谢车长的关心。”叶时宁微笑。 陈向东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不同意。” “车长,我就跟几天。现在才四五个月,等到七八个月的时候,你想让我跟车,我都不会去的。而且,我才新婚,又和丈夫分居两地。您不让我跟车,我都没办法和我对象见面了。再者说,我们家情况你也清楚,两个孩子可不好养。我得多赚点钱,心里才踏实。” 陈向东:“……” 真拿她没办法。 他也很清楚跟车赚的钱,肯定比留在站车里赚的更多。 陈向东顿时心软道:“走吧,我们先去问问车长,车长要是同意你继续跟车,那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叶时宁瞬间谄媚:“谢谢车长,车长,您真是个大善人呀!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好的车长啦!” 陈向东憋笑没憋住,故意黑着脸说:“行了,行了,赶紧过去。” 叶时宁其实更想去欧洲。 她没金山,但是有充足的农产品。 大豆、玉米、小麦、咖啡、白糖、火猪、棉花、茶叶等都是硬通货。 对别人来说,42万吨小麦,能换回来一架战斗机。 那么多粮食堆放在叶时宁的空间里,拿不出来,也不能随意拿出来。但她可以到国外去,跟那些军火头子,交换战斗机、坦克等武器。 出国需要国家的支持,到了国外,需要有国家的帮助。 这样也代表着她的空间会暴露。 哪怕只是一个不停产出粮食的,可以装战斗机的空间,都代表着巨大的潜能。 叶时宁很自私。 她不想把空间上交国家。 叶时宁摸摸锁骨,那里有一颗红痣,也是空间所在。 也不知道割掉了这个痣,空间是不是就会被别人夺走? 叶时宁没问姐姐,她的项链有没有变成痣。 最好是没有。 只有没有,或者是痣藏了起来,姐姐才不会有危险。 叶时宁不能赌。 她必须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能为国家办事。她不是不相信祖国,她是不敢赌人心的贪婪。 不着急! 叶时宁告诉自己,机会总会来的。 高处长得知两人的来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也想不同意,奈何调查局那边的人亲自打电话过来,务必让叶时宁跟车。一切都以叶时宁同志的个人意愿为主。 叶时宁家里普普通通,什么时候跟调查局扯上关系了? 难道是她这几次立功的事儿? 高处长没细问。 他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过问的。 “谢谢高处长。” 叶时宁笑得像朵花,甭提多灿烂了。 “你热爱工作,我们也不能阻拦你。另外,有件事正好要跟你们说一下。后天的表彰大会,你们可以邀请自己的家人过来。”这可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 “我家能来几个人?”叶时宁有些苦恼地问。 高处长:“你想你家来几个人?” “有四个哥哥。哥哥来了,嫂子不来也不太好。好像我没把我嫂子当家人。我爸生病来不了,我妈得来。我爱人……我爱人很忙,来不了。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人。” 陈向东频频看向叶时宁,奈何叶时宁根本没看他,完全没接收到陈向东的提醒。 高处长笑呵呵道:“那就让你母亲一个人来不就行了。” “……” 叶时宁心里叹气。 看来她的高光时刻,只能让她妈妈一个人感受下了。 柳女士不在家,在医院。 叶时宁拿着藏青色的布,特意找大嫂给柳如因做一套衣服。藏青色的西装长裤,藏青色的西装上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陈晓娟担心做不完,还特意调休,忙碌了一天一夜,按照叶时宁的要求把衣服做出来了。 叶时宁坐着车,慢悠悠地去医院。 到了医院,坐在椅子上,瞅着叶泽生,故意大声跟柳如因说:“妈,明天我们单位的表彰大会允许先进代表的家属前去参加。我跟我们领导说了,你会去的。我大嫂这两天都没去单位,专门留在家里给你做了一套衣服。你今儿晚上回去试试,看看合不合适。要是哪里不合适,我嫂子还能帮你改一下。明儿一早,你跟我一起过去,咱们参加完表彰大会,再一起回来。” 柳如因惊喜地问:“我也能去吗?” “那当然了。到时候,让隔壁那个金老太太也瞧瞧,养闺女多有面子。她别自己生不出闺女,就作践别人家的闺女。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柳如因无语:“你瞎说啥呢!人家金老太有闺女。” “呵,那她咋还作践别人闺女?咋地,儿媳妇就不是人了?”叶时宁不等柳如因接话,话音一转,“也是,闺女有啥好,闺女死了金老太都不当一回事。反正闺女都是赔钱货,闺女有没有孩子,在人家过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 柳如因不敢说话了。 叶老四也默默地低着头,把刚刷完的盆拿起来,打算再把盆好好地洗一遍去。 叶老三出差回来感冒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第304章 这话跟你闺女说去 叶老三都不敢看妹妹,低着头说:“我去找大夫看看,这感冒都好久还没好。别不是肺炎。我们有个同事就是感冒没当回事,天天咳嗽。咳嗽了大半个月,一直都不好。甚至还发烧了。结果去医院一检查,人家大夫就说他这是肺炎了。”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看啊。”叶老四把盆放下,走过去扶着叶老三说,“走,我带你去。你别出去了缓一缓就不去了。” 说着,两兄弟同时起身往外走。 叶时宁挑了下眉。 等兄弟俩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柳如因这才跟闺女说:“时宁,你爸知道错了。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你别生气了。你说这话,是戳你爸的心窝呢。” “妈,我爸的心窝里住着的人可不是我这个闺女。”叶时宁知道爸爸人不坏,人也很好,也确实很疼她这个姑娘。 她不否认,甚至很感激。 可爸爸这次犯糊涂,她想不明白。 “他真的是一点都没随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奶奶。他现在的脾气秉性真的跟他的亲爹一模一样。”她那个歹毒的爷爷真的遭人讨厌。 她爸上了年纪,有些坏毛病,真的跟她爷爷一模一样。 烦人! 超级讨人厌。 明明是个好人,上了年纪却格外讨人嫌。 叶时宁光明正大地阴阳完,还起身走到床边说:“你好好反思吧。别找借口。你听见我说的话,生气不想见我,我能理解。你昏迷的时候,明明听见我和我四哥讨论我二哥的话了,还是不肯睁开眼睛,故意这样。那就是你这人坏,心肠歹毒。自己心肠歹毒,还把别人想的更歹毒。你生病了,我没日没夜的在这儿照顾你,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她真的很生气。 还不如直接就让他去见阎王算了。 叶时宁心里发完狠,又舍不得让爸爸死掉。 小时候,她昏过去。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是她爸爸,把她揣在大衣里,冒着风雪抱着她往医院跑。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里,求爷爷告奶奶,恳求大夫们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爸爸再不好,再有臭毛病,他也是个好人,是疼过她,宠过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没受委屈长大的爸爸。 叶时宁心里很难受。 她转过身说:“妈,你收拾下,等会儿咱们就回去吧。” 门外,叶老三和叶老四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敬佩。 “咱妹是真的受宠,这话咱们可不敢说。咱们要是说了,老头还不得蹦起来骂咱们。”叶老三话可比叶老四多多了。 叶老四抿着唇,神情严肃:“你说他就算是生气,不高兴妹妹说的话,为啥还只让二哥看见?” “一是老头没想那么多,二是阴差阳错。”叶老三知道爸爸当时的想法有点偏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管怎么想的,差点酿成悲剧就是他的错。活该他挨骂。” 表彰大会很盛大。 几乎整个部门的人都来了。 平时见不到的领导也都在。 叶时宁站在台上,戴着大红花,举着好几张奖状,还有人专门给她拍照,简直不要太风光。 柳如因坐在台下,骄傲万分。 没两天,叶时宁又去上班了,这次依旧是苏国那条国际线。 叶泽生终于能说话了。 柳如因把粥端过来,喂他喝粥。 吃饱后,叶泽生费力地跟柳如因解释:“我没忘记那个梦。” “什么梦?” 柳如因没当回事,还以为是他自己做的梦。 叶泽生叹气:“那天,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梦见自己死了,却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闺女。我想,我要是死了,你们肯定很伤心。我就过去跟闺女道别。我不知道闺女也在梦里。” 柳如因听了半天才明白,她吃惊地张了张嘴:“所以你在梦里说了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想法。然后,那个梦也是时宁的梦,时宁全都记得。你别跟我说时宁醒来后骂你的那些话,你全都听见了?” “嗯,当时睁不开眼睛。”叶泽生也很苦恼,“我承认,后面我很生气,不肯睁开眼睛看她。但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也没听见她怀疑老二精神有问题的话。我要是听见了,我能逃避吗?我当时还不能控制我自己的身体,有时候睁开眼睛一下下就闭上眼睛了。” 他也很无力。 “你说你,你闺女那么说,是刺激你睁开眼睛,你还生气?你哪儿有脸生气?你就是跟你爸一样,最爱面子。你呀,活该被骂。” 柳如因骂完人,心里不停地叹气。 她也不是不埋怨叶泽生。 柳如因都不敢想,要是闺女真的引产,那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 “我给闺女道歉。” 叶泽生只是无心之举,他心里也后怕。 柳如因收拾饭盒:“我跟你说,你闺女什么脾气,你心里很清楚。你闺女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为了自己心里舒坦,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跟你闺女说那种话。得知你闺女还记得,说了刺激的话,你就恼羞成怒?叶泽生,你是个成年人,比你闺女大那么多。老古板的思想不能要。你闺女长大了,成家立业了,是大人了!她现在能管你,能说你的不是,你也不要心里不自在。你要早点习惯,早点适应身份的变换。她是为你负责,才管你。你换成别人谁会管你死活?谁会为了刺激你的求生意志说那么多不尊重长辈的话?人家巴不得你早点死了。也就是你亲闺女不在乎名声,愿意说这些。你瞧瞧你,小心眼儿。” 叶泽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我知道错了。” “你跟我说没用。” 柳如因也不搭理叶泽生了。 叶时宁不知道这些,她在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惊讶得合不拢嘴:“你是……你是……” 她你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对方的身份。 江婉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温柔地笑着说:“我是江婉,我的儿子是你接生的。” “原来是你呀?” 叶时宁只是忘记了江婉的名字,但她记得江婉,更记得江婉的孩子,以及江婉的那个表妹。 “你孩子还好吗?你怎么会上车,还当了厨师?孩子呢?”叶时宁拧眉,“你该不会把你的孩子交给你表妹照顾了吧?” 第305章 熟人 “没有。”江婉眼眶温热地摇头,“我没和我表妹在一起。” “哦,那就好。你表妹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叶时宁耿直地让江婉嘴角泛起苦涩。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她表妹心怀不轨。 她当时就像是着了魔似的,相信表妹是真心为她好。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怀疑眼前这个救命恩人故意挑拨离间,虽然念头只是一下下,她在发现表妹歹毒的心思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二十个耳光。 她要给救命恩人赔礼。 也要让自己永远记着自己的愚蠢。 江婉到现在都感激叶时宁当时的提醒,如果不是叶时宁的那些话,她根本不会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去怀疑表妹。 她仔细回想表妹的种种表现,后怕得汗毛竖起。 她不懂,一个外人都要让她努力活下去,为什么表妹总跟她说那些丧气的话。 她永远记得叶时宁为她接生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你很害怕,可你现在是一个妈妈了。为了你的孩子,你就是爬也要从下面爬回来。你要是死了,他就是这个上最可怜的人。出生前没了爸爸,出生后没了妈妈,谁还愿意要这个孩子?你指望不要你的亲妈,还是没有你位置的婆家?” 她被婆家赶出去了。 回娘家连门都没让进。是表妹好心,说带她回去找婆婆,求婆婆给自己一个容身之所。她才有勇气回来的。 那时候,她是真心感谢表妹。 可表妹的很多话,都让她觉得活着不如死了。 江婉委婉地谢绝了表妹的好意,厚着脸皮去找组织帮忙。 那时候她才知道,她丈夫死了,身为革命军属,她每个月还能领到二十块钱的补助。一直到她死为止,每个月都会有这笔钱。 这不仅解决了她的困境,还让她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上面还给她安排了工作。 又给她安排了宿舍,让她远离了表妹。 她有了落脚的地方,安心坐月子。热心的邻居会帮忙,她竟然坐了一个无比舒心的月子。生活一下就有了盼头。 出月子后,她把孩子送到托儿所。 开始去工作。 她在厨房帮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不辛苦,也不累。 有了钱,江婉心里也有底了。 她深刻明白一个女同志要自己有本事才不会惧怕任何困难。 孩子在托儿所里,有很多怀孕了的母亲照顾孩子们。她过两个小时就跑过去喂一次奶,根本不用担心没人照顾孩子。江婉在食堂,饿不着,身体也没亏着。 她的奶水足,还帮助一个领导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母亲没有奶水,她就帮忙喂了下孩子。 那孩子吃了她的奶,长得极好,还胖乎乎的。领导很感谢她,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就厚着脸皮说,想要跟叶时宁一列车。于是,她就等啊等,等到叶时宁他们列车组回来,就跟着上车了。 “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记得你孩子才几个月大吧?你走了孩子怎么办?谁给你带孩子呢?”叶时宁拧眉问。“你要是生活上有困难,可以跟组织提。而且,哺乳期的女同志都会调到合适的岗位上去的。” 江婉眼眶温热。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江婉,你瞧,这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我们领导有个孩子,孩子的母亲没有奶水。孩子是我奶大的。前面几个月,孩子都是跟着我睡的。现在小孩儿的牙长出来了两颗,也能吃点饭了。他们就把两个孩子都接了过去,让我过来上班。白天孩子都在托儿所,有人负责照顾孩子。晚上就被我们领导接回去睡个觉。他们两个不吃奶了,饭还能适当多吃点。” 江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领导有门路,我托领导买了奶粉。孩子晚上也能喝奶粉。我不在身边,孩子们断了奶,反而对他们更好。” 叶时宁换位思考:“你真行。要是我,我做不到。” “你跟我不一样。我不要强点,不要早点出来工作。孩子大一点,懂事了,只会天天找我。这样我们早点分开,他也能更懂事些。我们母子俩没有依靠,我要是不努力,他将来可怎么办?都说为母则强,我当时不懂,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明白了。” 江婉很羡慕叶时宁,羡慕她有人依靠,有家人宠爱。 她听了很多关于叶时宁的事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叶时宁这样的人。但她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叶时宁这样幸福的人。 “行,既然上车了,就别担心。要是担心孩子,就往家里打电话。我家里人多,还能过去看看。你也是真的心大,就这么把那么小的孩子丢下了。” 江婉也疼儿子,也舍不得儿子。 “比起和儿子在一起,我更想好好生活。”跟车赚的多。 她努力工作,争取单位分房子的时候,自己也能得到机会。这样她就和儿子真正地拥有一个家了。 将来孩子娶妻生子,都是一大笔钱。 她要早早做好准备。 叶时宁更欣赏江婉了。 “你的执行力不错。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地相处。而且,上面调整了政策。咱们这一趟过去,差不多是半个月。回来后,可以休息半个月。比之前可人性化多了。这样你和你儿子的感情说不定会更好。” 江婉惊喜:“真的?我之前听说,只能休息七天呢。” “延长了,你呀,赶上了好时候。” 不远处有人喊叶时宁,她跟江婉道别,朝着白银走过去。 白银手里拎着个小布兜,叶时宁走到她跟前,就被她塞了满手的。 “这啥?” 叶时宁打开兜子,低头一看,惊讶地看向白银:“你留着自己吃,给我干啥?” “你给我塞了那么多好吃的,我还能不想着你吗?”白银让她把布兜子合起来,“你赶紧拿过去放好,别让人看着了。这柿饼子可是我们家树上的,味道极好。我婆婆还想给我小姑子点,我都没让她拿。” “你婆婆没生气?”叶时宁喜滋滋地问。 东西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特别喜欢这份心意。 第306章 老子最烦装逼的人 “她不生气,就是多少有点不高兴。”白银跟叶时宁往休息的车厢走,“这次我差点回不来,拿点东西她也不敢说啥。而且,我每次带回去的东西,她可没少给她女儿拿。” 白银也不想说家里的破事,但不和叶时宁说,也不知道跟谁说。 “虽说家和万事兴。你要是退一步退习惯了,她就会得寸进尺。”叶时宁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干果放她手里,“这个东西吃多了腻,但是对身体好。没事儿你就吃点。” 白银没客气:“那我谢谢啦。” “啧。” “对了,你怀孕了,晚上别熬夜。今天晚上你早点睡觉。新来的广播员,你带一带就行了。车要很晚才开,你赶紧去睡觉。开车前一小时我喊你起来。你前面带一带人,明儿白天你再来。怀孕熬夜不行。” 白银把人喊过来,也是让人快点去睡觉,别一天到晚和别人聊个没完。 “还是你疼我。” 叶时宁抱着白银的手臂晃了晃,小声跟她说:“晚上你来,我这儿有吃的,从家里带的,味道巨好。你喝点汤,吃点米饭,免得后半夜饿得抓心挠肝的。” “我有口福了。” 白银没客气。 她看着叶时宁回去,继续检查包厢,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叶时宁回到休息的包厢,找出了她的工作笔记。 上次带过一个姑娘,这次再带一个不成问题。 她一边想着,一边皱眉,也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新同事会不会觉得她给的任务量太多。 那个姑娘也没来找她,估计是提前做了功课,根本不着急。叶时宁才不操心别人的事。反正都在车上,对方要是真心想学,肯定来找她了。 她还是先睡觉好了,有什么事等睡醒起来再说。 十点。 白银过来喊人:“时宁,醒醒。” 她还贴心地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放在叶时宁眼睛上:“你缓一缓,现在十点了。” “都来了?” 叶时宁哑着嗓子问。 白银点头:“差不多都来了。” “嗯,我马上就起来。”叶时宁毛巾擦擦脸,白银见状这才离开。 过了五分钟,她又过来看看,起床特困户还躺着呢。 “醒了?” 叶时宁慢吞吞坐起身:“醒了。我真不应该睡觉。”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外走,说:“我起床气是真的重。” “总比你生熬好。”说着,白银把毛巾接过来,挂在衣架上,“这个晚点我来处理,你先活动下,然后就溜达着过去吧。” “那我过去了。” “赶紧去吧。” 时间差不多了,车长开了个会,才让大家伙散伙。 散伙前,陈向东把叶时宁喊住:“小叶,这是新来的同志,叫杨冬。现在他是你徒弟,你把人带好。不只是这一条线,后面咱们还要去南边,他都要跟着。你要是去不了,得先让他熟悉下,别到时候出了问题,往你身上扣锅。” 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好吗? 叶时宁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神情严肃道:“车长,您放心,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我的笔记都在这里,咱们跑过的线,都写得清清楚楚。很多都是我自己私人查过资料,做过功课的。咱们换线之前,都有十天的时间。就算我没跑过的线也没关系,杨冬同志提前知道线路,有充足的时间做功课。” 杨冬是个长得很傲气的小年轻。 阳光帅气,身姿挺拔,站在那里跟个小白杨似的,看着就充满阳光。可这小子比她还大两岁。叶时宁觉得车长有时候过分耿直也是有好处的。 毛躁瞧不起她的小年轻,不好好学也跟她没关系。 那是他不好做功课。 该怎么做,他们都把话摆在明面上了,要是还能出事,跟她叶时宁有什么关系。 陈向东很满意地点头:“小叶,那你就先带一下他。小杨,跟着你师傅好好学。” “嗯。” 这不情不愿的小鼻音。 叶时宁心里偷偷撇嘴,面上高冷道:“现在我们去做准备工作。” 说完,她往工作室走。 走到门口,叶时宁拿出钥匙,从开门的瞬间就开始介绍。 “我们的工作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我们不止要会播放广播,还要会修理设备。设备坏了,那是大事情。在车开之前,我们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设备,测试设备。确定设备没有问题,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作。旅客上车之前,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开始了。你看,外面的旅客已经陆陆续续上车了,我们要再一次检查设备。车开之前,要提醒送亲友的同志下车……” 叶时宁说完,回头问杨冬:“都记住了?” “记住了。” “那你来操作一遍。” 叶时宁起身,他心里冷笑两声。 年轻人这么傲慢,还真以为过目不忘呢。 杨冬没想到叶时宁这么迅速,叶时宁起身走到门口,仰头看着杨冬,淡淡道:“让一下。” “哦。” 杨冬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叶时宁出来,还傻站在门口。 就这还傲慢呢? 跟个呆头瓜似的。 这又是哪里跑后门过来的? 诚心想让她早点申请调岗是吧? “进去啊,从进门开始,我刚才怎么做的,你现在就怎么做。”叶时宁跟他是同事的前提是他的师傅。 他要是学不会,她自然不会客气。 不然出事了还得她背锅。 杨冬被叶时宁严厉的语气吓到了。 他微微拧眉,犹豫一下,往里面走。从他动的那一刻,叶时宁面色就沉了下来。 差评! 差评!差评! 差评!差评,差评! 真是什么都没往脑子里记,叶时宁都给气笑了。 就这? 杨冬还骄傲地问:“我这样做的都对吧?” “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值得表扬。毕竟自信是好事,就怕你不自信,等下开广播的时候,万一张不开嘴,那就麻烦了,” 叶时宁阴阳完,在杨冬不服的眼神中冷笑道:“别的不说,就这么几根线,你一根都没接对。你是不是觉得这很简单?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做对了几个?杨冬,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学,可以直接去跟车长说,申请调岗。你要是想学,你滚回去拿本子和笔过来,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到本子上。别到时候出了事丢我的脸。我最烦脑子不好,还装逼的人。” 第307章 蠢货 杨冬被骂得面红耳赤,面子根本挂不住。 他没想到叶时宁骂人会这么狠。 杨冬长这么大,家里的人都舍不得戳他一根手指头。谁知道刚上班第一天,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他漆黑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叶时宁,叶时宁根本就不怕他。 裴清寂沉着脸的时候,可比他凶多了。 她还不是照样抬脚踹裴清寂,裴清寂非但不生气,还跪在她面前好脾气地哄她。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起来:“站一边看着,认真看。” 这次叶时宁不讲话了。 她重新调试设备,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抬起手腕。 杨冬视线落在她雪白纤细的手腕上,那上面有一块女士手表。叶时宁扫了眼时间,打开设备,对着话筒说:“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车了,请送亲友的同志抓紧时间下车……” 从叶时宁开口的那一刻开始,杨冬惊讶地睁大眼睛。叶时宁一口纯正的播音腔朝气蓬勃,连那张冰山脸看起来都生动许多。 和其他广播员的声音不一样,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大气,更沉稳,有一种杨冬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好听。 一轮播完,叶时宁扭头,看着呆呆的杨冬,冷笑一声没讲话。 这到底是哪家来的废物。 叶时宁磨了磨牙,一句话都没说。 有这么个人在这里,她吃东西不方便,喝东西不方便。 好烦! 真的好烦! 叶时宁心里的小人都炸翻天了,面上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又过了一分钟,她再次打开广播提醒:“送亲友的同志请注意,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您抓紧时间下车……” 杨冬意识到自己被讨厌,抿了下唇,看着叶时宁也不敢说话。 叶时宁懒得管他,关掉话筒问他:“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找笔和纸?” 杨冬脸腾地涨红,转身就走。 叶时宁嗤笑。 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 叶时宁看着手里的稿子播报着。哪怕不看,她也能说出来。只是每一次,她的广播稿上都会增加些新东西。很多刚上车的旅客,听见叶时宁广播时说的注意事项,心不知不觉安定下来,不再慌乱。 叶时宁工作完,杨冬还没回来。 她从工作间里出来,瞧见陈向东过来,顿时黑着小脸。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叶了?”陈向东笑着打趣道。 叶时宁冷笑一声,撇嘴嫌弃地说:“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大宝贝?要是找不到完全可以不找。找这么个不带脑子的东西过来,是诚心给我添堵的吗?” “咋了?他的学习态度不好?”陈向东瞬间严肃起来,一副要为叶时宁做主的样子。 叶时宁小嘴叭叭的,坚决不给杨冬留面子:“他是来学习的,能两手空空的来?我问能记住吗?他还大言不惭地跟我说能。我以为多厉害呢!我认真的教他一遍,回过头问他都记住了没有,还说记住了。等他实际操作的时候狗屁都没记住。猪脑子都比他的好用,猪好歹还认识自己的主人呢。” 陈向东也没想到杨冬这么不像话。 可这人的去留他还真的说得不算。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就先凑合着。等回去之后,我跟上面的领导打个申请,看看能不能换个新人过来。”陈向东知道叶时宁受了委屈,好言哄他。 “我不是不愿意教,是他的态度不行。既然是来上班的,又想当广播员,那就先把技术学到手。学又学不会,一天到晚吊儿郎当,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叶时宁最讨厌就是这样的人。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叶时宁抱怨完,转身去了餐车。 餐车这会不忙。 江婉却没闲着,她拿着干净的麻布,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车厢里开着窗子,整个车厢的空气很清新。吧台上摆着香炉,香炉的香味不那么浓郁,是那种闻起来,很清新又很沉稳的味道。 不管是谁,闻到了香气都精神一震。 江婉瞧见叶时宁不高兴地走进来,她拿着麻布走到吧台前,洗了手,倒了一杯果茶端过来,放在叶时宁面前。 “这是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叶时宁本来不想说,可是实在是忍不住,对着江婉讲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新来的那个也不知道谁家的祖宗,脑子不好还以为自己是天才。我教的东西都是最基础的,一点都不多。就那么点玩意,等我问的时候,他竟然一个都没记住,全错。” 江婉跟陈向东不一样,她听完立刻跟着叶时宁一起吐槽。 “这种人就应该待在家里。别出来霍霍人。” “人家眼高于顶,觉得咱们都是蠢笨如猪的人,瞧不起咱们,觉得咱们做的工作上不得台面。”隔着整条火车,她都能闻到杨冬身上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气息。 顶级烦人。 江婉性格本身就很好,和叶时宁又处得来,闻言不要太赞同。 “这样的人太多了。我跟你说,之前我去部队探亲。恰好家属院有个活动。来探亲的军属不少,有个年轻的女同志,也是刚结婚。在哪儿指手画脚,什么都不干。我们还以为她很厉害呢,结果连个衣服都不会做。” 同样不会做衣服的叶时宁:“……” 江婉顿住:“咋了?” “我也不会做衣服。” “你跟人家不一样。”江婉的情商那叫一个高,“你不会做衣服,是因为你家里的人没教你,也没有必要教你。你看你的衣服,跟别人的就是不一样。” 叶时宁低头,瞧见自己里面穿的衬衫,惊讶地问:“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没见过这样的衣服,看着特别好看。”江婉一句话把叶时宁哄得都不生气了。 叶时宁站起身,脱掉外面的制服,让她看里面的衬衫:“这是我爱人单位邻居嫂子帮我做的。你看看,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嗯,很好看。” 腰身特别好。 这话江婉不敢说。 害怕被有心人听了去,给叶时宁添麻烦。 第308章 忠于国家的人 叶时宁展示完,接过衣服穿上重新坐下:“我们里面的衣服要是太宽松,这个地方会显得很臃肿。穿上衣服看着不立正,邋里邋遢的。” “你说的对。”江婉又羡慕起来。 在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叶时宁已经开始臭美了。 她也想臭美,却没这个资格。 “对了,我哪儿还有好多碎布。我家孩子多,你别嫌弃,晚点我给你拿点回去,你给孩子做衣服。我家的布最适合给孩子做衣服了。不信你摸摸,这个布料是不是很好?” 一听说适合给孩子穿,江婉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听说,你们家孩子多,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江婉不想因为一点布,让叶时宁的哥嫂不高兴。 “我嫂子是在棉纺厂上班的。她们单位最不缺的就是布。那种瑕疵布,也不用布票,他们厂里的人,会自己消化掉。家里的褥单被套都是足够的,孩子们的衣服也不缺。” 江婉这才放心地说:“那我就替孩子收下了。” “收下吧。” 叶时宁喝着果茶,发现这个果茶的味道很好。 “这茶是你带的?”餐车上可没人有这个手艺。 江婉笑着点头:“我爷爷是个老大夫。我小时候跟在他身边,经常看他给人看病。你说话多,费嗓子。而且还怀孕了,喝这个果茶对嗓子好,对孩子也好。” 叶时宁很受用。 她是那种,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恨不得要跟人家掏心掏肺的人。 “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生出来一个天籁之音?” 江婉被逗笑了:“没准儿真的可能。” 和江婉聊天,叶时宁心情都好了不少。 江婉还知道很多的八卦。 车上许多人家里的八卦她都清楚。 比如车长的爱人看着温柔,实际上很强势。再比如副车长的婆婆可不是好惹的,但是副车长很有手段,她婆婆也闹腾不起来。 副车长的眼界在外面,根本不跟老太婆打擂台。老太婆甭管怎么闹腾,副车长都不接招。 家里的日子瞬间就太平了。 再比如,某个小年轻相亲对象都见了十七八个,愣是没瞧上一个。那才是真真的眼高于顶。 叶时宁吃惊地问:“你不是今天才上车的吗?” 其他同事的脸和名字能对上吗,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 江婉小声说:“我这不是提前做好功课吗?咱们这儿就没有什么秘密。” 叶时宁竖起大拇指。 牛! 真的太牛了。 也就是她,傻乎乎的,直接过来报到,根本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她的,她也跟别人不熟。 “那你带了东西吗?”叶时宁瞬间把江婉当成是自己人。 江婉不好意思地点头:“带了,不多。” 她的钱不多,但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物资。 江婉特意找人打听过,听说过老毛子的人最喜欢他们的日常用品。暖水瓶好卖,但是不好买。而且不容易带。江婉托关系,弄了许多的毛巾。 足足一袋子。 “到那边不懂的你问我,我会几句老毛子的话。而且,你放心要高价。别被他们忽悠了。”叶时宁给江婉传授经验。 江婉愈发期盼去苏国了。 时间到,叶时宁又回去继续工作。 汪红秀跟陈向东换班,听见叶时宁那冷冰冰的声音,想起陈向东说的话,放轻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 杨冬是真的不用心,那双眼睛恨不得掉在叶时宁身上。 她是女人,哪里不了解一个男人那样看一个女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汪红秀瞬间沉下脸,故意发出声音走过去。她都走到杨冬跟前了,杨冬还没发现她,还在不眨眼珠地盯着叶时宁。她顺着杨冬的视线,看向叶时宁雪白的脖颈,面色阴沉如水。 “小叶,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来教他。明天,上午你再过来跟我换班。注意休息。”汪红秀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杨冬挤到一边去,“你往旁边站站,等下你跟我说,你都学到了什么。” 叶时宁要把笔记本留下,被汪红秀挡住。 汪红秀:“不用,这条线怎么介绍我心里有数。你的笔记本你自己带回去,记得放好别丢了。” 叶时宁好奇看了眼汪红秀,发现汪红秀面色阴沉如水,奇怪地看了眼杨冬。杨冬没想到叶时宁会看过来,痴迷的眼神没来得及掩饰,直接撞入叶时宁的眼底。 叶时宁心里冷笑,恶心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那就麻烦汪姐了。” 叶时宁都没停留,转身就走。 杨冬失落地追着叶时宁的背影看,汪红秀快气死了。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拔不动腿。也不想想人家还大着肚子,他就能这么臭不要脸。 “杨冬。” 杨冬没回应,还在看。 汪红秀恨不得给他一脚,她沉着声音再次开口:“杨冬!” 杨冬这才回过神,傲慢地问:“汪副车长,你有什么事吗?” 呵,他还不高兴了。 “刚才我听了下,叶时宁同志教得很认真。她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没有?你要是记住了,就给我展示一遍你的学习成果。” 汪红秀冷着脸,面容严肃。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种人始终学不会了。 杨冬不想被赶下火车,下了火车,他就再也见不到叶时宁了。 “汪副车长,我没记住。能麻烦你再教我一遍吗?”杨冬这次难得认真了点。 汪红秀垂下眼角:“那你听好了。” 杨冬点头:“好。” 半小时后,汪红秀站在一旁说:“接下来,你自己进行广播。” 杨冬愣住。 汪红秀才不管这些。 她绕了一圈,就回来继续盯着杨冬。 这么一盯,就到第二天的上午。 她都要去换班了,还特意叮嘱陈向东:“你盯着点杨冬,他现在是广播员,让他必须快速撑起来。” 陈向东一头雾水。 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照做。 叶时宁睡醒后,得知不用去工作,顿时惊讶了。 “不用我过去?” 江婉过来休息,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把她听了一晚上的小话惟妙惟肖地说给叶时宁听。 叶时宁听着听着就感动地笑了。 有手段的汪红秀车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接下来的路上,叶时宁就是个乘客,几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眼看着车进了十八里小站,大家伙都要下车。 叶时宁刚起身,就看到汪红秀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一同走过来。 二人面色凝重。 他们走进来,叶时宁就听见他们说:“我们需要怎么配合?” 中年男人沉声道:“我这里有一个笔记本,需要你们找一个对国家非常忠诚的同志帮忙藏起来,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们很有可能会上车搜,这个同志一定要扛得住对方的审讯才可以。” 对国家最忠诚的人,汪红秀脑子里出现好几个。 其中最红的人…… 汪红秀抬眼就看到了叶时宁。 第309章 搜查 “现在我们在这里,根本出不去。要是出去,必然会进行严厉的盘查,东西百分百带不回去。” 陈向东在下面处理问题,为了不让人注意,才让汪红秀带着人上车的。 汪红秀急出一身的汗,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笔记本,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跟这个笔记本相关的人,很有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汪红秀不想拿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开玩笑,她咬着牙犹豫片刻就做出决定。 “同志,这个本子交给我,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笔记本落入别人的手中。”汪红秀接过笔记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笔记本藏在哪里。 除了那里,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藏东西。 那位同志沉声道:“一会儿我出去,要是有人把我带走,你们也不要惊慌。只要他们没有证据,最多把我关上一两年就会放过我。” 说完,那个人就转身匆忙下车。 汪红秀想追上去,脚下宛如生根一样,瞧见男人果决的下车后,她转身朝着她们休息的车厢走去。汪红秀瞥了眼叶时宁,叶时宁双手食指比了个x放在嘴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汪红秀这才走进隔壁包厢里。 她们带的行李都是有定数的。 汪红秀打开她放贴身衣物的兜子,一咬牙,要把笔记本塞进去。转念一想,这样别人还是会找。 她左看看,右看看,爬上铺,把笔记本放在最上面褥子的夹层里。 汪红秀才从上铺爬下,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 她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喊:“有人被抓了。” 汪红秀心里咯噔下,祈求千万不要是那个人。她疾步走到窗户边,就看到了那个跟自己讲话的男人被人带着离开。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还有一队苏国军人走过来,领头的人沉声道:“仔细地查,必须要把东西找出来。每一层的床铺都不要放过。” 汪红秀听不懂那些人说什么,她紧张万分地问:“他们在说什么?” 叶时宁恰好听懂了。 她替汪红秀翻译:“他们说,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包括床铺。” 完了。 汪红秀想都不想就往回走。 她迅速爬上床,把笔记本拿出来。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把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跟她平时用的笔记本放在一起,就那样放在床脚的布兜里。 叶时宁视线扫过汪红秀,见她起身便收回视线。 一队队大兵,分别上了不同的车厢。 他们细细的排查,就连餐厅的食材都没放过。 还有一队人直接来到汪红秀他们面前。 “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出来。”叶时宁把自己的包拿过来,她不卑不亢地说,“这里面是我的衣服,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你们想检查,我可以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你们看。但是你们不能碰!” 那些大兵没想到她会说苏国语,而且发音还很地道,一时间愣住。等他们听明白叶时宁的意思,领头的队长沉声说:“你们继续往后面查。” 那不是完了! 叶时宁身后的汪红秀脸色发白,已经让人注意到了她。 “白银,你来!”叶时宁故意挤了汪红秀一下,还温柔地说,“汪姐,你身体不舒服,就坐在椅子上休息。白银,你帮我把衣服都拿出来给他们看,免得他们觉得我是故意的。” 这番话她还特意用苏国语说了一下。 对方看到叶时宁坐到隔壁的车厢里,还懒洋洋地往那儿依靠,催促道:“你们快点查吧!我这样真的不能久站。” 她人很纤细,之前不知道怀孕的时候,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自打她发现自己怀孕后,肚子变化的速度非常快。柳女士还说了,从这几个月开始,她的肚子增长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领头的军官瞧见她那大肚子,没怀疑。 白银很配合地把叶时宁的衣服都拿出来,然后还抖了开。 再放到一旁,最后让那些人过来检查布兜子。 其他人见状都不想让别人碰,于是纷纷都很配合。他们自己把包打开,衣服拿出来。自己的工作日记,会拿出来放在桌上,等着对方确认无误之后,再还给他们。 原本很令人恐惧的时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汪红秀几乎不敢回头,她害怕东西被人发现。 她只听见那些苏国人讲着一串串苏国语,脑子里只剩下空洞的两个字,害怕! 汪红秀真的很害怕。 害怕得要疯掉了。 她不想连累所有人,脑子里不停地想办法。 如果笔记本真的被人找出来,她要怎样做才能不连累其他人。 “走。” 一个简单的指令,其他人都听不懂。 他们惶恐不安地看着,唯独叶时很放松。 叶时宁打着哈欠目送那些人离开后,单手撑在汪红秀的包上。她注意到汪红秀浑身脱力地坐在那儿,明显是吓坏了。 她从汪红秀身边经过,瞧见自己的床铺一团狼藉,忍住要发脾气的意思,黑着脸说:“怎么还不给铺好了?这让人怎么休息?” 叶时宁这么一通抱怨,其他人紧绷的弦瞬间松了,开始纷纷吐槽。 “他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都带着枪上来,是把我们当犯人吗?”有了上次的事情,大家伙的情绪都很不好。 “刚才抓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他犯了什么事?” “多亏了小叶会说苏国语,不然那些人上来就要翻我们的东西,更烦。” “是啊,小叶真厉害!” “我记得小叶第一次跟咱们来的时候,都不会说几句话。怎么现在都能说上流利的苏国语了?” 叶时宁得意地笑着说:“都是我爱人教的好。他那个人以前的梦想是当外交官,想要为国家出力。谁知道阴差阳错去当工程师啦!但是本事倒是学了不少。他自学了多国语言,将来咱们的车要是能开到其他国家去,车长,你可要跟上面申请一定要让咱们先去。我会跟我对象多学几种语言的。” 第310章 这是武器,能卖你? “行!” 陈向东也不禁跟着笑起来。 他刚才急匆匆赶过来,就怕大家没有个主心骨全都乱了套。要是跟别人干起来,那就出大事了。谁知道一上车,大家都还挺平和的。 听了两句,他就听明白了。 陈向东笑着走到叶时宁跟前:“小叶,表现不错。等回去,我一定跟咱们领导好好表扬你。” “哎呀,这跟我有啥关系。”叶时宁压低声音跟陈向东说,“你去看看副车长,她的情况不太对。” 陈向东心神一凛:“我带她先去看看大夫。” “好,要是需要帮忙,您说话。”叶时宁先把话放在这儿了。 陈向东瞧着她那大肚子就头疼:“你好好休息,别出事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肯定没事的。” 叶时宁一转身,自己的衣服都叠好了。 她走过去抱住白银的手臂撒娇:“白银,你怎么这么贤惠啊!真羡慕你对象,他怎么就这么好命,把你娶进门啦。” 白银被她哄得脸上都是笑意。 其他人跟着起哄:“哎哟,我们小叶可真不愧是咱们车上的播音员,这小嘴抹了蜜似的,真甜。” “谁娶了我们小叶那才叫幸福,日子过得天天都甜如蜜。” 那些人都发出善意的微笑。 叶时宁也开得起玩笑,扬声说:“不如你们也学着点,让你们的家属也都早点过上甜如蜜的好日子?” “这话说得好。” “有道理。” “不愧是工程师的爱人,这口才就是一流。”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心里的那点不安全部都被驱散。 叶时宁让白银去收拾自己的。 她趁着没人注意到,把床单被套换了个新的。 叶时宁铺好床单,往床上一躺。 “哎哟喂,还是躺着舒服。”叶时宁打着哈欠,拉了拉被子说,“咱们家那儿,这个时候都不用盖这么厚的被子了。到了这边,还得盖被子。等咱们那边特别热的时候,这边温度适宜,刚刚好。偏巧咱们又来不了。” 白银瞧她那样就好笑:“这条线可是最累的线之一。其他人回去都爬不起来。不只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领导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调岗,你非要跟着过来。” “我有事情要做。” 叶时宁到霍勒津布拉格的时候,特意去了裴清寂的那个老房子里。 房子外面的仓库都修好了。 她落地后,专门过去一趟。 仓库的占地面积很大,她本来想在里面放粮食。但是络腮胡子那些人明显不太喜欢粮食。粮食他们自己消化不掉,多了也没有用。 所以叶时宁想了想,放了许许多多的麻袋在里面。 她上了锁,检查过后才匆匆离开。 幸好她有车,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那么多咖啡豆放在那里,就等着今天晚上跟络腮胡子交易呢。 傍晚,天黑了。 叶时宁焦心地望着外面,也不知道今天的交易能不能顺利进行。要是不行,她就得想别的办法了。 最好是能出国。 现在出国不行,还要拖个两三年。 这两三年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普通的两三年,也是即将要发生巨大变化的两三年。对他们的国家来说,那会延长落后的时间。 她一旦换到更好的武器,他们国家追赶世界的脚步就会缩短三五年。 陈向东带着汪红秀走到火车另一边,汪红秀双腿还在发软。 他们坐在餐车里,餐车里没有其他人。 两人坐下后,陈向东问她:“你舒服点没?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医生?” “外面咋样了?”汪红秀虚弱地说,小声提醒陈向东,“有没有外人?” 陈向东面色微沉,起身往外面看,还顺手把窗户都给关上。 “天要黑了,咱们还是早点把窗户关好。这边的天气还很冷,晚上冷成这样。”陈向东自然地把窗户全关好,还不忘把门也给关上。 他重新坐回到桌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东西。我害怕他们再来一次,所以想要想个办法,提前把东西带走。” 汪红秀说的每一句话陈向东都能听明白,组合到一起,他头都大了。 “这次肯定带不出去的。离开前,对方肯定还要查。放在车上,根本不安全。躲得过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那些人不识字。第二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汪红秀不想连累其他人。 她也不能辜负那位同志的信任。 陈向东想了想:“不如这样,我们带着去黑市。看看能不能藏在那边。等到下次我们过来的时候,再把东西带走。或者,这次我回去之后,就在霍勒紧布拉格等着,等下一趟车过来,跟着他们再过来,然后把东西取走?” “不行,你是你们家的顶梁柱。我不会让你冒险的。” 汪红秀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们两个商量一晚上,也没商量出个什么来。 时间到了。 他们去黑市。 叶时宁出现在黑市,瞬间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 她微笑着说:“冰箱?你们竟然有冰箱?那我当然要了,多多益善。你们要多少,就给我拿多少。然后你们放在这里,晚些时候会有人帮我带走。” 叶时宁身后跟着江婉,她指着江婉说:“这是我的朋友,江!她有很多毛巾,你们能吃得下?你们要是吃得下,可以拿出你们的商品给她选择。” 叶时宁充当翻译,对方很爽快,没有坑江婉。 江婉看到自己一大包毛巾换回来的东西,眼眶发热。 这些东西能卖很多钱。 有了那么多钱,她和儿子今后的日子也有保障了。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上车。 江婉知道叶时宁有事情要走,她没跟着过去,而是指着白银说:“我去找白银他们,你去忙你的。” “好,那我晚点过来跟你们汇合。” 叶时宁拿着条子去找络腮胡子:“我想要一台坦克,你们要是有门路,给我弄一台。我不要tu66,我要ts88。如果你们能弄来,货物自然会让你们满意的。” 卷毛呆了。 他没想到叶时宁会狮子大开口。 络腮胡子眯起眼眸,沉声质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武器,你觉得我会卖给你吗?” —— (坦克型号都是我瞎写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311章 好像又蒙混过去了 “我要的也不多。人家都是大批量的买,我就要两台。你也不用担心我付不起这个钱。你可以先给我弄一台tu66。我先把ts88的钱给你。” 叶时宁知道两年后,苏国出口武器会达到顶峰。 她知道络腮胡子有人脉,也有本事。 早在二十年前是苏国对外出口的开端。 她知道,只要自己的要求不过分,都能从络腮胡子这里购买一些先进的产品。她买回去,只为了给裴清寂研究,裴清寂搞不懂的,不涉及的领域,完全可以上交给国家。 裴清寂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父母被人举报了。 在叶时宁看来,这都不是大问题。 他接触不到最顶尖的项目没关系,他可以自己手搓。如今风声骤紧,何尝不是裴清寂的机会。他只要抓住机会,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的步伐。 一个十几岁就把大学课程学习完的天才,没有人能阻拦他的步伐。 “你们的钱不行。”络腮胡子很直接,“你给的那些水果,是很不错。但我不需要那么多这个东西。就算你拿出足够多的雪茄,也不行。” ts88价格昂贵。 而tu66的价格只是ts88的一个零头而已。 他们需要的货币很简单,除了美刀之外,就是以物易物。以物易物可不是什么物品都可以。 国际上能卖得出高价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络腮胡子不认为眼前的姑娘能拿出很多粮食。 那可不是简单几吨粮食,是几百吨。 “这个咖啡豆,你觉得怎么样?”叶时宁把咖啡豆递过去,“这个我有一千公斤。” 络腮胡子拧眉:“你的咖啡豆很好,但是没有名气的咖啡豆,是卖不出价格的。” “嗯,我懂。这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所以我用一千公斤咖啡豆,来换一台tu66。”叶时宁对自己的东西非常自信。 只要喝过她的咖啡豆的人,肯定喝不下去别的咖啡。 “这个咖啡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高山贡雪。花香果香浓郁,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只在你这里出,你出多少,市面上就有多少。别的我不敢保证,五年内,你可以用它赚得盆满钵满。我相信,你应该有足够的人脉,把它们卖到世界各地。” 叶时宁跟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格外不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对方就差没直接点明她是个骗子了。 “我说我之前真的不懂,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真诚?我是不懂,但我的丈夫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懂这些价值,也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才会让我过来跟你谈。这些东西我是不想要的,也懒得折腾。但我爱人需要,他要往上爬。他想要拥有权力,给我更好的生活。我也想成为我家人的后盾,所以我来找你谈合作。除了你,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接受我这单买卖。我还可以到那边去。” 葱白的手指指向某个贪婪的国度,络腮胡子毫不怀疑她的确有这个想法。 “我不会谈判,而且,我这个人认准的朋友通常都是一成不变的。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也想和你长久的合作。我们之间还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吗?” 叶时宁拿出一个漂亮的陶瓷罐,上面的藏红花美得令人不禁多看两眼。 “我的这个咖啡豆的品质你们可以自己回去看看。我能保证我给你们的货,都是这个级别的。至于这一盒雪茄,是我的诚意。如果你们考虑清楚了,可以先帮我把tu66送过去。这个是仓库的钥匙,你们可以取走里面的咖啡豆。等我从这里离开的那天,你们去仓库收尾款。如果在这之前,我没看到东西,那就不好意思了。” 叶时宁把一张字条递过去:“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把冰箱带过去。” 她走得非常潇洒。 等走后,小卷毛凑过来低声问:“真的要给她弄一台坦克过去?那她下次过来,我们就要给她弄一台ts88?那个可不好弄。” “我们立功的机会来了。”络腮胡子眸色深深。 当天晚上,他就坐上了回城的火车。 等待的时候通常都很忐忑。 叶时宁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输了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万美刀而已,赢了,她会获得两台坦克。 那两台坦克暂时不会面向他们国家出口,更主要的是他们家要付出的钱会比她这边付出的更多。她的东西都是无本的买卖。空间出产的东西的速度和质量,也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具体如何变化的叶时宁不太懂,她只知道,她从苏国弄回来一台发动机开始,空间就变得智能了一点。 两台发动机后,她竟然能许愿了。 简单的小愿望不过是心想事成的冰箱和时间加速器而已。 对非常容易满足的叶时宁来说,简直不要太爽。 她想着,从空间拿出一根冰棍,闻了闻带着浓郁草莓香的冰棍后,她又把冰棍放回空间里。万一肠胃炎,可就麻烦了。 孕妇要忌口。 叶时宁往嘴里扔了一块炸鸡柳,脑子想着书里写到过的麻辣香锅的做法。她喜欢吃麻辣香锅,喜欢吃麻辣香锅里的西兰花,更喜欢吃里面的牛肉。 还有和牛,据说和牛很好吃。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吃上和牛。 要是能弄来一头和牛就好了,空间会让她实现吃和牛吃到吐的美梦。 火车从苏国的首都驶过来。还没到地方,那些苏国人又突袭来检查。 大半夜,把他们全部都从车上赶下来。 还一个一个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让他们下车。 这次还有女士,免了叶时宁她们的尴尬。 汪红秀面色惨白地看向陈向东。陈向东脸色也不好看。他们都在祈求,祈求这次也像上次一样蒙混过去。 白银也很紧张,抓着叶时宁的袖子双腿发软。 江婉站在叶时宁另一边,自己都害怕的要死,还安慰叶时宁:“别怕,没事的,一会儿咱们就能回去了。” 叶时宁没想那么多,只是撇嘴拧着眉,心里抱怨:“那些衣服回去都给三嫂好了。被人碰过的衣服,她是不肯再穿的。” 以前柳如因就骂她是个小姐脾气,却没有小姐的命。 如今她有空间,不在乎衣服别人碰。 其他人也十分不安。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次来检查的人是上次的两倍还多。 从车头到餐车,再到他们休息的车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检查了个遍。 那些人黑着脸从车上下去,领头的军官面色沉沉地望着他们,目光犀利审视,把他们全部都当成犯人。 “走!” 许久,这群人才撤离。 他们所有人都相互搀扶着,挺直脊背回到车上。 进入车厢后,一个个都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上。 “麻得,吓死了。那些人太恐怖了,还全都带着枪。” 他们真担心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开枪。 汪红秀想不了那么多,她快速往自己的包厢走,连叶时宁站在一旁发脾气,她都没心思管了。 她打开包,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笔记本,震惊地抬头和陈向东四目相对。 两人没说话,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 “这次好像又蒙混过去了!” 第312章 人家瞧上你了 叶时宁扯着床单,心里烦得不行。 “这些人怎么这么缺德?” 白银哄她:“没事,你这个他们没碰,我给你换上。” 那肯定没碰,那是她从空间里先拿出来的。 江婉给她换被套:“我刚才看见了,不是那些男人碰的这个车厢。咱们这两节车厢,都是女同志负责搜查的。回去洗洗就行了。” 叶时宁撇嘴嫌弃地说:“你要是不嫌弃,你就拿回去吧。反正我是不要了。我看你也没带欢喜的被套和褥单过来。这个我都没用,还是今天刚铺上的呢。” 江婉愣住,不可置信地问叶时宁:“这么好的床单和被套你都不要了?” “嗯,不要了。” 叶时宁看褥子铺好了,蹲下身,从自己装吃的兜里,抓出一把好吃的水果干递给白银,又拿出一包递给汪红秀。 “辛苦我白银姐姐啦!也辛苦我江婉姐姐啦!” 江婉抱着换下来的床单不知所措。 白银看出江婉的不自在和感动,笑着说:“给你你就拿着。咱们小叶嫂子能买到不要票的布。他家里的人把最好的布料都给她了。她还给过我一套呢!你就安心收着。这样的机会可难得。要不是那些老毛子,你可收不到这些的。” “谢谢。” 江婉知道叶时宁其实是在帮她。 她把这份恩情都记在心里了。 熬过混乱的一晚,大家都没怎么睡觉。 终于,返程的列车回来了。 大家兴奋地工作,都盼着回家,远离这片混乱的土地。 列车驶出十八里小站,停在霍勒津布拉格。 叶时宁走出去很远,瞧见没人的时候,开着车朝着仓库开去。 她打开仓库的门,瞧见里面停着的两台坦克,兴奋得险些尖叫出声。 坦克要放在哪里呢? 叶时宁沉思,恨不得立刻给裴清寂电话。 不着急,绝对不能着急。 叶时宁把坦克收走,开始思考下次要给络腮胡子准备多少见面礼才行。 那位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回到车上,叶时宁都十分兴奋。 她甚至还有心情带杨冬了。 叶时宁站在那儿,听着杨冬广播,脸上的笑意不明显,却给人一种特别耀眼的感觉。听着听着,杨冬没声音了,叶时宁拧眉冷眼看过去。 “哑巴了?” 她无声斥责道。 连骂人都这么好看。 杨冬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心口跳出来了,他按住话筒,继续播报,还漏洞百出。 “起来。” 叶时宁按掉麦克风,冷声训斥。 她在看我一定是在乎。她只训我,心里想的一定是我。 杨冬乖乖站起来,眼睛一直盯着叶时宁。叶时宁瞧见他坐过的垫子,拧着眉毫不客气地说:“把你的垫子拿了,话筒上的红布你也摘下来。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保管好。” 杨冬不懂,但照做。 心里冒着甜蜜的泡泡。 她竟然这么照顾我,一定…… 杨冬刚退出去就看到叶时宁在里面放上新的垫子,还用了一个纯白色的布,包住了话筒。她拿出本子,摆在眼前,对着稿子发出一道道通知。 工作结束后,叶时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她的布兜里,直接拎在手里打算带着离开。 杨冬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他抬眸,眼底清正,态度极好地问:“师傅,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下次您再看看,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读错一个字。” “杨冬,这是你的工作。你要是做不好就滚蛋。笔记你不做,提前的准备工作你也不主动。你这个人的态度很有问题。你不喜欢可以不来上班。咱们单位上的岗位那么多,你去哪里工作都可以,没必要非要来车上祸害人。” 叶时宁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跟这样的人多待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汪红秀听见叶时宁的声音就朝着这边走,正好在半路上遇见叶时宁,回头看了眼站在过道上的杨冬,还在痴痴地往这边看着,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她拉着叶时宁往没人的地方走。 汪红秀压低声音说:“你离杨冬远一点。” “啊?我要带他,远一点还怎么带他?到时候别人举报我,我不就完蛋了。” 这傻丫头! 汪红秀真不想告诉她真相,又怕她没有防备心吃了亏。 “那个杨冬对你起心思了,你都没发现吗?” 叶时宁人都懵了。 她回头看了眼杨冬,发现杨冬还真的在看她。她震惊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问汪红秀:“姐,他这不是尊师重道的眼神吗?” 这到底是谁家的傻丫头啊! 脑子怎么这么的呆。 那是尊师重道吗? 那是欺师灭祖。 “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骂他,他都那样了。”具体的话汪红秀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了。 叶时宁没听明白,还一脸单纯的消化汪红秀说的话。 “你别害怕。我跟你说就是让你防着他点。我跟车长说了,回去的路上都由我们来带他。你就不用过去了。”汪红秀可真怕叶时宁出事。 叶时宁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她顺势说:“那我从盛京下车吧,我想去盛飞看我爱人。咱们这次回去能休息十天呢!” “行行行,你下车,早点下车吧。到时候也从盛飞上车,不用回京市。广播我替你播。”汪红秀低声和叶时宁说,“对外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让你提前下车了。让上面再换一个乘手广播员过来。” “那我把我的广播稿重新誊抄一份给你,就是这条线的。”叶时宁讲话还是自带倒装句。 汪红秀听完,笑着点头:“行,辛苦你。” 她就喜欢叶时宁这样聪明伶俐的姑娘。 汪红秀走了,叶时宁自己回到包厢。 她一边写广播稿,一边傻笑。 这次回去肯定能把裴清寂吓个半死! 第313章 你都看出来了对吗 叶时宁提笔就写。 她不缺纸,不缺本子。 空间里存着订书器,叶时宁写好之后,用订书器装订上。纸张就是普通的纸张,是叶时宁为防止露馅,特意让空间做成了同款。 她不会疼惜原材料。 这些东西,她要多少,空间里就有多少。 叶时宁还在计算龙眼干能换多少钱。 这些在北方根本无法种植的植物,售出的价格遥遥领先。藏红花是硬通货,在关键时刻是能当金子使用的东西。叶时宁防止别人占便宜,用的是相对优质的藏红花。 顶级的藏红花她可全都藏着呢。 最好的东西,怎么能随意拿出去售卖? 她的咖啡豆还有更好的。 即便是次一些的咖啡豆,依旧能让那些喝了她咖啡的人回味无穷。甚至再也喝不下别人家的咖啡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叶时宁仿佛看到了一颗巧克力色的摇钱树,不断滴下金雨。 杨冬还以为叶时宁会来,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 汪红秀面容严肃道:“杨冬,接下来的广播都由你来。” “我师傅呢?” 杨冬语气迫不及待。 “她身体不舒服。”汪红秀注意到杨冬面露焦急,心里冷笑两声。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她怎么了?我能不能去看看她?”话音未落,杨冬甚至已经走出去两步。 汪红秀不慌不忙地把人喊住:“她是个孕妇,你一不是她的丈夫,二不是大夫,去了能有什么用?你把工作做好,就是帮她的大忙。” 杨冬脚步一僵,他怀疑汪红秀发现了什么,回头一看发现汪红秀正在调试设备,好似方才那个话就是随口一说。 他转念一想,就算是知道他的心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叶时宁知道他爸爸是谁,早晚会离婚。 现在离婚,她还能早点把她跟她丈夫的孩子打掉。这样她就跟她前夫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杨冬嘴角的笑意太过得意。 汪红秀微微眯起眼眸,心里膈应得反胃。 没多久,车上的人都知道叶时宁不舒服了。 马上就要到盛京站。 叶时宁东西收拾好,坐在床铺上。她听见脚步声,疑惑地往门口看,就看到脸上油油的杨冬停在门口。她想到杨冬对自己的想法,暗中观察。注意到杨冬的眼神带着侵略性,嫌弃地蹙眉,声音都透着七分冷漠。 “有事?” 杨冬轻咳一声,往旁边看了两眼,身体探进来正要说话。叶时宁急忙开口阻止道:“有什么话,你就站在走廊上说。你这样别人看见了不好。” 杨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难看两分。 没关系。 她只是不知道他爸爸是谁。 等她知道他爸爸是谁,绝对会心动的。 “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你现在的情况是要调岗的。虽然不知道你爱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困难。但你是我师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办不到,我爸爸是杨国新。” 杨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叶时宁。 也就是穿得好,出身好,一看就是富家少爷出身的普通人而已。 跟裴清寂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就连裴清寂那张脸她当年都看不上眼,他凭什么觉得她会看上他这张油光满面的脸? “你爸咋了?有问题?”叶时宁不知道什么叫杨国新,只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杨冬错愕:“你不知道杨国新?”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爸爸是谁?”真是好笑。 叶时宁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这个人在暗搓搓地给裴清寂上眼药。 他连裴清寂的背景都不清楚,还敢来她这开屏。 真以为她叶时宁是个没脑子,攀附权势的蠢货吗? 不说别的,就算为孩子考虑,她都不会找这种没有脑子的家伙。 找一个聪明的男人很重要。 “马上要到站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工作,等着通报批评吗?”叶时宁才不想听杨冬的废话,“你这个动作态度怎么这么差?小年轻就是一点都不踏实。” 她叹着气,冷眼睨着杨冬。 杨冬跟做梦似的走了。 他没搞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别人听见他爸爸的名字都是上赶着讨好他的,他爸一开口,别人在单位的日子都能好过一点。叶时宁都这么大肚子了,还没调岗,还要跟车。明显是背后没人,家庭有问题。 想到那张美得令人神魂颠倒的脸蛋,杨冬不甘心地回头,阴沉地眯起眼睛。 漂亮的女人就应该是他的。 列车到站。 叶时宁二话不说,拎着行李就下车。 她特意看了眼白银,压低声音说:“别人问,就说我去看病。特别是那个杨冬,问我什么你都别说,离他远一点。” “嗯,明白。” 白银目送她下车,瞧见她跟着人群消失在站台上,才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也发现了问题。 那个杨冬有事没事就过来一趟,每次都往里面看。 她发现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白银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一次没发现,这么多次哪里没发现杨冬的小心思。她只觉得杨冬很恶心。看见漂亮的女同志就拔不动腿。明知道人家结了婚,还要凑上来,更恶心。 叶时宁从出站口出来,走到旁边的胡同里,正打算取点东西带回去。 她刚走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跟了进来,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瞧见杨冬气喘吁吁的脸,下意识皱眉问:“杨冬,你怎么还下车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这里下车?”杨冬质问的语气好像一个怨夫,像是来抓奸似的。 叶时宁好笑地问:“我下车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身体不舒服。”杨冬语气阴沉,“你一个人在这里下车,出了问题怎么办?” 换成单纯的姑娘,或者是在婆家日子过得不痛快的女同志,怕是早就被杨冬这点手段给拿捏了。 她注意到杨冬那志在必得的痴情模样,又想吐了。 “你是不知道我爱人在这儿上班吗?我来找我爱人照顾我,难道还要跟你汇报?”叶时宁绕过杨冬继续往前走,杨冬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霸道又痴情地说:“你都知道了是吧?你都看出来了对吗?” 第314章 她为什么要怕 叶时宁挣扎了一下,挣脱掉杨冬的手。 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声音很轻,很冷,讥讽地问:“看出什么?” 她不承认,杨冬就顺势表白。 “我能给你的,绝对比他多。他让你大着肚子在车上跑,我却不会。我会让你坐办公室,让你住最漂亮的房子。将来你想要的,我都会送到手里。只要你跟他离婚,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都能有什么。” 叶时宁低着头盯着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冷冷道:“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什么?” 杨冬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都这么表白了,难道她不应该立刻靠在他怀里吗?上一个贴过来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只可惜,那个女人太贪婪,妄想把他的工资都拿在手里。 真是不知所谓。 杨冬更喜欢叶时宁这样的,够美,够味,辣得让人上头。 他更喜欢征服她。 这样她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我让你放手。” 叶时宁真想弄烂他的手。 但是不行。 她不能给姐姐惹麻烦,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乱子来。姐姐已经被京市的那个姓宋的给盯上了,她要是再出手,姓宋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狗皮膏药还是有多远滚多远。 杨冬激动地抓住叶时宁的肩膀:“你跟了我,我还能亏待你吗?等你跟我在一起了,就知道跟我在一起有多幸福。我的本事一般男人可比不上。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试试。我带了介绍信,我们现在就能去招待所。” 他越说越露骨,说是喜欢叶时宁,实际上就是一个只想干那事的垃圾。 叶时宁挣脱他的禁锢,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就给杨冬一耳光。 “你再放一句狗屁试试?”老娘有机会一定要废了你,再毒哑你,让你后悔托生到这个世界上。 杨冬被打的眼底很兴奋,他甚至把另一边脸凑了上来:“你生气了?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叶时宁,你嫁给我好不好?你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我保证不还手的。” 他只会让她死在床上。 杨冬的眼神太吓人,叶时宁没想到他是个疯子。 废了他。 叶时宁忍不了了。 她正要从空间取出药粉,杨冬一下从她眼前消失,被人踹出去二里地。 “妹,你没事儿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黑了不止一个度的脸,要不是那关心的眼神,叶时宁真想掉头就走。 “把人抓了,送到派出所去。” “好。” 顾明烨二话不说就过去抓杨冬。 叶时宁不经意间转头,看到他身后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喊住顾明烨:“你不要命了,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还敢去报警? 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对吧? “东西没就没了,不能让你受委屈。不然你姐会亲自解决了我。这个地方没什么人,要不是我过来,也看不到。你到路口来,别站在那里。等着我过来找你。东西不重要,明白吗?” 说完,他走过去,跟拎一条死狗一样,拎着杨冬走了。 真是命好啊! 叶时宁阴着脸,一抬手把顾明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她站在胡同口,看到火车站里走出来的人,把自己的包放在地上直接坐下。她低头瞧见手腕,上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肩膀上也隐隐作痛。 杨冬那个王八蛋力气太大,肯定把她胳膊掐青了。 这样也好,都是证据。 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叶时宁,叶时宁也不高兴让别人看,就拿了个口罩出来戴上。口罩是医院里才有的那种好几层纱布的口罩。 她戴着大。 特意调整一下才戴上,巴掌大的小脸,全部都被遮挡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扎眼的脸蛋藏起来,路过的人不再注意她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找她。 “请问你是叶时宁同志吗?”来的是个女同志,她见叶时宁点头,又说,“麻烦你跟我们到办公室来一趟。” “好。” 叶时宁点头,起身要拎行李。 女同志先一步帮她拎起来:“我来帮你。” “谢谢你。” 叶时宁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又有点甜,好似仙女。跟她这样性格像假小子的女生不一样。女警察很好奇叶时宁的长相,但没多看。 她领着叶时宁回到办公室,走到一位中年男子面前:“队长,我把人带回来了。” 杨冬疼得呲牙咧嘴,来到派出所就倒打一耙。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对叶时宁有歪念头,只说顾明烨是故意打人。他还叫嚣着要给家里打电话。 顾明烨知道杨冬不老实,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反而担心叶时宁。 跟这样的人做同事,将来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他懊恼自己太冲动了。 杨冬看到叶时宁就喊:“师父,你来了?这个人无缘无故的打我,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叶时宁对上杨冬威胁的眼神,只觉得很好笑。 他是不是觉得他有个好爹就能有恃无恐了? 叶时宁本来没想起来杨国新是谁,就在刚才,她猛然想起来了。在书里,杨国新是一笔带过的人物。他出现在报纸上,当时可是掉了脑袋的。 得罪这样的人叶时宁怕吗? 怕。真是怕死了。 她怕自己动作慢一点,就报不了仇了。 叶时宁都没搭理杨冬,转头问那个女警察:“同志,我身上有伤,你可以找个房间检查一下。” 女警回头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点头。 女警就带着叶时宁往办公室走。 杨冬眼底有点慌,却不相信叶时宁身上有什么伤。要是叶时宁自己弄点伤出来扣到他头上,那可就有点麻烦。 他讨厌麻烦。 杨冬阴阳怪气地说:“师傅,你不要以为自己弄出来点伤,就能颠倒黑白。” 叶时宁脚步都没停。 进了办公室,叶时宁直接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跟你说的,我只说我遇到的情况。” 她把外套脱掉,露出右手手腕上清晰可见的指痕,指痕都有点发青。 女警拧眉。 叶时宁已经脱掉了衬衫,她里面还穿着秋衣。 她脱掉衬衫,把秋衣的领子拉下来:“我提前下车,他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追上来的。他抓住我的手腕发疯,说一些令人作呕的话。我挣脱开后,他又抓住我的双臂。这是他掐出来的。” “他说他爸爸是谁,想要让我离婚。他还说,他带了介绍信,要带我去招待所。我挣扎的时候,他要发疯。要不是顾明烨恰好来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我要他受到惩罚!” 女警蹙眉,担心地说:“闹大了,会众人皆知。你就不怕吗?” 叶时宁穿衣的手顿住,抬眸轻嗤:“怕?我为什么要怕?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心思恶心的人也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怕?身正不怕影子斜,背后诋毁我,议论我的人都是心思不正的人。怕的应该是他们,我凭什么怕?” 第315章 不讲究 女警敬佩地看着叶时宁。 她见过许许多多的女性,她们受了委屈,更多的都是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无法走出来。 像叶时宁这样勇敢的,不在乎流言蜚语的女性,实在太少见了。 她真心希望所有的女性,在受到伤害欺辱的时候,能够勇敢地站出来。让那些丧良心的禽兽都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是个很厉害的女同志。”女警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叶时宁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放缓了声音说:“我知道你肯定见过很多比我经历更惨的女性。她们和我不一样,就算我的丈夫嫌弃我,我的家人也会永远保护我。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会无条件的包容我。很多女性不站出来,不是她们不想,是她们的家里人拖她们的后腿。是她们生活的环境不允许她们站出来,那些人会觉得是她们不检点,才招来的灾。” 女警沉默。 她知道叶时宁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现状。 “可更多的人会认为,那些男人不是东西。那些小姑娘有什么错?她们只是恰好路过,只是恰好撞见了那些坏人,才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很多善良的人会骂那些禽兽不如的畜生,会惋惜那么好一个小姑娘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一辈子都毁了。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让一辈子都毁了呢?还不是因为她们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叶时宁拉着衣服的下摆:“我不想当英雄,不想做榜样,我只想做很多受害者心中指路的明灯。如果将来,我有能力,我要教会她们生存的技能。让她们能逃离受害的地方,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生活。而不是,被困在一个小破地方,被人指指点点。”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兴起。 是叶时宁在看到书里叶时宁的下场后,就有了的想法。 为什么有的男人那么嚣张,在外面跟孙子一样,回家就当大爷? 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工资高。 呵! 叶时宁知道将来的社会会大变样,她们将迎来崭新的未来。 勤劳的人会收获更多的美好。 叶时宁做完笔录,跟着女警出去。 女警把笔录递给队长,又说了叶时宁身上的情况。队长走过来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把手腕伸出来,那清晰的痕迹,一看好几天都不会消失。 叶时宁态度异常坚定:“我要他牢底坐穿。我害怕他出狱后,会对我和我的家人进行报复。他还威胁我,如果我不离婚,不和他在一起,我的家人工作会保不住。” 好家伙,还敢威胁人家。 小年轻的义愤填膺,却没敢乱说话。 叶时宁问:“我和顾明烨能离开了吗?” “可以。” 队长没让他们两个留在这里。 叶时宁先出去的,行李放在她脚边上。 过了一会儿,顾明烨才从里面出来。 他见叶时宁一个人站在外面,而他的行李不见踪影,什么都没问,只说:“走吧,咱们先回去。你是跟我回村里,还是我送你去你对象那儿?” “这事你别跟我姐说。” 叶时宁怕她姐弄死杨冬。 顾明烨很为难:“你姐要是问,我不能不说。” 什么东西? 叶时宁扭头,瞪他:“你要是不替我保密,我就告诉我姐你不听我的,你出卖我。” “可是在我这儿,你姐是优先级。任何人和事都越不过她去。她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她不问,你让我保密,那我就不说。”顾明烨所有的货丢了也不生气。 辛苦奔波一个月的钱都没了,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人是真的很稳。 叶时宁不知道,叶时宁只是觉得这人还行。 对姐姐好,比什么都好。 她只好退一步:“如果我姐姐知道了,你别让她一个人来市里。你跟她一起过来找我。她不同意,你就说是我说的。” “行。” 顾明烨这次回答的更痛快。 叶时宁撇嘴。 她故意不跟顾明烨说他货物的事。 两人来到公交车站,顾明烨把叶时宁送上车,自己也去街口看看能不能遇见个回去的车,不能就自己走着回去。 “喂。” 叶时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喊了一声顾明烨。 顾明烨停下脚步仰着头,就看到叶时宁从窗户塞出来一个布包。 “你快点拿着!路上吃。” 顾明烨很自然地接过来:“谢谢妹子。” 谁是你妹! “早点回去吧你。” 车开了。 叶时宁瞧见顾明烨还站在原地,就跟她哥送她的时候一样。她别扭地伸出手,挥了挥,等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她往外面看,才发现顾明烨刚走。 这人明明和他们一样大,却早早的撑起了那个家。 除了穷点,也勉强能合格。 穷不是问题,人要好才行。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在机械厂大院门口,叶时宁下了车,在车里人羡慕的视线中,拎着她的布包往里面走。 家属院很大。 叶时宁走进去也需要不少时间。 她这一路上碰见不少人。 那些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叶时宁一个都不认识。 这会儿都是上午工作的时间。 等到了他们住的小楼那一片,人就更少了。 倒是有几个嫂子瞧见叶时宁,看见她过来,纷纷起身回家了。 哟~ 这不是那几个最喜欢排挤人的吗。 叶时宁冷笑一声进了家门。 家里空落落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地面很干净,没有尘土。桌面也干净。她留的粮食,吃的不算多。猪油也没用多少。 裴清寂这是不常在家里吃饭。 也就是自己上次发了脾气,这人才按时睡觉。 不然她估计裴清寂一个月都回不来两次。 叶时宁手里拿出一个超大的鸡毛掸子,她先把家里的灰尘扫扫,又拿着抹布擦擦桌椅。 也不知道今天中午裴清寂回不回来。 万一不回来,叶时宁摩拳擦掌。 哼哼~ 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榴莲,自己拿着刀子割开。 吃过一房后,美滋滋地去睡觉了。 裴清寂,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实验室里,裴清寂废寝忘食,中午又忘记吃饭了。 徐立摸了下饭盒,吐槽:“你说你,又忘记吃饭。我媳妇还让我天天盯着你,到时候你媳妇要是问起来,她可是会如实说的。” 裴清寂声音低沉:“她暂时来不了。” 短时间内都来不了。 裴清寂一想到自己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媳妇,就提不起精神来。 第316章 想老婆 “来不了也不妨碍她来了跟你算账啊。”徐立可是见识过裴清寂媳妇厉害的人。 自从裴清寂那个比仙女还漂亮的媳妇来了之后,他在家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换作几个月前,徐立根本不敢想,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现在和媳妇之间的感情比之前好,两个孩子跟他的感情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漠。 大闺女更是笑容都变多了。 听老师说,他大闺女学习更好了。期中考试,直接全班第一。 徐立第一次去给闺女开家长会,他看到其他女孩儿穿的衣服,想到自己闺女之前穿的衣服,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时代变了。 不是他们小时候了。 这是在机械厂子弟学校,家里虽然都是好几个孩子,可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双职工家庭。没有一个孩子两年到头只穿一件衣服的。 徐立其实挺感激叶时宁和裴清寂的。 感激的时候又牙疼。 他可不敢跟裴清寂的媳妇打交道,那是真的要命。 “那也要来。” 媳妇来了,怎么算账他都认。 裴清寂没什么胃口,转身又想进实验室。徐立忙把人给拉住:“你别折腾了,昨天晚上你都没回去。中午饭你也不吃,你还要不要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去。别到时候猝死了。” 徐立把饭盒往他怀里一塞:“你赶紧走。” 裴清寂确实有点注意力不太能集中。 他两个晚上没睡觉,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声。 “饭你吃吧。” 裴清寂不能吃冷掉的饭。 他回去洗个澡,先睡一觉再起来做饭。 徐立被塞了个饭盒,瞧见裴清寂拎着包回家才坐回去继续工作。 嘿嘿,今儿晚上家里能加餐了。 他小儿子最喜欢吃食堂的红烧肉,也不知道裴清寂是什么毛病,说食堂的肉不好吃。 食堂的肉哪里不好吃了? 真是少爷命。 裴清寂打开门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眉心一跳,放换了鞋快步往卧室里走。 就看到卧室里的床单被套都换上了浓浓的绿色,叶时宁躺在绿色的床单里,睡得正香。裴清寂的心瞬间就柔软下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扫到放在一旁的床单被罩,拿起来放到外面。又认真洗了澡,等身上的水汽彻底干掉之后,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裴清寂刚躺下,叶时宁就滚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把媳妇吵醒。 这一觉睡得很香。 裴清寂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还亮着。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蹙着眉正要喊叶时宁,就听见叶时宁凉凉地问:“是不是饿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觉得很饿。 饿得身上没力气。 “我不是很饿。”裴清寂坐起来,问,“你想吃啥,我来做。” “做什么做,先吃饭吧。你的肚子吵死了,我都没睡好,早早就醒了。”叶时宁抱怨着坐起身,裴清寂忙把装满了荞麦的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得时候更舒服点。 叶时宁手一抬,那个只有叶时宁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长条桌子出现了。 桌上摆好了饭菜。 “你赶紧吃,别饿死了,让我早早的守寡。” 叶时宁从另一边下床去洗漱,裴清寂哪儿敢停留,也跟着一起去。他给叶时宁挤好牙膏,倒上水,然后自己快速刷牙。 洗漱完,两人回到桌前开始吃饭。 炭烤的牛肉香喷喷的。 裴清寂喜欢有嚼头的牛肉,叶时宁喜欢吃入口即化的类型。 蘸料也好吃。 两人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叶时宁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她感慨说:“上班就这样不好,吃点什么东西都没人给放风。还有残留的味道也很麻烦。吃的时候,又没个合适的地方吃。到处都不方便。” 裴清寂眉心一跳:“你又去上班了?” “嗯,谈了一笔大生意,弄了两台坦克过来。”叶时宁问他,“你会手搓坦克吗?” 裴清寂:“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那能让你更上一层楼吗?”叶时宁很直接。 她会奉献,但不是无私的奉献。 裴清寂想了想说:“你想把功劳给我,我觉得没必要。” “我又不想离开岗位。”叶时宁的本事就是要四处走走,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裴清寂建议道:“你的行政级别可以升。” 叶时宁领悟了。 “这样我将来退休的工资也多呢!哎呀,脑子聪明就是好用。”叶时宁想着自己这半年积累的功劳,“这次的坦克,能让我升到跟高处一个级别。” “那你还是悠着点。升的太快,比你们科长的级别还高,你让你们车长怎么办?” 那不是遭人恨嘛! 叶时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当着自己家的人面,她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车长都升了。之前的功劳我都给了整个列车组。我们车长记着我的好呢!” 也是! 他们这列车的人都得了叶时宁的好处,只要人不是傻子,都不会希望叶时宁去别的车上。 “说来说去,我办这个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功劳也不能直接算给我。上面要是给你,你就拿着。你越有话语权,将来爸妈和三哥他们回来的时候,你才能搭上手。权力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更好用。不求人,不搭人情多好。” 裴清寂握住叶时宁的手,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时宁,娶到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你可要记一辈子。” 叶时宁不希望他记一辈子,她只希望他有良心,有底线,是个本分纯粹的人。 “一定。” 裴清寂继续吃肉。 牛肉真好吃。 叶时宁带来的牛肉最好吃。 裴清寂吃的多,下午又睡了觉,根本就不困。 他想着早点把发动机手搓出来,就跟叶时宁请假:“等下我要工作,可能会工作的晚一点,行不?” “十二点,多了不行。” “好。” 裴清寂收拾好屋子,看了眼时间,拉着叶时宁去散步。 “夜短了,天长了,这会儿睡觉还是早,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行吧。” 叶时宁不想动。 她妈说,要是想生孩子的时候痛快点,就得动起来。 “你先出去,我拿个帽子。” 她不想梳头发,头发乱糟糟的,打算从空间拿一个编织的草帽戴上。 裴清寂先一步到了门口。 叶时宁对着镜子戴上帽子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说话声:“裴工,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呀?我能进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你家的花园呢!” 叶时宁挑眉。 咋还有人主动往裴清寂身边凑了。 这是变天了吗? 叶时宁很想找一份报纸看看。 —— 打赏的宝宝们~明天我努力加更一章~~ 第317章 他说:我不 叶时宁站在门口,被门前的黄瓜秧挡住。 她穿着淡绿色的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站在黄瓜秧后面,也刚好挡住对方的视线。就算没挡住,对方也瞧不见她,那个姑娘的眼睛恨不得黏在裴清寂身上。 这倒方便她看清对方的长相了。 那个姑娘鼻梁很高,五官大气明艳,个子高挑,看起来是性格爽朗的类型,但非要夹着嗓子讲话,跟嘴里卡了一口痰似的,听着浑身都不得劲儿。 裴清寂背对着叶时宁,叶时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裴清寂冷漠地开口:“我家没有花园,只有菜园子。” 这拒绝得真够委婉的。 没看出来,他们家裴工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裴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特别有意思?”那姑娘笑起来,像一朵蓬勃向上的鲜花,特别的漂亮。 裴清寂诚实道:“有。” “谁呀?” 那姑娘的笑容一敛。 裴清寂:“我爱人。” 瞿燕玲自然是听过裴清寂爱人的事情。 她对那个女人很好奇。 “好吧,那我就直接点吧,我是来看你爱人的。裴工,我对花园没兴趣,我只想认识认识你爱人。传闻中,她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但是能把车开得特别顺手的人。而且还长得极美,所以我想认识认识她。” 瞿燕玲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等着叶时宁出来。 她想看看,叶时宁是不是传闻中的那样,更想确认叶时宁是不是就是那个叶时宁。 裴清寂闻言拧眉:“抱歉,我爱人今天刚到,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招待。” 说完,他都不给瞿燕玲开口的机会,快步往屋里走。 经过门口那个黄瓜架的时候,脚步一顿,随即自然地走进屋里。 瞿燕玲气得原地跺脚,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叶时宁蹲下身子,藏在黄瓜架的下面。 她听见那个女人小声嘀咕:“不见到人,我怎么知道这个叶时宁就是那个叶时宁呢?” 叶时宁:“???” 怎么回事? 她所在的世界是烂成了大洞了吗? 怎么到处都有可疑的人物。 “我之前下乡,见过叶时宁的。这个也是从京市来的叶时宁,真的是那个叶时宁吗?她为啥不下乡,反而嫁了人?”瞿燕玲后面又嘀咕了好几句,叶时宁听不清了。 她等瞿燕玲走了之后,转身回屋。 “人走了?”裴清寂就站在门口。 叶时宁点头:“我想去我姐那儿一趟。” “我送你。” 裴清寂不想让媳妇走。 叶时宁摇头拒绝:“我去去就回来,顺便有点别的事。” 裴清寂知道她有很多的秘密,告诉他一个最大的秘密,又有许许多多的秘密瞒着他。 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她瞒着他。 裴清寂开始反省:“那我送你到车站。最早的一班板车能直达。比坐拖拉机要方便一点,不颠簸。” “行。” 叶时宁这次没拒绝。 裴清寂没去书房,留在卧室陪着叶时宁。叶时宁脱掉外套,露出手腕,裴清寂陡然握住她的小臂,厉声问道:“这是谁干的?” 糟糕! 一时大意,忘记伤了。 “有个人喜欢我,想让我离婚,激动之下抓出来的痕迹。”叶时宁语速很快,就怕身边的男人失控,“人在监狱,短时间内出不来。只要我拖个半年,他就彻底完蛋了。这辈子都从里面出不来。” 就算出来,人也废了。 叶时宁相信,她姐姐是不会给杨冬报复她的机会。 裴清寂光是用想的心疼又后怕。 他紧紧把人抱在怀里,声音闷闷地说:“真想把你关起来。” “开什么玩笑。”叶时宁戳戳他的后背,“你这种不好的想法最好都收起来。我嫁给你,可不是为了当金丝雀的。你也知道我很有本事,把我关起来,我只会让你付出代价。” “老婆,你好狠的心。” 裴清寂心里更难受了,他只是想想,她却已经把解决的方案摆了出来。 不留半点情面。 他受伤了。 “这就狠心了?还有更狠的,你要不要听?”叶时宁才不惯着他,“裴清寂,我们如果天天见面,我整天围着你,只会对你厌烦。你长得再好看,我也会有看腻的一天。时常不在一起,我们才会更珍惜彼此。前提是,你要对婚姻忠诚,对我们的感情忠诚。” 裴清寂忍不住叹气:“你不仅不爱我,还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我要是心里没有你,哪里会跟你分享我的秘密?我妈妈都不知道我的秘密呢。”叶时宁轻而易举就能把裴清寂哄好。 裴清寂高兴了一下,又问:“那咱姐呢?” 叶时宁微笑不语。 裴清寂:“抱歉,打扰了。” 他就知道自己比不过叶时安。 裴清寂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双胞胎这种生物。 为什么叶时宁要把叶时安看得那么重。 他要是问出来,叶时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因为我姐姐会为了给我复仇,隐姓埋名许多年。最后还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无条件地爱她,那一定是她的姐姐。 哪怕她害得家破人亡,成了家里的罪人,她的哥哥嫂子恨她,侄子们恨她,母亲临死前甚至也在恨她。唯独姐姐不仅不恨她,还放弃了很好的生活,舍弃了爱人和孩子,潜入仇人家里当保姆,亲自弄死了害死她的人,还与另外那个强大的敌人同归于尽了。 这是后来叶时宁才看到的结局。 她看到这段结局的时候,哭了许久许久。 如果她能和姐姐对话,她会告诉姐姐:“姐,不值得,求你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她真的不值得。 夫妻二人紧紧相拥。 叶时宁靠在裴清寂怀里,低声跟他说:“裴清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死在你的前面。你发现我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你一定不要替我复仇。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孩子更好的活下去。这才是爱我的表现。” 良久,就在叶时宁以为裴清寂默认答应的时候,他声音低沉阴郁地响起。 他说:“我不。” 第318章 断头饭 叶时宁跟撸狗似的摸摸他的头:“听话,别让我死的不安宁。” 裴清寂:“……” 她总是有办法气他。 “你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还是再睡睡。睡眠充足,大脑才更好用。”叶时宁推了下裴清寂,裴清寂不甘心地松开她。 他看到叶时宁拿出一个小纸包,浑身都不舒服。 “你要不再确定一下,这个是助眠的药粉吗?”裴清寂沉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荒凉。 叶时宁被他说的有点不自信了。 “那我再看看?” 你这个迟疑的语气就让人心里很慌啊! 裴清寂沉稳点头:“看。” 一个字,铿锵有力。 叶时宁再三确定后,说:“没错。” “睡吧,” 叶时宁把牛奶递给裴清寂。 不说睡吧,他心里还没压力,现在看着眼前的牛奶,他有种自己在喝断头药的感觉。 喝完牛奶,裴清寂去刷牙。 一转身,看到放好水的浴桶,裴清寂又泡了一个澡。 等他换上睡衣回到房间,叶时宁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看得根本停不下来。连裴清寂上了床,她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裴清寂想说话,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不想让媳妇搬他,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努力躺好,还一点一点勾着媳妇的手指,想要握住。 叶时宁正要翻书,抬手就把手抽了出来。 “……” 可怜的裴清寂手指动了动,眼皮无力地合上。 秒睡。 这连环画可真好看。 叶时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叹气把书扔进空间里。 这么好看的书怎么就是禁书呢。 她好不容易才捡到这么一本,书都给看包浆了。 叶时宁扭头发现裴清寂竟然睡着了,嘀咕两句:“上来都不和我说话,躺下就睡,猪都没你能睡。” 说着,她也打了个哈欠,拉好被子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五点。 天已经亮了。 裴清寂五点准时睁开眼,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痴痴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从卧室出来,裴清寂走到厨房。 厨房的桌上摆着牛肉馅,以及各种调味料。 裴清寂把盆子上盖着的盆子拿开,露出里面的面团。他把面团拿出来,放在面板上开始揉面。面揉得差不多了,又让面醒了一会儿,转头开始去调制肉馅。 面团醒的差不多了,裴清寂把面团分成一份一份的,揉成面团,还在上面抹上油,打算放进盆里再醒一会儿。 叶时宁打着哈欠走进来问:“要帮忙吗?” “需要,这些面团,醒个四十分钟一小时的。” “哦。” 话音未落,面团全消失了。 裴清寂继续调馅。 一转头面团全都拿了出来。 他把面团擀成一个圆圆的饼,把肉馅放上去,再把饼卷起来揉成团。 叶时宁从后面伸手环住他的腰,头放在他后背上懒洋洋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牛肉饼?” “裴清寂,真好。” 裴清寂昨天晚上睡前一肚子气,早上被叶时宁一句话哄成了翘嘴。 “你明天回来吗?你明天要是回来,我给你做番茄炖牛肉?”裴清寂打算用美食把叶时宁勾回来。 叶时宁想了想说:“我想吃西红柿汤,浓汤。” “好,给你做。” “吃煎的牛肉。” “行。” “还想吃点拌饭。我想吃鲜族的拌饭。你不知道我有个同事就是鲜族人,她做的拌饭可好吃了。她们老家的特产是明太鱼,那个鱼也好吃。我也想拥有好多的明太鱼。” 叶时宁出去一趟,脑子里全都是好吃的。 裴清寂觉得自己没有魅力,能留住她的只有厨艺:“给你做。” 还好他们单位也有鲜族人。 他晚点就去问问,他们的明太鱼是怎么做的,拌饭是怎么做的。 裴清寂先做了一个牛肉饼,牛肉饼还没熟,香味就折磨死个人。叶时宁都不困了,眼巴巴地看着。 熟了后,裴清寂把牛肉饼放在盘子里,端上桌:“快吃吧。” 叶时宁用筷子夹着,送到裴清寂嘴边:“你先吃。” 裴清寂眼神温柔:“还有这么多,你先吃你的。我做了西红柿汤,等下你喝点。” “还有汤呀?” 叶时宁超惊喜。 嘴里的牛肉饼很香很香,特别好吃,用料很足。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超凶,却很温柔,又特别的细心。书里的她怎么会觉得他不是个好男人? 裴清寂盛了一碗柿子汤放在她面前,见她那么盯着自己,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叶时宁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人还不错。” “现在才知道我不错。”裴清寂转过身继续做牛肉饼。 他力气大,擀饼的速度也快。头脑清明,合理的运用时间。牛肉饼烙得又快又好,锅里也从未空过。叶时宁一个还没吃完,他已经把三十几个牛肉饼都烙完了。 “还有辣的,你吃不?”裴清寂调了两种馅。 后面的部分他往里面放了点辣椒面。 辣椒也是叶时宁空间出产的,味道很好。 他没敢放太多,怕她吃了胃不舒服。 “吃!” 叶时宁听到辣的,眼睛都亮了。 裴清寂把小的那个牛肉饼放她碗里:“你不能吃太多,剩下的你都收起来,等到想吃的时候再吃。等下我送你去市场,再去看看有没有买蒸屉的。买几个蒸屉回来。这样能一锅蒸出来很多包子。” 他自己都不做饭。 她回来他就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 叶时宁感动地一抬手,拿出好几个蒸屉:“你看看,这个行不行?这可是上好的竹子做的。” 裴清寂:“……” “够吗?”叶时宁热切地问。 “够了。” 裴清寂言语艰难。 吃过饭,才六点。 裴清寂骑着自行车,带着叶时宁去车站。 公共汽车站距离他们这里不算远。 到了汽车站,两人直接进去。 找到汽车,叶时宁就上去了。 还没到发车的时间,裴清寂就在这儿陪着她。 叶时宁开口赶人:“你留在这儿也没有用,还是走吧。回去上班去,别让人抓住你的小辫子,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穿吧,反正我也不留在这儿。” 叶时宁:“……”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有些话没好问裴清寂。 这会儿没人,她压低声音问:“昨天找你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瞿燕玲,是厂里的一个女高中生。”裴清寂怕她误会,解释说,“我昨天是第二次见她。” 第319章 两头不是人 “她有跟别人打听过我吗?不然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叶时宁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穿越的。 裴清寂摇头:“没人和我说过。” 叶时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又问了一些事情,司机就上车了。 叶时宁跟裴清寂说:“要开车了,你也回去吧。” 没多久车子就启动了。 裴清寂下车,站在下面,目送叶时宁乘坐的汽车离开后,才骑着自行车回去。 村里。 叶时安瞧见殷勤的男人,挑了下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 顾明烨立刻解释。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十分心虚?”叶时宁就跟有读心术似的,一眼就看穿这家伙的情绪不对。 从昨天回来开始,不是愁眉不展,就是眼神躲闪。 如果不是她太了解他,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他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顾明烨在心里说,对不起了,妹儿!是你姐姐先看出来的。 你姐姐要是再问,我就对不起你了。 “我的货丢了。”顾明烨选择为叶时宁打个掩护。 叶时安正色道:“全丢了?” “嗯。” 顾明烨就知道自己这么说,只会让叶时安更怀疑。 他说过了,不会对叶时安说谎的。 只要叶时安问,他就说。 至于叶时宁怎么闹,对他如何不满,他只能说,小姨子对自己不满就不满吧。远离小姨子挺好的! 任何事沾上小姨子他就没落到过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遇见了抢劫的? 要是遇见那些人,货物丢了也好,至少还能保住命比什么都强。东西没了,还能东山再起,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顾明烨在心里再次向叶时宁道歉,然后坦诚地把昨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说有人惦记上我妹,还打算用强?”叶时安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 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而且还是滔天巨怒。 “我现在知道为啥咱妹不让我告诉你了。”顾明烨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她面前,“你别生气,消消气。咱妹看起来不是好欺负的。而且,她已经把人送到了派出所。还说那个人不会出来的。” 叶时安皱眉:“她不让你告诉我,你怎么还告诉我呢?” “我不告诉你,你生气吗?东窗事发你会不找我算账吗?”顾明烨心里明镜似的,都不用叶时安给他一个答案。 他这么问,是在回答叶时安。 叶时宁神色微微尴尬,不觉得自己双标有什么错。 “我妹会很生气的。” “嗯,所以我提前跟她说了。你问我,我就实话实说。” 叶时安:“……” 狡猾的男人。 “活该你的货都丢了。吃完赶紧滚蛋,我今儿没空。”叶时宁决定去城里。 晚点车就过来了。 她等下就得去上面等着。 从这边走到马路上,需要十分钟。 吃过饭,叶时安就往上面走。 顾明烨不好跟着她一起上去,就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 路上有人碰见他们,还乐呵呵地跟顾明烨打招呼:“明烨,你这是干啥去?” 说话的人还挤眉弄眼的。 顾明烨沉声说:“我去车队报到。” “报道啊~” 那意味深长的话,惹得顾明烨凑过去给他一脚。 那人跳着躲开,还不忘小声说:“我跟你小子说,你可别陷进去,人家是城里的姑娘,早晚要回去的。不可能留在咱们这村子里。你别傻乎乎的,到时候人财两空。” “你别胡说。” 顾明烨死活不承认。 “反正是兄弟,我把话说清楚了。”那人说完,挥了挥手继续往家里走。 顾明烨很清楚,叶时安是不会留在这个村里的。 他也不会让她困在这个村里。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上面,站在路边上距离恨不得八百米远。 叶时宁从车上下来,心里就咯噔下。 顾明烨这个坑货,真是不靠谱。 看这样子他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姐,你干嘛去?” 班车停下,叶时宁下车,顺势把要上车的叶时安给拉下来。 叶时安看到叶时宁很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有事跟你说,先回家。”叶时宁瞅了眼顾明烨,顾明烨深沉地点点头,招来叶时宁的大白眼,“你别跟着来,该干嘛干嘛去。” 无辜的小顾:“……” 叶时安跟着妹妹一起往家里走,这次都没回头看顾明烨。 顾明烨:“……” 得了! 他两头不是人。 叶时宁戴着口罩,又戴着帽子,穿着制服,一般人看不出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等到了家,叶时宁压低声音跟叶时安说:“姐,我在裴清寂的单位发现一个女人很不对劲。” 叶时安还以为妹妹来干什么的。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说出来这么大一个事。 叶时安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正常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也是穿来的?”叶时安压低声音问。 叶时宁摇头:“不像。我问了裴清寂,那个女人的父母是厂里的人。她才高中毕业,家里有个弟弟。弟弟还没到安排工作的年纪,但是家里的人不打算把名额给这个姑娘。所以要安排她下乡,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什么不肯下乡,坚持要留在城里,还闹得很大,才有了这份工作。” “我昨天才回去,都没出门。连我们邻居都不知道我回来,她竟然就知道了。还特意过来堵我,想要见见我。” 叶时安面色沉沉地问:“她看到你了?” “没有,我躲起来了。所以听见她小声嘀咕说她之前下乡是见过我的。她不确定我是不是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叶时宁。还在说,如果是我,为什么不下乡,反而嫁人了?” 叶时安听完,问她:“你知道什么叫重生吗?” “重生?”叶时宁摇头。 叶时安跟她解释:“重生就是一个人死过一次了,又从头开始了。” 叶时宁装作刚听明白的样子,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瞿燕玲其实是重生的。她上辈子也下乡了,她的上辈子我也下乡了?” 叶时安不想让妹妹知道梦里的事情。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重生。 第320章 不要让我去捞你 “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在意。她重生她的,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叶时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把瞿燕玲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梦里的内容主要是围绕着妹妹,除了害妹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如果瞿燕玲知道那些人争夺的是妹妹的空间,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了。 叶时宁怀孕后坐不住,她从空间里扔出来一个更符合她身体状态的懒人沙发,舒服地窝在里面。 “我挺想知道我上辈子是啥样的。”怎么跟书里写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呢? 叶时宁快好奇死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还出了这么多事。 叶时宁不会自讨麻烦的,她要比之前更谨慎。某些东西不能拿出来,某些从苏国缓过来的装备也不能随意的拿出来。她也不敢跟姐姐商量。 姐姐要是知道她做的事情有暴露自己空间的风险后,肯定会制止她的。 叶时宁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更在意她的安全,其他的完全不在姐姐的考虑范围内。 叶时安闻言抬眸:“上辈子什么样那也是别人的上辈子。那些重生的人,无非是上辈子过的不好。你当一辈子列车员,怎么可能会日子过的不够好?妹夫工资又高,亏不着你的。你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事。少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接触。” “知道了。” 叶时宁老老实实认错。 “姐,鸡爪子,泡椒鸡爪子。还有,我这出了新品牛肉,吃不?”姐妹俩一边聊天,一边分享食物,一边制作食物。 叶时安不管妹妹拿出来什么,她都能轻松地掌控节奏,丝毫不耽误自己给妹妹做吃的。 妹妹的脑袋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想到什么就拿出来什么。想吃的东西,还变着花样地想要吃。 “姐我有上好的炭,咱们能做烧烤吗?我想吃那种在铁网子上烤的那种烤肉。”鸡爪子还没做完,她已经开始想着吃别的了。 叶时安闻言指着隔壁说:“他烤肉烤得特别好,从小就烤,童子功。等下叫他过来给你做烤肉。” “什么他烤的好吃,我看你就是想要给他开小灶,补补身体。哦,对了,他的货都在这儿。”叶时宁这才想起来顾明烨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她可没关注。 叶时安瞧见地上的东西,抬手收起来:“这就当做是你吓唬人家的补偿吧。” 啧~ 她姐真是做什么都有理。 “他人挺好的。心眼子有,相对也诚实。” 宋则修那样的男人才恐怖,跟这样的人生活,被人卖了都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呢。 叶时安心事重,从小就想的多。 她不想在外面跟人家都动心眼,回家还要跟丈夫明里暗里斗来斗去。 太累了。 有很多时候,她都很羡慕妹妹。妹妹想的不多,想法也单纯,一旦决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妹妹天生讨人喜欢,哪怕妹妹什么都不做,只要妹妹想要的就会有人为妹妹夺回来。 明明她和妹妹长得一样,因为内里的灵魂不同,妹妹总是闪闪发光的那个。 她就像是蒙了一层灰尘的存在。 叶时安不嫉妒妹妹,让她成为妹妹那样的人,她反而会不自在。 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再给你点药粉。” 说着,叶时宁面前放了好几个木桶,木桶里分别贴着不同的标签。 “这个叫什么无痛截肢?”叶时宁看到上面的名字呆了呆,一时间没办法理解姐姐的想法。“我需要这个做什么呀?” 看上去真的好可怕。 叶时安清冷的视线,淡漠地扫过截肢二字,庆幸自己当时写的时候写的是截肢,而不是肢解。不然妹妹还不得吓得没了胃口。 “就是发生意外,吃点这个药,对身体没有丝毫的损害。效果比麻药更好。”叶时安解释道。 叶时宁白着小脸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要吃个泡椒凤爪压压惊。 叶时安无语地看着抱着一个小小碗泡椒凤爪,吃的不亦乐乎的妹妹,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都是普通的药粉,关键的时刻能救人。”至于真言药剂,叶时安不想给妹妹。 这个药剂,也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 叶时安做了足够多的泡椒凤爪,开始点火做炸鸡。 炸鸡,炸鸡柳,炸小酥肉…… 腌制好的牛肉种类不要太多。 有辣的,有不辣的。 一大块牛肉,又一大块牛肉,腌制好后摆在盘子里。还有最嫩的那种牛眼肉,可是叶时宁的最爱。 姐妹俩准备好东西,顾明烨过来了。 他看了眼叶时安,明明没说话,人却傻笑起来。叶时宁看得直翻白眼。 真不值钱啊! “你的货妹妹找人给你送过来了,等到了就先放我这儿。你用的时候过来拿?”叶时安把料碟摆在顾明烨面前,“这个是藤椒的味碟,辣。这个不辣!这个是辣椒的,更辣。你自己看着选。” “生菜是都是刚冒出来的小生菜,很嫩。随便吃,管够。” 顾明烨听着心说,还要怎么管够。 肉这个东西,吃点就行了,尝尝味就是上辈子积的福。 叶时安从里屋出来,端了一个盆,盆子里放着不少牛肉。 她拿了一块摆在炭盆上面,又拿了一块放在旁边。 那把大剪刀看着就是新的。 叶时安用竹子做的夹子夹住肉,用剪刀剪剪。顾明烨看了眼就会了,他伸手说:“我来,你们姐俩吃。” 叶时宁吃着第一块烤好的牛肉翻着白眼。 明明就是一顿饭,她竟然吃出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感觉。 叶时宁才不管那些事,她埋头就是一个字,吃! 顾明烨一开始都没敢开吃,吃着吃着,叶时宁坐不住了。她起来溜达溜达就回屋躺着去了。外间屋只剩下他和叶时安,叶时安不停地往上面放牛肉。 “吃,你多吃点。” 顾明烨没客气。 他第一次吃牛肉吃的撑,还是这种烤的。 “好吃吗?” 叶时安问他。 顾明烨用力点头:“好吃。以后我会多多赚钱,让你也能过上天天吃这么多牛肉的好日子。” “我现在就过上了。”叶时安语气很淡,“你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要让我去捞你。” 第321章 她喜欢他 顾明烨忽然明白了那个京市来的男人看他的那个眼神了。 他的确配不上她。 可那又怎样呢? 她喜欢他。 他会努力配得上她。 “我不会违法乱纪的。”顾明烨知道这是叶时安的底线,他会守住这个底线的。 叶时安喜欢听话的男人:“东西没了,人还在,就有无限的可能。因为东西去拼了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着你。冲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要当赌徒,要永远给自己留一条能够东山再起的后路。” 她是那种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 叶时安也希望顾明烨也是这样的人。 不要让自己落魄后,变得一无所有。 顾明烨郑重道:“时安,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他读的书不多,知道的道理都是摸爬滚打,吃了无数亏才领悟到的。叶时安就是他人生路上的明灯,也是他追逐的光。 “我买了些书,你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你跟人家做生意,别的可以不行,算账得算的明白。我拖我妹给你弄来一些会计们看的书。你拿回去好好学学。不考会计证,也要能当一个会计。账本自己看的明白,才不会被人糊弄。” 叶时安愿意教顾明烨,顾明烨就认真地跟着学。 叶时宁开始还嫌弃地听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午后的天凉快了。 叶时安做了凉皮,等着妹妹醒来吃。 她知道妹妹喜欢吃,就和顾明烨折腾了一下午,弄了不少凉皮出来。她还给顾明烨拿了一大碗走:“晚上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你们也别做饭了。” 她把妹妹给的现成的面条也拿给顾明烨:“你回去煮着吃,别舍不得。” 顾明烨感觉自己就是个软饭男。 连吃带拿。 他脸都涨红了。 “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吧。” 顾明烨知道货没丢,心情极好。拿着吃的回去,正巧他三姐过来了。 “你又去隔壁了?”她三姐不敢大声问,只敢小声说。 她奶奶不喜欢隔壁的女知青。 觉得那么好看的姑娘养不家,就跟她妈一样。生了三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都留不住她。明烨都没满月,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不就是怕吃苦吗? 明烨没有家底,没有兄弟帮衬,姐妹们过的都不太行。明明明烨是村里长得最端正的小伙子,依旧没有姑娘愿意嫁到顾家来。 隔壁那个城里来的姑娘不过是瞧见她弟弟长的好看,跟明烨玩玩感情。 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 顾明薇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每次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不会说一句话。她奶奶太刻薄了,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跟她妈妈一样。 像她妈妈那样自私的女人很多,但更多的女人都是会为了孩子无私奉献的母亲。 顾明薇当了妈妈,才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 她觉得身上的担子骤然加重了。 别人家孩子有的,她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可是不行,她没本事,做不到。是弟弟看出来,出去回来,都会给孩子带吃的,带穿的。 她家的孩子没亏着。 顾明烨点点头:“姐,奶是不是也知道了?” 顾明薇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奶奶又不瞎,心里明镜似的,她咋可能不知道。” 她奶奶也是的,知道吃的都是隔壁那个姑娘给的,她还摆脸色,瞧不上人家。 真是放下碗就骂娘。 这种说长辈的话她更不会说出口,只是叮嘱弟弟:“人家早晚都要回城里的。” “我知道。” 他也不会留在这里。 顾明烨很清楚,他想走出去,要难上加难。 但时安鼓励他了。 他是不会放弃的。 只要有足够的钱,他总能抓住机会。 顾明薇一看就知道弟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挺羡慕的。 “那你往后被这段感情拖累了前途,可别怪人家。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愿意的。”顾明薇就怕弟弟着了魔。 顾明烨抬眸看了他三姐一眼,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姐姐似的。 “姐,时安给了我一些书,你也跟着看看。她说,当会计的人都看这些书。你性格好,嘴巴严,又不爱听八卦。将来说不定你还能竞选一下咱们村的会计。” “啊?我不行。” 顾明薇第一反应是拒绝。 顾明烨却从姐姐怯懦不安的眼底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渴望。 他把书放在姐姐手里:“这是我看过的,有用。你回去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姐,咱们俩没考上大学,也没机会考大学,是因为咱俩年龄太小。要是有机会,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大学。现在咱们没机会考大学了,但咱们可以干别的。学一门技术,多好。” 顾明薇拿着书想松开,却怎么都松不开。 她回家的时候,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婆婆在房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都是些不中听的话。顾明薇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藏在她的柜子里,放在衣服的最下面。 她锁好柜子,就有人掀开门帘进来了。 “找啥呢?” 她男人问。 顾明薇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跟丈夫说这件事。 她摇了下头:“没什么。” 顾明薇的丈夫叫祁红军,身高大约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留着寸头,长相倒是很英俊。祁红军看得出来,他媳妇心里有事。 从她娘家回来,就一肚子的问题。 “我妈那人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她也就只敢说两句,你要是过去了,她连当着你面说的勇气都没有。” 祁红军知道媳妇心里委屈。 是他没本事,才让媳妇跟着他吃这个苦。 “我打听过了,我舅姥爷要搬到城里去,跟他儿子过了。我寻思着,晚上过去问问,问问他那个房子要不要人帮忙看着点。要是他不要钱,或者要的钱少,咱们就搬过去住。” 祁红军心里没底。 要是真的要钱,他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所以他之前不打算跟他媳妇说,怕事情没办成,他媳妇失望。 顾明薇惊讶,她没想到祁红军背地里竟然筹划着要带她们娘几个搬出去。 第322章 他会永远支持她 顾明薇知道祁红军为啥会这么跟她说。 他不想跟她离婚。 他们的婚事是他求来的,他爸妈本身是不同意的。因为祁红军支持她,不在意她回去帮衬娘家,她才愿意嫁给他。 顾明薇眼眶温热,声音很轻:“我弟弟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回来慢慢看。说,我要是能当会计也很好。” 祁红军还以为她娘家出了什么事,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结果就这? “那肯定。” 顾明薇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根本不相信丈夫会支持她。 “你不觉得这样很异想天开吗?”顾明薇小声问,脸还火辣辣的,心却活跃了起来。 祁红军反问:“不想不做怎么知道是不是异想天开?” “……” 顾明薇哑口无言。 她很不自信。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没去别的地方。到了公共汽车站后,下车去照相馆,拍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从照相馆里出来,祁红军带着她就在附近转了转,逛到天黑就坐班车回来了。 顾明薇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真的很累很累。 却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一天。 “明微,咱俩结婚虽然好几年了,可你也才二十出头,还很年轻。弟弟说的对,当初你家里条件不好才辍学,不然现在高低是个高中生。以前没办法,现在有机会,你就学。等咱们生产队的老会计不行了,你去申请当个会计。再就是咱们这儿厂子那么多,还会时不时地招聘。要是我看到有的厂子招聘,那你就去试试。万一行了呢?” 祁红军喜欢笑起来像一朵羞答答的水仙花似的顾明薇。 养一朵花要细心浇灌,而不是带回家就完事了。 他本事没那么大,最多让老婆孩子饿不死。 这个年月只要肯出苦力,都饿不死。 祁红军不盼着媳妇能去当会计,这本书就像是花肥,能让他媳妇吸取到营养,可以不用因为枯燥的生活渐渐枯萎。 顾明薇心头的喜悦嘭地一下炸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笨拙地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替她表达了一切。 祁红军用力抱着她还低头亲亲她:“媳妇,我啥都明白。我知道你高兴,你喜欢我支持你。你别害怕,不管将来如何,只要是你坚持的事情,不是明显的错误,不是巨大的坑,我都会支持你。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用顾忌别人的感受。你是我祁红军的媳妇,我不说啥,别人就没资格说啥。” 顾明薇笨拙地回吻他。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感谢,所有的爱意通过这个吻表达出来。 祁红军欣喜若狂。 他感受到了媳妇的爱,知道媳妇嫁给他不觉得委屈,是真的喜欢。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肯定。 祁红军单手把他媳妇抱起来,反手门插上,还不忘冲着外面喊:“妈,你给我管管俩孩子。” 顾明薇脸火辣辣的烫。 甭管外面的人说啥,祁红军都只让顾明薇心里只有他,只能感受得到他。 又过去了一天。 叶时宁也要回去了。 她不能因为别人打听她,就离开,还好久不回来。这只会让别人觉得她有问题。 “这就回去?不多住几天?” “我过来本来就给你添麻烦了。”叶时宁把一些东西整理出来,放在布兜子里,“等下我过去看看姥姥,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其他的舅舅太多了,我看不过去,也不看了。” 太多亲亲,要是没点家底的人都不敢来。 叶时安忍俊不禁:“舅舅舅妈们不会计较这些的。” “那是有姥姥在,他们自己心里也有点数。”叶时宁想了想,又拿出来不少土豆子、萝卜和大白菜,“我冬天还不知道来不来。到时候你把这些东西给姥姥家送过去。都是爷们,半大小伙子成群。别到时候耽误长了。” 长身体的时候,腿疼的要命。 叶时宁就有心理阴影。 那几年,晚上天天腿疼,疼得她想哭。 她一度以为自己的腿出毛病了,要坏掉了。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长高才疼的。 幸好她能忍,没说出来,不然得笑话死人。 “这个是奶片,奶粉罐子我有的不多。就给你几个,你到时候慢慢分吧。” 奶片跟小山似的,一个超大的布袋子出现在炕上后,叶时安收走了,就又出现一个。 叶时安忙说:“够了够了,你弄这么多给我也没有用,吃不完。” “吃吧,万一咱们姐俩好久见不到面,这个东西你还得慢点用呢。” 叶时安:“……” 妹妹永远有道理。 叶时宁这次留的牛肉多,牛奶更多。 “姐,天天吃牛肉,天天喝牛奶。豆浆你自己做。做豆腐累,你就让隔壁那小子帮你做。我记得哪个舅舅会做豆腐来着?你就把豆子给他,让他给你做豆腐。天天吃豆腐的人,老的慢。别的不说,身体是真好,皮肤也好,头发都不白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上次就说过的。” 叶时宁委屈巴巴地看着姐姐:“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 她哪儿敢嫌弃妹妹。 “我这是怕你累着。” “我不累。” 叶时宁知道自己这一次一走,就是好久才回来,姐妹俩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舍不得和姐姐分开。 叶时安也有点伤感:“别怕,姐姐会回城里的。回去后,就住在咱们家。咱们家院子还不算大,也不知道过几年侄子们娶了媳妇之后,会不会没地方住。” “那就买个大点的院子。”叶时宁想都不想就说。 反正过几年出国热,不少人去捡洋垃圾发财,会丢下祖产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住在他们家那一片的不少房子都特别好。 不像后头那些大杂院,十多户人家住在一起。家里的人多,事也多。屋里放个屁,隔壁都能听见。屁大点事,也能传得人尽皆知。 他们家这一条胡同里的院子,都是一家人住着,房屋也保存得好。 叶时安看了眼妹妹,眼神有些探究。 第323章 拿捏! 叶时宁下一句就是:“可惜房子都是分的。都没地方买!那就把侄子们都赶出去,咱们这一代的人留在家里。都磨合好了,后面再多一些人来咱们家成为咱们的家人,我心里不太舒坦。” 她就是这么的小气吧啦。 叶时安却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姐妹俩收拾好东西,一同去了隔壁柳家看望柳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小外孙女,打开自己的柜子,啥好东西都要往外拿。 叶时宁忙把人给拦住:“姥姥,我不吃,我都吃饱饭啦!这是我同事给我带来的奶片。吃了对身体好,你每天放嘴里含两片。想吃啥了就跟我姐姐说,让我姐给你做。” 老太太眼眶红红的:“我都老了,啥也不吃了,吃了也是浪费。你拿着回去,跟你姐你俩吃去。” “姥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你活得久,就证明我们都能活你这么大岁数。你得再努努力,争取活得更久一点才行。”叶时宁拿出托人给老太太做的新衣服,又拿出她出材料,托她妈找老师傅偷偷给老太太做的,改良版的皮毛一体的帽子。“我买了棉花,也买了布,让我姐姐给你重新做了棉被。新棉被,盖着一点都不冷。” 老太太有闺女,一个失踪了,一个嫁的远。 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 谁想到两个外孙女过来后,她这日子比之前好太多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我有福啊。” “那当然啦。” 叶时宁又往老太太衣服侧边的大口袋里,放了二十块钱,起身道别:“姥姥,我就回去了。还要上班呢,就不陪你啦!这个钱你自己收好了,想吃点啥,就去买点啥。你跑不动,就让我姐姐去。” 老太太说啥都不要钱,叶时宁走的飞快,跑出去还喊:“姐,把门关上,别让姥姥出来。” 叶时安怕妹妹走的太快身体受不了,立刻把门从外面关上。 老太太站在屋门口里面,老泪纵横。 她这一辈子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临到老,又特别的有福。 不缺吃,不缺喝,衣服还有人给做。 她六十岁就把装老准备好了,结果她活到了九十岁。 衣服修修改改。 说不定过个几年,还要改。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时安,你去送送你妹妹。她大着个肚子,可得小心着点。你跟着过去,别摔着了。等她上了车,你再回来。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大表嫂买点肉。” “肉我妹妹送来了。她说,就不去我其他几个舅舅家去了。人太多,她的小荷包都空啦!所以就来看看您,把好东西都留给您了。姥姥,我去送我妹妹了,顺便去一趟市里,可能明儿才回来,你们吃你们的。” 叶时安说完,转身往外面跑去追叶时宁。 她从院子里出来,瞧见顾明烨,把家里钥匙塞给他:“你的货到了,在我家西屋。你想什么时候去拿都行。” “你这是要去哪儿?”顾明烨追上来问。 叶时安说:“我去送我妹,晚上不回来了。” 她要亲自会一会那个瞿燕玲才能放心。 别怪她心狠手辣,她不能让威胁妹妹性命的人留在身边像条毒蛇似的虎视眈眈盯着妹妹。 “用我陪你去不?”顾明烨想跟着一起去。 “我住机械厂里面,我妹妹他们家里。你去了没地方住。住在外面,还不如在家里等着我,给我看家呢。家里碗橱子里有剩菜剩饭,你记得都吃光了。天热了,再放一天就该不能吃了。” 顾明烨心里失落,还是听话地保证:“家里你就别担心了。” “那行,我走了。” 叶时安转身去追叶时宁,顾明烨想送她过去都没来得及。别看叶时安是个女孩子,跑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顾明烨想了想去了叶时安家里。 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货,把给叶时安带的东西拿出来。又把给姐姐们的东西单独放一边。其他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打算晚上找个地方处理掉。 货是他外地弄来的好东西,不用去别的地方,找个大厂子在外面晃悠一圈就全都能卖出去。 当然得偷偷摸摸的。 因为这个东西不要票,价格稍微贵点,大多数人也愿意买。 顾明烨在不同的地方卖不同的东西。 不过都是在他去的几个地方,都是跟着车队走。来回都是开着大车,他在里面夹带点私货,一般都没人说什么。 赚的钱比上班的那点工资可多的多了。 就这么几个月,顾明烨存了不少钱。 他的那点钱,真的不够干啥。 至少娶叶时安是远远不够的。 顾明烨数完自己的老婆本,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儿盖一栋三间房需要两百多块钱。 稍微好点的,三百块钱够够的。 他有三个姐姐。 这么一算,顾明烨咬了咬牙,开始想怎么着才能赚更多的钱。 难道真的要往远处跑? 不跑出山海关,他的货卖个几天就卖不动了。 棉纺厂的东西是好东西,拿到乡下去卖,乡下的人也掏不起钱。东西还得更便宜点,除非棉纺厂的瑕疵品,价格比他想的还要便宜。 干这个也有风险。 被抓住就完蛋了。 叶时安的话还萦绕在耳畔,顾明烨决定再等等。 他这次出去,听见了不少风声。 马路边上。 路面全都是石头子,两边种着垂杨柳。 这会儿柳树的柳条随风飘荡,看着人心旷神怡。 纵使这会儿太阳大,站在树荫下还有点冷。 叶时安瞧见她妹妹旁若无人地从布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回头看到她还笑眯眯地问:“姐,冷不?” 叶时安:“……” 叶时宁才不管她冷不冷,同样的外套就是要给姐姐准备一件。 “你怎么还上来了?不是说了,我可以自己走的吗?” “你自己走什么?这么长时间的路,你一个人来就算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正好,我也过去看看你住的环境。顺便认认门。” 理由是现成的。 还非常的完美,叶时宁根本就找不到反驳的点。 别人不清楚,她难道还不清楚她姐姐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叶时宁悠悠地说:“姐,你别下黑手。” 叶时安抬头看过来,幽幽地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露馅。”叶时宁慌忙解释。 叶时安垂眸,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拿捏妹妹,搜一贼! 第324章 想的可真美 完了完了! 她不小心伤到了姐姐的心。 一般都是别人哄叶时宁,叶时宁哄人的时候非常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左思右想,决定真诚地道歉:“姐,我担心你被人抓,被人黑一辈子。将来老了会后悔年轻时做的决定。我知道我的姐姐很爱我,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同样的,我也希望我的姐姐,能够幸福平安快乐,没有任何负担的生活一辈子。” 没有人会讨厌会厌恶全身心为自己付出的姐姐。 她更不会。 叶时安勾着妹妹的手:“逗你玩呢。” 她也确实有点担心妹妹会觉得自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姐,我们生活在法治社会。还是一个法治不够健全的社会。很多制度的完善,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案例,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的。这是针对普通人的,而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身怀异宝,危险系数更大。我们需要动用非常的手段来保护自己。毕竟,它们一旦曝光,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巨大的灾难。” 叶时宁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她有坏心眼,很自私,只想对家人好。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有国才有家。国家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辱。 落后就要挨打。 那样惨痛的过去,他们不会再经历一次,所以哪怕会暴露自己的异宝,她也想去做。 “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何盯上我。也不知道上辈子的我,做了哪些事。姐,一旦有一天我的事情曝光了,你都要装作一无所知。不要暴露自己,学着做一个普通人。不要管我,我会自保。”叶时宁紧紧握住叶时安的手,面向她郑重地叮嘱,“我的宝贝化作了一颗痣,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会多想。这意味着,没有人能从我的手中把它夺走。一旦我被抓,我是不会妥协的。姐,我走了,你不要替我复仇,这是我选择的路,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否则,我们在下面见面时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妹妹很多话没说清楚,叶时安透过那双眼睛,分明看懂了很多很多未说出口的话。 叶时安故作轻松地微笑:“我怎么会那么傻。” “你会。” 斩钉截铁地话语是那般铿锵有力,也成功让叶时安失去笑容。 她从来都不知道妹妹会那么了解自己。 “姐,我很爱你,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仇恨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化掉,但我对你的情感不会。我更希望你能在白发苍苍的时候,来到我的坟前给我送一束漂亮的花束。”叶时宁轻松地笑着,“这一切只是最坏的结果,你要相信你的妹妹,她不会那么蠢,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你也知道,只要我想,没人能抓得住我。” 叶时宁太害怕了,害怕姐姐一时冲动做出偏激的选择。 “你放心吧,我不会对那个瞿燕玲下手的。说不定,她看见我,还会感到惊讶呢。” 叶时安又何尝不知道妹妹的苦心。 “真的?” “真的。” 叶时安无奈地叹气。 刚巧,车来了,姐妹俩上车。 有一个位置,叶时安让叶时宁先坐下。 两人坐在车里,外面的风很轻,却不温柔,吹起叶时宁的发丝,凌乱地飞舞。叶时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发箍,戴在她的头上。 “头发长了。” “没时间剪。” 叶时安问:“要剪吗?” “不剪,到时候头盘起来。”反正在空间里洗头发,也不用担心没有热水,更不用担心头发干的慢。 叶时宁能想到的,叶时安又哪里想不到。 姐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到了前面,有人下车。 叶时安也有了个座位。 陆陆续续还有人上车,瞧见叶家姐妹俩都好奇地打量,却没有人主动挑衅。 叶时宁怀疑,她独自在车上碰见的人都有毛病。 难不成她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很好欺负? 班车走走停停,晃晃悠悠的,开了好久才到市里。 “客运站到了,下车的抓紧时间下车。” 班车也没开到站里,直接在对面的路边停了车。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下车,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叶时安站起身,把手伸过去,拉着叶时宁起来。 “难受不?” 叶时宁摇头。 不难受,但是恶心,想吐。 姐妹俩下了车,叶时宁踩在地上缓了好久。等班车开走好一会儿了,她在眼里含着泪光的直起身说:“走,我们回去。” 这会儿不是下班的时间。 路边的人少。 姐妹俩走在路边的树荫下,朝着机械厂的方向走。 叶时宁边走边吐槽:“我现在真想把我的越野车拿出来,开着就回去。你说刚才那个司机怎么开的车,怎么就能让人晕成这样?” “跟司机没关系,车子走走停停的,再加上人多,空气也不太好,很容易就晕车了。你有橘子不?吃点。”叶时安用力扶着妹妹。 她何尝不想开车带着妹妹回来。 那要是被人看见,麻烦可就大了。 “有橘子,你等我下。” 叶时宁摊开手,剥了皮的橘子出现在掌心。 姐妹俩分着吃了。 橘子是一种很神奇的水果。 吃到嘴里,别的先别说,首先能让人心神一震,仿佛置身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叶时宁吃了半个橘子,人差不多也活了过来。 “以后我再也不逞强了,还是让裴清寂送我过去找你吧。你看我,在火车上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怎么就败在了班车上呢?” 叶时宁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快了她也不舒服。 “怪司机。要是咱们有更好的车,空气好,哪怕走走停停,也没啥关系。当然,路面要是好的就更好了。”叶时安还问她,“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咱们再回去。” 叶时宁心都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心里发狠地想,到底啥时候才能改革开放,经济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腾飞。 难道她还要等上个几十年,才能看到国家称霸世界的那一刻吗? 那时候她都老了。 “宁宁?”叶时安疑惑地打量叶时宁。 叶时宁回过神摇摇头。 叶时安:“你想什么呢?” “我想,咱们国家啥时候也能说一不二。”能早点让十三亿人口过上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家家户户都能奔小康的好日子啊! 她都迫不及待了。 第325章 你想的倒是美 “你想的倒是美。” 叶时安觉得妹妹啥都好,天真的、善良的心最好。 “美不美的,你等着看就是了。” 吃了点东西,叶时宁重振旗鼓:“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回到家爱想干啥干啥。” 叶时安心疼地说:“要不我背着你。” “可别,我现在也不适合背着。”叶时宁嘿嘿笑着,“就是能背,也不让我姐姐背。我舍不得我姐姐吃苦。你现在都已经吃了很多苦了,还要下地去干活。而且,你是姐姐的,本来就应该你先结婚才是。” 叶时安知道妹妹在自责:“可我不想结婚,难道我不想结婚,就要一辈子拖累你了吗?自古以来,都是上面的哥哥姐姐不结婚,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会拖着不结婚。总有几个特别的,情况特殊的,会越过上面的哥哥姐姐们先结婚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叶时宁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这样的家庭里,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一辈子。哪怕有人已经入土多年,只要兄弟里有一个活着的,就会一直说。就好比咱们那条胡同里的那户人家一样。” “那个大伯为什么没结婚?他的腿有问题,他又是他家老太太带来的孩子。他家老太太跟老爷子结了婚,生了后面的闺女,和后面的儿子。老爷子前面媳妇留下的姑娘过的好吗?不好。日子很苦。后面这俩小的,儿子看上去也傻乎乎的,可是娶了个好媳妇。小女儿长得一般,但是爱臭美,自己处了对象跟着对象去城里了。我知道,人人都在说这家人的事,可是那又怎样?大伯的日子过的不好吗?” 叶时宁反问:“你咋知道他不想娶个媳妇呢?” “娶得上吗?他腿有毛病,谁家会愿意把好姑娘嫁给他?家里还穷,他更不可能娶上媳妇。”叶时安抓着妹妹的手,跟小孩儿似的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说,“大伯却从不怨恨什么,对他来说,没媳妇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现在的日子其实过得也挺好。至少他妈还活着,他弟妹不会给他气受。他弟妹也不是坏的人。大伯的那个继妹结婚了,可是在夫家过得也很苦。妹,姐姐没有这些问题。你姐姐不愁嫁。你再纠结这个我就生气了。” 叶时宁无辜地说:“我这还有个这么好的工作呢。” “姐姐以后会努力找一个比你的工作还好的工作,你别羡慕,也别嫉妒。”叶时安自信地看着远方。 叶时宁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我相信!” 她的姐姐是最厉害的。 姐妹俩聊着天回到家。 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俩,穿着相似的衣服出现在大院里,大院里的人都震惊了。 还有人好奇地问:“裴工爱人,旁边那个是你姐姐还是你妹妹?” 叶时宁笑盈盈道:“这是我姐姐,双胞胎姐姐。” “哎哟,你妈妈可有福气了,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大姑娘。”那嫂子是会说话的,一句话恭维了三个人。 姐妹俩还没到家,裴工爱人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瞿燕玲从屋里出来,就听见了她嫂子跟她妈说这件事。 她急忙上前抓住她嫂子质问:“你刚才说什么?叶时宁还有双胞胎姐姐?” 瞿燕玲的嫂子拧着眉,不高兴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小姑子手里扯出来才说:“我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这么说。说是她姐姐过来了。” “她姐姐是从哪儿来的?是下了乡吗?”瞿燕玲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瞿燕玲的嫂子摇头:“我不知道。” 她找了个借口去干活,离神经病越来越严重的小姑子远点。 瞿燕玲哪里看不出来嫂子躲着她,她跟她妈抱怨:“妈,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我就是问几句话,她还不愿意告诉。我又不是问跟她有关系的事,她犯得着这个样?” “你少说两句吧。我说让你下乡,你不愿意去,非要留在城里,跟你弟弟抢工作。你弟弟下乡,这辈子就完蛋了。你将来还能嫁回来。你弟弟能行吗?他过去了,户口就跟着过去了,想回来就难……” 瞿燕玲她妈最近也看她很不爽。 瞧见她就是一肚子气。 瞿燕玲脾气也不小,她冷笑两声,直接打断她妈的话:“妈,你有没有良心?我也是你生的,你凭什么就向着我弟弟?我是个闺女就活该去下乡对吗?我弟弟是个男人,他才应该下乡。” “那能一样吗?难道你还要让他娶个乡下媳妇?” “我就活该嫁到乡下是吧?” 瞿燕玲受够了这种气。 她怒气冲冲站起身,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我今天就把话摆在这儿了,谁让我下乡,我就弄死谁。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上辈子她特别听话,到头来呢? 一辈子待在乡下。 她带着孩子回来求爸妈,让他们想想办法,给孩子找个工作。 她爸妈哥嫂的那个嘴脸到死她都忘不掉。 重生一回,她不想逆来顺受。 牺牲她一人幸福全家的事,打死都别想让她干。 瞿燕玲怒气冲冲地出去,一转弯就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叶时宁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瞬间冲过去,震惊地拦住叶时宁和叶时宁。 她看看叶时宁,又看看叶时安。 “你俩谁是叶时宁?” 瞿燕玲问的特别直接,目光更直接,根本就不遮掩她的心思。 叶时宁捏了下叶时安的手,叶时安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疑似重生的女人。 “我是。”叶时宁言语淡淡。 她微微垂着眼眸,睨着瞿燕玲。瞿燕玲就跟缺心眼儿似的,什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好像她的异常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叶时宁怀疑,在瞿燕玲眼里,别人都是傻子。 瞿燕玲认真地打量叶时宁,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那个身体很弱,不管干什么都要让一群男人帮忙的叶时宁。 “你姐姐替你下乡了?”瞿燕玲脱口而出的质疑,顿时让叶时安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同志,你讲话要拿出证据来,不要信口开河。什么叫我姐姐替我下乡了?” 第326章 怎么就让这种人重生了 瞿燕玲没想到叶时宁跟上辈子一样,依旧这么傻。 “还用证据吗?本来就应该你下乡,你姐姐替你来了。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瞿燕玲嗓门很大,不少人闻声都看过来。 瞿燕玲的嫂子听见声音,往窗户外面一看,忙把她婆婆喊过来:“妈,你瞅瞅,燕玲又跟人吵起来了。要不咱们下去把人拉回来?” 瞿母瞧见她闺女那耀武扬威的模样,根本没当回事:“那个长得跟小妖精似的女人是外来的技术员的媳妇,不是咱们厂子的老员工。你妹吃不了亏,不用管。” 瞿燕玲嫂子瞅了眼她婆婆,脸色不太好地沉默着。 她婆婆嘴上骂闺女不假,比疼儿子更疼闺女不假。那也是真疼闺女的。只要不涉及儿子的利益,闺女怎么闹腾都行。她是不会让自己闺女吃亏的。 婆婆的纵容才让小姑子这么能作妖。 瞿燕玲在厂里坐办公室,是宣传部的同志。 别人不清楚的事,她多少还听过几耳朵。 人家裴工可不是普通的技术员,而是工程师。人家别看年轻,是有真本事的。厂里卡了很久的问题,裴工一来没几天问题就解决了。 正好借调过来半年,上面又让裴工他们研究新产品。 他们机械厂可不是普通的机械厂,而是专门研究飞机的地方。厂里进来个人都得严格盘查,特别是住在小楼那边人,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进去的。 也就是她婆婆没把人家当回事,觉得自己当了个主任就牛气哄哄的,瞧谁都比她低一等。 这样的人,早晚得摔个大跟头。 瞿燕玲嫂子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现在就盼着小叔子快点结婚。只要小叔子结了婚,她就立刻催促她男人搬出去。哪怕他们家一家五口搬到小点的房子里挤着过日子她也愿意。 至少清净。 瞿燕玲还不知道她嫂子要搬家,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叶时宁:“你咋不说话了?是不是没想到会被人拆穿?叶时宁,你下乡就趁早就下乡,还让你双胞胎姐姐替你下乡。你以前不是常说,知识青年下乡学习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又改了想法?” 叶时宁和姐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讥笑。 重生者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句话就把她给暴露了。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种人也能重生。 要是把这个机会给那些顶级科学家该有多好,直接把他们国家发展的进度拉快三十年,后面甚至会拉快五十年。 “同志,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病病殃殃的。被我们家人精心养着,才好不容易养大。你觉得我们家怎么会舍得让我妹妹下乡?”叶时安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瞿燕玲看起来不太聪明,她依旧不会轻易瞧不上她。 重生的人肯定是上辈子心有不甘,才有了重来的机会。 这样的疯子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不可能!” 上辈子明明就是叶时宁去下乡的。 叶时安知道她为何会说不可能。 家里不管怎么做选择,都是她去下乡。妹妹之所以会下乡,是因为妹妹不想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吃苦,才瞒着家里所有人偷偷地跟着大部队上了火车。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说我妹妹要下乡,你觉得她下地干活,能干得了吗?她要是早上去,恐怕不到中午就没了半条命。别说我们家了,就是左邻右舍都清楚,我妹妹是不可能下乡的。” 叶时安的声音并不尖锐,似乎有一种平复人情绪的魔力,每个人听完之后,都冷静下来思考。特别是看到叶时宁和叶时安站在一起之后,那对比就更明显了。 叶时宁的脸色更白一点,还依靠在叶时安的肩膀上,瞧见那模样就知道她身体不太好。 瞿燕玲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上辈子叶时宁就是去下乡了。叶时宁也确定跟叶时安说的一样,大家一早上出去干活,刚走到地头,还没锄几棵草,叶时宁就脸一白昏了过去。 生产队队长吓得魂都飞了,说什么也不再依着叶时宁,让她住在生产队里,而是让她住到家里去。 生产队队长是叶时宁的表哥。 那么多男知青向叶时宁献殷勤,叶时宁从来不缺吃喝,也不缺穿。她在城里的父母,还月月给她寄钱给她寄票,就连棉衣都是做好了托人给她提前送过来。 “同志,虽然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我妹妹一定要下乡,那个人肯定是骗你的。我妹妹已经结婚了,身体还不好。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照顾我妹妹几天。她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叶时安扶着叶时宁,冲着瞿燕玲温柔一笑,又跟围观的人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姐妹俩走出人群,直到走远了才小声议论。 “她看起来不太聪明。” 叶时安提醒妹妹:“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惦记你。你别不当回事,还是要小心些。有些时候,往往就是我们没放在眼里的人,会在背后狠狠给你一刀。” 叶时宁虚心道:“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 她见过的场面可大多了。 要是她告诉姐姐,她能看见有些人头上能冒出心里话,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感到害怕。 叶时安觉得妹妹太单纯,见过的事情太少了。 如果不是这样,她真想给妹妹点更猛烈的毒药,让妹妹拿去防身。 “到了,这就是我家。” 叶时宁高兴地打开外面的小铁门,让叶时安进去。 “这个小花园,原本是可以用来种花的。可我觉得种花不太行,简直浪费土地。我就在这儿种了点黄瓜,旁边这是茄子。那四周那一圈是豆角,另外一边是苦瓜,这边这两颗是丝瓜。中间这个是柿子。柿子种的多了点,因为我的柿子好吃,肯定不够分的。我家后面的菜园子大一点,有生菜啥韭菜啥的,等下你过去看看,长得可好了。” 第327章 这要怎么解释…… “真能干!” 叶时安一脸欣慰地夸赞。 叶时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干啥,地都是裴清寂干的。我就是撒撒种子而已。” 她也不知道怎么撒种子,平时在家,瞧见柳女士弄过,但是没实践过,到了这边随手一弄,长出来后看起来也挺像模像样的。 “要是八月份裴清寂不走的话,我就再种点萝卜和芥菜。大白菜也意思意思。到时候腌上,一缸咸的,一缸酸的。姐,我好想吃柳女士做的咸菜。用油炒了一下之后,再上锅蒸。最后放进罐头瓶子里,那味道……” 叶时宁不争气地流口水了。 “想吃了?”叶时安觉得妹妹真的好可爱。 叶时宁乖巧点头:“想。” “那你先去躺着,我去洗洗手,等下过去找你。” “好。” 叶时宁趁着叶时安去洗手间的空档,闪身进了空间。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出来后躺在床上等着叶时安过来。 叶时安进来,瞧见焕然一新,还带着柠檬香气的妹妹,挑了下眉:“速度够快。” “一般一般,姐,你不洗吗?” 叶时安摇头:“我还要干活,等忙活完再说吧。” 她让叶时宁把处理好的芥菜拿出来几个。 叶时宁照做。 “盐。” “给!” 都是粗粒盐,还是海盐。 叶时宁献宝地说:“姐,这可是我这边新鲜出产的,就那么大一块装了海水的池塘,竟然能产盐了。可惜我买到的鲜活的海鲜比较少……” “可以了,做人要知足。你要是真在里面弄个小世界,那才是大麻烦。” 过犹不及。 叶时宁遗憾地叹气,跟姐姐保证的时候,语气又格外的坚定:“我不会那么做的姐姐。” “嗯,相信你。你喜欢吃啥,你就往空间里弄点。不喜欢吃的,但是有用的东西,你也弄来种点。比如好的茶树,珍贵的中药材,再比如濒临灭绝的植物。你再做一个笔记,从哪里弄的都记好。到时候再把种子撒回去。也算是对自然界做了贡献。不枉费我们有了这份造化。” 叶时安说完发现妹妹没说话,她抬起头瞧见妹妹正用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我发现我的姐姐是有大智慧的人。姐,你一定会名垂千古的。到时候,我就指望着借你的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浅淡的一笔啦。” 叶时安被叶时宁哄得笑起来:“我还名垂千古。” “那怎么就不行了?你也得个国外的那个什么大宝贝生物学奖啥的,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介绍你的生平。会说,你出生在某某年,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妹妹身体不好,让你对生药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叶时宁的小嘴叭叭,好像叶时安真的获得了那个很有名气的奖项似的。 “姐,你要努力呀。你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你不得奖谁得奖?”叶时宁跟小企鹅似的挥舞着手,为叶时安加油呐喊。 叶时安无奈地笑着:“行了,你快点把坛子收起来。气温要稍微冷一点,控制在……” “知道了知道了!” 叶时宁等姐姐说完就把坛子收起来。 酸芥菜分分钟就腌制好了。 她献宝似的拿出来问:“姐姐,这个行吗?” 叶时安看了看:“可以了,我现在去给你做咸菜,你累就睡一会儿,我先去做饭。” “姐,你要不先吃点?” “不吃了,路上吃了那么多炸鸡和鸡爪子,现在一点不饿。等晚上妹夫下班再一起吃吧。”叶时安现在是一点不饿。 叶时安关上卧室的门,到厨房去切咸菜。 芥菜咸菜全部都切成丝,放在水里泡着。等到全部切完,再把咸菜攥干放在盆里备用。她在锅里倒上豆油,分几次把咸菜炒好,放在一个大大的盆里。 她推开后院的门,瞧见后院的菜园子比前面的菜园子大,门口的空地也用石板铺得平整,很适合摆放一个炉子。 叶时安空间里没别的东西,泥巴有很多。 她发现有一种泥巴很实用,可以用来做炉子。 妹妹喜欢小鹿,她就做了几个大小不同的炉子。 小鹿炉子自带烟囱,从口和眼睛的部分冒烟。整个炉子是一体的。小一点的可以用来做烧烤,还可以用来煮茶。 叶时安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口大锅拎着出来,放在炉子上,再往里面放上水,下面放上一个v字形的木叉,水刚好没过木叉。 叶时安再把炒好的那一大盆咸菜放进去,盖上锅盖,小火慢蒸。 她不缺柴火。 点燃后,烧了一会儿,再往里面放上一根大木头。 木头慢慢燃烧。 叶时安就坐在竹子编织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看着。 蒸了一段时间。 火停了。 等到锅差不多冷却下来,她又点着火,又把锅里的水烧开,再蒸上一会儿。 就这样蒸了两三次。 该做晚饭了。 叶时安把咸菜端出来,进了屋就收进了空间里。 她就用外面的小炉子做饭。 先是蒸了一大锅米饭,又开始炖排骨,再来个大乱炖。还做了地三鲜,韭菜炒鸡蛋,还有两个凉拌菜。素菜不少,肉菜更多。 清蒸的鱼叶时宁不爱吃。 但是汤必须是清澈的那种。 叶时宁做了一条浇汁的鱼,还弄了妹妹最爱吃的鸭脯肉。鸭脯肉简直是妹妹的心尖宠,一段时间不吃,她就会惦记。之前鸭子少,处理起来麻烦。 这次叶时宁过去,拿出来好多鸭脯让她给做。 叶时安掐着点做好饭,正要进去喊妹妹,叶时宁就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她还慢悠悠地伸个懒腰,走到叶时安跟前就把头埋在她的背上。 “姐姐,我好饿。” “去洗手,过来吃饭。” 叶时宁顿时精神起来,她闪身消失在原地,不一会儿出来,催促道:“姐,姐!快点,我要吃饭饭啦!” “不等你对象?”叶时安问。 叶时宁往外看了眼:“不等了,他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他不知道我回来,一般都很晚才回家睡觉。咱们先吃,给他留点就行了。” “那你把咸菜收起来,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吃点。这个也好放,坏不了。对了,我再给你腌点咸鸭蛋,再帮你把鹅蛋煮了,到时候你不去打饭,吃这些也没人说什么的。” 叶时宁抱着叶时安撒娇:“姐,你真好!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快坐下吃饭去吧。” 叶时安说完,一挥手,桌上瞬间出现一桌子菜。她发现妹妹呆了,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操作惊呆了。正要说话发现妹妹的眼神不太对。 她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第328章 发现她的秘密 糟糕! 叶时安脑子里已经想了毁尸灭迹的一百种方法,却见门口的男人从容淡定地走进来,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肴,笑着看向叶时安。 “我就说一进门怎么闻到了香气,原来是大姐来了。”裴清寂提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指着书房说,“姐,你和时宁先吃着,我去把东西放进去。” 说完,他冲着叶时宁笑了笑,自然地朝着书房走去。 叶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妹妹神情没有丝毫不安,只有无尽的心虚。她眯起微冷的眼眸盯着妹妹,什么都不问,只等一个解释。 “就是他可能见到过我的不凡,但我发誓,我没说过,他也没问过。”叶时宁都不敢看她姐。 叶时安咬牙切齿,看到妹妹那个大着的肚子,把火气压下去,低声质问:“他知道多久了?” “也没多久吧?” 声音都飘忽了,还没多久? 叶时安冷笑:“没多久是多久?”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 叶时宁看着姐姐深吸了一口气,还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过了良久,叶时安才开口:“你不是不喜欢他,你不是跟我抱怨了很多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把人家的家都搬得空空如也,不留痕迹。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怀疑她有问题,更别说裴清寂那么聪明。 她就是瞒着也瞒不住。 还不如大方点,让他感觉到她的信任,从而不舍得曝光她。 叶时安见她不言不语,拧眉问了个更致命的问题:“你现在喜欢他了?” “有点吧。”叶时宁不肯承认自己很喜欢,“不然我们怎么过日子?他着凶,看久了还觉得他挺帅的。你看看机械厂里,好多人都没他高,也没他白,他每次从厂里出来,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我仔细观察过,比他年轻的没他有本事,跟他同岁的没他长得好看。比他有文化的,脑子没他的聪明。也就是一纸学历的事,但凡裴清寂能上大学,别人都是弟弟。” 就这还敢说不喜欢? 叶时安真想戳戳她的脑袋,让她清醒清醒,别自欺欺人。 “该说的我之前都跟你说过,要怎么做,你心里也有数。宁宁,你的不同你要清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枕边人。 枕边人变心的太多了。 叶时宁瞧见叶时安面色缓和,没那么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搂着叶时安的手臂晃了晃:“姐,我不是小傻子的。他人好不好,我心里清楚的。就算有一天,他出卖了我,也没人会相信。他没证据的。” 叶时安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就耍小聪明吧。” “嘿嘿嘿~” 叶时宁笑着坐在叶时安旁边。还不忘把叶时安拉着坐下,一抬手碗筷摆出来:“姐,吃饭,赶紧吃饭。” 叶时安:“……” “裴清寂!吃饭啦!” 叶时宁冲着里面喊,清晰的开门声传递过来,响起裴清寂的声音:“来了。” 她得意地小声跟叶时安说:“你看,他聪明吧?我瞒着是瞒不住的,还不如不挑明。不挑明就没有话柄啦!” “呵。” 叶时安心里并未放心下来。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裴清寂。 等吃了饭,叶时宁到后院去看她的菜园子,顺便遛遛弯。 叶时安瞧着洗碗的男人,压低声音沉声道:“你能一辈子保守秘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裴清寂转过身,望着叶时安疑惑地问,“姐,你想让我保守什么秘密?”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力。 叶时安没说话,那犀利的冷眸给他一个无声的警告,转身出去找叶时宁。 裴清寂低头洗着碗,听见院子里的笑声,抬眸看过去,看到叶时宁手里拿着一朵特别漂亮的花,送到叶时安耳边,笑得花枝乱颤。 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 不是很喜欢他没关系。 之前还很讨厌呢,现在不也觉得他人还不错吗?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更不缺等待。 叶时安本来打算住几天才走,确定瞿燕玲没有任何威胁,叮嘱叶时宁几句,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陶素英早上下了班,带着东西过来,瞧见叶时宁一个人出来,瞪了半天没敢说话。 好一会儿,才傻乎乎地问:“你是叶时宁的姐姐还是叶时宁?” 叶时宁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说:“我姐姐还未婚呢!” 陶素英一拍自己的额头:“哎哟,瞧我这个脑子,真是个榆木疙瘩。” “进来坐。” 叶时宁错开身,招呼她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就是听说你姐姐来了,过来看看。我听人家说,你和你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真的假的?”陶素英还没见过双胞胎呢,心里特别好奇。 叶时宁遗憾道:“那你可来晚了,我姐姐今儿一早就走了,不然你看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那下次你姐过来,你喊我来看看。”陶素英的好奇心达到了巅峰。 “行呀。” 陶素英还有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叶时宁就要回去。 “嫂子,你等下。” 叶时宁接过篮子,提着进屋。 不多时出来,篮子上面放着新鲜的蔬菜。那几个大西红柿特别讨人喜欢。 “嫂子,都是家里的菜。我不在家,裴清寂也不做饭。这些菜得赶紧吃。不然都白瞎了。”叶时宁没大声说,她这么跟陶素英说,是让陶素英别客气。 另外一边的邻居,到现在为止,叶时宁都没见过真人。 都不知道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家里的东西就算不吃浪费了,也不能给不认识的人,尤其是瞧不上她的人。 陶素英看着一大筐子菜,忙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客气啥,你之前那么照顾我,是我该谢谢你。”叶时宁是真心感谢陶素英,陶素英把周围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让她心里有了底。 很多避讳的事,她心里也有了数。 虽然叶时宁不用跟着裴清寂去领导家拜年啥的,但万一裴清寂能留到年底呢? 第329章 栽进去 陶素英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啥也没帮上你,反而是你,给了我帮助。” “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嫂子,赶紧回去忙你的去,我出去遛个弯。”叶时宁可不想那么肉麻兮兮的。 陶素英一听就说:“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你可别自己去。”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左走走右走走。你从家里就能看见我,不用跟我去。” 叶时宁说着从院子里出来,就在陶素英他们两家的门前绕圈圈。陶素英看着就想笑,觉得叶时宁这人是真有意思。 她早上去上班,家里乱糟糟的没收拾。 孩子们中午在食堂吃饭,都不回来。早上走的时候,东西也没收拾。 她回来先收拾屋子,收拾完屋子,还要洗衣服。 洗好衣服,再洗洗床单被套,忙活完又往食堂跑。 她出来没瞧见叶时宁,还以为叶时宁回家了,也没多想就去上班了。 叶时宁没在家里,而是绕到了旁边的花坛前。她把花坛里的小花扔进了空间,只留了一小块空地种它们,只留了一个小空地种它们。这些花不好闻,花朵也很小。 只有种在花坛里,才能展现它们的美。 叶时宁听她爸爸说过,这些花是能驱散蚊虫的,都是有用的花。 也不知道她空间种出来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喂,你手怎么这么欠儿,花坛里的花都是观赏用的,你竟然还偷花。” 真是烦人精,走哪儿都能碰见。 叶时宁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转过身:“你哪个眼睛看见到偷花了?” 为了培育更好的品种花,从花坛里取个样本那是偷吗? 她是为这个花坛里的花开得更好,光明正大的拿。 瞿燕玲往她身后看,没见其他人,更没瞧见叶时安,这才讥讽地说:“随意你怎么狡辩,你心里有数。到时候我就去举报你,让你被挂在宣传栏上。” “你去。” 叶时宁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转身要走。 瞿燕玲好不容易单独逮到叶时宁,哪里肯放叶时宁回去。她一个健步冲上去,挡住叶时宁的去路。叶时宁往左她也往左,叶时宁向右她也向右。 总之就是不让叶时宁走。 叶时宁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瞿燕玲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瞿燕玲想不明白,为什么叶时宁会在这里。 上辈子,在生产队里,那么多城里来的优秀的男知青都围着叶时宁转,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叶时宁。只要跟叶时宁过不去的女同志,都没有任何好下场。 她当时喜欢一个男知青,那个男知青就喜欢叶时宁。 瞿燕玲当时被人怂恿着陷害叶时宁,叶时宁没出事,她差点死在乡下。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瞿燕玲到死都不敢忘。 她是从城里回来的路上意外死亡的。 瞿燕玲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回到了下乡之前。她说什么都不肯下乡,却万万没想到,叶时宁这个邪门的狐狸精,竟然会出现在机械厂,还早早的结了婚。 这两天晚上,瞿燕玲都没睡好。 她只想离叶时宁远一点,让叶时宁趁早离开机械厂。 瞿燕玲很惜命。 她不惜闹起来让别人看笑话,也不想下乡,可不是为了再跟叶时宁撞见的。 “叶时宁,你去下乡不是挺好的吗?结婚干什么?” 叶时宁气笑了。 “我下不下乡,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 她不想死。 瞿燕玲烦躁地瞪着叶时宁:“你不走也行,不下乡也行。但你别留在这里。我会一直盯着你。我知道你很不正经,会有很多男人围着你。叶时宁,你不要得意,我早晚会把你送去当劳改犯的。” 叶时宁抬手就给瞿燕玲一巴掌:“你再污蔑我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瞿燕玲被打懵了,气得浑身颤抖,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要是我听见任何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我就去找你麻烦。有病就去治,出来发疯咬人就别怪我不客气。”叶时宁警告完瞿燕玲,转身就走。 瞿燕玲捂着自己的脸,直到叶时宁走到十字路口,她才歇斯底里地叫喊:“啊啊啊啊,你敢打我!我打死你!” 她发了疯似的朝着叶时宁扑过去。 刚好有人瞧见这一幕,大声喊着提醒叶时宁:“同志,快躲开!” 叶时宁吓得一个闪身,就感觉到眼前一阵风。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飞了过去,一头扎进旁边的柏树丛里。 她茫然的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慌忙解释:“这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会想把自己栽进去的。” “我们知道,这跟你没关系。” 听到那个中年女人的话,叶时宁放心了。 中年女人冲着身后的几个女同志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叶时宁往后退了两步,可不想上前掺和。 万一瞿燕玲一蹬腿,踹到她的肚子,她找谁说理去?这还是次要的,万一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叶时宁不知道自己会发什么疯。 她站在一旁,瞧见那几个人把瞿燕玲拉出来。 瞿燕玲穿着衣服,没受什么伤,就是个别地方被扎得有点疼。 她被人搀扶着,嚎啕大哭,指着叶时宁跟其他人告状:“黄阿姨,她打我。” 好家伙,是认识的人。 中年女同志瞧见瞿燕玲脸上的巴掌印,目光犀利地质问叶时宁:“她脸上的巴掌印是你打的?” “对,是我。”叶时宁直接承认。 她冷笑一声,质问瞿燕玲:“你敢说我为什么打你吗?” 黄同志低头看瞿燕玲,瞿燕玲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最后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说错。” 黄同志拧眉。 她是从小看着瞿燕玲长大的,也知道这个姑娘有时候性一般,可再怎样也不该被人扇巴掌。看瞿燕玲这反应,她就知道瞿燕玲不占理。 于是就没说话,而是看向叶时宁。 叶时宁心里厌恶,冷笑着质问:“那你说说,我怎么就成了狐狸精。我勾搭了谁,你把我勾搭过的人都说出来看看。否则,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她算看出来,要是不把瞿燕玲彻底解决掉,瞿燕玲会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恶心她。 第330章 蠢货,大蠢货 “说不出来了?” 叶时宁上前一步,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却给人一种难以招架的讥讽:“现在开始装柔弱了。怎么不把刚才那副要弄死我,弄不死我也要彻底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那股气势拿出来呀?” 瞿燕玲哆嗦着唇,好似被叶时宁欺负狠了的样子。 要不是黄静霞她们几个看到瞿燕玲发疯扑向叶时宁时,那面目狰狞的样子,她们真的会以为叶时宁才是那个坏人。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再次把话放在这儿,要是我再听见有人诋毁我,辱骂我,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企图通过各种手段,来陷害我或者我丈夫,逼迫我离开机械厂的,我都会把账算在你头上。” “瞿燕玲,我之前从未见过你,自认没得罪你。不知道你从哪儿听说过我,竟要陷害我。但我这辈子得罪的人只有那些特务,瞿燕玲同志,你是特务吗?这么针对我?” 叶时宁站在距离瞿燕玲一步多远的位置上,死死地盯着她,还防着她暴走。 瞿燕玲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嚷嚷:“你是狐狸精,别以为你四处勾搭男人就往我头上乱扣帽子。我家里又红又专,我才不是特务。” “你们家人又红又专跟你瞿燕玲是不是被敌特腐蚀的特务有什么直接关系吗?”叶时宁反驳的话让瞿燕玲哑口无言,“瞿燕玲,你怕是没好好打听打听过我吧?你要是知道我在什么单位上班,做了什么,你就知道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我没有用。” 叶时宁说完直接看向黄静霞:“这位同志,看得出来,你应该是认识瞿燕玲的人。麻烦你转告瞿燕玲的家里人,把这个疯子看好了。她要是再来招惹我,我就直接跟上面汇报了。我丈夫是你们厂特意申请调过来的人才。他为祖国,为了人民,兢兢业业的工作,而你们却来羞辱他的妻子,寒他的心。我们也不是过去那些任由她揉捏的软柿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时宁一身正气,照得瞿燕玲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这个瞿燕玲那么怕她,也不敢弄死她,只说她是个狐狸精,定然没什么大本事。 叶时宁冷静下来,黑着脸往回走。 她一走,不少人撞见这一幕,没多久就传得沸沸扬扬。 黄静霞原本还想说瞿燕玲几句,谁知道瞿燕玲等叶时宁走了之后,站直身体就说:“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除了会勾搭男人还会做什么?” “瞿燕玲,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人家叶时宁同志,我就把你送到保卫科去了。” 黄静霞不敢相信从前那个还算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变得跟个疯婆子似的。 前段时间她就听人说了,瞿燕玲在家里发疯闹腾,死活不肯下乡。还非要跟弟弟抢工作,把家里闹腾的乌烟瘴气。现在又到外面去招惹过裴工的爱人。 裴工的爱人来的那天,黄静霞不在现场,她后面也听说了。听说某个部门的人过来,他们领导瞧见了那个人都要点头哈腰,偏偏叶时宁跟人家很熟,很亲近的样子。 瞿燕玲是不想活了,纯属找死,才去招惹叶时宁。 瞿燕玲听到黄静霞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黄姨,你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我妈妈和你可是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把我送到保卫科去?”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瞿燕玲是个蠢货呢? 黄静霞沉声道:“瞿燕玲同志,你做错了事情和你妈妈跟我是什么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一没有证据,就大肆叫嚣污蔑人家叶时宁同志作风有问题。你可知道,一旦外面的人信了,她将要面临什么?” 瞿燕玲还接话:“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黄静霞咬牙切齿,心里大骂:“蠢货,蠢货!” 是个人都救不了的蠢货! “把她送到保卫科去!” 黄静霞不想废话了。 瞿燕玲开始剧烈挣扎:“黄姨,黄姨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要怎么跟我妈妈解释?” “你妈妈会理解我的工作的。”黄静霞快步离开,去找瞿燕玲她妈解释清楚。 免得被人添油加醋,造成误会。 黄静霞快懊悔死了。 早知道从这边走会遇见这种事,她说什么都不会从这边走的。 叶时宁冷着脸回到家,从空间里取出冰块,放在果汁里。也不知道她做的是不是不合胃口。只喝了一口,她就放在桌上。 恰好裴清寂回来,看到她生气地坐在那里,立刻走过去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碰见了个神经病。”不等裴清寂说完,叶时宁就主动说出来了,“那个瞿燕玲跟有毛病似的。她竟然说我是个狐狸精,勾搭很多男人。天地良心,我是那样眼皮子浅的人吗?” 裴清寂在她对面坐下,自然地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皱了皱眉,语气微凉:“你不是还想着要找更年轻的男人吗?” “你可真小气。我那是故意气你呢!谁让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叶时宁越想越生气,光着脚踹他的小腿好几下才解气。 裴清寂看着她雪白漂亮的脚,眼神微微失神,默默地移开视线,端着杯子把冰凉的果汁全都喝下肚。 “你也不怕拉肚子,一口气喝了这么多。”叶时宁见状忙拿出一杯热茶,“喝点茶吧。” 裴清寂叹气:“我要是不喝,你肯定都要喝掉。你现在不适合……” “别念经,求你了!我现在超烦的。刚才也就是想喝点凉的降降温,不是真的要喝这个。”叶时宁想到瞿燕玲后面肯定还会做妖,提醒裴清寂,“你往后小心点。要是瞿家人给你穿小鞋,你可别忍着。咱们就是走,也是完成任务风风光光的走。但凡真出了点问题,你别一个人扛着,一定要跟我说。” 裴清寂垂眸,浓稠的情绪在眼底翻滚,那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冲出来,把他淹没。 他怕吓着她,许久才沉声:“我会的。” 第331章 爹系爹 中午。 两人吃了鸡丝凉面,喝着热乎乎的奶油蘑菇汤。 睡了个午觉,裴清寂又去上班了。 叶时宁起来在家里拉伸。 她也不做大幅度的运动,就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主要是拉筋。她人运动着,脑子也没闲着。她在思考,如何把这份功劳拿在自己人的手里。 忽然,叶时宁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个人。 一个不管从哪里说,都特别合适的人。 晚上裴清寂回来,就听见了一个噩耗。 “你要回去?” “对,我得回去了。”叶时宁跟他商量,“我四哥你知道的,他在边境的部队驻扎了好多年。那边条件艰苦,也很危险。他想要回来,那不是容易的事情。除非他转业。我看他还去学校上课,抓紧时间提高自己,恐怕不想转业。而且我嫂子是军医,很厉害的一名大夫。” 裴清寂听明白了。 “你是想把两台坦克给你四哥?” “嗯。坦克给他,就是他的功劳。如何得来的,很好解释。我现在回去,等我到霍勒津布拉格的时候,再把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让我哥带着人过去开它们。只要它们把坦克带回去,至于后续怎么使用,那我就不管了。反正功劳在我四哥头上,也少不了我的好处就行了。” 叶时宁还顺口问了句:“你家里不是也有人在部队吗?要不要问问他们?” 裴清寂摇头:“不用,给四哥就很好。” “那我明儿一早回去,你不用去送我,我自己走就行。我的那个车,你有空帮我想想办法,修一修,改一改?不然我都没办法开出去。那车一看就不是咱们这儿的。还有另外一个卡车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留下来。” 早知道给她姐姐好了。 她都忘了这件事了,光想着让裴清寂先批量搞出一批汽车来。却忘记现在的工业水平根本不够,新汽车只能是手搓的。等到技术上去了,他们国家才能拥有属于他们自己国家的车。 裴清寂沉声说:“等这次的工作结束后,我回去就研究。要是研究出来了,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开车了。” “那可真的太好了。” 叶时宁凑过去亲了裴清寂一口。 她瞧见裴清寂的眼神都变了,立刻说:“我没别的想法,你也别折腾了。免得到时候你承受不住,炸了。” 嘶~ “你就不能念我点好?” 裴清寂解开衬衫的扣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斯文气一扫而空,格外有魅力,也相当有攻击性。 真好看! 叶时宁第一次意识到裴清寂长得真的很好看。 她凑过去仔细打量裴清寂,裴清寂好整以暇地任由她看。她像个登徒子,还拿着扇子,抬起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评价道:“甚美。” 裴清寂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喜欢?” “很喜欢。” 叶时宁很认真。 裴清寂仰着头,嘴里叼着一个樱桃送到她嘴边。叶时宁鬼使神差地接过来,捏着他的嘴,强制喂到他嘴里。 “我才不吃你送过来的,你自己吃吧。” 叶·双标·时宁是有洁癖的。 她只允许自己不吃的剩饭给别人吃,绝对不会吃别人的剩饭。 只要是从别人碗里拿出来的东西,她都不会碰。 裴清寂:“……” 他用力咬开樱桃,樱桃水泽在口腔里炸开,酸甜的味道好似他此时的心情。酸涩的是她要走了,甜的是,他这张脸终于被她看习惯了。 “我去洗澡啦,你自己玩吧。你喜欢吃的水果,我都给你留了些。你要是吃不完,送同事点。常见的水果你可以送,别送稀奇古怪的,明白不?还有,外面我种的樱桃树虽然小,但是今年开花结果了。别人要是给你树莓,你可不要种在院子里。那个东西,你今天种一棵,明年它送你整个菜园子的树苗。” 裴清寂不舍地抱着她,闷闷道:“嗯。” 叶时宁有一瞬间心软,差点就把裴清寂给带进去了。念头转瞬即逝,没有半分停留。 她不想让除了姐姐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不安全。 哪怕是她的孩子,也不可以知道。 甚至以后,她只会更小心,更谨慎。 京市。 医院。 叶泽生还没出院,不过能说话了,也能自己吃饭了。 叶老四打算回去了。 柳如因这晚上没在这儿,只有叶老四在医院里守夜。叶老四看起来是个闷闷的,很冷的性子,实际上说教起来根本就不停。 叶泽生倒是不知道儿子这点,他犹豫好久,终于还是决定放下身段,先跟儿子说说话。 “你明儿就要走啊?” 叶泽生扭头问儿子。 叶修武放下手里的书:“我这次请假只请了七天。后来又跟我们领导打申请,多请了几天假。我以为妹妹会回来,谁知道妹妹留在妹夫那边。我就不等了,决定明天晚上回去。” “你妹妹气性太大。我又不是故意不醒的。我当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叶泽生开始还理直气壮的。 他说完发现儿子不说话,抬头看过去就见儿子目光犀利地望着他。他忽然就弱了两分。 “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为什么会闹出这样的乌龙,你心里也清楚。爸,我们都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我们觉得你和我妈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错的,我们也分辨不清楚。现在我们长大了,也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你自欺欺人就没意思。” “你要是内疚,就放下你当父亲,当长辈的姿态,好好地给我妹妹道个歉。也给我道个歉!要不是我决定离婚,跟我媳妇说了这件事,说不定妹妹的孩子已经没了。” “爸,你觉得你能承担得了这个结果吗?” 叶修武面容严肃,语气更冷。 眼前的人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他只会说得更难听。 当爸爸的就不能放下身段吗? 他妈做错了事情,都会跟子女道歉。他爸爸为什么就不行。 他爸是不是还要来一句:“我是你们的爸爸,你们现在长大了,都不把我当长辈尊敬了。” 第332章 哥,你小点声 叶泽生不说话。 他是老一辈的想法,就算他从未跟叶家的人生活,骨子里依旧跟那一家人很像。 叶修武也知道,自己身上也有点那个毛病。 他身上遗传妈妈的性格相对要多点,那点坏毛病他自己厌恶的同时也能克制。他爸爸不行,他爸爸想不通。 老爷子人不坏,心也善良,只是某些想法膈应人。 尤其是年纪大了,会时不时来一下,就够家里人受的。 “爸,我知道你心里再怎么想,再怎么疼妹妹,始终都觉得妹妹是嫁到别人家去的,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所以,你对待妹妹和对待我们有明显的区别。你觉得,妹妹的工作花了那么多钱,你对妹妹已经比其他人对闺女好太多了。你骨子里是骄傲的。” 叶修武自己没闺女,但他是儿子,也有儿子,他更了解他爸爸的想法。 “可是你瞧瞧,你养的那么多儿子,有谁整天整夜在这儿守着你?请的人,妹妹自己单独出的钱,都没让我们拿,还算好了日子,提前把钱给人家了。” “我听我妈说,她跟我们兄弟几个借的钱都还给我们了。你知道钱是哪儿来的?那是我妹妹给的。我妹说,这是妹夫的钱。” “家里的洗衣机是我妹妹弄来的,目的是让我妈,让我嫂子们都轻松点。家里顿顿能吃上肉,炒个青菜都用荤油,能吃上白面馒头,时不时吃点饺子,那是谁的本事?” “我不知道妹妹做这些要付出什么,但我知道,我妹妹有本事,她是真把这个家当家的人。” “爸,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家永远有妹妹的位置,永远都是妹妹的家。不管是小妹还是大妹,都是一样的。哪怕两个妹妹想要留在大院里,让我们兄弟几个搬出去,我也愿意,我相信我几个哥哥也会同意。” 叶修武抬头,盯着老头直接说:“爸,你不要把妹妹当成是外人。她就是结婚了,孙子都有了,这也是她的家。她有话语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跟谁吵架,谁都没有资格说她不是叶家人。你也别这么想。免得寒了妹妹们的心。你不想做个好爹,我还想做个好哥哥。” 叶泽生被训斥得面红耳赤:“你又不住在家里。” “你要这么说,我去把我大哥他们三个叫过来问问?”叶修武冷笑着问。 叶泽生讪讪道:“行了,知道你们爱护你妹妹,疼你妹妹。” 他爸还真是油盐不进。 要不是怕把他爸气昏过去,叶泽生还想说更难听的话。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老头生病,遭罪的是他们兄弟们,还有妹妹。 叶修武不知道叶时宁已经回来了。 她没回家,直接坐公交车往医院来。 叶修武起身出去倒热水,刚从水房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 “时宁?” 叶修武很惊喜。 叶时宁惊讶地转过头,看到叶修武很欣喜:“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正打算回去呢。没想到你还在呢!老头还不能出院吗?你这么晚没回去,部队那边怎么说的?” “我当时请假的时间预备是二十多天。当时想着爸爸要是不严重,我就早点回去。谁知道老头子情况十分严重。”叶修武压低声音告诉妹妹,“但我没跟老头说实话。” “这就对了。我发现自从老家那边的老头没了之后,他把奶奶的骨灰带回来,他这个人就开始摆上谱了。天天把自己当成是一家之主,学着那个糟老头子,摆出老太爷的派头。不明显,但就是那个味。” 叶时宁都懒得说。 “你这么早就看出来了?”叶修武还挺惊讶。 “我也不想那么早看出来。当时他昏迷,我在病床前说的那些话,大多都是真心话。以前,我觉得我是小辈,花他的钱,底气不足。他有错,我也分辨不出来。甚至觉得那都是正常的。后来我结婚了,有了工作,见识了更多的人,遇见了更多的事情。就猛然发现他不对劲。” 叶时宁本来不觉得爸爸有问题。 是后面看的多了,才觉得她爸爸的问题不小。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上了年纪了,有点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正常的。反正也实现不了。” 叶修武劝妹妹。 叶时宁冷笑:“是没大问题,但恶心人。家里现在氛围挺好的。几个嫂子性格也不错,各有各的好,都不是那种事儿精。他拿点毛病就更要不得。在我面前闹,我觉得他是当爹的,是亲爹,我原谅他,不在意。嫂子们凭什么忍他?” 叶修武:“……” 对不起了,老爹,站在媳妇的位置上,他觉得妹妹说的对。 家庭和睦更重要。 “晚上就你在这儿?”叶时宁低声问。 叶修武点头:“对,我让妈回去了。” “那你啥时候回去?” “明天。” 叶时宁惊讶:“那我回来的还挺及时。哥,你先把东西放进去,我在门口等着你。你跟老头说下,有事让他现在解决。你出去下,晚点回来。” 叶修武微怔:“你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我可不想气死他,更不想自己找气受。” 小叶很果断。 叶修武没再劝:“那行,你等我,马上出来。” 他说马上出来,前后还是折腾了一会儿。 “爸,你先睡觉吧。我出去溜达一圈,锻炼锻炼。不然回部队跟不上。”叶修武随意找了个借口,跟老头子说完,抬脚往外走。 叶泽生疑惑,但没多想。 只是叮嘱道:“别太晚,差不多就回来休息。明儿你不是还要回去的吗?你媳妇一个人带俩孩子,也很辛苦。你不能去车上补觉。” “知道了。” 叶修武点点头出去了。 兄妹俩没说话,很有默契地往外面走。 医院很大。 医院前面的空地面积不小。 那么大一片空地,能够清晰地看到附近的人,很适合谈一点私密的话。 叶时宁站在中间的位置,压低声音说:“四哥,我跟你说的话,你不管多惊讶,都不要出声,明白吗?” “啥事,你说。”这是不相信他这个哥的专业素质。 叶时宁放心了。 “我跟你说,我有两台坦克。是从苏国弄来的,打算给你。到时候,你回去的时候,直接安排人到这个地址去拿。我把钥匙给你。哦,对了,坦克的型号是……” “啥玩意?” 叶修武发现自己绷不住了。 声音压了又压,才没太大声。 第333章 就不让他吃 叶时宁不满地瞪他。 “四哥!” 叶修武回过神来,给妹妹道歉:“抱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但这谁能冷静下来。 那可是他们最想要的坦克,可恶的苏国却不肯卖给他们。 叶修武听他在大学的同学说过,那两台坦克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其中一个是二十多万,而另外一个是一百二十多万一台。 不是他们国家的钱,而是美刀。 那么多钱,就算是买也是优先买战斗机,坦克位置要靠后许多。 “现在你冷静下来了?” 叶时宁看着哥哥激动的神情不断变换,给了哥哥充足的时间,等待他冷静下来。 “冷静了,冷静了。” 叶修武比叶时宁想的还要谨慎,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犀利,就怕周围有人。观察完毕,他低声问叶时宁:“妹,东西你从哪儿搞来的?你确定要给我?不会出现问题吗?另外,这东西……” 他琢磨了一下,用词委婉地问:“来路行不?” “放心。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你可以叫别人找我。哥,这是我给你的功劳。边境太难,太苦。你现在年轻,孩子们还小,所以无所谓。但是过几年呢?你年纪大了,想要回来就难了。很多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你转业到地方去。我知道你不甘心,所以我想从现在开始给你铺路,也是给我自己铺路。” 外人再好,也终究是外人。 她想要一个跟自己的关系更亲密的人往上走一走,至少能在她空间暴露的时候,有人能给她通个气。 叶修武面色微微凝重:“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危险吗?” “不危险,但是吧,哥,我需要靠山。我就像是手握重宝的婴儿。一旦别人想夺走它,都能要了我的命。我不求你爬得多高。我只盼着你能稍微再向上走走。别人就算是动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悠着点。” 叶时宁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叶修武却呼吸重了重。 他为难道:“就不能不让别人发现你的宝贝?” 叶时宁微笑:“我也想。” 但是做不到。 他都知道。 “行,哥明白了。哥回去就努力。我会按照地址去拿你说的坦克。” 叶时宁就知道哥哥最靠谱。 “哥,你要是还想要别的东西,就跟我说。只要老毛子有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弄回来。哥,你好好学习,多多学习,不懂的东西可以问问裴清寂。不知道怎么努力,也可以问问嫂子。” 嫂子不懂,但嫂子的家里人懂。 叶修武被妹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你晚上去哪儿休息?”谈完正经事,叶修武关心起妹妹来。 叶时宁打着哈欠说:“我去招待所住一晚上。” “你不去看咱爸了?” “不看。人家大夫说了,我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肚子里的宝宝才能健康地成长。反正老头都醒了,也不用我去守着。” 叶时宁挥挥手就走。 叶修武要送她去,瞧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沉默了。 “你就这么出去小心被人举报。” “不怕。” 她也不是真的要去招待所住。 “哥,明儿一早我过来给你送吃的,你想吃啥?我找那个嫂子帮你做。” 叶修武:“别忙活了,你直接回家就行。” “咱们一起回去。”叶时宁干脆道,“你要是不说,我就看着给你带了。” “行。” 叶修武送妹妹到医院门口,看到她朝着对面不远处的招待所走过去,才放心地回去了。 叶时宁回头,没看到哥哥,才走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 胡同里有不少人家。 这会儿没人瞧见她,她躲在树后面,消失在胡同里。 叶时宁冲了个凉,吃了点东西,漱口之后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后,把牛肉包子选出来,又拿了豆浆,才不慌不忙地往医院走。 这会儿天蒙蒙亮。 不少人都起来了。 叶时宁等了好一会儿,才趁着没人注意到,匆匆从空间出来。 医院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病人家属,起来去食堂打饭的。 叶时宁拎着饭盒从楼下上来,不少人都朝着她看过去。她走到病房前,叶修武和叶泽生都起来了。 叶修武打了水过来,给叶泽生洗脸。 父子俩很沉默。 都没人说话,交流都是无声的。 啧~ 看得真牙疼。 怎么还跟哑巴似的。 叶时宁推门进去,父子俩同时看过来。 叶泽生眼神有些不自在,更多的是坦然。叶时宁跟没看见他似的,走进来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问叶修武。 “四哥,你刷牙了吗?刷牙了就过来吃饭。趁热吃!我特意托人给你做的牛肉包子。这你在那边肯定吃不上。在这儿绝对能轻松吃上。” 叶时宁打开饭盒,又把饭缸放在桌上:“牛肉包子有点辣,不是很辣,微微辣。反正你觉得受不了就喝点豆浆。” 大大的饭盒拿出来好几个。 里面放着十几个牛肉包子。 叶修武看了眼叶泽生,不敢得罪亲爹,更不敢得罪妹妹。 他干脆装作没发现问题,也不当和事佬。 “那就谢谢妹妹了。” 叶时宁微笑:“不用谢,我这次托人买了不少牛肉回来。晚点就送家里去,你们不是晚上走吗?正好在家里好好吃一顿,让我四嫂和孩子都尝尝家里的饭菜。今儿晚上,我让妈妈晚点来。” 兄妹俩旁若无人地聊天。 叶修武都不敢看他爹。 叶泽生想插嘴,发现插不上嘴,看着儿子吃饭,又看到闺女把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顿时觉得小米粥也不香了。 叶修武被亲爹盯着,吃不下去了。 他小声问:“要不给爸拿个包子?” “他能吃?生病的人还是不要吃这个,对身体不好。你先吃吧!他以前在家里也不是没吃过。”叶时宁根本不让叶泽生吃。 叶修武不敢说话了,埋头专心吃饭。 不多时,柳如因带着早饭过来了。 瞧见叶时宁回来,惊喜地走过来问:“你啥时候回来的?身体咋样,有没有啥不舒服的?” “我挺好的。妈,我四哥他们晚上要走了。今儿你就别在医院了。我叫人过来看着。正好这些饭菜给他留着当今天的午饭和晚饭好了。咱们家,你小孙子还没吃过你做的饭菜呢。” 叶时宁说着就站起身:“正好我们要回去,你跟我们一起走。” 第334章 丑话说在前头 柳如因被女儿拉着走,也没挣扎,她还反手把饭盒啥的全都放在桌上,回头叮嘱叶泽生:“一会儿照顾你的人就来了,你别担心。那俩姑娘你也认识。有啥要求,你就跟那俩姑娘说。她们对象也跟着来,到时候你看着安排就行。你闺女都给了钱的。” 叶泽生眼睁睁看着媳妇、儿子和女儿丢下他一个病号走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等这一天真的来临,他最先不适应,甚至都没搞明白他怎么就成了万人嫌。 从病房出来,柳如因反倒是犹豫不决:“咱们就这么把你爸爸扔在这儿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都问过大夫了,我爸爸现在挺好的。有你们在这儿照顾,反而对他的恢复不利。再说,他身上骨折的地方不容易活动,过段时间就能回家了。回家养着的时候,也不能跟现在一样,时时刻刻跟在他跟前。所以他要从现在就开始习惯。妈,男人都是惯坏的,你不要把他惯的一身臭毛病。到时候还落不到一句好。” 叶时宁也是心疼亲妈。 她好像天生就跟她妈妈更亲一点,特别是结婚后,会下意识站在妈妈这边。 到底是自己同甘共苦的丈夫,柳如因一步三回头,叶时宁看不过眼上前拉住她就往外走。 “妈,走吧。你要学会放手,你不放手他怎么能成长?他这么大岁数了,大孙子都要娶媳妇了。离开了你,他难道就饿得死吗?” 柳如因:“你爸不会做饭。” “呵,不会做饭,还不会热饭吗?三岁小孩儿都会热饭,怎么轮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妈,我劝你对自己好点。离开他,你会发现,你的日子更快乐,人也更轻松。” 叶时宁快步往下走,还提醒柳女士:“妈,我肚子这么大,你悠着点。” 柳女士轻松被拿捏。 叶修武一句话都不敢说,看了全程,目瞪口呆。 回到家后,他拉着媳妇回房间,干巴巴地把整个过程讲完,还以为他媳妇会站在他这边。没想到他媳妇对妹妹十分欣赏。 “妹妹是个聪明人。” 叶修武:“……” 他不可置信地问他媳妇:“咱俩的感情不够好吗?” “咱俩啥感情?当初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我父母觉得你人还不错。虽然家是京市的,离我家很远。可我在部队,你也在部队,我们基本上很少能有机会回去。他们这才同意我们在一起。” 叶修武又遭受一道重击。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才愿意跟我结婚的。” 沈瑞敏把最后一件衣服叠起来,放进包里,才坐在炕上说:“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但没到你理解的那个喜欢上。只能说,你跟其他人相比,人长得高,身板也正,五官端正,又一身正气。脾气一般,很恋家,对妹妹很好这事有点烦人,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另外就是,你是真的顾家。这么多年的工资都上交了,我很满意。” 说到工资,叶修武想起一件事,他看着媳妇欲言又止。 “咋了?有事?” 沈瑞敏可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一般露出这种神情,绝对是有事。 叶修武没直接说要借钱的事,他还特意绕了个圈子:“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有点,你要干啥,你直接说。”沈瑞敏是个冷静的直性子,喜欢效率,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也没啥事,就是小妹跟我说,过两年可能要跟我借点钱啥的。”叶修武瞧见媳妇脸色不对,立刻道,“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我就是说,这事儿我回去得跟你商量。要是咱们家有啥事,这个钱先用了,那就不借给妹妹。不过妹妹跟我说了,让我给她存钱。我想着,咱们现在可以把这个钱存一点,等到她用的时候借给她点。” 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话叶修武是不敢说的。 沈瑞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心里叹着气。她就知道,只要小妹开口,这家的人就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都想着搭一把手。就算她们这些当儿媳妇的反对,叶家的兄弟们也想尽一切办法要帮忙。 沈瑞敏不说这样不好。 一个家庭团结不团结,氛围好不好,重不重感情,从日常生活中完全能看得出来。 “我没说不借这笔钱,我想问问妹妹是打算怎么借这笔钱,借多少?什么时候还,如何还?”沈瑞敏语气平常,态度冷静,讲出口的话理智又讲理,“咱们家是过日子。你对妹妹好我理解。可毕竟那是咱们的血汗钱。你别说,你借你赚的那一份。那孩子呢?家里的开销呢?将来孩子们长大,娶妻生子的钱呢?你不能把这些压力都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还有就是,你这次借了妹妹钱,那下次呢?” 叶修武:“媳妇,你说的对。” “钱是王八蛋,容易惹出来很多麻烦事。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真的出了问题,也是咱们两个共同承担。主要是我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因为钱收不回来跟你不停地吵架。那不利于家庭和睦。” 沈瑞敏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是很容易心软的人。 她借出去的钱,不好意思跟别人要。别人不还,她心里嘀咕,也抹不开脸跟人家说把钱赶紧还她。 后来她就狠下心不再往外面借钱。 沈瑞敏是真的怕了,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她会心里烦,时不时想起来,时不时烦一烦。 她更是恨透了自己的这个性格。 叶修武握住媳妇的手:“你说的对,就应该这样做。到时候我让妹妹写借条,先把话说在前头。这样以后咱们遇见困难,跟她要钱,也好说话,不至于撕破脸。” 叶修武更重感情,也更舍不得这份感情。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到那个时候,妹妹不还钱,是妹妹人品的问题。 他也不会自责。 最多是受伤。 沈瑞敏知道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她更相信叶时宁的人品。 叶时宁是个很不错的人。 能撑得起事。 她愿意支持妹妹。 若是此时有弹幕,她肯定会看见满屏的弹幕:“四嫂,你把路走宽了!” 第335章 你拿什么换的? 收拾好行李,沈瑞敏出去帮忙,让叶修武赶紧睡觉。 大家都在厨房帮忙,唯独叶时宁不在。 茹卉上午没课,就提前回来帮忙做饭。陈晓娟昨天上的夜班,今天休息,人也在家。林溪之前参加慰问演出,忙活了很久。这不,才有时间休息。 她洗菜摘菜,陈晓娟切菜,茹卉给打下手,顺便烧烧火。 茹卉别的都行,做饭不行。 她的厨艺不太好。 家里孩子们的功课都是她负责的,每个小孩儿放学回来,她都会给孩子们补课。 她也是个耿直的性子,好奇地问了句:“妈,你们都回来了,谁在医院照顾我爸呢?咱们中午是不是还要给我爸送点吃的去?” 此言一出,气氛就怪异起来。 茹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看老三媳妇。 林溪不敢说话,冲着茹卉摇摇头,无声地说:“没人。” 什么东西,没人? 没人什么? 是没人在医院吗? 怎么就没人在医院! 那老爷子怎么办? 茹卉头脑风暴结束,震惊地看向婆婆。 柳女士威武! 她真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柳女士能干出来的事。 茹卉小声问三弟妹:“到底咋回事啊?” “小妹回来了。”林溪低声说。 茹卉懂了。 小妹回来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比爸爸重要,那无疑是妹妹。 茹卉瞅了眼婆婆的脸色,婆婆心不在焉的,明显是担心公公。婆婆就算再担心公公,也还是听闺女的话,老老实实跟着回来了。 小姑子威武! 叶时宁在屋里睡了半个多小时,睁开眼时还有点不高兴。 她坐起身,打着哈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下炕。 厨房里传来嫂子们有说有笑的声音,她妈格格不入地站在里面走神发呆。 她走进去往门框上一靠,故意大声说:“妈,当时我在梦里,他可是贴心地跟我说要走呢!” 茹卉瞪大眼睛,和另外几个妯娌面面相觑。 小姑子是真的狠。 柳如因回过神来,瞪了闺女一眼:“你想吃啥?” “别转移话题。妈,我跟你说,你不对自己好,天天惦记他。等你有一天生了病,躺在炕上的时候,你看他能不能这样伺候你。你到时候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当儿女的?我劝你对自己好点。再者说,咱们只是不在,又不是没人伺候他。他口能言,人也不糊涂,真是被人欺负了还能不告状?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可是医院。” “知道了,给你做了鱼,吃不?” “吃,我可爱吃鱼了。” 叶时宁不客气地坐在小板凳上。 茹卉怕她摔着,忙把大蒲团放在她面前,让她坐这个。 “谢谢二嫂。”叶时宁跟茹卉聊天,“学校是不是要期中考试了?二嫂,你先给家里的孩子补补课。等到期中考试下来后,你再给家里的孩子提前把功课预习下呗?” 林溪小声说:“我听说,提前预习了功课,孩子们觉得会了,上课会不注意听讲。会觉得老师教的没意思。” “这就是你不懂了。”叶时宁说,“我小时候,就恨不得提前先把前面的内容都看了。等老师讲课的时候,我会特别积极主动,恨不得老师点我提问。我会特别骄傲地告诉老师,我预习功课了,她讲的我都会。我们老师让我们回家预习下一课,实际上预习的人很少。而认真学习,爱学习的孩子,会往后看很多。等到老师上课的时候,他相当于开始复习了。这是把学习的知识巩固了。要是有人因为学过了就不学了,那这种孩子管也没有用。” 林溪惊叹:“原来还能这样啊。” “你问二嫂。” 茹卉也笑着说:“提前预习功课的孩子,会把看不懂的地方认真听听。还听不懂,他们会在课堂上问的。” “原来是这样。之前都没人跟我说过。我学习的成绩也一般。”比起学习,林溪更喜欢跳舞。 茹卉解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习惯。还有些人课堂上就能学的很好。不需要预习的。” “那是真聪明。” “是的。” 沈瑞敏听着妯娌们聊天,也跟着学了不少。 她发现叶家的儿媳妇都很好。 性格很好。 一些小小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和她们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将来她和叶修武退休后回到老家,也有能聊天的人了,挺好的。 她竟然有点期待了。 中午饭的时候,叶家的男人也都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叶老四今天要走,纷纷提前回来。还有人调了班,有的人请了假。下午一大家子都在家。孩子们放学回来,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有大人有孩子,全都坐在院子里吃烤肉。 男人们烤肉,孩子们负责吃。 柳如因一边吃着一边觉得浪费,特别是看着油滴进木炭里,心里更难受了。 “吃吧,不好吃吗?”叶时宁往她手里塞了个肉串。 柳如因就不说话了。 好吃,特别好吃。 叶时宁吃着烤鱼,坐在叶修武身边,低声说:“我过几天才能过去。你等我到了霍勒津布拉格那天晚上,再过去拿东西。提前去东西你拿不到的。” 叶修武没多问,只是叮嘱妹妹:“你别乱来。” “安全着呢!而且这不是第一次。盛飞弄来的发动机都是我出的手。裴清寂给了我个清单,我就对着单子跟人家交易,能交易来的,对方就会想办法。暂时不能交易的,我也提前都跟对方说了。反正循序渐进,慢慢来。你们那边要是有要求,也给我带个单子过来。后续我这边换到了,就给你们去信,你们直接派人过来取。” 叶时宁把一条鲫鱼吃完,又吃烤土豆片,土豆片烤得特别软,吃起来那叫一个美滋滋。 她爱吃任何形式的土豆。 土豆泥除外。 叶时宁不知道为啥,就是吃不下去土豆泥那味。 叶修武听出致命的重点来:“你怎么跟对方换的,你拿什么东西换的?” 第336章 要问祖国需不需要 叶时宁早就知道哥哥会这么问,她微笑着说出自己的答案:“哥,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叶修武拧眉,面露担忧:“你不告诉我,别人也会查到的。” “嗯,我知道他们能查到。查到又怎样?这份东西国家会报销吗?”国家有这个能力报销吗? 以后国家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现在国家还在缓慢地发展中,一切都是从头开始,进展缓慢。拥有的底牌也非常少。她拿出去的东西,国家挤一挤也是能给的。 但没这个必要。 叶时宁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现在是国家困难的时候,她应该贡献一份力量。 书里,她看到书里有一段内容,让她特别地动容。 一位记者采访一个天上的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吗?” 小姑娘说:“我想要一条好走的路。” 后来就有了一条打通天山的路,隧道前写着:“并不是打穿天山容易,而是天山那头有人民。” 这样的路不止一条。 为人民服务不是写在墙壁上的字迹,而是刻在脚下的足迹。 要不问华国儿女敢不敢,只问人民需不需要。 (此段来源于网络的资料。) 在看到这段话的那一刻,叶时宁也在第一次不安地和老毛子做出交易的时候,想的只有那句话:“不要问暴露秘密怕不怕,只问祖国需不需要,人民需不需要。” 祖国强大,才能真正的国泰民安。 “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怕。也无所畏惧。我知道,我的祖国不会辜负每一个热爱它的人民。” 叶修武坐在回程的火车上,心中依旧震撼地倒映着妹妹灼热的眼眸,耳边不断回荡着她说的那句话。 “哥,不要问怕不怕暴露秘密,只问祖国需不需要,人民需不需要。” 需要的。 迫切的需要。 叶修武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的武器落后世界第一大国有多少。 他们已经在奋力地追赶,还是差得很远。 两款坦克来的太是时候了。 叶修武回去的路上,热血澎湃,他懂妹妹,真的很懂妹妹。 “妈妈,饿饿。” “妈妈,想吃鸡腿。” 火车的包厢里,两个小孩儿睡醒起来饿了,一直在喊。 “哪里有鸡腿?” 沈瑞敏看着从昨天开始晚上就神神秘秘的丈夫,叹了口气摇摇头,蹲下打开他们带回来的行李找吃的。大大的编织袋里,装着不少大饭盒。 上面还贴着字条。 当时这个袋子是叶时宁托人送上车的,叶时宁跟她说里面装的都是吃的,让他们带着路上吃。沈瑞敏也没想过里面都是啥,这会儿打开袋子,看到饭盒上面的字顿时愣住。 她忙推推叶修武的腿:“你来看看!” “什么?” 叶修武低头一看,也跟着愣住。 里面摆满了饭盒。 旁边还有个用超大的棉布包着的东西。 叶修武打开,看到里面的东北风格烧肉,整个人都愣住了。东北的烧肉类似南方的腊肉。只不过烧肉是熟的。烧好的肉,能放很久也方便携带。 那么大一包烧肉,足足二十几斤。 沈瑞敏皱着眉说:“爸妈这是攒了一年的肉票买的肉吗?怎么全给咱们带过来了?咱们根本不缺这点吃喝。” 咋不缺。 他们那边物资短缺,一个月能吃上点荤腥,那都是家里日子过得不错的。 家里的孩子都小,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那点肉根本就不够吃。 “这是爸妈的心意。”叶修武说完发现媳妇撇撇嘴,他皱眉问,“咋?” 沈瑞敏推开他,仔仔细细地把肉用布包好:“什么爸妈的心意。这明明就是几个嫂子准备的。我听说,肉是妹妹弄回来的。没有妹妹点头,你觉得妈能给咱们带上吗?” 她感激叶家所有人,但要刨除公公。 叶修武:“……” 妹妹的魅力真的无敌。 这才多久,她媳妇就沦陷了。 叶修武也不生气,就是酸了吧唧地说:“媳妇,你是不是也特别喜欢我妹妹。” “妹妹大方,一点都不小气。还特别讲道理,不在背后说咱们的小话。这样的姑娘,没有人不喜欢吧?”沈瑞敏说完,做出一个意外的神情,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叶修武也挺不理解他爸。 明明以前不这样,怎么上了年纪就开始犯糊涂呢。 “甭管他,有人治得了他。” 叶修武就知道,这个家里没人能给妹妹委屈,只有妹妹让人委屈的份,连他爸都不例外。 “妈妈,肉肉!” 小孩儿饿得嗷嗷叫。 沈瑞敏把第一个方盒放在桌上,递给叶修武:“给你做的菜,里面都是肉,还带着辣椒。你先吃。” “行。” 叶修武打开饭盒一看,里面是有辣椒,都是小辣椒。剩下的就都是肉,都是五花肉做的回锅肉,闻着味道特别霸道。 “我看着没多少辣椒,不辣吧?” 叶修武打开吃了一口,好家伙,辣得他七窍冒烟。他急忙弯腰拿出一个馒头塞嘴里,吃了两口这股辣劲才过去。 “这么辣?”沈瑞敏发现叶修武鼻尖都冒汗了。 “超级辣。” 叶修武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盯着眼前的肉眼馋又不敢多吃。 两个小豆丁瞧着,也不叫唤了,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沈瑞敏。沈瑞敏找到另外一个饭盒,瞧见饭盒里的字,立刻打开饭盒。 饭盒上面写着卤肉。 还有一行字写着:给宝宝吃的。 漂亮的字迹很潇洒。 一看就是叶时宁写的。 沈瑞敏打开饭盒,看到里面香喷喷的卤肉,取出保温桶。保温桶里装的都是米饭。这是带着给孩子吃的,怕孩子饿了睡不着觉。 沈瑞敏拿出两个小饭盒,往里面放上半碗米饭。 再把卤肉分别舀了一勺子,放在两个孩子的米饭上。她用勺子给孩子拌了拌,又剥了两个水煮蛋分别放在两个孩子的饭盒里,让他们自己吃。 俩小孩儿特别乖,个子不够就站着吃。 一个个握着小勺子,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沈瑞敏看着儿子们肉嘟嘟的小脸,想到婆家这段日子虽然很难,可是伙食是真的好。顿顿都有肉,就算没有肉,也有卤肉可以拌饭吃。每个孩子都能吃煮鸡蛋,一顿可以吃两三个。 桌上几乎每个菜都是荤菜。 哪怕不吃肉,也都吃得很香。 这才多久,两个小家伙就长了八毫米,脸蛋也有了肉。 第337章 妹妹真好 沈瑞敏真的很想把两个孩子留在婆家。 她看着编织袋里准备的东西,里面的吃的很多。除了烧肉,还有一盆猪油。足够他们家过上两个多月的好日子。编织袋里还有大布袋,布袋里装着做好的肉干。 上面的字条上写着:“给你们和孩子补补身体。” 沈瑞敏随便拿了个饭盒出来,里面都是牛肉炒的菜,很下饭。 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吓得叶修武忙放下筷子问:“咋了媳妇?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沈瑞敏摇摇头:“不是的,我就是挺感动的。” “啊?” 叶修武不理解。 这有啥可感动的? “一家人不就应该这样吗?”他问。 沈瑞敏觉得自己看上叶修武没有任何意外,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很喜欢这个人。他身上有一种幸福感,那是在幸福的家庭里养出来的气质。 他会体贴人,有时候也会大男子主义,更多的是会尊重她。 这让沈瑞敏很感激。 “你不懂,不是谁家都跟咱们家一样。我特别感谢当初的自己。”感谢当初的自己那么勇敢,主动拒绝了别人,去找叶修武讲话。 不然就没有后续的故事了。 叶修武困惑,只有些许明白媳妇的想法。她似乎很羡慕他家的生活氛围。他打开自己的背包,看到里面放着一封信,拿出来给沈瑞敏。 “妹妹真是有毛病,还写了封信。你看看里面写的啥。” 叶修武知道有些事情妹妹不会写在上面。 该说的话,妹妹都提前说好了。 地址他记在脑海中,钥匙别在裤腰带上,不管走到哪儿他都随身带着。 “谁妹妹写的吗?”沈瑞敏惊讶,接过来说,“我看看。” 信里的内容就是一些不方便当面说,说了怕他们拒绝的话。 「四哥四嫂: 行李里装的东西都是让你们带回去吃的。吃完了就跟家里来个信儿,我到时候托人给你们送过去。可能需要的时间久一点,但没关系,我会送一些能放很久的东西。下个月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到时候多给你们带点东西过去。 你们后面多注意电报。 孩子们要是放假了就送他们回来。家里的兄弟们都相差不大,一起长大,以后的感情也很好。 ……」 沈瑞敏看到这里,脸都红了,更多的是想哭。 她眼泪汪汪地说:“妹妹怎么能这么好啊!” 叶修武不理解媳妇咋又哭了,忙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安慰,还拿手绢给她擦眼泪。 “你哭啥,妹妹又咋招惹你了?” 沈瑞敏哭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说:“你看俩孩子,吃的是不是特别香?” “是。” 叶修武点头。 “俩孩子这几天长高了。脸上也肉呼呼的,比之前大了一圈。”沈瑞敏这会儿冷静了,“走之前,我真想跟妈妈说,把俩孩子留下来。可我没敢说。我没脸说,二是我舍不得孩子。” 她没再细说,他也懂了她的意思。 妹妹在信里提到这件事,他就知道媳妇明白妹妹的心思了。 “咱们听妹妹的,往后就把孩子送回去。到时候咱们给爸妈一百块钱,让几个孩子在家里住俩月。”叶修武不想让孩子回家的时候,让人觉得孩子吃白饭的。 米面粮油都是钱,伙食费要给。 沈瑞敏点头:“那都是应该的。” 京市。 叶家。 院子里很安静。 静悄悄的。 叶时宁睡的很香,很香。 都上午十点了,她才睁开眼。 叶时宁以为她妈去医院了,起床后却发现柳女士竟然在家。 “妈,你没去医院吗?” “没去。我让你三哥上班的时候,顺便给爸爸去送个饭。反正有人照顾他,真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爸爸自己会跟你三哥说。你三哥没来信儿,那就说明你爸爸没事。这样也挺好,我也免得跑了。” 柳如因最近都没好好在家里待着。 家里没变样子,可到底跟她在家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问叶时宁:“你有衣服要洗不?” “有。” 叶时宁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衣服不是有一点要洗,是有不少要洗。 “那行,你把衣服送到洗衣房去,我等下过去都给你洗了。” “好的。” 叶时宁抱着衣服,溜溜达达地往洗衣房走。 就这么抱了几次。 柳如因到洗衣房一看:“!!!” 好家伙,这堆成山的衣服都是她闺女的啊? 衣服都不脏,全都穿了一次就不穿了。 这要是儿媳妇柳如因肯定要在背后狠狠骂几句败家玩意,这是自己闺女,只能牙疼,舍不得骂。 晚上。 茹卉她们几个妯娌都下班了,绕过影壁,看到满院子里晒着的衣服,全都傻了眼。 竹子做的衣服挂,用麻绳系着,绑在晒衣绳上。 那么多晒衣绳,足足有上百个,全都挂满了。 大人的衣服,小孩儿的衣服,公婆的衣服。除了没有她们自己的衣服之外,也没有她们男人的衣服。就这,其他的衣服都挂满了。 其他衣服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主人是谁的。 林溪眼睛亮晶晶的:“天啊,好多衣服。真的好漂亮!” 茹卉笑着说:“喜欢?” “嗯。” 林溪是真的喜欢漂亮的衣服,她对漂亮的衣服完全没有抵抗力。 “喜欢你也做。”这次是陈晓娟说的,“我从厂里弄回来的布,跟妹妹的比差了点。颜色没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嫌弃,我多给你弄点回来。” 林溪脸颊红扑扑的:“谢谢大嫂。” 茹卉也跟着笑,喊了声:“大嫂。” “你也有,你也有。” 陈晓娟最近才算是彻底从妹妹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整个人也明媚了许多。尤其是她能帮到叶时宁后,身上的枷锁才算是彻底卸下了。 她喜欢这个家,这个家更有人情味,让她更自在,也更幸福。 忽然,一个小小少年从外面跑进来,越过陈晓娟她们,往里面跑,边跑边喊:“小姑,小姑!有人找你。” 叶时宁懒洋洋地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问:“谁呀?” 叶枫跑到窗户下,摇摇头说:“不认识,那个人脸上有个疤。” 第338章 托孤 “脸上有疤的?” 她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个脸上有疤的人? 叶枫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他仔仔细细地给给叶时宁描述那个人的长相,衣着,甚至连对方的站姿都学了十成像。他还往后站了两步,学着对方的神态看向叶时宁。 “小姑姑,他就是这样看人的。” 叶时宁渐渐地想起了一个人,但那个人脸上好像没有疤。她没想到侄子会模仿的这么像,让她一下就能想到那个人。 她敛了笑意问:“弟弟们都在哪儿?” “弟弟们在外面玩。”叶枫小声说,“小姑姑,我让弟弟们离那个人远一点了。” 小孩儿再聪明也是有上限的。 叶时宁转身假装从屋子里找到东西,然后拎出一个袋子递过去:“这里面都是吃的,你跟弟弟们拿着去吃。吃完了记得漱口,晚上睡觉前记得刷牙。” 叶枫点头。 “谢谢小姑姑,我会跟弟弟们说,然后盯着他们刷牙。” “去玩吧。” 叶时宁挥挥手,看着孩子跑了,她也从屋里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有人找你?要我陪你去不?”陈晓军不放心小姑子的肚子。 叶时宁摇头:“那人是有事找我,旁人在跟前,怕是不方便说。” 陈晓娟叮嘱:“那你别走太远,差不多就行了。” “嗯,我就在胡同里,不走远的。” 叶时宁从大门口出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冷静地看着那个人。 南哥瞧见叶时宁的样子就知道叶时宁认识她,在防着她。 他没说话,拿出一封信,冲着前面的小孩儿喊:“你们把这封信给她送过去。” 那小孩儿看了眼南哥,又看了眼叶时宁,冲着叶枫喊:“小枫,这人要把东西给你小姑姑,我给你小姑姑拿过去,你能给我一块糖吗?” 叶枫看了那小孩儿一眼,直接起身走过来,盯着南哥看了看伸出手。 南哥把信递给叶枫,叶枫拿着信就走。 那小孩儿傻眼了! 他呆了呆,冲着叶枫喊:“小枫,你真抠门。” “玩你的吧。” 叶枫才不管他。 叶时宁不掺和小孩之间的事,她接过信对叶枫说:“谢谢小枫,去玩吧。” “嗯。” 叶时宁站在外面打开信。 信上的字迹很端正,看得出来对方不常写字,读的书也不是很多。对方应该很喜欢学习,奈何条件不够,自己瞎练的字。 字迹清晰,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哪怕字迹并不是很好看,但足够端正。 一封信,简单的很,让人一目了然。 对方没客气,直接点明来意,总结下来就是三个意思。 “你父亲的事我们知道是谁干的。” “我想跟着你,我不想死。” “这不是逼你,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想请你为我们指一条明路。我知道你认识上面的人,那些人跟我跟着的人是对着干的。我可以告诉你对方是谁,还会把对方的把柄给你。” 叶时宁看着比之前日子过得更惨的南哥,沉思片刻,往前走了走。 她跟身边的小孩儿说:“往那边点玩。小枫,把草莓糖给小朋友们都分点。” 小孩儿们欢呼着簇拥叶家的孩子往远处挪动。 等身边没了人,叶时宁才低声问他:“你手上有人命?” 南哥摇头:“没有。” “你做的事情能判几年?”叶时宁问的总是那么的直接。 南哥沉默了下:“我不知道。” 叶时宁睁大眼睛:“啥东西?你不知道?你干了多少坏事,你心里没点数吗?总能估算个大概吧?” “他让我们杀人,我没答应。”南哥嘴里苦涩,“上次是最后的极限,他让我们弄死你。我知道你是故意放跑了我,想要追查我上面的人。我也顺势做了。我做的事情我会接受惩罚,但不能是现在。” 南哥抬头看向叶时宁:“我知道你有人,我可以暗中帮助你们。但也可以进去坐牢,但我的兄弟不可以。他命苦,从小没爹没妈,兄妹俩跟奶奶相依为命。他奶奶年纪大了,快撑不住了,妹妹读书好,又听话。他那么努力,就是想给妹妹争取一条路。可这条路怕是也走不通了。是我带着他走到这条路上的,我不能毁了他。他就是通风报信,什么都没沾,干干净净。” 只有他自己,逃不掉。 上面那个人进去了,他们也会被查出来去坐牢。 他去就去了,猴子的生路就断了。 他不想让猴子被逼无奈走错路。他要保证猴子和他的家人至少能在他进去的时候,顺顺利利把这段日子熬过来。 “他小小年纪就撑起了这个家。但我管着他们,没让他们碰人命。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跟着我当打手,最多把人的胳膊打断了,那还是我下的手。” 南哥一直都很清楚,他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他不会因为见不得光就做一些要人命的事情。 不沾人命,是他的底线。 他打人也都是看起来惨,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最狠的意思就是他兄弟被人打晕过去,他把那个人的胳膊打断了。 南哥抬眸静静地看着叶时宁。 眼前的姑娘白白净净的,特别漂亮。他也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可那些女人跟眼前的这位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她穿着简单的衣服,还怀着孕,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南哥唾弃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会求到一个女人头上来。 随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能够一眼看出叶时宁的与众不同。 寻求女人庇护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个女人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沾惹麻烦。我们也不是现在就跟着你。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们换了老大。我也知道,你觉得我不忠心。” 南哥苦笑着说:“我被人打的差点死在胡同口,是那个男人救了我。他把我送到医院,给我看病,还给我钱,让我回去好好读书。” “我当时浑身是刺,觉得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出院之前,我没再见过他,感谢的话也没说出口。直到过了半年,我无意间看到他。发现他面露愁容,我激动地走过去说,恩人,你有什么难处,我来帮你做!就当我是报答你的。” 叶时宁听到这里惊讶地看了眼南哥问:“你就不过过脑子吗?你怎么就那么巧碰见他了?那次干的脏活能让你判几年?” 第339章 周善和 她是懂怎么扎心的。 南哥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时宁,叶时宁蹙眉说:“这么看我干嘛?天上不会掉馅饼。什么人这么好,第一次在你被人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恰好救了你。给你钱,给你送温暖,让你感激无处安放的时候又痛苦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次是巧合,你这是一次吗?” 南哥被叶时宁骂的抬不起头来。 不是! 他在心里大声说,不是的! “他让我放火,把事情闹大。顺便偷走一户人家里的东西。东西我偷走了,火我也放了。但是东西我没给他。” “嗯?”叶时宁来了兴致,“就这你还能取得他的信任?” 南哥也不是真傻子:“我去了那一家,那家人看起来没那么坏。我进去把东西偷出来了,我不知道这些资料是什么。但应该是好东西。我当时也回过味来,一旦我放了火,屋子里的孩子和老人肯定都逃不出来。我就想着留个后手,把文件袋都藏起来了。藏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我故意弄出了动静,放了一把大火。等到大火把房子烧了,我才回去找他,骗他说,‘恩人,那些文件我能偷出来,你留着也是个把柄。我想了想,干脆把人都给烧死了算了。’他听完,阴沉的盯着我,然后痛心疾首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我就说,‘我不想让你被人拿捏住一辈子。斩草要除根,大哥,你不能心软。’后面,他就相信我了。” “那户人家的人在哪儿?”叶时宁问。 南哥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他们快点走。不然他们家人全死,最好能藏起来。” “没烧死人,你也不怕他怀疑你。” “怀疑了。可我办完这件事,守口如瓶。他又试探了我好几次,还故意让我捅了人,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才放心的让我办事。还有房子那件事,就算人没死,房子也是我烧的。我逃不掉了,但我的兄弟可以。” 南哥不甘心。 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命运被别人拿捏。 从他上了那人的船开始,他就想着如何才能跳船。什么江湖义气,那也要对方够义气才行。凭什么那人利用他们做了许许多多的脏事,风光霁月地往上爬。他们却只能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南哥知道,就算他后面有了钱,能在外面牛逼轰轰的,那也依旧是见不得光的人,依旧要被那个人拿捏住,依旧要为那人做脏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会死。 那是必死的结局。 跳火车的事,他顺势而为,也是给叶时宁卖个好。 “他本身就是想要一群打手,为他做脏事的人。我不够狠,我承认。我只想好好的生活,不想死。我手底下我自己的兄弟,我都约束着。可他手里不止我们兄弟几个。” 南哥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跳出来,他也不打算跟叶时宁的,但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人在逼他。 逼他对叶家人动手。 “他让我对你家里人下手,想让你们一家人在睡梦中全部都被烧死。”南哥一句话让叶时宁眼神凶狠。 她气得浑身颤抖地问:“你说什么?” “他让我烧死你们。他说,你活着会坏事。你们家人也会因为你死了而闹事。与其把事情闹大,还不如让你们家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死于一场意外。你们家要是去买东西,不管买啥总会买到有问题的东西。可他没查到你们家人是谁出去买菜的。” 叶时宁眉心一跳。 “他想要往你家的井里洒药粉,怕药粉不够,决定洒毒药。” 叶时宁听着南哥的话,背后冷汗涔涔。 那个人到底多恨她,才会让人干这种事。 简直是不拿人命当人命。 “你家有一只猫,你知道吧?”南哥问。 叶时宁点头:“那是个野猫,是个狸猫。” “嗯,就是那只狸猫,把进你们家院子的人眼睛差点给抓瞎了。还有个人脸毁了。那只猫抓不到,还凶狠,你们家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有时候来的人多了,它还会往死里叫,它一叫附近的野猫都跟着叫。就会有人起来赶猫。” 叶时宁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之前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太短了。 南哥说:“下药下不成,他们就想着先弄死你爸爸。他怀疑我了,所以这次没找我,找的是一个我手底下的人。那人开货车的,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实际上是个什么都敢干的狠人。他早就在当天跑了,我知道你在找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线索,但你们不可能那么容易抓得住他。我知道他藏在哪里。” 叶时宁听明白了,南哥聪明,重义气,知道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死活都护着良心没坏掉的手下。 “我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希望我进去后,你能帮我照顾一下他们。不用你关他们,就是求你给他们指条明路,让他们能有生活来源就行。” 南哥很清楚,只要叶时宁答应,那事情一定能成。 “多少人?” 叶时宁问他。 南哥心头一松:“五个。除了猴子,还有梁子、赵敬、刚子和德子。” “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其他的人都不用管。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好管教。全都是命苦的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够义气,也忠心。他们认我,只跟我,每一个人都被那人试探过,私下里都跟我说了,没接这个活。” “你也可以挑,挑一个也行。” 南哥见叶时宁不说话,心里越发的不安。 难道她嫌弃他们不好用,不想要了? “赵敬很聪明,他想学习,想考大学。你想要个文化人也行的。他能写会算,很厉害的。”南哥没办法了,热情的给叶时宁推荐。 只要这五个兄弟有一个被叶时宁收下,他相信其他的人也会有出路的。 “我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人介绍给你。这几个孩子都是清清白白的。”不像他,眼前黑的,没有了希望。 叶时宁还没说话,南哥知道她在等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真的沉得住气,也是真的聪明。 南哥自愧不如。 他除了够义气之外,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 “那个人叫周善和。” 第340章 媳妇,我能进去不? 周善和? 这个人叶时宁不知道,她也不认识。 叶时宁想了想,给裴清寂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另一端的裴清寂听到了这个名字,沉默许久,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你认识这个人?” 叶时宁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 裴清寂低沉的声音传递过来:“他是我的小姑父。” 怎么会这样! 别说裴清寂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叶时宁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什么都没说,沉默带来的答案瞬间让聪明的裴清寂得知了真相:“陷害我爸妈背后的人就是他,对吗?” 叶时宁心有点疼,她捂着胸口说:“裴清寂,你别难过。这样的人渣,跟你们家没任何亲戚,你不用在意。说不定你小姑姑也是不知情的。你……” “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不会打草惊蛇的。 叶时宁松了口气,小心谨慎地劝裴清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个人身上不止这么一点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你相信,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嗯。” 他听起来状态很不好。 挂断电话后,叶时宁坐板车去单位。 她先去跟领导请假,又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坐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 叶时宁坐的不是客车,而是拉货的车。 拉货的车速度会更快一点,它中途不停,有专门的道路,走的线路也不同。 叶时宁下车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上只有扫大街的人在。 叶时宁从火车站出来,走到没人的胡同口,进去之后再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还骑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是裴清寂在大西北的自行车。 叶时宁本想着留在盛飞机械厂里给裴清寂用,又担心别人看出点什么来,干脆就把车子留在空间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还好盛京发达,路面平坦,就这蹬着车子还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宝宝们,你们要坚强点,爸爸现在需要我们,我们一家人要齐心协力,才能共同度过难关。” 叶时宁不断地祈祷,祈祷裴清寂没事,祈祷宝宝没事。 她们胡同有个媳妇怀孕六个月,非要回娘家。她男人上班没时间,她就自己骑车子回去。一个来回二十公里路,当天晚上肚子就疼了起来。 一个都成型了,但是没长好的胎儿流掉了。 孩子出生后,肚子是裂开的,能看见里面的器官。他还会哭,哭了好久才咽气。 她男人生气,又疼她,没能拿她怎样。她婆婆心里不高兴,却没有说过她一句话。她嫁过来,没做过一顿饭,没干过针线活。可她就是怕她婆婆。 她婆婆是那种不说你,但也不搭理你,又不会亏待你的人。 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除非你做的很过分,她才会说两句,不是骂人而是讲道理。 柳女士总说,邻居家的老太太哪儿都好,是个特别体面的人,就是娶了这么个作精儿媳妇。 叶时宁对那家的事不好奇,她就是记住了那个媳妇为了回娘家,把自己的大儿子给折腾掉了的事。遇见稍微有点上坡的路,叶时宁就下来推着自行车走,坚决不用力去蹬车子。 速度慢了点,也比走路快得多。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吹着叶时宁的身体往前走。她骑在自行车上,都不用太用力,车子就嗖嗖地往前走。 叶时宁高兴地对着天空喊:“谢谢啦!风大爷!” 似乎是回应她,又是一阵风吹过来。 “等我回去了,祭拜你呀!” 叶时宁欢快地声音在风中回荡,接下来她几乎是一路顺风。 她骑着车子来到机械厂家属院,直奔自己家住的小楼。家里静悄悄的,没开灯,叶时宁直觉裴清寂肯定在家。她推着车子进了院子,放在黄瓜架旁边的地方,直接去开门。 门从里面插上了,她根本进不去。 叶时宁没太用力地拍门:“裴清寂,开门。” 屋里黑压压的,裴清寂接到媳妇的电话,从单位回来就坐在客厅的桌上,天黑了也没开灯。他面前放着的烟缸里装满了烟头,直到一盒烟抽没了,他也没放下最后一根烟头。 裴清寂的爷爷娶了两个媳妇,第一个媳妇生了他爸爸和他大伯,以及他三叔。 他大伯早些年出国了,三叔去了港城。 他父亲在国外读书,后来回了国。那个时候,他爷爷又结婚了,娶的第二个老婆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姑娘。最小的姑娘,年龄跟他大哥差不多大。 小姑姑几乎是在他家长大的。 跟他们家人的关系非常好。 周善和就是他小姑姑裴凤芝的丈夫。周善和可以说是他爸爸一手扶起来的。 裴清寂和裴家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陷害他们的人会是周善和。 他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他恍恍惚惚的听见了媳妇的声音,裴清寂站起身,由于坐了太久,又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他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差点跪在地上。 裴清寂扶着桌子,缓了缓,又听见了敲门声。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玄关,打开门看到站在灰蒙蒙的光线下的女人,周身的冷意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媳妇。” 裴清寂哑着嗓子喊人。 叶时宁刚要给他一个拥抱,先一步闻到的竟然是烟味。 她横眉冷对:“裴清寂,你疯了吗?你竟然抽烟?屋子里全都是烟味,你身上也全都是。我不在家,你就这样是吧?” “我开窗子,你等等。” 裴清寂被骂得重新活了过来。 他转身进去先把家里的窗子全都打开,又把烟灰缸拿起来朝着外面走。裴清寂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回到屋里把衣服全都脱了。 他先是刷牙,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放满了热水的浴桶摆在一旁。 裴清寂熟练地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又穿着大裤衩拿着拖把,把屋地拖干净,再把擦擦桌子。 屋子里燃着香。 香气淡淡的,能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叶时宁人在卧室,卧室的门关着。 裴清寂收拾好屋子,又洗了洗手,才站在卧室门口敲敲门。 怂了吧唧地问:“媳妇,我能进去不?” 第341章 真怕媳妇冲出去 良久,叶时宁阴阳怪气的声音才响起。 “这是你的房子,你觉得你能不能进来?” 裴清寂:“……” 更不敢进去了。 “媳妇,我知道错了。” 叶时宁冷笑。 现在知道认错了,之前说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吗? “认错倒是快,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事吧?”叶时宁真的很生气。 她不用想也知道若是自己不来,裴清寂能把自己给折腾成什么样子。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要乱想。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有很多话,叶时宁都想说出来,甚至全部都想告诉裴清寂。 她也清楚,一旦裴清寂知道后,说不定还会选择和她离婚。 裴清寂诚恳地认错:“是我的错,我没有听你的话,不该这样折腾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媳妇,你怎么罚我都成,你能不能不生气?”裴清寂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他没想过叶时宁会来,也不敢想她会来。 在这段感情里,叶时宁心里的人不是他,放在首位的也不是他。他能娶到她,完全是因为他能提供一个在铁路上班的工作。他二哥甚至不相信他,先拿到了他那边的工作,等到叶时宁去上班的时候,那个钱都没让他碰,直接让别人给汇过去的。 婚后,她的心不在自己这儿。 她写的每一封信,他都知道,甚至也知道内容是什么。 裴清寂很有耐心地等,等她能见到他的好,意识到他也是个不错的对象。他知道她不喜欢皮肤黑的,就不让自己晒着。他也知道,她更喜欢斯文点的男人,他宁愿装得斯文点。 唯独在炕上,他没办法忍也忍不了一点。 只要碰了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像疯了一样,理智残存。 裴清寂恨透了这副模样的自己。 她不喜欢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爱她。那一刻,她说让他去死,他甚至都心甘情愿。 “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叶时宁:“那行,你进来跪着吧。” 裴清寂没有任何犹豫地开门,把搓衣板放在地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屋子里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气,不是熏香的味道,而是榴莲的味。榴莲的味道很冲,叶时宁好像很喜欢吃,时不时就要吃点。 他跪在搓衣板上,看到面前摆着密密麻麻的榴莲壳子,听见叶时宁凉凉地说:“但凡你晚点,现在跪的就不是你那个破搓衣板了。” 裴清寂一句话都不敢说。 “行了,现在你可以说说原因了。”叶时宁见他认错的态度良好,这才给他机会解释。 裴清寂往前挪动,想要离叶时宁近一点。 叶时宁装作没看见,瞧见某人跪在床头,撇撇嘴:“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滚出去睡觉。” “说。”裴清寂就把裴凤芝和自家的关系说了下,最后才说,“周和善就是裴凤芝的对象。” 听完周和善和裴清寂的关系之后,叶时宁都想骂人了。 难怪裴清寂绷不住,换成是她她只会提着刀去干人,绝对冷静不了一秒钟。 “裴凤芝和你联系过吗?”叶时宁朝着裴清寂伸出手。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顺势站起来坐在床边。叶时宁往里面挪了挪,裴清寂躺下去,自然地把叶时宁搂在怀里才说:“没有。” “一次都没有?” 真是一点戏都不做了。 偏偏都这样了还没被人发现,叶时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裴家人。 转念一想,也不是很难猜,谁能想到是自己最亲的人会举报他们呢。 裴清寂摇头:“一次都没有。我父亲被举报后,全家下乡。他立刻登报,跟家里的所有人都脱离了关系。我三哥是心疼我三嫂。我三嫂是放心不下父母。只是苦了几个孩子。特别是小北,那孩子在大西北出生,还差点没了命。” 她做的事,他和他的家人都记在心里,会感恩一辈子。 “所以裴凤芝没联系过我,我也以为是正常的。”毕竟他的亲二哥都恨不得吸干他。 裴清寂之前想不通,为何他二哥会变成那个样子,六亲不认,畜生不如。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这是有根的,裴凤芝不是个好东西,他二哥也不是。 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你打算怎么办?”叶时宁想知道裴清寂要怎么做。 裴清寂摇头:“我现在动不了他。之前,我经过你的提醒,查到了一些事情。我知道有些人不想让我父母平反,也知道上面有人施压。却没想到那个人是周善和。周善和很狡猾,他手上肯定不干净。当初我父亲曾经研究出一款利国利民的药物,实验刚成功没多久,就被人举报了。而周善和就是知道这件事的知情人之一。” “市面上有这个药了没有?”叶时宁最关心的就是裴清寂父亲的果子有没有被人摘走。 裴清寂摇头:“目前没有看到。我上次去见我父亲,他还特意提醒过我。我也特意托人查过,那款特效药的确没有被生产出来。” 叶时宁骂骂咧咧:“真是害人不浅的垃圾。” “药物研究出来,试验成功是一步,后面的临床试验也需要很久。或许还在临床试验中。”裴清寂轻轻拍拍她,“别生气,别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得,不值得!” “我也不想生气。” 她费劲巴拉地从国外换先进的武器,先进的发动机,就是为了让我国的国防能够加快步伐。偏偏有一些垃圾拼命地拖后腿。 踩着别人上位不会做噩梦吗? 踩着自己的亲人上位,真的能睡得着? 叶时宁快气死了。 “不行!受不了了。”她坐起身,看向外面,天还没彻底亮,“我要打电话,我要举报!” 裴清寂也坐起来,轻抚她的背给她顺气:“举报举报!随便举报。但咱们先别生气。你赶紧躺下睡。对了,你下了火车是怎么过来的?” 叶时宁生气地说:“当然是骑自行车啊?对了,你帮我记一下,等我回去之后,别忘了提醒我祭拜一下风神。” 裴清寂沉默。 “媳妇,这是封建迷信。” “我知道,所以我回去偷偷地搞。”叶时宁真的困了,一句话没说完,打了三个哈欠,“我顺便给我家里人改善下生活。这次都不用找理由了。” 裴清寂松了口气,媳妇不生气就好。 他真担心叶时宁提着刀子去跟周和善干一架。 第342章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确定叶时宁真的睡着了,裴清寂才帮她把被子拉上。 早上,徐立上班去,往旁边看了眼。 裴工可真牛,晚上都不带休息的。 徐立以为裴清寂没回来,也没等人,直接去单位。 到了单位,徐立没看到裴清寂,也没在意。裴清寂就是工作狂魔,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不管是谁找他,都得等他从实验室里出来。 等到中午,徐立准备吃饭,谁知道竟然在门口瞧见裴清寂。 徐立看了看裴清寂,又回头看了看实验室的方向:“不是,你没在实验室里?” “嗯,我上午请假了。” 裴清寂站在门口没进去,还挡着门口,不让徐立出去。徐立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他想了下裴清寂刚才那句话,寻思着自己可能要关心下他。 于是,徐立就说:“你昨天咋还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们说。弟妹这才走……” “她又回来了,担心我不舒服连夜赶回来的。”裴清寂说完,侧过身让徐立出去。“你不是要去吃饭吗?赶紧去。听说今天食堂有回锅肉,去晚了可就没的吃了。” 徐立:“!!!” 你小子知道食堂有回锅肉还拦着我干什么? 徐立一溜烟就朝着食堂跑去。 他紧赶慢赶才赶到地方,打回锅肉的人很多。徐立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份。还好打到了。他抱着饭盒往家里走,走到家门口,才意识到裴清寂那是什么意思。 有媳妇了不起,他也有媳妇! 他媳妇还天天陪着他呢。 如今在家里的地位远不如从前的徐立,过得比之前幸福。家里的日子也比之前好,孩子们也快快乐乐的。他才不羡慕裴清寂呢! 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叶时宁把烦人的裴清寂送走,本来还打算睡一会儿,想到裴清寂担心她晚上睡不着,于是就坐起身。 她把笔记本拿出来,开始算账。 上次她欠大胡子藏红花。除了藏红花,还有香草比较昂贵,价格仅次于藏红花。她带来的货,都是高端货。高端货物也不能拿出来太多,太多就不值钱了。 叶时宁决定下次交易用香草。 一部分香草能够换来新式武器,其他的东西,她可以选择用粮食作物来兑换。 空间里的农作物非常多,国外对大米的需求没有他们国家大。小麦却是外国人的主食。而在欧洲一部分国家里,他们更喜欢吃肉。谷物会作为饲料来用,价格也相当低。 但是叶时宁很清楚,明年苏国会因为粮食歉收,会冲入国际市场抢购高达两千万吨粮食。 这都是她的资本。 叶时宁在本子上写写算算,心里有了想法后,把本子放进空间里。 下午。 陶素英回来了。 叶时宁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冲着外面喊:“嫂子,我摘了不少角瓜,等下你拿回去吃。另外,茄子也给你摘了一筐。我就不给你送过去了,你自己过来拿。” 陶素英听见声音,惊喜地问:“小叶,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四哥要回部队了,一走就是好几年不回来。我回去送送他就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只是我半路下的车。”叶时宁站在门口,白的都要发光了。 陶素英走过来瞧见门口放着的几个大筐子:“你咋整这么多菜啊?” “裴清寂都不知道,你也不来摘。我今儿一看,那么多菜。你瞧瞧黄瓜,还有那么多呢,吃不完,根本就吃不完。”其实不全是家里小菜园的。 小菜园里的菜也是的的确确的多。 陶素英见这么多菜就说:“你可以送到食堂去,还能换点钱。” “那太麻烦了。就送那么一次两次的没必要。角瓜你拿回去炒着吃,做馅都行。角瓜鸡蛋的包子、饺子都巨好吃。里面放点猪油,可香了。” 叶时宁吃不了那么腻的,她一般都选择放豆油。 就算放猪油,也得要料碟。 陶素英心动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陶素英拎着一筐子角瓜,又拎着一筐子茄子回去了。第二次,把黄瓜柿子啥的带回去。第三次她又带回一大筐子豆角和一筐子樱桃。 樱桃皮很薄,很嫩,一咬一包水。 也不知道叶时宁是怎么种的樱桃树,就那么大一颗樱桃树,结了不少果子。 她空间里也有,红樱桃,白樱桃。甜的,酸的,口感各不相同。后院的小樱桃树的樱桃是八分甜,二分酸。 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陶素英也想种树,比起树她需要种菜。 哪怕小樱桃树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她家的孩子还没吃过樱桃呢。 晚上,孩子们回来,看到家里竟然做了包子。虽然不是纯白面的包子,里面掺和着苞米面,他们一样吃得特别多。徐立都吃撑了,站起来根本坐不下。 小孩儿吃着樱桃,心满意足地问:“妈,你今天咋想起来蒸包子了?这包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比肉馅的包子都好吃。” 陶素英家的角瓜鸡蛋的包子,鸡蛋都打成了碎,只能吃点味,其他的都是角瓜。她还狠心放了两勺猪油,吃起来没有叶时宁说的那么腻,香是真的香。 “隔壁你叶阿姨回来了,这是她给咱们家的菜。” 徐立一听又想起中午裴清寂的那副样子,他跟着陶素英到厨房,小声跟她说这事。 “人家夫妻那叫感情好。别的我不敢说,就咱们厂子里有一个算一个,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人家裴工。小叶对裴工好,裴工对小叶更好。感情是相互的,两人把劲儿往一处使,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好那才有问题呢。” 徐立总觉得媳妇在阴阳自己。 “我现在也改好了。” 陶素英盯着他笑了笑:“人家小叶从来都不洗碗。” 徐立盯着水盆里的碗,咬了下牙说:“我来洗,你去歇着去。” 徐立让她走,陶素英都不客气,扭头就走。 瞧见媳妇走得这么痛快,徐立在心里把裴清寂骂了一顿。 都是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第343章 真是不客气 晚上叶时宁不想做饭,裴清寂回来就煮了个汤。 两人喝着汤,吃着春饼。 春饼里卷着土豆丝,特别好吃。叶时宁一口气能吃三张大春饼。 “裴清寂。” “嗯?” “我想吃鸭脯。” “我研究研究怎么做。等你下次回来,我给你做,成不?”裴清寂只恨自己祖上不是名厨,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鸭脯肉,有什么难的? 叶时宁遗憾道:“那还要等很久呢。” “我先给你做烧鸡?”这个裴清寂是会的。 叶时宁惊喜到了。 “好呀!” 两人吃了饭,裴清寂开始做烧鸡。 叶时安做的那个小炉子有了用处,裴清寂一点一点的烤,烤鸡的时候,火候非常重要。烤鸡的香味也很霸道,附近的邻居都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 还有人笑着喊:“谁家日子过得这么好啊?也不说喊大伙一起来喝两口。” 徐立出去消食回来,停在自家门口,闻到那霸道的香味,下意识循着味道看去。见到裴清寂穿着白衬衫,撸着袖子坐在板凳上,一脸严肃地在烤鸡,就觉得幻灭。 他知道裴清寂疼媳妇,会洗碗,可没亲眼看到过。 徐立瞧见人家在做烤鸡,也没好意思开门回去。他绕了一圈,从前院进的屋。 “你知道谁在做烤鸡吗?”徐立进门就低声问陶素英。 陶素英指着隔壁,继续做针线活。 孩子的袜子破了,她得给孩子补一补。男孩子跑跑跳跳的,袜子坏得快。女儿长大了,袜子坏了都是自己缝缝补补,一般时候不用她。 徐立震惊地问:“你咋知道?你也看到了?” “只有隔壁的小叶想吃啥就能吃上啥。” 徐立:“……” 糟了,又是冲着他来的。 烧鸡看着是一只,实际上是两只。 他俩根本吃不完。 裴清寂没瞧见徐立特意绕着回家的,叶时宁看见了。 她跟裴清寂说:“你去把这半只鸡给隔壁送过去。” 裴清寂皱眉:“你留着路上吃。” “我让我姐给我做一个大的烤炉,一炉子能出来好多只烤鸡的那种,到时候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叶时宁撕下一个鸡翅,送到裴清寂嘴边,“鸡翅别看小,肉可是最好吃的。” 裴清寂吃着媳妇喂的鸡肉,起身说:“我这就去送。” 烤鸡刚烤出来,正香着。 他用菜刀把鸡分成两半,放在盘子里端着出门。 “你也别不高兴,人家徐工怕你为难,都没从后门进去,轻手轻脚的离开,绕了一大圈才回家。再者说,我马上又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跟邻居处好。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真有什么事,也能有人搭把手。” 裴清寂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叶时宁是为他考虑,才故意提点隔壁的陶素英,才会在顾忌别人尊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助人家。 陶素英承这份情,也知道感恩。 他要是从实验室回来得晚,陶素英都会让徐立过来问问他吃了没,没吃给他送点饭过来。 裴清寂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不想让老婆委屈。 叶时宁真的不委屈。 她想吃啥吃不到? “徐工。” 徐立正在跟媳妇说话,听到裴清寂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慌张地喊:“来了!” 随后低声问媳妇:“他来干啥?不会是刚才瞧见我了吧?” 陶素英无语,推他去开门。 “别愣着,人家在门口等着呢,你赶紧出去啊。” 徐立不情不愿地出去开门,裴清寂见他出来,把盘子往他怀里一送:“给孩子的,让孩子也尝尝。” 说完,人就走了。 还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明儿有空再把盘子给我就行。” 徐立抱着盘子,闻着烤鸡的香味,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裴清寂回到家,他才端着半只烤鸡回屋。 “他竟然送吃的过来了。”徐立有些梦幻。 陶素英看着烤鸡,也吞了下口水。 看着就香,闻着也香。 她也知道烤鸡趁热吃才好吃,就喊两个孩子:“你俩还能吃得下不?吃得下过来吃烤鸡。” 小孩儿吃得多,消化得也快。 他们家五点半就吃了晚饭,这会儿七点半,俩孩子消化得差不多了。 不饿,但能吃得下。 “鸡腿给姐姐。翅膀这里肉多的给弟弟,剩下的爸爸和我分着吃。” 徐立闻言:“我不……” 陶素英踹了他一脚,又瞪他一眼让他闭嘴。 等到孩子吃完意犹未尽地嗦着骨头,好一会儿才把骨头放下去洗手。徐立才小声埋怨媳妇:“我这么大个人,跟孩子抢啥吃的?” “咋就是跟孩子抢吃的了?”陶素英觉得叶时宁说的对,她也把这话跟徐立说了,“当父母的,都想把最好的给孩子。久而久之,孩子就会理所当然地把好吃的留给自己。不是孩子都自私,是有些孩子意识不到这一点。就跟你之前要和儿子吃好的,完全不管我跟女儿一样。” 徐立脸腾地红了。 “咱们一家人,做不到公平。就像是一个鸡腿,姐姐和弟弟只能一个人吃。我能做的是尽量一碗水端平。往后,你有本事了,出去买半只鸡回来,到时候再把鸡腿给弟弟,鸡翅给姐姐。” 陶素英不想委屈任何人,家里穷,没办法。 她多想以后只买鸡腿,让家里的人吃鸡腿吃个过瘾。 隔壁,叶时宁也吃得高高兴兴。 她心里头的大事解决了,接下来就等着上班。 分别的时候到了,叶时宁家里来了个人。 来人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穿着白色的上衣,外面是一件米色的西装外套,下面的裤子是浅色的,脚上是一双沪市出的小皮鞋。 她瞧见叶时宁未语先笑,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友好,好像叶时宁是什么垃圾似的。 “你就是那个为了工作才嫁给裴清寂的叶时宁?” 这会儿周围的左邻右舍有不少人,特别是家属院里还有好多老头老太太。 听到这话,纷纷凑过来,就差没写着:哟,有热闹看! 第344章 浓烈的恶意 这浓烈恨不得让她臭名远扬的恶意。 叶时宁隐约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还需要确认:“你是谁啊?” “嫁给裴清寂还不认识我是谁?”女人淡定地嘲讽叶时宁,眼底的嫌弃一览无遗,“你们都结婚一年了,还死性不改。真是对裴清寂一点都不上心。” 叶时宁伸手摘了根黄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清脆的黄瓜,香味特浓。 她一口咬下去,不远处的人都闻到了黄瓜的香味。 叶时宁慢条斯理地把黄瓜吃下去,才慢吞吞地问:“哦,所以你是谁啊?” 女人被气个半死,鄙夷道:“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听说你妈也是个粗鲁的女人,以前是在食堂当帮厨的,天天拿着菜刀砍猪肉。难怪会养出这么粗鄙的女儿。” “我妈手里的菜刀还砍过上百个小鬼子,护住了不少国家栋梁呢。她教出来的孩子,不说是最好,绝对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背弃党和人民的人。” 叶时宁猜到对方的身份,也不管对不对,张口就怼回去。 就算骂错了她也不内疚。 人家都这样说她了,她还跟个包子似的屁都不放一个,那跟人家抽她几巴掌有什么区别。 “就是不知道你这样藏头露面,连自己身份都不敢报的人,是个什么货色了。”叶时宁盯着她脚上的小皮鞋,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这小皮鞋,我在铁路上上班,都没瞧见几个同事舍得买的。这位大妈,你家的条件可真不错呀!” 周围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注意力同时被裴凤芝脚上的鞋吸引过去了。 别看大爷大娘年纪都大了,那一个个都是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纷纷点评起来。 “瞧着像小羊皮的鞋子。” “小羊皮的鞋子穿着透气,不闷脚,还柔软。” “款式还挺洋气的,一看就不是咱们本地的货。” “我瞧着像是从申城那边来的。” “哎哟,那价格可便宜不了。听她的口音,不像是咱们这儿的人,瞧着跟小叶好像是一个地方的。京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瞧不起咱们工人阶级同志。” “你也听出来了?”老太太阴阳怪气道,“我听人家说,小叶和小裴是相亲的。小叶没要彩礼,只让男方给提供了一个工作。工作的钱还是人家自己出的。怎么到了这个女同志这里,咱们小叶同志就成了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了呢?” “我也觉得奇怪呢?谁家结婚不谈工作?谁不盼着家里的孩子有个好工作呢?” …… 裴凤芝被那些老头老太太说的浑身不自在。 她真是小看了叶时宁,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 裴凤芝挺直脊背:“我是裴清寂的小姑。听说他结婚的事特意打听了一番,没想到我匆匆赶过来,瞧见的不是一个尊重长辈的侄媳妇,反倒是个伶牙俐齿的泼妇。” 叶时宁:“泼妇说谁?” 裴凤芝下意识还嘴:“泼妇说你。” “你说你是裴清寂的小姑,我就相信你了?你有什么证据吗?裴清寂说了,他小姑最疼他,要是知道他结婚,肯定要随五百块钱的份子。他还跟我说,他小姑姑是最知书达理的人,一定会喜欢他要携手一生的人。可我跟裴清寂结婚都要一年了,他那个小姑姑都没露过面,怎么忽然来一个,还对我指桑骂槐?” 叶时宁扬声喊:“各位大爷大娘,你们觉得这人真的是我爱人的小姑吗?我咋还觉得这人是骗子呢?” “我瞅着也像。” “像啥?就是!谁家的亲戚上来就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妈刚过门一年的侄媳妇。嘴上还说没见过啥的。这是亲戚吗?这是仇人吧?” 叶时宁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扬声道:“那就先把人送到保卫科去吧。” “那就送保卫科!” 众人一拥而上。 裴凤芝万万没想到叶时宁这么难搞:“你们别乱来,我就是裴清寂的小姑姑。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把裴清寂叫过来。” “裴清寂可没功夫搭理你。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去跟保卫科的人说吧。”叶时宁不敢上前,她怕裴凤芝发疯。 在盛飞最不缺的就是热心的大妈。 叶时宁跟她们不熟悉,她们可是都认识叶时宁。她大战瞿燕玲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小叶有事是真上。 她对象更不是个好惹的。 小叶回去那天早上,裴清寂就找到办公室,直接去找了书记。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他从书记那儿出来的时候,瞿燕玲被他们家的人强制送去下乡了。瞿燕玲的哥嫂趁机把瞿燕玲的房子给霸占了。 瞧那架势,他们都不想瞿燕玲那个害人精再回来。 瞿燕玲的母亲也被训斥了,瞿燕玲的父亲也一样。这才两天,瞿家人在厂里都抬不起头来。 裴清寂和叶时宁的名字也响彻了整个机械厂。 叶时宁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还没等上前做做样子,就被热心的大妈给拦住了。 “小叶,你还怀着孕呢!可别上前去。万一她发疯,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就是,你别去了,就在家里等着。这人交给我们,你放心,她绝对跑不了。”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叶时宁感受到了浓浓的保护。 叶时宁是个被盛飞机械厂阿姨们保护的孩子。 她大声说:“那我就在家里煮点茶,等着你们回来喝呀!我煮的茶可好喝了!” “那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大妈们特别高兴。 大爷们也很期待。 他们不缺茶,就缺一口闺女给泡的茶。 大爷们簇拥着大妈,大妈们抓着裴凤芝,裴凤芝不管怎么喊,怎么辩解都没用。大家热热闹闹的,就差没敲锣打鼓地把人送到保卫科去了。 叶时宁忙转身回屋,她想了想,把空间出品的水果拿出来。 她想了想,大家喝茶,吃点瓜子挺好的。 空间里的原味瓜子可好吃了。 上次姐姐给她炒了好多,这次刚好可以拿出来招待客人。 再拿点水果,别的水果不行,樱桃倒是可以。 红彤彤的樱桃特别喜人。 她放在几个盘子里,再摆了几盘子瓜子刚刚好。 小板凳正好多准备几个。 桌子也得搬出去。 叶时宁为难了,她不能直接凭空放在地上吧。 第345章 找靠山 裴清寂就是在这时回来的。 他听到有人来家里闹,还自称是他小姑姑,放下工作匆匆赶回来。瞧见叶时宁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这是要做什么?”他看到桌上的东西,自然地走到叶时宁身边。 叶时宁看到他高兴地说:“你咋还回来了?你回来的正好,帮我把桌子搬出去。” “搬哪个……” 桌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面前就多了一个长条的桌子。 也不知道木头是怎么制作的,整个桌面自然地往下弯,桌子腿和桌面浑然一体。天然的木色,很好看,非常有味道。 喜好这一点的人瞧见这个桌子绝对拔不动腿。 “还有这些小凳子,全都搬出去。摆在门口的树下就行。等会儿要招待附近的邻居。咱们家来了个疯婆子,我怀疑你那个小姑姑。” 提到裴凤芝,叶时宁眼神冰冷,神情十分厌恶。 “你说,她过来是干嘛的?试探我们的,还是故意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背地里干点什么事?裴清寂,你和你们领导关系怎么样?还有,你有没有什么把柄?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不,是三手准备。万一他们故意抹黑你,咱们得想办法一劳永逸。” 叶时宁真是烦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裴清寂盯着她喋喋不休抱怨的小嘴,周身的冷意缓缓地退去。 她在他心里就是个充满阳光和力量的小太阳。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那么合他的心意,这让他还怎么放手。 “你傻了?怎么不说话?”叶时宁奇怪地问,“但你也别担心,这都是小事。我养得起你。” 不在厂里又怎样? 将来她赚很多很多钱,给他买先进的设备厂,斥巨资为他建造最好的实验室。他所需要的材料,她可以花大价钱去买。只要他想要的,她就会帮他实现。 叶时宁不是小可怜,她是真的在福窝里长大。 她不懂如何伤害别人,却本能地知道如何对一个人好。 哪怕她对他的感情还处在喜欢的阶段,还不够爱。但她是个三观很正的姑娘。她知道一旦和一个人在一起,就要负责。只要他们还是夫妻,还在一起,她就不会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裴清寂倏地把人抱在怀里,他不敢太用力,怕伤害到孩子。 “时宁。” “嗯?” “我不怕,你别担心。” 叶时宁小声嘀咕:“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不害怕的样子哦。” 裴清寂心里闷闷的,声音干涩:“我是真的不害怕。他们伤害不到我。我怕他们再对你下手。” “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叶时宁猝不及防地知道真相,抬头去看裴清寂。 裴清寂说:“调查局的人跟我联系过。” 叶时宁懂了。 她好生气。 “他们也太不讲道理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跟你说呢?”裴清寂也真是的,真是能藏。 她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是我问的。”裴清寂替车抗美他们解释,“跟他们没关系,是我担心你。” 叶时宁也知道裴清寂聪明,想知道什么,肯定能知道。哪怕车抗美他们不说,他也能猜得到。他猜出来的,跟车抗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在火车上,而且我还能躲起来。一般人不能拿我怎么样。你不用担心我,我反而比较担心你,怕你出问题。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不要低落,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能放弃。你等着就是了,我会救你出来的。” 裴清寂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声音低沉有力量:“嗯,我等着我的仙女过来拯救我。” “知道就行啦!行了,赶紧把东西搬出去,炉子也搬出去。木头杯子也都拿出去摆好。我准备的吃的也一起拿出去。也不知道为啥大家伙都来帮我,我答应请大家喝茶,那就是一定要请的。” 叶时宁催促地推了推裴清寂,裴清寂依依不舍地松开她,趁着她不注意低头亲了上去。 他亲得有点急促,叶时宁仰着头,浑身颤抖,险些站不稳。 裴清寂低沉地轻笑一声,单手抱着她,把她放在椅子上,声音低哑地说:“我先把东西搬出去,再把炉子搬到外面,先把火给烧上。” “炭很多的,不用省着,咱们家不差这个。”叶时宁觉得有点丢脸。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禁撩拨。 裴清寂越看她越觉得可爱,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把人给带上。 他也知道正经事重要。 裴清寂任劳任怨地把东西搬出去。 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漂亮的小板凳摆成一排。长条桌上摆着瓜子、樱桃,还有榛子、松子、花生和炸过的黄豆。炸过的黄豆很好吃,酥酥脆脆的,还有点硬。 吃起来香香的。 裴清寂平时没少吃,叶时宁说,这个东西补脑子。 茶有好几种,老头爱喝的顶级红茶。不喜欢喝茶的人能喝的菊花茶,漂亮的菊花,一个小木碗里一大朵。不爱喝这个的,也有最适合女同志喝的养生茶。 桂圆红枣枸杞养生茶是甜的。 坐在树下,吹着微凉的风,喝上一壶热乎茶,那可真是难得的悠闲的好日子。 叶时宁看着东西都摆好了,往路口看。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 这些人是真的不禁念,叶时宁刚说完,一群人便出现在路口。老头老太太们穿的都很朴素,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的气质。那股气质跟寻常人就是不一样。 看着就知道他们都是坐办公室的,斯斯文文的。 衣服也板板正正的。 人还没走近,就有人说:“哟,还真摆上啦?” 叶时宁笑着说:“那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的小叶呢!” “那我们高低得尝尝小叶的手艺。”讲话的老太太笑呵呵地走过来。 其他人脸上也带着笑意。 叶时宁还真不是吹,她的茶敢说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不过茶这个东西,各有各的爱好,她说第一不行,得喜欢喝茶的人来品才行。 她也不傻,知道住在这附近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跟这些人打好关系,也算是给裴清寂增加一层护盾,免得他被人收拾了都没人替他讲话。 第346章 会来事 “那您可得好好的尝尝,我的茶可不一般。”叶时宁笑着给老太太倒上一杯茶放在老太太跟前,“您慢点点,小心烫。” 老太太端起茶,闻了闻,顿时惊讶道:“小叶,你这茶还真是非同凡响啊!” 有个爱喝茶的老头忙问:“真的?” “你尝下就知道了。”那老太太说。 叶时宁非常上道地给老头倒了杯茶:“您尝尝?” 老头笑着接过来,坐在老太太旁边的板凳上,先是闻了闻茶香,再细细地品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朝着叶时宁竖起大拇指:“好茶,真是好茶!” “姑娘,你这个茶是从哪儿得来的?”老头有点退休金,这么多年也存了点钱。 他苦了一辈子,没别的爱好,最大的兴趣就是喝点茶。 这么好的茶只喝了一口,以后就再也喝不上了,这跟杀了他有啥区别。 叶时宁:“这是我去南方,从一个老乡手里买到的,还有些,等下给您包点,您可别嫌少。” “哎哟,那我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叶时宁特别会来事儿,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那有啥不好意思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关系可比亲戚还亲呢!我不喜欢喝茶,裴清寂喝茶就跟牛饮一样,啥好茶到他嘴里,跟白开水没啥区别。这么好的茶,他放一大把,开水一泡就这么喝了。” 老头听得那叫一个心疼:“哎哟,茶可不是那么喝的。” “你听听,我都说了,那么喝茶根本不行。”叶时宁把裴清寂拉下来摁在板凳上,“你好好听听,跟大爷好好学学。” 裴清寂:“……” 他能怎么办,自然是坐下来虚心听讲。 叶时宁又去哄老太太们:“这个菊花茶,能败火。咱们这儿春天火气大,容易上火。上了年纪了,就会牙疼。平时偶尔喝点菊花茶,能清清火。”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喝着菊花茶的老太太们笑呵呵地说。 叶时宁:“我们家孩子多,还全都是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到了春天,家里人上火,嘴里气泡就要花钱买败火的药。药也是钱,我妈就自己种了一棵金银花的树,养了一院子的小菊花。等到金银花树开了花,还是花骨朵的时候,就把花都摘下来。再把菊花都剪下来。她跟人家大夫学了炮制药材的手法,回家自己炮制。每年春天都会给我们喝点茶。” 叶时宁:“这些年,我们家的人很少会在春天上火牙疼的。” 老太太笑盈盈道:“你妈是个十分会过日子的人。” “能把你养得这么好,真是不错。”其他人也跟着说。 他们都挺喜欢叶时宁的。 站在叶时宁的角度,任何一个小姑娘被人造了那种谣都羞得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死了算了。唯独叶时宁不一样,她把身正不怕影子斜表达的淋漓尽致。 她不害羞,甚至会非常强势地质问对方,让对方拿出证据来。对方拿不出证据来,她就把人送到保卫科。 这样勇敢的姑娘很让人欣赏。 他们刚才下来,也不是看热闹,是想给叶时宁撑腰。 没想到这闺女是真会来事儿。 就一点茶,一点瓜子而已,谁家没有? 他们干了大半辈子,半截都要入土的人了,还会缺这一口吃的,这一杯茶吗? 叶时宁这事做的让人舒心。 她是把他们这些人都放在心上了,是真的感激他们。 “柳女士要是听见这个评价,那不得高兴得跳起来?”叶时宁又拿起炉子上正在煮的茶壶,“这是桂圆红枣茶,补气血的。容易上火的不能多喝。” 有老太太想尝尝。 菊花茶有人喝不惯,这桂圆红枣茶可有不少人会跟着喝。 还有爱喝茶的,那表情真的高兴坏喽。 机械厂有本事的老头和老太太都坐在叶时宁家门口喝茶,中午下班的人路过了瞧一瞧,都惊讶地往这边看。 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聚在这儿。 徐立回来,看了好几眼,想要凑过来,瞧见他师父瞬间绕了一大圈从后院回的家。 他师父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暴躁。 抓到他,一定要说教一番。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被数落两句多丢人。 徐立落荒而逃。 吃饭的时间到了,老头老太太们起身要走,叶时宁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筐子,筐子里装着好几个小布兜。朴素的小布兜都是用碎布拼成的。看得出来,缝制布袋的人针线活很好。 大家的小布兜都是不同碎布做成的,一起拿出来还怪好看的。 叶时宁把布兜子分给老头老太太们:“这都是我出去找来的,就是咱们刚才喝的茶。茶叶不多,你们可别嫌弃少。” 说着,她和裴清寂两人把布兜分下去,每人手里都拎着个小布兜。 “哎哟,这我可不能要。连吃带拿的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这个我们可不能要。” “能喝到这么好喝的茶,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这个不能要。” …… 叶时宁不由分说:“你们不拿以后我再买到这么好喝的茶,就不给你们带了。都拿着!” 她强行把布袋塞过去。 “你们替我撑腰,怕我年轻被人欺负,跟我家人一样护着我。我叶时宁又不是不知道感激的人。我妈说了,别人对咱们一分好,咱们要记十分。不过是我自己做的茶。一点不值钱的茶叶而已。裴清寂喝如同嚼蜡,你们拿了那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叶时宁太真诚了。 搞得大家觉得他们不拿这个茶叶,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于是都高兴地收下。 “小叶,别怕!在咱们机械厂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遇事别怕,回来喊我们,知道不?”一个老太太开了口,其他的老头和老太太都跟着附和。 “别怕!有我们在呢。” “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不管谁来都不好使。” “没错。” “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个用武之地的。” …… 叶时宁听着老头老太太们的话,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 第347章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这么真挚的关心。 回到家,叶时宁一直闷闷的。 裴清寂把东西都收拾进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没安慰她给足她空间去释放自己的感情。 “我觉得我特别的卑鄙,人家那么好,我竟然还算计他们。” 她难过的样子,看得裴清寂心疼到窒息:“你都是为了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去算计他们的感情。可你没伤害他们,你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你做这一切是有目的的,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不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对你这么好。感情是相互的,他们是感受到了你的真诚,才对你这么好的,对不对?” 叶时宁懂。 她就是觉得自己的感情没那么纯粹,有点内疚。 “你太善良了。” 裴清寂知道有些人,做不了亏心事。 有些人贪污一笔巨款,花得心安理得。拿着国家的钱,把自己一家人吃的肥得流油。叶时宁永远做不来这种事情。国外还有些人,会吃回扣。 叶时宁更是干不了这种赚差价的工作。 甚至去卖东西,她要是知道成本是五分钱,卖的时候如果卖一毛,她都会有负罪感。 她天天说自己不是好东西,很凶很凶,心却比任何人都柔软。 叶时宁做不成坏人。 也干不了这种工作。 她不会做没良心的事,心里的道德感非常高。 有人搞破鞋,她会鄙夷,会骂人家,会想不通,人家为什么要搞破鞋。正正经经过日子,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又不是吃不饱,怎么非要这样赚钱? 她不理解,会跟裴清寂吐槽。 还会真情实感地生气。 每当这个时候裴清寂就只想抱着她亲,告诉她,她这样的姑娘有很多,但那样不想吃苦的男女也有无数。他们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用去管别人。 他舍不得她太痛苦。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件事反复闹心的人,说出来她就忘了。 裴清寂没控制住自己,把叶时宁抱在怀里不停地亲。 叶时宁正烦着呢,伸手把他好看的脸推开,本来想发火,可是看到这么好看的脸,火气顿时全无。 她都忘了自己为什么在生气了。 “真讨厌。” 裴清寂含住她的指尖,含糊不清地说:“嗯,我烦人。” “超讨厌!” 裴清寂鼻尖蹭蹭她的,声音低沉暗哑:“嗯,我讨厌。” “裴清寂!” “我在。” 他好烦啊。 叶时宁气鼓鼓地抱着他的脑袋,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你真烦!” 裴清寂搂着她的腰:“我爱你。” 叶时宁身体像是过电似的,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欢喜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高兴,整个人都带着甜甜的气息,心里最后一点不高兴,也随着他的表白,烟消云散。 快乐的曲子在她心尖奏起,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欢快地飞舞起来。 叶时宁午睡起来,送裴清寂上班。 她给裴清寂整理着衣领:“我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给你留的东西,你记得吃。带去办公室点,也分给同事们吃点。还有,我带的这个梅子,你吃不下饭,没胃口的时候吃点提提神。家里有很多,别省着。” “我知道。”裴清寂今天的状态非常好,他有个神奇的预感,今天怕是要回不来了,就跟叶时宁说,“今天我可能会在实验室里呆很久。吃的我都带着,要是明天我也回不来,后天也回不来,你就先去上班。不用担心我。说不定你回来,我就能调回去了。” 叶时宁惊讶:“这么快?” 裴清寂沉稳道:“我就是有个预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肯定顺利,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去苏国了,等我换回来你需要的东西,就要去南方了。你在哪儿都行。最好能调回京市。爸妈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别担心。” 叶时宁再次提醒裴清寂。 裴清寂:“我心里有数,你注意安全。” “我现在有人了。家里人会没事的,而且他们在京市,有人保护他们呢。他们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个人就完蛋了。我手里现在有他的把柄。” 叶时宁冷笑。 她来之前把证据都交给了车抗美,周善和落马只是一瞬间。车抗美他们怀疑周善和上面还有人,所以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准备钓大鱼呢。 夫妻俩也不知道为啥要说这些。 裴清寂去上班了,当天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叶时宁出去办事,晚上才买了东西回来。 她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不少人都瞧见了。 走的那天早上,叶时宁特意拦住去上班的陶素英:“嫂子,我今儿去上班了,下次回来还得半个月。我们家裴工这两天都没回来,你帮忙注意点我们家啊。” 陶素英忙说:“你这就走了?” “嗯,要上班了。”叶时宁拎着包从屋里出来,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到时候你帮我跟裴清寂说一声,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陶素英点头:“行。那你路上慢点。” “有人送我,裴清寂都安排好了。”正说着,车来了。 陶素英目送叶时宁上车,才去食堂工作。 叶时宁上次过来,给了她一个食谱。陶素英没事就在家里练习。她能干针线活,现在也赚不到啥钱。在食堂倒是能让家里的人都吃饱饭。 她锻炼的厨艺,也不是没有用途。 那天大师傅不在,她炒了个大白菜,说是炒菜,其实就是炖的大白菜。他们食堂从外面收来不少鸡架子。有些鸡架子就直接扔了。 她把鸡架子熬了一锅汤,炒菜的时候用的这个汤炖的。 还别说,那天厂里的人都说白菜好吃。 陶素英没瞒着这个法子,跟大师傅说了。她又老老实实地去洗菜。大师傅最近炒菜,都让她过去帮忙。陶素英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的好运气要来了。 要是能转正,将来就有退休工资。 陶素英如今觉得日子特别有盼头。 她心里也特别感激叶时宁。 叶时宁已经上了火车。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第348章 伍芳 叶时宁想了想,没想起来。 她嘟囔:“应该也不重要。” 火车停下,车门打开,叶时宁高兴地上了火车。 她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关心,还有一些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纠结。 叶时宁狐疑地问:“咋了?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没事吧?”白银先问的。 叶时宁低头看看自己,又茫然地回答:“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汪红秀正好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眼底带着关心。 “没事吧?” 叶时宁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大家也别聚在这儿,都去忙自己的。”汪红秀又叮嘱叶时宁,“上面担心你的身体,给咱们车上派了一个有工作经验的小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岁。她第一次上火车,要你费心带一带,基础是有的,把工作流程告诉她一下就行。” “成,没问题。” 叶时宁一听是小姑娘,心里率先松了口气。 其他人明显还想听听八卦,汪红秀在这儿都散了。只有白银不用离开,她负责的车厢就在旁边。 等人都走了,叶时宁问白银:“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我们都知道了,就是那个王八蛋的事。” 白银咬牙切齿。 她知道有些男人不是东西,却没想到会那么不是东西。 “啊?那个啊!你们都知道了啊?”叶时宁还不知道后续呢。 白银把包厢的门关上,低声跟她说:“你下车之后,他也跟着下去,有人瞧见了。后来他没回来,车长询问,其他人就说了。车都开了,也不可能为他一个人就停下来。车长很生气,回去就要处分他。谁知道我们到终点站后,先接到了电话。我们才知道他被你送进去了。” 白银瞧着叶时宁红扑扑的小脸,看得出来她这几天没被这个事情影响,才算放心下来。 “他想对我动手,被我姥他们村的人给瞧见了。不然也不好说结果怎么样。”叶时宁讲话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 好像这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怪叶时宁能小小年纪,在上一任广播员调走后,挑起了大梁,还做的这么好。 前后才多久? 也就是一年的时间而已。 白银打心眼儿里佩服她。 “你可真是……”心大。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要是天天因为这点事情就害怕,那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叶时宁害怕,又不害怕。 她有底气。 那个小畜生敢对她动手,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她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灭亡。 白银玩笑,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行李:“对了,你不是说喜欢吃粽子吗?我这次回去,特意让我妈包了几个粽子给你带过来了。这是肉粽,咸的。” 白银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两个粽子。 别看粽子不多,但里面都是肉。 这份情谊够重的。 “真是太谢谢婶子了。你们家都不吃这一口,她还特意为我包了两个。”叶时宁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能把给白银准备的礼物加个码。 白银笑着说:“我妈可喜欢你了。” “我也给你带了好吃的。” 叶时宁把饭盒扣上放在桌上,打算到了十八里小站的时候,喊餐车的大师傅帮忙热一下再吃。她也弯腰,打开自己的行李,伸手进去摸,摸了两条腊肉和两根香肠,“这东西可是好东西,我没给别人带,特意给你带的。这个你送回去婶子一半。” “这不行,这可真不行!” 白银说啥都不肯要。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我家有门路,才弄了点肉。再说了,过节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叶时宁塞她手里,小声说,“你快收起来,别叫别人看见。光是这两条肉和香肠,我都不好说话。” 这也太贵重了。 白银真不好意思收。 “你不收这个我也不要了,往后你送我东西,我都不要了。” 叶时宁小脸一绷,白银就说:“那我厚着脸皮收下了。” “收起来,赶紧的,少废话。” 叶时宁看着白银飞快地把腊肉和腊肠收起来,自己靠在床头,掏出梅子扔进嘴里。 车上的味道不好闻。 她不吃点东西压一压,还有点反胃。 “天气暖和了,车上人一多,什么味道都有。”叶时宁打开窗子透透气,问白银,“新来的广播员人咋样?” “还行。”白银想了想描述道,“竖着刷子头,眼睛不算大,皮肤有点黑,个头不算高,也就是一米六。不太爱说话,笑起来很甜,有点腼腆。等下广播响了,你听下就知道了,跟你广播的时候不是一个感觉。” 叶时宁懒洋洋地问:“好相处不?” “也还行。” “那就行。”叶时宁真是怕了,“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刺头相处。” “谁想?”白银起身往外面看了眼,朝着叶时宁那边凑了凑,低声说,“我跟你说,这次回去你是没瞧见。咱们列车长差点跟别人打起来。” “咋了?”叶时宁一听有八卦,立刻支棱起来。 白银小声说:“上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延长了咱们这条线。咱们一个月跑一趟,能跑到十月份。有人不乐意了,到科长那儿去闹,还说咱们车长许多难听的话。咱们车长那个暴脾气,差点动手。现在那列车直接跑南边那条线去了,最远的那条线。每次只能休三天的那种。听说,他气炸了。” 叶时宁心里隐隐有个想法,怕是她弄回来两台发动机的事被人知道了。 也不知道上面领导啥时候能找过来。 没人找上门,她就啥也不干。 叶时宁叹气,别怪她胆小。 实在是多事之秋,容不得她冒头。 那不是建功立业,那是纯找死。 列车即将启动,叶时宁听到了新广播员的声音,她不禁挑眉:“感觉相当冷静啊。” 白银微笑:“是吧?我先去忙了,你先休息着,等下伍芳就该过来了。” 原来新来的播音员叫伍芳啊。 叶时宁恍然大悟。 列车继续向前,十分钟后,叶时宁听见包厢外面传来白银热情的声音:“你等下,我进去看看她睡着没。” 第349章 她何德何能 另一个人说:“行,那我在这儿等着。” 叶时宁听出来了,外面那个就是新来的广播员,伍芳。 她坐起身说:“我醒着呢,你俩进来。” 白银看着伍芳一笑,推开门让伍芳先进去:“你先进。” 伍芳客气了一下就先进来了。 叶时宁还以为会看到一个腼腆的小姑娘,她对上伍芳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的时候,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叶时宁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广播员伍芳,车长让我以后就跟着你。”伍芳和白银站在一起,白银有一米七,显得伍芳娇小。 伍芳身体笔直,有一种跟他们不一样的精神状态。 这种气势不巧叶时宁刚从自己的四哥身上看到过。 “那行,你们俩聊,我去工作了。”白银说着,把伍芳按下去,“坐下说,就坐我这边。小叶那边就算了,她有洁癖。” 白银把人按着坐下就出去了。 还贴心地把门给两人关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伍芳再次站起身,郑重地介绍自己:“叶时宁同志你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特别行动组的人。是上面的领导特意调我过来保护你的。” “嗯???” 叶时宁想过很多,没想过伍芳竟然是来保护她的。 “领袖得知了您的事情,特意吩咐下面的人保护您。他说,您的存在需要保密,让我们务必要保护好您。”伍芳不知道为何要保护好叶时宁,她接到的命令是,不让叶时宁同志为难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证她的安全。 伍芳仔细地说完后,叶时宁沉默了。 她应该不需要保护的。 “你需要有人给你打掩护。”伍芳一句话给叶时宁干沉默了。 她想了想问:“我这是在上面过了明路的对吧?” “对。” 伍芳不知道具体的,但是能回答这个问题。 叶时宁转念一想,胆子又大了起来。 领袖不愧是领袖,遇到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震惊,甚至从容地布下了任务。 还选择保护她。 叶时宁心潮澎湃。 她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伍芳拿出一封信递过来。 叶时宁疑惑地问:“这是……” “首领让我务必要亲手交到你的手里。”伍芳一板一眼地说。 叶时宁接过来,疑惑地打开信封。 里面的字迹是叶时宁十辈子都学不来的。 她看完信,差点绷不住。 领袖给了她一个保命符。 只要她不背叛党和人民,不做非法乱纪的事情,她就拥有了一个保护符。放在古代,这就是丹书铁券。 叶时宁深呼一口气:“我,叶时宁发誓,我永远不会背叛党和人民。” 伍芳的任务到此结束。 叶时宁把本子递给她:“笔记里写的都是线路的广播词,你拿回去抄一份。我刚才听了你的广播,很好。等下你就休息,接下来的广播我来就行。” 伍芳接过本子说:“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喊我就成。” “行,我知道了。” 伍芳走后,叶时宁坐在车厢里,又把信打开看了看,直到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才郑重其事地把信放进空间里。 接下来的两天,叶时宁和伍芳配合的很好。 伍芳聪明,通透,一教就会。 比起她前面带的两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叶时宁连头发丝都透着欢快的气息。 列车停在霍勒津布拉格,她跟白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走出火车站,她看到了伍芳。 叶时宁很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当着伍芳的面,把车拿出来。 伍芳像是没看到她的纠结似的,主动说:“领导在这边安排了车子。” 叶时宁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子,又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把车钥匙递给伍芳,大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运转。 她为自己的待遇感到恐慌。 伍芳为叶时宁打开车门,想了想又把车门关上,走到叶时宁面前,态度极好地询问:“师父,我们需要坐这个车吗?” “坐,当然坐。” 不用自己出车,不用自己想办法买汽油,多好。 她早就应该知道自己上交了那么大的东西之后会被人盯上,但这个人是领袖,她没有什么可畏惧和恐慌的。 叶时宁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只是好运而已。 领袖不只是他们的领袖,不是记录在他们国家历史上的伟人,也是在世界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存在。 被这样的人记住,她叶时宁光宗耀祖啦! 伍芳打开车门,叶时宁坐了进去。 她坐在副驾座上开车。 叶时宁给伍芳指路。 两人抵达仓库,叶时宁让伍芳等在车里:“你不用过去,也不要让其他人过来看。东西少了,别人不会跟我交易的。” 伍芳神情凝重道:“您放心。” 叶时宁没说话,她拿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仓库里的货都没了,她重新往里面放货物。没有精打细算,还多给了些。至于雪茄之类的,叶时宁会亲自交给络腮胡子。 这相当于她送出去的礼物。 叶时宁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拎着饭盒。 “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走。” 叶时宁把饭盒放在伍芳手里,伍芳端着饭盒,掌心发烫。她是经过特殊培训,绝对不会背叛国家的人。哪怕看到了什么秘密,她面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内心呆了。 叶时宁这掩饰的也太敷衍了。 伍芳欲哭无泪。 “你们领导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没事的。” 叶时宁吃着饭,还安慰着伍芳。 伍芳:“……” 她有点食不下咽。 叶时宁吃的倒是香。 饭菜的香味令伍芳咽了下口水,她吃了一口饭后,脑子里瞬间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念头:“好吃。” 两人吃过饭。 叶时宁看了眼时间,她觉得仓库太小了。 小也没办法。 叶时宁下车,两台坦克出现在仓库旁边。伍芳瞳孔地震,看到像是什么都没干,一脸跟她没有关系的表情,伍芳心里十分佩服地想,猛人! 她见过队里有人跑步很快很快,也知道自己的力气远比常人大,像叶时宁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叶时宁重新回到车上,瞧见面无表情的伍芳,心里也在感慨。 不愧是首领培养的人才,瞧瞧这心理承受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裴要是命好点,能见到领袖该有多好。 一定能够获得更多学习的机会。 第350章 咱妹可真牛 “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叶时宁她俩回到火车站,叶时宁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去哪儿了?”叶修武匆忙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她没事,才松了口气,“你都怀孕了,肚子这么大,就别四处乱跑了。” 叶时宁不觉得自己的肚子大了。 她自己不照镜子,没有太大的感觉。 直到此刻,她低头看了看,才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最近穿的都是背带裤,裤子松垮垮的,没有束缚感,她才没第一时间察觉到。 “我出去都是坐车,没事的。”叶时宁小声说,“四哥,到了地方你就能看见了。拿了那俩就走,别的别动,知道不?” 叶修武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不会让人动的。” “不是。” 叶时宁想了想,有些纠结地望着她四哥,真诚道:“那个东西有人盯着,你们不动是对你们好。” 叶修武:“???” 什么东西?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有人盯着你?”谁这么不要命,还盯着他妹妹。 叶修武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跟人家干起来。 叶时宁忙把人拉住,压低声音说:“这个不能告诉你,反正你知道你妹妹我做这个事,是过了明路的。上面知道。有人护着我,但你妹妹需要低调。很多东西,也不是我能弄就能弄回来的,但是,我会尽量弄回来。我给你啥,你就拿着啥走,别动别的,也别问咋来的,明白不?” 叶修武:“……” 神神秘秘的,他反而更不放心了。 他看着妹妹那张从容淡定,最关键是不想让他说废话的脸,把一肚子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哥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做。” “行,那我就回去了,等下我还得去对面。对了,你们需要的其他的武器的单子有没有?我不是跟你说,让你给我个单子的吗?” 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叶时宁忙停下脚步把她哥给拉住。 叶修武也想起了正经事,直接拿出一个本子递过去:“都写在上面了。” “???” 叶时宁拿着本子翻开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本子合上,跟叶修武道别。 “四哥,那我就走了。我回车上看去。对方送了货到,我就放在仓库里,到时候你去拿。这个是钥匙。你们要是不着急走,就等几天,等我回来,咱们在这儿碰面。我看过之后,你顺便把东西带走。” 叶修武闻言点头:“那行,我在这儿等。” “那我走了。” 叶修武:“注意安全。” “知道。” 叶时宁挥挥手走了。 叶修武注意到她身边跟着的那个个头比他妹妹稍微矮一点的小姑娘,微微皱眉。就在这时,他身边站了个人,那人沉声说:“你妹妹身边那个人是个练家子。” 叶修武想到妹妹说的,有人保护她。 那这个姑娘很有可能就是负责保护她妹妹的人。 有人保护妹妹,叶修武就放心了。 他低声说:“咱们先过去看看坦克。我妹说,她这次过去问问,看看还能弄到点别的不。要是能弄到的话,就让咱们在这儿等个几天,到时候把东西一起带走。” “咱妹可真牛!” 讲话的男人语气兴奋,叶修武踹了他一脚:“什么你妹,那是我妹。” “都一样,咱们兄弟谁跟谁。” 两人说着转身离开。 叶时宁也回到了火车上。 火车虽然是后半夜到的霍勒津布拉格,可这边天亮的时间更早。 三点多就天亮。 四点太阳出来了。 哪怕是后半夜,也不害怕。 七点钟。 列车准时出发。 叶时宁哈欠连天,伍芳让她去睡觉,叶时宁摇摇头推着伍芳回去:“没事,我不困,你一晚上没睡觉,你去睡一会儿。我等下吃个早饭,等到九点就没咱们的事了,我中午再吃点,睡个午觉。这样作息不会乱,晚上争取多睡睡。我妈说,我熬夜不睡觉,孩子也跟着不睡觉。等孩子生下来,晚上不睡觉,折磨我。为了不被折磨,我决定尽量晚上到点就睡觉。” 伍芳茫然。 这触及到了她知识的盲区,完全搭不上话。 伍芳只能回去睡觉。 叶时宁回到工作间,工作完也没从里面出来。她坐在椅子上,打开哥哥给的小本子。本子上的字迹是很多人写的,都尽量写得工整。哪怕他们再克制,叶时宁也能从那些字迹上分辨出来,一个个都是非常有文化的人。 他们害怕没文化的她因为他们一些习惯上的连笔字,导致出现任何错误。 叶时宁把字迹都看清楚了。 人家害怕叶时宁看不懂,详细的介绍武器的利弊和价值。叶时宁看过之后,不至于大脑一片空白,或者是把价格给高了。 等到本子里的内容看完之后,叶时宁觉得自己增长了许多知识。 列车抵达十八里小站。 该走的程序都走一遍。叶时宁就回到她们住宿的车厢去睡觉。 伍芳看到叶时宁拿着牙缸从洗手池出来,就跟她说:“你刚吃完,别睡觉,等消化一会儿的。” “哦,我不睡,我看看书。晚上我要出去的,你要去不?”叶时宁问她。 伍芳点头,神情严肃:“我要跟你一起去的。” “行,我走的时候提前跟你说,你放心睡觉。” 外面天不那么冷了。 叶时宁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回来午睡。 她睡觉都是睡到自然醒。 五点半,开饭了。 叶时宁去拿自己的饭盒。 厨房大厨会帮忙蒸饭,叶时宁抓了一把米,放在饭盒里,根据自己的口味在饭盒里放上水。她再把饭盒送到餐车上,大师傅会统一放在锅里去蒸。 叶时宁拿着饭盒回到包厢里,有的人会打点饭,有些人把米饭煮成粥,在里面放上咸菜就是一顿。叶时宁没有,她从空间拿出凤爪,吃两口,再吃一口饭。又拿出姐姐给炖的排骨,放在饭上。把鸡汤炖的白菜拿出来一小碗。菜也吃了,汤也喝了,排骨汁泡的米饭也都吃完了。 白银一般会在餐车吃饭。 叶时宁吃了晚饭,晃悠一圈醒醒神。 时间差不多了,她过去叫伍芳。 她一碰伍芳,伍芳就睁开眼。那双眼睛清明犀利,根本不像普通人。 第351章 小叶想要 叶时宁没说什么,只是低声跟她说:“你起来吃点东西,咱们好出发了。饭菜我给你打回来,你先吃,吃饱了咱们就出发。” “明白。” 伍芳看到桌上的饭盒,坐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起来漱漱口,回来吃饭。 她打开饭盒,看到饭盒里的红烧肉沉默了下。 又打开另外一个饭盒,里面装着青菜。是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都是下饭的菜。 最后一个饭盒里装着满满的米饭。 伍芳指尖轻颤。 她是个孤儿,家里没有亲人。小时候因为是个练武的苗子,被师父带着练功。她吃不饱饭,却吃了太多的苦。后来师父不行了,推荐她去当兵。 她就去了。 部队的训练更艰苦,但是能吃饱饭。 那都是大锅饭,大家吃啥她跟着吃啥。从来没有人会为她精心准备一份饭,一份属于她的饭。明明才相处没两天,叶时宁就知道她喜欢吃啥,愿意吃啥,甚至连她的饭量都算好了。 伍芳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肉,又吃了一大口肉。 嘴里全都是肉,香喷喷的。 比凌晨吃的那顿饭还要香。 凌晨的饭没那么多肉,就是个炒菜。她吃了八分饱,早上吃的馒头咸菜,喝了一碗粥就回来睡觉了。现在这顿饭,都是肉。肉还特别特别的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红烧肉吃着,伍芳眼眶涩涩的。 她有种想要给叶时宁卖命的想法。 伍芳吃了红烧肉,吃完后把米饭放进去,搅拌搅拌,不浪费一点汤汁。然后吃着拌好的饭,配着青菜一起吃。青菜也很好吃,味道没有红烧肉那么重,却很香很好很好很好吃。 伍芳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她只知道真的特别好吃。 土豆丝拌饭,香! 西红柿炒鸡蛋拌饭,更香! 伍芳吃了自己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顿饭,甚至有点吃撑了。 叶时宁瞧见她拿着饭盒去洗,就说:“你不用着急哦,我们过去就是溜达着过去,等下你就当散步了。” 伍芳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轻松的吗? 她时刻保持警惕。 等她跟着叶时宁到了地方,看到黑市里的络腮胡子和小卷毛,再看着叶时宁跟对方沟通的样子,瞬间明白她为啥说放轻松了。 没人知道叶时宁的底细,但是知道叶时宁的需求。 目前,他们国家和苏国的关系尚未破冰,根本无法从苏国获得他们的武器。叶时宁能弄来相关的武器,这对他们国家来说,会少走许多弯路。 上面的领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才把她派到叶时宁身边来。 一是因为她是孤儿,无牵无挂。 二是她的作战能力强,忠于祖国。 三是,她的性格。 叶时宁的家人热情好客,从叶时宁的母亲开始。他们会在逃亡的路上,捡了一群没有战斗力的人,跟他们一起来到京市。有些人到了京市之后,坐火车去其他的地方。他们选择留在叶泽生的老家,在这里扎根。 街坊邻居但凡有点什么事情,叶家人都会出面。 他们的朋友有什么困难,他们也会搭把手。 有的孩子没有家,失去了父母,都是在叶家长大的。那些孩子心甘情愿叫叶泽生一声爸,叫柳如烟一声妈。这一家人就是大善人,但不是什么人都收留。 热情好客分人。 上面仔细挑选过后,才觉得伍芳能够受到叶家的人认可。 所以才把伍芳安排过来了。 叶时宁对国家很重要。 同时,他们希望在保护叶时宁的同时,不让叶时宁有心理压力,不让叶时宁产生抗拒的心理。她是自由的,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愿意拿出来的东西,那国家记住了她的功劳,不愿意拿出来的,也不勉强。 甚至领袖还亲自给她写了一封信。 那是她的护身符。 叶时宁不知道伍芳怎么想的,她觉得伍芳话不多,认真,学习能力强。关键还是来保护她的,于情于理她都要对人家好点。 叶时宁根本就没想过收买人心之类的,她就是凭借着本心做了。 伍芳知道她的秘密,她就没必要瞒着。 要是她吃不饱饭就算了。 她东西多的完全不值钱,顺便喂喂伍芳又何尝不可。 “我想要机枪。这个好拿到吧?我还想要……飞天导弹的相关资料。价格你开!”叶时宁知道这枚导弹的技术很重要,上面没说,但是她会争取。 至于其他的,就看络腮胡子的本事了。 飞天导弹也不贵,价格完全比不上她上次买的坦克。最主要的是她需要的那些资料,资料很多,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够拿得到。 拿不到也没关系,有导弹就可以。 络腮胡子看着她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上次的东西,价值你也看到了。这次我提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而且,我向你承诺,只要你需要粮食,那么我会给你五千万吨的粮食。” 叶时宁拿出两个布袋递过去:“这是小麦,这是大米,你们可以回去找专业的人看看。我提供给你们的粮食,都会是这个级别的。还有,这是我的诚意。” 她抬手,伍芳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 “作为朋友,这是我送你们的一点礼物。” 小卷毛打开箱子,看到里面顶级雪茄,特意看了看下面,竟然全都是雪茄。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络腮胡子。 “珍贵的香料,你们要,我就能为你们提供货物。市面上昂贵的咖啡,在我这里都不是问题。只要是这些物资,我都能为你们提供。” 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要提前说好,让对方准备。 至于价格,明码标价的东西,她不怕吃亏,只怕弄不到东西。 络腮胡子沉思片刻:“不是所有的东西我都能为你弄过来。” “只要你能弄到的,都帮我弄来。我不会亏待你的。毕竟兜兜转转,它们都会出现在我的国家。这个钱,这个人情,你何必让别人来拿,自己拿走不好吗?” 第352章 小叶得到 叶时宁递过去一瓶香水:“很喜欢吧?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香水。” 小卷毛眼巴巴地看着。 叶时宁轻笑,也给了他一瓶:“这是特意为你调制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卷毛拿过来喷了下,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哦,真的特别棒!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能买吗?”小卷毛迫不及待地问。 叶时宁摇头,遗憾地告知:“不能买哦,我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在我这儿是独一无二的。” 小卷毛瞠目结舌,恨不得冲上去给叶时宁一个浪漫的拥抱。 他清楚神秘的东方女人是非常保守的。 今天这个拥抱,很有可能成为她日后人生的坎坷。 小卷毛兴高采烈地说:“多谢你,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再多送你点。”叶时宁余光看向络腮胡子,对上络腮胡子探究的眼神,叶时宁回以灿烂的微笑,“人是会变化的。更何况,你也见到了,我丈夫很聪明的。虽然这样说,会让你觉得我不够聪明。但是,我觉得我和我丈夫不一样,我更愿意让人见到我的真诚。” 络腮胡子早就动摇了。 叶时宁压低了声音,用苏国语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们卖出去的东西,总归会落到我们国家的手里。别人赚到了钱,赚到了天大的人情。而你和我的交易,不是明面上的,你得不到天大的好处,我理解。我给你的承诺,你看不上眼,也是自然的。你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你破坏了别人对我们的示好,是不是也是变相的立功呢?” 最后一句话,让络腮胡子瞬间动摇。 他沉声道:“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但不是一次,是分批次的。很多东西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另外,你要的资料需要加钱。” “没问题。只要你们准备妥当,四天后的晚上七点以后,你们可以拿到尾款。现在你们可以派人去把订金拿过来。”叶时宁知道对方为什么过来那么容易。 她也知道,为什么他们回去同样没人阻拦。因为国家早就盯上她了,在给他们放水。 叶时宁不想辜负国家的信任,也不愿意辜负这份信任。 她只会尽最大可能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时宁思维发散。 有很多珍贵草药的种子,是她得不到的东西,那她是不是可以跟国家沟通下?比如别人做了实验,研究农作物的,她是不是也能配合下,加快一下实验的速度。 岂不是可以减少大量的时间? 当然了,这个不是最后的实验,比如抗旱,抗寒,抗虫害等一些实验,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来实验。她只能帮忙刨除错误答案。 这比等上几个月才知道结果要快得多。 她这边是种进去没多久就能知道结果。 原来她的空间还能这么用! 她可真厉害啊! 叶时宁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 她不再焦虑,甚至还弥漫着快乐的情绪,惹得络腮胡子眼神幽深。她到底在快乐什么?是真的不介意这单看起来很严肃的生意吗? “你看起来不在意这个,这些都是你丈夫要的?”络腮胡子言语间皆是试探。 叶时宁听出来了,也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毫无心机地叹了口气:“他在单位上班呢!天天坐在办公室,每天也不知道干啥,反正到点下班。我每次回去,他都早早的回来给我做饭吃。他厨艺可好了,要是有机会,你们过来的时候,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络腮胡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发现了,眼前的姑娘聪明都是演出来的,本质上她就是那个想要弄点废铁回去卖的大傻子。不幸的是她有个非常聪明的丈夫,她很信任,也很依赖她的丈夫。 她丈夫想要什么,她就会为她丈夫换什么回去。 她妈妈缺洗衣机,她就弄个洗衣机。 她家里缺少冰箱,她就弄回个冰箱。 她自己似乎只缺钱。 “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卖掉。”络腮胡子建议道,“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很多的钱。” 叶时宁不优雅地翻个大白眼:“拜托,你搞清楚你们国家和我们国家的国情。这是投机倒把,被人抓起来是犯法的!我有这么好的工作,何必作死。再说了,我在我们国家卖了,我们国家的钱我给你,你要了有用吗?” 络腮胡子沉默。 叶时宁肉疼地说:“你们可以卖到其他国家去,而且,从我这儿拿得算是低价。你转手就能卖很多钱。这笔钱,你完全可以存到国外,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说不定将来你还有可能要移民呢。就算你不移民,你的孩子呢?你孩子的孩子呢?你们国家爱的东西,除了武器还有啥玩意值钱?我给你的都是硬通货。” 小卷毛听得都热血沸腾了。 等叶时宁走了,小卷毛激动地说:“她说的好像还挺对的。” 络腮胡子沉默些许,咬着后槽牙,肉疼地说:“行动起来,她要的东西陆陆续续帮她都弄过来。她差不多十月就不会再来了。她那个样子,说不定九月都有可能来不了,咱们得提前一点。” “明白。”小卷毛是能扛得住事的,“上次我姐姐打电话过来,说她很喜欢我送的香水,也喜欢我送的香皂。下次交易的时候,能不能要点香水?” “送货的时候,可以给她留封信。”络腮胡子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伍芳是学过苏国语的。 她还接受过培训。 伍芳也看过叶时宁的资料,得知叶时宁才学了没多久,对她十分佩服。 “你的苏国语说得很好。”伍芳对此十分佩服。 她眼底的叶时宁,不说世故圆滑,为人处世上让人心里舒服。她又很骄傲,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让人觉得很不好接近。今天的叶时宁,表现得就像是个天真的小傻子。有能力,有资源的大傻妞。 而且,叶时宁还会送礼,送到人家心坎儿上。 伍芳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那一刻的震撼。 第353章 暗搓搓试探试探,试探…… “我苏国话说的好吗?”叶时宁不觉得自己说的好,“你要是听过我丈夫讲的苏国语,就知道什么叫地道了。” 真是可惜…… 可惜那么个天才,没有机会接受更多更好的高等教育。 他学习的知识都是从小在家里,跟着父亲,跟着父亲的朋友,再就是跟着其他的长辈学的。还有更多的一部分,是通过书籍自学的。 裴家不缺书,裴清寂需要的书籍,都是他的亲朋好友,通过一些渠道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 叶时宁不敢想,裴清寂要是系统地学习过,有一位超级厉害的老师教他,他会走向怎样的道路。 快了。 没有两年,裴清寂就能出去走走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可以跟着一起出去。 叶时宁只想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小倭寇生活的岛,另一个是腐国。她想,别人去腐国博物馆,什么都带不走。但是她完全没有这个烦恼,没人会知道她把东西放在哪里。 查不到,只能怀疑。 无法给她顶罪。 天!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叶时宁又走了神了,都没听见伍芳说什么。 “你说啥?” “……” 伍芳沉默。 两人回到火车上,其他人还没回来。 叶时宁做做样子从下面的口袋里拿出饭盒,伍芳双目闭了闭,默默地接过来。 “谢谢师父。” “不用谢,你叫我一声师父,咱们就相当于是一家人了。我吃啥,你就吃啥,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有啥不喜欢吃的就说,有什么爱吃的也说。你师父本事大,不缺吃的,你知道的。” 叶时宁喝了一口老母鸡汤。 汤真的好鲜美。 上面飘着红枣,还有枸杞子,没有一点腥味,只有鸡汤的鲜。 伍芳也喝了一口。 汤很烫。 一口汤喝下去身体都暖和了。 伍芳眼眶发涩,低着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偷偷地抬起袖子擦掉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叶时宁看到了心里疑惑,却什么都没有问。 接下来几天,叶时宁都不出去,不用伍芳处处跟着。 叶时宁就让她好好睡觉,她要是下火车一定会跟她说。有了叶时宁的保证,伍芳这才去睡觉。 伍芳睡觉的时候,叶时宁拎着一个布兜子,来到餐车。 她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吃瓜子了,吃瓜子了!” 大家伙都笑着过来抓瓜子:“小叶,你家的瓜子可真好吃。上次我吃了那个绿茶味的,回家让我媳妇给我做。我媳妇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还说什么我真是飘了,吃个瓜子还要吃出花来。” 叶时宁:“那等下车的时候,你给嫂子带点回去,让她也尝尝绿茶味的瓜子。等到嫂子尝完了肯定会念念不忘。你再把制作方法给她,让她给你做。” 那人笑着摇头:“还是我自己学吧,自己的媳妇得自己疼。” 其他人起哄。 “哟~~~” 那人也不害羞,搓搓手大大方方地说:“小叶,哥以后要叫你一声师父不?” “就是个配方,给你能咋了?大家都能学。” 叶时宁知道配方没啥,大家都能研究出来。 关键是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瓜子的品质也很重要。将来他们要是有人靠这个赚钱,那也是一件好事。说明这个人有脑子,有良心,不然也不能靠这个赚钱。 大家一听,立刻大声说:“小叶大气!” 其他人吃着瓜子,还有人拿出地瓜干,杏干。 大家吃的吃,坐在一起聊天的聊天,还有不少人打扑克打发时间。 叶时宁绕到前面,坐到陈向东跟前。 陈向东抬头看她:“有事?” “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我徒弟是什么情况吗?”叶时宁也不拐弯抹角,张口就问。 陈向东还以为什么事,结果就这。 “伍芳是个孤儿,她是被国家收养的孩子。只不过她特别优秀。退伍后,才被分配到咱们单位的。她以前也当过广播员,有一定的基础。而且,因为当过兵,所以她对待工作的态度要比其他新人更认真。我知道她的时候,立刻跟组织打报告,说什么都要把人给你抢来。你不知道,跟我抢人的人可多了。” 陈向东后面说的,叶时宁都没听清。 她完全被第一句话吸引了。 伍芳是个孤儿。 难怪伍芳喝个鸡汤都偷偷的哭。 叶时宁也清楚,不用陈向东抢,伍芳也会来他们车上。她更清楚,要不是因为她,伍芳也不会明面上转业,到他们单位上班。她会继续在外面战斗,立功,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保家卫国。 伍芳一觉醒来面前就多了热乎乎的宵夜。 叶时宁还低声说:“你关着门吃,这可是专门给你的。我不好给别人拿出来,你自己快点吃,别让别人瞧见。” 伍芳茫然,伍芳感动,伍芳又想哭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个小哭包呢? 叶时宁转身就出去了。 伍芳吃完羊肉串,发现下面还有水果。 她吃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果,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让任何人伤害叶时宁,除非踩着她的尸体过去。 叶时宁不知道对方给她带来多少东西。 火车回到霍勒津布拉格的时候,她和伍芳从车站出来。 两人直奔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让两人目瞪口呆。 叶时宁激动地说:“老天!那个大胡子也太讲究了吧!竟然弄来这么多武器!哇!发财了,发财了!” 伍芳也很激动。 她摸着某些枪,十分激动。 叶时宁见她喜欢,知道她会用枪,凑过去小声说:“你会用这个?” 伍芳点头:“会。” “那我给你留点?”叶时宁小声说,“这个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不知道的。” 伍芳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咋了?” 问完小叶就懂了。 好嘛! 她有啥,别人都看见了。 没关系,她还有别的方法。 “你想要,那咱们下次去交易的时候,我让他们单独给咱们带。然后我偷偷带走。咱们每天带走些,每天过去带走些。总能凑够咱们护身的武器。” 小叶是打算以后出国的。 伍芳想了想说:“我可以跟上面打申请。” “要做两手准备。不然别人知道我有这些东西,肯定会盯着咱们的。”小叶还是聪明的,“你知道我的存在有多重要。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盯上我,我要是没点防身的东西,到时候我能活下来,你呢?我不是不想带你躲起来,是我做不到。那是一个只能我自己进去的地方,你明白吗?” 第354章 绝密档案 伍芳板正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想起领导把她叫到一旁,私下里跟她讲的那些话:“伍芳,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上面经过层层选拔,选出好些人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过来吗?” 伍芳摇头。 她不知道。 领导说:“你是个非常不错的姑娘,忠于党,忠于人民。刻苦训练,能力出众。留在队里,你肯定会拼命地去争取,会尽可能地完成每一项任务。” 老领导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祥,充满了对后辈的怜惜。 “你是个苦命的孩子,又是个幸运的孩子。但凡你早生个几十年,出生在战乱年代,你都活不下来。可你命又好,国家把你抚育成才,让你有了新的希望。” 伍芳很清楚,她是幸运的。 很多和她一样的孩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是许许多多孤儿里,最幸运的那个。 “伍芳,你是个死心眼儿的孩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变。所以,我才强烈推荐你。让你去保护叶时宁,是因为人与人相处,是需要真感情的。组织安排你去保护她,你去了就以她为主。只要她不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你就不用管。她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伍芳此刻终于明白了领导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她眼眶红红地说:“师父,只要你没事,我的任务就没失败。” 叶时宁一下就明白伍芳的意思,顿时受不了了。 她发狠地说:“买,我必须要买枪,买子弹。买保护你的东西!我再买个更厉害的车。听说国外有些车,能防弹,速度还快,性能特别好。你会开车吗?哦,你会开车。瞧我这个脑子。” 叶时宁太激动了。 她不想任何人因为保护她而死,更不想伍芳为此丢了性命。 伍芳不是反应迟钝的人,她轻轻拉住叶时宁袖子,眼神坚定地安慰叶时宁:“师父,别怕。” 怎么可能会不怕! 叶时宁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不怕,我只是不打没把握的仗。伍芳,你叫我一生师父,但咱们俩年龄差不多,我是拿你当亲妹妹对待的。以后咱们不管去哪儿都要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不允许你出事!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会出事的,你要记住,我是不会有危险的。你要做的就是逃出去,带人来接应我就行。我会在原地等着你,等着你来,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我都会等你回来。” 伍芳不理解,又理解了。 她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我要弄武器,弄子弹。还要给你弄装备。国外有人研究出来了防弹衣,超级厉害的那种。师父也给你买。”叶时宁碎碎叨叨地说完,人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拍拍胸脯,当着伍小芳的面,吃着鸡爪子,还分享给小伍芳吃。 伍芳:“……” 她不理解上一秒还紧张要死的人,为何下一秒能忧心忡忡地吃上东西。 嗯? 鸡爪子可真好吃。 师父好厉害啊! 伍芳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叶时宁。 “先吃饭,吃饱了再回去。” 叶时宁拉着伍芳吃东西,两人端着饭盒,边吃边验货。 “资料不能放在这里,我得收起来。还有,这个也不能让别人来弄。算了,就让别人来弄。万一有人盯着这边,还能给我做个掩饰。” 叶时宁开始为自己的安全做全面的思考。 她不能暴露。 也不会暴露的。 至于国家爸爸怎么发现的,叶时宁根本就不去想。 她心里认为,国家爸爸发现是应该的。 整个国家都在国家爸爸的掌控中。 对着货单,检查完所有的货物。叶时宁把裴清寂要的东西都装起来,又把她哥哥要的东西装进空间里,放在另一边。再把伍芳给的单子里的东西,放在另外一个地方。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木质沙发,沙发上面是用棉花做的垫子,十分舒适。 叶时宁还给伍芳准备了一个,让伍芳也坐下。 伍芳:“……” 师父好厉害。 像神仙。 伍芳神情恍惚,心中更加坚定要保护好叶时宁的念头。 叶时宁坐在沙发里,面前摆放着特别漂亮的小桌子。她趴在桌上,开始对账单。收到的东西,她用红色的笔,在上面点了点,表示东西已经收到货了。 剩下没收到的货物,她誊抄下来。 伍芳在一旁看了看说:“师父来吧。” 叶时宁坐得腰酸背痛,闻言没拒绝:“对着货单子比对,收到的就点个红点,没收到的就誊抄出来,等到下次给老毛子送过去。” 伍芳点头:“明白。” “后面我要生产的时候,就没时间跟着他们跑。到时候我给你货物,你托人带过去。实在不行,你们跟领导说一声,争取弄来一辆货车,把东西拉过去。一切等我出月子之后再继续。” 伍芳郑重道:“回去我就给领导打电话。” “别打电话了,你人亲自过去。我跟你说,这感情要处才会有。你跟着我来了一趟苏国,咱们回去的时候,得从这边带点特产回去。你就去买,买了拎过去。钱不够我这儿有。不要说不要!这对我也有好处。你是我联系上面的关键人物。你和上面的恶人打好关系,就等于别人跟我打好了关系,懂不?” 伍芳严肃地点头。 她郑重其事地说:“师父,你放心,您的能力上面的人并不清楚。知道的人只有我们小队的几个人。那人是单独向首领汇报的。一号首领的意思是,您的存在被列入绝密档案。能看到档案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还要经过层层审核才可以。您是安全的。” 叶时宁之前也想问这个问题了,后来发现不好问。 如今她放心了。 “知道的人越少,我就越安全。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没有人能抗拒这个本事。”叶时宁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做到,让金手指消失呢。 就算是消失,知道的人也不会放心吧? 她只是希望上面的领导能够保护好她。 “师父,都统计好了。还有这么多没送过来。”伍芳把整理好的单子拿给叶时宁。 叶时宁看过之后,沉声说:“差不多了,下次再来。到时候估算下价值,看看要给人家多少尾款。” 她俩从仓库出来刚坐上车离开,就看到外面来了两拨人。 第355章 不经意间的提醒媳妇 十分友好地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两拨人全程都没说话。 叶时宁过了一小时又绕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仓库,进屋去存放物资。 伍芳没进去,在外面守着。 叶时宁很快从里面出来,她锁上门,走到车前坐上车。 “回。” 伍芳没耽搁。 她启动车子,调转车头,载着叶时宁往回走。 月亮圆圆。 大地上一片银色。 越野车在十二点之前,抵达火车站。 两人下车,有人把车子开走。 伍芳只是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跟上叶时宁。那人微怔,并未多想。 回城的路,并不漫长,甚至速度十分快。 叶时宁回去的路上,不需要特别的介绍,广播员的工作也相对简单。叶时宁上车睡觉,伍芳坚持守后半夜。 周五早上。 叶时宁拎着饭盒去找伍芳,两人吃过早饭,叶时宁让伍芳回去休息。 伍芳人年轻,睡眠充足。 叶时宁抽空补个觉,师徒俩美滋滋地混到傍晚。 天还没黑。 列车即将到达盛京。 叶时宁跟伍芳吃最后一顿饭,她叮嘱伍芳:“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开车前我肯定会回去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家,认认门,也让我家里人认识下你。我没回去的那几天,你就跟你们领导汇报下工作。你是不是还没住的地方?我爱人有一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也不是不能住人。你回去收拾下,凑合住两天。但是,我建议你去我家住。” 伍芳认真地记下来,摇摇头说:“师傅,我有住的地方。我回去能住宿舍的。” “你明面上都退伍了,再回去住,别人不得问你什么?到时候别人要是顺着你查到了我,还是件麻烦事。咱们就尽量减少麻烦。” “那我就借住到旧房子去。” 伍芳接过钥匙,叶时宁才高兴起来。 “这才对了。你的行李里,我给你准备了米和肉,还有猪油。调味料啥的,你自己去买。等我过去了,再给你多留点吃的。”叶时宁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 但凡自己有个窝,都不愿意住到别人家。 等回去,她给伍芳安排好吃喝拉撒的。 安顿好伍芳,叶时宁下车了。 她拎着大大的行李,看上去满满当当,实际上里面空空如也。 叶时宁刚走出火车站,就看到外面站着的人。 她惊喜地朝着裴清寂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裴清寂接过她的行李,那个重量让裴清寂脚步一顿。她还真是…… 就不能稍微用点心敷衍他吗? 他不在乎被骗,他只在乎她花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我跟你说件事。上面知道我的本事了,还派了人来保护我。”叶时宁感觉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紧。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她娓娓道来。 “是一号首长派来的,他是领袖呀!他竟然知道我。还给我写了一封信,带回去给你看。他让人来保护我,还说不会为难我,一切要尊重我的想法。裴清寂,我是不是可以进祠堂了?” 裴清寂喉咙干涩:“当然可以,必须可以。你不进祠堂谁进祠堂?” “哎呀,我也是光宗耀祖的人了。”叶时宁晃悠着手往前走,“哦,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这是大事。我让伍芳住到你的房子去了。房子一直空着也不是办法。得有人住才行,有人气房子才不会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给她换个地方住,单位后面也会安排宿舍的。只是她刚来,可能要等几天。” 裴清寂没意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说得对,有人住房子才不会坏,就先让她住着。将来我爸妈平反,也有住的地方。我们早就分家了,那是我的房子,我说得算。” “裴清寂。” 叶时宁停下脚步,裴清寂也跟着停下来,从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嗯?” “你弯腰。”她说。 他弯下腰,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襟,让他再低点头。裴清寂照做,都让她用力,就十分配合地把头凑到她耳边。他还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秘密。柔软的触觉印在脸上,他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转过身,随后看向四周。 天是黑的。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裴清寂抬手扣住她的头,俯身吻下去。他太想她了,想得骨头疼。 要不是…… 不提也罢。 裴清寂专心致志地亲他媳妇,叶时宁觉得好刺激。他们俩就这么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亲吻。叶时宁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全身依靠在他的身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就害怕一开口,某人又失控。 裴清寂骑着自行车,叶时宁坐在后座,抓着他腰间的衬衫,头靠在他的背上。 不知为何,叶时宁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失衡,心尖甜到整个人开始傻笑。 到了机械厂,有人在外面遛弯。 两人回到家,叶时宁进空间,来了个淋浴。她洗完澡出来,裴清寂也洗完了,正给叶时宁洗衣服。 他还是手洗的。 叶时宁指着洗衣机说:“我不是把洗衣机放在这儿了吗?你怎么不用洗衣机洗?” “费电。” 裴清寂认真地搓着衣服,好像那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在搞什么研究。 叶时宁肚子大了,不好蹲着,站久了,也腰疼。她拿出自己的专属小沙发,靠在沙发里,裴清寂抬眼看了下他逍遥自在的老婆,把衣服过了几道清水,拧干后扯平晒到外面的院子里。 他从院子里回来,看着眼皮在打架的叶时宁,俯身撑在沙发上,低声对她说:“都困了,回房间去睡觉,好好睡。” “不想动。” 叶时宁感觉见到裴清寂,骨头都散架了。 “那我抱你进去?”裴清寂不等她回答,就弯腰把人抱起来。 叶时宁抿了下唇说:“我现在有点重。” “虽然你是三个人,还是很轻,要多吃点。”她的饭量让他头疼。 叶时宁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犯困时的声音软乎乎的:“我吃的很多的,就是自己没长胖。而且,我现在还不能吃太多,要营养均衡。” 裴清寂知道他说的对。 他给她盖上薄被。 “听说,蚕丝的被子会凉快点。”裴清寂特意咬重了蚕丝二字。 叶时宁睁开眼:“真的吗?” “嗯,真的。” 叶时宁若有所思,默默地把蚕丝给记在心里。她可是有桑树的,但是没蚕,得有蚕才行。 想着想着,她眼睛又合上了。 就在裴清寂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听见她说:“裴清寂,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第356章 令宝头大的胎教 裴清寂手指一顿,轻轻拍拍她,温柔地说:“那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早点睡吧。” “哦。”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艰难地翻个身,脸上刚出现烦躁的情绪,裴清寂就把手伸到她腰下,托住她的腰,帮她减轻身体的重量,让她能轻松翻身。 叶时宁翻过身,面对着裴清寂,她很困,一肚子话想要夸赞裴清寂却说不出口。她闭着眼睛,指尖动了动,盼他能看见。骨节分明消瘦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她轻轻的勾了勾,他就把手放在她的脸颊旁。 叶时宁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手,把脸放上去,眉心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裴清寂一点瞌睡都没有。 他把自己的枕头拉过来,面对叶时宁躺下,就这么看着她,百看不厌。 这个世界明明有魔法,为什么不让他也拥有魔法。让他可以拥有一个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叶时宁就能出现在叶时宁身边的魔法。 裴清寂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俯身过去亲亲她。 她睡得很香,好久才松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裴清寂微微蹙眉,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叶时宁微微蹙眉,要把手抽回去,裴清寂就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凑过去,靠在她的肚子上,只是贴着她的肚子,并未真的压上去。 忽然,他的脸被人踢了一脚。 裴清寂猛然坐起身,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的肚子。 又过了好久,他注意到她的肚子又动了动,拧着眉半晌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胎动。 裴清寂身体僵了半天,才放松下来。 他俯身对着叶时宁的肚子,小声说:“你们好。” 肚子里的宝宝们:“……” 裴清寂想了想,拿出一本外文著作书。名字很长,他用地道的腐国腔调读完名字,用普通话对孩子们说:“这本书非常适合初学者。它主要是从力学和热力学的基本原理出发,非常系统地讲解了航空推进系统的理论。我觉得这是研究航空发动机必读书目。你们虽然还没出生,但作为启蒙书籍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我小时候,我的长辈给我讲过类似的,我觉得很不错。这本书也可以,通俗易懂。” 裴清寂介绍完书籍,翻开下一页,开始给孩子们讲起课程来。 不得不说,他不去当老师都是国家的损失。 裴清寂越看越精神,越精神就越要继续。 天都亮了。 裴清寂还没有睡意。 他望着窗外,沉默片刻,放下书籍,跟肚子里的小宝贝们说:“睡觉吧,爸爸也睡觉了。” 再不睡觉,媳妇都该醒了。 裴清寂躺下,抑制住心里的兴奋,好一会儿才睡着。 叶时宁这一觉睡到八点多才醒。 她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摸,一下就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她睁开眼,转头看到沉睡的男人,心里十分惊讶。平时这家伙早就起来了,今天竟然还在睡。 这不科学。 叶时宁醒了也没动。她知道裴清寂这人很没安全感,她要是起来了,裴清寂肯定会醒。 一开始叶时宁也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直到有一天,她睡前明明很想上厕所,可是太困了懒得动,谁知道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偏偏她夜里睡前又喝了很多水。 长这么大,叶时宁第一次起夜,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去上厕所,回来就发现裴清寂坐在床上阴沉地盯着门口,看到她进来,立刻追问。 “你干嘛去了?” 叶时宁很无语:“我还能干嘛,当然是去上厕所了呀。” 她回到床上打算继续睡,却发现裴清寂状态不对。她提醒裴清寂睡觉,裴清寂才躺下。后来,又发生过两次这样的事情,裴清寂每次都起来了。 叶时宁左思右想,才意识到裴清寂有问题。 她一旦起来,他就会醒。 叶时宁知道裴清寂平时睡得少,想让裴清寂多睡点。人只有休息好了,状态才好。注意力更集中,效率更高,很多之前死活都想不通的地方,会忽然之间灵感爆发。 搞研究的人最期盼的就是灵光乍现。 裴清寂还是多睡一会儿吧,今天耽搁的两个小时,或者说一上午,都会在他睡醒起来,灵感突然爆发后,让研究迈出一大步。 那是跨越十年的大步伐。 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荞麦枕头放在床头。 她靠在床头,注意到裴清寂枕头边有一本书。书籍原本是破破烂烂的,而且还是外文原著手抄本。 书名她不认识,但她知道那好像是国际通用语言。 可以看得出来裴清寂常看这本书,对这本书十分珍视。 她突然灵机一动,裴清寂没去深造过就拥有这样的才华。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弄回一些教材? 让络腮胡子帮忙带肯定是不行的。 受限于现在的政策,这些书籍根本无法带出来,更不要说相关的教材了。 可若是她去,找到人帮忙购买这些书籍呢? 络腮胡子不行。 那些售卖给其他国家的资料,目前只有他们国家没有的,她才能从络腮胡子这里交换到。其他国家没有的,她不管出多少钱,都买不到。 不是钱不到位,是这个风险太大。 人家不会拿命来换。 最主要的是人家也不会背叛他们的国家。 再等等,再等两年,她要是有机会出国,就能顺理成章地从国外带回这些书籍来。到了国外,会有很多人帮忙购买这些书籍,只要能拿到书,她就能带回来。 叶时宁拿出那本小本本,在上面又写了一条。 列在第一位的是去岛国,上面写着:扔一百公斤炸药,炸掉那个坟坑! 第二条就是,带回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书里写过了,某个不要脸的品牌,就知道偷袭他们老祖的东西。比如包包的款式,上面图案的风格等等…… 一群不要脸的玩意。 等她都带回来,看他们还上哪儿去看去。 叶时宁越想越兴奋。 她还要问问,裴清寂需要什么书,到时候一口气都给他带回来。 要是能把某个学校图书馆里的书都装回来就好了。 梦想很伟大,一旦她真的做了,怕是都回不来了。 第357章 小叶不懂,一味准备 叶时宁想着想着不小心睡了个回笼觉。 她再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卧室的门没关,外面也静悄悄的。 叶时宁都不知道裴清寂是不是去上班了。她刚坐起身,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裴清寂正好出现在门口。 “醒了?饿不饿?”裴清寂走进来,站在床边,“我蒸了鸡蛋羹,刚刚好,你要不要喝点?” 叶时宁眨了下眼睛:“要,里面放醋了吗?我想放点醋,再放点酱油,酱油要少一点。再滴一点香油。哦,对了,香油我这里有呢。” 叶时宁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香油。 裴清寂接过来,说:“用咱们这儿的醋?” “嗯,那可是贡醋,味道一点都不差的。我就喜欢吃这个醋。小的时候,我妈难得回一次娘家,都会带点贡醋回去。一年到头就吃一次饺子,全靠那个醋活着呢。不然一点肉都没有,见不到荤腥的野菜饺子,谁吃得下?” 叶时宁小时候家里的条件算是好的了。 奈何哥哥多。 能吃。 小叶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闺女上面我算算有几个表哥了?” “我大哥家四个,我二哥家四个,我三哥结婚晚,我三嫂年轻,生了俩。倒是我四嫂家里有四个。我估摸着我三嫂肯定还要生。再生也是弟弟了。咱们家崽已经有十四个哥哥了。算上小北,小北的哥哥小南,十六个哥哥。还有半夏一个姐姐。天啊!我们家这俩以后出去不得横着走?他们比我还豪横啊!” 叶时宁羡慕了。 亏得她有本事。 不然他们家不得跟她姥姥家一样,全都是孩子啊。 裴清寂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两个刚出生的小豆丁,长得白白嫩嫩的,看不出男女的年纪,就知道指挥着哥哥们冲锋陷阵。 他从前不觉得家里的孩子多有什么好,更不觉得哥哥多有什么好。 此刻,他却觉得,哥哥多也很好,至少能护着弟弟妹妹。 护着他的孩子。 将来如何不好说,至少孩子们小时候,有那么多哥哥护着是令人非常羡慕的事情。 “那咱们不用操心了,还有人帮忙带孩子。”裴清寂心里更迫切,他更想调回去。 叶时宁也高兴,她伸手拉着裴清寂的手臂站起身,慢吞吞地往外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右大腿根部的耻骨有点疼。不是不能忍受,就是起来的时候有点别扭。 到底不如没出问题的腿好用。 “不舒服?”裴清寂一眼就发现了。 叶时宁点头:“我问过我们副车长了,她说女人生孩子,等到后面肚子的月份大了都这样。有人是两条腿的耻骨疼,有些人是一条腿的疼。还有些人不疼。有的人孕晚期,腿会胀得难受。还有些人反应不大。你不用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裴清寂反而更忧心忡忡了。 吃过午饭。 叶时宁出去溜达,后面遇见陶素英,和陶素英一起聊天,裴清寂就去了一趟厂里的卫生所。 大夫听到裴清寂说的,说了一句跟叶时宁一样的话。 “这都是正常的,你不用太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裴清寂:“……” 大夫瞧见眼前神情阴郁的男人,想了想说:“是真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去军区医院问问。咱们军区医院的大夫非常权威。” 裴清寂下午没去单位,回去骑着自行车去了军区医院。 他找到专业的妇产科大夫,问过之后,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确定叶时宁真的没有大问题才回去。 家属院里,叶时宁拎着一袋瓜子,拿着小板凳,和陶素英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坐在阴凉的地方正聊天呢。还有个老太太抱着小孩儿,小孩儿躺在篮子里,睡得格外香甜。 甭管大家聊天的声音有多大,小孩儿都完全不受影响。 “我跟你说,小孩儿眼睛是最干净的,容易看见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咱们这个可不是封建迷信。就是太阳落山之前,必须要抱孩子回去,绝对不能让孩子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那个老太太是从村里来的,来帮闺女带孩子的。 她跟女儿和女婿住在一起,平日里主要负责带孩子,有时候有时间了,还给做个饭啥的。 叶时宁是个年轻人,她好奇地问:“那是为啥?” “不是跟你说了嘛,孩子眼睛干净,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孩子回家了,就会哭闹。”老太太说了一些解决的办法,“小孩子哭闹,这一招最好用了。当然了,各个地区的办法不同,都大同小异的。” 叶时宁认真地记下来。 老太太最喜欢叶时宁这样认真听讲的年轻人了,感觉特别有面子。 而且,叶时宁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女同志,跟别人更不一样。 “我们家夏冬,今年都七岁了。她和妹妹单独住一个房间,结果俩孩子天天喊着害怕,也不知道怕个啥。”老太太讲故事的时候,表情特别的生动,绘声绘色的,“当时我来了,一听二话不说就回了趟家。我老家有个大庙,后来改成了学校,里面还有好几棵桃树。我回到老家,特意去学校捡桃核。我拿了半袋子桃核。又找了一根桃木,去找我们村的木匠,让我们村的木匠帮我弄一把桃木剑。再把桃核都处理了,打上孔。再匆匆忙忙赶回来。我把剑放在俩孩子的屋里挂着,她们俩就再也不喊害怕了。后来每个孩子都带着一串桃核手串。好看,还辟邪。” 叶时宁听着很茫然。 她知道都是心理作用,但是该准备的得准备上。 桃木,上了年纪的桃木更好。 空间,听见没?点你呢! 种上,种一棵年份超久的桃树! 她要桃木。 桃核好像是看桃核。 那就再种一棵看桃树。 按照空间的速度,两三个月应该能种出来个千年桃树了吧? 就算不够也没关系,五百年也行,一百年也没关系。 她不挑。 先凑合着用,后面有了年头久的,再用年头久的。 小叶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老太太忽然话题一转,眼睛里冒着八卦地问:“小叶,那个冒充你对象姑姑的女人后来咋样了?” 第358章 气鼓鼓的小叶 小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忘记了点啥,搞了半天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几个老太太还等着听八卦呢,都觉得小叶这孩子不地道。 咋好好的不让她们知道结果呢。 难不成是家丑不可外扬? “小叶,那人该不会真的是裴工的亲姑姑吧?”有个老太太忽然大声说。 叶时宁微笑:“我不认识,没见过。那天也忘记跟裴清寂说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上班了,今儿才回来。你们要是不说这件事,我都给忘记了。等他回来,我问问这件事他知道不。” 晚上下班,裴清寂回来,没在外面瞧见叶时宁,还以为叶时宁不舒服。 他急忙进屋,看到叶时宁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 裴清寂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一个橘子出现在他眼前,裴清寂接过来,任劳任怨地给她剥橘子。 “那个白的别都剥了,一起吃才不上火的。” 叶时宁急忙提醒。 裴清寂手下留情,把橘子送到她嘴边,叶时宁吃了橘子,心情还不错。 她想起正经事,问裴清寂:“对了,我之前忘记问了,你那个姑姑的事是怎么处理的?” “她还在里面关着呢。” 裴清寂淡淡道。 叶时宁惊了。 她坐起身,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说什么?人在里面关着呢?怎么还在里面关着呢?”叶时宁都不知道裴清寂会这么狠。 她端详着裴清寂的长相,发现也不难预料。裴清寂长得冷漠,性格也淡淡的。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幽深。也就是她看习惯了,才觉得这张脸不那么凶了。 实际上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被他身上的气势吓住。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不心慈手软。 感觉这事一点都不意外。 “见了她容易被他们猜出来什么。”裴清寂说。 叶时宁蹙眉:“你不见他们就猜不出来什么了?” “猜不出来。”裴清寂语气肯定,唇角淡漠的弧度微冷,“我小时候就是个性格古怪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最记仇的。当年我还没出生,家里来了个要饭的乞丐。我家里条件好,特意让乞丐在门房里吃了一顿好的。乞丐吃饱之后,看到我妈,就跟我妈说:‘你肚子里这个是个灾星,建议你们别养在身边。小心招来灾祸。’我妈听了之后,心里相当不痛快。家里人也不期待我的出生。” 叶时宁气炸了。 “神经病吧?搞什么封建迷信?孩子的出生还要看生辰八字呢!一个饭都吃不上的乞丐,说的话能相信吗?” 裴清寂垂着眸,嘴角的弧度牵强,看得叶时宁心都跟着疼了。 他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继续说,你接着前面的继续说。” 叶时宁气鼓鼓的。 她想听听后面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之前她就觉得很奇怪,为啥裴清寂的二哥这么过分。不就是个工作吗?裴清寂提供的工作也很好,对方怎么那么不知足。竟然要那么多钱。 一般一个工作哪里用的上三千。 铁路局的工作是好,再好一千五百块钱也撑死了。他二哥竟然翻倍要。那还是他的亲弟弟呢,工作是给亲弟妹的,又不是给外人。 他这是要了工作,又往死里要钱,还多要一倍。 真是不要脸。 叶时宁快气死了。 她真想指着裴清寂的鼻子怒其不争地骂他。 “怕什么,是你哥又咋样,往死里弄他。” 裴清寂瞧见她用脸骂人的样子,真怕她把自己气坏了。他心里却滚烫滚烫的。他也迎来了那个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维护他的人。 “别生气,你要是生气,我就不往下说了。” 叶时宁撇嘴:“我不生气,你说,你不说我也生气了。” 裴清寂:“……” 她是懂怎么拿捏他的。 “我妈不信这些。她说,她信党。此言一出,家里人没人敢说什么,都不约而同地把老乞丐的话当成是屁话。可有的人,记在了心里。我是老来得子,家里哥哥姐姐们都大了,懂事了。我二哥从小就不爱和我玩,总是远着我。我小时候,跟着我外公学习。我外公家没人知道这些,所以我小时候是在外公家长大的。我外公有很多的学生,家里也有很多书。我不跟其他的孩子玩,天天跟着我外公读书。” 裴清寂脑海中回荡着小时候的画面。 他想外公了。 可外公早就去世了,留给他的除了古董,就是家里的房子。 外公说:“你疼你,可你哥哥们不喜欢你。将来,也会远着你。你爸妈那点东西,分到你手里的也少。将来,你爸妈没了,没人会朝着你搭把手。但没关系,姥爷把东西都给你。将来呀,我们阿寂一定会遇见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全身心地站在我们阿寂身边。我们阿寂要有足够的家产,养活人家姑娘。” 裴清寂很感谢外公。 要不是外公留下的东西,他当初就不会有能力换铁路局的工作,更不能把叶时宁娶回家。 他望着叶时宁认真倾听的眼眸,觉得那些刺痛他前半生的事情,不会再伤害到他半点。 “我十四岁的时候,外公去世了。我回到家里。那时候,哥哥们都结婚了。只有三哥两口子还住在家里。家里的其他人都对我很排斥,逢年过节回来,都不愿意跟我在一张桌上吃饭。我小姑姑对我更冷漠,几乎明目张胆地翻白眼。” 叶时宁怒拍桌子,裴清寂眼疾手快,把垫子放在桌上。叶时宁拍在垫子上,怒气一点没发出去,更怒了。 她瞪着裴清寂,裴清寂讨好地笑着问:“手疼不?” 叶时宁忽然就不生气了。 “傻子。” 裴清寂不在意地说:“谁知道我才回来没多久,家里就出事了。” 叶时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裴清寂会那么狠了。 对外人来说,姑姑是裴清寂的亲姑姑,关系应该很好的。 对裴清寂来说,姑姑就是一个嫌弃他的陌生人,甚至从他没出生起,就已经在厌恶他的人。 第359章 不好意思,认不出来 叶时宁知道重头戏来了。 “先是我大哥差点出事。他从家里搬了出去。当时都要过年了,我大哥大嫂体面的离开家。那个年我们全家人都没过好。” 裴清寂到现在都忘不了二哥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恨不得他没有出生似的。 “十五岁那年,我小姑摔倒,断了胳膊,进了医院。回来后,也从家里搬了出去。她和我大哥,不到两个月前后离开了家。清明节,家里其他人欲言又止。我才无意间得知他们厌恶的真相。” “我从家里搬了出来,搬到了外公留给我的房子里。” 裴清寂看到叶时宁心疼的眼睛红红的,笑着说:“别生气,别难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有你,他们这辈子的日子肯定都不如我。” “对!绝对不如你。裴清寂,我知道你喜欢读书,喜欢研究。你是个文化人,你值得更好的。你放心,我要让他们以后都高攀不起你。” 叶时宁冷哼。 小垃圾,坑了她家三千块钱,还敢嫌弃她男人,等着吧! 她叶时宁可是小心眼儿的很。 “你姑姑那儿你打算怎么办?也不能这么关着。”叶时宁问他。 裴清寂沉声说:“你走后,我一直都在实验室里。每次都与那些人完美错开了。他们不知道你来,因此今天没来找我。我估计他们也该来找我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裴清寂起身去开门,叶时宁听着动静不对,从屋里出来,瞧见站在门口的人,默默地走到裴清寂身后,听着他们讲话。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裴清寂转身,朝着叶时宁眨了下眼睛。 叶时宁秒懂。 她进去,换上鞋子。 裴清寂也跟着进屋,两人低声说:“去见裴凤芝。” “我知道。” 他们没有过多交流。 去的路上,叶时宁故意跟裴清寂说:“那个女人张口就骂我,要不是咱们这栋楼里的大娘们保护我,我都被她打了。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 裴清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保卫科的人听着,觉得叶时宁也是怪倒霉的,竟然遇见一个女疯子。 等他们到了保卫科, 之前光鲜亮丽的女人蓬头垢面地蹲在小屋里。 她被人从里面带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叶时宁,恨得直接扑上来,嘴里还骂着:“小贱人,我撕了你!” “啊!” 叶时宁尖叫着躲到裴清寂身后,身体瑟瑟发抖。裴清寂紧紧护着她,瞧见她那样子,哪里还看不出来她在偷笑。裴清寂眼底闪过笑意,抱着她的肩膀,为她打掩护,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别怕!别怕!她被抓住了。” 叶时宁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都知道。”裴清寂安抚叶时宁。 保卫队的人上前按住裴凤芝,大声呵斥道:“老实点,再不老实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裴凤芝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气得咬牙切齿。 她也终于看到了裴清寂。 裴凤芝有点认不出来裴清寂。在她的印象里,裴清寂是个瘦得跟麻杆似的男孩,眉目间全是戾气。沉默寡言,见人也不说话,分外的不讨喜。 她怎么都没想到,裴清寂会长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除了还有点从前的影子之外,真的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在这里遇见,看到他护着那个贱人,裴凤芝是真的认不出来他。 “裴清寂!” 她阴着脸喊裴清寂的名字。 裴清寂转过身,目光平静淡漠,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向她。他没开口,又去低头安抚怀里的叶时宁。 裴凤芝张口就骂:“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见到小姑姑都不会喊人了吗?” 叶时宁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裴凤芝,不等裴清寂开口,她先一步说道:“裴清寂,她是你小姑?你小姑真的是她?你是欠她钱吗?还是说你是吃她家饭长大的?她怎么是这个态度?” 裴清寂点头又摇头。 保卫科的人也着急地问:“裴工,她真是你家亲戚啊?” “我不太清楚。”此言一出,裴凤芝目眦欲裂。 她尖声质问:“你再说一遍?你不认识我?” 裴清寂看向保卫科的同志,真诚地说:“我小时候是在我姥爷家长大的。回来后,我在学校里读书,住在外面的房子里。跟家里人接触不多。我大哥和我二哥,还有我的几个姐姐,我都不怎么认得出来。我知道我爸爸好像是有个妹妹,我之前也见过一两次。时隔多年,我也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 说完,裴清寂又跟叶时宁说:“我没吃过我爸他妈妈家的饭,也没花过她一分钱。我都没和她说过话的好像。” 叶时宁怒视裴凤芝:“那她就算是你的亲姑姑又怎样?还没陌生人熟悉呢。真不知道她跟个疯婆子似的过来找你干嘛?难道是看到你工资高,日子过得好了,过来占便宜的?” 裴凤芝狠狠啐了叶时宁一口。 “小贱人,你少胡说八道。你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我还占你们便宜。你们不占我的便宜我就烧高香了。” 叶时宁毫不客气地回怼:“这位大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是你来找我们的,你现在说这话问问其他人信吗?” 保卫科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裴凤芝。 裴凤芝深吸一口气。 她听丈夫的话,过来试探这两口子的。没想到她竟然被关在小黑屋里,她让人来认自己。信都送出去了,电话早就打过了。 偏偏这么多天过去,她丈夫既没来,也没派人来。 如今再看到眼前这两个扫把星,裴凤芝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裴清寂,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是不是你姑姑,是不是你的亲姑姑?”裴凤芝眼神阴鸷,再加上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裴清寂认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也认不出来。我没有我小姑姑的电话,但是我有二哥的电话。要不你们给我二哥打个电话问问?” 第360章 就是这么小气 裴凤芝气的差点没吐血。 “裴清寂,你敢发毒誓吗?” 叶时宁探出头来,大声说:“你这人好好笑哦!发誓有用,还有保卫科同志什么事?” 裴清寂嘴角忍不住勾了下。 叶时宁又冲着保卫科的同志大声喊:“同志,你们看她,她搞封建迷信。发誓什么的,要不得。这人之前看起来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这种东西。我们家跟她肯定是没有关系的,你们让她家里人带她走吧。” 裴凤芝气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得好死。” “又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同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要不就是搞邪教的,被人给洗脑了。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她是我爱人的亲姑姑吧?” 叶时宁后怕地捂住胸口,紧紧搂着裴清寂的手臂,心有余悸地看着裴凤芝。还不忘跟裴清寂说:“我们往后点,这个女人要是发疯,做出点偏激的举动,伤着你就麻烦了。你的手可比她的值钱多了。” 保卫科的同志也反应过来,上前挡住裴凤芝:“你干啥?凶什么凶?告诉你,你老实点。你要是再不老实,就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还是送过去吧。她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万一是间谍怎么办?”叶时宁抓住机会就踩裴凤芝。 裴凤芝过的不好,她才解气。 什么小姑? 光有点血缘关系,有什么用。从他出生开始就嫌弃,恨不得他去死的人,算什么小姑姑。 叶时宁踩起来毫无心理压力,恨不得把人直接踩死。 裴凤芝骂得可难听了。 裴清寂转身捂住叶时宁的耳朵,不让她听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抬眸神情冰冷地和保卫科的同志说:“我不认识她,你们把她送到派出所吧。” “也好。” 保卫科的同志也快烦死裴凤芝了。 让她证明自己的身份,她做不到就算了,还天天撒泼。 他们也很不容易的好吗? 裴清寂一脸歉意地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保卫科的人把裴清寂送到门口,目送他们两口子离开,还跟身边的同事说:“人家都说裴清寂的媳妇养不家。你现在瞅瞅,她跟咱们这儿的媳妇一样。别人说她她不吱声,一说自己男人,恨不得把里面那个女人的脸给撕了。顾家护夫的女人,咋可能养不家。但凡有一天她跟裴工离婚了,那也是裴工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旁边那同事嘴角一撇,满脸嫌弃。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太瞧不起咱们裴工了。” 那人问:“你知道点啥?” “我跟你说,我妈跟裴工爱人认识。上次这个女人过来闹腾,裴工媳妇特意准备茶水和瓜子招待我妈她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我妈说,裴工得知媳妇被人骂上门,忙不迭地跑了回来,就怕他媳妇受一点委屈。得知他媳妇没事,就在家里忙前忙后的。他媳妇指哪儿,他就打哪儿。我妈还说,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夫妻恩爱的人,唯独没见过像裴工他们两口子这样的。” 男人最后感慨:“人家的感情特别地真挚。” “难怪。” 裴清寂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他俩。 他拧着眉跟叶时宁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就别去了。她骂人太脏,跟小时候一样。也就是在我爸妈面前装的像个人。还有,你现在怀着孕,孩子听见也不好。” 叶时宁并不觉得孩子听见这些有啥不好。 “我跟你说,这个叫什么你知道吗?这个叫提前教育。我们要让孩子从小就知道人间险恶,在肚子里的时候,多多长脑子。别出来就跟个小傻蛋似的,别人说两句好话,就恨不得把命给人家。你小姑就是典型的白眼狼。不是东西的垃圾!” 裴清寂深邃的眼底满是温柔。 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在心里说:“外公,你看到吗?我找的那个人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她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哪怕她开始不喜欢我,也会在和我的相处中喜欢上我。明知道我是个扫把星,还不嫌弃我。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甚至比我还生气。” “裴清寂,那你为啥还要救你爸妈?”叶时宁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有些不理解。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两人顺着马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裴清寂才缓缓地开口。 “我妈不信那些,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奶奶信。她偷偷给我妈喝堕胎药,想要把我打掉。我妈发现不对,在家里大闹一通。我爸爸害怕我妈妈出事,就把我妈妈送到了我外公家。我是在我外公家出生的。我妈怕我出事,就把我留在我外公家。”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士,也很热爱她的工作。” “产假结束后,她就回来上班了。” “她和我爸爸有时间了,就会来看我。我能感受到他们很爱我。可他们的孩子太多了,家里的人也很多。一年到头分到我这里的爱,只有那么多。” 裴清寂回想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他们的到来。” “就这样,到我十四岁,我姥爷去世。我不得不回到家里。我的哥哥们不喜欢我,只有我三哥愿意跟我玩。可我三哥年纪大了,人也工作了,自己还有了妻子和孩子。他也顾不上我。” 叶时宁张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难怪你对三哥的孩子那么好,又那么照顾你爸妈。”叶时宁知道,裴清寂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感激他父母把他生下来,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淡漠,不像正常的父母和孩子一样亲近。他依旧愿意为了他们奔波,愿意为他们平反。 叶时宁冷笑:“你大哥和你二哥可真是好样的。他们就这么干脆的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也没在私下里为你爸妈奔走?” 裴清寂肉眼可见的冷了两分:“没有。” “那你要记住了,以后不管你爸妈如何心软,你都不要心软。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占咱们家一点好处的!” 她,叶时宁就是这么记仇,就是这么的小气!!! 第361章 决不允许让别人抢走 叶时宁怕裴清寂心软,见他点头答应了,还严肃地警告他:“我跟你说,你要是原谅他们,我就立刻跟你离婚,不开玩笑的。我到时候,给孩子找个后爹!” 裴清寂倏地握紧她的手:“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原谅他们。亲疏远近我还是分的清的。” “要是你以后有很多钱呢?” 叶时宁冷哼。 “有很多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吗?”裴清寂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声音微微沙哑,“媳妇,你不能跟我离婚,你也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好不好?我心里难受。” “嗯???” 叶时宁眼睛瞬间瞪大,她不可置信地瞅着某人,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会变成这样。 “你你你……” 裴清寂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你嘴巴之前不是跟蚌壳似的吗?”叶时宁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 裴清寂弯腰,把头靠在她头上,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发丝:“不是你说的,有什么话要说出来。你还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吗?” 叶时宁耳朵有点红。 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又说:“裴清寂。” “嗯?” 低沉性感的嗓音可真好听。 叶时宁:“你把头拿开吧,有点沉。” 裴清寂:“……” 他低低地笑出声,问她:“累不?要不我抱着你回去?” “走走,走走能顺产。” 叶时宁更喜欢顺其自然。 在她和孩子都健康的时候,她更愿意顺产。 月光下,两人溜溜达达地回家。 斑驳的树影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叶时宁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她觉得踏实,又温暖。在裴清寂身边的时候,比她在家里的时候还要自在。 不是说家里的人不好,是她长大了,很多事都要避嫌。 在裴清寂身边就不需要。 她想怎样就怎样。 “裴清寂,你张嘴。” 裴清寂张嘴,嘴里多了个有点辣的吃的。裴清寂吃着泡椒味的脱骨凤爪,吃完还想吃。叶时宁又停下来,不说话,他就能默契地张开嘴。 嘴里多了一块切好的牛排,肉有嚼头,还鲜嫩多汁。 “好吃!” 叶时宁听到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的骄傲?” “嗯,非常骄傲。”裴清寂发自内心地说,“我就知道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不愉快,都是为了能遇见你。” 叶时宁哼着小曲,吃一口牛肉,再喂裴清寂一口。 回去的路,似乎也不是那么长了。 叶时宁在家属院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丰富。 裴清寂为了让她的小日子过得更开心,特意把一楼前面的小园子收拾出来,让她可以随便招待人。 地面全部都用青砖铺好,看起来干干净净。 再把她的桌子搬出来,周围放上那种竹子做的椅子,南方特意有的带靠背椅子。 炉子摆在中间,想喝茶就喝茶,不想喝茶,还能烤几个红枣吃。 也能烤小一点的地瓜。 小院子一天收拾好,瞬间成了老头老太太们最爱来的地方。 他们能过来喝茶聊天。 还能坐下来看看书,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叶时宁坐在门口的躺椅上听着,有时候躺在上面睡觉。她睡着了,老太太还给她盖上毯子,特意压低声音聊天。 徐立每次过来,都恨不得绕着走。 陶素英骂他:“瞧你这损色!人家想听听他们聊啥都没机会,想要见他们一面,更是难如登天。你说你,好好的通天路摆在这里,你偏偏还躲着。你说,你是不是个小废物。” 徐立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他苦着脸说:“你是不知道我师傅有多凶。” “凶咋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看得上你才凶你,不然谁愿意管你?” 徐立:“……” 被媳妇骂完,徐立就拿着板凳,把小桌子摆在院子里。 儿子写作业,他坐在院子里看书,竖着耳朵听隔壁那些牛逼轰轰老头老太太聊天。 还别说,真是受益匪浅。 家家户户都要吃饭了。 叶时宁打着哈欠睁开眼,跟老头老太太们挥挥手:“明儿我就去上班了,你们自己过来啊!炭我都摆在小屋的篓子里了,你们随便用。要是我回来,得知你们不来了,那我可不高兴了。” 老头老太太们一听,特别高兴。 叶时宁又把自己的礼物送过去:“感谢爷爷奶奶给我肚子里的宝宝上课啦!这是学费,你们务必得收下!” 麻色的麻布袋里,装着茶叶,还有各种各样的包。 茶包都是用纱布包好的。 款式简单,用料不多,看着就是特别的有味道。 深得老头老太太的欢心。 他们平时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会故意落下书,忘记笔记,再就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大多数都对裴清寂有用。 裴清寂有时候中午回来,还会特意为他们做点吃的。 下午茶会,裴清寂受益匪浅。 他给叶时宁洗脚的时候,忍不住说:“难怪古人云娶妻当娶贤。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叶时宁被哄得骄傲地抬起下巴:“你可要对我好。算了,你爱对我好就对我好,不对我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受委屈的。” “我也舍不得你受委屈。” 裴清寂又给她按按脚,揉揉腿,才让她躺好睡觉。 他去洗了澡回来,从另一边上了床。 “你要的东西,稍后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记得争取,可不要被人抢走了。这都是我为你换来的。”叶时宁把腿放在他身上,裴清寂握住她精致的脚踝缓缓揉着。 他说:“我知道。” “你天天说知道,知道是知道,拿到才重要。” “好。” 第二天,叶时宁坐车回了京市。 伍芳接到消息过来接她,看到她手里拎的东西,主动接过去。 “师父,先送你回去?” 叶时宁摇头:“回去啥,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还有些东西要放在这儿。晚上你过去跟你们领导说说,我带回来的这些,一定要光明正大地送到我对象手里。这都是他点名要的,我为他带回来的。” 伍芳:“……” —— 晚安。 第362章 全是心眼子 咦? 她徒弟咋不说话? 是觉得她刚才说的不对吗? 叶时宁疑惑地看过来,伍芳神情严肃,语气格外认真。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地把你的话转告给我们领导的。” 叶时宁满意微笑。 “不错,走咱们进去。师父给你带来不少生活用品。先把你这儿置办齐全了,我再带你去我家认认门。”叶时宁进屋,发现伍芳没住东屋,也没住西屋。 她惊讶地回头:“你没在这儿住吗?” 伍芳说:“我在这儿住呢。” “那你住哪个屋?” 伍芳指着西厢房:“我看那边房子还挺好的,就住过去了。而且,那边屋子里有一张床,现在住着刚刚好。” 另外两个屋的里面都是火炕,不烧炕没办法睡。 “住什么厢房,你去住正房,不用担心没柴火。”叶时宁进了西屋就要收拾东西,伍芳哪儿敢让她动手,忙上前把她给拉住。 “师父,这是你家。我就算不是客人也不能住在正房里头。我把里面打扫干净了,你要是想回来住也是可以的。” 还别说,小叶真有点心动。 别的不说,干点啥都方便点。 伍芳还是自己人。 小叶对此处处满意。 到时候她有啥东西都放在这儿,喊她哥他们过来拿,完全不需要她折腾。 住什么的,偶尔来住一下,家里的人多过来凑合两晚上都是可以的。常住肯定不行,她恋家。 “也行。等我姐回来,我跟我姐过来住。”叶时宁没强求,“走,咱们先去你住的房间看看。” 叶时宁转身从堂屋里出来,沿着回廊朝着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地面也是铺着石板的,还别说,踩在上面冰冰凉。 进去先看到的是厢房的小堂屋,里面摆着桌椅。桌椅有些岁月,被人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没有半点灰尘。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非常用心的打扫了,也十分爱惜这里。 进了住的房间,被褥都是她之前住在宿舍时的。 料子是极好的料子,部队出品,必属精品。 可那又怎样? 伍芳是个小姑娘,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才十几岁! 跟她差不多的年纪。 谁家的小姑娘不是拥有自己喜欢的小花被? 叶时宁都不敢打开柜子看,她害怕打开之后,里面除了制服,都没有件像样的衣服。 “你平时自己住在这里,要注意安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就去我家找我爸妈,或者我哥跟我侄子他们。这里距离我家不算远,走路也没多久。你不要怕麻烦。你叫我一声师父,就是我们家半个孩子。不用客气,知道不?” 伍芳知道领导安排的每一步都是非常合适的。 她有些内疚地低下头。 叶时宁听见闷闷的哽咽声,好奇地回头看过来。叶时宁大概猜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管是哪个理由,叶时宁都不打算劝。 有些时候,只需要做就行了,话说出来人家当时感动,事后不一定会真的感激你,甚至会当成是理所当然。 叶时宁转身出去,把放在外面桌子上的兜子打开。 “这是粗布床单,你铺在下面。这个是细布的床单。你夏天用粗布的凉快,冬天用细布的柔软还暖和。” 床单也是绿色的,不过不是军绿色,而是浅淡的绿色,看起来很清新,像草地一样,生机勃勃。 伍芳说什么都不肯要:“师父,不用,真的不用。我有的,我有用的……” “你那是什么?单位发的就收起来,留着当纪念。这个就算放到你孙子结婚都坏不了,还能用。” 叶时宁不由分说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怀里,还推着她往里走。 伍芳根本不敢用力,她害怕自己动作太大,伤到叶时宁。叶时宁现在可是孕妇,一个不小心容易出错。伍芳只能抱着东西往前走,鼻子尖红红的,眼睛里还下着雨,嘴角绷得扭曲,表情看起来丑丑的。 叶时宁跟在伍芳后面进了屋,两床大被子就扔在床上,随后还有一床六斤的被子,和一个四斤的被子,以及一个二斤的小被子。 伍芳震惊地回头,叶时宁还理直气壮地问:“咋了?两床冬天的被子,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冻不着的。这屋里有床,里面的屋子里有炕。你冬天睡炕,夏天睡床,冬天冷,被子多盖点,春秋容易上火,就盖薄的。对了,你的棉衣棉裤呢?自己会做不?你要是不会做,到时候拿回去让我妈给你做。我几个嫂子也行。我大嫂的针线活最好了,速度也快。我家有缝纫机,你不用担心别的。” 叶时宁说话间,又拿出好几床褥子放在床上。 伍芳眼睛跟小泉眼似的往外冒泉水,哭唧唧地说:“师……嗝~父父……” 这小颤音听的叶时宁牙疼,她左看看右看看,毫不犹豫地出去了。 伍芳:“……” 叶时宁还丢下一句话:“你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伍芳脚步一顿,老实巴交地开始收拾,不敢有半点的耽搁。 叶时宁来到厨房,掀开厨房里的米缸。 “这啥玩意呀?老鼠都不愿意登门。” 屋里,伍芳在收拾床。 喧腾腾的被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她梦里见到过的女孩子会有的被褥。伍芳一边哭一边铺床,还怕把被褥弄脏了,不停地擦眼泪。 遇见师父真好。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女孩儿了。 感谢领导选了她。 呜呜呜~ “感谢我是个孤儿!” 领导说了,她要不是孤儿,才不会选她。她要不是个死心眼儿,认准一件事就会照做的话,也不会选她。 伍芳呜呜哭:“感谢我自己。” 过一会儿,叶时宁从厨房回来,问伍芳:“收拾好了没?” “好了。” 伍芳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 叶时宁说:“那咱们就走吧。” “哎,来了。” 伍芳打开柜,从里面拿出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一个筐子里拎着。叶时宁瞧见了没说啥,这毕竟是伍芳的心意,她不会拦着,只会让家里人感受下。 她不能明着跟家里说伍芳是来保护她的,解释起来也没完。 要是知道伍芳负责保护她,肯定会把伍芳当祖宗一样对待,伍芳只会跟更不自在。 还不如就这样。 顺其自然,把她当自己的徒弟对待反而更好。 第363章 娘 “厨房里我放了米面,还有一坛子猪油。肉啥的不能放太久,我也没放太多。等你回来了,自己拎一条肉回去。想吃啥自己弄。不过你也弄不了几次,我妈肯定会让你回家吃。” 叶时宁说的自然,完全没注意到伍芳的眼睛一下又冒泪了。 两人穿过马路,沿着小胡同走了没多久就到叶时宁家。 胡同里人很多。 外面好多小孩子在玩闹,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外面聊天。 瞧见叶时宁大包小包地回来,笑着问她:“时宁回来了?” “哎,回来了。张大爷,你感冒好了?”叶时宁上次回来听过一耳朵,这次回来就贴心地问了。 张大爷那叫一个高兴:“早就好了。你也不瞅瞅你这一走走了多长时间。我要是再不好,那不是完蛋了吗?” “哈哈哈哈,那没办法。谁让您刚感冒我就去上班了,这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您的身体不?” 张大爷心里美:“还是我时宁。得,你快回去,你妈肯定盼着呢。” “那我回去了。” 叶时宁领着伍芳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正好是黄昏时分,外面的人多。 叶时宁一路走,一路问候,到了家门口附近,瞧见隔壁的金老太太。她这眉梢一挑,金老太太干笑着说:“时宁回来了?” “您吃了?” 这桀骜不驯的语气。 金老太太头皮发麻:“吃了,吃了。” 她一句话都不说,作势要拿着小板凳进去。叶时宁笑了笑没说啥,就这么领着伍芳越过金老太太。 等进了家门口,伍芳皱眉低声说:“师父,那老太太……” “没事,就是个碎嘴子。没啥本事,天天知道欺负人。也算是个命苦的人。不过,她儿媳妇命更苦。”叶时宁说完绕过影壁,朝着院子里面喊。 “妈,妈!我回来了!” 小叶这一嗓子,把不少人都喊了出来。 几个小豆丁欢快地往外面跑。 “小姑,小姑姑~~~” “小姑姑,我好想你啊!” …… 人还没瞧见,小豆丁就飞出来好几个。 一个个都在她面前停下,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全都仰着头看她。 叶时宁把兜放下,从口袋里拿出奶片,一个小崽子嘴里塞了一个,跟赶小鸡似的说:“走吧,进屋去。” 小崽崽们不肯走,围着叶时宁,但乖巧地不上前。 大人们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屋,就等着你俩吃饭了。” 柳如因瞧见闺女好好的,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她又看向伍芳,亲热地说:“这就是伍芳吧?快,进屋,别在外面站着了。” 叶时宁介绍:“这是我妈。” 伍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柳如因笑着说:“你跟着宁宁叫,叫我大娘也行,叫我婶子也行。” “对,千万别叫奶奶。虽然,她的确是当奶奶的年纪,还有几个比你年纪更大的孙子。”叶时宁还在旁边笑着打趣。 伍芳感受着柳家人的温暖,眼眶又红了。 她哽咽着喊人:“大娘。” 伍芳只想喊大娘。 大娘里面有个娘,就好像她也有娘了一般。 她把提着的篮子递过去:“这是我给您和我大爷买的。” “你说你这个孩子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柳如因没拿,拉着伍芳往屋子里走,“别在外边站着了,快进来,进屋去坐着。” 叶时宁瞧见伍芳很局促,难得有良心地说了句:“给你买的你就拿着。以后不让她买不就行了。” “对,以后可不许买了。” 柳如因这才把东西接过去。 屋子里的忙碌的人也都过来了。 叶时宁给伍芳介绍:“这是我大嫂,你跟着叫大嫂。” 伍芳:“大嫂好。” 叶时宁:“这个是二嫂。” 伍芳:“二嫂。” 叶时宁:“这是三嫂。” 伍芳:“三嫂。” 叶时宁又说:“四嫂不在。等以后你见着了,再给你介绍。进来这个是大哥,大哥这是伍芳。我徒弟。” 伍芳乖巧喊人:“大哥!” 叶老大说:“把这儿当家一样,不用客气。” 伍芳不知道说啥一味地说好,心里感动的又要哭了。 随后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叶时宁指着一个说:“这是二哥。那个是三哥。” 伍芳茫然回头看向叶老大,又看看叶老二。 她知道叶时宁有双胞胎哥哥,但没想到会这么像。 “二哥,三哥。” 伍芳叫人叫的都麻了。 大家伙看到她的反应,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叶时宁说:“你刚才没注意到家里的孩子都长得一样吗?” 伍芳木着脸说:“看到了,但是小孩子长得稍微有点像,就容易让人分辨不出来。但是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她是没想到长大了还会这么像。 “行了,赶紧坐下来吃饭。”柳如因拉着人坐下,让她坐在叶时宁身边,另一边坐着茹卉。 伍芳坐下的那一刻,大嫂盛了一碗饭递过来,大娘给她加了一大块排骨。二嫂给她夹的是红烧肉,三嫂夹的猪肝,师父…… 师父自己在埋头苦吃。 每个人都笑盈盈地喊她吃饭,多吃点。 她吃了三碗米饭,说啥都不肯吃了,大嫂又给她盛了一大碗。 二嫂说:“当兵的人饭量都大,吃的也多。你刚从部队出来,肯定吃的多。多吃点,多运动。别闲着,不然真的会长胖。但是在咱们家,胖了有福气。你得多吃才行!” 伍芳都听迷糊了。 一顿饭吃下来,伍芳吃撑了。 感觉饭都吃到了嗓子眼。 “晚上就在家里睡。”吃了饭,柳如因还不让她走。 伍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求助地看向叶时宁。叶时宁知道她有事情要做,才出声替她解围。 “妈,她有正经事要做。而且,她现在就住在裴清寂那个房子那儿,来回也方便。”叶时宁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让她赶紧回去,太晚可不行。” 柳如因跟着点头:“对对对,那你赶紧回去。算了,我叫你侄子他们送你回去。” 伍芳心里感动,却拒绝了:“大娘,真不用。就算是三个大汉都不是我的对手。” “妈,你别操心了。赶紧回去,我送送她。嫂子,你们也都去忙你们的。伍芳不是外人,以后就当自家妹子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伍芳红着眼眶点头:“不用送,我以后常来呢。” “就是。都回去!” 叶时宁把人都赶了回去,跟伍芳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她叮嘱伍芳:“路上注意安全,事情不着急。我给你准备了东西,都放在厨房。你去你领导家,记得带上,明白不?” 第364章 咋就不行? 伍芳依依不舍地走了。 人都走出了胡同,还回头看了好久。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小凉。 伍芳的心却是暖的。 她哼着红歌,步伐轻快,很快就回到了家。她先去的厨房,厨房里放着几个布兜子。布兜子里都装得满满的,上面还写着字条。 漂亮的字迹看着就让人想要保存下来,好好地收藏着,说不定哪一天它会成为最值钱的宝贝。 【这个是你关系最好的领导的,其他袋子里的东西,是给你战友们的。】 伍芳都没打开看,她拎着兜子,全部放进院子里的小板车上。 板车是自己改装的。 她去废品站,买了人家不要的自行车,又买了几个车轱辘。她去部队,借了工具,改装出来一个很结实的小板车。 她试过几次,非常好用。 东西都装到板车上,伍芳骑着小板车去老领导家。 这会儿,还有人在外面乘凉聊天。 有些人上了年纪睡不着觉的,都在外面散步。 伍芳把小板车停在领导家的小院子前,她见屋子里亮着灯,就站在门口喊了两声。 “领导!领导!你在家吗?” 邹国政听到外面有人喊,他跟老伴说:“我怎么听见伍芳那丫头的声音了?” 他老伴正在写东西,闻言就说:“你听见了就出去看看,在这里跟我说有什么用?” 邹国政叹了口气,没说废话,起身就往外面走。 走到院子里,邹国政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丫头。 “你咋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邹国政瞧见伍芳心里就是咯噔下。 伍芳咧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傻笑着说:“领导,您忘啦?我师父回来了。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带来的东西。” 邹国政顺着伍芳的手看过去,小板车上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一样的布兜子。 “你师父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了。” 伍芳点头:“我师父说,她相信党,相信人民,更相信我们的国家会保护每一个人才。” “那你进来吧。” 邹国政给伍芳开门,让伍芳进去。 伍芳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东西给你送到,我还要去看看其他战友。对了,领导,我师父把东西都放在我现在住的房子里了。她让我跟您说,那些东西都是她给她爱人准备的。也是她爱人优先要的。你一定要光明正大地送到她爱人手里。她还说了,她爱人优秀,不怕别人嫉妒,您就放心地给就行了。” 邹国政:“……” “领导,你都记住了吗?”伍芳还不放心地追问, 邹国政无语:“我是老了,不是老年痴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哦,那我先走了。晚上回去要早点睡觉,明儿一早要跟着我师父办事呢。”伍芳离开的背影都十分欢快。 邹国政盯着那丫头走远了,才拎着东西回屋。 他老伴已经忙完了,见他拎着东西,往他身后看:“伍芳呢?人没进来?” 邹国政把东西放在桌上:“她去看她战友了。她师父回来给她准备了好多东西,她走的时候,板车都蹬冒烟了。你说,她才跟着跑了一趟车,相处了没多久,就跟人家好像是一家人似的。” 他老伴抽了他一眼,笑着讥讽道:“瞧你那点出息。你应该替伍芳感到高兴。她天赋好,战斗力强,是专门培养送到一号领导身边的尖子。领导让她转业,还给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她遇见喜欢的人,跟人家像家人一样相处,你应该替伍芳高兴。再怎么说,她都是个姑娘,稳定的生活比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知道好多少。” 邹国政心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日子。 伍芳现在过的日子,比跟在一号领导身边更危险。 这是保密任务,所有人都知道伍芳退役了,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了。没人知道,伍芳是在执行任务,需要用一生去执行的任务。 在家里睡了一晚上,叶时宁懒洋洋地睁开眼,慢吞吞地翻个身,换成另一边躺着。 柳如因轻轻敲了敲门,才推门进来,见她睁着眼睛,小声问:“时间差不多了,该起来了,今儿去医院看看,顺便给你做个检查。去做检查,早上也别吃东西。等你检查完,妈妈再带你吃东西。你想吃啥都行。” 叶时宁不想起来,柳如因已经打开她的衣柜,问她要穿啥了。 衣服摆好,袜子摆好,鞋子都放在炕边上,就等着她起来穿。 叶时宁懒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身。 “哎呀,你慢点,慢点。你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跟之前似的。你现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闪着腰。闪着腰容易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柳如因脱了鞋子上炕,把叶时宁的被褥都给叠好放进炕柜里,嘴里絮絮叨叨就没停过。 叶时宁左耳听,右耳冒,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穿好衣服来到外屋,半夏给她倒上洗脸水,另外几个不用去上学的小不点,拿香皂的拿香皂,拿毛巾的拿毛巾,拿香香的拿香香。 每个人都分工明确。 让叶时宁有种自己好像是太皇太后的既视感。 “等下每人一根香蕉,一块糖,一个奶片,一人三个牛肉干。”叶时宁擦完香香说着,孩子们激动地欢呼起来,就连半夏都跟着傻笑。 叶时宁进屋,打开柜子,给几个孩子拿吃的。 分完之后,还不忘给刘女士一份。 “我不吃这个,你给孩子们吃去。”柳如因说啥都不要了。 叶时宁也不管,把奶片塞她嘴里,奶糖和肉干塞她衣服口袋里。别人是一块糖,柳如因兜里是一大把,手里多了个布兜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牛肉干。 “你自己留着吃,你怀孕呢。” 柳如因要把吃的还给她。 叶时宁皱眉啧了一声:“柳如因同志,你还能不能行了?” 柳如因:“咋了?我咋不行了?” “你趁着现在年轻,你闺女又有本事,赶紧吃吧。再过两年,你牙齿松动,都掉没了就狗屁都吃不上了。别说你镶牙。你去问问那些镶牙的老头老太太去,吃东西都没味道。” 第365章 给不了的幸福 "咋可能没味?" 柳如因板着脸,送出去的手没那么坚决了。 叶时宁还没彻底睡醒,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跟固执的柳女士说:“你闺女能害你吗?别人想吃都吃不上,你闺女有本事,能让你随便吃,你竟然还舍不得吃。晚上我给你带点布回来,你给孩子做点衣服。更主要的是多给自己做几件衣服。” “棉麻的布你别嫌弃,你做好看的上衣穿着,夏天凉快还吸汗。穿坏了,就换新的。你闺女真的能让你天天穿新衣服,所以别抠抠搜搜的。你看我都不管你老头子了。” 柳如因想劝女儿,想到那个乌龙是自家男人造成的,她就没这个底气。 她男人这么多年,没做过饭,没刷过碗。孩子小的时候,都是她自己洗的尿布。家里的床单被套,也是她自己洗的。有了孩子之后,家里的儿子懂事,贴心,会帮忙洗衣服收拾家务。 知道她忙,还会自己学着做饭。 那时候她才轻松点。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娶了媳妇,她就更少进厨房了。 全身心的带两个闺女,家里的尿布也都是儿子们洗。 如今闺女长大了,她有洗衣机了。 柳如因知道闺女心疼自己,她也心疼闺女,心疼儿子。至于老叶,爱咋咋地吧。 医院的条件很好。 她给请了人专门在医院里照顾他,等他彻底康复了再回来就完事了,别回家来折腾人。 不然都是她的事。 柳女士的思想在一瞬间进化了。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我多吃点,天天吃好的。将来我还要给你带孩子呢!别人给你带我可不放心。”柳女士吃了一块奶片。 奶片不甜,带着淡淡的奶香。 可真好吃啊! 难怪家里的小孩儿都馋得不行。她一个大人都觉得奶片特别好吃。 “晚点,其他的牛肉干来了,你主动给嫂子们点。别舍不得,咱们家不缺这个。这是肉,嫂子们吃的多,身体好。身体好,家里的氛围才好。我可不想发生点意外情况,到时候有人二婚了。二婚娶进来的,可不一定就像我前面的嫂子这么对我好了。” 叶时宁知道她妈不是刁难儿媳妇的人。 可这到底不是亲生闺女,心里总是隔着一层。叶时宁不想家里闹出矛盾来,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现在有事儿没事就提点柳女士一下,默默地给柳女士洗脑,免得柳女士以后犯糊涂。 叶时宁知道,有些人年轻的时候是一样的,到了一定年纪,他们的想法会发生改变。讲话难听,性格偏执,还特别的气人。 防止她妈妈想法突变,闹得家庭不愉快,叶时宁只能想办法,不动声色地解决。 不然她妈妈就会成为她爸爸那样。 气人! “我又不傻。后来的女人,不一定对你侄子们好。我也盼着你几个嫂子都身体健康。你带回来的奶粉,虽然都放在麦乳精罐子里。她们一点都不嫌弃,现在天天都跟着喝呢。我也喝呢!” 叶时宁这才满意。 她说:“咱们走吧。” “行。” 柳如因出去叮嘱半夏几句,又让几个小的听半夏的话。这才蹬着板车,拉着叶时宁去医院看大夫。 母女俩到了医院,找大夫看。 只要是能够有的检查,柳如因都让叶时宁做了。检查过之后,母女俩才从医院出来。 叶时宁领着柳女士去国营饭店吃饭。 柳女士觉得贵,浪费钱,却没有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她俩吃了两个菜。 米饭就二两。 菜都吃光了。 柳女士抢着付的钱,没让叶时宁出。 从饭店里出来,叶时宁靠在柳女士肩膀上撒娇:“问我为什么这么幸福呀?因为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呀!妈妈为什么这么好呀?因为妈妈特别特别爱我呀!” 柳如因笑着点点她的头,不知道为啥眼眶红了。 她对闺女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身为父母,养孩子并不是为了有回报。可当你收获一份回报的时候,那感觉可真好。就感觉,自己前半生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都多大了,要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柳女士嗔怪地说。 叶时宁反而理直气壮:“为啥不能撒娇?没人规定我不可以撒娇。我就算是八十岁了,也照样要撒娇。我有妈妈,我要就是要跟妈妈撒娇。妈妈也可以跟我撒娇的。比如你说,哎哟,人家的妈妈都有啥了,我都没有。这样就可以。” 叶时宁爬上板车,坐下后趴在车把上,仰头看着柳如因说:“妈妈,你不只是女儿、妻子、母亲、奶奶,你还是你自己的。妈妈,我爸爸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的闺女能让你过上。你就等着吧,你的闺女一定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柳女士的。” 再过一两年就能请保姆了。 她到时候选个好点的保姆,在家里负责做饭,洗衣服。 这样的话,她妈妈就可以去做喜欢的事。 她知道妈妈喜欢写毛笔字,喜欢画画,只是没有条件,也没能力学。叶时宁希望,时间还不晚。 回去的路上,柳如因都快要哭了。 她偷偷地抹了好几次眼泪。 晚上,她躺在炕上的时候,好久都没睡着。 她不是担心叶泽生睡不着,而是终于明白,她原来还可以做自己,可以不用去管孩子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妈妈也是人。 也想什么都不管,想干嘛就干嘛。哪怕躺在炕上发一天呆都没关系。 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柳如因睡不着,从屋里出来,到闲屋去看闺女带回来的东西。 “这……布料……” 柳女士倒吸一口凉气。 她闺女是真的够狠。 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怎么就弄来这么多。 布料颜色不同。 浅色的,深色的,适合男人的,适合女人的,适合孩子们的。还有些带着印花的,比如一些小圆点点。素雅极了,倒是怪好看的。 可惜她年纪大了穿不上,给几个儿媳妇吧。 三儿媳妇更适合。 柳女士折腾了一晚上,直到有了困意才美滋滋地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大儿媳妇不用去上班,二儿媳妇学校放假,三儿媳妇也请了假。 柳如因把人叫到自己屋里来,给她们分布料。 “这些布,是你们妹妹拿回来的。跟老大家的拿回来的不一样,是棉麻的布料。虽然布料看起来不太结实,但是凉快。你们回去给你们屋里的人做几身衣服穿。别舍不得。没了再过来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拿。” 第366章 闺女长大了 几个儿媳妇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惊喜。陈晓娟看看茹卉,又看看林溪,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厂的布料都是的确良那种布料。 看着好看,时髦,可是不太透气。 夏天还是要穿点透气吸汗的衣服才舒服。 林溪爱漂亮,她更喜欢漂亮的衣服。她爱不释手地摸着一块偏蓝色渐变的布料。摸了一会儿,就偷偷地布料放下,静静地等着婆婆分。 “东西就这么多,布料你们自己挑。挑自己喜欢的。都是一家人,别以为这点事心里不得劲儿。谁喜欢啥,就大大方方的。” 柳如因一般都会尽量一碗水端平。 家里的孩子多,儿媳妇也多,又都住在一起,。本来自己的孩子都容易出现各种矛盾,来了儿媳妇之后,只会矛盾增加。 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都会给孩子在外面盖新房。 他们住在城里,条件有限。 除了单位分房或者是住在单位宿舍之外,剩下的都只能挤在一个院子里。大儿媳妇单位分了宿舍,宿舍很小,平时大儿媳妇只有晚上下班方便回家的时候,才会住在宿舍里。 老大媳妇有了房,老大单位就没分。 老大离家远,上班都要坐班车过去。 他们两口子商量过后,选了纺织厂。 这事儿是老太太拍的板。 老太太特意召开了家庭会议:“家具厂离得远,你上班来回跑更辛苦。你媳妇在纺织厂,有固定的班车接送。她要是晚上下班,最好住在宿舍里。她工龄长,有资历更容易申请到房子。最主要的是你的单位太偏远,你媳妇的单位位置更好。孩子还能送到里面去读书啥的。将来要是你们儿子娶媳妇,娶一个纺织厂的女工,小两口都能搬到那边去住。我建议房子让你媳妇申请,你俩觉得呢?” 叶老大自然是没意见的:“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古代人买房子都要买在县城里。我的单位都是县城了,我媳妇的单位可是市里。市里比县里好,就让我媳妇申请。” 陈小娟听了婆婆的话,高兴地点头:“那我回去就写申请,早点把名儿报上去。” 就这样,大嫂在单位有房,还是个两间小平房。 一个屋子里有灶台能做饭,另外一个屋子里住人。外面还有个小院子,不算大,自己要是打申请,还能盖个小屋。 比他们附近的大杂院要好的多。 家里人都满意。 她大哥那边分房子,有人分到的倒是大,但是是筒子楼。筒子楼有三间屋,上厕所要到楼下去。做饭还要在楼道里。听着是住楼房,看着三间房子很大,很不错。 那是极少数的大房子,大多数就是一室一厅。 拥挤的很。 从那以后,大家遇见啥事,都要问问柳如因。 柳如因又把吃的拿过来。 “你们也知道,时宁有本事,不管什么东西,她都愿意往家里弄。她自己能吃多少?都是给你们和孩子的。你们当嫂子的,多体谅体谅她。她就是那个臭脾气,猫一天狗一天的。但人不坏,不记仇。往后,我和你爸要是没了,你们几个得多想想她。时安我不担心,时安性格更冲,能护得住自己。” 陈小娟第一个表态:“妈,我是看着时宁长大的。时宁啥样我心里清楚。我肯定会对时宁好的。” “我也是。” “我也是。” 另外两个儿媳妇急忙跟上,就怕表态慢了,婆婆不满意,心里存着一根刺。 她们算是看清楚了,小姑子是真有本事了。 自从妹夫追来,小姑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每次回来,都冷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块似的。现在完全不一样,非但每次回来都带吃带喝的,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换做之前,小姑子除了往死里作以外,还瞧不起她们。 每次看到她们都要剜两眼。 现在好多了,虽说依旧不叫二嫂,但该给她的东西从未少过。 茹卉恨不得给老祖宗烧个香,好好地拜一拜。 这要不是老祖宗显灵了,小姑子咋可能变成如今这样。 茹卉之前可是压力相当大的。 林溪就没那么多想法,她满心就只有两个字,感动。 特别感动。 “将来宁宁要是生个女儿,我就教她跳舞。”林溪讲话温温柔柔的,漂亮的脸蛋上还带着桃粉。 茹卉说:“不管儿子女儿,我都教他们学习。” 陈晓娟:“那衣服我给做。” 柳如因听着几个儿媳妇争相表现,心里非常满意。 不管她们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这话听着就舒心。 柳如因很骄傲。 她看人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几个儿媳妇各是有各的毛病,总的来说,都不是挑事的人。 更不是搅家精。 “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柳如因把其他的东西一同分了。 她拿着牛肉干:“这是牛肉干,你们拿回去吃。别都给孩子,你们自己也吃。” “奶粉罐子吃完了,就把罐子拿回来。到时候给你们添上。奶片记得多吃,别舍不得。” “……” 柳如因絮絮叨叨的,不停地说。 等到全部分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几个儿媳妇们觉得自己之前吃的那点小姑子的苦,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 盼着祖宗能保佑小姑子一辈子! 太阳高高挂起。 屋子里亮得刺眼时,叶时宁终于醒了。 她在炕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家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都干嘛去了。 叶时宁呆呆地坐在炕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她就这么顶着鸟窝似的的头发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家里的小孩儿都在堂屋里玩纸牌。 他们看到叶时宁起来,立刻冲着屋子里面喊:“奶奶,我小姑醒了。” 叶安跑的特别快,小嗓门也很亮。 柳如因忙从屋里出来,瞧见毫无形象依旧美得跟仙女似的闺女,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说:“哎哟,可算是醒了。你嫂子们在做饭,你喝点汽水,醒醒神,然后等着吃饭?” “我嫂子她们今天都休息?”叶时宁想起之前嫂子们因为强制固定时间休息的事情,闹得都不太愉快,就跟她妈说,“妈,以后我回来,别让我嫂子她们特意请假。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刻意这样。再说,我现在有时候在家十天半个月的,怎么都能见得到面。别让嫂子们为难。” 第367章 提心吊胆 柳如因感慨,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瞧瞧她说出口的话,听着就像个大人。 “你操心,我心里有数。”柳如因不打算改变主意。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要让家里的人都知道女儿在家里的地位。 叶时宁一看就知道她妈打什么算盘呢。 怎么人年纪大了,还倔强上呢? “妈,你听话。别年纪一大把了叛逆一次。你要是叛逆,也用在我爸爸身上,用在我嫂子身上可不对。” 叶时宁见柳如因要说话,抬手制止她,让她听自己把话讲完。 “你自己换位思考下,要是我婆婆这样对我,你高兴吗?其实也不是多难受,就是怪恶心人的。大毛病没有,就是一些小事上恶心人,让你心里不痛快。偏你还挑不出毛病来。” 柳如因沉默了。 她知道闺女说的对。 柳如因是没婆婆的,可她有个后婆婆。 后婆婆更恶心人。 还是那种光明正大的恶心人。 “我知道了,我今儿就跟她们说,让她们不用特意赶着回来了。”柳如因还是很听女儿的话的。 叶时宁这下高兴了。 她转过头来给柳如因一个甜枣:“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咱们家的日子过得越好,外面的人就越羡慕。他们想挑咱们家的问题,到头来发现咱们家婆媳和睦,姑嫂亲如姐妹,肯定更是酸溜溜的。你说,你心里痛快不?” 柳如因:“痛快。” “这就是了,只要咱们过得痛快,那就是好生活。耍什么婆婆威风,没必要。咱们要以德服人,让你的儿媳妇发自内心地尊重你。” 柳如因:“你说的对。” 叶时宁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柳如因手里:“给你的零花钱,你想干啥就干啥。” “我不要你的钱。”柳如因说啥都不要。 叶时宁直接塞她衣服口袋里:“别人想要都没有,你有了还不要。拿着吧,将来你女儿赚更多的钱,你就会有花不完的钱。到时候你闺女给你买大金镯子,大金耳环,保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老太太。” 柳如因笑着笑着鼻子尖有点酸。 她怎么这么命好,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如今回头想想,过去的十几年真的没白辛苦。 没多久,附近上班的都回家来吃饭了。 叶时宁坐在饭桌上,发现家里今儿的饭菜格外丰盛,而且还全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偷偷地问她妈:“咋回事?今天是啥日子?怎么搞了这么多好吃的。” 柳如因笑眯眯地说:“还能是啥?你自己忘了?” 叶时宁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不禁笑着说:“看来嫂子们也很喜欢。等我出去,遇见好的,再给嫂子们带。哦,我差点忘了。” 叶时宁进屋,再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子。 “三嫂,这是那个养生茶。你等会儿带回去。” 林溪惊喜地问:“你不是没去南方吗?” “我发电报过去说好的,然后托同事带回来的。”叶时宁坐下,跟大嫂和二嫂说,“你们平时也喝点,补气血,对身体好的。” 第二天。 茹卉坐在办公室里,茶缸里是桂圆红枣煮的水。 她刚处理完问题学生的事,口干舌燥地打开茶缸盖,刚好有个女老师瞧见了,惊讶地问:“茹老师,你这是喝的啥?” 茹卉先叹了口气,才说:“还不是我小姑子,说什么我这个年纪,要好好的补补身体,不然天天抽筋,显老,还容易烦躁啥的。所以她特意准备的这个让我隔段时间就喝点。我本来嫌麻烦,我婆婆还专门用砂锅给我煮了一锅。放在保温桶里,让我带着来学校里喝。还别说,倒是怪好喝的,有点甜呢。” 旁边的女老师都不想说话了。 她笑骂道:“我看你就是来炫耀的。” 茹卉憋不住笑了,她大笑着说:“哎呀,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你呀,命可真好。小姑子不作妖,婆婆还这么好。”女老师是真羡慕,她婆婆可没这么好的性格。 茹卉说:“我小姑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性格娇气,人却很好。特别招人疼。小时候身体不好,全家都担心她养不活。如今看着她长大了,嫁人了,还有份好工作,我是打心眼里替她高兴的。” “你们家如今算是苦尽甘来,好事。” 女老师安慰她。 茹卉拿出自己的保温桶,看着跟暖壶一样大。 她放在桌上跟女老师说:“尝尝?味道特别不错呢!” 女老师把茶缸往茹卉面前一放:“那我就不客气了。” 同样的画面,还出现在纺织厂。 陈晓娟把茶缸刚拿出来,大家伙一瞧,都凑过来问:“晓娟,你这喝的是什么东西?我瞧着怎么不像茶叶呢?” “哦,你们说这个啊?这个是我小姑子拿回来的,补气血的养生茶。我婆婆早上特意给我们煮的。你们尝下不?” 不少人都知道陈晓娟跟娘家关系不好,却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十分顺心。 陈晓娟的茶自己只喝了一大缸子,剩下的让跟她同一班的同事们都分了。大家喝的不多,也就是一人两口,尝过之后,都快羡慕死她了。 林溪早上喝了一碗,拎着东西到单位去,把东西给文工团的分下去。每个人都拉着她说好一会儿话,一改之前冷落她的模样。 她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团宠。 不为别的,只因为妹妹给的茶,对气血好。 可能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好处,林溪不知道,但其他人心知肚明。 不然也不会对她这么好。 林溪收了钱,大大方方地说:“我妹妹最近跑的都是北边的线,这些东西是她发电报过去,托付她同事给带回来的。大家的钱都是一样的,东西也是一样多的。” 东西不算贵,但是大家要的都挺多的。 林溪收钱的时候战战兢兢的。 晚上下班,她特意带着钱回来找叶时宁。 “快,把钱都给你。” “桂圆的价格你要了一块五,红枣是一斤按照三毛钱收的。枸杞是按照一斤五块钱收的。莲子你只要了两毛钱。大多数人都是每样要了一斤。有人要的是二斤桂圆。” 林溪说着,把专门装钱的小布兜放在叶时宁手里。 她犹豫一下,问:“时宁,这样会不会被人举报啊?” 第368章 你被举报了 “那就让他们举报。”叶时宁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嚣张。 林溪不安地说:“可是……可是万一真的被举报了,你的工作没了怎么办?” 她自己的工作丢就丢了,连累小姑子没了工作,她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能泄恨。 林溪恨自己没本事,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回去,还让小姑子帮忙出头。她鼻子酸的要命,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我工作不可能没的。你放心吧,嫂子。”叶时宁瞧见林溪煞白的脸,知道她心里很害怕,就安慰她。“我不会有事的。你说,帮人带下东西,能有什么事?” 林溪眼睛红红的,她觉得叶时宁就是太单纯了。 有些人心思就是阴暗得很,见不得别人好,只要别人过得不好,他们心里才痛快。 “你不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时宁听出三嫂话外的意思,她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东西是她们自己要的。量大,还多,价格也不便宜,我不可能自己掏腰包买了送她们。我之前送的那些,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现在她们要,就要自己买。想要我送的品质,就只能托我来买。嫂子,你不用担心,影响不到我。” 林溪往外面看了眼,小声说:“那要是真的出了事咋办?” “那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让他们来跟我对峙。”叶时宁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对待欺负她的人,也从不手软。 姐姐是瞒着她做了很多心狠手辣的事,既然姐姐不让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 她眉梢轻挑,语气微凉:“举报了我,你拜托嫂子跟她们都认真的赔个不是。就说,往后这个桂圆之类的东西,我就不帮忙带了。她们要是想要的话,就让她们自己去友谊商店买。” 品质先不说,东西不好买就算了,价格还比她给的贵出去很多。 但凡有人举报她三嫂,那些吃过她东西,知道那些东西好的人,就会高高地蹦起来。 不用她三嫂出手,就会有人倒霉。 真当文工团里的姑娘们是没有背景的? 说起补身体,她是不是可以弄点长白山人参的种子来? 有了人参的种子,她就可以收获许许多多的人参了。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领导了。 除了人参,其他的中药应该都整点。黄芪用得多,她得多准备点。等到后面能够倒卖中草药的时候,她还能赚一大笔快钱。下面人来收,她负责……算了,她的事情都被人盯着呢。 何必那么麻烦? 还不如直接让伍芳找人帮忙把药材都给卖了。 价格不用给太高,一般价格就行。 她这边品质还好,中草药局简直赚大发了,不怕他们不要。而且,她还能定制。只要他们给种子,她就完全可以给定制中草药。 这简直是赚钱的利器! 开始得把价格定好,最好有一份合同,免得后面扯皮。 叶时宁连连走神,丝毫没注意到林溪愁得头发都白了。 林溪第二天去文工团,刚到单位就发现单位的气氛不对。收发室的大姐把她喊住:“林溪,你来一下。” “啊?我?” 门卫大姐伸出头,往外面看了看,语气急切:“对,就你。快过来!” 林溪有些不安地走过来,她弯腰看向收发室里,那大姐小声说:“我跟你说件事,你被人举报了。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林溪单手撑住外面的桌子,深呼一口气,淡然道:“为啥要举报我投机倒把?”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不理解。 收发室的大姐撇着嘴说:“还不是看到你拿了不少钱走了,有些人眼红了呗。” “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林溪想到小姑子的叮嘱,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纱布做的布袋递过去,“这是我小姑子让我带给你的。” 收发室的大姐很惊喜:“哎哟,她还记得我呐?” “当然记得。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不在家。再加上怀孕了,我妈可不敢让她随便折腾。不然她就亲自过来了。” 这话当然是叶时宁教的。 叶时宁的原话是:“三嫂,你们收发室的那个人可不是个普通人。不是领导的家属,就是领导的亲戚。跟你们领导关系匪浅。这个你给她带过去,就说我送的。你自己别跟她拉近关系,她自然就会主动接近你。” “你也别觉得人家是个收发室的,瞧不起人家。人家可厉害着呢!” “得罪了她,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溪记住了。 这不,到了单位她对这位收发室的大姐特别尊敬。 而且还立刻感受到了大姐的威力。 林溪认真地谢过收发室大姐,朝着里面走去。 她走到更衣室门口,还没换衣服就有人过来找她。 “林溪,你先别换衣服,来一下。” 林溪放下自己的布兜子,跟着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好几个人,有她们的队长、指导员,还有政委等。 他们坐在上面,面容严肃地望着林溪。 林溪脊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该怕的是另有其人。 林溪走进去,秘书把门关上,她不安地看向众人,主动打招呼:“各位领导好。” 坐在上首的政委说:“林溪同志,是吧?坐。” 林溪走过去坐下,桌子下的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政委又问。 林溪摇头。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政委的声音很温和,同时也非常严肃。 林溪惊讶:“我没有投机倒把啊!” 指导员面色沉沉地说:“有人说你前两天,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把东西卖给文工团的其他人。” 林溪脑子里立刻响起叶时宁的话。 “他们如果说是你带东西卖给其他人。你不要说你没有。也不要说你有带东西卖给了他们。你要说……” 林溪蹙着眉说:“我小姑子上次来看我,给我带了些补气血的。还想着其他同志可能跟我一样,都气血不足,就给她们也带了一些,让她们回去熬汤喝,每天喝点补补身体。其他同志喝过之后,都觉得很好。她们不好意思让我小姑子再送点给她们,就托我问问,看看能不能让我小姑子帮她们买点回来。” 指导员冷声讥讽道:“买点?那可不是不少东西呢!” 第369章 神机妙算小叶 林溪茫然地看向指导员,好像不太理解指导员为啥会这么问。 她声音软糯,认真解释的时候,看上去更好欺负了。 “她们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我小姑子,干脆就多买点。我小姑子说,这个东西不太好卖。她也是从老乡手里收来的,为此还提前跟人家通了信儿的。又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我小姑子是铁路上的人,从南边带东西回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指导员面色冷沉:“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多收钱?” “指导员,你要不去南边问问,这些需要多少钱?我小姑子带回来的东西,不仅品质好,钱还不贵。我小姑子不仅花了人情,甚至枸杞她都没要钱。你还说我们投机倒把?我小姑子的丈夫是工程师,她自己的津贴也很多。她是铁路上的员工,不管从哪一条来说,她都不会做糊涂事。” 林溪说到情动之处,眼泪绷不住地往下掉。 她大声控诉:“要不是我不争气,我小姑子犯不着做这些受累不讨好的事情。还被人陷害投机倒把!那个人是不是还去举报我小姑子了?” 本身性格软软的林溪,无声地质问领导们。 “你们可以举报我,但我不服气!” “举报我小姑子就不行!” “凭什么?她只是让其他同事照顾我而已,才帮的这个忙,她有什么错?我们有什么?” 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林溪愤怒地样子让大家明白,事情恐怕是这样的。 指导员黑着脸说:“你吼什么?林溪同志,注意你的态度?” “我被冤枉了,还连累了我小姑子。我们会丢了工作,说不定还要去下乡进行劳动改造。我不能激动吗?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针对我?我不服!” 林溪从来没这么畅快过。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连累了叶时宁。 哪怕叶时宁安慰她也没有用。 她很怕很怕。 现在生活很好。 她的丈夫也很好,孩子们很可爱。婆婆和妯娌都非常容易相处,他们就是一家人。林溪更喜欢小姑子,小姑子对她特别特别好。 还给她撑腰。 林溪幸福地每天都喜气洋洋。 她不想被人破坏这么好的生活。 林溪知道,自己只是看起来不好接近,她的性格很软,很容易被人欺负。吃了太多哑巴亏,都不会替自己找回来。 叶时宁很好很好。 她告诉自己,要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林溪也真正地学会了不要怯懦,要勇敢,要用正确的方式保护自己。 指导员气坏了。 她指着林溪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溪目光清正:“我这是寻求组织帮助,恳请组织还我清白的态度。” 指导员还要说话,政委沉声开口:“好了,你先回去。” 林溪起身,朝着领导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会议室。 不多时,其他相关人员被叫了进去。 中午。 吃饭的时候,林溪没有胃口。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吃饭,别人肯定会传得更难听。她就去食堂吃饭,还点了一份排骨。排骨的钱也不便宜,林溪拿着饭盒坐在桌前。不多时,又有人端着饭盒坐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跟自己一个队伍训练的同志。 “看啥,吃饭,别怕!” 林溪嘴角绷不住,又要哭似的重重点了下头,埋头开始吃饭。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她们那个舞蹈队的人都来了。 她们所有人把林溪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和林溪讲话。好像举报的事情不存在似的。 下午。 叶时宁打着哈欠去上班,刚到单位就被高处长喊了过去。 高处长看着面前的东西挑了下眉:“你知不知道你被人举报了?” “猜到了,肯定有人眼红我,专门挑我下手。这人也太下作了。让我猜猜,是王成坤家里的人,还是那个在派出所里没出来,也出不来的那个?王成坤他爹都有点自顾不暇了,应该不是他。是派出所的那个对吧?” 这丫头可真是嚣张啊。 高处长都头疼。 “你是一点都不怕。” “怕啥?我没违反纪律。如果帮别人买点外地的东西带回来,除了赚到了人情之外,我自己还往里面搭了钱,也搭了人情这件事的话,那让他们尽管来查。” 叶时宁坐在椅子上,她冷笑了下说:“别的不说,我东西的品质多好,用过人的肯定都知道。识货的人也知道,这个玩意价格能有多少。桂圆的品质还是有区别的,它的价格就摆在那里,是受到管控的。我为啥要搭钱,还不是因为我三嫂被人排挤闷闷不乐的。我能做什么?跟人家打一架吗?如果能让人欠我个人情,可以对我三嫂好点,我当然要干。” 高处长听着叶时宁在这里输出,又瞧瞧她的大肚子,急忙转移话题:“我知道了,等别人来问的时候,我就这么说。对了,你预产期什么时候?” “九月份。” “那快了,你得提前放假?” “不用那么快。车上有人接替了我的工作。我也能随时休息。我们这是长途线,来来回回的很辛苦。我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就多坚持一段时间。月子我想多坐一个月。我需要坐两个月的月子。” 叶时宁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 高处长闹心地说:“要不你先下车。你孩子还小,你自己肯定带不了的。” 谁说她带不了? 她可太能带的了了。 叶时宁想了想,要不就把孩子带着走。 反正孩子小,放在空间里挺好的。 孩子应该能放进去的吧? 人家都说了。 孩子还吃母乳好,健康,底子也好。 要是能带走,她后面就带走。 等娃六个月的时候就留在家里。 “我能行的。你不用担心。”叶时宁心说,她就算是想下车,也下不了车。 到了这份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高处长见说不通,再三叮嘱过后才放叶时宁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电话过去:“叶时宁是这样说的……” 末了,高处长说:“她是个对待工作十分认真的同志。能够克服一切困难。而且,她还是优秀标兵。她所在的列车更是红旗列车!请你们务必严查,到底是哪些人恶意举报我们的优秀先进工作者!” 第370章 你伺候? 叶时宁有点担心三嫂,想着现在打电话过去,啥话也不能说。 她想了想,写了封信,到外面找到个拉板车的,让他跑个腿。 “给你五毛钱,你帮我把信送到文工团去呗?要求今天送到。那是我三嫂,你要是送不到,等我回来……” 叶时宁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拉板车的男人忙讨好地说:“同志,你放心!别的不说,咱的人品绝对信得过。信我保证能送到。” “那就麻烦你了。” 叶时宁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男人蹬着板车走了。 反正今天之内把信送到就行。 他这一路还拉了两趟活。 赚的不多,加一起也有好几毛钱。算上送信的五毛,他今天可没少赚。就算不拉车过去,坐公交车去,一趟才两分钱,来来回回才花四分钱。 怎么看都赚了! 叶时宁一转头,瞧见伍芳吓了一跳。 “你走路咋还没声?” 伍芳:“……” 她习惯了。 叶时宁也就是这么一说。她问伍芳:“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师父,我听说有人举报你了?需不需要我去找我们领导?我们领导说了,你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要放在第一位。” 伍芳有时候办事还是挺一板一眼的。 叶时宁从口袋里摸了个樱桃放嘴里,又偷偷往伍芳口袋里塞了一把。 两人站在大门外,靠在墙边阴凉的地方,吃着零食,说着悄悄话。 “杀鸡焉用牛刀?” 叶时宁又馋了,她摸出坚果开始吃,也不问伍芳就往她兜里塞点。 她一边吃一边低声说:“我知道肯定有人算计我呢!想要抓住我的小鞭子,让我倒霉。呵,都是阴沟里的老鼠,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这一个个的都给去吃枪子。” 叶时宁望着天边的夕阳。 天,快亮了。 那个王八蛋最好没犯别的事,否则,他就等着去投胎吧! 伍芳很聪明,瞬间就猜到了嫌疑对象:“你是说杨家吗?” “啊?你知道啊?” 叶时宁嘴里叼着的松子差点没掉出去,她忙捂住嘴,把逃跑的松子留下。 伍芳点头:“你的事情上面早就注意到了。但凡是跟你有过过节的人都被盯着呢。要不是杨冬的事,上面也不会派我过来。” 叶时宁微怔,心里有些感动。 “我感觉我好像做得挺少的。对国家也没啥大的贡献,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所拥有的并不多,我……”叶时宁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 她冷漠的时候,也非常冷漠。 两极分化严重,又有一腔热血。 可能她骨子里流淌着的血液是和革命先烈一样的。 哪怕生活在和平年代,她也不会忘了老一辈人的付出。她也想要为国家做点什么。 伍芳奇怪地说:“谁说你没为国家做点什么?你发现文物走私,挽回了多少损失你知道吗?还有,你带回来的发动机,已经有了质的突破。咱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发动机了!到时候,飞行员们可以有学习机,再也不用眼巴巴地学习理论,进行地面训练,无法登机训练了!这都是你带来的改变,虽然才是刚刚开始,但是真的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啊?这么快吗?”她才把东西换回来多久? 半年? 伍芳点头:“就是这么快!您的爱人功不可没。他父亲的事情,上面也在重新调查了。而且已经有了进展。领导跟我说,让您别着急,也别再突兀地前去。您的生命比两位科学家更重要。还有,您也不需要担心您的家人。” 糟糕,那她姐!!!! 岂不是很危险? 叶时宁不敢打电话,只盼着这次回去之后,特意去找她姐把情况说清楚。否则的话,她姐姐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她姐姐的空间可是顶级毁尸灭迹的好地方,要是用不了,得是多大的损失。 叶时宁心态很稳,面上没露出半点来。 看样子姐姐比自己要安全得多,完全没有暴露。 列车晚上才开。 叶时宁想了想,又拿回家不少吃的,让伍芳踩着小板车送她回家。 林溪今天在单位没回来。 她听见收发室的阿姨跟她说有她的信,疑惑地出来,看到没贴着信封的信愣了下。她疑惑地打开信封,瞧见里面的内容,瞬间松了口气。 妹妹没事就好! 她可真的太害怕了,害怕叶时宁被她连累了。 丝毫不知道,她才是被殃及池鱼的那条鱼。 叶老大之前耽误的不少工作,来回跑也特别辛苦。难得下了个早班,瞧见妹妹也回来了,在心里酝酿了半天。 等吃了饭,他故意扭头跟柳女士说:“这眼看着天就热了起来,我爸在医院也不太方便,要不我抽空去把我爸接回来吧?” 叶时宁脸一沉:“那你伺候?” 叶老大都不敢抬头看他妹的脸色。他憨笑着求助地看向妻子,妻子默默地低下头。 她丈夫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把公公弄回来。 他没看到小姑子这口气还没消吗? 连婆婆都不敢开口,他充什么大瓣蒜。 悄悄,没脸了吧? 叶老大张嘴又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叶时宁喝完杯里的水,放下杯子,盯着她哥嫌弃地说:“你不要以为就你有孝心。你要是真有孝心,就多想想咱妈。咱妈护着你的爹一路从老家过来,到了这儿,一个人带孩子就算了,还要去上班。你爹干了啥?你爹就是在单位上个班。你妈洗尿芥子,还要洗碗做饭。你爹干了啥?他老了老了,不做人不说,还妄想把家里搅得一团糟。这次不接他回来,也没委屈着他。提前让他体验一下孤家寡人的乐趣,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闹腾了。” 叶家上下,在家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变得老实巴交的。 “这段时间,大家耽误了多少工。跑来跑去花了多少钱,你们都自己算一笔账。等老头子回来,让老头子自己把这笔账还上。双倍补偿!妈,我告诉你,你不要给他钱,明白吗?” 叶时宁盯着柳女士,柳女士点头后,她才说:“谁没为这个家付出过?就他付出的最少。哼!还有你们,别跟他学,学不着好东西。要时刻警醒着,别以为自己老了之后,就能仗着岁数大耀武扬威了。那是为老不尊,臭不要脸。” 第371章 讨人嫌 第371章 叶老大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我一定引以为戒。” 不管叶时宁怎么说,叶老大的态度都极好。 “时间不早了,我去单位了。这次不会那么早回来。到时候让伍芳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这是我徒弟,也就是我们年纪差着,所以没办法当半个闺女。就让她当我妹子好了。这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叶老大:“明白。伍芳,往后你下了火车就来家里吃饭。” “你师父说的对,要常来家里。把这儿当成是你的家。”柳如因也开了口,伍芳才敢说话。 她这个不争气的,眼眶又红了。 “好。” 叶时宁瞧见了只觉得牙疼。 她只是想对伍芳好点,不想让伍芳真的为了她去死。 “走,咱们去单位。” 叶时宁拉着人从屋里出来,柳如因跟在后面送:“老大,你去把他们俩送过去。” “不用了,我们两个没事儿的,要是我自己就让我哥送去了。我哥要是跟着去的话,可能还是累赘呢。” 叶时宁挥了下手,说什么都没让他们送,和伍芳拿着手电走出胡同。 等他们两个走了以后,叶家的人才转身回院子。 柳如因把家里的大门插上,瞧见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回了自己的屋,扬声叮嘱了一句。 “老大明天早上要是不上班,就去送孩子上学。顺便给孩子们开个家长会。” 叶老大探出头来:“知道了,明天我送几个孩子上学。” 家里的孩子多,每次开家长会都是谁有空谁去。 叶老大把门关上,回到屋里,屋里就他们两口子在。 孩子们都不在家,全都去当兵了。 平时他也不回来,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家。 叶老大坐在板凳上洗脚。 他看着媳妇忙前忙后的就说:“你也别忙活了,赶紧坐下来泡个脚,然后就睡吧,明儿一早你是不是还要上早班?” “嗯。” 陈晓娟原来在家里从来没有抬不起头来。她妹子闹了那么一场,没离婚,那就是婆家厚道。陈晓娟心里很清楚,但凡换一户人家,换一个男人,这婚十有八九已经离了。 婆婆什么都没说,她男人还回屋里来安慰她。 这些事情陈晓娟都记在心里。 她搬着板凳过来,坐在叶老大旁边。她把脚放在洗脚盆里,过了一会才跟叶老大说。 “今天妹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叶老大知道媳妇儿在担心什么,担心他想偏了,心里不舒坦。 “我是家里的老大,有些事情我得表个态。原本我是想着给咱妹一个台阶下。可我没想到她的气性这么大,过了这么久,还这么大的气。” 陈晓娟默默地瞟了一眼丈夫。 男人还真都是一个德行。 这些男人都活该,就该让妹妹来治一治。 “这就是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如果当时要离婚的是咱俩,你高兴吗?” 叶老大瞪着牛眼睛说:“你这问的是啥话?咱俩怎么可能会离婚?” “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不小心离了呢?” 陈晓娟看着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缓缓地勾起。 “我现在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些事儿了。” 叶老大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我看咱爸现在挺好的。” 陈晓娟这两天也去医院看过了。老头子一个人在医院里头过的还挺好的,护工都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因为这都是偷偷干的,那些病人家属过来照顾老头子的时候,都特别的用心,就害怕这份工作没了。 她妹也是个狠人,给人家的工资可一点儿都不少。 那些人都害怕伺候老头子伺候的不高兴,老头子跟家里人说,再把他们给换了。 陈晓娟顿时对妹妹十分敬佩。 这样全家都省心,花了点钱也是花了。他们几家这么一凑,其实也没出多少钱。 陈晓娟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用钱能解决很多问题,而且花的钱还不多。 关键是省心。 “我知道你是家里的老大,有很多事儿你都想自己扛起来。该你扛的事儿你扛,不该你扛的事儿你就别扛。遇见了大事儿,别自己闷头做主拿主意,多跟弟弟妹妹们商量,多听听弟弟妹妹们的建议。” 叶老大点头。 “这不是说你,也是在说我。妹妹不是说了人年纪大了,性格就变了,想法就是跟年轻的时候不一样。我今天跟你说也是在跟我自己说,咱俩以后都记着年纪大了,多听听孩子的想法。别自作主张,那样讨人嫌。” 叶老大再次点头:“你说的对,这你说的真的特别对。” 陈晓娟笑了。 她男人或许脑子不够聪明。性格或许也不像别人那样。他就是闷头做事,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他对自己好,对孩子也好。 陈晓娟擦了擦脚,身边的男人就把洗脚水倒进她的盆里,然后起来端着出去倒水。 “早点睡吧。” 两人躺在炕上,陈晓娟带着笑意闭上眼睛。 她从小就知道容易满足的人,就会变得很幸福。 她妹妹就属于那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类型。 但凡她妹妹不走歪路,为人踏踏实实的哪里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晓娟一点都不心疼她,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妹妹。 就因为这个妹妹,才让她在叶家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叶时宁不知道她大嫂心里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师傅,晚上你先睡觉,等到明天白天的时候你再过来。” 上了火车,伍芳给叶时宁把床上的床单都换了。 因为只有伍芳一个人在,叶时宁直接拿出被子扔在上面。 伍芳:“……” 叶时宁又拿出一个大大的布兜子,布兜子很沉,她直接放在地上。 “里面都是吃的东西,你看看你喜欢吃啥,然后你就吃,别饿着。” 伍芳感觉自己最近眼窝子太浅了。 一丁点儿事儿,都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哭啥呀?以后你就习惯了,别到时候不知足就行。” 叶时宁这人永远把丑话说在前面。 第372章 编不下去了 伍芳立刻摇着脑袋不停地说:“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 “你是不是没读过书?” 叶时宁问的问题总是东一榔锤西一棒槌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伍芳点头:“我没有按部就班的上学。但是我读过军校。” “不错。”叶时宁拿出几本书递给伍芳,“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学历是怎么算的,反正我建议你多学学。毕竟咱们这个还是多学点东西更有用。” 伍芳站在过道上,怀里抱着好几本教科书,一脸茫然的望着已经关闭的门。 她欲哭无泪。 师父怎么忽然就让她学习了? 学习什么的,实在不适合她这种运动细胞异常发达,学习细胞没有开发的人啊。 白银检查完所有的包厢回来,瞧见发呆的伍芳,凑过来把她打量一番,好笑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伍芳不语,把怀里的课本给白银看。 白银瞧见高中数学四个字,热情地帮伍芳把书抱好:“别掉了!这可是好东西,你赶紧回去好好看。学校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虽然你是广播员……” 编不下去了。 白银把人往旁边包厢一推:“进去看,安静。” “???” 什么奇怪的东西? 伍芳就这么被强行推进隔壁包厢,她回头发现白银还贴心地帮她把门给关上了。 白银回到自己的包厢里,看到叶时宁穿着宽松的衣服靠在床上,优哉悠哉地吃着山樱桃。 “啧,你这小日子过的可真舒坦。” 叶时宁笑眯眯:“全靠同事体谅。” “得了吧你。是你自己有本事。”白银坐下,吃了两个樱桃,指着隔壁,小声询问,“你咋还把书给她了?我看小芳的脸都白了。那样子像是脑子被人偷走了似的,面相都变了。” 叶时宁噗噗地笑:“有那么可怕吗?” “比这个还要可怕。” 白银想着那画面,抱着肚子笑。 “我也是为她好。咱们首领可是说过的,活到老学到老。伍芳还年轻,脑子里没啥知识。我觉得还是学点专业知识比较好。将来咱们要是接待外国旅客,还要会讲外语。她先慢慢学,一门学科一门学科地学,脚踏实地地往前走。” 白银竖起大拇指,神情严肃:“你说得对。不进门,将来就会被淘汰。”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看看咱们的首领都会七八种外语,还有的会十一个国家的语言。咱们现在是不用接待外宾,但万一呢?万一将来好多外国人来咱们国家。遇见问题了,你会讲外语,就没有人能取代你。” 叶时宁已经在盘算了,这次回来就问问裴清寂会不会讲其他国家的外语。 她看的书都是她不认识的。 他应该是会很多其他国家的语言,那水平应该不低。 白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我也要学习,别的不说,那个国际通用语我得学会了。等后面,我能跟外国人正常交流后,我再学习个别的语言。别的不说,我这节车厢还挺轻松的。” 她一点都不想换。 叶时宁竖起大拇指:“姐,你不成功谁成功?” “你啊!” 白银是真的会聊天。 叶时宁忙把松子推过去:“没事儿的时候吃点。对了,我让你拿的麦乳精罐子你拿了吗?” “拿了。” 白银以为她需要,特意带了三个过来。 “我家小孩儿爱喝麦乳精。我不在家的时候少,每次就给他买这个回去。孩子喝麦乳精就知道这是妈妈买回来的,就会惦记着我。也不会忘记我。” 叶时宁摸摸自己的的肚子,她也不想把孩子放在空间里。实在不行,就多留点奶粉在家里。 她不能委屈了孩子。 “你说的对,我以后也这么干。” 叶时宁蹲下身,在床底下摸了摸。拿出一个布兜子,布兜子是藏蓝色的。里面还有几个小布袋。 “这个是松子。这个是阿月浑子。这个是鸡腰果。听说孩子吃的越多脑子越聪明。”叶时宁给白银装了三罐子,又把最后一个小布袋递给白银。“这一袋子是榛子,你让孩子自己在家里用锤子砸开了吃吧。” 白银不想要,一听说给孩子的,孩子吃对脑子好,她就没办法拒绝。 “你说你,每次我给你带点东西,你都记着。事后总要回送我点别的东西。”白银不是傻子。 她给的肉珍贵,也就是她们两口子一个月的量。 叶时宁给的这些他们根本没地方,也没渠道去购买。 “咱俩是啥关系?当初你护着我。没人愿意跟我一个包厢,只有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就凭这个,你就值得这些。再说,我把你当亲姐来对待的。我给我亲姐点东西怎么了?” 白银又要哭了。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叶时宁吃完樱桃,用嘴吐核,樱桃核精准掉进粗粗的竹筒里。她高兴地挥舞着小拳头说:“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你想想杨冬,这辈子甭想出来了。” 再过两年,还要吃枪子呢! 知道杨冬还关着,他家里没把人整出来就算了,现在还出了事。 白银凑到她面前,小声问:“你家里到底有啥亲戚,怎么这么厉害?” “不可说。” 叶时宁故作神秘。 “那我以后可要跟紧你的步伐了。”白银别的不说,眼光是一等一的好。 叶时宁大笑:“姐。你就等着吧,将来姐妹带你吃香喝辣。” 白银根本没当回事。 “行啊,我等着。” 旅客们要上车了。 伍芳放下课本,狼狈地从包厢里出来。气血旺盛的小姑娘,这会儿跟丢了魂似的,踉跄着往前走。 好像人走出去三个车厢后,魂儿还停留在原地呢。 白银看够热闹,笑了好一会儿才去忙。 别人都工作了,叶时宁也打着哈欠躺下睡觉。 时间太晚了。 再不睡觉就十一点了。 外面有点小热闹,不是很吵。 并不想影响睡眠。 叶时宁睡得很踏实。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她刚睁开眼睛,就听见白银在说:“她这睡眠质量可真好。” “我当初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个睡眠质量。”汪红秀也很羡慕。 “别说你,我也是。我后面经常半夜就醒了,醒了就睡不着。”白银压低声音,怕吵醒叶时宁,还往旁边走了走。 汪红秀说:“所以说,小叶是个有福气的人。” 第373章 阻止她离开 叶时宁打着哈欠坐起来,她顶着柔顺的黑发,从包厢里出来。 白银和汪红秀扭头看过来,同时被眼前的漂亮姑娘惊艳了下。 “你说你这是怎么长的?” 汪红秀摸摸她的脸蛋,羡慕地说,“瞧你的脸蛋,多嫩,多滑溜。跟小孩儿的皮肤一样好。真羡慕你对象,可以拥有这样好看的你。” “我也羡慕姐夫,拥有这么能干的你。”叶时宁把头一歪,靠在白银的肩膀上,刚说完话又打了两个哈欠。招得白银和汪红秀都跟着打了个哈欠。 “这玩意传染人。”汪红秀一边打哈欠一边说,“你赶紧去洗漱,洗漱完好去吃饭。” “知道了,我这就去。” 叶时宁转身回到包厢,马上拎着东西去洗漱。 洗漱完毕,伍芳也过来了。 伍芳拎着饭盒,饭盒里是空的。 叶时宁把饭盒接过来,等放在桌上的时候,饭盒里已经装满了饭菜。 “昨天晚上没事吧?”叶时宁问她。 伍芳摇头:“什么事都没有。哦对了,有您的信。” “直接说你。听你这么讲话,真瘆得慌。”叶时宁伸手,“把信给我,我一边吃一边看。” 伍芳把信拿出来,递给叶时宁:“信有好几封呢。” “嗯?” 叶时宁疑惑,等她看到最厚的那封信,就知道为啥那么多了。 裴清寂竟然给她写信呢! 叶时宁美滋滋地想,也不知道裴清寂写的啥,竟然写了这么多。 等她把信展开,看到里面厚厚一摞手写的资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无语。 好在这个男人也不是无可救药。 开篇写了问候语。 简单直白。 「叶时宁同志: 展信佳。 白日忙着工作,倒也还好。到了深夜,万籁俱静,才惊觉何为度日如年。 …… 纸短情长,不能尽述。 盼你早日归来。 路上务必小心,莫要冲动。 时间还久,日子还长,循序渐进方能如愿。 ……」 这人信里没说想念,却字字都是想念。 叶时宁看着就觉得甜。 后面的内容都是资料,是她可以用来跟络腮胡子谈判的东西。他觉得,她用得上,就为她写了专门的教材。不是多难的东西。 她若是稍微了解一些,就能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武器分为很多种。 只有了解了,才不会被人蒙骗。 他不在身边却已然为她做足了准备。裴清寂作为伴侣,或许不是那么的完美。作为老师,他却相当合格。他教她的时候格外耐心,也很容易就让她记住许许多多的知识。 叶时宁看得认真,都忘记吃饭了。 伍芳没多看,就默默地陪着。 等叶时宁看了不少内容后,才感慨说:“我这根本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对象,分明是给我自己找了个终身免费的老师。我这个老师是真的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多知识。脑子是真的好使!” “裴工上过大学的,只是最后一年没发毕业证。”伍芳忽然说。 “嗯?”叶时宁惊讶地问,“为啥没发?” “他年龄太小了。有人卡他!不过领导说了,会给他把毕业证补上。领导还说了,上面研究过,裴工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因为没有毕业证,做着高级工程师的工作,却拿着技术员的工资。他比许多工程师都厉害,拿到毕业证也是名正言顺的。况且,这本身就是他应得的。” 叶时宁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真的吗?” 她眼底异彩连连。 伍芳:“当然是真的。这是这次我回去,领导跟我说的。裴工的工作进度,不能向外面透露。他已经完美地复刻了老毛子的技术,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在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上面还专门给他配了一个八级钳工。成果喜人!” 叶时宁有点酸:“我都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裴工就违反了保密规定。他是要受到严惩的。”伍芳提醒叶时宁。 叶时宁:“我就是一说。” 伍芳:“……” 不太理解师父,但尊重。 “我能知道,也是上面想让你知道的。”伍芳说出自己的理解,“我觉得吧,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告诉你,你的努力没白费。” 进了七月份。 这边的天气还是很凉爽。 到了霍勒津布拉格,叶时宁来到仓库,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还有络腮胡子留给她的暗号后。叶时宁又在里面增加了不少粮食。 她知道苏国缺少粮食,是粮食进口量最大的国家。 之前她没办法拿出那么多粮食,是害怕被盯上。上次,她和络腮胡子提过这件事,对方这次就把交易的物资变成了粮食。 叶时宁通过裴清寂的信件了解到,苏国是出口石油的大国。 这些石油主要向东欧和西欧两个方向出口。 叶时宁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在东欧和西欧的,合法购买石油的渠道。 她看过书,知道他们国家现在是石油净出口大国。可是随着改革开放,他们的国家马上就要成为石油进口大国。 高速发展带来的需求缺口无法满足,进口石油的量会逐渐增大。 如果她现在东欧和西欧布局开始用粮食兑换石油,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买卖。 叶时宁心里盘算着,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焦灼。 焦灼不过是瞬间的事儿。 她的宝宝还真是争气。 用不上俩月,她差不多就要生了。 叶时宁估计自己可能下趟车没办法跟。 一仓库的粮食明显不够,旁边又增加了一个超大的仓库。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为了防止叶时宁的秘密曝光,驻守在这片区域的战士们,不允许除了叶时宁之外的任何人过去。 叶时宁把粮食放满另外一个大仓库,主要粮食作物就是小麦。 之前的小仓库里,除了一些粮食之外,还放了其他说好的东西。 咖啡,以及香水。 香水是限量款,珍贵。 瓶子不好弄,叶时宁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不过她已经打申请了。 相信这次回去,就能收获不少香水瓶。 叶时宁摩拳擦掌。 见到络腮胡子后,谈判异常顺利。 她需要的武器,以及详细的资料都弄来了。 回城的路上,叶时宁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 傍晚,列车抵达盛京站。 叶时宁都要走出火车站了,却被人追上来,严肃地拦住去路:“叶时宁同志,不好意思,上面下达命令,希望你能乘坐专列,尽快回去一趟。” 第374章 奔赴灾区 “不好意思,我能留个信给我对象吗?” 叶时宁之前跟裴清寂说好了,她担心裴清寂误以为自己出事后着急。 对方点头:“我们会安排人过去送信,还请你快一点跟我们回去。” “好。” 叶时宁写了字条,递给对方。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跟身边的人叮嘱两句,对方立刻转身离开。他跟叶时宁介绍:“叶时宁同志,我们走吧。” 火车上,伍芳瞧见这一幕,直接追了出来。 她一下拉住叶时宁,站在叶时宁前面,质问眼前的男人:“你是谁?要把我师父带到哪儿去?” 对方明显知道伍芳的身份,拿出证件递给伍芳,同时自我介绍:“同志你好,我叫宗国辉,和你是一个系统的。只是我们从未见过,这次我是接了领导的命令要第一时间带叶时宁同志回去。我们昨天晚上就开车过来了,一直在这里等着,就是为了接叶时宁同志回去。” 伍芳看完证件,朝着叶时宁微微颔首。 “别耽误时间,有什么话路上说,赶紧走。”叶时宁不知为何,心跳特别快,就好像发生了什么让她感觉很难受的事情。 伍芳忽然脸色一白,她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她看着叶时宁正打算说话,宗国辉犀利的目光制止了她。 伍芳脸一白。 “等我下。” 她看到白银站在外面,冲着白银大喊:“白姐,我和我师父一起走,麻烦你帮忙跟车长说一下,帮忙请个假!” 白银忙点头,示意她放心走。 伍芳:“我们走吧。” 宗国辉就站在叶时宁旁边,恨不得带着叶时宁飞起来。叶时宁察觉到对方的迫切,一只手下意识托着自己的肚子,加快脚步。 宗国辉很急,还记着领导的话:“哪怕时间耽搁也没关系,一定要确保叶时宁同志能够安全抵达。” “不用急,不差这一点时间的。” 宗国辉声音有一丝可疑的哽咽。 叶时宁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奇怪地看了眼宗国辉,注意力还都在宗国辉的身上。 好在他们马上就到了车站外。 外面复古的小红楼,清晰地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变化。 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宗国辉打开车门:“你们坐后面。” “哦。我们不坐火车回去吗?”叶时宁觉得坐火车应该会更快吧。 宗国辉关上车门,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后,才跟叶时宁解释:“上面特批了航线,我们乘坐军用飞机回去。现在立刻就过去。” 事情应该不小。 叶时宁扭头瞧见一言不发的伍芳,奇怪地问:“你猜到了?” 伍芳不擅长说谎。 她也不能违背命令,为难之际,宗国辉说:“你说吧。” 叶时宁盯着伍芳,伍芳眼睛红红地说:“师父,凤凰城发生地震了。昨天凌晨,整座城市化为废墟,许许多多的老百姓,在睡梦中……” 叶时宁听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明白,人民需要她的时候到了。 叶时宁眼神坚定地看向宗国辉:“我能做些什么?比如,上面有没有安排,我们要从这里带走什么?医疗器械、药品等。还有搭建简易房的钢材、铁床之类的。还有什么?哦,衣服,这个需要成品。” 她的空间还没能做到直接制作出成衣。 “需要。” 宗国辉神情闪过一抹奇怪。 当时领导特意叮嘱他:“她如果提到帮忙运输物资,就叫人把物资放进仓库里。你把人都撤走,让她进去就可以。” 叶时宁微微颔首:“那就去,拿完东西我们再走。” “好。” 宗国辉喉咙发紧。 车子抵达某个厂子,驶了进去。 军队的人把钥匙交给宗国辉后,宗国辉带着叶时宁进去。 车子停在仓库前,宗国辉沉声道:“里面的医疗机械都是我们迫切需要的。” “我明白。” 叶时宁走进去。 她在心里默默想:「我需要把这些全部带走。」 仓库空了。 叶时宁从里面出来,对他说:“药品呢?” “旁边两个仓库都是。” 宗国辉打开另外两个超大的仓库。 叶时宁走进去一个,不多时又出来,又走进另外一个。他们又到下一个地方。 除了带走的成衣之外,食物相关的东西叶时宁都没拿。 她说:“好了,我们快走吧!” 宗国辉同样很着急。 他亲自开车,带着叶时宁前往机场。 “我们去哪儿?是去首都吗?”叶时宁记得,他们这里去凤凰城的距离更短,也更快。 宗国辉沉声说:“首长的意思是,要让你回京市。” “去灾区。”叶时宁语气坚定,“一定要去灾区。灾区的人民更需要我。” “可你的身体……” 宗国辉看着她那个比普通孕妇大得异常的肚子,很是犹豫。 叶时宁很坚持:“我的身体我有数。我的肚子大,是因为我肚子里面不是一个。所以比正常的孕妇肚子要大。预产期在八月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 她就算是有想要付出一切的心,也不会擅自为肚子里的孩子做主。 他们的父亲很期待他们的到来。 那个男人虽然不善言辞,她却感觉得到,裴清寂总会在她睡着之后,对着肚子讲话。她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听见。 当时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叶时宁不想他难过。 也不舍得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万一真的早产,那么多医生都在灾区,也会有人给她接生的吧? “我要去那边了,伍芳会跟在我身边。工作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下。我家里那边,需要你们帮我送一封信过去。” 叶时宁拿出信纸,抓紧时间写信。 没有条件,她就自己创造条件。伍芳扶着小木桌,防止撞到叶时宁的肚子,就把桌子放在自己这边。叶时宁转过来写,等到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她也把信写好了。 三封信,给姐姐的,给妈妈的,给裴清寂的。 飞机降落到灾区。 走出飞机,叶时宁就感受到了沉重。 她把信交给宗国辉:“我接下来会留在这里,吃喝拉撒的不用你们管。只拜托你们,一定要把信交给我的家人。如果我姐姐要是过来,还请你们帮忙开一下证明。谢谢!” 宗国辉知道她的情况需要家人在身边,立刻说:“你放心!” —— 要是世界上真的有人有空间该有多好。 不管在是哪个年代,她的存在,都可以拯救许许多多的生命。 第375章 太危险了 叶时宁坐车朝着灾区去。 远远的,她看到了不少搭建起来的简易房。 车子停下,一个明显级别很高的男人走过来,他的视线落在叶时宁身上。伍芳立刻站直身体,大声说:“领导好!” 叶时宁就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事情。 伍芳的领导朝着她伸出手:“叶时宁同志你好,我叫邹国政。感谢你来支援灾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叶时宁很严肃,她问,“我带来的东西都在这里。这是清单,请问需要把它们分别放在哪里?” 邹国政看到密密麻麻的清单,想了想说:“如果方便的话,需要分批在不同的地方放置。” “可以,我没问题。其他的我也可以帮忙运输过去。这些物资都安排妥当之后,我要求进入灾区里面。伍芳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带不进去。要是我姐姐来了,就让我姐姐来找我。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我能带着我的姐姐躲进去。只有我姐姐可以进去,我们是双胞胎。其他人不可以的,包括我的母亲。” 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邹国政对叶时宁十分欣赏。 她看起来纤弱,内心却十分强大,也相当聪慧。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人影响自己的决定。 “好。” 宗国正安排伍芳的同事,带着他们去放物资。 黑夜,适合他们行动。 “余震很多很多,今天早上的余震非常厉害。叶时宁同志,说一句很残忍的话,你的生命比其他人更重要。请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邹国政严肃道。 叶时宁微微点头:“我知道。” 她没说什么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没有绝对的平等。 所有的一切,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改变的。 叶时宁也知道自己不能出事。 她就是想尽自己最大可能,多救一条生命。就当做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怀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看起来很正常,人人都会怀孕。甚至有些人还在田里干活,孩子就自己出来了。 同样有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流产。 而怀双胞胎的风险更大,怀三胞胎的风险比双胞胎的危险不只是翻倍那么简单。 上了车,叶时宁知道自己将要干什么。 她也不伪装,拿出卷尺,在车的后座比了比,就拿出一个能搭在后座的木板床。她又在上面铺上褥子,拿出荞麦枕头躺在下面。 到了一个地方,叶时宁没下车。 伍芳的同事看到空地上凭空出现很多东西,并不惊讶。 “下一个地点。” 叶时宁开口。 车子启动。 负责开车的战士说:“我希望你能做一些伪装。而且,你姐姐来了之后,我希望你姐姐也做一些伪装。让她假扮你,你们待在不同的地方。” 叶时宁觉得对方提醒的对:“我现在就做伪装。” 她找出一块布,剪裁成斗篷的样子,自己拿着针线缝。 叶时宁只会最简单的针法,速度还很快。 粗糙的斗篷都没多久就缝制好了。 她再缝上几根布条,系上就能完全遮挡住了。 到下一个地点,叶时宁穿上让伍芳他们两个看看。 伍芳觉得可以。 她的战友秦峥仔细观察过后,点头:“到时候我会跟上级领导说,让人多准备一些这样的斗篷。你记得带着口罩,注意保护自己。震后的疫情不能被忽视。” 这个工作太适合姐姐了。 让姐姐过来捡垃圾。 姐姐的空间就需要有毒的东西。 他们需要花大力气去收拾的东西,她姐姐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掉。 并且,大补! 她有很矛盾,希望姐姐来,又不希望姐姐来。 富贵险中求呢! 姐姐比她懂。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们到每一个点,放下物资。 搭建简易房的钢材,还有木质的架子。叶时宁看过了详细的尺寸,喂给了自己的空间之后。空间就开始自动产出相关的木材。 粮食、药品、衣物、肉类、蔬菜…… 甚至很多炮制好的中草药,她也根据上级需要的数量进行配送。 源源不断的种子送到她手里。 粮食优先,重要的药材优先。 在这个全国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岁月里,叶时宁凭借一己之力,供应着所有人的伙食。 她跑遍所有安置点,又给邹国政留下大量的粮食之后,开始进去救援。 叶时宁不知道怎么救援,她只知道废墟下面埋着人,把上面的东西清理掉就好了。她用空间装东西,再扔到一边去。 伍芳和秦峥跟着她,为她保驾护航。 秦峥看到人力无法挪开的废墟,她轻而易举就能把上面的东西都收走。埋在下面的人,会被精准地留在外面。 失去意识的、已经死亡的、双腿砸烂的、整条手臂已经断掉的小女孩儿…… 他们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救援,争取早日把埋在下面的人二十多万人救出来。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救援会持续很久很久很久。 秦峥现在却不确定了。 这有多快呢? 快得让人不可置信。 秦峥一个高大的汉子红着眼睛。 他抱起一个小女孩儿,放在路边的空地上,又抱起一个老太太…… 接到消息的邹国政一边说叶时宁只会添乱,一边又哄着眼眶哽咽地说:“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后面,邹国政见到了叶时宁,问出这句话。 叶时宁的脸是脏的,那双眼睛却澄澈见底。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从小,我的父母就对我说,要尊老爱幼,孝顺长辈,不欺凌弱小。好好学习,长大要报效祖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做是最安全的,可老天送我这个礼物,不是让它藏在黑暗里。而是尽最大可能地发挥它的作用。” “粮食是积累的。要积累很久,才能拥有这么多粮食。” “我不怕危险,我知道我的祖国会保护我。” “能帮助那么多人,能救出来那么多人,我很高兴。” 叶时宁希望她今天做的一切能惠及子孙后代。 她嘴上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希望能为孩子铺好路,一条不需要太累的路。 从前她不理解父母,如今她却感激柳如因。 这可能就是为人父母的心吧。 外面刮着狂风暴雨。 邹国政说什么都不肯让叶时宁出去:“太危险了,而且还有余震,再等等!” “我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抢人。其他的战士们都奋斗在一线。我比他们安全得多,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邹国政说不通。 叶时宁穿上雨披冲进暴雨里。 雨声很大,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 第376章 不吃就救不了人 叶时宁回头看了一眼,啥也没看到。 外面的雨太大。 救援难度倍增,一波余震,让很多本来有希望活下来的人,彻底失去了生命。 上面为了救援人员的安全考虑,不允许大家继续救援。 等待余震过后再走进来,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叶时宁对秦峥和伍芳说:“我要往里面去。我们一起。只有救援难度最高地方,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我不去,那里面的幸存者就再也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说完,叶时宁义无反顾地朝着灾区深处走去。 她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把前面的垃圾清空。 活物,人类的尸体,同样无法进入空间。 里面的东西都在不断地进行着分类。 建筑垃圾、人类的衣物、厨房的锅碗瓢盆垃圾、文件、照片、金银首饰、身份证件、货币…… 全部放进不同的格子里。 格子无穷尽,装不满,也不占据空间。 随着救下的人类越来越多,叶时宁的空间也在发生着悄无声息的变化。空间里的水,分化出一个泉眼,能够让她可以喝到新鲜的泉水。 泉水甘甜,解渴。 叶时宁也发现,自己饿得更快,她不停地救人,嘴巴也从未停下过。那些吃的,进入胃里,消失在身体内。 伍芳担忧地问:“师父,你吃这么多行吗?” “不吃就救不了人。”叶时宁喘着粗气,“我不会逞强的。” 伍芳知道劝不了,寸步不离地跟在叶时宁身边。 “去救人,我感觉到那个女人还活着。” 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木头做的棚子,她拿出椅子,坐在棚子里躲雨。伍芳过去帮忙,她和秦峥越过其他的尸体,把那个孕妇搬了出来。 孕妇运气很好,躲在狭小的地方,几乎没有受伤。但她的肚子很大,又被埋了十几个小时,状态非常不好。 如果她没有异能,这个孕妇肯定活不下来。 叶时宁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声音温柔又骄傲地说:“宝宝,妈妈好厉害!拯救了一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宝宝呢。” 孕妇被他们两个抬出来,叶时宁指着旁边的木床说:“先让她躺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会有人顺着这条路过来接她。” “伍芳,喂她点水,再给她喝点粥。” 伍芳走过来,秦峥在后面扶着孕妇,两人配合着喂孕妇喝水。 叶时宁看到孕妇还有吞咽的动作,知道人没事。她起身打算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刚站起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小心!” 秦峥放下孕妇就要冲过去扶叶时宁,一个清瘦的身影比他速度更快,在叶时宁还没倒下的时候就把人给稳稳地接在怀里。 秦峥手都在发软,伍芳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唯独叶时宁笑得甜美:“裴清寂,你怎么来了呀?” 惊讶的语气里带着欢喜,她躺在裴清寂怀里睁开眼。直起身面向他,摸摸他消瘦许多的面颊,哄他:“你生气啦?刚才是不是被吓到啦?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多吃点糖就好了!主要还是饿!我想吃你做的饭,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 刚才那一幕差点把裴清寂给吓死。 他昨天接到叶时宁潦草的书信就知道叶时宁会做什么。哪怕她自己不清楚。 裴清寂立刻跟领导汇报,随后乘坐前往灾区的车队,一起跟着到了灾区。他随身带着结婚证,自己的证件等等,才得到叶时宁的具体消息。 他当时离得远,得知叶时宁已经进去救援了,就冲着前面喊。谁知道叶时宁没停,她清理路面障碍,让车子畅通前行。 裴清寂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来,追过来就看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真的快吓疯了。 对上她讨好的笑容,裴清寂发不出火,甚至没办法说:“我们回去,立刻马上,现在就走!” 她知道,她是个有大爱的人。 或许不善良,可她拥有一颗为国家能奉献一切的心。 有人说,这样的人很傻。 那那些个革命先烈呢? 无数的娃娃兵呢? 宁死不屈的烈士们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吗? 她比不了他们,也不敢比,她生长在鲜血筑起的和平年代里,只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知道叶时宁有很多粮食,很多肉,能快速地清理残垣断壁,可以拯救很多人,也能让我们的国家不用背负太多的债务,可以不让许多老百姓间接地挨饿。 也能让国家快速度过难关,大力发展国防科技。 只有国家强悍,他们才能生活得更幸福。 她以为自己力量微薄,却不知道她有多令他感到骄傲。 很多时候,他甚至很自私地想,若是她没有这个本事,是不是就可以踏踏实实地留在他身边。他会把她养得好好的。 念头一闪而逝,裴清寂发现,他更喜欢她骄傲自信的样子。 美得耀眼夺目,好似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等休息的时候,我给你做饭。救人也要循序渐进,不能把自己彻底掏空对不对?”裴清寂扶着她重新坐下,声音低沉地叮嘱,“起来的时候不要太猛,尤其是蹲着的时候。宝宝们还好吗?” 裴清寂怕她烦,委婉地劝说完就转移话题。 他不提还好,一提叶时宁就非常生气。 “他们太过分了。你不知道我在火车上的时候,每天晚上我都睡着了,却被他俩给踹醒了。我的肋骨被踹得那叫一个痛。怎么说都不听。这个踹这边,那个踹那边。明明知道胎动没这么厉害。” 裴清寂看过书,也跟着大夫学过一段时间,闻言解释道:“这是快要生了。” “都谁不好,和你在身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叶时宁大声跟裴清寂告状。 裴清寂轻哄:“晚上你方便行动,咱们先去忙。白天你不方便行动的时候,就好好地睡觉。” “嗯,你说的对。我没事了。” 叶时宁这次站起来不晕了。 她一抬头才注意到旁边有俩人,昏过去的孕妇不算。 第377章 所以我来了 “忘了给你俩介绍,这是我对象裴清寂,是个大工程师,超级厉害。还是个少年天才。十二岁就读完大学!” 叶时宁骄傲地靠在裴清寂身上,看到秦峥和伍芳羡慕的眼神,得意地说:“女孩儿是伍芳,我徒弟,之前跟你说过的。旁边的是她同事秦峥,也是邹指挥官派来保护我的。他们对我的情况都十分了解。” 裴清寂懂了。 心里有点酸。 媳妇只是让他猜猜猜,根本不说那是什么本事。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靠猜。 “裴工好!” 秦峥好称呼。 伍芳张了张嘴,大声说:“师公好!” 叶时宁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裴清寂倒是很淡定:“新社会,你叫我哥就行。” “裴哥好!” 裴清寂低声询问叶时宁:“走吗?” “走吧,继续往前走。”叶时宁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吃的特别香,她小声问裴清寂,“我还想吃糖醋排骨。” “晚点给你炸。” 叶时宁美了:“好哦~” “这个孕妇就放在这儿了?”裴清寂瞧见那个还躺着的孕妇问。 叶时宁点头,把排骨咽下去才说:“我们就在不远处,稍后还有其他的人送过来。” 有裴清寂在伍芳和秦峥能放开手施展,不用担心叶时宁会发生意外。 四个人的效率更高。 叶时宁清理出来一块地方,她就往旁边走,伍芳和秦峥上去救人。裴清寂寸步不离地跟在叶时宁身边,到了后面就没办法了。 人太多。 他不得不加入其中。 四个人累了,就休息吃吃喝喝。 吃饱喝足,再继续。 叶时宁的救援工作不需要用灯就能进行。她只需要对空间说出自己的诉求,空间就能轻松地把东西收走,留下尸体和活着的人。 失去生命的很多,活着的也很多。 一排排的小木棚子里摆放着大通铺,上面躺着许许多多的受灾群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夜间负责救人的同志们,一路帮忙把人运输出去,快速进行救援。 邹国政看到无数受灾的同胞,眼眶发红。 他知道叶时宁去的地方是最难救援的地方。 她清理出来一条生命通道,把原本无法救援的群众,争分夺秒地抢救出来。 叶时宁他们开始还救人,后来人太多了,只要确定人能轻松被救出去,他们就快速向前移动。后面的大部队,会把人都带走。 移动的帐篷少了,堆积如山的垃圾多了。 摆放在空地上,一堆又一堆。 叶时宁喘了口气:“还是你聪明,我都不知道带着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裴清寂:“……” 媳妇傻傻的好可爱。 原本东西凭空消失很奇怪,放在旁边她只想到了掩耳盗铃。却没想到,东西凭空消失可比被挪到一旁,可怕得多。 关键是没有负担。 叶时宁压力没那么大,虽然还是不停地吃,精神头却很饱满。 他们忙活到天亮。 退出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伍芳去外面汇报完回来,一转头就看到叶时宁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在跟人家说什么,宽大的藏蓝色长袍遮住她纤细的身体,很有礼貌地和对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师父,你不是要睡觉了吗?怎么还出来了?裴哥没跟你在一起吗?” 伍芳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转过身目光带着些许疑惑地望着伍芳,伍芳就知道自己可能认错人了。 “你就是伍芳?叶时宁的徒弟?麻烦你现在带我过去找她。” 叶时安语气平静微冷,自带强大气场,比叶时宁更难以接近。伍芳怀疑对方不会笑,或者是冰块做的,不然为啥让人感觉这么畏惧。 “你是我师父的姐姐?”伍芳没突兀地带人过去。 叶时安摘掉到下巴的口罩,比起之前露出的半张脸,现在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她言语淡淡:“这样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吗?” 伍芳刚要说话,叶时安又拿出介绍信递过去:“这是我的介绍信。你谨慎些是对的。世界上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存在。” 叶时安对伍芳的谨慎很满意。 伍芳看起来是傻乎乎的,好像很容易被骗的样子,实际上是故意降低她的心理防御。 不错! 这样的人跟在妹妹身边,她才能真正地放心。 伍芳看过介绍信,朝着叶时安说:“不好意思,我师父太重要,我必须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从妹妹的信上,她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妹妹的空间跟自己的空间相比,简直不要太完美。 她的空间完全是垃圾场。 许多奇特的有毒物质只有她的空间存在。她能制作出让人口吐真言的药,也能弄出化尸粉,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药剂。 妹妹说的对,她的空间是个最有用的空间。 而且,妹妹的存在,也为她做了掩护。 至于她…… 必然是来保护妹妹的。 叶时安走到简易的木屋里,看到叶时宁坐在床边正在吃饭,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特别是看到裴清寂后,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妹妹的安全了。 她朝着裴清寂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开口。然后走到叶时宁面前的位置坐下。 叶时宁以为是伍芳,就皱眉说:“问清楚了?我们后面不负责救人,主要负责清理废墟。废墟下的幸存者,全部交由他们负责。他们用大卡车一次多拉些人走,这样速度比我们快,也能为幸存者争取更多的时间。我们也会相对轻松些,最主要的是效率会更高。” “嗯,效率会高出去一倍。” 叶时宁手里的勺子掉了,她错愕地抬头,看到叶时安来了,激动地要站起身。比她起身速度更快一步的是叶时安的手,她力气比叶时宁大很多,稳稳地把人给按住。 “姐!姐姐!呜呜呜呜~~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我一边想你不要来,又一边想,你快点来吧。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没办法,姐姐太反派了。 伪装的还不好。 姐姐的脑子比她的更好使,她不想姐姐走歪路,姐姐要是走了歪路,她可咋办! 叶时宁手里的小绳子拉得死死的,就怕自己松开手,姐姐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越过了灰色地带,冲进无尽的黑夜里。 叶时安也高兴。 她笑起来的样子犹如冰雪初霁,温柔得如微风拂面:“所以我来了呀!” 第378章 消失 “姐,你咋来的?一个人来的吗?吃饭了没?你昨天晚上睡觉了?” 叶时宁看到姐姐就太高兴了。 小嘴叭叭地一口气问出好多问题。 叶时安特别有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她:“我跟着救援的车队过来的,顾明烨开的车。他跟着车队的人去汇合了,一会儿就过来。昨天晚上我在车上睡觉了,你不用担心。” “那先吃饭。”叶时宁推推裴清寂的胳膊,“你出去找找姓顾的呗?” 裴清寂心里好笑。 她明显还是看不上眼顾明烨。 “嗯,我这就去,那你好好吃饭。”裴清寂起身出去,伍芳和秦峥都没动,站在一旁守着叶时宁。 有他俩在,裴清寂完全不担心叶时宁的安全问题。 叶时安的到来,能让叶时宁可以乖点,不敢那么拼命。 他拿着手电,到外面去等人。 叶时宁这才想起来,给叶时安介绍徒弟和秦峥:“这是我徒弟伍芳,跟我一起来的。秦峥是她的战友。也是上面的领导安排他过来保护我的。” “非常感谢你们保护我妹妹。”叶时安起身,给两人鞠了一躬。 吓得武小芳和秦峥两人都跳了起来,迅速跳向两边。 “不用不用不用……” 俩人的嘴跟广播大喇叭卡壳了似的。 叶时宁不敢大笑,忙把她姐给拉着坐回去:“姐,你饶过我吧。我现在不能大笑的,怕抽筋。” “你吃奶片,喝牛奶呢吗?”叶时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 叶时宁:“当然吃呢。” “那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肚子不太对劲儿。你站起来我看看。”叶时安让她站起来,叶时宁照做。 叶时宁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回头发现她姐脸色不太好看。 “你的预产期是不是下个月?” 叶时安自从得知妹妹怀孕,在柳家可是仔细地研究过。她们家的媳妇怀孕,都是双胞胎。生产的时间,要比普通的孕妇提前一个月左右。 “嗯,下个月下旬。” 叶时安仔细地看了看,还用手比了比:“你的肚子不对!看着像是要生的样子。太大了!我记得这里有大夫,你晚点去找大夫看看。” 叶时宁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姐姐肯定会带着她一起去。 “哦,那我睡醒起来过去,让大夫给我看看。姐,你先吃饭吧。来的路上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叶时宁拿出一大碗排骨,放在叶时安面前:“吃,多吃点。” 叶时安没动筷子:“你先收起来,等下顾明烨来了,我们两个一起吃。” “啥玩意?你还要跟顾明烨一起吃?姐,你在想啥呢?你不会真的要跟顾明烨结婚吧?顾明烨他是啥家庭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叶时宁破防了,还破了大防。 她姐姐值得最好的,而不是跟着一个跑大车的男人结婚。没文化就算了,家里的姐姐们听说日子过得都不咋地。 嫁到这样的人家,完全是嫁进了麻烦之家。 好好地过日子不行吗? 干嘛要去吃苦。 姐姐和顾明烨现在私定终身,她第一个不同意。 “别胡思乱想,还不到那个时候。你不是说了,他闯出了名堂在开口?他没越界。”不是叶时安非要替顾明烨说好话。 她要来灾区找妹妹。 他们得到的消息很早,自然早就知道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叶时安没想到妹妹会去,自然也没做准备。 等她收到信的时候,想要去灾区,已经是千难万难的事。是顾明烨连夜到市里,托关系上了车队,才能带着她赶过来的。 “姐,你不要犯糊涂,明白吗?”叶时宁只能这样提醒。 叶时安微微颔首:“我明白。” “姐。” 叶时宁端着饭碗,拉着叶时安消失在简易房里。 她坐在桌前,认真地说:“姐,我的空间已经暴露了。主要是我动手的行为太过诡异。上面的人想查自然也就可以查到。倒是你不同,你不能暴露。”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数。我来的时候,已经做过了伪装,没人看到我的脸。哦,除了你们屋里的这俩。” 叶时安没说,她也见过了那位首长。 那位首长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当叶时宁的替身。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叶时宁。 “我不想救人。” 叶时安很直白地说。而且,她的空间就算曝光了又如何?一个只能产生各种毒素的危险空间罢了。 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妹妹就够了。 叶时宁抿着唇道歉:“对不起姐姐。” “那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可能会不救人呢?比起救人,我更想抓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你放心,姐姐心里有数。你不需要担心我,我是来给你打掩护的。你负责好好睡觉就行。” 叶时宁还想说什么,被叶时安阻拦住:“走吧,咱们都把底牌给别人看了。别吓着人家!” “姐,你不该来的。” “你不是说了,都是战功,对我好像也都有用呢。”叶时安笑着道,“出去吧。” 叶时宁知道姐姐不会离开,姐姐有自己的想法,她能做的就是配合姐姐。 姐妹俩出来,伍芳和秦峥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俩早就听叶时宁说过好多次,她可以保护好自己,他们只需要照顾好他们自己就行。 如今亲眼见到之后,不淡定的瞬间已经过去了。 “没吓着你俩吧?”叶时宁还贴心地问。 伍芳和秦峥同时摇头:“没有。” “那行,你俩赶紧睡觉。” 他们建议的小房子,分成了好几个小隔间。 中间都是木头做的,还有门帘。 木头的窗子大大的纱窗,透气性还特别好。伍芳和秦峥也没客气,两人洗了个脚,就躺下睡觉。 他们俩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休息好,才能更好的保护叶时宁。 顾明烨从远处过来,一眼就瞧见了裴清寂。 “裴哥。” 他主动打招呼。 裴清寂微微颔首:“来了?路上好走吗?” “还行。时安过去了?”顾明烨最在意的就只有叶时安而已。 裴清寂:“过去了,等你回去吃饭呢。” 话落,他走得非常快。 老婆还等着他投喂呢。 —— 大家今儿别等了,我实在熬不住了,明儿补齐,明儿更三章~~晚安哈~ 第379章 这点苦他愿意吃一辈子 顾明烨看着走路极快的男人,挑了下眉,也大步流星地跟上。 两个男人都很高,体力也全都非常好。 顾明烨如今还是少年身板,属于干吃不胖的类型。一顿能吃那大白馒头七八个。就这还吃不饱。要再吃两碗粥,一大碗土豆炖白菜。 最近半年,他经常被叶时安投喂,肚子里的油水多了不少。 饭量没啥大变化,饿得倒是慢了不少。 人也没胖多少,体格却比之前好太多。 裴清寂从小到大,吃喝上没吃过什么苦。只是亲缘上稍微欠缺了些。他同样是看着清瘦,脱衣有肉,劲瘦的腰身腹肌一块不少。 两人脚下生风,一眨眼就回到了临时住所。 裴清寂没看到伍芳和秦峥,就问:“他俩呢?” “睡了。” 叶时宁眼皮都不抬一下,把不喜欢顾明烨几个字清晰地写在脸上。顾明烨也不生气,他站在叶时安身边,瞧见叶时安瞪她妹妹一眼,面容严肃冷漠,心里却偷着乐。 叶时宁不爽地抬头瞪顾明烨,拿出一大碗排骨,又摆出一盆韭菜炒鸡蛋,外加一份小葱拌豆腐。 以及冰凉的果汁四大缸子。 她还挑衅地看了眼顾明烨,顾明烨心里震惊到无以复加,还在思索之前许多奇怪的事情。为啥这丫头来了之后,叶时安的日子就开始变好了。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肉,白花花的馒头。白面里带着点玉米面做的面条,不管是凉汤还是热汤吃,都特别好吃。 香喷喷的大米饭,暖呼呼的小米粥…… 就连鸡蛋,都能一次煮上百个让他带着路上吃。 之前他想不明白,现在全都明白了。 顾明烨知道叶时宁肯定知道他吃了她的东西。 他也不解释。 那些东西顾明烨不白吃。他出去跑车带货赚的钱,回来就放在叶时安那儿一半。剩下的,他当本钱,再给三姐点,又给大姐和二姐留一份。 顾明烨胆子大,眼光好,为人处世又非常好。还有父亲的战友搭把手。一路上总能有惊无险地度过。 也赚到了别人都赚不到的钱。 “坐下吃,还傻站着干啥?” 叶时安自然地拉住顾明烨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顾明烨装作没瞧见叶时宁的大白眼,平静地坐下。他对面的男人气场更是强大。而且,还是完全站在叶时宁那边的。 他一副眼里只有老婆的样子,平等地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顿饭,受苦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这算什么苦? 这点苦根本就不算什么。 如果这要是吃苦,他愿意吃一辈子苦。不就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吗?又不打他,也不骂他,还给他吃好吃的,管饱。 他还要啥自行车? 顾明烨从小就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 况且,叶时宁给的大白眼,给的这点下马威根本不算啥。他是为了叶时安好,也是他自己不够好,才让人家这么嫌弃。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明烨始终记得,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叶时安已经19岁了,同龄的姑娘不是结了婚,就是定了亲,他心里着急。 哪怕再着急,他也不放心让叶时安一个人出来。 吃过饭后,叶时安说:“你俩先休息。等休息好了之后,就去人多的地方晃晃,知道了吗?” 叶时宁立刻猜出姐姐的想法,她伸手抓住叶时安的手:“姐,不可以。” “可以的!知道我本事的人,就只有你们三个人。那个时候,你就是最安全的。做什么也不用束手束脚的。” 晚上没人看清叶时宁的样子,白天的叶时安顶替她,隐匿身份到灾区深处去,去大面积清理废墟,争取多救一些人出来。 现在是救人的关键时刻,她们不能耽搁。 叶时安戴上黑色的雨衣,和顾明烨一起消失在雨幕中。 叶时宁站在窗户前,看到顾明烨挡在姐姐前面,大手还拉着姐姐的手,不让姐姐走的那么困难的时候,眼眶一热。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你去把他们喊住。” 裴清寂立刻照做。 出去喊人。 到了门口,叶时宁套上雨衣,从屋里出去追上叶时安和顾明烨。 “姐,到没人的地方去。” 叶时安没拒绝。 四个人顶着雨往前面走,走到没人的地方,顾明烨和裴清寂转过身,很自然地给姐妹俩放哨。 裴清寂:“保护好她。” 顾明烨:“这还用你说?只要我的尸体还在,她都不可能出事。” 裴清寂:“……” 粗鲁。 但,羡慕。 叶时宁把空间里的那台车给了叶时安:“开车出去,速度快点。这是简易房,你们要是累了,吃饭的时候,就进去休息。姐,身体要紧,知道不?” 她给啥,叶时安就收什么。 姐妹俩进了简易房里,开始交换东西。 一个给吃的,一个给药粉。 “这些药粉都是消毒的,我走这一路,都会撒上药粉。”叶时安跟妹妹讲,“震后最可怕的是瘟疫。所以消毒一定要做到位。这些是消毒的药粉,你们都往自己身上撒点。一旦发现不对的地方,立刻叫人去找大夫。千万不要硬撑。而你,必须做好防护措施,明白吗?” “这个是我特意给你制作的口罩。我本想着回来给你,趁着现在就都给你了。” 布是叶时宁给的纱布。 药粉是叶时安自己研究出来的药粉。 姐妹俩说话的时候,也不忘互换东西。 “放心,我走了!” 叶时安抱抱妹妹,拍拍她的背:“你是姐姐的骄傲,也是姐姐的心头宝。别让姐姐担心你好吗?” 叶时宁从简易屋里出来,眼眶红红的。 裴清寂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叶时宁再也绷不住地哭出声来。 “我姐姐怎么这么好!她怎么什么都要挡在我前头。她知不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干涉进来。她只需要跟着我,偷偷地做,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什么的啊!” 裴清寂也很感激大姨子:“她爱你,很爱你。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哪怕不想说这些话,裴清寂也要说。 不管她们姐妹多好,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自己。 第380章 为什么不让她来赚? “回吧,你再不休息,身体吃不消。本身就不该晚上不睡觉的。” 叶时宁小声说:“这不是没办法吗?” 他们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往回走,不少人都瞧见叶时宁和裴清寂回到了住的地方。 门关上,一天都没再出来。 顾明烨开着车,拉着叶时安往里面走。不少人都在救援,那些人散落在各个地方,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叶时安坐在车里,声音沉稳地跟顾明烨说:“继续向前。” 两人不停朝着前面开。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顾明烨只觉得挡路的建筑物都被移开了。他们继续往地震最严重的地方去。 叶时安很清楚,自己不去,妹妹就去。 妹妹怀着孩子,更让她担忧的是,妹妹的肚子格外的大。比家里那些嫂子们怀双胞胎的肚子都要大。 更不要说,妹妹是那种不显肚子的。 她怀疑里面十有八九不是两个孩子。 至于为啥妹妹去检查,没检查出另外一个来,那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家医院不行,那就换一家。 总有一家能查的准。 叶时安知道,自己眼下能做的,就是降低妹妹被曝光的风险。把妹妹有空间的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国家知道,国家能为她守住秘密。 这就够了。 叶时宁之前带着秦峥和伍芳,深入里面。总归能留下痕迹。叶时安和顾明烨,两人不停地朝着更危险的地方走。 “我收垃圾,你负责往前开。” 至于某人惊讶不惊讶,害怕不害怕,呵呵,那就看某人心里怎么想了。 他若是……真的起了歹心,只能说她叶时安看错了人。 到时候送他个尸骨无存就行。 顾明烨专心开车,根本不会多想。两人开进去后,还故意把里面挡了下。只要人过来,就能看到清理出来的空地,以及躺在地上的灾区群众。 “你为什么把路还堵上?这不是耽搁救人吗?”顾明烨不太理解她的做法。 叶时安也不伪装,言语淡淡,冷漠无情道:“我不来,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我来了,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希望。我不能为了救他们,就把我和我妹妹搭进去。顾明烨,我是个很自私,也很冷漠的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不是一直都想的很清楚吗?从未动摇过。”顾明烨瞬间反应过来,她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顾明烨换位思考想了想。 他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叶时安惊讶:“你这是干嘛?” “打一下刚才愚蠢的自己。” 叶时安唇角上扬:“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个狠人。我啊,比你想的还要狠。” 顾明烨:“那样最好。我慕强,我瞧不起我亲生母亲那样的女人。但我理解她。理解归理解,恨意更多。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哪怕比我母亲好看一千万倍,你也永远不会成为她那样的人。” “生儿不养,算什么父母。” “我宁愿没有孩子,也不会不管他们的死活。” 顾明烨从未跟家里人说过这些。 他奶奶觉得他妈不容易,是个很好的女人。他们家也没有必要拖累他母亲一辈子。 难道她不容易,他就容易了吗? “她养不活你们的,放她走,对你们都好。” 奶奶知道他心里恨,总是这样劝他。 顾明烨想,他没办法不恨。 如果他能选择,他不愿意出生。 叶时安听出他的怒火,他的不甘,不理解。叶时安也知道,顾明烨过的很苦,他的几个姐姐更苦。但凡有父母帮衬,姐姐们就不会这样。 母亲去过更好的生活了,姐姐们就活该这样吗? 哪怕嫁了人也会被婆家人瞧不起,欺辱。 就因为他们家没人,就因为他们穷,更因为她们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一个幼小的弟弟,没人给她们撑腰。 “顾明烨。” “嗯,要停车吗?” 顾明烨正要停车,一只柔软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扭头看她,看到她眼底的关心,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 要是他投胎到别的家里,就碰不见她了。 “你会拥有别人想象不到的灿烂人生,让那些对不起你们姐弟,抛弃你们的人,都羡慕死的。” 顾明烨眼眶一红:“嗯,会的!一定会的!” 他大声的告诉自己。 顾明烨知道母亲的选择没错,她也想活,也不想吃苦,也想过好日子。 她有什么错? 他恨她也没错。 两人的速度很快,叶时安的能力非常强大,乱七八糟的垃圾,对叶时宁来说,收拾起来或许会很困难。堆积的垃圾多了,会对叶时宁造成困扰。 叶时安的空间完全没有这个负担。 她把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分类出来,堆积到一边,等着国家来收。废弃的需要处理的垃圾,她直接扔进空间里,成为空间的养分。 也不知道为何,叶时安感受到了空间的兴奋。 兴奋???? 难不成她的空间最喜欢吃的是垃圾? 这也太奇葩了吧。 那些在现实里看不到的植物,也无法生长的植物,一个个更是茁壮成长。原本废土风格的荒漠里冒出一簇簇植物,每一个都长得美不胜收。 就差没在上面显示着两个字:剧毒。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沿着路面开。路面过不去的,他们就从其他的地方绕过去。 很多建筑材料都能二次利用,可以用来铺路,做成砖。 石材更是有大用处。 木材哪怕是烂掉的木柴,也能用来给老百姓烧火做饭。 唯独那些石棉,废电池,废灯管等…… 许多有毒的物质,全都是叶时宁所需要的。她的空间甚至把可以再生的资源,全部处理过了,分别放在不同的格子里,等着二次利用。 唯独那些需要进行特殊处理、无法降解的有害垃圾,被空间全部偷偷地收走了。 她甚至幻听到空间猖狂的小笑声,好像在说:“宝贝儿,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叶时安想起梦里的无意间看到一篇报道,国际上关于有害垃圾已经出现了明文规定。处理有害垃圾的成本,已经从开始的无本,变成了两年后的每年需要耗费500亿美刀来处理。 那么这笔钱,她可不可以来赚呢? 第381章 决定离开 叶时安的心在疯狂跳动。 去了国外,就意味着要离开亲人们。 随着过两年政策开放,她就要到国外去。叶时安自己能去,但妹妹肯定不放心她。叶时安从梦里了解到,他们国家至少还要二十年后才会有明确的规定。 特别是在国家高速发展之后,生活垃圾处理的费用,就远超外国佬所需要的钱的。 叶时安知道,这辈子他们的速度只会更快。 那么,她先去外面赚一笔吧! 这可是无本的买卖。 叶时安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叶时安的空间明显更适合干这个。叶时宁的空间,更适合干后勤。叶时安的速度也非常快。 哪怕她后面不阻拦救援的车队,救援的队伍依旧跟不上她的速度。完全看不到她的人。 她的动作比叶时宁的动作更快。 地震中心地带,也是救援最困难的区域,叶时安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全部清理出来了。 横尸遍野。 活着的人也更多。 “这么快?” 顾明烨都很震惊。 叶时安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尸体那么多,需要清理出去。幸存者也不少,同样要救出去。需要大量人力。” “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但是我建议你去帮忙。顾明烨,这辛苦,但也是功劳。你被上面的领导记住了名字,将来遇见事也会有人拉你一把。” 叶时安已经想好了,要去国外。 顾明烨肯定走不了。 她就不霍霍人家好孩子了,先为他铺路,让他在国内好好的发展吧。 抓住一切机会,就有可能一飞冲天。 即将充满机遇的年代到来了。 叶时宁已经睡醒了。 她往前面看着,跟裴清寂说:“你说,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回来。”裴清寂扶着她,“再出去走走。妈之前叮嘱过我说,你已经到孕晚期了,要适当多活动活动,别总坐着,总坐着躺着的话,是没办法顺产的。不好生!到时候遭罪的就是你。” 叶时宁觉得自己走的很多了,晚上还要走的。 现在一听,默默站起身。 还是走两步吧。 她想生孩子的时候速度快一点,一下孩子就生出来了,不需要那么遭罪。 “我之前给我妈留下不少布,让她给孩子做点小衣服。她都洗了好多次,布料十分柔软,非常适合小孩儿穿的。” 叶时宁想吐槽,其实不需要洗,她空间出品的布料就是对小孩子最好的。 她空间里种植着茜草,茜草可以把布料染成红色。为了能让她衣服的颜色更多种多样点,叶时宁为此专门去图书馆找了书,看看哪些植物可以染色,都是什么颜色等等。 于是,她的空间里就多了不少草木。 天然植物染的红色布料,比起外面买的红布,对叶时宁来说,还是她空间出品的要绝对安全些。 “这次回去,就让妈妈把褥子和小被子都包上红布。” 裴清寂说:“希望咱们能快一点回去。” “会的。” 绕完回来,裴清寂开始做饭。 屋里有点小热,他们就坐外面吃。 两人吃的包子看起来像馒头,其实就是怕人说三道四,裴清寂特意做成的这个样子。 包子馅儿是白萝卜的。白萝卜切成丁,用盐杀过之后,用清水洗一下攥干。再放进盆里放入调味料,搅拌成馅。 包成包子后,上锅蒸。 那个包子特别好吃。 叶时宁能吃俩。 裴清寂吃的就多了,可以吃六个。 伍芳咬了一口大包子感慨:“裴哥也不容易,为了能娶到我师父,也不知道学了多少本事。别的不说,就这一口包子,绝了!” 秦峥不语,一味狂吃。 他也帮着剁馅儿了,还帮着揉面了,又帮着烧火。多吃几个怎么了? 太好吃了! 秦峥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远处。 叶时宁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我姐回来了。”她压低声音,兴奋又错愕地说。 裴清寂心领神会,起身就扶着叶时宁回了屋。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叶时安才和顾明烨到门口。 两人进了屋,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盖帘的包子。 叶时安说:“洗个手。” 一个脸盆就放在地上,秦峥拿的盆,伍芳倒的水。 “谢谢。” 叶时安微笑。 两人忙说:“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叶时安刚要洗手,就发现妹妹拉着她进空间了。 她真的是!!! “我不怕。都到这份上了,让我姐姐享受享受怎么了?别人进不来,就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他们跟我的关系不够好才进不来的。” 叶时宁真是理直气壮。 叶时安不禁笑了下:“你啊,真是的。” 说着,她脱了衣服坐进浴桶里洗澡,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瞬间让她放松下来。 “今天顺利吗?” 叶时安脸上笑容的瞬间淡了,满目都是遍地的尸体。 “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哪怕我们清理废墟的速度够快,也依旧没来得及。许多人都是在当时就没能活下来。” 凌晨,猛烈的地震,造成一栋栋漂亮的小楼轰然倒塌,许多人都还在睡梦中,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叶时宁坐在一旁,趴在浴桶的边缘,歪着头:“姐,我们是救了不少人的吧?” “嗯,是救了不少人。” 叶时安情绪还是低落,她不是个合格的坏蛋。 “姐,没有我们,这些人都活不下来的。” “我知道。”叶时安笑着摸摸她的脸,“我就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失去生命,就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离开。” 叶时宁敏锐地问:“离开?你要去哪儿?” “我打算出国,去国外。小妹,我后面想出去会很难,可是我必须出去。等我赚到了足够的钱,我就会回来。这个时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 叶时安不想骗妹妹:“顺便去找找小姨,如果我有小姨的消息,就会给家里送信,让小姨能早点回来,跟外婆团聚。” “姐,你是知青。” “我知道,我必须走。我不会盲目地走,我会跟上面的领导汇报一声。哪怕他们不同意,我也要去。他们要是同意了,我能走的光明正大些。” 叶时安不敢保证。 叶时宁想了想说:“我去帮你说,但你要告诉,你是怎么计划的?” “因为我的空间需要国外的那些有害垃圾,我需要垃圾,这样还能赚到很多外汇。这笔钱,我会交给国家,同样的,也不会白给国家。我们也需要生活,到时候你需要什么,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准备。” 第382章 坦白局 “我不要,我啥也不要,我就是要你跟我在一起。” 叶时宁舍不得和姐姐分开。 叶时安摸摸她的头:“很抱歉,姐姐可能不能陪着你,也没办法看到孩子们出生了。但姐姐保证,一定会早早地回来。只要赚够足够多的钱!” “姐,我就是说说,你别当回事。你去吧,你成了世界首富,我就啥也不用想了。到时候孩子们就能啥也不用干,就会有花不完的钱了。” 叶时安:“……” 真是她的好妹妹。 她宠溺道:“那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她曾经在梦里看过一篇报道,是来自国外的废旧报纸。上面清晰地写着,79年代时候,外国佬处理垃圾需要的钱就有五百亿。 这五百亿,她一定要赚走一大半。 国外那些肮脏的野心家,他们不愿意花费几百亿来处理那些垃圾。会把垃圾送到不发达的国家去。 处理的费用从每吨250美刀,变成每吨只需要花费3美刀即可。 叶时安要做的就是要收购这些垃圾,赚取第一笔资金。从而建立起自己的专业团队,专门来负责清理这些垃圾,减少它们存在对环境的污染。 只要她后面的十几年,赚了足够多的钱,积累了强大的资本后,就会撤出国外市场。 到时候,那些人就会发现,他们治理环境省下的钱,让他们的技术处于零的位置。他们落后的脚步,只会跟发展中国家齐平。 哈哈哈哈~ 想想就爽! 赚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东西,养活自己的小空空。 带着他们的钱,回国大力发展她的祖国。 一年赚几百个亿。 到后面的每年赚五千亿,她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去。 叶时宁不知道姐姐在造作什么,只说:“反正你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另外,我多给你准备点粮食,吃的,还有药品等等。” 只要是叶时宁有的,她就毫不吝啬地给姐姐拿出来。 空间很体贴,无论她拿出多少东西,都能装下。 姐妹俩就这样交换物资。 等叶时宁把每个格子里的东西,都给叶时安后,才说:“姐,你要是想家了,就回来。记得给我写信。” “我肯定会给你写信,你觉得我会不给你写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叶时宁觉得姐姐也挺无情的:“那你就不管顾明烨了?” “嗯,不能耽误他。” “那你还让他知道你的秘密?” 叶时安:“我也没想到,我的空间竟然能吃毒,还爱吃毒。它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清理对这个世界有害的物质而存在的。” 叶时宁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姐姐去清理发达国家的垃圾,跟外国人做生意,赚国外人的钱,养自己的国家,养他们一家。 姐姐的目标也更快实现。 她觉得好骄傲! “姐,你早去早回。要是他不等你,乱说的话,我就弄死他!”叶时宁挥舞着小拳头,没什么力道,但是有志在必得狠辣决心。 叶时安好笑地握住她的拳头:“这件事不用你管。他不是那种人,不会泄露咱们的秘密。再说,他说了,别人就会相信吗?没证据的,别人只是当他是说梦话。况且,还有国家呢!” “姐,你今天是不是处理了很多垃圾?” 叶时安微笑:“是的。” “我就知道。” 他们明天一早,怕是就能离开了。 “姐,你跟我去找他们领导吧。我叫伍芳去问问,对方现在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我们过去一趟。” 叶时宁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干什么,风风火火,绝不拖沓。 拖延症在她身上完全不存在。 “好。” 叶时安洗好了,从浴桶里出来,换上衣服。叶时宁用毛巾给她擦头发,擦了好几次,头发就干的差不多了。 姐妹俩从里面出来,所有人都默契地没问。 好像之前一小时不是那么度日如年。 “伍芳,你们两个谁去问问你们了领导,看看他等下有时间不?他要是有时间的话,我等下过去有些事情想和他商量一下。” 伍芳明白师父找领导肯定是有大事,她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 说完,转身就走。 “外面有车,你开车去!”叶时宁大声喊。 “好!” 伍芳话音未落,车子启动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速度还挺快的。” 叶时宁得意:“那是!” 她这个徒弟,就是特别的效率高。 叶时安坐下吃饭,她问顾明烨:“你吃饱了没?” 这顿饭吃得顾明烨心里很不安,所以没什么胃口,干脆就不吃了。 好在叶时安出来了,他跟着她继续吃:“没呢,等你。” “那你吃啊,吃完我有话跟你说。”叶时安想到他昨天晚上就没休息,今天白天又跟着自己跑了一天,肯定困得不行。 这会儿要是说了,浑身有使不完牛劲的莽夫睡不着可就完蛋了。 估计也不用睡了,能把他自己给耗死。 “算了,还是等你吃完再说。” 顾明烨:“……” 这还让他吃不吃饭了! 叶时安是真的饿,她胃口没那么大,这么好吃的大包子,她吃了两个就饱了。 “我给你整点水,你泡个澡。这一路上也辛苦了,泡个澡舒服的睡觉。”叶时安也不好意思和妹夫住在一个屋,就跟叶时宁说,“我到旁边去。” “你去外面干啥。等下我们就走了,你俩就住在这儿。” 叶时安想了想说:“还是算了,让他到隔壁去睡觉,你们的地方,你们自己睡。” 房子加大一点,也看不出来区别。 她们住的地方又比较偏。 叶时安出去,在房子后面的空地上,又加上了一排大小一样的简易房。在前面看不出来,从后面也看不出来。 一般人都没过来瞅过,也没注意过。 类似的房子,有很多很多,他们的并不起眼。 叶时安领着顾明烨到后排房子里。 她把浴桶拿出来,放了水:“你先泡澡,泡完就睡觉。我有点事,晚点过来睡。” “那你忙你的。” 顾明烨对叶时安的事情好奇,但不过问。她说给他,他就认真听,她不说,他就装作不知道。 叶时安回到前面的屋子,伍芳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邹国政说:“你俩在外面。” “收到!” 伍芳转身就往远处走了五米,秦峥同样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五米。 两人的眼神像鹰眼一样犀利。 邹国政走进屋里,看到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左看看右看看,还是看到叶时宁的肚子,才认出她们俩的身份。 “您应该都知道了吧?” 第383章 他真冷血无情 邹国政坦然道:“是,都清楚。” 毕竟她们姐妹也没想瞒着国家。 叶时安也会有那个神奇的能力,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简单来说,我和我妹妹的能力不太一样。她的可以说是一块农田,一块上好的农田。能够缩短种植的时间,储存的可以不坏,不变质。放进去什么样,拿出去依旧是什么样。” 叶时安看了眼叶时宁,开口和邹国政说。 一旁的裴清寂心说:不止。 邹国政了然地点点头。 “她的里面也会生产木材,可以按照要求,制作出简单的木屋成品。纯天然无污染的,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就是进人。能进去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除了我们两个人没人能进得去。” 邹国政不知道真假,但目前看,能进去的人只有她们姐妹俩。 “我们进去,只能待在一个小房间里,根本无法出去,也无法碰触外面的田地。我妹妹的功能,就是这样。而我的,和她的不同。” 邹国政感觉到重点来了。 叶时安摊开手,一株漂亮的不似人间该有的花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给众人看完又迅速收回去。 “花很美,但是很毒。”叶时安语气清冷,“我的里面进不去人。” 裴清寂慰微微蹙眉:骗人! “能产出的都是毒药。我曾经梦想着,如果有一天可以被推荐的话,我也想要上大学,去学医药学。我想研究出更多的药物。我的空间里,能够种植很多奇奇怪怪的有毒草。说不定,它们是能够攻克很多绝症的关键材料。直到今天,我才陡然明白,我的空间有更大的价值。” 裴清寂发现妻子很紧张,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都没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她全身心都放在叶时安身上。 “它更喜欢有害的物质,有害物质,也就是我目前我们国家无法处理的核污染,对它来说就是大补。” 随着叶时安最后几个字说出口,邹国政瞬间挺直脊背。 “我知道,我们国家想要接收国外的有害垃圾,价格差不多是每吨三美刀。这对他们来说,是大赚特赚。对我们来说,也拥有了足够多的外汇。” 叶时安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商人:“三美刀太少了,他们自己处理的费用是250美刀。而且,那个东西对我们来说,需要几百年才能彻底完成降解,还要不断进行各种处理。这个过程,所耗费的财力物力远非我们想象。但现在,我们国家没有这个困扰。” 叶时安还是想出去,她也知道,自己八成是出不去了。 邹国政问:“你想如何?” “我要出国二十年。”叶时安沉声道。 邹国政摇头:“这根本不可能。” “我出去,一年能赚五百亿。我还会组建自己的项目团队。主要是研究如何对这些有害物质进行降解,如何能做到彻底不留下任何隐患。你们安排的人,成为我的团队。为我服务,利润对半分。” 邹国政沉思片刻,心动了。 “这件事我们会开个会仔细研究一下再说。” 叶时安微笑:“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 邹国政走后,叶时宁问她姐:“我还以为你一定要走。” “是要走,不出去看看,将来想出去就难了。宁宁,我想出去看看,想找找小姨。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等我看过了,享受过了,我就会回来。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的家,更是我的归宿。” 简易房的外面,顾明烨眼神逐渐坚定。 晚上,叶时安姐妹俩同时出发。 她们分头行动,在邹国政的帮助下,得到了充足的时间清理外围的垃圾,进行急速救援。 有战士作为界限。 她们直接从东往西,地毯式处理。 等到全部处理完,就从西边回去了。反正接下来救援的时间,跟她们姐妹俩也没关系。 中草药、粮食、人参、消炎的中药,木柴、水果、蔬菜、肉类…… 叶时宁把绝大部分都给了叶时安,让叶时安能在国外,吃个两百年都吃不完。她留下来的粮食,米面解决了大问题。 国家不需要调动粮食。 整个大东北的老百姓也不用勒紧裤腰带,把自己的口粮都挪给灾区的百姓吃。 一场惨烈的被写入历史的自然灾害,就在这样迅速的,不可思议的处理方式中,最大程度地降低了救援难度。 人救出来了。 活着的人要重建家园,死去的人也需要进行统一的处理。 孤儿被人收养,残疾人在医院里艰难地熬着。 叶时宁知道,他们会迎来崭新的家园,会成为更繁华的凤凰城。 她和叶时安坐上车,告别邹国政,往家里开去。 邹国政朝着姐妹俩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灾区的老百姓感谢你们!” 叶时宁把人扶住:“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出国的那件事,还请您尽快安排。”叶时安在一旁道。 邹国政郑重道:“三天内会给你答复。” “麻烦您了。” 叶时安嘴上说着麻烦,脸上可没有半点麻烦别人的不好意思。 邹国政知道,她告诉他,也是在给国家机会。国家不允许,她也会走。 她有恃无恐。 车子驶走了。 邹国政还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确认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幸存者都被救援出来,进行救治的已经在紧急救治了。 消毒的工作比他想象中更轻松。 有毒物质,已经被小叶的姐姐处理完毕。 他们要做的就是查缺补漏,走个过场。 这次救援速度史无前例地快。 邹国政跟上级申请过后,进行封城。外界的来客,不允许进入。 他们最大限度地守护好了那个秘密。 大批量的军队遍布整个凤凰城,幸存者也都在其中忙碌。 邹国政知道很多痕迹掩盖不了,那就用传说来掩盖。 只要没人知道叶时宁的身份就行。 到了京市。 顾明烨提出要下车。 叶时安就让伍芳停车。 她看到顾明烨站在车外面,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到底还是心软地从车上下来。 “你听见了多少?” 顾明烨坦诚道:“不多,只知道你要去国外。非去不可吗?” 他直视着叶时安。 “嗯,非去不可。”叶时安不想瞒着他,“你的钱我都带在身上,钱你拿回去,好好干,将来娶个更好的媳妇。” 她把钱递过去,顾明烨没犹豫就接了过去。 第384章 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叶时安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就把钱接过去了。 她真的心狠。 顾明烨恨她,又爱她爱的无法自拔。 他晚上睡觉梦里想的都是她。 他也更恨自己。 恨自己像那个女人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抛弃了自己年迈的奶奶,抛弃了姐姐们。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顾明烨很清楚,他就只有三天的时间。 “所以他没留下任何话,就直接走了?”叶时宁也错愕。 她撇嘴:“还以为他对你心思多深呢!搞了半天,连跟你一起吃苦的勇气都没有。姐,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你现在就是做大事的人,不要为儿女情长拦住了脚步。” 裴清寂捏捏她的手指,让她安静下,不要再说了。 叶时宁见她姐不高兴,看上去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不安地看向裴清寂。 无声地问:“我姐该不会对那傻小子动心了吧?” “你觉得呢?” 裴清寂叹气。 叶时宁和叶时安看起来性格差不少,共同点还是很多的。她们会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人,付出真情实感。 叶时安明显把顾明烨划分到自己人的范围内。 对别人来说,顾明烨是遗腹子,不是什么有福气的命。家里穷,还有个年迈的奶奶,以及几个没出息的姐姐。 对叶时安来说,这意味着顾明烨可以跟着她走。 不是入赘也相当于入赘了。 顾明烨不是没本事的人,他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顾明烨自己能折腾,还没把人娶进门,就把钱给叶时安一半。 他们两个是认真的在考虑以后。 谁都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这是一场机遇,对他们的国家,对叶时宁,对他们生存的世界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每年五百亿美元的注入将对国家产生巨大改变。 会让国家更早在国际上拥有话语权,有助于冲破技术封锁。提高国家的gdp和资本积累,极大地缓解一穷二白的局面。 更能让交通和能源上拥有第一桶金。 要想富,先修路,道路好了,才会让老百姓们都富裕起来。 带来的弊端也是有的。 国家会严格把控,会在某些时候放慢脚步,那都不是他们要担心的。 每年的五百亿外汇收入,只会让他们国家的步伐加快几十年。 到了这份上,已经不是叶时安能不能去的问题,而是如何布局,如何让叶时安光明正大出去的问题。 她会成为技术团队的一员,以此隐藏其中。 叶家姐妹俩回到叶家。 叶家上下欢呼不已。 “我爸呢?” 饭桌上,叶时安发现不对劲儿,家里好像少了个人。 她一问出口,其他人都看向叶时宁。 柳如因正要打圆场,叶时宁叼着排骨,慢吞吞地吃了一口,抬手阻柳如因讲话。等她把排骨吃完,才慢吞吞地说:“老头子发生意外,人在医院。你不用担心,有人照顾他,他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哦,那就行。”叶时安又给妹妹加了一块排骨,“这个要趁热吃,凉了就没有这个味道了。你多吃点,这几天,你的脸都瘦没了。” “你也吃多点。”叶时宁也给姐姐夹她最爱吃的猪脚,“这个卤的技术一绝。听说大嫂跟个南边来的,专门做卤味的师傅学的。” 叶时安尝了一口:“真不错。” 陈晓娟笑着说:“你要喜欢吃,明儿我再去买点猪蹄,专门给你卤一锅。” “我去买就行。”叶时宁说着,给裴清寂夹了个。 裴清寂微微蹙眉。 叶时宁凑过去小声问他:“你该不会不吃这东西吧?” “吃。” 裴清寂确实没吃过这个。 他尝试着吃了一口,发现口感很好,香而不腻,跟他想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裴清寂吃了一块猪蹄就没再继续吃。 他发现家里的女性比起吃排骨,都更喜欢吃猪蹄。 几个大舅子也更爱吃猪蹄,反而是小孩儿更喜欢吃排骨,吃鸡肉。牛肉更是孩子们的最爱。牛肉和番茄炖在一起,色泽鲜亮,味道极好。 下面有个炭盆,炭盆里面放着炭火,上面放着铁架子。 切下一大块牛肉放在上面烤。 一人都分不到一口就被吃光了。 叶老二最擅长烤这个,他这一手,瞬间让所有小孩儿都爱疯了。 叶老三撸起袖子说:“我再去拿个炭盆,这个点完全跟不上吃的。” 两个炭盆烤着,所有人都能吃上牛肉,没一会儿烤出来一块,然后再来一块。叶时宁也吃了好些个牛肉,蘸着蘸料吃的那叫一个舒爽。 这顿饭,大家从中午吃到了晚上。 孩子们中途跑出去,又跑回来吃。 烤的饼,上面撒着芝麻,涂着蜂蜜,那叫一个好吃。 小孩儿都一人吃了一个,半大小子吃了俩。一盆饼子愣是一个没剩下。一锅排骨也配着米饭全吃光了。 烧烤不停地烤。 女人们吃一会儿,过去洗洗菜。 烤的豆角,蘑菇,土豆片,黄瓜片,还有不知道叶时宁从哪儿弄来的玉米…… 全家人吃的非常尽兴。 叶老二:“等我回头买只羊回来,咱们今年过年吃个烤全羊。” “我有个事儿想跟大家说一下,我要参加个秘密任务,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 话音未落,全家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柳如因扭头问:“你参加啥任务?为啥回不来?那啥时候能回来?” “妈,保密任务。” 叶时安眼神淡淡的,任谁都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 不远处,正在院子里遛弯的叶时宁小声问裴清寂:“我姐其实挺在乎那个姓顾的,对吧?” 这个话裴清寂不好接。 “我姐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你说,为啥熊掌和鱼不能兼得呢?”不过是一个男人,送到她姐姐身边,让她姐姐快乐快乐怎么了? 叶时宁愤怒地踢着小石子:“该死的顾明烨,去死,去死,去死!” 裴清寂小心地护着她,就怕她不小心闪着腰。 柳如因不是不通情理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闺女要去干的事是大事。她不能拦着,也不会拦着。 “有危险不?” 叶时安笑了:“执行秘密任务,并不危险。就是不够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妈,我会尽快回来的,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我一定能回来的。” “那我都八十多岁了。” 柳如因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八十岁。 第385章 老太太才是真的狠 “八十岁怎么了?你看我姥姥,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啦!身体特别好,脑子也特别好。人一点都不糊涂。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时宁。哦,还有件事,你得注意下。时宁的肚子是不是跟别人的肚子不一样?她下个月才生孩子,现在肚子就大成这样了。我怎么觉得她肚子里好像不止两个呢?” 裴清寂心里咯噔下,立刻去看叶时宁的肚子。 他知道怀双胎,孕妇的肚子会比寻常的孕妇肚子大一点。他以为叶时宁的肚子这么大是正常的。 叶时宁发现裴清寂没回她的话,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煞白。 她抓住他的手,摸到一手的潮湿:“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裴清寂冷静地解释,“我刚才听大姐说,你好像怀的不是两个。” “不能吧?咋可能不是两个?” 书里写的,她就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啊。 为此,她还偷偷摸摸地准备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呢。 柳如因也朝着她的肚子看过来:“你还别说,真的大不少。” “你们别胡思乱想了。我去做检查的时候,就是看到两个孩子。我现在肚子大,也有可能是营养太好了,孩子长得比别人的都大。”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带你检查一下再说。”柳如因瞧见天气,又看着她吃了那么多东西,知道今天去不成了,“明儿一早去。” “我姐三天后就出发了,你不陪着你大女儿,我还要多陪陪我姐姐呢。”叶时宁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等我姐姐离开后再说吧。” “也行。” 柳如因同意了。 叶家其他人都没说话的份。 邹国政那边信息来的很快,第二天下午,伍芳开着车过来,亲自来接叶时安。叶时宁也跟着上了车,还不忘捎带上裴清寂。 车子一路过关斩将,进入警戒非常严格的区域。 他们几个被带入一个会议室里,会议室里都是真皮座椅。看得出来,保养得极好。 过了没多久,有人进来。 为首的人一露面,他们几个就激动地站起身。 “首长好!” “好好好,都坐,坐下说。” 首长看起来很和蔼。 寒暄过后,他笑着问:“你们在灾区的表现,我都知道了。我代表灾区人民,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时宁忙说。 “如果没有你们,国家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还会有很多老百姓跟着一起饿肚子。你们觉得你们做的很简单,可你们救的不只是眼前的人。更是拯救了我们国家前进的步伐。” 首长是个非常风趣的人。 他不会带给她们压迫感,反而让人以为他就是家中慈祥的长辈。 最后,首长才说:“你的要求我已经让人着手在安排了。你的身份特殊。经过组织仔细的研究,决定安排你出国去读书。到了国外,你就安心读书。有什么事情,就交给秦峥他们来办。” “那我能多带个人吗?”叶时安问。 “可以,你把名字给邹国政,他会安排人把手续办好。五天后,这边安排你出国,你看可以吗?” “我没问题。” 至于她要带的人,能不能来,不一定。多要个名额,怎么着都行。 他们坐着车在回去的路上,叶时宁问裴清寂:“这是个好机会,你要不要也出国一趟?” 叶时安抬眸,也看向裴清寂。 “我不用了,要是有合适的书,给我弄回来一份就好。我在哪里看书都行,不一定要出国。” 叶时宁就看叶时安。 叶时安微微颔首:“可以。” “姐,你要不要考虑把家里的孩子也带出去两个。两个孩子跟着你过去,到了那边你帮忙安排学校。孩子们趁早出去见见世面,总比在家里好得多。” 叶时宁知道,越早出去读书越好,含金量也越来越高。 “叶怀和叶远今年都16岁了,想要读大学不是没机会,是这个机会轮不到他们身上。就算是恢复高考,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前面四个孩子已经错过了很多,他们两个赶上了,就带他们走吧。” 叶时宁原本没想着要让姐姐带孩子们走。 “可我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 “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叶时宁知道,现在要是家里有人出国,那就完蛋了。 还是保密的好。 叶时安好笑地说:“我不是说我开不了口。” “我明白,我不会让家里其他人怀疑的。” 两人到了家。 裴清寂被叶时宁留在房间里,叶时宁过去找柳如因。 她说:“妈,你想让你的孙子出息不?” “你又想整啥幺蛾子?”柳如因在缝衣服,还以为闺女想给侄子安排工作,“叶怀和叶远才十六岁,年纪还小呢。”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送他们到国外去。” 柳如因猛地抬头,紧张地往外面瞅。 她还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好几眼,确认没有人偷听,把门关上走过来问:“你疯了?现在能出国吗?就算能出去的,也都是九死一生。” “嗯,我知道。你放心,是合法出国。只是咱们家需要保密,这件事也不能让我大哥和嫂子知道。孩子走之前,也不能跟孩子们说。我再跟你说,他们是跟着我姐姐走的。有人保护的,你放心吗?” 叶时宁是真的够狠,完全不给老太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你姐姐不是说去执行保密任务吗?” “嗯,这就是。”叶时宁解释,“她不是说了,保密任务?没危险,就是去国外学习。需要绝对保密。那是我姐姐,我亲姐。他俩是我侄子,你觉得我能拿这个事骗你吗?” 柳如因心里想骂两个孩子。 她儿子们都好好的,从小到大,也算是特别的听话。 怎么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出国好。 建国前,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要留洋,去国外学习医术,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普通人想送孩子出国都没机会,现在有机会出国,为啥不去? “去!都去!把你二哥家两个小的也带去。都十一岁的孩子了,可以带着去了。到时候让小远他们两个照顾弟弟,完全不需要你姐姐分心。等过个几年,你姐姐能回来,再让他们回来。到了外面,必须回来!” 叶时宁:“!!!” 狠还是老太太狠。 第386章 她舍不得啊…… 她回去跟姐姐说这事,叶时安都没惊讶半分。 “你又知道了?”叶时宁觉得不爽。 叶时安轻笑:“咱妈那个人,你可不能小看了她。她当初能在腰上别着一把菜刀,就从老家跟着爸爸过来。她是不想带哥哥,不想带侄子们吗?不是的,是他们不想来。” 叶时宁摸出一个橘子,送到叶时安手里。 叶时安接过来,给她剥好了橘子,还送到叶时宁嘴边。叶时宁叼走一个,剩下的都让叶时安吃了。 “你带四个孩子去,会不会太麻烦?” 叶时安吃了个橘子,懒洋洋地问:“麻烦什么?没什么可麻烦的。带四个孩子过去,只会让他们更刚放松警惕,并且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去。孩子们还要读书,我也有拖延时间的借口了。多么完美的事情?” 叶时宁知道姐姐都想好了,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叶时安出去了一趟,身边跟着伍芳。 叶时安从家门口,看见了顾明烨。 她看到顾明烨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语气却很淡地问:“你没回去吗?” “我回去了,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三姐了。那些钱,足够让我三姐过上好日子。我还让我三姐夫回到家里,还在村长的见证下,写了条子。将来要是我回不来,就让我三姐夫给我奶奶养老送终,房子就写在我三姐名下。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叶时安,我能跟你去了吗?” 叶时安不是个感性的人,在某些方面,她甚至十分冷血。 此刻,她却想哭,也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浓烈的喜悦。 “顾明烨,你可能没办法完成你之前的承诺。你不后悔吗?”她问。 顾明烨上前一步:“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我知道,没有了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还年轻,还有资本从头开始。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永远都不可能出国,甚至和她再也没有了接触的机会。 “既然你不后悔,那就跟我走吧。” 叶时安问他:“证件都带了吗?” 他点头,直接拿出来:“都带了。” “那行,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然后我带你回家。” 到了街道办事处。街道办事处的人瞧见叶时安,又看看顾明烨。 “你可想好了,这要是领了证,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 叶时安写上自己的名字。 顾明烨也毫不犹豫地写上他的名字。 两人办了结婚证,顾明烨都觉得很不真实。 “幸好我的关系被调回来了,挂在这边。不然,咱俩都没办法领证。顾明烨,今后,你就和我绑在一条绳上了。再也没有了后悔的机会。” “我不会后悔的。” 顾明烨只觉得这一步是自己今生走过的最重要的一步。 令他的人生翻天覆地。 叶时宁看到顾明烨跟着叶时安一起回来,顿时瞠目结舌:“你,你咋来了?” 顾明烨傻笑,叫了声:“妹子!” “谁是你妹子?你别乱叫!”叶时宁心里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她姐姐。 糊涂啊! 怎么就出嫁给这么个家伙了! “他和我一起出走。”叶时安说,“走之前,我想带他见见家里人,主要是让妈妈放心些。” 叶时宁知道,所以才气闷,才没说难听的话攻击叶时安。 “你到了那边,记得好好照顾我姐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叶时宁超凶地握着拳头。 顾明烨一脸严肃地保证:“妹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会护着时安的。” 真的好生气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圆润的从我面前离开吧。” 她忍不了一点了。 顾明烨和叶时安进去,见了叶家的人。 叶家上下对顾明烨都很好奇。 柳如因本来是不同意的,得知顾明烨要跟着叶时安一起走,心里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满意,她也不能说什么。 更别说,她闺女已经先斩后奏,把证给领了。 这跟先上车后补票有啥区别。 趁着叶家兄弟招待顾明烨的空档,柳如因把大女儿拉出去。 “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拿啥呢?” 叶时安疑惑地问:“什么拿啥了?” “就是那个了啊!”柳如因觉得大女儿就是个棒槌。 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听不懂。 叶时安知道,但不能让她妈觉得她秒懂。过了半晌,她才冷着脸说:“没有的事,你想到哪儿去了?” “没有最好。”柳如因处处不放心,“你和你妹妹不一样。你这孩子打小主意就正。有些话,我说多了,你心里还不高兴。眼看着你又要走了,一走那么多年,将来结婚生孩子,家里人都不在你身边。真出了点什么事,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你让我咋能放心?” 柳如因想到自己多年没有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妹妹,就不想让女儿走。 “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闺女是去干大事的。我跟小姨不一样。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国家。妈,我会回来的,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柳如因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女儿离开。 顾明烨在酒桌上喝得点到为止,还让叶家的几个兄弟对他好感倍生。 吃过了饭,两人又抓紧时间去了一趟医院。 走之前还是要见一见父亲的。 接下来两天,叶时安和顾明烨,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了一趟。 回来之后,就让家里的长辈带着他们走走亲戚。 不出裴清寂的预料,国家安排叶时安到国外学习的是医药学。 在她们动身之前,已经有一批人员秘密出国,在国外开始筹办公司,为叶时安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叶时宁这段时间又存了不少东西,很多是空间无法产出的,但是是妈妈做的吃的。 她都让叶时安装上。 “这是家里的味道,你不用省着点吃。以后我会想办法出去见你的。到时候给你带更多的好吃的。” 叶时安看着哭哭啼啼的妹妹,拿出一笔钱,递给叶时宁:“这笔钱是我跟国家借的。不多,一共是五千块。拜托你盯着点顾家,一旦顾家有什么事,麻烦你搭把手。” 她不能把顾家的顶梁柱带走了,不管顾家人的死活。 “姐,你放心,我会给她们一口饭吃的。保证让姐夫回来,不会恨你。” 第387章 他知道错了吗? 叶时宁为了能让姐姐放心的走,都不情不愿地叫姐夫了。 叶时安轻轻抱抱妹妹:“对不起,给你增加了这么多的负担。” “举手之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现在很厉害的。”叶时宁一边说一边哭,“姐,你要好好的。不要着急,稳着点。到了外面,千万不要暴露自己,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本事!” 国外跟国内不一样。 她们的国家会护着她们,国外的狼只会吞了她们。 叶时安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保证道:“我会的。” 她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照顾好侄子们。 他们家真正强大起来,成为庞然大物后,才不会被人轻易动一下。 纵然有人想动他们,也会掂量掂量他们家的分量。 她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叶时宁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茹卉望着儿子偷偷地抹泪:“他们还这么小。” “小咋了,你还怕时安把他们给卖了不成?那是他们的亲小姑。虽然不能见面,但你想着儿子不是去吃苦,跟着小姑姑去过好日子了,你就高兴着去吧。老四家的倒是想来,那是来不了。老三家的孩子更小,还离不了爹妈呢。半夏倒是能走,那不是身份有别,去不了吗?你还不知足。” 叶老二安慰人也是很有一套的。 茹卉一下就不哭了。 “我这不是想孩子吗?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这心里放心不下。” 叶老二:“孩子不在家,你要实在想孩子,咱们可以再生俩。” “不生了,四个儿子就够了。咱们俩狗屁都没有。别管生不管养。那样生八十个也都是一个的德行。” 茹卉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嫌弃家里的孩子不够多。” “我这不是怕你想自己的亲儿子吗?”叶老二嘿嘿笑。 “过两年你儿子就能让你抱孙子了,到时候四个孙子四个孙子的来,你还有心思管你的小儿子?别做梦了!” 茹卉回到屋里,看着儿子们的东西还留在屋里,人却已经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儿子在部队,小儿子去了哪儿,她根本不知道。 婆婆不让问。 想起那天晚上,婆婆过来,跟他们俩说:“孩子可能要很久见不到了,但是是奔着大前程去的,你们要是愿意,那就给孩子收拾东西,让孩子跟着走。要是不行,这就当我今儿没提过。至于以后,你们也别后悔。” 茹卉知道,家里两个妹妹都不是一般人。 小姑子能折腾,大姑子不声不响,总能折腾个大的出来。 就好比下乡,她说什么都要任性一次。 如今看来这简直是最对的选择。 茹卉同意了。 陈晓娟没什么大文化,但她知道弟妹是个有想法的人。 她也就同意了。 另外一个房间,柳如因心里也不舒坦。 她躺在炕上,心里空落落的,慌的要命,人更是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叶时宁从外面进来,瞧见这一幕,站在炕边上说:“你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你女儿是去发财了,又不是上战场。将来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你怎么还能这么死气沉沉的?” 柳如因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小白眼狼,白瞎了你姐姐对你这么好。” “呵,你就骂我吧,以后别求着我带你去找我姐姐。” 说完,叶时宁就出去了。 柳如因噌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追着出来:“你刚才说啥?你能带我去见你姐姐?” 叶时宁也不搭理她,摸摸花,看看树,连看地上的蚂蚁搬家都格外地专注。柳如因知道闺女是在生气,气性也特别大,要耐心地哄着。 “宁宁,阿妈知道错了。阿妈不应该半死不活的。姐姐是去办大事的,妈妈应该往好处想。不应该丧丧的。” 叶时宁瞧见柳女士如此认真,面色才缓和一点:“你知不知道天天叹气,好运气都叹走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 叶时宁满意些许:“以后你也不许惯着我爸。” “记住了,不惯着他。” 柳如因深怕自己回答的慢一点,让闺女不满意。 “妈,人上了年纪,想法会变的。会变得很固执,很偏执,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你有什么不爽快,你就说,你看看你像刚才那样对吗?你觉得姐姐是出去办大事重要,还是在乡下里下地干活重要?” 叶时宁从书里看到,人要是想要长命百岁,就要心态好。积极乐观,不能总是想悲观的事情。 更不要太操心。 她妈那个态度就非常危险。 可以不高兴,但你不高兴要说出来,憋在心里算怎么回事? “你知道下地多辛苦的。就算我姐姐只是做做样子,那也要脚踏实地干不少活。”叶时宁宁愿十年二十年见不到姐姐,也不想让姐姐在乡下种田。 不是种田不好,是她想让姐姐过好日子。 国外的生活充满危险,但姐姐是去学习的。 很多事情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留学生。等到将来,功成身退,回国也是体体面面的专家。暗地里也是被国家保护起来的人物。 妈妈是不知道。 可妈妈再不知道将来如何,也知道姐姐是为国家做事的,为国家做事能没有好前途吗? 她愁什么愁! 好好活着,争取长命两百岁就完事了。 柳如因老实巴交地认错,态度极好:“是我想差了。我觉得你小姨当年跟着男人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一时间我就悲观。” “我理解,但是咱们得往前看。” “你说的对。” 叶时宁:“妈,你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你瞧瞧,谁跟咱们家似的,有洗衣机。马上还有冰箱了。” “要那玩意干啥,咱们家都没剩饭,放不进去的。”柳如因觉得那玩意费电。 叶时宁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冻冰块,让我们夏天喝点冰凉的东西吗?冰箱用处大着呢!” 柳如因不敢反驳:“是是是,对对对!” “明儿,你去把我爸接回来吧。” 柳如因下意识点头:“好。” 叶时宁:“顺便问下,他知道错了吗?” —— 感谢一直一直一直每天都坚持给我打赏的宝宝~ 下个角色就用你的昵称来吧~ 其他小伙伴也想要个角色的话,可以留言。 如果有自己喜欢的性别,身份,也可以,我会酌情安排哒~男女主的宝宝可以! 第388章 兵荒马乱 “啊?啥?你答应把你爸接回来了?”柳如因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叶时宁瞧见柳女士的眼神,就知道柳女士想多了。 “家里一下走了四个孩子。如今就剩下我三哥家的,还有半夏姐弟俩。我两个嫂子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空落落的。把我爸接回来,她们就有事儿干了。等适应孩子们不在家的日子,老头子身体也恢复了。接下来好好享受新生活不好吗?” 叶时宁没说的是,到时候她在家里坐月子,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老头子要是还不长记性,就送回医院去。 柳如因替叶泽生点了根蜡。 闺女这小脾气,一般人是真的整不了。 希望老头子还是识趣点。 “闺女?” 柳如因一脸笑意,多少有点讨好。 “带你去的。你还说自己不疼姐姐,这哪儿还像从前的你了。”叶时宁倒不是吃味。 柳如因坐在板凳上说:“本来都是自己的孩子,哪能不疼。只是五个手指有长有短。我也疼你大哥二哥,他俩是我头一个孩子。我对你二哥和三哥也是一样的。可到底孩子多了,精力不够了。再后来,你大哥二哥都成了家。我也没寻思着还能怀孕。” “当时我就想啊,我可真厉害,给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家里的媳妇也都有工作。真是体体面面的人家。” “谁知道,我又生了你跟你姐姐。你大嫂的头胎我都没照顾上,你二嫂的头胎我也没照顾上。那时候,咱们家真的是乱糟糟的。” “六个孩子啊!你们六个真的是闹腾。” 柳如因回想起当年,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那时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后来全都实现了。我以为你嫂子他们不会生双胞胎呢。谁想,全都是双胞胎。” 真的太可怕了。 回头想想都不敢想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家里真的就是兵荒马乱。 “你小时候,跟耗子似的。就那么一点点。胳膊就那么长,很短很短。我真害怕养不活你。每天都愁得睡不着。” 柳如因瞅了眼闺女,瞧见叶时宁脸上没什么不耐烦的,接着往下说:“你爸就劝我。他说,我要好好的,孩子吃的多,才能长得快。这样身体就算有啥问题,也能好好的。” “你大哥和你二哥啥也不懂,他们就跟着你爸学。你爸就给他们俩传授经验。你三哥和你四哥当时也跟着帮忙。家里做饭几乎都是他俩的事。” “我没婆婆,也没小姑子,更没个能搭把手的人。你姥姥离得远,年纪又大。除了头胎,你大舅妈他们过来一趟之外,你们出生的时候,家里就派了个代表来。也是家里穷,离得又远。” “家里孩子都吃不饱饭,他们还带吃的给咱们。就怕我奶水不好,吃不好养不活你们。” “那时候,孩子养不活的比比皆是。” 柳如因骄傲地笑着说:“我还特别厉害,能把你们几个都养大了。” “宁宁,你爸他挺不容易的。” 叶时宁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柳如因手里,又把旁边的茶缸放她面前:“妈,该吃吃,该喝喝。少操心,才长寿。” “你这孩子!” 哪儿有这么堵人嘴的。 她嗑着瓜子,还别说,瓜子的味道真好:“这要是放在过去,还能去电影院跟前叫卖。要是遇见个公子哥,大少爷,人家还能给一块大洋呢。” “你不是爱读书吗?咋还喜欢做小买卖了?”叶时宁不动声色地套话。 柳如因说起过去的事,人是倍儿精神:“当年,那是新学堂。好多从国外回来的姑娘,那叫一个时髦。跟我们本地的女学生可都不一样。人家的想法也跟咱们不一样。我那时候年纪小,就很羡慕。你太姥爷是当教书先生的,也是有不少学生的人。家里有钱,可是不敢正经,抽大烟,把家给败了。” “就算这样,家里出息的人也不少。” “他要是不败家,你妈我现在说不定就在国外了。” 叶时宁轻嗤:“国外再好,还不得落叶归根?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等上了年纪,都盼着要回家。” “我也想回家。”柳如因微微笑了下,“你晚上想吃啥?” “喝点汤,吃点面。”叶时宁犯困。 柳如因把人喊起来:“你要睡回屋睡去。你要是觉得小裴影响你,就让他去你侄子他们的屋。正好他们走了,屋子也空出来了。” “不用。”叶时宁瞅了眼门口玩的几个小孩儿,问,“俩孩子的病好点了?” 说起这个柳如因就激动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你上次回来,给孩子们带的奶粉,我给他俩喝上的时候,俩孩子就没那么能睡觉了。之前吃着饭就睡着了,饭含在嘴里都叫不醒。还要把饭给抠出来,就怕他们呛着噎着。现在也睡觉,睡得也多,但不会再吃饭的时候睡着了。白天还能出来玩一会儿。而且,时间也越来越长。” 叶时宁:“那就是好事。孩子的奶粉不够了,你就跟我说。” “行。” “对了,那边的小厢房,你收拾出来吧。让小北他们姐弟俩住过去。小北晚上跟着你们睡,让半夏自己睡一个屋。她是个大姑娘了,还是有个自己的屋子更方便。” 之前家里是没房子,不够住。 半夏只能住在她的房间里。 裴清寂过来了,半夏就换了地方住。这样其实不利于孩子成长,会在孩子的记忆里留下颠沛流离的感觉。 本身就是寄人篱下,平时都小心翼翼的,又没自己的空间,身心哪里会健康。 更别说她小时候还在地窝子里住过那么多年。 “我这就去收拾。” 柳如因过去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 那屋子就是几个男孩子住的屋子。 旧衣服没带走,他们都是穿着新衣服走的。再就是课本啥的,也都是留给半夏用的。她只需要把半夏的被褥带过来。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才发现,小姑娘的衣服少得可怜。 东西更是没有。 柳如因自认对这个孩子挺好的,眼下也忍不住脸红。 “给孩子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这不比她在地窝子的时候过的好?你看她这半年涨了半个头,脸上都有肉了,哪儿亏着她了?不用自责,柳女士。” 第389章 穷五年 柳如因回头瞅了眼靠在门框上的闺女:“你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人。说的我更内疚了。” “那你给她做身棉衣。明儿我叫人送棉花过来。我嫂子她们也没事,薄棉袄棉裤都重新做一套。再做一套厚的。我跟人家说好了,弄了毛线。等我把毛线带回来,你叫她们在家打毛衣。” 叶时宁熟练地给家里的嫂子们安排事情:“我也想要个毛衣开衫,妈,就是这样的。等下我给你画出来。” “行。” 柳如因担心闺女欠人家人情:“你可别总搭人家人情。” “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要实有数,下一趟还去干啥?你自己都要生了,心里没点数吗?”柳如因不敢深说小闺女。 叶时宁也不是不知道有危险,但是这一趟必须去。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 她需要跟对方沟通好。 至于后续是不是要多存放物资在这边,当做尾款付清,也需要跟对方商议。 如果必要的话,伍芳还要留在这边,全权配合。 “你就盼着我别那么早生。再者说,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我后天就走了,十五天就能回来。我身体这么好,干活都没事,你别担心我。” 叶时宁回到屋里,裴清寂还在认真工作。 她轻手轻脚地进屋,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进空间去洗澡。洗完就在里面写自己的计划。 又统计了一下自己这边剩下的物资,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忙完差不多也困了。 她从空间出来,发现炕上铺着被褥,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她瞧见某人还在看书,打了个哈欠,把浴桶放在屋里。 “你洗完就放在这儿,我半夜起来收。” 孕晚期了,叶时宁频繁起夜。 她被吵醒后就睡不着,要过三四个、四五个小时才会继续睡觉。 那滋味不舒服。 裴清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我去旁边的屋去洗个就行。” “就在这儿吧,我睡着了,你的水声吵不到我的。”没过五秒钟,叶时宁睡着了。 肚子大了,她平躺着不舒服,一般都是侧着睡。 裴清寂看了眼窗户,起身过去把窗户放下来。 他打开了另一边的窗子。 避免冷风直接对着她吹。 裴清寂等了三分钟,确认叶时宁熟睡后,才脱了衣服去洗澡。他动作幅度不大,也没多少声音。 洗完后,他穿着背心和同色系的大裤衩,拿着蒲扇给叶时宁扇风。 孕妇体温会比正常人要高,还非常怕热。 裴清寂看她睡得不安稳,就多扇了一会儿,确定她睡熟了,他才放下扇子,躺在她身边。 忽然,他看见个黑影。 没仔细看清楚,就瞧见叶时宁抱着一个表面非常光滑的东西。 他拿出手电一照,原来是个冬瓜。 裴清寂摸了摸冬瓜,有点凉。 他发现冬瓜拿出来后,叶时宁把腿放上去,睡得反而更踏实些。他观察一阵,摸了摸冬瓜,不那么凉,才放心地睡觉。 后半夜,凌晨四点。 叶时宁睁开眼睛。 她困得不行,又不得不起来去上洗手间。她沉着脸,收了浴桶,直接进空间里去解决。 房间里有洗手间,倒是不需要她跑出去上厕所,解决不少安全隐患。 叶时宁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 半个多小时后,家里的人陆陆续续都醒了。 她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小声说话:“你妹说,把你爸接回来。你要是空,就过去把人接回来。” 叶老大说:“我有空。那我等会儿吃了饭就去。我媳妇上晚班,我俩过去就行了。”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免得你们忙不过来。还有,别在院子里说话,你妹妹还没醒呢。”柳如因压低声音说完就去厨房看看。 家里不缺粮食,但是买米买粮的事,她都不让儿媳妇们来。 万一被发现点啥就不好说了。 “早上做点啥饭?”老太太走进来问。 做早饭的是茹卉,陈晓娟还没睡觉,刚下班回来,脸上带着疲惫,正在厨房里帮忙。 柳如因让她出去:“你回屋睡觉去。” “没事,妈,我来吧。”陈晓娟往常也是这么干的。 “用不着你。回去!” 柳如因脸一沉,陈晓娟这才说:“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锅里有煮鸡蛋,你拿几个吃了,牛奶你也端回去一茶缸。别空着肚子睡觉。”柳如因也是听闺女说的,不吃饭要吃鸡蛋,喝牛奶,这样不吃米饭才没事。 茹卉蒸了米饭,这边的锅里炖着菜。 一大锅炖白菜, 里面还放了二斤肉,炖出来满满一大盆。 家里的黄瓜不知道咋回事,今年的格外好吃。 黄瓜凉拌干豆腐,也是一大盆。 有人吃米饭,有人喝粥,孩子们喝蒸蛋。再一人两个煮鸡蛋,剩下的就是吃饭。 早上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 叶老大要回去喊媳妇,柳如因黑着脸把人喊住:“你把你媳妇当啥呢?你去接你爸,不会花几个钱,叫个板车回来吗?非要折腾你媳妇是吧?她上班不辛苦,不累吗?” “这么一折腾,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晚上还要去单位上班,你就不怕她去单位工作,出点岔子?” 柳如因把叶老大骂了个狗血淋头。 叶老大认错态度端正:“我不去喊她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 柳如因进屋跟闺女打声招呼,不想裴清寂跟着出来了。 他说:“妈,你别去了,我跟大哥去。” “那哪儿行,你……” 姑爷子一般到家里,都是客人。 哪儿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叶时宁从屋里出来,戳戳柳女士的背:“你就让他去吧。” “那行,你俩去吧。” 裴清寂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他媳妇说话才管用。 两人从胡同出去,朝着车站走。 金老太太坐在门口纳鞋底,瞧见他们走过来,未语先笑。 “这是要干啥去啊?今儿你不上班吧?” 叶老大看见金老太太就头皮发麻,别人家的事这老太太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上班。” 叶老大打了个哈哈就要走。 金老太太瞅了眼裴清寂,故意跟叶老大说:“你妹子那么大个肚子,也不去婆家,是不是打算在家里生孩子?” 叶老大不知道老太太要说啥,含糊笑了下没应声,脚步加快恨不得快速走出去。 金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哟,我跟你说,出嫁女可不是不能在娘家生孩子的。出嫁的女儿在娘家生孩子,娘家会穷五年!” 第390章 鬼门关 叶老大面色一沉。 他下意识去看妹夫,见裴清寂没啥反应就说:“大娘,你这话都是老封建了。现在的人都不讲究这些。我们家更不讲究这个!” 叶老大是真不介意这些,别说介意了,他之前都没听过这种话。 这个金老太太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就是瞧见了裴清寂才故意说这个话的,不然为啥之前不说。 “这不信可不行。说穷五年,那都是好事。嫁出去的姑娘在娘家生孩子,娘家那是要倒霉五年的。你们兄弟几个又有那么多儿子。这要是倒霉五年,往后日子还咋过?” 金老太太眼睛都没从裴清寂脸上移开。 “该咋过咋过,不劳烦你操心了。” 叶老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得到了胡同口,他才敢看妹夫,还欲言又止。 半晌,才鼓起勇气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不介意。家里其他人也都不介意。我们家可都是把我妹子当宝贝疼的,根本不在意这些封建迷信。” 看得出来叶老大是真的着急了,就怕裴清寂误会什么。 裴清寂很稳,并未多想:“我知道。” “我是怕你误会。那个金老太太不是个好东西,对儿媳妇不好,嫉妒我们家儿子多,还一次生俩,天天骂她儿媳妇。生男生女咋的了?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吗?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叶老大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个闺女。 他是想要生三胎,害怕生的是儿子,才没敢轻举妄动。再者说,他媳妇年纪大了,生孩子对身体亏损的还厉害,他不想也不愿意让他媳妇冒这个险。 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有孙女的命了! “大多数人的想法是养儿防老。”裴清寂也只是理解,仅此而已。 叶老大呸了一口:“这个儿也有可能是女儿。不是我说,你嫂子都是顶好的女人。对家里孩子好,对婆婆和小姑子也好,跟周丽之间也没啥龌龊。可就是这样的好媳妇跟女儿比,那还真的是看得出区别来的。” 叶老大掰着手指头算:“别的不说,我大妹能带我和老二家的孩子走。我媳妇就不能!到底是隔着一层。我妹妹会给我妈钱,会怼我妈两句,还会嫌弃我妈做饭不好吃。我媳妇就不行!不是她不好,是不行。再好也不行!她不是我妈亲生的。要真有一天,我家其他人都不在了,我也不在了,我家里的人,对我媳妇可能也就一般,仗着我儿子还在,还走动,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所以我要多疼我媳妇一点。”叶老大替自己媳妇抱不平,“她啊,当姑娘的时候,不受宠。当媳妇的时候,小心翼翼,跟寄人篱下似的。活得也不痛快。我要是不站她,不对她好,我也是个畜生。所以,我妈和我媳妇吵架,那是我的错。我妹妹和我媳妇有龌龊,我尽量公平点。背地里,我还是要站我媳妇的。” 叶老大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裴清寂:“我的本事就是这么多,但我知道,我要护着我媳妇。只要她没做丧尽天良的事,不是故意挑事,我就会站在她这边。这世道对她们女子不公平,所以咱们当爷们的,就要护好自己的媳妇,别让她后悔嫁给你。” “大哥放心。” 裴清寂听明白了,大舅哥这是点他呢。 车来了,两人上车。 到了医院,叶泽生坐在床上,看上去有点像个孤寡老人。 叶老大有点心酸,走进去问:“爸,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俩咋来了?”叶泽生有点不太待见裴清寂,都没跟裴清寂讲话,只是含糊不清地带过了一句。 叶老大听出来了,没说话,故意说了句:“爸,我就是来看看你。争取让自己每次看到你,都引以为戒。千万不能像你一样,一大把岁数了,竟干一些讨人厌的事。” 裴清寂这样的人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叶泽生直接被大儿子气了个半死。 “你这啥意思?”他黑着脸问。 叶老大见他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开始给老爷子收拾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是我妹妹让我俩过来接你回去的。你要是继续折腾,妹妹再给你送哪儿去,我可管不了。” “接我回家?” 叶泽生心头一喜。 听到儿子后面的话,也不摆脸色了,笑着问裴清寂:“小裴,你是啥时候来的?” “有几天了。” 裴清寂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叶泽生也不在意:“单位不忙了?” “去救灾了。”裴清寂风轻云淡地说着,见叶老大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走过去接过来。“这些给我,我先拿下去。” “行。你把东西放板车上,直接坐车回去就行。”叶老大算是看出来了,他爹心里有气。 这口气不敢对着妹妹撒,全都撒到姑爷子身上。 叶老大都忍不住吐槽他爹忒不是个东西。 咋生了个病,就变成这样了呢? 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难道去了趟鬼门关,回来的不是他亲爹,而是别的什么孤魂野鬼? 呸呸呸! 他爹可不是啥脏东西。 裴清寂拎着东西下去,放到楼下板车里,又上来帮忙。看着板车带着他俩走了,他才去车站等车。 叶时宁肚子大了,不方便走太远。 她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到门口瞅着几个孩子玩。 孩子们玩的挺好的。 特开心。 也不知道一个小破纸壳,有什么可玩的。 她从空间拿出一把葡萄干,放在纸袋里,朝着半夏喊:“半夏来。” 半夏忙跑过来,紧张地问:“小婶婶,你是不是要生了?” “没有。” 叶时宁惊叹小姑娘还知道这个,转念想,这丫头怕是亲眼见过她妈妈生孩子。 她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给你点吃的,去跟小伙伴们吃吧。” “谢谢小婶婶。” 半夏眼睛红扑扑的。 “咱们不用这么客气。去玩吧。” 叶时宁把小姑娘哄走,瞧见裴清寂一个人从胡同走进来,惊讶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咋还自己回来的?”叶时宁盯着他上下看了看,“你不会是受委屈了吧?老头子给你脸色看了,所以我大哥让你先回来的?” 第391章 姜还是老的辣? 裴清寂发现老婆格外聪明,一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可不能说实话。 老丈人给的小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要是真说了,家里绝对不太平。 也完全没必要。 “大哥跟爸坐板车回来,他的意思是,我跟着一起坐板车有点不太合适,就让先回来,他们肯定要慢一点,我寻思着过一会儿再去。” 裴清寂瞧见坐在不远处的金老太太,微微皱了下眉。 叶时宁疑惑地问:“咋了?” “没事。咱们先回去,等下我再骑着板车过去接人。”裴清寂担心金老太太在叶时宁面前胡念八说,刻意挡住。 叶时宁没在意他的小动作:“行,那等下就辛苦你了。我听说,你们的研究成果很不错。这次你能往上提提不?再提工资能涨五十块不?” 裴清寂淡定道:“不止,估计能有三百二。” “这么多?” 叶时宁还从未关心过裴清寂工资有多少,这会儿才知道自己的工资,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如。 她长叹了一口气:“我原本还觉得我挺厉害的,怎么跟你一比差这么多?我这还是提行政级别,才多了点工资的。” “你才上班多久,等过上两年就好了。”裴清寂以为她缺钱了,“等回去,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还有津贴!我突破了技术上的问题,上面奖励我一百五十块钱。” “这么多?” 叶时宁顿时高兴起来。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吃喝拉撒的东西还不能变现。变现一次,就被人盯上了。 裴清寂瞧见她财迷的模样就好笑:“多吗?” “多!” “那都给你。” “小裴同志,你很有前途。往后,你媳妇养你啊!” 小叶同志那叫一个神气。 裴清寂微笑:“那就辛苦叶老板了!” “嘘,你小点声!”被人听见她就完蛋了。 这可是要被扣上资本主义大帽子的。 叶时宁这么一回头,视线跟金老太太对上,金老太太可是摩拳擦掌等了好半天,就等着叶时宁跟她打招呼。 “哎哟,时宁啊!你肚子都这么大了?”金老太太扯着嗓子问。 叶时宁皮笑肉不笑地说:“对啊。” “那你这是打算在娘家生孩子了?”金老太太一句话,把这会儿下班回家的人都给喊住了,这条街上谁家没两个老太太。 就连最吝啬的马老太太都在门口坐着呢。 闻声她们还往这边走。 叶时宁感受着手臂上的力道,知道裴清寂让她回去,不要接话。她眯了眯眼睛,笑着问:“在娘家生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哎哟,那可了不得了哦。你是不知道哦,姑娘在家生孩子,娘家可是要倒霉三五奶奶的。你娘家这么多人,你说要是真出点啥事,你家这好好的日子可不就那啥了吗?听婶子一句劝,赶紧跟你对象回家去。别将来娘家都不跟你走动了。” 金老太太一副我都是你好的样子,笑眯眯的着实恶心人。 换成别的面薄的姑娘,可能这会儿已经难看得要死,说不定还会早产。叶时宁才不吃这个压力。 她停下脚步,朝着金老太太走了两步:“金婶。” “哎,啥事儿,你说。” 金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小丫头片子,今儿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叶时宁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你干别的不行,搞封建迷信还真是有一套。” 金婶笑容凝固。 叶时宁头一偏,大声说:“大家伙都来看看,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人在这里搞封建迷信!” 金老太太吓傻了。 她还能不知道搞封建迷信是什么下场吗? 金老太太慌忙起来,要去捂叶时宁的嘴,嘴里还求饶:“你别胡说八道!我这可不是宣扬封建迷信,我这是……我这是……” 叶时宁嘴角勾着冷笑。 “你这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呀?你怎么说不出来了?” 金老太太额头上的冷汗噌噌地往外冒。 她平时一肚子话,现在却一个字儿都想不出来,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叶时宁瞧见金老太太害怕了,也没继续说。 金老太太这个程度的顶多是口头批评,并不会让金老太太伤筋动骨。 但是,次数多了那也是个麻烦事。 叶时宁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金老太太一个。自从她怀孕之后,街坊邻里,估计有不少人在背后说她家的闲话。 叶时宁往四周看了看,大声说:“今儿我就把话摆在这儿。我知道不少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都盼着我在娘家生孩子,盼着我们家倒大霉。我还就告诉你们,三年后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们叶家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是倒了大霉。少把你们那些封建迷信思想传播出来。我们一家人不信别的,就信党,就信人民!” 说完,她拉着裴清寂就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了,叶时宁才问他:“今天你是不是碰见她了?她是不是也跟你们说这话了?” 裴清寂知道瞒不住,就把大舅哥回怼金老太太的话跟媳妇说了。 “算我大哥脑子不糊涂。” 叶时宁气鼓鼓的往家里走。 家里其他人都上班了。柳如因带着几个孩子到外面去溜达。 小孩不能天天在家里。 柳如因只要有时间就会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看看。 他们也不去别的地方,就是去少年宫看看。 家里的孩子基本上都去过少年宫。 这会人不在家,叶时宁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补了个觉。 晚上。 大家都回来了,叶泽生也坐在饭桌上。陈晓娟也刚睡醒没多久,等吃了饭,她就要去上班。 碗筷摆上,饭菜也都端上桌。 柳如因跟三个媳妇一起进来,招呼着她们坐下一起吃饭。 叶时宁忽然说:“都先等一下,吃饭之前我有点儿事儿,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裴清寂眉心微蹙,心里已经猜出她要说什么。 其他人还一脸茫然。 叶时宁说:“今天我出去。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话,说什么姑娘在家里头生孩子,娘家会倒霉个三五年。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看的?” 柳如因那双眼睛瞬间跟鹰一样,扫过几个儿子和儿媳妇。 第392章 谁这么缺德啊 谁这么缺德啊? 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三个儿媳妇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 陈晓娟刚睡醒,人还有点懵。 她也没听过这样的习俗,想着自己是大嫂,家里两个小点的孩子又被大姑子带出去见世面了。 虽说好多年见不到,但她知道孩子们跟着大姑子走,比跟着他们两口子有前途。 孩子除了进厂,就是去当兵。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孩子还能干啥。 她的眼界摆在这里,跟别人不一样。 还有她妹子做的那个丧心病狂的事情,要是换成其他的人家,她不被赶出去,也百分百不受婆家人待见。 可家里的人没人给她穿小鞋,婆婆私下里还找她说过话。 让她别有心理负担。 还说,她妹妹是她妹妹,她是她,是不一样的。 今儿这事,她无论如何都要表个态,还要第一个表态。 “我没听说过。这些都是旧时候的习俗,就怕闺女在家里生孩子,家里的人得伺候。反正,这种话没必要信。人家招婿的,还是姑娘撑起整个家的呢!人家不是都过得好好的?” 陈晓娟还安慰叶时宁:“你别听人家胡说八道。小裴在东北,离咱们家那么远。他爸妈又不在身边,也没个其他的亲戚。你在那边生孩子,谁照顾你,谁照顾孩子?你就踏踏实实的在家里生孩子。” 茹卉跟着点头:“就是,当初你结婚之前,咱们不是都商量过了。这就是你家,你只要回来就回家。这是你的家,不会因为你结婚而改变。” “什么娘家婆家,这是你自己的家。家里你说的算,你想干啥就干啥,别管外面那些碎嘴子。你之前不是还劝我了吗?” 林溪声音好听,像一只百灵鸟:“谁在说啥,你跟我说,我让你三哥去抽他!” 斯斯文文的叶老三忙跟着点头:“对对对!” 叶时宁知道嫂子们没意见,盯着哥哥们瞅,一直没说话的叶老二端起桌上的酒杯,直接干了三杯酒。 啥话都没说就下了炕,闷着头往外走。 家里的人都以为他上厕所去了,谁知道小北奶呼呼地喊:“三舅舅拿着菜刀干啥?” “什么玩意?” 全家人同时一个机灵。 饭也不吃了,瞬间下地穿鞋往外跑。 叶时宁大着肚子,动作最慢。裴清寂护着她,两人走在最后。 他们赶到门口,就瞧见叶老二踹老金家的大门。 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了。 叶老二拎着菜刀,扯着嗓子喊:“金家老太婆,你给我滚出来!” “叶二,你这是想干啥?”金老太太的儿子从院子里出来。 叶老二瞧见金老大,冷笑着说:“我干啥,你问问你妈!我来干啥她知道。” 金成光不是个碎嘴子,他是个电工,为人和善。在供电所上班,主要负责的是他们这一片的电。 就这,金老太太格外神气。 不管谁家的想拉个电啥的,都要来找金成光。 金成光回头跟儿子说:“去问问你奶奶,到底咋回事。让你奶奶出来一趟!” 有啥话,当面说清楚,别这样闹,让人看笑话。 金成光的小儿子跑进去,直接把金老太太从院子里拉出来。 “妈,人家说你知道咋回事。”金成光在家里讲话底气十足。 他是赚钱的,又是最有本事的。 他会的东西教了弟弟,弟弟们在厂里也算是个技术工。比干别的要轻松的多。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很敬重他这个当大哥的。 他们家这么多年,也很少跟别人红过脸。 第一次被找上门,还是头一次。 金成光现在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我啥也没干,我能干啥?”金老太太还嘴硬。 叶老大就站出来说:“成光,你妈今儿早上,看见我和我妹夫过去。就把我喊住,跟我说,我妹妹为啥不回婆家生孩子。还说我妹子在家生孩子,我们家会倒霉五年。” 金老太太扯着嗓子说:“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这人还真是好赖话都听不懂。” 金成光知道他妈嘴巴不咋地,还看热闹,这话私下里说说就行,还当着人家姑爷子的面说,这不是挑事吗? “妈,这是宣传封建迷信,你给时宁妹子道个歉。” 金成光沉着脸,金老太太还挺怵这个儿子的。 她哪怕心里不痛快,还是照做:“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说。时宁啊,你别跟你金婶儿一般见识。” 叶时宁冷哼。 柳如因张嘴想骂人,可打脸不打笑脸人,她这会儿动手那就是不讲理。 “妹子,我妈就是这么个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巴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盯着她,让她一定改。” 金成光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来。 叶时宁也就没说什么。 叶老二冷哼:“我知道你们经常在背后说我家的事,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妹是个姑娘不假,她在我们家跟我们兄弟几个没差别。”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家姑娘和儿子一样。我妹妹愿意嫁出去,那她就有两个家。不愿意在婆家住,回自己家也是一样的。只要她过的痛快,就没人能说三道四!” 叶老二讲话就讲话,晃悠着个菜刀,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看热闹的人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等叶家人回去了,金家也把大门关上。 看热闹的人也回了自己家。 有人回了家说:“都说叶家把家里的闺女当宝贝,别人家的姑娘嫁过去,也都是当宝贝。之前我还觉得,等叶家姑娘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如今这一瞧,叶家的孩子心是真齐。这一大家子,死活都不分家,孩子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将来啊,叶家拧成一股绳,了不得哦。” “谁说不是呢!” “以前,都说叶家要绝后了,人家的姑娘有本事,生了一个儿子送回来。这儿子娶的媳妇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家就从这一代,人丁瞬间就兴旺了。” …… 叶时宁本来都收拾了金老太太。 她今儿跟家里人说这事,是不想哥哥嫂嫂们往后听到了,心里不舒坦。要是埋下一根刺,日后出了点什么问题都会全扣到她头上。 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第393章 家散了 闹起来,家就散了。 家和万事兴。 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只有抱团的家族,才会不断地壮大。 叶时宁想要一个强悍的家族,才能庇佑子孙。 叶家人进了院子。 茹卉默默地把菜刀接过去,回头就往厨房跑,把菜刀给藏了起来。柳如因现在啥也不敢说,等到进了屋,她一巴掌就给呼到后背上。 “你这个小瘪犊子,跟谁学的?还动刀子?你可真牛逼,你还动刀子?动刀子很威风吗?” 柳如因快气死了! 她知道二儿子小时候啥都干,胆子也大。但跟人家打架啥的,都没动过刀子。可这次不一样,他竟然动刀子。 还敢动刀子! 他怎么敢! 要是死了人可怎么办? 很多人都是一时冲动,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柳如因心很乱,更慌,很后怕。 要是二儿子真的砍伤了人,或者是砍死了人,老二媳妇会恨时宁。时宁也没办法原谅自己,老二的孩子也会厌恶时宁,这个家就散了。 其他的儿子又会怎么看叶时宁。 喝了酒的叶老二说:“我不会冲动的。” “你说你不会就不会了?那么多淹死的人,不全都是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人都是不会靠近河边的!” 柳如因气得胸口疼。 叶时宁忙说:“妈,这事也是我的错。我应该吃晚饭才说这些事的,而不是饭前说。我二哥喝酒的时候,我也应该拦一下。我不应该问,我应该直接把话就说清楚。” 叶老二:“跟你有啥关系?这跟你有啥关系?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替你出头,那你以后咋在这里生活?别人要怎么看你?” 叶老二情绪很激动。 他红着眼睛跟妹妹说:“我知道你为啥把话放在明面上,你就是怕有人拿这个事儿挑拨离间。让我们对你有啥想法,万一有点什么意外,有点什么不顺心的,都埋怨你。大家就是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会说两句,痛快下。” “妹啊!这都是封建迷信,这都是不对的。” “我不是要动刀子,也不是一时冲动,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种想法,不要有!就算有,也不要把这个想法强加到咱们家!” 叶老大也红着眼睛说:“对!老二说的对!” “二哥说的没错。咱们家不能怂!”叶老三也跟着表态。 他们家干啥都行,就是不能怂。 这种时候怂了,将来人家不是随便欺负他妹了吗? 陈晓娟想着,她要是有这样的哥哥该多好。她要是有这样的兄弟,哪里还会被人欺负。她在家里哪里还需要这样小心翼翼。 她嫁到叶家来,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样的好日子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都这样好的人家了,她过得还是那么没有底气。也许,有一天,她当家了,才能好点吧。 柳如因看着家里的孩子们这样团结,心里松了口气。 “行了,吃饭吧。饭菜都冷了。”柳如因招呼着孩子们吃饭。 叶老大拍拍弟弟:“走,进去吃饭。” “吃饭,小妹!”叶老二叫妹妹。 叶时宁喊三哥和嫂子们:“走了,进去吃饭。” 走的时候,她还拉了下裴清寂。 一家人进屋,坐在上桌。 叶泽生有心想问两句,被柳如因瞪了一眼就闭上了嘴。 吃饭的时候,大家理智地讨论这件事。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开心。 叶老二高兴,又喝了两杯酒,全家人都高兴得跟着喝了点。就连裴清寂,都跟着喝了半杯。 裴清寂没敢喝多。 他怕叶时宁会早产。 裴清寂很羡慕,羡慕叶家的氛围,羡慕叶家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团结的样子。 他们家也是大家族,没出事之前看起来也很团结。 出事之后…… 不提也罢。 亲父子都能不认。 他爸登报,跟他断绝关系,他能理解。 那是他爸爸的父爱。 他二哥翻脸无情,是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他二哥就真的做了。 还有他姑姑。 就算和他爸爸不是一个妈生的孩子,她也是在他们家长大的,是他爸妈把她养大的。长兄如父,他姑姑怎么能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还有,他们仅凭一个算命的说过的话,就把他送出去。 裴清寂冰冷的心里,在外公去世后,就只有和叶时宁结婚后,才好一点。她就像是福宝,就连她阴差阳错拿出来的药,似乎都是治疗他病症的。 裴清寂心里头火热,身体却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让他能够更清晰地明确自己的心,他就是很爱很爱她。 吃过饭,裴清寂把叶时宁送回房间,去厨房帮着洗碗。 柳如因说啥都没让他动手:“你快回去,陪着时宁就行。时宁那么大个肚子,得有人在身边。” 裴清寂想留下,柳如因无论如何都没让。 他只好回去了。 叶时宁没睡觉,面前放着本子,上面写着字。 瞧见裴清寂进来,她说:“我从我二哥那儿拿的东西,其实都没给钱。我大哥大嫂帮我拿的东西也没有。我之前觉得都是一家人,过两年我会补上。现在看,这样不太好。” “你要是给钱,我这儿还有点。” 裴清寂把钱拿出来,递给叶时宁。 “你留着吧,我这儿有。我不想给钱。不是不想给,是现在还不能给。”钱她有大用。 万一姐姐需要用钱,这点钱完全是杯水车薪。 她给姐姐的咖啡、雪茄、水果、粮食、药材等,全部都是顶级的。姐姐要是缺少启动资金,完全可以把东西卖出去。 能换来不少钱。 马上就要迎来新机会了,叶时宁可不想错过好时机。 好多人要卖房子。 她不说多买,总要买一个超大的院子。 老院子是挺好,就是小点。 要是有更大的房子,能轻松住得下他们这一大家子,她必须要换。叶时宁喜欢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感觉。 况且,她也不是天天在家里住,孩子要交给爸妈带。 房子还是大点更好。 裴清寂想了想,拿出一叠票放在桌上:“这些票你看用得着不?” 叶时宁一瞅。 那厚厚的一摞子票也太多了吧! “你别跟我说,你去当票贩子了?” 第394章 鼓励 裴清寂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担心,没忍住在她头顶揉了下。 “想什么呢?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说起来,这也是你的功劳。咱们家的菜,我基本上不吃,家属院的人就过来摘点。我说不要钱,他们就拿票跟着换。一来二去,就攒了这么多。” 裴清寂:“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种子,那些蔬菜,不是一季就完事了,能结好久的果子。黄瓜一样能生长好久。差不多大,就摘下来,能吃好久。” 空间的功劳,跟她没啥关系。 “有个领导,家里的孩子是在农科院上班的。过来咱们家看过,把苞米挖走了两颗。其他的蔬菜都带走了样本。黄瓜还让我留了种。就是韭菜,对方都挖走了一点。” 这些都是叶时宁的宝贝。 现在被人弄走了,他得把话说清楚。 叶时宁惊讶:“所以,咱们小院那点菜,就能换来这么多票?” “没粮票,也没肉票。都是一些工业票啥的。他们说都是家里攒着的,也用不上。只我不收钱,也不要别的东西,就问我要票不。一家给两张,一来二去的就多了。” 主要是家里的黄瓜,两三天就差不多能吃了。 这个来摘点黄瓜,那个来摘点豆角,另外一个摘两个角瓜,再弄点生菜,拔点大葱,割一把韭菜,剪两根苦瓜,抱个大瓠子回去…… 他家的菜是真好吃。 辣椒也都是恰到好处。 没人吃过一次后,还能拒绝的了。 “那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点种子,你回去跟他们分分。”叶时宁怕自己的忘记了,还特意准备出来。 “明儿,你跟我一起走吗?” “嗯,跟你一起走。” 裴清寂早就应该走了,就是想多陪陪媳妇,才故意拖了这么久。 “那等你下车,我再给你。” 裴清寂点头:“行。” “那你先睡觉,我去找我妈。”叶时宁知道自己给哥哥嫂子,他们不好意思要。 她妈出面,哥嫂虽然不好意思,但都会收下。 半夏自己睡一个房间,这会儿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北也想跟姐姐睡,叶凡和叶安也想跟过去,被叶老三抱了回去。 叶老三不爱喝酒,一般情况下也不喝酒。 他把俩儿子抱回去,哄了没多久,俩孩子就睡着了。 叶老三看着睡得香甜的儿子,小声跟媳妇说:“我怎么感觉俩孩子的症状好多了?” 林溪洗了澡正在擦头发,听见丈夫这么说,也跟着点点头。 “妈妈说,俩孩子喝了妹妹带回来的奶粉,还有一些奶制品。孩子的身体好像比从前强了很多。嗜睡症也没那么严重了。” 从孩子得病后,林溪的状态就不太好。 她很多时候都在自责,觉得是自己导致的。 叶老三跟两个哥哥不同,他跟弟弟更不一样。他比较斯文,气质斯文,喜欢读书,喜欢看报,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 他性格也比较温柔,身上没有文人身上的多情,只有对妻子和孩子的温柔。 “大夫不是说了,咱们家孩子的情况没那么严重。长大了,症状就会减轻。孩子现在症状就减轻,说明他们身体在好转。别想那么多,我给你擦擦头发,干了好早点睡觉。” 叶老三接过毛巾,给媳妇擦头发。 一条毛巾湿透了,他就换了条新的。 家里的毛巾都是妹妹拿回来的。上次他妈一家分了十条。还有四个大的,说是给孩子洗澡用的。 两个厚的毛巾,他拿来给媳妇擦头发用。 这毛巾冬天最好用,擦着擦着,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 林溪是舞蹈演员,舞蹈演员要保持身材。太胖不行,跳起来的时候,不够轻盈。太瘦也不行,力量不够。 林溪坐在地上,还拉着一字马,无时无刻不在练功。 “听说,上面有新政策,电影制片厂到你们那边去选演员了?”叶习文刚好听过一些消息。 林溪点头:“是有人来招演员了。” “你想去就去,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叶习文知道媳妇喜欢跳舞,热爱这份工作。 他身为一个丈夫,不能为妻子创造更好的条件,但他希望妻子能脱离家庭,勇敢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你看时安,没结婚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你结婚了,孩子也生了,那就更应该去追求自己热爱的生活。你不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你更是你自己,不是吗?” 叶习文一番话,把林溪说得想哭。 “可是他们说了,拍戏要走一年多呢!最短也要十一个月。这十一个月,我都不能回来。” 孩子还小,长得更快。 她一年后回来,孩子们都长大了。 说不定都不记得她了。 “那咋了?”叶习文说,“我去外地报到,一走就是三四个月,回来之后,跟孩子呆了两天,就熟悉起来了。趁着孩子小,你赶紧出去走。体验过后,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咱们就不去了。” 林溪若有所思。 叶习文看出她有些意动,就说:“再说当女主角,都是年轻的姑娘。你现在也年轻,不去争取。等过几年,年纪大了,你再想争取也没优势了。” 林溪原本还犹豫不决,现在忽然就做出了决定。 “要是我被选上了,那我就去。” “嗯,去!” 叶习文见媳妇高兴了,摸摸她差不多干了的头发,让她早点睡觉。 柳如因洗完脚,坐在炕上缝衣服。 “叩叩~” “妈,睡了没?” 听到宝贝闺女的声音,柳如因忙从屋子里出来,小声问:“咋了?是不是饿了?妈给你做点吃的去,你想吃啥?” 叶时宁嘴里有泡椒凤爪的味道,她背过去的手里多了一个大碗,碗里装着满满的泡椒凤爪。 “尝尝,看看好吃不?” 她把泡椒凤爪拿过来,抓了一个塞到柳如因嘴里。 “啥呀这是?” 东西都在嘴里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 叶时宁笑着说:“鸡爪呀!我超爱吃。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柳如因咽下去,“挺不错的。” 叶时宁笑了。 她就知道,没人能抵挡泡椒凤爪的魅力。 只要吃过的人,就抗拒不了。 “你咋还不睡觉?”柳如因抱着泡椒凤爪,打算明儿早上让家里的人都尝尝。 叶时宁把票拿出来,递给柳如因:“你女婿给的,虽然都是我的功劳,但他脑子好用,才能换来这么多的票。你把这些给我哥他们分了吧。” 第395章 她,赌赢了 叶时宁把票塞过去就要走。 “你等等。” 柳如因伸手把人给拉住。 “咋?” 叶时宁问。 柳如因深吸一口气,还咋,她咋好意思问出这个字的。 “你说咋了?这么多票,这叫啥你知道不?” 叶时宁点头:“我知道啊!”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能让女婿拿这么多票吗?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柳如因捏着这么多票,心突突的。 砍小鬼子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激动。 叶时宁一看就知道柳女士想多了。 她是那种干违法乱纪的事的人吗? “没有,就是家里种了点菜。菜的味道还挺好的。家属院里的人都喜欢吃。觉得白拿我家的菜不好意思,又想着给点钱。给钱裴清寂也不要。于是就给票。来吃的人多,一人一张票,一来二去,就这么多了。” 柳女士不太相信。 “真的?” “假的。”叶时宁把人往回一推,“你赶紧去睡你的吧。我们俩还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安心拿着吧!” 柳如因这才放心。 第二天早上,吃饭之前。 柳如因从外面进来,坐下后说:“先别吃,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其他人一怔。 都在猜测老太太有啥事。 柳如因没说话,先拿出一大把票。叶家的其他人看到老太太拿出这么一大把票,全部都愣住了。 叶时宁抱着一杯豆浆,慢悠悠地喝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最后看看三哥两口子。 她低头戳戳裴清寂,眼睛一眨一眨的,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把消息都传递了。 裴清寂冷硬的唇角微微上扬。 两口子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柳如因说:“这个票是你妹妹和你妹夫拿过来的。你妹妹她俩的意思是这个票他们也用不着,今儿拿出来给你们几家分分,你们自己看看有什么想买的就拿回去买,要是票不够,你们就自己换一换。” “你俩哪来的这么多票?”叶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子。 别人不清楚这些事情,叶老二还能不清楚这里边的门道吗? 他有个兄弟就是倒腾这玩意儿的,赚了不少钱。 叶时宁一瞅她二哥那样,就知道她二哥肯定跟她妈似的想歪了。 “别胡思乱想,这些东西来路清清白白。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我就怕你一时间走了歪路。”叶老二讲话向来都这么耿直。 换成其他人肯定要翻两个大白眼,然后怼回去。 叶时宁早就知道她二哥是什么德行,才不会跟她二哥一般见识。 “那这票你们自己看看,然后你们自己分了吧。” 柳如因把票放在桌上,直接让他们三家分。 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 三家人谁都没动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叶老二先开口说:“这里边都是什么票啊?” “没有粮票,没有肉片。其他的票应该都有吧?工业票比较多一点。” 叶时宁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裴清寂。 “那这样,正好我小舅子结婚,彩礼缺了点工业票,然后我就把工业票多拿一点。”叶老二一开口,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 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况且,这些票要不是妹妹和妹夫拿回来,他们也不会有。分到自己手里的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 柳如因看着他们三家凑在一起没一会就把票都给分了。 她打心眼里特别高兴,有些人肯定是吃了点小亏。但这都是几家心甘情愿的事。 她是盼着一家子都住在一起,这样和和美美,长长久久的。 可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矛盾也多,就算是没什么大矛盾,小矛盾也是接连不断。 柳如因早就想过了,要是几个儿子和儿媳妇之间过得不太痛快。那等有条件了,有机会了,就让他们都搬出去。 今天这么一试探,发现住在一起也还行。 “行了,分完了就赶紧吃饭吧,吃完饭你们上班的上班,睡觉的睡觉。” 柳如因发话后,大家开始吃饭。 白天,叶时宁又出去一趟,裴清寂跟着她一起去的。 家里缺的东西,叶时宁都放在板车里。 裴清寂骑着板车,先把东西送回来,又回去接叶时宁。车里面又顺带带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你之前每次都是自己这么折腾的?” 裴清寂第一次自己参与进来,才意识到叶时宁之前自己这么折腾的时候,有多么的危险。 叶时宁点头:“不过还好,之前这边也没什么人,而且我骑着车子出去也没人看见。后来我姐姐帮过我两次,一直都没有露馅。” 裴清寂:“……” 他有时候真的不想打击她。 叶时宁不爽的瞪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你觉得这种秘密适合暴露吗?”裴清寂反问。 叶时宁摇头:“我知道不适合。可是当你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当你知道自己可以做一些事情,改变很多事情,顺便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的时候,那你还会这么自私的选择吗?选择瞒着所有人?” 裴清寂蹙眉。 “可能你觉得我很傻。我也知道,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那么光明正大的用。”叶时宁目光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的不甘和懊恼,“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人生在世不过是这一场赌注,我也想赌一下,赌一赌,你是不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也想知道我的国家会不会保护我” 叶时宁那一刻的笑容特别的灿烂。 “很显然,你也看到了,我赌对了。”叶时宁心里特别的得意。 “我们的国家不是国外那种腐烂的国家。”她骄傲地说。 裴清寂忍不住叹气。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纯粹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明明可以离开,明明可以不用过这样的日子,可是他们就是选择相信国家,所以没有想过离开。 她也是。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国家会派人保护你了。” 还派了一个那么单纯,那么忠诚的人来。 第396章 装瞎,不问 柳如因看着女婿带着女儿忙忙碌碌的,不停地带东西回来,一装瞎,二不问,还把其他人都按在屋里。 叶泽生正在晒太阳,就看到柳如因把窗帘给拉上了。 他茫然不解地问:“这大白天,你干啥把窗帘给拉上?” “睡午觉。” 柳如因面无表情。 叶泽生要去掀开窗帘,被她拍了一巴掌:“干啥?” “我看看外面是不是中午了?”叶泽生举起手腕,把手表递到她面前,“这会儿才八点半,我们刚吃完饭也没多久。” 她不知道吗? 她能不知道吗? “让你睡你就睡觉,不想睡觉就闭目养神。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现在想睡觉,这个理由够吗?” 要不是叶泽生身体没好,她真想一脚踹过去。 男人不听话,给一脚就完事了。 反正你说啥他也听不懂,打两下子就全明白了。 叶泽生现在全家家庭地位最低,满心盼着自己早点恢复健康,早早去上班。 柳如因往他手里扔了一本书:“你闺女给你淘来的书,别拿出去,就在家里慢慢看吧。” “啥书啊?还这么神神秘秘的,窗帘都要拉上。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柳如因见他误会了,也没解释。 她闭上眼睛,还真有点困的意思。 早上四点半就醒了,这会儿睡一下,中午起来做饭也挺好的。 叶泽生瞧见媳妇闭上眼睛,真要睡觉,不敢作声。连翻书的动作,声音都小了很多。 书的封面不能说破破烂烂的,只能说,包着的报纸书皮,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内容。他翻开一页,也没发现啥问题。 等又翻一页,看到里面的内容,瞬间严肃起来。 嘶~ 妙啊! 完全是送到他心坎儿上了。 还是闺女好。 叶泽生现在多少有点怵闺女,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闺女不错。 他都无聊到快长毛了,那两本书翻来覆去的看,都要倒背如流了。这本书简直成了他生命的源泉。 叶泽生看得美,柳如因睡着了,老三家的两个崽也在一旁睡。 半夏是个小姑娘,在房间里学习,还带着弟弟一起。小北乖乖的跟着姐姐,姐弟俩有了自己的房间,心里都带着从未有过的雀跃。 叶时宁和裴清寂把东西都折腾回来,其实大部分还是叶时宁直接放进去的。 “等我做月子,不少东西都不好拿出来。你要是来了,就给我做点好吃的,多做点给我端到屋里来。” 她要藏起来吃。 裴清寂想了想,委婉地说:“我听大夫说,孕妇吃啥东西,奶水就是啥味道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小孩儿不能吃盐分太重的。” 叶时宁惊奇:“还能这样吗?” “不清楚。”裴清寂眼神严肃,“我是不会帮你试的。姐姐不是说了,让你去医院看看。我们现在就去做个检查吧。要是孩子不是两个,你就不能冒险的。” 叶时宁不在意:“去不去不是我说了算的。我现在不去,就等于不守信用。想要再找一个那么好的合作对象可就太难了。更重要的是,这次兑换来的不只是武器,还有资料。那些资料对咱们来说,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必去不可。 过去打仗,任何一个人都会自觉地保护那些小战士,哪怕他们一家被残忍地杀害,也要保护革命战士的安全。 她不是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为国家强大而奋斗的血液。 叶时宁也想更努力点。 只有国家强大了,姐姐在国外才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被人欺负耻笑。 或许,国家强大之前,姐姐已经回来了。 那又怎样呢? 祖国还有千千万万个跟姐姐一样的人要去国外。 “那也要去看看,至少让我心里有个数,也要让伍芳心里有个数。”裴清寂总能让叶时宁改变主意,心里又不那么抗拒。 叶时宁答应了。 小夫妻俩骑着板车出去,到附近的大医院去看病。 这边有一家专门给孤女儿童看病的医院,非常大。院长是一位传奇的女性。医院的很多设备,也是相当齐全的。 两口子到了医院,排着队去找医生看病,又去做检查。 做检查的大夫惊讶:“你们这是三胞胎!” “什么?”新手爸妈异口同声地说,“不是双胞胎吗?” 做检查的大夫也很震惊:“不是的,是三个宝宝,你们稍等一下,我叫主任过来。” 大夫起身出去,冲着外面喊了两声,又回来了,继续对着仪器看。 过了一会儿,外面匆匆走进来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都是女性。走在前面的女士,个头不算高,只有一米六左右。 她走过去后,给叶时宁做检查的大夫就小声地说叶时宁的相关情况。 随后,一群人就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仪器,一边开始讨论。叶时宁想听清楚,奈何他们讲话跟加密一样,她完全听不懂。 她去瞅裴清寂,发现裴清寂很紧张,浑身紧绷,面容十分严肃。 他蹙眉听着那些医生讲话,搞得叶时宁瞬间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好笑。 别看叶时宁现在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她现在还没有一点紧张感,脑子里也空空的,甚至还胡思乱想,这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男宝宝女宝宝她都喜欢。 除此之外,脑子里空空如也。 大夫们仔细研究过后,跟叶时宁说:“你怀的是多胞胎,预产期很有可能会提前。这段时间,你要时刻准备着,要是觉得肚子疼,立刻要送到医院来,千万不能耽搁。如果你的工作条件允许,可以提前到医院里来待产。” “哦。” 叶时宁实在是太放松了,坐起身要走。裴清寂没让她站起来,沉声问大夫:“请问孩子们发育的如何?我爱人是不是要剖腹产?我听说,孩子多的话,要剖腹产比较好,是这样的吗?” 大夫很意外,没想到这位丈夫会这样关心妻子的安全问题。 “怀多胎的产妇要比怀单胎的产妇情况更危险,从检查结果上来看,您爱人的身体情况良好。胎儿的的胎位也很正,为了产妇和胎儿的健康,我们建议剖腹产。” 第397章 都怪小裴 剖腹产对女人的伤害很大。 本来生孩子就亏损得厉害,再剖腹产的话,裴清寂不敢想叶时宁需要多久才恢复。 可是再怎样都没有叶时宁的安全更重要。 从医院离开,裴清寂就心事重重的。 叶时宁还反过来安慰他:“哎呀,不管是肚子里是两个还是三个,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看问我妈,我舅妈,我的嫂子们,没有一个人是剖腹产,都是顺产生的孩子。你放轻松,不要太紧张。”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人家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进鬼门关。 他咋可能会放心? 但他不能把这种紧张带给叶时宁,还没走出医院大门,他已经调整好心态,说:“我就是第一次当爸爸,想要做的好点。” 叶时宁好笑:“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嗯,有,非常有。”裴清寂冰凉的指尖都不敢碰她。 两人并肩走到板车前。 裴清寂整理好里面装着荞麦皮的超级大枕头。他又把厚垫子铺好,才扶着叶时宁上车,让她舒服地坐在大枕头上。 叶时宁算是半躺在里面,腰部不用受力,也不会颠簸,舒服地躺在里面,身体能完全放松。 比坐在里面舒坦多了。 等她彻底摆好姿势,裴清寂才推着车子往外面走,然后骑车往回走。 “来咱们家摘菜的嫂子们说,一个女人嫁得好不好,全都看在院子里过的好不好。要是月子坐的不好,不止身体落下病根,还会……” 裴清寂话都没说完,叶时宁就得意洋洋地说:“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坐月子在家里,我妈照顾我,你还担心我会受委屈?” 裴清寂一下就不焦虑了。 “也是。” 两口子回到家,叶时宁不让裴清寂把她怀了三个崽崽的事情告诉家里的人。 她妈要是知道她肚子里不是两个,而是三个,肯定不让她跟着车走。 吃过晚饭,叶时宁去上班。 有裴清寂跟着,家里人就没去送。 这次去的不止有伍芳,还跟了一个新的男同志叫张驰。 “裴工!” 裴清寂微微颔首。 他瞧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同志,和张驰留在外面。 两人找了个花坛,坐着等那俩人忙完出来。 “她怀的是三胞胎,比怀双胞胎更危险。预产期可能会提前。这次你们跟着过去,谈好的物资争取早点安排。” 张驰一一记在脑子里。 他知道裴清寂担心什么,直接说:“上面已经把情况都安排好了。而且,这次也带了大夫。确保只要叶时宁同志早产,就会在最近的医院停下,让她就近就医。大夫会跟着下车。麻醉医生和做手术的医生,都是十分有经验的大夫。您可以放心!” 裴清寂知道,这比他想的要更周全。 这一次,随行的大夫都住在卧铺车厢里。 叶时宁也没住在自己的车厢里,而是和裴清寂住在一起。 开车前,大夫还给叶时宁把了把脉。 这一路上,叶时宁吃的都是裴清寂下午在家里给她做的好吃的。一同过来的还有伍芳。 列车上其他人瞧见这阵仗,都在暗暗感慨,叶时宁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怎么觉得小叶不简单呢?”汪红秀又知道叶时宁的家庭情况。 陈向东想到这丫头的好运气,想着那个特殊的部门,可能不想让这个好运气的丫头出意外,才默默地发了力。 虽然他猜测的不对,大方向倒是没啥问题。 “她运气好,不是一般的好。帮助破获了大案,直接拯救了好几万人。拯救了无数的家庭。她坚持来跟着过来,可能上面就怕她出事,所以才安排了人过来。” 汪红秀感慨:“那也太夸张了。” “她怀的是三胞胎,万一出点啥事,你负责得了责啊?” 陈向东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真出事他们就配合工作,人家安全有自己负责,挺好的。 他提醒汪红秀:“跟列车组的人都说说,别私下里讨论这件事,免得小叶同志听见了。另外,我觉得小叶对象也不简单,是个超级有本事的。有些人也是双重考虑。” 汪红秀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做好其他人的工作的。” 列车启动。 叶时宁几乎不用工作。 伍芳的工作能力很强,有了叶时宁的笔记本,她现在完全已经可以出师了。 早上,列车停下。 裴清寂下车,下车前很不放心地叮嘱叶时宁:“千万不要逞强,发现情况不对,就把东西就近放下。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你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明白吗?你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送走了婆婆妈妈,看起来很轻松,实际上快把自己紧张死的裴清寂,叶时宁终于松了口气。 “这人真的好烦啊!” 白银忍俊不禁:“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次听见这个词,也不过是时隔半年多而已,叶时宁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怎样,他反而还怪紧张的。”叶时宁笑眯眯的,心里更是甜滋滋的,“也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不告诉他,他知道后会不会疯?” 白银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别作!好好的男人给你作疯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才不会。” 裴清寂离不开她呢。 叶时宁心里这么想,还是有点心疼裴清寂。 小裴以前的日子过的太苦了。 都没人爱过他。 她以前也不爱他的。 以前…… 叶时宁呆了呆,脸蛋有点红。 白银啧啧两声:“别发呆了,你男人才刚走。赶紧回去躺着去,旅客都过来了。要是碰着你,有你哭的。” “嗯嗯,我回去了。” 叶时宁听劝,转身就回到休息的车厢。 她拿了一拎兜水果,给两个医生送过去,就回去躺着。 到了晚上,叶时宁困得想睡觉,孩子却很兴奋,把她两边的肋骨,踹得疼的她整个人都快傻了。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爸爸在的时候那么乖,爸爸不在就这么闹腾是吧?” “就这么喜欢听奇奇怪怪的知识吗?” 叶时宁瞪眼! 可恶! 她不会! 裴清寂看的书她都看不懂! 胎教她都做不了。 第398章 判了 叶时宁一晚上没睡好。 好不容易睡好了,那也是三个小祖宗放过她了。她又要起夜,不得不起来。 防止摔倒,她没去卫生间,而是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卫生间是马桶,比较适合孕妇。 叶时宁无数次感慨,还好有空间,不然她要受多少罪? 她就更没有继续在车上工作的勇气。 到了孕中期,久坐腰受不了。 孕晚期更是频繁起夜。 她可是睡觉从来不起夜的人。 叶时宁到现在才知道,当妈妈有多伟大。或许是有空间,她没有感受到多么的辛苦,平时又很忙,也不感觉时间多难熬。 如今在火车上,没什么事,她反而觉得时间有点难熬了。 叶时宁怕吓着人,让白银跟伍芳换了位置。 叶时宁从空间出来,伍芳就在里面守着,瞧见她出来,低声询问:“师父,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频繁起夜。起来了就睡不着了,又没睡好,心里烦。” 叶时宁柔顺的长发,自然地散落在肩膀上。不算明亮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她皮肤很白。 伍芳都赞叹,她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真是好看! 也不知道她的宝宝能有多漂亮。 “那就躺着,眯一会儿。早上到了,下车走走,能多待好久呢。”伍芳问,“要喝点热水不?” 她不想喝热水,也不想吃东西。 叶时宁想发疯。 伍芳:“……” 麻爪了! 火车的灯关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换班过来休息。 叶时宁闭目养神,让伍芳抓紧时间睡觉。 忽然听到隔壁有人在小声讲话。 “听说了没?杨冬他爸出事了,我听说,可能要吃枪子,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另一个惊呼:“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这都是他家用了关系的结果,不然早就判了。杨冬也是,要吃枪子。他把他高中的一个女同学给糟蹋了。那姑娘想不开跳河了。他家里人动用手段,把事情给压了下去。那姑娘的哥工作也丢了,亲妈疯疯癫癫的。” “这都是杨冬干的?真没看出来,他这么不是东西!”讲话的女同志心有余悸。 那个知道内情的女同志小声说:“之前我还觉得小叶也忒狠了点。还以为她和杨冬之间,肯定有点啥见不得人的。本身就是已婚女同志,还不注意点。谁知道杨冬竟然是这种货色。” “小叶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喜欢的人根本不给好脸色看。性子直,完全就是全凭个人喜好待人。虽说后面变了点,也就是比之前稍微好相处点。她人大方,哈哈,我这也是拿人手段。” 知道内情的女同志:“小叶人不坏,杨冬那是看着阳光,内心真的是歹毒。这要不是小叶性格不好惹,要不是小叶的熟人恰好撞见,你说说,小叶不得疯了?” “小叶也是命大。杨冬那人还不得把人给灭口了?”讲话的女同志心有余悸。 “还好杨冬完蛋了。亲爹也不完蛋了!” “那杨冬他妈呢?” 知道内情的女同志讥讽道:“他妈更不是个东西。他妈贪污,贪污两万多块钱呢!” “那么多?” “不然也不会被判死刑。” “天……” 隔壁那俩人还在小声聊,伍芳扭头,瞧见眼睛亮晶晶的叶时宁。 得! 这还睡啥,一个八卦直接听精神了。 等隔壁那俩睡着后,伍芳才小声问:“师父,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的?” “嗯,知道。但我不在意。时间会证明一切,况且这个时间又不久,怕什么?”前面那个得罪了她的王成坤,现在日子也不好过。 她那举报信可不是白找人写的。 王成坤家里不干净,他小叔仗着他爸有本事,在乡下欺男霸女。王成坤虽然没杨冬那么可恶,家里的脏事也不少。 那些人只是仗着家里有人,才肆无忌惮。 他们不知道叶时宁也是个硬茬子。 张驰和伍芳都是轮着睡觉的。 两个人的任务是保护叶时宁的安全。一切和叶时宁产生过矛盾的,会对叶时宁造成危险的存在,都上了他们的名单。 凌晨。 列车在呼伦城停车。 张驰站在过道上,人站在窗帘后,望着路过的乘客。有人特意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这趟列车都是卧铺车厢。 分一等卧铺和二等卧铺。 很多人特意朝着最后一节车厢看过来,那双眼睛很隐晦,但也一闪而逝的冷芒,让张驰陡然紧张起来。 就站在暗处,瞧见有人往这边走,刚要过来就被白银给拦住:“同志,不好意思。这边是一等卧铺的车厢,您的二等卧铺,请您继续往前面走。” 那个男人愣了下:“那边不是吗?我听人家说,我应该就在这边的。” 白银继续微笑:“不是的,同志。这边是一等卧铺的车厢。” 男人接过自己的票,朝着另一边走去。 他的举动并不突兀,有好些人都犯了和男人同样的错误。 张驰就是感觉不太对。 马上要到霍勒津布拉格站了,张驰分外警惕。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叶时宁的包厢外面。 过了一会儿,列车再次启动。 从呼伦站到霍勒津布拉格需要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张驰就守在外面。 凌晨一点半到三点半,是人类最困的时候。张驰眼底清明,毫无睡意。他手里的茶不仅提神,味道也很好。 他旁边的饭盒里,放着卤味。 卤的鸡爪子,卤的猪肝,卤好的猪头肉和猪蹄。满满一盒子,都是肉,要是能喝点小酒就更好了。 他在工作中是不碰酒精的,就喝着茶,吃着卤味。 别有一番风味。 伍芳的工作曾经有不少人觉得惋惜,张驰这才到叶时宁身边多久,就恨自己不是个女同志。他要是个女同志,哪里还轮得到伍芳过来。 京市。 一处家属院里。 某个书房的灯忽然亮了。 三十出头的男人看上去十分英俊,他盯着墙上的时钟,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男人坐在里面松了口气,却疑惑地问:“你晚上不睡觉,坐在这儿看着墙上的时间干什么?” 第399章 被袭击 “我看见天快亮了,就醒了。到了书房一看,才三点半。” 男人目光温柔地看着女人,苦笑了下说:“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觉少了?” 裴凤芝痴迷地望着男人英俊的面孔:“你哪里老?我看你是太忙了。善和,你不要太辛苦了。你说你,为了我哥的事情,跑来跑去的,有什么用?裴清寂那小子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害得我丢了大人!算命的乞丐说的对,他就是个丧门星。有他在,我们家就没有好日子。” 周善和语气无奈:“不能迷信的。”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裴凤芝气鼓鼓的,“要不是你担心他过的不好,非要让我去看看。我才懒得去看他。他是真的没出息,娶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裴凤芝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再去找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周善和起身,扶着她的肩膀,哄着她说:“你啊,何必这么生气。裴清寂的条件多好,一个月工资那么多。又没有公婆在身边,赚的钱抵得上别人一家子职工赚的。甚至比这个还要多!更别说,还能提供那么好的工作,哪个姑娘能不心动?” “所以才说那个女人不行。” 裴凤芝一点都看不上叶时宁。 “那个女人除了一张脸,别的啥也不是!”她想到叶时宁的脸,就想把那张脸给撕烂了。 周善和:“我也没想到,裴清寂会这么的肤浅。咱们毕竟不是他父母,他也不会听咱们的,你也尽力了。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将来见到哥哥嫂子也能有个交代。” “也是。” 裴凤芝心里高兴了。 周善和说:“快去睡觉吧。” “你也睡。” “好。” 两人回到房间里。 躺在床上,身边的人很快就睡着了。周善和烦躁地把她的手臂挪开,那双温柔的眼底冰冷无情,甚至透着浓浓的厌恶。 火车再次停下。 伍芳眼底清明,她望着坐在外面的张驰,和他视线对上。 “一晚上没睡?”她低声问。 张驰点头:“有情况。” 伍芳顿时警觉:“说说。” 两人讲话全是谜语,一般人听不懂。伍芳没想到,叶时宁已经被人盯上了。 “等列车启动再说。”伍芳说。 张驰颔首:“明白。” 他们是老搭档,配合得很好。 好在叶时宁根本不乱走。 她还很敏锐,察觉到不对就把伍芳喊了过去。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伍芳点头:“张驰发现有人要过来,看起来是走错了。实际上对方上车之前,就站在这边,一直朝着这边观察。” “上车,不可能站在这边。这边很远。可那个人就站在这里,这本就不符合常理。正常人都是挤在最近的地方。” “所以我怀疑那个人有问题。” 伍芳解释完提醒叶时宁:“师父,你哪儿都别去。最好不要露面。” “列车要在这里停四个小时。”叶时宁说,“等下我们上车的时候,你就去工作。让张驰在外面,不要靠近这边。我会躲起来。不会让人发现的。你在列车开动之前,过来配合下,能行?” 伍芳激动:“那可太行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为了麻痹对方,伍芳还需要工作。 她过去之前,看着叶时宁躺在被子里,整个人消失后,把门给关上离开。 伍芳走到旁边的车厢里,跟张驰说:“你就在这儿,看着点两位大夫,那边也注意点。不用特意过去,她现在绝对安全。” 张驰没问。 他多少知道点内幕。 抗震救灾的时候,他是负责人之一。 张驰知道叶时宁安全不需要担心,那就等着钓鱼。 这个时候火车要换轮,还要接受海关和边防的检查。乘客们会在站台上活动。这个时间很适合行动,也是最佳的行动时机。同样的,也意味着对方根本跑不掉。 不能因为安全系数高,就掉以轻心。 一节一节车厢的更换车轮。 所有人都会依次下车。 张驰和伍芳站在人群里,两人不动声色地望着其他的乘客。 还没到最后一节车厢,因此叶时宁还没出来。 那些人没看到目标,就没有轻举妄动。 时间差不多了,伍芳上去叫人。 叶时宁就躺在里面,看到她过来,掐着时间出来。 她低声说:“这是对方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列车进入苏国,他们就失去了机会。” 叶时宁站在站台上,就那么大剌剌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穿着加宽的制服依旧掩盖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任谁都能一眼看到她。 “那些人过来了。” 并不是全部,只有少部分人朝着这边移动。 叶时宁背对着那些人,低声说:“不慌。” 一起过来的人有七八个。 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朴实的男人沉声问:“同志,请问我们下一站是不是进入苏国境内了?那你们还跟着过去吗?” 汪红秀微笑着说:“我们这一次不会进入苏国境内。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乘务组在这里就会停下。” 叶时宁错愕。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她回头去看伍芳,伍芳似乎早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冲过来,狠狠地撞向叶时宁。 “师父小心!” 伍芳伸手去拉叶时宁,张驰瞬间暴起,男人撞过来的瞬间,他狠狠地朝着男人的身体砸下去。 男人趴在地上,跟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周围人的注意力全被地上的男人吸引了过去。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存在感很弱的女同志悄无声息地站到尚未站稳的叶时宁身边。 “小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可惜已经晚了。 那个女人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刀子,直接朝着叶时宁的肚子刺过去。叶时宁人都没动,只听到噗嗤一声。 伍芳一脚踢飞对方手里的匕首,没想到匕首飞上天掉下来,刚好扎到了女人的背后。 握草~ 这也太倒霉了吧? 只有张驰勾了下唇。 伍芳护着叶时宁继续往后走,张驰站在一旁格外警惕。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瞬间把凑过来的那几个人全部都摁倒。 伍芳紧张地问:“师父,你没事吧?” 叶时宁唇角勾起苦涩的微笑:“我也想没事。” 第400章 再晚一点来就…… “啥?” 伍芳忙回头打量她,发现她状态很好,没有受伤。 “我好像要生了。” 讲话的时候,恰好宫缩阵痛,她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五官瞬间惨白,个别音还有气无力,有的更是咬牙切齿。 伍芳都懵了。 “生……生了?” 怎么就生了? 张驰嘴角刚才幸灾乐祸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他从未见过那么倒霉的杀手,更没见过自己保护的孕妇说生就要生。 两人只是呆了一瞬间,便迅速做出决定。 “你去叫大夫,我们先出去,直接去附近的医院。”张驰到底更沉稳一点,他扶着叶时宁手臂,说,“我抱你过去。” 叶时宁肚子疼得厉害,她按住他的手臂摇头,深呼一口气:“不用,我自己能走。” “能行?” 张驰不放心。 叶时宁已经调整好呼吸往外走了。 其实也就是疼得那么一下,不是很严重。 叶时宁怕疼,她的痛感比其他人更敏感。所以,忽然疼那么一下,她立刻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会儿走着好多了,没那么疼,多少有点不舒服。 就是后腰发酸,酸得她不舒服,想发脾气。 人在外面,宠爱她的人都不在身边,叶时宁就算是有脾气也不能发。她不仅不能发脾气,还要忍耐。 她调整着呼吸,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受,慢吞吞地往外走。 张驰看得心惊胆颤:“真的不用……不用我抱着您出去吗?” 这样真的行吗? “没事,我们家孕妇多,我从小就知道,生孩子没那么快。生孩子之前,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 她还有事情要办,不能耽搁时间。 伍芳带着两个医生从里面跑出来,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叶时宁,把手臂递给叶时宁,让叶时宁抓着借点力。 “师父,车子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不要害怕。”伍芳其实也很害怕。 她害怕会有意外发生。 叶时宁缓缓摇头:“不,不去医院。” 伍芳和张驰同时愣住。 “什么?”她惊讶地问。 叶时宁语速很快地说:“我说,不去医院。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把正事办了。你还要替我留在那边,跟他们说,今年的交易到此为止。如果他们能拿到我需要的书籍,我会亲自过去取。” “希望他们在十天内,把书送过来。价格好商量。” 伍芳不同意:“这太危险了。” “我心里有数,而且时间来得及。前后只是两个小时,我就算是到医院,两个小时内,孩子也不会出生。” 叶时宁打开车门,回头对张驰说:“伍芳开车,你送医生去医院。留在医院等我,顺便处理这里的事情。” 张驰:“这里的事情有人处理。您的事情,我是知情者之一。” 叶时宁懂了。 “那让其他人把大夫送到医院先做准备,我们三个去办事。”叶时宁抬手,车里铺上了干净的被子,上面又上几层干净的纱布。 叶时宁上车后,把鞋子放在被子下面。 她躺在后车座上,语气平静地安慰伍芳:“时间来得及,不用开太快。我们现在赶紧去。另外,你们在这白牛准备吃的仓库准备的怎么样了?” “重新盖的仓库就在不远处,双语写的字,对方能看懂。”伍芳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叶时宁懂了。 她躺在后车座上,羊水没有破,只是有少量见红。宫缩的反应不够强烈,但是会腰酸,酸得难忍。 叶时宁心里在默默地祈祷:“宝宝,求求你们,争争气!不要那么早,再给妈妈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就好。” 她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交易,把所有的物资都放下就好。 车子抵达目的地。 仓库又多了不少。 新鲜好放又比较受苏国人民欢迎的水果,叶时宁选出来三种。 香蕉、菠萝、柠檬分别放了整整三个仓库。另外几个仓库里,全都是粮食。最开始的仓库里,放着珍贵的香料,雪茄和咖啡豆。 至于对方送到的东西,叶时宁只带走了给裴清寂的一部分,其他的都留在这里。四哥那边需要的,也被她单独留在这边。 “好了,等到对方收货,十天后我再来付尾款。你告诉他,十天后,交易正式结束。”叶时宁一路上就在叮嘱伍芳。 伍芳不放心:“师父,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让张驰留在这里。” “他们见过你,也认识你,而且只信任你。”叶时宁上了车,躺在后座。 伍芳不放心地对张驰说:“务必开慢一点,知道吗?” “放心!”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张驰负责开车,叶时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也没有说。她安静地躺在后座,哪怕不舒服也没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声音。 “你和秦峥认识吗?”她知道张驰很紧张。 张驰:“我们是战友!” “你们感情好吗?”叶时宁又问。 张驰:“很好。我们这些战友都是有过命的交情的,感情都很好。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秦峥还救过我。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这么厉害啊?”叶时宁说,“要是我的孩子以后也和你们一样厉害就好了。” 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大楼门前。 外面站着好几个人在待命,看到车子停下来,他们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叶时宁同志,请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叶时宁很冷静地告诉对方自己的状况:“宫缩的频率是两三分钟一次,我的感觉并不是很明显,后腰很酸很酸。应该是羊水破了。我一直垫着,保持着这个状态。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样子。” “快,把人送进产房!” 叶时宁从车上下来,坐在病床上,被人抬着进了产房。 进入产房后,大夫开始过来指检。 “宫口已经开了八指头,看到胎儿的头。”大夫说着震惊地看着叶时宁,“你胆子也太大了,再晚一点过来,孩子自己就出来了。” 叶时宁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不是正好,免得大家那么紧张了。” 说完,她脸色微微一变,死死地抓住床单,气声道:“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第401章 是晶晶啊! 还能是什么出来了? 当然是孩子啊! 大夫脸色一变,立刻为叶时宁接生。 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助产护士立刻接过孩子,迅速给孩子擦干。医生给孩子清理口鼻中的粘液和羊水,随后评估孩子的健康状况。 确定胎儿没有任何问题,护士抱着宝宝过来,送到叶时宁眼前,喊叶时宁的名字:“叶时宁同志,你看一下。” 看啥? 叶时宁转头,就看到了孩子的性别。 “儿……儿子?” 哦,意料之中的儿子。 医生发现,孩子发育得比想象中要还健康。 他们早就做足了准备,却没想到,孩子虽然小了点,但是发育得很好。宫缩还在持续,叶时宁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痛苦。 十几分钟后,第二个宝宝顺利降生。 等到护士再把孩子抱过来时,叶时宁不敢睁开眼。 “怎……怎么又是儿子?” 她不会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吧? 不要啊! 叶时宁嘴里碎碎念。 助产的护士很奇怪,凑过去一听,表情有点奇怪。她旁边的护士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疑惑。 助产护士没说话,另外一个护士凑近一听,也沉默了。 她听见叶时宁在说:“求求了,生女儿,生女儿,生女儿!老三一定是个女儿!” 护士好奇地问:“你就这么想要个女儿吗?” “那当然了。”叶时宁语气里带着被命运按住的无力感,“我姥姥每次生孩子都是双胞胎。每次都是两个儿子。所以我有八个舅舅!我妈和我小姨是最小的一对。” 众人惊叹:“那也太厉害了。” “然后,我大舅和我大舅妈生了三胎,六个儿子。二舅家好像也是三胎,还是四胎来着。反正,我八个舅舅家里最少都是六个儿子。我姥姥的孙子辈,家里也都是双胞胎,就没生过单胎的。各个都是儿子。” 产房里的人都听麻木了。 那得多少个孩子? “我姥姥九十啦!十几岁就生了大舅舅和二舅舅。现在我姥姥都要五世同堂了。家里依旧没闺女。我妈和我小姨是唯一的女孩儿。” “我妈生了三胎。我有四个哥哥,除了我三哥结婚晚就两个儿子之外,我其他三个哥哥都生了四个儿子。所以你们现在能理解我要女儿心情了吗?我真恨不得生三个女儿啊!” 哪怕就生这一胎,是三个女儿她也高兴。 助产护士叹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说话间,叶时宁又感觉到了频繁的宫缩,她深吸着气,大声说:“女儿,女儿,女儿!一定是女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晶晶!大名叫裴晶晶!” “裴清寂,要是没有一个闺女,我就让你天天吃青菜!” 大夫忙说:“别喊,别喊,省着点劲儿。” 叶时宁忙深吸一口气,配合着大夫,然后一起用力。 可能前面生了两个,第三个孩子生得非常快。 生完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忙问护士:“请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她怎么感觉产房里的气氛不太对呢? 不会又是男孩儿吧? 怎么就是男孩儿呢? 还三个,三个,三个…… 叶时宁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的晶晶啊!” 她亮晶晶的小宝贝啊! 后续产房里的护士都做了什么,她根本都不知道。 直到助产护士把孩子抱过来,喊她的名字:“叶时宁,你自己看看。” 她根本不想看。 “儿子,是吧?” 她有气无力地问。 护士不语,继续说:“你看看?快点看看!” 叶时宁叹着气转过头,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女……女儿?” 护士没说话,抱着孩子就走了。 “是女儿吧?” 叶时宁还在问,却没人回答她了。 叶时宁:“!!!” 怎么不让她多看一眼呢。 叶时宁的情况很特殊,她从产房出来,要往病房转移。她没用人抬着,直接下来走路。 医生和护士们惊叹:“这身体是真的好!” 叶时宁往外面走,身后跟着三个护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个孩子。 她从产房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一下愣住了。 “裴清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盛京下车了吗?”叶时宁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裴清寂上前把叶时宁抱起来:“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在生孩子?疼吗?” “不疼,我生孩子都没感觉到多疼,就是腰酸,酸爽的感觉还挺过瘾的。”叶时宁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是真开心,“我都没想到你会来。我还想着,等着十天后,我跟着车回去呢!” “我不放心你,就追过来了。还是晚了!” 裴清寂很内疚。 抱着她往产房走。 他小心翼翼地把叶时宁放在病床上:“上面的床单被套都是我带过来的,就怕你用着不习惯。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 说到孩子,叶时宁终于想起来正经事。 “裴清寂,你快点看看,看看咱们家老三是不是个女孩儿?我怀疑我出现了幻觉。另外,老三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晶晶。我希望她的人生永远闪耀!” 叶时宁推着裴清寂,叫他赶紧去看。 裴清寂走过去,看完孩子们的性别,回到老婆身边:“是晶晶。” 叶时宁忽然就想哭了。 “是晶晶啊!” “嗯,是晶晶!” 夫妻俩对视一眼,傻笑。 叶时宁确实累了。 被人刺杀,到早产,又折腾了那么一圈才回来生孩子。生孩子本身就是耗费体力的事情,她身体素质再好,到底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 张驰守在门口。 裴清寂走出来,他低声说:“大夫说,孩子们说虽然属于早产儿,但是各方面发育的都很好。比想象中好很多,这几天就先观察着。小孩子长的快,一天一个样。孩子在医院里,还是在母亲身边更好。” 裴清寂点头:“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这儿有我看着。” “你吃饭了没?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张驰问。 “吃过了。等下你帮我问问,附近哪里有能做饭的地方,我想给她炖点汤。她刚生完孩子,吃的东西要注意。平时她也爱喝汤,我得亲自给她做才放心。” —— 大家不要学时宁哦,一旦羊水早破,必须要立刻去医院。 第402章 和书里不一样的地方 路过的护士特意看了眼裴清寂,然后一脸八卦地走了。 张驰也愣住:“你做饭?” “嗯,她喜欢吃我做的饭。我之前在家里,跟我妈学了点。她和我说了一些孕妇要吃的东西,还说了很多忌讳。这个月子餐做不好,我爱人心情也不会好。她心情不好,对身体就不好。还容易没奶水。” 裴清寂看起来条理分明的解释,张驰却听出了炫耀之感。 “医院附近有个小院,我们的人住在那边,能做饭。”张驰想都不想就说。 之前上头担心这样的情况发生,因此提前准备了一处房子。其他留在这边的同志,也有几个住在这个房子里,避免了浪费。 “那太好了。” 裴清寂让张驰去休息,自己等着叶时宁醒。 叶时宁这一觉睡的很香,却也不踏实。 她需要给孩子喂奶。 裴清寂看到孩子哭,把孩子抱过来,送到叶时宁身边。护士瞅着裴清寂,低声说:“孩子现在小,不太会吃,你要这样捏着……送到孩子嘴边。” 含糊的两个音,惹得裴清寂微微皱眉。 他明白过来后,回头盯着护士。 护士疑惑:“你是没听明白吗?需要我来演示一下吗?” 裴清寂呼吸微沉:“不用。你可以忙其他的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再喊你。” 护士心说,这个当丈夫的人还怪好的。 “那行,有事你喊我。” 护士就走了。 裴清寂等人走后,才解开叶时宁衣服的扣子。她身上都汗湿了,明明才换上的衣服,又湿透了。 裴清寂用温水,擦了擦叶时宁的胸脯,给叶时宁调整个姿势,让她侧着躺。 叶时宁累得人都没醒,睡得昏昏沉沉。 裴清寂先把小女儿抱过来,放在她旁边,调整好姿势,让孩子能够吃到母乳。小孩儿会吃母乳,完全是天性。 小晶晶像奶白的小团子,皮肤只有点微红,整个宝宝看起来,软软的,小小的,香香的,带着一股天然的奶香味。 小家伙吃完了。 裴清寂又给孩子换尿戒子。 尿戒子很多。 叶时宁直接拿出来一大包,就怕孩子们不够用。 她喂完女儿,又去抱醒着的那个儿子。这个儿子是老二,老二脚上绑着红色的布条,上面写着次子。 老二很能吃,吃的也很卖力。 等安顿好老二,他又给叶时宁换了个侧躺的方向。老大等不及了,裴清寂怕把叶时宁吵醒,急忙把老大抱过来,让老大也吃上奶。 老大胃口也不错,吃了半天才吃饱,还吃着就沉沉地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挪回去,看着孩子们睡得香香的。又端着盆子去洗尿戒子。只是打个水的功夫,他就快速回来了。 蹲在病房里洗。 裴清寂不敢离开太久,去回都是跑着去的。 他担心叶时宁醒了,又担心孩子们发生点意外。 带孩子一个人肯定是不行。 两个人也不够用。 早上,伍芳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裴清寂低声说:“你去帮我发个电报回去,让我妈过来一趟。咱们几个没经验,孩子又多,照顾不好她。” 不到万不得已,裴清寂不想叫丈母娘来。 叶时宁正好醒了,听到这话就哑着嗓子说:“别跟她说,你来了,孩子也顺利生下来了,等火车回来,咱们就直接坐火车回去。孩子伍芳和张驰照顾,到时候咱们直接从车站上车。根本不用担心别的东西。人家出院回家,咱们也出院回家。” 裴清寂拧眉不同意:“你就在这边坐月子,坐完月子再回去。” “不行哦。”叶时宁说,“三个孩子呢,等到二月闹的时候,咱们俩根本就整不了。回到家,家里的人多,还有人搭把手。你也不能一直都不去上班。就算是我妈妈来了,家里咋办?小北他们三个小的咋搞?那个复健的老叶怎么办?不能指望半夏一个孩子吧?” 裴清寂能说什么,只能听从叶时宁的安排。 “我先去给你做饭,你稍微等等。” “去吧。” 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但是不吃没奶水,她现在不饿也不代表等下不饿。 裴清寂接过她给的布兜子,拎着从医院出去。到楼下就有人带着他去附近的小院。 兜子有鱼,专门给产妇做鱼汤用的黑鱼。 还有整理好的鸡,米饭,以及他们吃的肉和青菜。 裴清寂过去,专门找了个砂锅,先把汤炖上。另外一个锅蒸饭,一个锅炖菜。等着菜炖好了盛出来,再给叶时宁炒菜。 青菜是叶时宁喜欢吃的。 他炒了几个菜,有胡萝卜、菠菜、豆腐,还有五花肉,又格外煎了一块牛肉。他还担心叶时宁不喝鱼汤,还炖了个萝卜排骨汤。 荤素搭配,两个汤,凑够八个菜,分别装进饭盒里,自己也不吃饭,拎着饭菜就直奔医院。 现在他也恨自己没有空间。 他要是有空间就好了,饭菜装进去,他媳妇就能吃到刚出锅的。 “裴哥,你不吃了?” “恩,你们吃吧。” 裴清寂几乎是用跑的。 一路跑到医院,来到病房外,他还调整了下呼吸。小崽崽们都没哭,叶时宁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伍芳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放松。 他压低声音说:“小芳,你回去吃饭,顺便休息休息。别太辛苦了,后面有得忙。” 伍芳刚才已经跟叶时宁汇报完了工作。 她还要去忙别的事情就走了。 裴清寂把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你吃啥,先吃。可能不如刚出锅的……” “挺好的。”叶时宁打断他的话,抬手摸摸他的脸,“裴清寂,你不来,我根本吃不上这些。你能来我特别高兴。刚才医生过来,检查了小孩儿,说咱们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书里的她可真是个大傻子,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去跟什么垃圾私奔。 况且,她生的是三个孩子,根本不是两个。 书里说的不对。 里面的内容应该是起到了一个示警的作用,就是她真的要把工作卖给陈晓梅,她也只有两成会变成那样。 她不是傻子,不会那么脑残,被人伤害欺负了,还傻乎乎的跟人家在一起。 那应该不是傻,是被人控制了才会一条路走到黑吧? 第403章 鸡飞狗跳的一天 裴清寂微怔,深邃的眼眸冷意褪去,只余温柔。 “我做的不够好。”让你在这样的地方生孩子,甚至你进产房的时候,我都没有陪着你,你也不知道我来了。 裴清寂不敢想,她有多害怕。 有多么的不安。 好多女人都没熬过去这一关,倒在了这里。 他在产房外面等着的时候,浑身冰冷,脑子里好多不好的念头闪现,都被他驱散。他告诉自己,她吉人自有天相。 心里依旧忍不住害怕。 听见孩子哭声的时候,他当时差点哭出来。 好在母子平安。 叶时宁第一次认真地看裴清寂的眼睛,他留着短发,露出冷峻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下是薄唇,下颌线的弧度勾勒出刀削般的侧脸,眼眸深邃多情,整张脸看起来不是凶,是俊美的十分有攻击性。 孩子都出生了,她才第一次认真端详他的脸。 怎么就这么好看! 叶时宁看着看着,莫名的脸红了。 “裴清寂。” 他仰着头,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嗯?” “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不要自责,不要反思,这样就够了。”过度的消耗自己的情绪,只会让他生活的更累。 叶时宁不希望他这样。 “嗯。” 叶时宁觉得他的态度敷衍:“我是说真的,没有敷衍你。我刚生完孩子,脾气很不好的。哪里不爽,我都会闹的。” 裴清寂薄唇微抿:“我知道。” 他先给她盛汤,还盛了两碗。 “你喝那个?” 叶时宁:“……” 这个傻子。 “我都尝尝。” “好。” 叶时宁先喝的鱼汤,鱼汤鲜美。她喝了点鱼汤,又去喝排骨汤,感觉平时爱喝的萝卜排骨汤又是另外一个味。 “都好喝!” 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喝完了鱼汤,她开始吃饭。 米饭里放着蒸蛋,她搅拌下,一边吃着米饭,吃几口青菜,再尝尝他做的烤肉。烤肉不是真的烤肉,就是煎的牛肉。牛肉很嫩,属于入口即化的那种。 很好消化。 叶时宁吃着肉,吃着青菜,喝着汤。 饭菜的量不少。 要是有不爱吃的,她就可以去吃别的。 豆腐做的也好吃。 她第二碗米饭,用豆腐拌的米饭。 米饭也好香好香。 叶时宁吃着吃着,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呆呆地望着裴清寂,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说:“糟糕,吃撑了!” 裴清寂没忍住,凑上去亲了她一口:“那就吃撑了,吃胖点好。” 他喜欢肉嘟嘟的手感,软软的,抱起来比抱着棉花还舒服。 “太胖也不行。” 叶时宁想克制,她不想变成五大三粗的样子。 “那也等后面再说,你现在刚生完孩子亏的厉害。得多吃!其他的以后再说。”裴清寂又给她盛了点汤,“再喝最后一口。” 叶时宁没抵抗住诱惑,又喝了一口汤。 “好舒服~嗝~” 舒服得她又困了。 裴清寂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主要是这些饭菜,吃的久了点,有点凉,不适合下顿吃。 “那就睡。” 裴清寂起身,端来漱口水和盆。她漱口后吐在盆里,躺下看着裴清寂吃饭。 孩子两个小时就喂一次奶。 裴清寂来之前,孩子们刚睡着。 叶时宁有点手忙脚乱,但乱中有序。毕竟,她没吃过肥猪肉也见过肥猪跑。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瞧见嫂子们大概是怎么给孩子喂奶的,稍微试一试就找到了感觉。现在三个崽崽都睡着了,叶时宁想起老大和老二还没名字呢。 “俩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叶时宁问裴清寂。 “我本来想着,我俩的孩子,名字叫裴野。现在有三个孩子,女儿叫晶晶,哥哥们就应该顺着妹妹的名字叫。不如,老大叫景行,老二叫景和。” 裴清寂也是做饭的时候想的,防止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不好上。 叶时宁心里想着裴野这个名字。 “裴野这名字是真挺好的。孩子们还是叫景行和景和好啦!”叶时宁想了想,说,“就是小名不好叫。” 裴清寂说:“那你想个小名。” “要不老大叫焱焱,老二叫森森。你觉得咋样?”叶时宁说,“其实垚垚、磊磊和鑫鑫都还行。我喜欢焱焱,森森和晶晶这个组合。” “那就叫这个。” 裴清寂觉得挺好。 叶时宁问:“那晶晶要不要取个大名?” “裴景月?” “哪个月?” “月亮的月?还是喜悦的悦?” 叶时宁思考后,说:“我喜欢月亮的月,也喜欢喜悦的悦。我不希望她像天上的月亮那样清冷,我希望我的晶晶,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健健康康的。” “那就用喜悦的悦,晶晶就叫裴景悦。” 月亮固然好,月有阴晴圆缺,听着太清冷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清冷的大美人,她一定是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又或许没有遗传到父母的优点,那也是个标致的小姑娘。 那么好看的小姑娘,不需要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她只需要快乐就可以。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儿要快乐。 不要过的很苦。 “睡吧,妈不是说过,生了孩子之后,就跟着孩子一起睡。孩子睡觉,你就睡觉。不然你的休息时间不够。” 裴清寂给她盖好被子。 在霍勒津布拉格生孩子,天气是凉的,气候比京市更凉爽一点。叶时宁身上没有那么黏糊糊不舒坦的感觉。 本身生完孩子就有些燥热,她现在只觉得身上清清爽爽,没有任何不舒服。 她睡着了。 孩子饿了,就裴清寂来喂。张驰下午过来,站在另一边,背对着他们俩,给孩子换尿布,洗尿布。 有人搭把手,裴清寂有了喘气的机会。 张驰在这儿盯着,他还能睡一会儿。 孩子刚出生,都是以睡觉为主。 到了晚上,孩子不肯睡觉,张驰和伍芳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裴清寂抱着一个过来让叶时宁喂喂,又换另一个孩子过来。 几个人忙得一身汗。 叶时宁喂完奶,瞧见他们抱着孩子,不放回去,就说:“把孩子放下,让他哭。不要惯着他!不然以后不好哄。” 她可不想以后,天天抱着孩子。 那哪能抱得过来啊! 第404章 小空,你努努力啊 “放下就哭!” 伍芳见不得小孩儿哭,小孩儿一哭就麻爪了(不知所措的意思)。 “放!” 叶时宁不想废话。 这是徒弟,不是兄弟姐妹和丈夫。 换成其他人她脸一沉,哪里需要解释这么多。 伍芳不安地看看张驰,张驰比她还害怕孩子哭呢。 “你俩真是废物!” 叶时宁瞅了眼裴清寂:“你去,把俩孩子放下。” 今儿,她就看看,谁还抱着孩子。 裴清寂硬着头皮去。 比起孩子,老婆更重要。 他接过伍芳怀里的孩子,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床上,检查下孩子有没有拉,有没有尿,看到尿了就给孩子换尿布。 换完尿布,不哭了。 张驰不用裴清寂接手,就有样学样。 伍芳惊叹:“天啊,他们才多大,尿湿一点点就不高兴了。我明明才换完的尿布。” “小孩儿是这样。” 叶时宁好像很有经验似的说道。 裴清寂抬眼,瞧着年纪最小,看起来很有谱的媳妇,喉结轻滚,不动声色地又抱过来一个孩子。 隔着帘子,叶时宁盯着吃奶的小东西:“我感觉我一整天都在喂奶。” “孩子多,是这样的。要不咱们问问谁家有刚生完孩子的,给孩子找个……” 裴清寂话还没说完,叶时宁就想踹他:“你快闭嘴吧!我自己的孩子,自己喂!” 裴清寂:“……” 她空间还有奶粉呢! 不怕孩子喝不了。 有牛奶粉,还有羊奶粉。 小牛可是真争气。 “对了,龚叔说,他给问到了,没有小骆驼。倒是有两头老骆驼,问你要不要?骆驼的腿不太好,干不了活,年纪又有点大。想处理掉,价格还不便宜。” 裴清寂决定分散媳妇的注意力,免得注意力都在孩子上面。 叶时宁想了想问:“多少钱?” “七百。” “有点贵啊!” 叶时宁没想到会这么贵。 她需要两头骆驼,一头骆驼七百,两头就是一千四。关键是,她手里的小骆驼,还卖不出去。 就算卖,也要过上好几年,才能光明正大的卖。 不亏! 就是手里的钱会少一些。 “骆驼是阿拉善的骆驼,要是腿没受伤,这一头骆驼要卖一千多。好点的要卖到三千块甚至更多。” 裴清寂当时问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全都由叶时宁来做决定。 他把儿子抱起来,换另外一个儿子过来吃奶。 小崽崽吃饱了,放回去拍拍就闭上眼睛,乖乖地睡觉。 等最后一个孩子也喂饱放在小床上,叶时宁才跟裴清寂说:“要不就要了吧!现在带回去,过不了多久就能用上。不然,就要等很久。” “行。” 一千四百块钱,听起来很多。 都没他半年的工资多。 “那我现在过去说,约定好时间,送过去之后,我们出院的时候顺路把骆驼带走。你看这样行吗?” 叶时宁点头:“行。” 裴清寂见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把被子给她盖好:“睡一会吧。” 叶时宁闭上眼。 她知道自己现在拿出来的奶粉,根本就不是书中说的那种配方奶粉。配方奶粉里面含有很多丰富的营养物质,那些营养物质是适合孩子成长的微量元素。 也不知道她的空间里面有没有这些东西? 她当时在海上,收集了不少海里的东西。听说有一种很神奇、肉眼看不见的海藻是海中的小草。它里面含有丰富的dha。 叶时宁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脑子里获取丰富的知识,空间就会通过她的知识,生产出她所需要的东西。 空间里那片小小的海洋里有海鱼,有贝类,还有甲壳类和虾蟹,海带等海洋生物。 这小小的海洋,只是大大的海洋中的一角。 仅有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她的空间产生出来孩子所需要的那些微量元素。 睡觉前,叶时宁疯狂地想书里的内容。她不看故事的情节,只看有用的知识。 可惜有用的知识非常少。 即便如此,她也能背出很多东西。 “婴幼儿的配方奶粉里面必须要加维生素a,维生素d,维生素k1……维生素c,生物素等,足足十三种。” “还有钠、钾、铜、镁……12种矿物质。” 像是那种dha等,对孩子更好的,更是需要添加。 “小空啊?你能办到吗?” 叶时宁内心无比期盼地祈祷了一下,呼吸瞬间就均匀起来。 小空要是能生产配方奶粉,不用太多,只要够三个宝宝能吃的。 她还用担心宝宝吃不饱饭吗? 叶时宁现在每天都尽量让自己多吃多喝,只要有时间就吃吃喝喝。 吃的多喝的多,身体内的营养跟得上,产生的母乳就会更多。 母乳多了,孩子才能吃得饱。 随着孩子月份的长大,饭量也会增加。单吃母乳肯定是不够的,这个时候就需要配方奶粉了。 现在国家哪有什么配方奶粉? 就算是有奶粉,也不容易买到,而且三个孩子吃的多,那得需要多少奶粉? 不仅钱多,最主要的就是钱多。 叶时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期盼着空间能给她制作出适合婴幼儿吃的奶粉。 叶时宁睡得很甜。 裴清寂看了一眼母子四人,叮嘱伍芳和张弛。 “你们两个在这儿看着,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点回来。” 伍芳说:“行。” 裴清寂从病房出去到楼下,楼下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这辆吉普车就是专门给叶时宁用的。 叶时宁自己的那一辆,被上面征用了。 她现在这辆车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收起来,换另外一个地方继续用。 裴清寂开着车直接去牧场那边找龚老头。 龚老头家挺好找的。 裴清寂到了地方刚停下车,门口的几个小孩就叽叽喳喳地往院子里跑。 嘴里大声喊着:“爷爷,爷爷家里来人了,爷爷!” 裴清寂从车里下来,走到后座,从里面拎出一个布兜子。 布兜子是那种长长的布兜子,可以直接挂在身上的。 他拎着布兜子转过身就瞧见龚老头从院子里出来,龚老头看到裴清寂忙走过来。 “来了?”龚老头看见裴清寂就高兴。 裴清寂把手里东西递过去:“龚爷爷,我叔跟我说的那两头骆驼,我们都要了。” 龚老头一愣:“那可是两条瘸了腿的骆驼。” 基本上是废了,根本就没有用了。 买回去只能养着,不能干活。 第405章 回去 “这骆驼买回去是一分钱都赚不回来。”龚老头没想到裴清寂会真要买这俩骆驼。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骆驼也能吃。每天养骆驼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骆驼不赚钱白养着可不行。” 因为喜欢养个一天两天还行。要是一个月,俩月,一年,两年的,谁家能受得了? “我爱人有办法,你放心,我们会善待骆驼的。”裴清寂知道老爷子在担心什么。 草原上的人民把动物看的很重要。 “这两头骆驼都是好骆驼。年纪稍微有些大,腿脚也有些毛病,因为治不好了才会卖掉。” 龚老头让裴清寂进屋,两人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这两头骆驼也是去过很多地方的……” 裴清寂认真地听着,并向龚老头保证一定会善待两头骆驼,才把定金付了。 约定好时间,他就匆匆离开。 走之前,他把带来的布兜子放在桌上才离开。 上车后,他说:“龚爷爷,香蕉别留着,剥了皮给孩子们尝尝,不能放太久的。” 说完不等龚老头说话,就开车离开了。 龚老头都没听过香蕉,但他知道那是好东西。 车子走远了,龚老头抬手抹掉眼底的泪,慢慢地转身回家。 招呼着孙子孙女们说:“走喽,回家了,咱们也尝尝香蕉是啥味。” 裴清寂来得匆忙,走得更快。 回去的路上,他仗着没人,车速很快。 他没去医院,而是先回去做饭。 炉子上炖着汤。 裴清寂开始炒菜做饭。 叶时宁想吃面条,裴清寂就煮了面,炒了三道菜。放在饭盒里,拎着朝着医院去。 他到医院,病房里都快热闹死了。 伍芳和张驰两个精英,完全成了小废物。 叶时宁指挥的也累,干脆摆烂。 她越来越想念裴清寂,正想着裴清寂出现了。 叶时宁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喊:“你快来,整整你儿子,他们两个简直要把我们折磨死了。怎么就不能像妹妹一样乖乖的?” 妹妹尿了,就哼唧一声,饿了也干叫两声,吃饱喝足,就躺着玩。玩不了两分钟就睡觉。跟睡神转世一样,一直在睡觉。 另外两个儿子,太难搞了。 叶时宁很想当从未生过那两个儿子。 “我来看看怎么回事,你先吃饭。”裴清寂把饭盒打开,再把保温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面条我只过了一遍水,水是凉白开。你赶紧吃!” “好哦。” 叶时宁开始吃饭,裴清寂转身去搞两个儿子。 两个孩子就跟成了精似的,裴清寂一过去就哼哼的,也不哭了,弹着腿还笑了笑。 谁家孩子刚出生就会笑? 这俩就会! 裴清寂看着儿子们干爽的尿布,问伍芳:“他俩吃过了吗?” “吃过了,师父刚喂完。” “那行,你俩回去吃饭,饭菜我放在碗橱子里了,你们回去就吃。”裴清寂拍拍两个孩子,两个小家伙闭上眼睛,乖乖地睡觉。 不多时,孩子就睡着了。 “睡着了?” 叶时宁瞧见裴清寂走过来,低声说:“睡着了?” 裴清寂点头,轻声说:“睡了。” 叶时宁狠狠松了口气:“可算是睡觉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烦人!以前我也没觉得孩子这么烦,现在才发现,我妈,我嫂子,我舅妈,我表嫂们有多么的伟大。是天下所有的妈妈都很伟大!” “吃吧,我回头不出去了,等孩子睡着后再出去。这样只要孩子醒着,我都会在身边。你啥也别想,好好养身体。” 后面几天,裴清寂的确没再走。 每次出去都是孩子们睡着后,他才抓紧时间去做饭的。 一眨眼,火车回来了。 叶时宁把熟睡的孩子们放进空间里,她被裴清寂包裹严实地放在车里,然后,他们直接去接骆驼。 骆驼早就到了,就在他最近做饭的院子里。 龚老头他们提前把骆驼送过来,送到地方就走了。钱是由伍芳的同事们垫付的。裴清寂只需要把钱给伍芳他们在这边的战友就可以。 “媳妇,给我一千三百块钱。” 裴清寂兜里的钱不多,交了定金没剩下多少。 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一摞大团结递给他,裴清寂数出来一千三百块钱,把剩下的还给叶时宁。 裴清寂把钱送过去,伍芳和张驰过去把骆驼牵出来。借着夜色,叶时宁意念一动,两头骆驼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等到裴清寂回来,他们上车就出发。 列车是零点开车。 裴清寂他们是十一点二十才出门。 骆驼就在附近,用不上几分钟就能离开。 距离火车站也很近。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上车。 众人只看到伍芳张驰抱着孩子上来,直接去了软卧包厢。裴清寂抱着叶时宁走在前面,速度很快。 等到了包厢里,叶时宁也没把孩子抱出来。旁边只放着几个包被做样子。 软卧车厢空间很小,不适合孩子们躺着。裴清寂就把木板拿出来,把中间的位置搭上。 再把被褥拿出来铺在最上面。 其他人看到他折腾,也没说什么。 就是列车开动之后白银过来看看:“孩子这样行吗?” “下面铺得很厚实,没啥事。”叶时宁小声说。 “你说你,孩子这么小就带着往回折腾。”白银不好说扫兴的话。 叶时宁心说,她要不是有空间,也不敢这么折腾。 “没办法,孩子太小了,我们不能一直在这边不回去。回去了,家里人多,也都有经验,好带孩子。” “也是。”白银没多打扰,“你们赶紧休息,等你出月子了,我过去看你们去。” 正说着,汪红秀他们也过来了,都瞅瞅孩子,瞧见是三个孩子,都惊讶地合不拢嘴。 但都没多说啥就去忙了。 包厢门关上,叶时宁就把孩子们送进了空间里。 早上,孩子醒了,差不多五点多的时候,她给三个孩子喂个奶。 裴清寂就给孩子们换尿布。 水是现成的,都是温热的水,可以给孩子们洗屁屁。到时候,她再把水扔进空间里,不需要来回折腾。 尿戒子也一样。 脏的放一个格子里,干净的又在一个格子里。 孩子们继续睡觉的时候,她小声跟裴清寂说:“你说,要是我没这个本事,咱们俩指定要待在这儿,还得把我妈叫来。” 第406章 谁呀? 裴清寂这几天没休息好,眼下发青,青色的胡茬都冒出来了。 他起身给她盖盖被子,拍孩子似的拍拍他:“睡觉吧,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就到家了。” 裴清寂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放松。 叶时宁勾了下唇,偷偷地把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放轻松,我们只需要坚持一天就解脱啦!” 裴清寂不想用解脱这个词,但这个词该死的完美。 “嗯。” 裴清寂疲惫地闭上眼睛,比叶时宁还先睡着了。 他几乎一整天都跟在叶时宁身边。喂孩子,给孩子洗尿布,给孩子洗澡。还要伺候叶时宁,给叶时宁擦身体。最主要的是还要做饭! 裴清寂做的每一道菜,都务必要让叶时宁吃得满意。 人只有吃得好,吃的满意了,才能心情好。 月子里心情好,不生气,才会把身体养得更好。 上了火车,孩子在媳妇空间里,在裴清寂的潜意识里,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此时是在火车上,吵得不行,他依旧躺下就睡着了。 叶时宁看着男人疲惫的睡颜,指尖轻轻摸摸他的鼻梁,小声说:“小裴同志,辛苦了!” 裴清寂眉心都没蹙一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睡得有多沉啊! 才睡着,就这么沉。 “可把我们小裴累坏啦!”叶时宁把头靠过去,躺在小裴的旁边,沉沉地睡着了。 到了宝宝们吃奶的时候,她没吵醒裴清寂,直接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水,温度刚刚好。 她给小崽崽先换尿布,其实也不用换,主要是下面垫上干净的尿布就行。她拿着干净的尿布,给孩子洗洗屁股,把尿布放在盆儿里,再喂奶。 几个小崽崽排排洗,洗完躺在那里等着,很乖。 三个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乖,一个比一个听话。 饿了也不哭,就哼哼唧唧的,全是婴言婴语。 叶时宁打着哈欠说:“宝,等等哦,马上就好了。” 三个小崽崽排排躺着在带着围栏的木床上,他们穿着肚兜,躺在柔软的透气被褥里。尿一次,她来给换一次。 拉一次,她来给处理一次。 东西等着回去洗,她可是给宝宝们特意买了个洗衣机呢。 喂完宝宝,也用了些时间。 叶时宁把宝宝们安置好,就直接睡在了空间里。 空间里多安静,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一觉睡到早上。 她迷迷糊糊地把小崽崽抱着放到另一边,扯掉上面的尿布。换上新的,再把喂完的宝宝放过去。 饿了,她就坐在床上,桌子拉过来,就开吃上。 吃饱躺下继续睡。 睡三个小时,崽崽们饿了,继续喂。 晕晕乎乎的睡到中午,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把裴清寂给忘了! 叶时宁忙从空间里出来,对上裴清寂松了口气略带幽怨的眼神,心虚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困了就睡在里面了,很累的!” 睡了个好觉的裴清寂忙说:“是不是特别累?孩子们还好吗?” “嗯,还好,就是要换尿戒子,还要洗屁股。”叶时宁靠在床头,盖好被子,叹了口气,“三个孩子真的好多啊!好累人。” 裴清寂心疼坏了,给她揉揉手臂:“你抱孩子了?” “那肯定啊。” “妈说了,孩子生下来后,最好不要抱,抱了也不能久抱。”裴清寂给她按摩手臂,按摩手腕,再按摩手指,“不然等出了月子,你身上都是毛病。” “袜子穿着呢?” 裴清寂婆婆妈妈的,问完一个,又说下个事,没完没了。 叶时宁也不说话,把脚拿出来,让他自己看。裴清寂把她脚放回去,把被子仔细地掖好。 “你要是觉得在这儿睡得不踏实,就回去睡。” 叶时宁摇头:“我不困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去餐车买了带回来吃的。”裴清寂指着隔壁说,“伍芳他俩在隔壁。你在坐月子,列车长没让其他人过来。” 裴清寂觉得委屈了叶时宁,也委屈了孩子。 “别人家孩子,都有洗三,咱们家的孩子啥也没有。你也是,还在月子里就要坐火车。反正也没人进来,你就别在这儿躺着,直接回你的地盘去。你在里面,肯定比这儿更舒服。” 火车里到底是凉,还容易胀气。 叶时宁听劝:“那我进去了?” “等孩子醒了,你就把孩子带出来,我来给孩子洗。”裴清寂想着她不在这儿了,就把东西都撤了,“这样方便点。” 叶时宁没意见。 她回去空间里躺着,躺着躺着又睡着了。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没睡好,明明一直在睡觉,就是感觉很累。 好在凌晨上车,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不到四点就下车了。 叶时宁吃的喝的,都是裴清寂给做好的月子餐。 裴清寂不担心她吃喝的问题。 白天,孩子也一直在睡觉,醒的时候,几乎就是吃个奶,换尿布的时间。吃完奶,宝宝就睡着了。叶时宁醒着就盯着几个小孩儿看,还盘算着空间里的物资。 饿了就起来吃东西,还会抽空给裴清寂带点吃的。 晚上八九点,她睡了一觉,起来给孩子喂奶。十一二点,又给孩子喂一顿奶。小家伙一般到凌晨四五点才会吃奶。 下车之前,叶时宁从空间里出来。 裴清寂早就准备好了。等着叶时宁把孩子抱出来,裴清寂先给孩子换好尿布,用透气的纱布被子包好后,头上还给戴了个小帽子。 小宝宝们被放在一个筐子里,上面盖着透气的纱布。 清晨的气温,稍微有点凉。 宝宝们却适应得良好。 裴清寂抱着叶时宁,不让叶时宁走路。伍芳和张驰共同拎着篮子,特别小心地走在前面。 到了车站外面,他们走到旁边僻静的地方,叶时宁把车放出来。 张驰开车,伍芳坐在副驾座,裴清寂把叶时宁放下后,自己抱着三个孩子。 车子开得很稳。 凌晨四点多。 天蒙蒙亮。 柳如因还在做梦,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她睁开眼,竖着耳朵听了下,又没听见啥动静。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谁知道又听见敲门声了。 她推推睡得特别香的叶泽生问:“你听见啥声音了吗?” “啥声音?” 叶泽生人还是懵的,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有人敲门,有人敲门,你想啥呢?”柳如因坐起身,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果然,又听见敲门声了。 “来了!” 她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急忙穿衣服下地。 嘴里还嘀咕着:“这个时候谁啊?总不能是时宁,时宁要吃早饭的时候才回来呢。” 第407章 尿布迎风招展 叶泽生也坐了起来,拿衣服穿上:“没准儿是家里没人了。” 柳如因瞬间就不高兴地说:“家?哪个家?难不成你还惦记着叶家那些人?” 叶泽生无语地解释:“怎么可能?咱妈的坟都埋到了咱们这儿的祖坟里头。我还有啥理由要回去的?” “没准你还惦记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呢。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那也是一个爹,对你来说没准儿还是一个祖宗呢。” 柳如因心里也有气。 结婚这么多年,她敢跟小鬼子干,也敢跟别人干。 家里的男人性子温和,是个读书人。跟人家讲话,都不会大声的讲。吵架也吵不了,被人欺负了,只会自己生闷气。 她被迫从一个被全家宠着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模样。 到头来还要受公公婆婆的气。 那是长辈,她不能顶撞长辈,不能跟长辈吵架,会被人笑话。 道理她明白,才过得憋屈。 几十年过去了,轮到她女儿给她出头了。 她闺女让她把受了多年的气,都发泄出来了。她再也不想受那个窝囊气。 不等叶泽生为自己辩解,柳如因就直接警告他。 “我跟你说,你要是想跟他们重新来往,那也行,你就从这儿搬出去。你想跟他们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反正我是不会跟他们来往的,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柳如因把话放在这儿,也不管叶泽生什么反应,她穿上鞋出去开大门。 “谁呀?” 柳如因来到门口没有直接开门。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要是门外站着的人是叶泽生老家的人,那这个门今儿个就别开了。 “妈,是我。” 裴清寂开口。 柳如因吓了一跳,忙去开门:“你咋来了?” 等打开大门,柳如因傻眼了。 “咋?咋滴了这是?” 柳如因忙开门出去,披在身上的外套掉了她都没在意。 叶时宁睡着了,听见她妈说话的声音,晕乎乎的睁开眼睛说:“咋了?困了呗。妈,快点让我回房间。我现在特别想好好睡一觉,对了,我屋的炕你给我烧了吗?别冰凉的,要是冰凉的我可就不睡了,就直接睡床算了。” “烧了,你那屋每天早上都给你烧着炕呢。”柳如因说完又不放心地问,“你就困了,咋不下来自己走呢?” 还让女婿抱着。 一直没说上话的裴清寂说:“妈,我先抱她进屋,她坐月子呢,不能在外边待太久。” 说着,裴清寂抱着人嗖嗖的就进了屋。 “坐月子咋的了?谁还没坐过月子是咋的?”柳如因说完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结果发现女婿抱着女儿都没了踪影。 她想到门口还有人,一回头对上伍芳喜悦的微笑,视线落在她手里拎着的那个篮子上面。 篮子很大,两个人抬着。 柳如因那心里咯噔一下:“小芳,这,孩子呢?在这里?” 柳如因心里有一万句牢骚,没说出口。 伍芳点头:“在。”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啥时候生的,怎么就生了?生了就在外面坐月子,我过去就是了还回来了干啥?孩子这么小,她也要坐月子,这么来回跑怎么能行?” 柳如因说着话就要去接篮子。 伍芳忙阻止说:“大娘不行!你拿不了,你拿不了!” “咋拿不了?” 柳如因做足了心理准备,正要拎着孩子进去,就听伍芳急匆匆地说:“三个孩子,很沉的!” 一个人倒是能拎得动,就是孩子可能会不舒服。 “什么?几个?” 柳如因愣住。 伍芳笑着说:“三个!我师傅生了三个孩子。” “哎哟,咋就生了三个?”柳如因人都没回过神,就招呼伍芳和张驰进去,“你俩快进来。这个是……” “张驰,我同事。” 伍芳介绍。 张驰主动喊:“大娘!” “快,你俩快进来。” 柳如因没敢轻易接手,在前边领路,把两个人领进屋。 张驰没跟着进去,柳如因和伍芳拎着篮子进去。他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被褥都已经铺好了。 叶时宁穿着睡衣躺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薄毯子。 裴清寂在一旁忙活,把孩子们睡的都铺好。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到伍芳和柳如因带着孩子进来,就说:“孩子给我。” 他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把篮子放在一旁,然后一个一个地把孩子抱出来。 柳如因这才第一眼看到孩子。 她瞅着三个小不点排排躺,转头问闺女:“生的时候顺利不?多长时间生下来的?明天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裴清寂给我做就行,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叶时宁眼睛都没睁开,晕乎乎地说:“妈,我们晚上都没睡好,再补个觉。你早上留伍芳和张驰在家里吃个饭。我开始放产假了,接下来都不用去上班。你心里有个数。” 柳如因忙说:“那你们睡,睡!” 她又问裴清寂:“你吃个饭再睡吧,空腹睡觉不舒服。” “好。” 裴清寂还要洗尿戒子,就答应了。 柳如因和伍芳出去,柳如因去做饭,伍芳过去帮忙。 裴清寂跟叶时宁说:“你把洗衣机和要洗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现在赶紧去洗了。” “哦。” 叶时宁闭着眼,手臂一抬,地上就多了一台洗衣机和一大篓子尿戒子。 裴清寂把洗衣机挪出去,张驰过来帮忙抬着出去,到旁边的小屋里。 他又回来拿尿戒子过去,先手洗,再用洗衣机洗。 等早饭做好,柳如因出来一看,院子里挂了满满当当的尿戒子。 红的白色,迎风招展。 柳如因:“好家伙!这三个孩子是有福气的。他们三个用这两天的尿戒子,比前面哥哥们加一起用的还多!” 闺女生孩子了,柳如因那叫一个高兴。 早饭也特别丰盛。 陈晓娟下班回来,看到院子里的尿戒子愣了下:“妈,这些尿戒子不是都洗过了吗?怎么还要洗啊?” 柳如因笑着说:“你妹妹生了,生了三个孩子,就是那三个孩子用的尿戒子。” 陈晓娟大喜:“真的呀,什么时候生的?生了几个?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三个!”柳如因这才意识到自己没问是男孩还是女孩,“是男是女,我还没问问。” 叶老二打着哈欠出来,听见顿时精神了:“可别是三个儿子,那就要命了!” 第408章 闺女好,闺女好! 柳如因当场就给二儿子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盼着你妹妹点好!” 叶老二被打了一巴掌还笑嘻嘻地说:“妈,我这可是为了我妹妹好。我妹妹跟咱们家能一样吗?裴家可不缺孙儿。” 还有个养在他们家呢。 柳如因听着来气,又给他一脚:“说的什么屁话,咱们家稀罕闺女。再说了,你妹妹要是生三个姑娘,我就摆酒!” “你也不怕别人找上门来。”叶老二觉得他妈飘了,“还三个闺女,你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柳如因快被二儿子给气死了。 “你嘴巴是被毒蛇给咬了吧?” 不然讲话怎么这么毒。 叶老二啧一声:“就不能是被蜜蜂给蛰了?” “就你那嘴,还能抹蜜?” 柳如因白了二儿子一眼,笑着出去把汤端到桌上。她想着女婿在,也不方便进去看孩子的性别,就打算先吃饭。 裴清寂把该洗的都洗了,又给孩子们换了尿布,抱到叶时宁跟前喂了奶。叶时宁睡得沉,人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下意识摆好姿势就继续睡。 裴清寂看着都心疼,又没别的办法。 孩子要吃奶,吃奶才能活下来。 喂饱孩子,孩子们躺着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柳如因耳朵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瞧见裴清寂出来了,起身小声问:“还睡着呢?” “孩子刚吃完奶,正睡着呢。时宁昨天下车之前,吃了东西的。现在不饿。等她睡醒了再吃。我先给她把鸡炖上。” 柳如因说:“我去,你赶紧吃饭。” “妈,我去做,她能高兴点。再说,很快就行了。” 说着,裴清寂就拎着一个盖着纱布的筐子去了厨房,另一只手里还拎着砂锅。 鸡是空间里的鸡,砂锅是叶时宁特意从南方购买的砂锅。 就是为了要炖鸡吃的。 裴清寂把处理好的鸡放进砂锅里,里面倒上水,再把砂锅放在炉子上。炉子里放的是蜂窝煤,蜂窝煤也是他们自己做的。 里面是两块,用来炖汤刚刚好。 他一走,茹卉就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叶老二瞅着媳妇:“咋?你坐月子我没给让你吃饱吗?” 算了,跟棒槌有什么好说话的? 裴清寂那样的男人才稀奇。 柳如因心里也不是滋味,不是羡慕嫉妒女儿,而是更瞧不上叶泽生了。一个男人是个读书人,需要她护着,可以说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后来他有了工作,能赚钱养家,家里的其他事情一概不动手,她也没觉得怎样。 谁家不是这样过日子的? 几个儿子干活,还是她要求的。 到了女婿这儿不用说,人家就主动抢着干,她闺女比千金小姐还千金小姐,她才觉得自己比不上闺女。 一大把年纪了。 半截身子都埋在了土里,才知道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 叶泽生遭到一个大白眼表示很无辜。 “从今往后,家里的活计你要是不插手,那我也不管了。”吃了饭,柳如因把干的衣服收起来,给小外孙们腾地方。 她这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孩子的性别了。 甭管什么性别,都是他家的孩子。 她就是喜欢。 叶泽生一脸懵,拿着手里的书信都不敢继续往下看了,更别提回信。 “我能问问,我又犯了什么错误吗?”叶泽生虚心请教,还是一股斯文的派头。 叶泽生年纪是大了,常年看书,不干什么体力活,身上依旧带着浓郁的书香气。到了这个岁数,看起来依旧是风度翩翩的优雅男子。 只是比从前多了一丝烟火气。 “你自己多观察吧。” 让她点明了有什么用? 她需要的是他自己做出改变。 叶泽生很严肃。 妻子的变化是从女儿回来开始的,前后才几个小时,早饭也才刚吃完而已。 女儿睡觉呢。 吃饭的时候只有家里人和女婿,那么问题出现在女婿身上。 不得不说,读书的人脑子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裴清寂吃了饭,就回屋去睡觉。 中途,孩子醒了,要吃奶。 叶时宁没喊他,而是坐起来,对着窗户外面,小声说:“妈,进来帮忙。” 柳如因早就等着呢。 听见闺女叫她,忙高高兴兴地进屋去帮忙。 “孩子醒了?哎哟,这真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叶时宁惊讶:“你还不知道呢?” 说起这个柳如因就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太高兴忘记问了嘛!” “哦,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叶时宁故意说,“觉得我这个这个是外孙子,不是亲孙子。” 柳如因笑着骂道:“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你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嘶~我说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讲话这么气人呢?”柳如因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瞧见是个儿子,呆了呆,“好家伙,是个带把的。你不会生了三个儿子吧?” 叶时宁:“妈,收敛一下你嫌弃的语气。” “我是怕你生三个儿子。”柳如因给第二个小孩儿洗洗屁股,擦干了换上好尿布,问,“这个小东西还挺能吃。” “嗯,是个闺女,还是最小的,得多喂喂。”叶时宁微笑地瞅着她妈妈石化的样子,得意地说,“你闺女厉害吧?” 柳如因羡慕啊! “厉害,太厉害了!” 她低头瞅着叶时宁怀里吃奶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 瞧这模样,长得可真是秀气。 “这丫头会生!上面全是哥哥,就她一个女孩儿。爹能赚钱,妈也能赚钱。将来,这丫头的福气在后头呢。” 柳如因怅然地说:“也不知道你姐知道了会高兴成啥样。” “肯定特别高兴。” 叶时宁猜测,她姐姐说不定还没到大洋彼岸呢。 从海上过去,要一两个月才到。 他们坐的是正规的轮船,在海上漂泊那么久,肯定很不舒坦。叶时宁倒是不担心姐姐的生活问题,空间里有木柴,还有煤和其他的生活物资。 哪怕漂流到小岛上,她也能安稳地生活个一百年。 第409章 暴富 被惦记的叶时安就坐在船舱里,身边是四个孩子。 两个大的,带着两个小的,他们挤在一个船舱里,中间还用木板搭着,能让孩子们睡得舒服点。 跟着叶时安过来的人,都是经过培训,十分忠于国家,也最擅长保密的一批人。 秦峥作为保护叶时安的人,也是对叶时安能力知情的人。 他和顾明烨住在叶时安隔壁的船舱里。 另外两个和他们住在一起的人,也是秦峥的同事,同时也是这次派过去的专业人才。吃饭的时候,顾明烨过去找叶时安。 叶时安把她找人专门做的饭拿出来,分给大家吃。 当然仅限于他们两个房间的。 叶时安还背着孩子们做这件事。 他们吃的饭菜不重样,新鲜的水果新鲜的蔬菜,还有足够的肉。在海上漂着的一个月,他们非但没瘦,还胖了不少。 叶时安也跟着专业的人才学习了不少相关的知识。 暮色降临。 巨大的游轮靠岸,不少漂洋过海来到异国他乡的人,纷纷从船上下来。 叶时安领着两个大点的侄子,顾明烨和秦峥领着两个小点的侄子,他们几个人和其他人分开行动。叶时安手里有一些国家换好的钱。 落脚的地方也不难找,有很多国人会出手帮忙。 他们去了唐人街。 另外一拨人,则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距离叶时安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 叶时安是过来学医的,他们几个暂住在一家中医馆后头的小偏房里。 地方不算大,挤着住也不是不行。 两个大点的孩子跟着顾明烨和秦峥一起住,住在大点的房间里。叶时安和两个小的住在一个房间里。 顾明烨不是来读书的,他是来这个地方淘金的。 叶时安要赚大钱,明面上又要学习。在外人眼里,他家条件的改善,需要合情合理。别人做这件事不合适,只有他才可以。 他不想让叶时安吃苦。 在国内,是没机会。 到了国外,机会那么多,几乎遍地都是黄金。他必须要支棱起来才行。 家里四个孩子加一个大人读书,秦峥一个人赚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顾明烨躺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去转了。 他和叶时宁不一样,他很自由。 当天晚上,顾明烨回来了,低声跟叶时安说:“我想出去闯闯。” “没资本,你闯不出来名头的。”叶时安很冷静,“我希望你做卖力气的活。” 顾明烨很冷静,他也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条自己能走的路。 “我打听过了,就算是有钱人过来这边,没有合法的身份也是不行的。我们的身份是合法的,我也不想彻底留在这里。也不是迫于生计才来的这里。我很明确我要做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叶时安这段时间在疯狂地补习外语,不只是自己,还有孩子们。 孩子们只有学会了外语,才能听得懂老师讲课,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孩子们都不小了,也都懂事了。 每个人都学得很认真。 顾明烨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身上都是伤。 秦峥拧眉:“你这样太危险了。” “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就能从这里搬出去。”顾明烨坐在床上,秦峥给他上药酒,他硬是一声都不吭,“这是最快的赚钱的办法,也是能迅速离开这里的途径。在这个鬼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 秦峥不能动,如果他是顾明烨,他想不到比这条路更好的选择。 很多人都在餐馆里洗盘子,因为身份的问题被压榨。 还有人为了能合法地留在这里,被人骗走了养老金。 顾明烨有着精明的头脑,和超强的身体素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力气变大了,原本就很大的力气,特别大。 不然,他也不会去冒险打拳。 还有一点就是,他也希望自己能有书读,能够做一个配得上叶时安的人。 两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就算开始在一起,在新鲜劲儿过后,迎来的只会是冷漠。 他想和叶时安永远在一起。 他希望,到老了的时候,叶时安不后悔跟他在一起。 顾明烨用自己的身份,经过仔细的观察和选择之后,选中了比较有名气的一个拳手。他参加了酒馆内的挑战赛,被一个老经纪人看上了。 老经纪人要签下他,顾明烨的条件只有一个:“你能让我有书读吗?” 老经纪人觉得不可思议:“哦,你真是个天真的小家伙。” “那就算了。” 顾明烨转身就走。 老经纪人不肯放过他,把人拦住说:“你读书出来,赚到的钱不比打拳多。” “我更喜欢用脑子赚钱,而不是用身体。我有老去的一天,我的后半辈子怎么办?我来这里,是要读书的,不是为了打拳而打拳。” 国家给他安排的路,他不想选。 他文化成绩不如叶时安,他想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所以当时他拒绝了,他更希望国家把叶时安和孩子们安顿好。 至于自己,他会自己想办法。 他想告诉任何人,他,顾明烨,不是累赘,而是能和叶时安并肩同行的人。 顾明烨的打拳生涯开始了。 他有特殊的训练方法,有老经纪人提供的信息,顾明烨参加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在船上打下的外语基础,也随着这段时间跟老头子交流,变得更加流利。 他们要到其他地方去打比赛,顾明烨开始不回家。 叶时安看起来不担心,实际上总是会走神。 就这样,三个月后,气温逐渐变冷,一场秋雨卷着凉意,令人冷到骨子里。 一辆豪华的汽车驶进了唐人街,停在中医馆前。 顾明烨穿着大衣,从车上下来,医馆里的伙计不敢相信,眼前消失一个月的男人,是当初那个村里村气,浑身冒着野性的男人。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有钱人! 顾明烨绕到后面去,他推开门,看到在小屋里学习的几个人,还没开口,就在叶时安看过来的瞬间,红了眼眶。 “我回来了。”他说。 叶时安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冷漠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回来就好,饿了没有?要吃点什么?” 顾明烨旁若无人地走到叶时安身边,像一条大狗似的低着头说:“我想吃排骨,吃你做的排骨,吃你做的红烧肉,还有你做的烤鸭……” 顾明烨一口气报了好多好吃的。 叶时安眼睛都没眨一下,起身就说:“我去给你做。” 顾明烨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时安,我买了房子,你收拾一下咱们去新家住。我还看了老黄历,今天适合搬家。房子就在你的学校附近,我也买了车,以后可以送你们去上学,很方便。” 第410章 被歧视 “搬家?” 叶时安知道顾明烨在外面忙,她不过问他的事情。 路是自己走的。 她也很清楚横在她和顾明烨之间的大山是什么。 人,她带出来了,能比在国内走的更艰难,机会也更多。他能否把握得住,完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就如当初安排学校时,他自己和领导说的那样:“我初中读完,就跟着车队去跑车。我长得高,力气大,学什么都快,半年就从学徒成了正式职工。我能单独带一条线,可以赚成年人司机赚到的钱。我这样的人,去了大学,不一定能跟得上。” 他更不好意思去跟孩子们抢学习的位置。 本身这就很难安排,他年纪还大了,更是难上加难。这是对顾明烨来说的,其实就是多一个名额而已,没什么大关系的。 他坚持,叶时安也就没强求。 她知道顾明烨不甘于平庸,却从未想过,他会在短短的三个月,就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本地买房子了。 不等顾明烨回答,她眼底带着崇拜夸赞道:“你怎么这么厉害?不声不响就在这儿买了房子!你买房子不是白瞎了那个钱?我们又不在这里常住,早晚会回去的。” “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踏实,不用面对杂七杂八的事情。房子不管买在哪里,都不会亏的。只要有房子,咱们就有退路。等咱们走了,孩子的孩子来国外读书,也有地方住。” 顾明烨早就在心里规划好了。 他要多买几套房子,不住租出去,也是源源不断的钱。 叶时安竖起大拇指:“顾明烨,我就知道你能行!” 顾明烨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握住叶时安的手说:“收拾东西,咱们走。” 东西不多,至少孩子们的东西不算多。其他的东西,都被叶时安收进空间里,只剩下明面上的东西。 搬到车里后,秦峥已经跟他们的人交流完,留下地址和电话,便回来坐上车。 车很大,能坐七个人。 顾明烨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还拿到了驾照。 几个孩子坐在车里,都不敢乱摸。 叶远惊喜地问:“大姑父,你真厉害!我第一次坐这么好看的车。” 有一个哥哥开了口,另外几个小家伙也纷纷说:“这个车一定很贵吧?” 几个小孩在国外待了几个月,见识早就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顾明烨微笑:“还行。” 叶时安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顾明烨这么闷骚。 秦峥也很激动。 他知道顾明烨对自己够狠,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成功。 几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住的地方。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住的竟然是独栋住宅。 外面是红色的砖,说不出来的好看。 还是个二层带着阁楼的小洋楼。 孩子们不敢想自己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全都呆呆地看着房子。 “大姑父,这真的是我们的房子了吗?”叶枫还是个十岁的小少年,看起来瘦瘦的,还是少年特有的稚气模样。 顾明烨也很激动:“对,这是我们的房子。这里有很多好的学校,你们可以选择在这边读书。” 有钱好办事,他的经纪人都帮他处理好了。 几个孩子的读书问题,顾明烨也帮着问得清清楚楚。 孩子要上好的学校,才能去更好的学校读书。 他们要让孩子站在起跑线上。 几个孩子没想到,他们读书的学校还能更改。 “你们先上一年的语言学校。学校我都找好了,是私立学校,咱们都可以去上。”顾明烨知道叶时安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就是想让孩子们能尽早适应。 唐人街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孩子们在这边成长。 叶时宁听到能去上语言学校,面露惊讶。 顾明烨像是得到了鼓励一样:“我们的人很多,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间。” 他说着打开房门,对众人说:“好了,现在你们进去选自己的房间吧。” 叶怀和叶远到底是年纪大的孩子,他们俩更懂事一些,没有动。两个年纪小的弟弟,叶秋和叶枫也没动,而是看向叶时安。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如果有谁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房间,那就说一声。如果有两个人喜欢同一间房,那你们就自己商量着办,不管是石头,剪刀,布还是怎么样都好。” 其他人没意见,跟着叶时安往里面走。 一楼有客厅,也有餐厅,还有厨房。 孩子们参观完一楼的房间,又去二楼看。 叶时宁不喜欢这里的格局。 她的房子明明很大,房间也很多,可就是不像家里那样,走到哪儿都有很通透的感觉。 可能住惯了大院子,住在这样的独栋住宅里,她总觉得憋得慌。 这房子再不如老家的房子,也比唐人街的房子好得多。 孩子们倒是很喜欢。 “姑父,我喜欢这里!” “我也喜欢这里!” 两个小的不矜持,两个大的就羞涩多了。 顾明烨从他们脸上都看到了高兴的神情。 秦峥选了楼下的房间,楼下的客房也空了出来,如果有孩子愿意住在楼下也可以。 “你们去选房间,那边的房间是你们的。”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 顾明烨打开最大的房间,让叶时安进去看:“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很大,采光很好,里面的东西都是崭新的。 “床单被套都是让人换的新的,床也是。”他知道叶时安爱干净,买下房子后,让人把里面的东西都换了个新。 叶时安的确很喜欢这个大房间。 “我住在隔壁,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今天出去吃饭。我去看看其他的孩子。”顾明烨说完就去看孩子们,家里的事情完全不用叶时安担心。 叶时宁感觉到顾明烨的变化,他变得更自信了。 她并不觉得讨厌。 秦峥把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回去洗澡。 他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的衣服愣了下。 顾明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含笑着说:“是我让人买的衣服,咱们到了这边,要入乡随俗。这边的人特别喜欢用有色眼光看人。” 第411章 赚了六百多万美刀 秦峥没想到顾明烨连这些都想到。 “多谢。” “是我要谢谢你。接下来我会很忙,你要接送孩子,也要照顾照顾时安。全家你是最辛苦的那个。” 顾明烨知道秦峥有工资。 秦峥主要是负责保护叶时安,他的工资有人发,哪怕到了国外也依旧有工资。 他还是选择拿出一笔钱,放在秦峥这里:“这是车子开出去的时候,需要加油,还有你带孩子出去吃饭,你们的零用钱。” 秦峥一听说是用在孩子身上和车子身上,更多的是让他拿着急用的,就没有拒绝。 “我会记账的。” “好!” 顾明烨觉得这样也很好。 楼上,叶时安也看到了衣柜里的衣服,那些衣服很漂亮,都是本地人穿过的时尚款式。她也清楚,这些衣服都是顾明烨准备的,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就换上了顾明烨准备的衣服。 几个孩子也穿上了新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好像是谁家的小少爷。 这几个月,他们就在屋子里学习,不到外面去跑。 每个人都变白了。 再把衣服一换,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姑姑!” 孩子们看到叶时安也是眼前一亮。 等他们下楼,顾明烨和秦峥同时回头,看到叶时安的瞬间,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艳。 顾明烨知道叶时安很美,却没想到叶时安会这么美。 “不是说去吃饭?”叶时安走下来,很自然地问他。 顾明烨回过神来,站起身跟在叶时安身后:“走吧,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去的餐厅,距离住的地方不算远。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家非常不错的餐厅。 “在这里吃饭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叶时安担心他的钱包造没了。 顾明烨小声说:“不要钱,这里是我们的餐厅了。” “什么?” 叶时安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他们坐下后,立刻有人上菜。 菜都是顾明烨提前点好的。 他知道孩子们吃的多,胃口大,每样都点了四份。 孩子们吃得痛快,大人也不用让着孩子们。 叶时安有一肚子的疑惑,等到回到家里,她把顾明烨拉着就进了房间,把人摁在椅子上,冷笑着问:“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问?” 顾明烨特别喜欢她此刻的样子,他喜欢她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叶时安看到他呆呆的样子,就想按住他的脸,让他好好去反省。 “钱是哪儿来的?” “打拳。” 顾明烨见她拧眉,收敛心神,老实巴交地开始交代。 “我去酒馆打拳,赚了点小钱。被一个老经纪人看上了。他帮我训练,带我四处去打拳,让我拿到了正规比赛的名额。” “在拳击比赛中,我获得了冠军,分到了610万美刀。买房子花了五万美刀。这家餐厅花了六十万美刀。留了一万家用在秦峥那里。这个车子经过改装,全下来一共花了一万二。” 这些钱,对于六百一十万来说,不值一提。 叶时安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很棒!” 顾明烨喉结滚动,眼底的渴望浓郁到几乎要把叶时安溺毙。她伸出手指,按住他滚烫的唇,声音清冷,高高在上。 “不可以呢!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而且,我们也没有时间带孩子。你知道的,我妹妹的肚子里很有可能是三个或者是四个孩子。我不敢赌!就算是两个孩子,也不是我们现在能折腾得起的,你明白吗?” 顾明烨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明白。” “累了一天,你也好久没好好休息,先回去休息吧。”叶时安开始赶人。 顾明烨失望地起身,走到门口,他听见叶时安说:“等等。” 他停下脚步,叶时安走过来,勾着他的脖子,抬脚亲了上去。 吻毕。 她说:“顾先生,很感谢你为家里做的一切。” 顾明烨脸腾地红了,魂不守舍地走出叶时安的房间,在外面站了许久才傻笑着回到隔壁。 门内,叶时安也不太平静。 她摸摸跳动的心脏,心里陡然松了口气是真的。 顾明烨一拳一拳打回来的钱,解决了她目前所有的困境。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学习。 至于如何收到垃圾,如何解决垃圾,那都有专业的人去做。 她只需要在垃圾运输过来后,把垃圾收起来。 这个时间可以提前约定好,方便她调整时间过去。 叶时安洗了澡,躺在舒服的被子里,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 她的运气也不错! 京市。 叶时宁还没出月子,裴清寂就回去上班了。他都没能参加孩子的满月宴,回到盛飞机械厂时,他整个人都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工作,惹得不少人都不敢招惹裴清寂。 徐立心里也跟着咯噔下。 不明白裴清寂这到底是怎么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张秘书也来了,瞧见裴清寂的脸色不对,心里好奇。他听说裴清寂的媳妇生了,看这样子难道生的都是闺女? 他走过去问:“裴工,听说你媳妇生了,你咋还不高兴?难道你媳妇给你生了俩闺女?”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今年刚下来的文件,一对夫妻只能生两个孩子,要是生三个孩子,就得受到处分。 裴清寂要绝后咯! 裴清寂抬眼,瞅着张秘书,神情淡漠地说:“我倒是希望生两个闺女。可我爱人给我生了两个儿子。” 张秘书笑容僵住,老天可真是不公平,凭啥给裴清寂俩儿子?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你要是有个闺女该有多好。你是不知道,闺女就是小棉袄,老贴心了。”张秘书一脸惋惜,也是真的惋惜。 裴清寂把饭盒放在桌上,说:“恩,有闺女是挺好的。我女儿就是长得像我多一点。我丈母娘说,小时候像我,长大就会像妈妈多一点。我希望我女儿长得更像妈妈,你也知道我爱人是出了名的好看!” 张秘书笑容这次没绷住,直接僵在脸上。 “你,你还有个闺女?” 裴清寂疑惑地说:“对啊,你不知道吗?” 张秘书木着脸:“我知道什么?” “我爱人生的是三胞胎,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一不小心就儿女双全了。” 第412章 可算出月子了 张秘书的表情跟吃了屎似的。 他嘴怎么这么贱,非要问。 要是不问,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他干笑着说:“那你命可真好。” 裴清寂微笑:“还行,主要是我媳妇娶得好。” 张秘书脸上干笑都挂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还没跟他们在一起吃饭,而是拎着饭盒去找厂长了。 徐立撇撇嘴,很是瞧不上张秘书。他在裴清寂对面坐下,不爽地吐槽张秘书。 “这个张秘书是真的越来越烦人了。”徐立非常瞧不上张秘书,“我跟你说,张秘书最得意的就是有个儿子,还是赶在政策之前生的。他前面有六个闺女呢。” 裴清寂还真不知道这事。 “他怎么生了那么多个孩子?” 徐立小声说:“还能因为啥,没儿子呗!他上面有好几个姐姐,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到了他这儿,他生了六个闺女,最小的这个才是儿子。你是不知道,他瞧不起闺女,可他的工作,都是他姐夫给整的。不然你以为他能有这个命,到咱们厂里来,还能当秘书?” 真正有本事的人都瞧不上张秘书。 裴清寂还真不知情。 “还有,上次跟你媳妇发疯那个丫头,家里也是重男轻女。听说,张秘书这个儿子没出生之前,他们家就闹着要离婚的。当时瞿燕玲好像就要嫁给张秘书。” 徐立呸了一口:“瞿燕玲跟神经病似的,不只跟你媳妇发疯,还跟张秘书媳妇发疯。说她生了儿子也是死的货。张秘书媳妇脸吓得惨白,当时就吓得回了娘家。她娘家也是不错的,生孩子的时候,让家里人给她送到了医院里。张秘书的亲妈骂张秘书媳妇可难听了。他媳妇死活不肯从医院出来。听人说,也幸好是在医院生的孩子,不然张秘书媳妇可能要没命。” 裴清寂拧眉,语气平淡:“还有吗?” 这些事媳妇爱听。 “哦,还真有。瞿燕玲被赶去下乡的时候,死活要去大西北。还说什么将来会成为我们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徐立只觉得瞿燕玲有大病:“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不见得。 媳妇都有神秘的空间了,瞿燕玲知道未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立的脑子也算是聪明,却想不到重生上面去。 “或许。” 徐立:“……” 京市。 按道理,叶时宁都出月子了,柳如因说什么都不肯让她那么早出月子,非要让她再坐一个月的月子。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觉得你现在啥问题都没有,等你老了,后悔就晚了。生孩子亏的是气血,人也比同龄人老的更快。” “人家不生孩子的,就是不显老,也更漂亮。” “你不好好调养,不把亏损的气血补回来,是等着以后后悔吗?” 这些话叶时宁听得耳朵都都起茧子了。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她决定继续坐月子。 “别给孩子绑车。”叶时宁阻止柳如因的动作,“我和我嫂子她们不一样,我又不是没时间看着孩子,也不是没人给我搭把手,不用给孩子们绑车。” 柳如因一肚子话要说,叶时宁先发制人:“妈,真的不用。听我的行吗?” “行吧。” 柳如因可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惹闺女生气。 “我去洗尿戒子,再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洗了。”自从家里多了三个小奶娃娃,家里的洗衣机就没停下来过。 她也没见过谁家的孩子这么娇气,单独用一个洗衣机的。 柳如因一边洗衣服,一边嘀咕:“这也就是亲闺女,换成是儿媳妇我是受不了的。肯定要狠狠埋怨几句。自己的亲闺女,不理解还要照做,半点不敢敷衍。” 她这几句话说完,给自己说笑了。 有了闺女,才知道闺女的好。 伍芳也住了过来,跟叶时宁住在一起,每天忙前忙后的,都不用柳如因搭把手。 天气渐冷。 小奶娃娃也是一天一个样子。 刚出生时,没比耗子大多少的小宝宝。一个个长大了,快长出来两个头了。叶时宁怕孩子们营养跟不上,吃的喝的,只要能补身体的,从未断过。 令她可惜的是,婴幼儿出生时要喝的奶粉还是没研究出来。 小空不太行。 叶时宁吃蘑菇,吃青菜,顿顿有肉,顿顿不重样。大虾家里不好天天拿出来吃,她就让伍芳偷偷给她煮。 叶时宁天天吃虾,吃鱼,吃鹅蛋。 “这个大鹅蛋,一个我就吃饱了。”说着,她叹了口气。 伍芳笑着说:“吃多点好。你现在看着比之前气色可好多了。” “刚生完孩子回来的时候,我妈说我脸上蜡黄,都没啥营养。回来后,拼命想给我补身体。要不是裴清寂在这儿,我天天要吃那些东西,是真的受不住。” 叶时宁虽然在抱怨,却是没有半点不高兴,满眼的幸福。 伍芳羡慕地说:“大娘也是心疼你。换成是你婆婆,可不见得会这样。” “我婆婆……”叶时宁不评价。 那是个很知性的女子,哪怕在大西北被磋磨的不行,依旧保留着风骨。让她婆婆做饭,还不如她自己天天吃空间里的存货呢。 “你以后要是嫁人,要擦亮眼。家里的日子过的好是其一,婆婆是个事儿少的人是其二。还有,兄弟少的好。再看妯娌好不好相处。不然,将来全是扯皮的事。” 伍芳听呆了。 她红着脸,说:“我结婚还早吧。再说,再说我一个孤儿,别人都不愿娶我这样的姑娘的。” “谁这么封建迷信?”叶时宁发现伍芳还挺自卑的,“是不是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隔壁金老太太?还是我们旁边那个抠门的马老太太?” 伍芳不说话,她脸色顿时一沉:“两个老刁婆,是真不干人事。我就应该让我二哥把金老太太给砍了。看看谁敢说一些有的没的。” 伍芳可不敢让叶时宁生气:“师父,你别生气,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呢!” “都坐三个月的月子了,早就出月子了。” 第413章 你说你惹她干嘛 伍芳急着道:“那也不能生气啊!” “不生气,我生什么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要是把我自己气出个三长两短来,那不是亏大发了吗?” 叶时宁摩拳擦掌。 最大的坏分子倒台了。 很多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 叶时宁坐了三个月的月子,外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哥送来一封信。 叶时宁穿着毛衣,脚上穿着皮毛一体的小羊皮靴子,招呼着南哥进来。没把人往屋子里领,而是领着进了门房。 门房也烧着柴火,坐在这儿不用出去,就能听见外面的人聊得八卦。 炕上摆着小炕桌。 桌上放着一壶茶,一盘子热乎包子,叶时宁招呼南哥吃饭:“你吃着。” 南哥没客气。 他千里迢迢跑回来,家门都没进,就过来给叶时宁送信。 一路上他很警惕,吃东西都小心再小心,就怕发生个万一。 叶时宁打开书信,上面的字迹可真好看啊! 就像是书法家写的字一样,格外好看。 她爸爸写字就很好看,她写字也可以。裴清寂的字更不错,眼前的字迹却更是格外出色。 「时宁: …… 感谢你让小南来照顾我们,如果没有小南,我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你又一次救了我们。 …… 归期将至,盼与你们团圆。 ……」 叶时宁拧眉,合上信问南哥:“那个人对他们下手了?” “嗯,第一次没成功。他们很谨慎,第二次就找了当地的人。那人是个二流子,偷着进的农场。上个月出现大变故,那天晚上不少人都没睡好,给了那家伙动手的机会。” 叶时宁低估了周善和想弄死裴家人的决心。 人都藏了起来,他们竟然还能打听得到。 “我表哥这本事也不太行啊!”叶时宁蹙眉。 南哥说:“他也麻烦缠身。就那么几天的麻烦,出了的漏洞。” “行吧。” 原谅他了。 要是裴清寂的父母兄弟出了问题,叶时宁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裴清寂说这件事。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叶时宁问。 南哥忙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才说:“年前就能回来。” “那也没俩月了。”叶时宁心里有数了,拿出一笔钱,放在桌上,“这个钱给你,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们一段时间。等人回来就好了。” 南哥沉声说:“你放心,那边我留了人,也有其他人保护他们。我等下去见了周善和,他估计还要让我过去等机会。” 叶时宁也知道南哥现在很危险。 她没要求太多:“你注意安全。” 忽然,他朝着外面看了眼,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陈晓梅的女人?” “陈晓梅?” 她可太认识了。 陈晓梅不是跑了吗? “认识。” “对,陈晓梅现在是周善和养在外面的女人。她就住在裴家以前的房子里。周善和最近经常过去住,那个女人的肚子都大了。” 南哥为了脱离周善和,佯装去大西北替周善和做事,实际上是给叶时宁做事。 他人是在大西北,却有不少不起眼的兄弟留在了京市。 那些人帮他盯着周善和。 周善和的行动轨迹,他们这么长时间也摸出来了。 南哥在车站跟自己的兄弟碰了面,得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来找叶时宁,让叶时宁能有个提防。 “陈晓梅真是长出息了。我还以为她认命了呢!没想到她还挺不甘心。” 等到陈晓梅肚子里孩子生出来,就该想方设法对她动手了。 “这个女人很讨周善和的欢心。周善和现在春风得意,下手也狠。他本身就想对你出手,你小心些。” 南哥可不想叶时宁出事。 “我不会出事的。” 叶时宁出去一趟,再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包,里面是给南哥收拾的行李。 “里面都是吃的,你带着路上吃。要是老爷子他们回来,还要拜托你们照顾。吃点好的,才有力气收拾那些王八蛋。” 南哥:“明白,那我走了。” “好。” 南哥趁着外面没人,拎着东西走了。 伍芳把人送到口,金老太死性不改地问:“小芳,刚才那男人是谁啊?你对象呀?” “是我老家来的表哥。” 伍芳说完,面无表情地回了院子。 她看到冷笑的叶时宁,拧眉说:“我以前就听说,胡同的大妈有些很烦人。之前还觉得他们说的夸张,现在才明白,真是谁家有点破事都瞒不住她们。” “习惯就好了。” 叶时宁往院子里走了两步,伍芳听见她说:“这会儿,我都饿了。咱们吃点烧烤吧?烤肉,烤鱼,烤土豆片啥的。鸡翅我超爱吃!多烤点!” 伍芳不明白为啥师父要吃烧烤。 等到叶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烧烤的时候,伍芳听着隔壁骂骂咧咧的声音,特意看了眼坐在一旁喝着牛奶的师父。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师父! 师父杀人是不见血,折磨人的手段风轻云淡又能让人难受的要死。 简直太狠了! 接下来两天,叶时宁不是做烧烤,就是搞什么南方的火锅。 她在院子里架了一口大锅,开始炒火锅底料。 那个味道是真霸道! 家里的孩子和老人都坐在院子里瞅着,叶家几个兄弟轮着来帮忙炒。 金老太太家的日子算是过得好的了,也扛不住隔壁天天这么折腾。 她儿子面色沉沉,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 等吃了饭,才开口说:“妈,你要是管不住你的嘴,往后就别出去了。” 金老太太不高兴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 金老太太儿子趁着来拿说:“还有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求你和左邻右舍打好关系,但求你别得罪人。叶家婶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闺女不是个好惹的。你要是想让我的日子过的好点,就别再招惹他们家的人,看到什么也装作没看见,成吗?” 金老太太很憋气,又没别的办法。 当着儿媳妇的面十分挂不住:“我老了,糊涂了,你瞧不上我这个当娘的就算了。” 老太太不高兴地回屋了。 火锅底料炒好,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叶老二兴奋地头发丝都跟着舞蹈。 “妹子,这个真的绝了!”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叶老二:“妹子,这个冬天吃绝了。” “是啊,所以二哥,明儿你再炒一锅吧。” 叶老二的笑容僵住:“什么东西?再炒一大锅?” 第414章 他是永动机吗? 他的胳膊是什么永动机吗? “妹啊!” 叶老二是爱吃,可是再爱吃,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啊! 叶时宁抬眸看过来,叶老二笑容微微谄媚:“哥哥能不能找个人来家里干活呀?” 叶时宁皱眉:“你想找谁?” 有些人她可是都看不上的。 “我小舅子。” 茹卉有弟弟,弟弟年纪小,跟茹卉差了十几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今年刚十七,年纪和叶时宁差不多大。 见到叶时宁就喊姐,很亲热。 就是之前一直在读书,放假了就帮家里干活。学习挺好,体育也好,是个比较乖的小孩儿。 叶时宁对茹寒汀的印象很好。 便点了点头:“行啊!” 正好是周末。 学校放假。 叶老二特意去接小舅子来家里住两天。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别看茹寒汀是个瘦瘦高高的,长得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大男生。再怎么样,他也是男孩子,胃口能小吗? 更别说茹寒汀体育好,运动细胞也发达。 叶老二去接人,茹家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吃的太多……” “就是知道他吃的多,才叫他过去干活的。”叶老二带着小舅子走了。 茹寒汀以为姐夫说的那些都是客套话,等到了叶家,他看到院子里摆着的两口大锅,才知道二姐夫还真是叫自己过来干活的。 “戴上口罩。” 叶老二把几层厚的口罩给他戴上。 茹寒汀:“姐夫,用不着这样吧?” “等下你就知道到了。虽然累了点,但吃饭的时候,肉管够。”叶寒柏甭提底气有多足了。 茹寒汀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这是辣的,你要是吃不惯辣的,可以吃不辣的。”就是辣的够味,他妹妹才让他炒火锅底料的。 那味道过分霸道,左邻右舍的谁不馋得慌。 他还带了一小饭盒去单位。 中午,他不去吃饭,而是在锅炉房,把火锅底料放进饭盒里,倒上热水,再把饭盒放在锅炉上面。 不一会儿水就开了。 他再把切好的白菜放进去煮。 好家伙! 那个味道那叫一个香,其他人都绷不住了,全都过来吃两口。这一吃了不得,各个都绷不住,像狼一样的过来抢。 大白菜不值钱。 谁家没有啊? 这火锅底料可是好东西。 大家不敢出钱,就拿东西跟叶寒柏换。 叶寒柏这顿饭没吃好,东西收到不少。 他下了班,第一时间就去接小舅子回来。 “开始了没?” 叶寒柏摩拳擦掌,恨不得让小舅子立刻上岗。 叶时宁觉得她哥哥不对劲:“先吃饭。不吃饭哪儿有力气?” “哦,对,先吃饭!” 叶家人坐在餐厅吃锅子。 不吃辣的吃菌子锅,很鲜美,还能喝汤。小孩儿吃番茄锅,蘸着芝麻酱,吃的美滋滋。能吃辣的,就吃辣锅。 茹寒汀开始还不敢下筷子,主要是不好意思。 叶寒柏直接给他夹一大筷子肉:“吃,赶紧吃,不吃一会儿就没了。” 那他就更不好意思下筷子了。 饭菜没的可快了。 茹寒汀意识到后,开始吃碗里的饭菜。 真好吃! 有点辣,又不那么辣,他大口吃米饭。 米饭可真好吃! 姐姐嫁过来享福了。 茹寒汀厚着脸皮自己夹饭菜吃,他不好意思夹肉,只夹菜吃。 菜也好吃! 萝卜好吃,冬瓜好吃,冻豆腐好吃,白菜更好吃…… 全都好好吃啊! 就连里面的蘑菇,都好吃到爆炸! “吃肉!大小伙子不吃肉像什么话?”叶寒柏很照顾小舅子。 一大块一大块的牛肉被放到这小子碗里,他自己也大口大口地吃。 牛肉真好吃! 妹妹有本事! 他命真好,有这样好的妹妹! 茹寒汀辣得眼泪汪汪,嘴巴通红,鼻尖也是红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真好吃! 他长这么大,以为年夜饭才是好吃的,现在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等会儿吃饱了,你去炒火锅底料。走的时候,跟你姐姐撒娇,让你姐姐给你带点回去。”叶寒柏才不替妹妹做主呢。 但是,他可以给小舅子指条明路。 茹寒汀听明白了,只要干活,就能带回去一点给爸妈尝尝。可是这个放肉才好吃,他们家没那么多肉。 不过用蔬菜也行。 他们家大白菜可多了。 这么煮他爸妈舍不得,那就少用点,然后炖菜也行。 更好吃呢! 茹寒汀还不知道自己解锁了新吃法,不好意思看了眼叶时宁。 “给你给你,别用小狗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怪可怜的! 茹寒汀吃饭吃得更欢快了。 一顿饭下来,茹寒汀吃得饱饱的,然后跟着大家到院子里去。 院子里通着电线,正好能照着大锅。 叶寒柏按照叶时宁说的,开始翻炒。叶习文负责往里面倒东西。叶青松负责烧火,三兄弟谁都没闲着。 一场酣畅淋漓的配合下来,茹寒汀都惊呆了。 他瞅着姐姐从叶时宁房间出来,凑过去小声问:“姐,我算是明白为啥涮锅子那么好吃了。” “为啥?”茹卉奇怪地问。 茹寒汀眼底放光:“那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 “……” 茹卉沉默了。 自从小姑子去上班后,不对,是小姑子不跟她女婿吵架后,家里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桌上顿顿有肉不说,炒菜都是用的荤油。 家里的孩子吃的就是比别人家的好。 以前她在学校食堂吃饭,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没啥不好的。 最近开始觉得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 是真的不太好吃。 听弟弟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原来是家里的条件变好了。 “回家可别乱说,出去也别乱说。”茹卉小声叮嘱弟弟。 茹寒汀:“我又不是傻子,这能乱说吗?可是这个动静,周围的左邻右舍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不用怕。” 她小姑子这是故意的。 马老太太受虐似的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瞧见儿媳妇过来就骂两句:“废物玩意!” 换做平时,马老太太的媳妇被骂忍忍就过去了,今天不知道为啥,忽然就不想忍耐了。 她停下脚步问:“妈,你别这么骂自己,我觉得你还是挺厉害的。像你这么会过日子的人太少了。” 第415章 被香味熏清醒的小媳妇 马老太太没想到儿媳妇会还嘴,还这么阴阳怪气又特别文明的骂她。 她一时间傻了眼。 她儿媳妇勾了下唇,心里有种明悟。 婆婆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她过去那么忍气吞声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多吃点苦吗? 闫令芝转身进了屋,木着脸看着自己的丈夫,问:“以后你的工资能给我多少?” 他男人皱眉:“你疯了吗?要钱干什么?你有我妈能攒钱吗?” 男人的态度和语气伤到了她。 她笑了下,没说话。 男人看她照顾孩子,自己又累了一天,躺下就睡觉。他没注意到,他的媳妇脸色有多冷。 等到他睡着后,他媳妇开始收拾东西。 马老太太回过神来,站在院子里骂了两句。闫令芝突然推门出来,马老太太对上儿媳妇那眼神,不知为何瞬间就蔫了。 她小声骂了两句回了自己屋。 老太太那屋,没多久关了灯。 闫令芝回到屋里,看着小儿子,又看看大儿子和二儿子。她深吸一口气,把儿子推醒。 大儿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妈,咋了?” “起来,穿衣服。” 闫令芝小声说着,给儿子把衣服拿过来:“你也叫你弟弟起来,给你弟弟把衣服穿上。” “哦。” 大儿子很听话,把弟弟喊醒,给瘦瘦小小的弟弟穿上衣服。看着床上的行李,他也没问。 闫令芝把小儿子用布绑在背上,她拎着行李,跟两个儿子说:“小声点,跟妈妈走。” 两个孩子听话地跟着她出去。 她到院子里,指着她男人的自行车说:“你骑你爸的车子。老二,跟妈妈来,妈妈带着你。” 闫令芝推着车子出去,把门轻轻关上,骑着自行车,带着孩子们直接往宿舍去。 她们厂子有单人宿舍。 闫令芝运气好,被分到了一个。上面都打算把宿舍收回去了,闫令芝也打算办手续了。今天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把宿舍还回去。 她一个棉纺厂的女工,工龄长,又是小组长,粮补,煤补,超额补,夜班补贴等,加一起能有五十块。 生孩子后,没人帮她带孩子,她的工资才只有四十三块。 结婚之后她想吃点啥,就要自己花钱买。自己花自己的钱,还要被婆婆骂,自己和孩子吃的还不好。 这样憋屈的日子,她真的是过够了。 以前她觉得,忍一忍,熬到婆婆死了就好了。 今天她男人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死心了。 她恨自己现在才幡然醒悟,但凡早几年,孩子们也不用跟着她吃苦。现在也好,还有个小老三,不然就不会有这个小老三。 她努力点,一个人也能养得起三个孩子。 日子再苦,也不会比在马家差。 到了厂子的宿舍里,闫令芝把炉子点着。再把带来的被褥铺好。娘几个就在两张木板床上睡下。 两个大点的孩子,一点都不困。 闫令芝听见大儿子说:“妈,你要和我爸爸离婚吗?你要和我爸爸离婚,我们都能跟着你吗?” “我想,但是我不知道我做不做得到。要是做不到,妈妈就不离婚,你们就跟我在这儿生活。等到你爸爸和你奶奶忍不了,非要和我离婚的时候,你们应该就能一直跟着我了。” 闫令芝不是一时冲动。 她曾经也想过无数次,只是今天才下定决心离婚。 次日,清晨。 叶时宁刚喂完孩子,起来出去上厕所。 就听见隔壁嗷一嗓子。 然后就没声了。 正在做饭的柳如因也从厨房出来,看到叶时宁站在外面,小声问:“你咋还起来了?” “上个厕所。”叶时宁抬了下巴,“隔壁老太太咋了?家里出人命了?” 柳如因嗔怪道:“别胡说八道。” “那我去上厕所。三个小崽子,这么早就醒了,也不睡觉。一个个也不知道怎么的,都这么精神。我都困死了。” 叶时宁抱怨着去上厕所。 柳如因心疼闺女。 早上蒸了一大碗鸡蛋羹,又做了一盆荷包蛋。有人早上能吃荤腥,桌上还有肉。喜欢吃清淡的有炒的土豆片和一盆酸菜。 叶时宁有专门的汤。 她喝了一碗,剩下的其他人分着喝。 伍芳过来住了两三个月,人都胖了,皮肤也白了。之前那个有点黑的小姑娘,看起来比当初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时宁回到屋,跟伍芳说:“隔壁也不知道咋了,大清早就嚎叫,饭都没做。” 说着,她打着哈欠,靠在那儿躺着。 孩子现在吃饭,不像之前那么频繁。但三个孩子吃奶,也需要很长时间。 伍芳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兴奋地跟叶时宁说:“隔壁的媳妇跑了。” “跑了?” 叶时宁跟隔壁的小媳妇不太熟悉,别看是邻居,见面的次数不算多。那个媳妇性格跟马家人不一样,平时还挺温柔的。 而且,天天被老太婆骂,也有点可怜。 “听说,带着三个孩子昨天晚上就跑了。” 叶时宁确定闫令芝真的跑了,直接拍了拍手:“不错,好样的!跑的好!隔壁那个老刁婆,跟葛朗台有的一拼。自己的孙子都能饿着,儿媳妇做月子都不给吃点好的。她能现在才跑,也算是没有一条路走到黑,有救呢!” 马家的事成了大家伙茶余饭后的话题。 马老太太都抬不起头来了,好几天都没出来。 叶时宁也终于要出去上班了。 “妈,我要去上班了。”他们列车组又要跑苏国这条线了。 她已经得到了一张厚厚的单子,还有络腮胡子那边想要的清单。 柳如因拧眉:“你走了,孩子们吃啥?” “奶粉。” 叶时宁拿出六罐子奶粉。 空间终于长出息了,研究出来了奶粉。 奶粉依旧放在麦乳精的盒子里。 “妈,这个奶粉有用量,不能随心所欲的给孩子吃,不然对孩子没有半点好处。奶粉是这样泡的。” 叶时宁给柳女士演示一遍,还在上面贴上了标签。 冲泡奶粉的方法,每个奶粉罐上都贴了一份。 木头勺子每个奶粉桶里都有一个。 “记得洗手,水温不要太高。冬天就是稍微热乎一点点就可以。小孩子怕烫。”叶时宁教完,回头问柳女士,“妈,你记住了吗?” 柳女士翻个大白眼:“你妈还没老糊涂,也不是智障。你说你,这么早上班干嘛?不是还能多休息一个月吗?” 叶时宁骄傲地说:“你女儿可是要去办大事的!” 第416章 磨人精 “是是是,你的事情都是大事情,孩子不重要,家庭不重要。” 柳如因觉得女儿心是真的大。 孩子出生才几天,就把孩子从大北边带回来。 在当地坐个月子能咋的? 能吃亏吗? 还好孩子没事,不然她肯定要好好骂这丫头几句。 “我不努力,我的孩子们将来吃什么?喝什么?家里的孩子,别的不说,前面的几个哥哥,都有了不错的前途。也就是那两个小的不方便带走,不然我姐姐肯定会一起带着。就算是没跟着我姐姐去,将来也有机会走向更好的地方。” 叶时宁不是和姐姐见外,她就是觉得:“我凭借我自己的本事,也能让我的孩子更好。妈妈厉害,和姨妈厉害,是两回事。孩子都骄傲,到底不如妈妈厉害更重要。” “你一个广播员,干一辈子,最多也就是个坐办公室的。你能成为处长就很了不起了。”不是柳如因瞧不起闺女,是升职没那么简单。 位置就那么两个,争取这个位置的人比比皆是,哪里轮得到她闺女? 她闺女能爬到副处长的位置上,那都是他们家祖坟烧高香了。 “那也不一定。” 叶时宁觉得自己还能往上爬的。 不过,没必要。 她这个人比较务实,等到政策大变。明年恢复高考,后年改革开放,将来他们的国家就会进入腾飞时刻。 那个时候可就是遍地是黄金。 她姐姐赚的钱是多,更多的是归入国家的。 等到姐姐回来,恐怕待遇比她还要牛。 她得在阳光下,狗狗祟祟地多赚点钱才行。 “妈,家里孩子多,咱们家就算是买个三进的四合院都不够住。孩子们大了,不说每个人一个屋子,那也要差不多才行。等到孙子们结婚了,必然是不能住在一起的。”叶时宁不想分家,她觉得大家住在一起才热闹。 分家是矛盾少。 也是减少矛盾的最关键的因素。 可若是孩子们大了,大部分都住在外面,在经济没有负担的时候,还是回到家里的气氛更好。 外面有小家,大宅就是大家永远的归宿。 人死过,上了年纪,才会更贪恋亲情。 叶时宁就是不想让家散了。 她就是想让家永远和和睦睦。 柳如因本来还想叮嘱闺女去看看女婿,听到她说这话就说:“你操啥心,那还早着呢!” “我四个大侄子,可都跟我同岁呢。还有两个比我大几个月的。” 叶时宁提醒柳女士。 “那能咋办?挤着住呗?哪儿还有房子给咱们?”柳如因不想惹麻烦,哪怕风声没那么紧了,依旧不行。 谨小慎微,不做出头鸟,才是行事根本。 叶时宁小声说:“我跟你说个事,我婆婆他们要回来了。他们家那么多的房子,都要还回来。不止他们家,还有其他下放平反的,家里雄厚的,都要回来了。” 叶时宁顿了下,瞧见柳女士耳朵竖起来,小声说:“我估计,那些人肯定更胆小,定然有动作。他们要出手手里多余的房子,你关注着点,谁家要卖,咱们就买下来。家里孩子多,大房子是你的,让我哥他们自己买自己的小房子。小房子不住,放着还行,不能没自己的房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柳女士没想到闺女想的那么长远。 她满脑子里都是房子。 “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公婆真的要平反了?”柳女士想到人家公婆都回来了,拧眉有点担心地说,“那你要不要回去?你以后是不是要跟他们一起住?” 叶时宁疑惑:“为啥要回去住?” “那是你婆家啊。” 柳如因说完,被女儿狠狠瞪了一眼。 “呵,你还是我妈呢!亏的我以为你之前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和我哥他们没区别。现在就说,我要跟我公婆去住了?” 小叶的眼神相当犀利。 柳如因可不想女儿误会,忙解释:“你这孩子!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咱们家,跟你公婆家是一样的?我倒是希望你永远在家里住呢!到了他们家,哪儿有在自己家里自在?” “你也是因为这房子写的我是爸爸的名字,所以有时候觉得低我爸爸一头,是吧?” 柳如因从未跟别人说过,她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矫情。 现在听到闺女这么问,不知为何,鼻子有些酸。 叶时宁心疼她妈。 “有合适的房子,我给你买。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自己攒钱,等有合适的小房子,你也买个小的。房子在那儿,就是你的底气!” 柳女士叹着气:“养百八十个儿子,都不如一个闺女贴心。” “那也是你闺女有本事,你换个没本事的姑娘试试?姑娘啊,不是不想你,不是不疼你,是条件不允许。” 叶时宁也是因为有金手指,才这么努力的。 有金手指咋了? 那那位金手指不给别人给她呢? 还不是因为她好! 柳女士想要什么,柳女士都会得到。 母女俩说了话,就回去休息了。 叶时宁洗了澡出来,让伍芳去洗澡。 炕上躺着三个小不点,也不睡觉,弹着腿手里抓着玩具,也不知道在折腾啥。 “师父,真不带着他们三个去吗?” 伍芳知道叶时宁能把孩子带着走。 “孩子喝奶粉,吃奶的时间比之前长多了,几个小时才吃一顿。而且,孩子晚上都睡整觉了。最多半夜醒一次!” 比二月份好带多了。 她主要是看叶时宁舍不得孩子。 “不带了。” 叶时宁还是摇头拒绝。 以后有的是机会带孩子出行,没必要现在就带着走。 第二天。 叶时宁就让柳女士自己带孩子。 主要是喂奶,哄崽崽睡觉。 柳女士带过那么多小孩儿,觉得三个小外孙非常好带。 等到晚上吃了饭,叶时宁看着柳女士把孩子哄睡着。她和伍芳踏着月色出门,谁知道刚才走到门口,孩子就嚎啕大哭起来。 三个孩子完全哄不住,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 柳如因抱着也不行,喂孩子喝奶也不行。 之前哄孩子的手段都不行,三个孩子就是比赛着哭,根本停不下来。 柳如因都崩溃了。 “孩子这样哭不行,老三,你去把你妹妹喊回来吧。” 第417章 过分啦 听着孩子哭的不行,过来瞅瞅。 结果他们一家人被三个小魔星搞的谁也绷不住了。 柳女士一开口,叶习文可算是松了口气。 “我这就去。” 他骑着车子就直奔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他去找叶时宁。 叶时宁正在个高处讲话,听到有人找自己,过来火车站这边。她一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的叶习文。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叶习文:“还能干啥?叫你回去,三个孩子咱们全家都整不住。你刚出大门口,他们就开始哭,哭到了现在。妈知道你们的车半夜才走,所以叫我过来找你回去。主要是问问你,看看这要怎么办!” 叶时宁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伍芳招招手:“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把孩子带着走。” “啊?” 带着孩子走? 叶习文愣住:“你要带着孩子走?那可是火车上,大人都受不了,你还要带着孩子上火车!” “嗯,不然怎么办?让他们继续哭?三哥,我不会因为孩子影响自己的工作的。” 叶时宁本想趁机给孩子们断奶的,但是想着孩子们才三个多月大,断奶太早了,就想到伍芳的提议。 她又不是不能带着孩子。 “我带孩子走。等他们再大一点,能听得懂话了,就让他们在家里。”正说着,伍芳过来了。 叶时宁说:“回去接孩子。” 伍芳秒懂。 她叫来板车,和叶习文坐板车回去。叶时宁自己骑着自行车先往家里走。 她刚进院子,就听见孩子们跟开演奏会似的哭声,十分有节奏。还是三重奏。三个小孩儿配合得相当好,始终有一个孩子处在高音区,主打一个不让家里的人安生。 叶时宁放下车子,飞快进了屋。 她走进去,看到屋里崩溃的几个大人,抬头看向三个宝宝。 三个小孩儿似乎是察觉到叶时宁来了,瞬间不哭了,一个个看着她,撇着嘴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不哭出声,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掉泪,更惹人疼。 妈妈不在时是小魔人精。妈妈回来了,是小可怜。 戏是真不错。 叶时宁都想拍手了,可是经过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感情早就不是刚生出来时,那么陌生了。 她叹着气说:“抱起来,把他们的东西收起来,我带着走。” 话音一落,三个嫂子麻利地给收拾东西。 两个哥哥也默契的搭把手。 伍芳一到,她就抱着女儿往外走。 行李放上车,叶时宁坐在里面,三个孩子放在她身旁。伍芳也上车后,帮忙抱着一个。 叶家人站在门口,等到叶时宁他们走了之后才回屋。 进屋的瞬间,叶老二来了句:“真是安静极了。” 刚才简直就是魔音入耳。 要把他们给折磨疯了。 “本来没觉得怎么样,还以为他们三个好带呢。那是因为时宁在家。”陈晓娟到现在都觉得心有余悸。 三个小孩儿成精了。 太聪明了,根本哄不住。 柳如因叹着气说:“也不知道跟着妈妈去工作有什么好。那是火车,谁家的小孩儿能在火车上好好的睡觉?” “妈,你就别担心了。”叶老二安慰柳女士,“他们三个才出生几天就坐火车回来了。等到了那边,还要休息好几天,跟在家没差别。回来,说不定也不回咱们家,还能去看看孩子爸爸。你不是还想能劝劝妹妹跟过去裴清寂住几天吗?她去了能住二十天,差不多一个月呢。” 是啊。 这样等再见到几个孩子,他们应该就会坐着了。 三翻六坐八爬。 女儿把孩子带出去上几个月班,孩子都会爬了。 “那边现在多冷,几个孩子哪儿能受得了?”柳如因决定了,说什么都要让闺女把孩子送回来。 不能让几个孩子跟着继续跑。 “也就是这次,等孩子大点,妹妹肯定不能带着去。孩子现在喝奶,妹妹带着也就是了。等孩子能吃饭后,就带着去不了了。”叶习文不让二哥继续吓唬他妈。 柳如因放心了,然后把儿子们都赶走,叫他们都回去睡觉。 火车上。 一群人做完检查工作,全都在车厢里盯着三个小奶娃娃看。 “你可真是太会生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儿!” “还是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这下瞬间儿女双全了!” “如今政策收紧,大多数只能生两胎。小叶这一次生三个,不知道要羡慕多少人。” “小叶,你还要二胎不?” 有人问叶时宁,叶时宁笑着摇头:“不生了。生什么孩子,三个就够了。这几个月我在家里呆的,都快发霉了。还是上班好,自由!” 生过孩子的女同志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孩子拴着,跟没生孩子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了孩子,就要处处看着孩子,没人会帮你搭把手,只能你自己来。上班就不一样,上班时还能做点自己的事。 自己的工作忙完,也能踏踏实实睡觉。 “你这也不自由,不是把孩子带来了?” 叶时宁苦笑:“我一走,他们就醒了,嚎啕大哭,停不下来。恨不得把自己哭坏了。我妈没办法,只能让我带着来。” 众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叶时宁。 过来人就给叶时宁传授经验。 等到乘客上车,叶时宁才得以安静。她把门锁上,把孩子们送到空间里去,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睡醒之后,给孩子们喂奶,换尿布。 孩子醒着,她就让孩子从空间里出来。就这样一路无事地到了霍勒津布拉格。 他们不用去十八里小站。 叶时宁能做的事情就很多。 等到工作忙完,伍芳开车,他们去牧场。 她让伍芳把灯笼挂上。 当天晚上,络腮胡子就来了。 “好久不见。” 听着络腮胡子别扭的普通话,叶时宁也笑着说:“好久不见,怎么样?有什么想要换的吗?” “我需要粮食,蔬菜,水果。” 苏国的饥荒很严重。 叶时宁点头:“没问题。如果你还需要日用品,需要等。我这里也能帮你。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呢?” 络腮胡子没说话,把一份单子给叶时宁。 叶时宁看到上面的字,忙把自己的单子拿出来,对上两个之后,挑了下眉:“有详细的资料?” 第418章 合约 “有。” 络腮胡子的消息比其他人更灵通:“我希望我们可以保持长期的合作。” “当然可以,但是这些东西你知道的。远远不够!”叶时宁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装小白换取东西的小白了。 很多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 她没让其他专家出面,是不想给络腮胡子压力。 对方沉吟片刻道:“你要的书籍我都给你带过来了,相信你应该很需要。这个的价值,你能给我算多少?” 知识是最宝贵的,也是最无价的。 完整体系的书籍,其珍贵之处是不可估量的。 “你列一份清单吧。” 络腮胡子直接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叶时宁:“都在上面。” 叶时宁:“???” 这对吗?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叶时宁觉得络腮胡子把自己当成了冤大头。 她有这么…… 这么的傻吗? 一孕傻三年,可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在这个行列内。 生孩子对脑子产生影响,那是因为产妇没休息好。休息得足够好,和生孩子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且,养伤一段时间,就差不多回来了。 叶时宁月子坐得非常完美。 大多数时间,她只是喂喂奶,孩子都是家里人负责照顾。 络腮胡子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这个茶不错。” “当然不错了。按照你们国家的货币,比你们喝的最好的咖啡还要贵。”叶时宁喂奶呢,要忌口。 招待客人用的可都是上好的茶。 客人不尝尝,怎么知道茶好不好喝呢? 不知道好不好喝,怎么能疯狂下单? 络腮胡子放下茶杯,像个大熊一样坐在板凳上,显得倒是有些真诚。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这些是我这两年所需要的东西,主要是粮食。”其他的东西,足够他卖到国际上去,能换来一大笔钱。 很多东西他们家族都能吃得下。 “除了粮食之外,水果、蜂蜜、香水、雪茄、咖啡豆、茶叶、香料,以及粗布,都是我需要的。我可以和你签订合约。这些书籍,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主要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不是络腮胡子一个人的决定,更是他们家族商讨之后的决定。 身为家族的继承人,他们需要经过严格选拔,才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其他人即便不是家主,也会拥有不菲的财产。 经过这一年的努力,他已经遥遥领先。 和叶时宁的交易,他赚得盆满钵满。 叶时宁听着疯狂心动,也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唇角却压得极低,眉眼冷淡,神色淡淡,好似对络腮胡子的提议并不心动。 她端起茶杯,喝着里面热乎乎的鲜奶:“合同也可以,稍后我会请专业的律师团队,来拟定详细的合同。为了表示诚意,仓库的东西,你都可以带回去。” 络腮胡子很满意:“巧了,我也带了礼物。”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都那么虚伪。 看起来真诚,实则一肚子算计。 络腮胡子带着货物走了。 还派人把书送了过来。 叶时宁留在房子里,房子已经修缮过了。这边不缺木柴,叶时宁留下的木柴不少,足够烧一整个冬天。 屋子里很暖和。 她和伍芳带着孩子住在这边,比住在招待所里好多了。 招待所里是四人间和六人间,空间不大,还挺吵闹。 叶时宁带着孩子不太方便。 等到络腮胡子他们走了之后,叶时宁把所有的书籍小心翼翼地装进空间里。她空间里有足够的纸,墨却没有。 自然也没有办法把这些书籍都复制一份。 她有私心,先让裴清寂看过一遍再说,而且,这些书还是要翻译过后,才能印刷出来,放在各大学校里。 叶时宁躺在炕上,想着墨的制作方法。 徽墨很顶级。 制作方法也是大致相同,细节有明显的差别。 对别人来说,时间很重要,对她来说,时间反而是次要的。制作墨汁需要的材料,她的空间里都足足的。 桐油也有,胶也有。 鹿角制作的胶是上好的胶。 她空间没有鹿! 叶时宁开始写自己想要的东西,列成单子后交给伍芳:“我这儿有的资源,都列在上面了。他需要的你都拿着过去。他想和我建立长期的供应关系,合同我不懂,就交给你们。先签订个五年合约。这五年,就算是我不过来,也会把货物都放在这边,由专列送过来。你们最好在这边,安排负责人,来跟他们沟通。签订合同后,就由你们的人来负责。” 伍芳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清单,犹如千斤重。 “我很快就回来。” 叶时宁点头:“嗯,晚上不用回来,车子你开着走。带着吃的回去。我自己能带好三个孩子。希望你可以在早上五点的时候回来,七点也可以。” 伍芳嘴角一抽。 她就知道自己要回来带孩子的:“师父,要不要我安排两个会带孩子的过来?” “不用,没必要。” 叶时宁打着哈欠,看了看三个小崽崽,直接躺下了。 屋里放着痰盂。 叶时宁不需要出去。 至于尿布之类的,完全不缺。 她自己可以轻松驾驭。 伍芳低声说:“要是你需要帮助,就喊一声,有人会过来。” 叶时宁:“……” “让他们去休息吧。” 伍芳:“我说的不算啊。” 叶时宁嫌弃地摆摆手:“赶紧走,走走走走!” 伍芳又往炕洞子里添了些柴火,确定屋子里暖呼呼的才走。 叶时宁铺的是羊毛毡子。羊毛毡子是纯白色的,不返潮,也不凉,睡着很热乎。几个孩子睡在上面,也不觉得冷。 她听到关门声,就带着孩子们直接回了空间。 外面再舒服,也不如空间里恒温。 孩子把被子踹飞,她也不担心孩子会冻感冒了。 伍芳开着车,回到城里。 她跟领导通电话,把叶时宁说的转达过去之后。伍芳的领导再次绷不住了。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功劳。 她身上的功劳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了,她们姐妹俩更是国家不可缺少的顶尖人才。 叶家人也都在保护范围内。 叶时宁不知道这些,她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都是国家。 邹国政激动地说:“我连夜开会,明天就安排人过去。她需要的人才都会带过来。另外,她的工作,可以继续请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419章 团聚 “明白。” 伍芳早就猜到了结果。 她说:“我需要在这里等消息吗?还是直接回去?” 邹国政说:“不需要你在这边,你最好直接回去。她的安全比你我都重要。她带回来的资料,你知道让我们的国家进步的步伐快进了多久吗?” 曾经,大佬们排除万难,手搓了核武器。 又手搓出火箭。 让世界再也不敢小看他们。 这个脚步很慢,却很坚定,也很踏实。 吃透这些武器不过是时间问题,有了具体的资料,成品武器,他们会少走很多弯路。原本需要一年,或者是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会缩短到半年,两个月,甚至是一个月。 有些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 伍芳沉声说:“我明白。” 挂断电话,叶时宁开车往回走。 她还把叶时宁想想要买人工饲养的鹿的事情转告给领导。 邹国政都没犹豫:“买,稍后就会给她送过去。” 伍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开车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听见里面静悄悄的,就知道叶时宁带着孩子去了空间里。她放心地把门打开。 她进屋一看,叶时宁和孩子果然不在。 伍芳洗了脚进屋,躺在炕头的地方睡觉。 第二天早上,凌晨五点。 屋子里多了一大三小,叶时宁打着哈欠坐起来,摸过小女儿,闭着眼睛给小女儿喂奶。伍芳起来,去给两个男孩儿冲奶粉。 她坐在炕上,一只手拿着一个奶瓶,看着两个小宝宝吃奶。 小宝宝吃奶的速度非常快。 不多时,一百五十毫升的奶,就干光了。 妹妹吃的母乳,也吃得饱饱的。 叶时宁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伍芳给孩子们换尿布。换下来的尿布被叶时宁收进空间里。 她其实睡不着了,就是闭目养神。 “你继续睡觉?”她问伍芳,一点都不意外伍芳昨天晚上就回来了。 伍芳摇头:“不了,我出去跑两圈。” 她下去洗奶瓶,顺便往灶膛里添柴火。 忙活完,伍芳出去跑圈。 冬天的草原,嘎巴冷。 那大北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似的疼。 伍芳根本不在意这些,她就这样跑了五公里回来。锅里的粥煮得差不多了,她盛了一碗端进去。 叶时宁看着黏糊糊的粥,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伍芳疑惑:“师父,有啥不对吗?” “没啥,就是觉得你以后完全不需要做个贤妻良母。”大米粥之所以还能下咽,完全是因为她的米不错。 凡是会做大米粥的人,都能做好。 也不知道伍芳是怎么做的,做得这么没有……没有胃口。 叶时宁让她把粥分给其他人去。 “大家都不容易,粮食我都放在仓库里了,你让他们自己取。有肉,有米,有蔬菜,让他们自己做。” 肉是猪肉。 米饭是米饭。 菜是土豆、白菜、豆角、山药、冬瓜、南瓜和黄瓜。 师父可真好! 伍芳感动得想哭。 “师父,你要不换个大碗,我给你盛一大碗大米粥吧。” 叶时宁大吃一惊,指着小碗说:“我更喜欢吃包子,你自己多喝点粥吧。” 这一小碗都跟毒药似的。 伍芳还没意识到问题,她端着剩下一盆粥出去,把仓库钥匙给了这边的负责人,又转达了叶时宁的话。 几个对国家绝对忠诚的战士眼眶一下就红了。 “帮我们说声谢谢。” 伍芳很理解:“我知道你们对我师父很感激很感激,我师父就是这么好。你们啊,赶紧做饭,多吃点好的。这样才能更好的为祖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伍芳高兴地走了。 下午,两只梅花鹿送到叶时宁这儿。 叶时宁看到两只梅花鹿,呆了呆:“这么快的吗?” 伍芳小声说:“师父,你也不看看你是谁。” “我是叶时宁,有什么问题吗?”叶时宁还问的理直气壮,似乎不理解伍芳的意思似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她是有空间的叶时宁。 她将鹿收进空间里。 空间里产生了上好的徽墨,或许没灵魂,但是真好用。 一批一批的书籍开始拓印。 空间出品,还不担心出现问题。 她把拓印好的单独放在一边,把原版留给裴清寂。 第二天晚上,律师团队出发。 他们带着拟好的合同过来,过来跟叶时宁进行交流。伍芳负责带小朋友,几个小朋友只要能听到叶时宁的声音,就不会哭闹,十分好带。 第四天。 合同所有条款详细地列好,他们等着络腮胡子的到来。 络腮胡子来了,双方交换合同。 又过了几天,再次见面,商讨,最后定下最终版合同。 电话都安装好了,合同还没签上。 叶时宁先给家里打电话:“妈,我先不回去,你不用担心我。我回去之前,给你通电话。” 柳如因早就猜到了。 “你不用回家,早点去见裴清寂。让孩子多跟爸爸好好相处。不相处哪里来的感情。就算是亲儿子也一样。有些人朝夕相处就那玩意。不相处肯定是不行的。” 柳如因就怕女儿跟女婿的关系冷了。 也怕女婿跟孩子们没啥感情。 “我知道的,对了,妈,我公婆回来,就让他们先住在咱们家吧。大冬天的,回到自己家的房子里,能不能住还两说着。先让他们住过来,再慢慢收拾家里。等收拾好了,再让他们回去住。眼看着要过年了,第一个年,热闹点。” 叶时宁一肚子小心眼儿地说:“主要是咱们好人做到底,将来我要是干点出格的事,就凭借这一点,他们家的人都得忍让我一下。” 柳如因立刻问:“你想做啥?你都结婚了,别胡闹。做人要本分你知道吗?” “有你这么想自己的女儿的吗?妈妈,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亲爷爷是不咋地,可我是真的没遗传到这一点,我不是更像我奶奶吗?” 柳如因:“不,你更像我!” 叶时宁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基因彩票。 她和姐姐都是基因彩票。 哥哥们也英俊,跟她们姐妹俩比,就逊色多了。 大西北,一群人在收拾行李。 他们充满期盼地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叶时宁这边也正式签订了合同。 所需的物资,需要提前一个月沟通,确定好后,拿着单子进行交换。 叶时宁留下了负责人。 她带着孩子,和伍芳乘坐专列,前往盛京。 裴清寂早早就接到了电话,提前请了假,还换了一身衣服,激动地往外走。 徐立看到裴清寂出门就问:“裴工,你这整得跟要去当新郎似的,是要干嘛去?” “是吗?”裴清寂低头整理下衣服,慢条斯理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媳妇要带着孩子来了?” 第420章 你骄傲啥 “!!!” 谁问你这个了? 徐立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媳妇来就来,你骄傲啥?” 裴清寂把手里拎着的筐子递过去:“家里的南瓜熟了,有大有小,别嫌弃。小的南瓜,是绿色的皮,我爱人说是新品种,比大的更好吃。” 徐立顿时眉开眼笑:“谢谢裴工,嘿嘿嘿~” 裴清寂借了车,开着车直奔火车站。 天冷了。 大人无所谓,小孩儿不能受罪。 裴清寂开车来到车站,等了没多久,火车就到站了。 他站在站台上,看到有人下车,就向两边张望。 裴清寂刚转过头,就看到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的叶时宁。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没看孩子,而是把身上的大衣披在叶时宁身上。 “别冻着。” 说着,他自然把孩子接过来。 小家伙没睡着,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小姑娘的头发有点微卷,竟然隔代传,遗传了奶奶的小卷毛。 头发还不是纯黑色,偏黄,又不是那种没营养的黄色,而是带着点栗色的感觉。她的皮肤也很白,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小小年纪眉形就很好,鼻梁也很高,看得出来,是个十分大气的美人。 她没那么像妈妈,也没那么像爸爸,又能从她的脸上看到爸爸和妈妈的影子。本来父母就长的足够好看,她竟然还能更好看一点。 跟在身后,抱着两个崽的伍芳:“……” 但凡他们回头看她一眼呢。 儿子都不是亲的了吗? “她都没哭,难道是还记得我吗?”裴清寂有些激动。 叶时宁笑了笑说:“身上流着你的血,自然能感应到。你换成其他人试试?” 裴清寂笑了。 他把闺女包好,不让风吹着她的小脸。他回头没瞧见行李,就知道叶时宁是光明正大地空着手回来的。 “给你带了礼物。”叶时宁也有高兴的事情和裴清寂分享。 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裴清寂看到那些书时的反应了。 裴清寂惊讶:“还有我的礼物?” “什么叫还有?我哪次没给你带?”叶时宁觉得这人没良心。 裴清寂忙说:“那些我都很喜欢。就是没想到你还会给我带。” “对你有帮助的,我能弄回来,就给你弄回来一份。”反正上面也知道,都是睁一只眼。 再说,防也防不住。 叶时宁转过身,从伍芳怀里接过儿子,三个人抱着孩子往外走。 “你还开车来的?”叶时宁是真惊喜到了。 裴清寂看着叶时宁熟练地在车里铺上干净的毯子,才抱着孩子进去。孩子没放在车里,都放进了空间里。 伍芳坐在后面,裴清寂负责开车。 回到家属院,不少人都在外面溜达,瞧见了车开进来,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叶时宁透过车窗往外面看,没瞧见半个熟悉的人。 等到了她们住的地方,外面的人明显没那么多了。 天气冷,大家都不愿意出来。 车子停在家门口。 裴清寂下了车,他打开后面车门,叶时宁把女儿从空间里拿出来,递到裴清寂手里。裴清寂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伍芳抱着另外一个孩子跟在后面。 叶时宁最后一个下车,怀里也抱着一个儿子。 陶素英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瞧见叶时宁高兴坏了。 “我刚才就听我们家老徐说,裴工去车站接你和孩子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时宁笑着说:“刚好有时间,过来住半个月,也让孩子跟爸爸相处一下。” 陶素英见她怀里抱着孩子,忙摆手说:“你快进去,别冻着孩子。明儿我下班回来,再过去看你。” “行!” 叶时宁抱着孩子进了屋。 他们这是少见的暖气房,屋子里比平房更暖和。 进了屋,屋里就热腾腾的。 裴清寂把女儿放在主卧,伍芳也把另外一个孩子放上去,转身就出去了。叶时宁最后一个进来,手一挥,加宽版的床就出现了。 床上放着二十厘米厚的羊毛毡子。 上面又铺着褥子。 三个小家伙躺在上面,甭提多开心了。 裴清寂看着孩子,又目光灼热地看向叶时宁。叶时宁觉得自己后颈的位置凉飕飕的,有一种幻疼的感觉。 她忙站起身,严肃地说:“我去看下伍芳住在哪。隔壁的房间是吧?” 裴清寂眼神收敛,看上去柔和又沉稳,嗓音低沉暗哑:“隔壁收拾好了。” “那我也去看看。” 她出来,看到伍芳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里,连椅子都没坐。 “来,去你房间看看。这个房间一直没住人。而且,我们也是暂住在这里,也没怎么收拾。以后,我们过来,你就跟着暂住。里面东西,你也自己看着办。” 伍芳跟在叶时宁身后,进了对面的房间。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幸运。 失去父母,遇见很好的领导,很好的战友。现在又遇见了很好的师父,把她当家人的师父。 房间里很干净,没有灰尘,空气也很好,看得出来有人特意打扫过。 床上是空的,只剩下床板。 叶时宁把床收起来,放上一张更结实,更漂亮的新床。厚厚的羊毛毡放在最下面一层,上面放上崭新的褥子,二十斤的大褥子。 不用想就知道躺在上面有多舒服。 枕头里面装的是甜荞,大小根据伍芳的习惯制作的。 被子也是厚厚的,软软的棉絮。 “你看下,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不?要是有,你就过去跟我说。要是不好意思,就写个留言条,放在桌上,我看到了就给你准备好。” 叶时宁不是怕伍芳不敢开口,她是怕伍芳不好意思过去打扰他们。 伍芳小声说:“师父,孩子要不晚上跟我睡觉吧?” 小宝宝们都在喝奶粉了,她也是能处理好的。 叶时宁怜爱地拍拍她的手臂:“还是不用了。” 万一以后伍芳不想结婚,不想要孩子了怎么办? 一个少女带三个孩子,多恐怖的事情。 她还是积点德吧! 伍芳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叶时宁没看出来,还拍拍她的肩膀:“等下饭好了喊你,你好好去休息。这几年都忙坏了。” 伍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师父~ 师父~~ 算了,她不懂,还是不插话了。 第421章 大石头被搬开了 叶时宁安顿好伍芳,回到卧室,刚推门进去就被裴清寂拉进房间,摁到墙上。 滚烫的吻带着无尽的想念,粗鲁又凶狠,恨不得把她拆之入腹。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向上,与她十指相扣。另外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触碰她娇软的肌肤,扣着她的腰,轻抚她的脊背。 他指尖的茧子,磨搓着她细嫩的肌肤,微微的刺痛让她上瘾。 小两口好久没见。 浓烈的感情尽情宣泄。 暮色彻底降临,黑夜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 良久,他抱着她,懊恼地说:“还是不行。” 叶时宁没绷住,甚至想笑,更多的是心虚。 她还以为他行了呢! 原来是不行啊! 她捧着他的脸哄道:“哎呀,时间很快的。或许一年就是一年啊!晚一天都不行呢?再说了,我晚上带孩子都那么辛苦了,睡好觉才是重点。余生还长,将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所以我做了绝育手术。” 裴清寂这句话,把叶时宁给吓坏了。 她伸手按着墙上的开关,开了灯,震惊地瞅着他:“你,你说什么?你做了绝育手术?” 这是什么小众的文字? 裴清寂头抵着她的额头,用鼻尖亲昵地蹭蹭她,声音低沉:“嗯。” “嗯?你还好意思嗯?裴清寂,你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你还做不做人啦?”叶时宁一想到外面那些人会传什么流言蜚语,就脑壳疼。 她不是觉得裴清寂的做法不对,相反她还要支持。 可外面的人不这么想,他们只会用看异类的眼神看他。 说不定还要被人嘲笑一辈子。 裴清寂完全不在意这些:“我不想你再生孩子。” “我心领了,但我和你说,这不是百分之百的,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时宁还是觉得不放心。 裴清寂抱着她,转身把她放在椅子上:“那我再做点别的措施。” 孩子他一次有三个就够了。 再多真的不行! 叶时宁觉得裴清寂特别有意思:“拜托你在想这些事情之前,能够支棱起来。不然你现在想再多都没有用。” 裴清寂沉默,裴清寂不语,裴清寂一味的难受。 “你先躺着,我去做饭。” 他狠狠抱了香香软软的媳妇,起身出去做饭。 叶时宁伸手勾着他的腰带:“你拿什么做?家里难道还有菜?” “我跟你说,我空间里的大螃蟹能吃了。虾也可以了!还有好多贝壳。具体怎么吃,我不太懂,你能做?” 裴清寂微微用力,把人拉到怀里。 他低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声音含笑:“好软!” “喂!” 叶时宁抬手就去掐他的腰,这家伙的腰上根本没有赘肉,完全没捏住。 她呆了下! 裴清寂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他抓住她的手,穿过衬衫放在他的小腹上。 “给你摸这个。” 男人别看是工程师,靠脑子吃饭的。可他的身材保持得是真好,皮肤是白色的,却不像小白脸,反而很有男人气概,气场强大,一眼看过来,还挺令人发怵的。 叶时宁摸了两把,发现手感还挺好。 她把手抽回来,傲慢地冷哼:“我跟你说,这个就是个利息。” 裴清寂牵着她往外走:“那你以后慢慢收利息。” “这还差不多。” 两人黏糊糊地走进厨房,叶时宁拿出上好的牛肉,又拿出西红柿。 “人家说红酒炖牛肉可好吃了!可惜我现在不能吃。” 裴清寂立刻说:“等你戒了奶,我就给你做。今天先用西红柿凑一凑。” “行!” “我想吃,吃多点肉。” “好。” 她的任何要求,裴清寂都答应她。 晚餐。 三个宝宝已经睡着了。 三个大人坐在桌前,美滋滋地吃饭。 伍芳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每一样菜都是叶时宁喜欢吃的。还全部都是叶时宁在家里不方便吃的菜。 裴工心里装的可全都是师父啊! “多吃点。” 叶时宁给伍芳夹菜,让她多吃点。 伍芳偷偷看了裴清寂一眼,小声说:“师父,我自己来,你不用管我的。” 没看到她面前的那盆红烧肉了吗? 那是裴工特意为她做的,就是让她不要抢。 至少不要在叶时宁吃完之前,跟叶时宁抢。 叶时宁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交流,她吃了一口牛肉,觉得牛肉真的很好吃。 吃过饭,伍芳出去跑步,顺便熟悉下附近的环境。 叶时宁洗了澡,给孩子喂一遍奶,靠在床头和裴清寂聊天。 “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你爸妈他们平反了。” 裴清寂手指一顿:“什么时候的消息?” “我这次从家里走之前。”叶时宁压低声音,跟他说,“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周善和身边的人,弃暗投明了。我寻思着,他们能不能翻身,还是要看他们自己。他们就主动要求去农场那边。爸妈没回来之前,南哥特意回来过。现在人已经回去了,会跟着爸妈他们一起回来。” 裴清寂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内心并不平静。 他和父母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再不好也是彼此的家人。 父母的事情就是压在他脊梁上的巨石。 裴清寂之前一直在为父母的事情在奔走,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突然到,他有些无所适从。 叶时宁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小声说:“是不是高兴坏了?” 当着爱人的面,裴清寂没掩饰自己的内心。 他薄唇轻抿:“是很高兴,就像是一直努力的目标,突然实现后,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还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养我们四个呢?” 叶时宁是懂如何让裴清寂振作起来的。 裴清寂忽然就不闹心了。 “你说的对。”接下来,他要努力回到京市。 只有回到京市,才不用和爱人分开。 叶时宁把重要的事情跟他说完:“睡吧,早点睡觉。” “嗯,你睡。” 有了裴清寂,叶时宁晚上都不用醒。 早上竟然睡到了自然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种回到生孩子之前的感觉。 啧~ 有点爽! 第422章 发愁 叶时宁没直接起来,她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滚,想了想又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 没想到一不小心又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太阳很大很大。 她望着外面晒太阳的老头和老太太,穿着厚厚的棉拖鞋从屋里出来。 伍芳在照顾孩子,三个小家伙吃饱喝足,正打算睡午觉。 孩子越大越精神。 觉,也相对少很多。 叶时宁动作很轻,孩子耳朵却非常好用,看到叶时宁立刻手舞足蹈,瞌睡全无。 伍芳看了过来。 叶时宁尴尬地停下脚步。 她也很无辜的好吗! 她都那么小的声音了,谁知道三个崽崽还能发现她啊。 “这叫母子连心,我也没办法。”叶时宁坐在一旁,问伍芳,“他呢?” “上班去了。” 伍芳心想,亲妈也疼,丈夫也疼。 她以为会有区别,没想到一点区别都没有,甚至还更贴心。 早早起来把孩子抱出来,喂奶,哄崽。 一个人可以干许多的事情。 伍芳都不知道裴清寂是怎么做到的。 三个小崽崽都没人哭,就那么眼巴巴地等着,超级听话。 “那你中午还没吃饭啊?” 叶时宁一抬手,桌上放了好几样菜,她还问伍芳:“你是吃面条,还是吃油条,又或者是想吃包子?饼也有,米饭也有,你自己选馒头也可以的。” 伍芳:“馒头。” 她喜欢吃馒头。 “行!” 话音未落,桌上立刻摆了两个大馒头。 菜是炒的蒜薹。 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以及虾仁炒鸡蛋和西红柿炖的牛肉。 两人份,分量足。 伍芳吃饱去洗碗,叶时宁吃饱发现孩子睡着了。 好哄! 叶时宁嘴角都快翘起来了。 她先把孩子收进空间,再进屋,然后把孩子放在床上。 陶素英下班过来,还带了点鸡蛋。 “你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叶时宁忙招呼人往里面走。 陶素英把鸡蛋放在桌子上:“就是几个鸡蛋。你要是在这儿生孩子,我早就送过来了。” “这边没人照顾。三个孩子呢!我们两个人得忙疯了。” 陶素英过来了,孩子正好睡着。 叶时宁就让伍芳去补个觉。 伍芳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每天还坚持锻炼,不让自己的身手退步。 看起来伍芳好像什么都不做,实际上她非常的辛苦,几乎睁开眼睛就不停。 “也是,三个孩子呢!可不是一个孩子。就那么一个小孩儿,就把我忙的团团转。我当时都不知道咋熬过来的。” 婆家都是吸血鬼,恨不得把他们两口子给掏干。 过来帮忙比她还像坐月子的。 饭做的都是人家爱吃的,她一个产妇根本吃不了。 “你也是命好。能在娘家坐月子。你看看有几个女人能有这个福气。亲妈再不好,那也是亲妈,不会坑自己的亲闺女。偏心眼的就算了,不提那些。那些人也不会让你回去坐月子。我是说真疼姑娘的。” 陶素英说完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叶时宁端来茶水,给陶素英倒了一杯加了牛奶的花茶:“尝尝这个,看看好不好喝。” 陶素英低头一看:“哎呦,你留着自己喝,可别给我喝。给我喝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就是给你喝的,我自己喝不了,里面放了茶的。”叶时宁举着自己杯子,“你看,我喝这个。” 陶素英瞧见杯子里都是牛奶,还加了别的东西,看起来很漂亮。 “看起来跟我的差不多啊!” 叶时宁微笑:“差多啦,里面没有茶。放了茶的更好喝。不信你闻闻!”不放茶就不叫奶茶了。 陶素英凑过来闻了闻,果然味道不一样。 “尝尝?” 陶素英摇头:“我喝我自己的。” 她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怎么样?”叶时宁还有点忐忑。 她也是第一次搞这个,不知道味道咋样。 反正都是好东西,应该难喝不到哪里去吧? 陶素英又喝了一口,才不好意思地说:“这玩意可真好喝啊!” “好喝吧?这可是港城人最喜欢喝的。我没喝过,听别人说的,然后就自己研究了一下。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是大差不差。” 别的不说,就这个配料表,能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吗? 陶素英听说过港城,也知道那是一个时髦的大都市,跟他们这边迥然不同。 “哎呀,我也喝上了港城人喝过的东西啦!” 陶素英又喝了一口,奶茶的味道极好,她都舍不得喝了。 “炉子上还煮着呢!等下你带一壶回去,让雯雯也尝尝。别到了外面,被那些混小子一瓶汽水就给哄骗了去。” 叶时宁这话算是说到陶素英的心坎上:“我跟你说,我闺女有个同学,读书好好的,就因为跟个二流子认识了,那二流子要跟她结婚,她说什么也不肯读书了。我当时一听,吓坏了。忙跟我闺女说,说什么也要把高中读完再说。高中读完了,她爸爸还能给她找个工作,让她做办公室。没文化,去了办公室,也干不了活。” 叶时宁原本就是听着,听着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了。 “我也开始愁上了。” 她也有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闺女啊! 陶素英快被她的表情给逗死了。 “哎哟喂,你家的姑娘才多大?三四个月大!你要是现在就开始愁,那你得愁到什么时候哦?” 叶时宁决定放过自己。 她是那种,愁也只是愁一下,别人一劝,哦,不用别人劝就能自己放过自己的人。 “也对。” “刚才就想问你了,你家孩子在睡觉呢?”陶素英其实是想看看孩子。 叶时宁指着屋里说:“睡呢。我过去看看,他们醒了没!我家孩子醒了也不吭声,就自己玩自己的。要是尿了,那就完蛋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天塌了呢!” “那你家孩子可真乖啊!” 陶素英跟着叶时宁进屋,瞧见床上躺着的三个跟洋娃娃似的小宝宝,心都融化了。 “天啊!你到底是怎么生的!他们三个怎么这么好看!” “瞧这小脸多白,多嫩!” “这么小鼻梁就这么挺,长大了还了得?”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和裴工长的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更好看。你家小孩儿是真会长,专门挑你们俩的优点去长。” 第423章 来了 陶素英夸完了,问叶时宁:“哪个是女孩啊?” 长得一模一样,还都特别好看,外人根本分不出来。 “这个是妹妹,这个是老二,这个是老大。三个孩子是按照顺序躺着的,不然认不出来!特别是喂奶的时候,有时候老大吃饱了,还装作没吃饱的样子。一回头,还要继续给老大喂奶。” 叶时宁跟陶素英吐槽,陶素英一脸新奇的笑。 “真好啊!” 人家一次生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陶素英可羡慕了。 叶时宁给孩子换尿布,陶素英往旁边一看,好家伙,尿布比别人家的毛巾都干净。她也帮忙给孩子换尿布,看到换下来的尿布放在一个干净的盆子里,也不见叶时宁去洗。 她就主动说:“我来帮你洗尿布。” “不用,不用!这个等孩子爸爸回来洗。” 叶时宁忙拉着陶素英,不让她干活。 晚上,陶素英回去,跟徐立说:“你瞧瞧人家,孩子的尿布是真干净。” 徐立洗完脸去拿毛巾,问她:“多干净?” “比你的毛巾干净。” 徐立:“……” 他擦完脸,把毛巾挂回去:“能有多干净?小孩子用的尿布再干净,那上面也会有点痕迹。那玩意洗不掉,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你洗不掉,不是人家洗不掉。人家的毛巾就跟刚买回来的似的,特别干净。人家孩子长得也好看,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 乔素英瞅着徐立那张不算难看,但也一般的脸长叹一口气。 徐立不高兴了。 “你叹啥气?我长得有那么见不得人吗?”他也算是好看的了。 他们这边的人,就没有几个丑的。 他还特别爱干净,比那些不爱干净的不知道好多少倍。别的不说,他的衬衫,天天洗。 其他人洗吗? 徐立很骄傲。 “不是你见不得人,你也要看跟谁比。你跟裴工比,个子没人家高,身板没人家好。人家身上都没赘肉,更没大肚子。你再看看你才三十几岁,肚子都这么大了。脸上还松垮垮的。无光就更不用说,肉眼可见的差距。” 陶素英之前可不敢跟徐立说这些话,徐立在家里就是天,天的权威是不能挑衅的。 如今天破了个洞,五彩霞光照耀进来,带来了新生。 徐立被媳妇吐槽还厚着脸皮说:“那你后悔也晚了,你现在是我媳妇,这辈子只能说是我媳妇。” “我盼着我闺女嫁个好看的男人。”陶素英洗完脚,拿着擦脚布擦脚。 徐立过来,端起洗脚水:“好看能当饭吃吗?” “万一以后能呢?” “那也等当饭吃了再说吧。” 徐立出去倒洗脚水。 他闻到隔壁屋里冒出来的香味,啧啧两声,回屋说:“别看隔壁的日子过得好,可比两口子是败家。天天想法子吃肉,吃好的。香得不想让人活了。” 陶素英啐他一口:“人家那叫有本事。我要是赚的钱跟人家小叶一样多,你看看我天天吃肉不?我不仅天天吃,我还要顿顿吃,一天吃八顿饭。” “撑死你算了,赶紧睡觉吧!等你赚钱,还不如指望着我涨工资呢。” 徐立躺在床上,陶素英没一会儿也上床了。 徐立翻身过去搂她,被她把手臂挪开:“别耽误我做梦。” 徐立:“……” 隔壁在吃火锅。 伍芳和裴清寂吃辣的,叶时宁吃菌汤锅。 她嫌弃肉没味道,盯着裴清寂那边的吃。 裴清寂劝她:“你就不怕孩子吃了奶,尝到味道是辣的,然后嗷嗷哭?” “不能吧?” 叶时宁不敢赌,老老实实地吃她的菌汤锅,还特意多放了好多的芝麻酱。 没有芝麻酱的蘸料是没有灵魂的。 她最爱的就是芝麻酱。 伍芳偷着乐,都不敢抬头。 “对了,爸妈回来差不多也要过年了。我跟我妈商量了下,我姐姐和四个孩子都不回来。家里的房子腾出来两间。到时候,就让你爸妈先住到我家去。你家房子空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回来了也不一定能住。” “他们最重要的是跟正常人在一起生活。” “你觉得呢?” 叶时宁知道下放回来的人,心理上多多少少会留下创伤。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的不行。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得了抑郁症,会下意识的屏蔽周围的环境。 有人来敲门都要吓个半死。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就是下意识地脑补很多不好的事情。 裴清寂喉咙发紧:“那就麻烦咱妈了。” “不麻烦,都是一家人。正好两家人也熟悉熟悉。对了,你三嫂一家我还没安排,他们有住的地方吗?” 叶时宁差点把这一拨人给忘了。 裴清寂点头:“住的地方肯定有,就是不知道什么样了。” “实在不行,也住到我们家去。我们家后面还有个后罩房,地方挺大的。就是不如前面好。” 叶时宁不差吃的,也不差喝的。 看在裴清寂,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想先把人的身体给养回来。 都是国家栋梁,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有他们身体变好,能够活得更久,才能为这个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 裴清寂却说:“不用强求。” 他不想她那么辛苦。 “到时候看吧,暂住个几天还是没问题的。”叶时宁可不是白让人住。 住过来不给钱,这个人情可是个天大的人情。 裴清寂三嫂的娘家之前的地位可是不低,别看被抄家,还被下放。这些年过的很惨,但人家有家底,家里是真的有钱的。 最主要的是…… 人家的人脉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拥有的。 多个朋友多条路,她适当地伸出援助之手,将来万一真的用得上了,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 她,叶时宁也长大了。 知道为孩子铺路了。 叶时宁还不知道,她妈跟她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南哥叫人先去叶家报信,柳如因得到消息,就带着儿子叫着板车去火车站等着。 等到裴家和姜家的人从火车站里出来,柳如因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424章 没法跟妹妹交代 柳如因知道下放的人过得不好。 却没想到,会不好成这样。 衣服全是补丁,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一个个面黄肌瘦,站在那里的时候,十分拘束。有人从旁边路过,他们都吓得浑身颤抖。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难怪闺女说:“妈,帮人就要帮到底,到时候你用你的热情和霸道,好好的照顾一下他们。争取让他们学个你的千分之一就行。” 当时她还不懂。 小北来的时候,是生病的,濒死。 好不容易养活了,只觉得孩子腼腆,但是跟孙子们玩,还挺活泼的。 半夏是个小姑娘,虽然腼腆,但是大大方方的帮忙干活。话不多,手上的活计却很麻利,干活的样子就知道是她从小干惯了的。 柳如因觉得,大人总比小孩儿好。 如今看到大人她才恍然明白,小孩儿的状态不明显,可能是因为孩子小,还有一种原因是家里的大人把一切都承受住了。 明明都是知识分子,却一个个…… 柳如烟抬起袖子,擦掉眼泪,叮嘱两个儿子:“老大,老二,你俩等下别乱说话,主要就是热情一点,明白吗?” 叶寒柏心里也难受,难得正经道:“妈,我明白怎么做。这是妹妹的婆家人,咱们不能给妹妹丢了面子。妹妹将来能不能在裴家成为太皇太后就看这一哆嗦了!” 叶青松比弟弟沉稳些,没那么多废话,意思跟弟弟是一样的:“不会给妹妹丢人的。” “那走吧。” 柳如因朝着那一行人走过去。 裴文森别看曾经是教授,腰背却直不起来了,长久干活,都佝偻着了。他的老伴身体更不好,也就是儿媳妇过来,送来了吃的和药品,才留住了老伴的命。 老太太挺直着脊背,脸颊凹陷,一双睿智的眼眸只剩沧桑。 她的三儿媳妇姜一曼扶着她:“妈,你要不要先坐下来?” “不用。” 古燕来摇着头,看着离别多年的城市。 她从未想过,也不敢奢想有朝一日还能回来。她以为自己会死在大西北,死在地窝子里,跟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永远的留在那里。 姜一曼担心地看着婆婆,又看着自己的亲妈。她亲妈气色也不好,脸色煞白,两个嫂子扶着老太太,姜老太太依旧摇摇欲坠,似乎往前走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妈身边还有两个嫂子。 她这个做女儿的心里干着急,却只能看着。 “妈,我来扶着奶奶。” 一旁沉默寡言的大儿子裴京墨走过来,把她扯到一旁,姜一曼想说话,裴京墨就说:“我在这儿就行,你去看看姥姥,姥姥的脸色也不太好。” 裴延军也低声说:“你过去吧。” 裴延军还从布兜里拿出药递过去,姜一曼眼睛微红:“我先让妈把药喝了。” “行。” 姜一曼拿着药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妈,赶紧喝药。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话?我不是和你说了,家里有药,你吃了就会舒服点。你怎么就不说?” 姜老太太不想麻烦女儿。 她能活下来全都是因为养了这么个女儿。 冬天那么冷,她有棉衣穿。 家里人还能吃上一口肉,也全靠女儿。还有那些珍贵的药,都是女儿带来的。女儿拿出这些来,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如今都回来了,没必要再麻烦女儿。 忍一忍就过去了。 “没事,也不疼。” 姜一曼看着老太太把药喝下去,才心疼地说:“哪里不疼?真要不是疼……” 难听话,姜一曼没说:“反正都回来了,日子好过了,你不用再忍着了。” 姜老太太还笑着说:“是啊,都回来了。” 就在这时,柳如因带着两个儿子走到了跟前。 她精准地握住古燕来的手:“亲家,你们可算回来了!快上车,咱们回家。老大,老二,你俩把东西搬上车。” 说是东西,其实少的可怜。 除了止疼的药,带了半盒之外,其他的都留在了大西北。他们走了,还有好多人没有平反。 被褥锅碗瓢盆等都是那些人能活下来的根本。 他们只带走了一些衣物和随身的物品,还有就是一些做好的干粮。 叶寒柏和叶青松上前,看着行李都无从下手。 “你就是裴清寂的三哥吧?我听他说,我比你大一岁,你叫我二哥就行。这是我大哥,我俩是双胞胎,长得像,你别可认错了。你跟我大爷大娘赶紧上车。三弟妹他们家的人,坐另外两辆车。” 姜家的人多,孩子也多,大人坐在边上,孩子坐在里面,一个板车挤了不少人。 还好蹬板车的人不少,叶青松急忙又叫了两辆车过来。 姜家人还蒙着。 裴延军的大舅子拉着裴延军说:“这是……我们是……要回家。” 大舅子讲话含糊不清,眼底带着惶恐。 裴延军跟大舅子说:“你们现在回去,还要收拾。这么冷的天,还不知道能不能住人。我三弟妹的哥哥说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一起过去住一段时间。等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能住人了再回去。” 姜定文和老二掌管家里的厂子,父亲下放,他们兄弟俩也没能逃脱掉,跟着一起下放。他就一个女儿嫁了出去,一个儿子断绝了关系。还有两个儿子在身边。老二那边也没差多少。 他们家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住到别人家去。 “会不会住不开?”姜定文不想让人家为难,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之前那么苦的日子都过过来了,眼前这点苦都不算什么苦。” 裴延军也是沾了弟弟的光,不能真的把自己的老丈人一家都带着去弟弟老丈人家去。 他想了想,去跟叶寒柏说:“二哥,我老丈人他们家人太多,就让他们回去吧。” “回去干啥?马上就过年了,你们老的老,病的病,回去了睡冷屋子,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我们家房子够,他们就住在后罩房里。前段时间我妹妹就接到了消息,让家里把炕都烧上了。都回去住,休息休息再说其他的。” 姜定文也听见了,感动得眼眶红红的,却说:“不麻烦了,真的……” “让你去你就去,我妈认识个老大夫,牛的很,到时候给你们都检查一下。我妹妹从北边弄来不少好东西,说给你们慢慢地补补。你们别让我没办法跟我妹妹交代。” 第425章 你俩就别添乱了啊! 叶寒柏也不管姜定文,转身就把姜家两位老人拉着上了车。 “妈,你先跟着他们回去。” 柳如因忙说:“那我们先回去。” 小孩儿们的车,坐着两个大人,叶寒柏跟等板车的大爷说:“大爷,劳烦您跟着前面那辆车。” 大爷说:“好嘞~” 紧接着第二辆车,第三辆车。 最后是第四辆车。 叶寒柏跟姜定文坐在一辆车上,笑着跟师傅说:“师傅,走咯!” 姜定文:“……” 他想拿票,想拿钱给人家,奈何身上啥也没有。 那点粮食根本拿不出手。 叶寒柏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窘迫似的,跟他们聊天:“大哥,你之前在哪儿上班?” “我们家是开化学工厂的。后来公私合营,再后来就没了。”他们家把东西都上交了,到底还是没逃得过。 叶寒柏心里感慨,好多人都是不用下放的,比如姜家这样的。 姜家的家底恐怕十分雄厚。 “没事。我听说,你们当年被没收的东西,都会还回来。” 姜定文却摇摇头:“换回来又能如何,能不能住人还要两说。我家的房子,怕是都成了大杂院,回去能住在哪里还不一定呢。” “这就是了,所以让你们先跟我们回去。别嫌弃我们家小就行。” 叶寒柏是个会聊天的人,从火车站到家里这段路,彻底跟裴延军和姜家俩兄弟聊熟悉了。连姜家的儿子都一口一个二叔的叫着。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叶寒柏亲哥家的孩子呢。 “到了,下车!” 叶寒柏先从车上下来,姜定文和裴延军要给钱,叶寒柏忙把人给拦住:“你们干啥?钱我可都给了,你们再给那就给了双份。赶紧拉着东西,领着孩子进去暖和暖和,喝杯热茶。” 他虚推着人往里面走。 叶家因为四个孩子跟着叶时安离开后,冷清下来的院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柳如因打开门,大声说:“快进屋,我们这个屋里是打炕,你们都快点上炕。” 三个儿媳妇不在家,家里就只有叶泽生和四个孩子。 锅里炖着一锅肉,得有人看着。 人都进屋了,叶泽生都不敢从厨房出来,就怕一个不合适被柳如因骂一顿。 所有人都进了屋,屋子里两铺炕,东边一铺炕,西边一铺炕。 中间是客厅。 屋子别看大,是真暖和。 众人一进屋就觉得手指发痒。 大家都是刚下火车,有些不自在。 柳如因忙推着大家上炕:“快,上炕,上炕,都找地方坐。” 众人这才上炕坐着。小一辈坐另外一铺炕上,大人坐在靠近窗户这边的炕上。 柳如因转身出去倒茶,走到门口,正好碰见半夏拎着水壶进来。 “哎哟,小祖宗,你怎么还给拎过来了?小心烫着你。”她忙弯腰把水壶接过来,还问,“烫着吗?这个里面的水很多,很沉,还是滚烫的,要是烫着你怎么办?你姥爷呢?他是个傻子吗?怎么就让你拿?” 柳如因太激动了,心里一阵后怕。 她是怕孩子烫着。 儿子就算了,这是个小姑娘,这要是烫坏了将来可咋嫁人。 总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她里里外外给小姑娘检查下,确定人没事才松了口气。 屋里静悄悄的,都没人讲话,每个人都很拘谨。她的话,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默默地对视一眼,心说这家人对孩子可真是娇气。 不就是一壶水。 姜一曼心不在焉地往外面看,小儿子和女儿都在这儿,她进了屋却没瞧见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咋样了。 她正想着,就听见了女儿的声音。 “姥姥,没事的,我力气可大了!” 柳如因摸摸小姑娘头发:“那也不行,知道不?你是姑娘,这些力气活,叫臭小子干去。行了,赶紧进屋,你爸妈,和你爷爷奶奶他们都来了。对了,你姥家人也全在,快进去!” 半夏知道家里有人来,一直在厨房帮忙,却不知道是自己的亲人回来了。 小姑娘眼睛一下就红了,不敢相信地问:“姥姥,你没逗我玩吧?” 柳如因这才想起来,她怕小姑娘受不住话,所以没告诉她。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如因转身掀开门帘,笑盈盈地看着小姑娘,用眼神暗示她进去看看。 姜一曼顾不得其他,从炕里面挪过去,才到炕边上就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穿着新衣服,脚上穿着新棉鞋,头发梳着漂亮麻花辫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小姑娘脸蛋肉嘟嘟的,婴儿肥还没褪去,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乍一看,姜一曼简直不敢认。 这还是她那个灰扑扑,头发枯黄,脸颊凹陷,眼底茫然,一点都不自信的女儿吗? 姜一曼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她又哭又笑:“半夏啊!” 半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舅舅舅妈们全都回来了。 她怯生生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转了个身,大声说:“你们看,我被我姥姥养得可好了!” 柳如因心里那叫一个骄傲。 没错,是她养的! 她超级会养孩子。 他们家就没有夭折过一个孩子! 姜一曼已经从炕上下来了,她抱着女儿摸了摸,就要跪下给柳如因磕头:“婶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北和半夏,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 “哎哟哟,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就这点事儿也值得你跪下,你给我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柳如因实在是受不起,就说:“是你也想让我给你跪下是吧!” 说着,她就往下跪,这回轮到姜一曼扶着人了。 别说姜一曼,裴家人和姜家人都下来拉柳如因,场面一度混乱。 叶青柏和叶青松从后面进来,瞧见这一幕,也不知道咋回事,扑通一下就要往地上跪。 亲妈都跪了! 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需要跪下请罪。 他们还是跟着一起求人家原谅吧! 裴延军都要哭了,也跟着跪下来,欲哭无泪地说:“大哥二哥,你俩跟着添啥乱啊!” 第426章 那多危险 “这是怎么了?” 叶寒柏小声问。 解释起来很麻烦,裴延军决定直奔主题:“就是,我媳妇要感谢婶子救了我女儿和儿子的命。” 叶寒柏很茫然,茫然着就站了起来,还拉着叶青松一起。 叶青松也木着脸。 裴延军是真的想哭,感激的,庆幸的,种种复杂的情绪掺和在一起,让他绷不住了。 叶寒柏过去帮忙,把他妈拉起来:“妈,你就当三弟和三弟妹给你们拜年了。” 柳如因真想给这小子一巴掌。 裴延军起来,也把他爸妈都拉起来,让大舅子他们到一边去,又把她媳妇拉起来,跟柳如因说:“婶子,您坐着,大哥二哥,麻烦帮个忙。” 叶青松这才跟叶老二一起,把柳如因拉着坐在椅子上。 柳如因人动不了,嘴上还说:“不用,都是亲戚,真不用这样。” 裴延军拉着媳妇站在柳如因面前,郑重地跪在地上说:“婶子,你觉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我们两口子,对我们两个大家庭来说,是多大的帮助。” 他不敢想要是小儿子没养住,他媳妇要承受多大的打击。 要不是叶时宁带来的药品和物资,还有她派来的人,他们绝对都回不来。 这个头他不能给叶时宁磕,那不是在报恩,是在为难叶时宁。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给柳如因磕头,哪怕长跪不起,他都愿意。 “婶子,谢谢您!” 裴延军咣当一下就重重地磕了个头。 姜一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跟着裴延军一起磕头。 他们两口子磕了三个响头才停下来。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 柳如因恢复自由就上前扶他们两口子。 “别说是你们的孩子,就是陌生的孩子,我们看到了都会带回来养。总不能看着孩子饿死在外面。你们真的没必要这样。” 柳如因让他们坐下,让叶青柏给大家伙倒茶。 茶是奶茶。 喝了身体能热乎乎的。 “这是奶茶,喝了身上暖和。还是我们家时宁教我的,你们赶紧尝尝,看看好不好喝。要是有人喝不习惯,还有别的茶。时宁说,咱们现在条件跟过去不一样了,能对自己好点,就对自己好点。大鱼大肉不能顿顿吃,喝点养生茶还是可以的。补补气血!” 姜裴两家的人没客气。 那热乎乎的奶茶进了肚子,味道是真好,心都跟着甜了起来。 “苦日子过去了,将来,都是甜甜的好日子。” 奶茶喝着,柳如因又叫大儿子去厨房,把荷包蛋端回来。 每个人都有两个荷包蛋。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人人都有。 考虑到他们之前吃的油水少,红烧肉没敢做太多,不管是炖的土豆,还是大白菜,又或者是酸菜什么的,里面都是用的荤油。 汤也热乎乎的,米饭也香香的。 吃过饭,姜一曼和丈夫住到半夏的屋里去。 大儿子裴京墨跟着其他表哥表弟挤在一个房间里。 裴老头和姜老头,跟叶泽生住在靠近窗户的炕上。炕前的帘子一拉,几个老太太住在对面的炕上。 姜定文一家和姜定坤一家都住在后罩房里。 男人一个屋子,女人一个屋子。 后罩房也暖暖的,每个人躺在暖和的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都忍不住想掉眼泪。 这样的日子,他们下放之后,想都不敢想。 害怕想了就熬不下去了。 姜一曼等女儿和儿子睡着了,给两个孩子又掖了掖被子。她躺下来,望着漆黑的屋顶,跟丈夫说。 “以后,你不要跟裴清寂抢。”虽然之前分了家,可谁都知道,弟弟得到的最少。 就两栋房子。 其他的房产都是古外公给的,还都在偏远的地方。 姜一曼说:“我们分到手的房子,有个院子还挺好的。要是能还回来,就给他们。” “听你的。” 裴延军没有不舍得,只觉得媳妇做的对。 又过了好一会儿,姜一曼再次出声:“当时小北都要活不下来了。被弟妹带走,我还在想,要是小北没了,得多给人家添麻烦。好在,半夏能好好的。她一个小姑娘,将来肯定会有好日子的。小北……小北活不下来,也是我们母子的缘分尽了。京墨也大了,要是再这样下去,这辈子都没了希望。可是弟妹不仅把半夏照顾的很好,小北的性格也不像是在地窝子里出生的孩子。” “我的孩子都活得好好的。” “他们都有了希望。” 姜一曼又哭了起来。裴延军伸手过去把媳妇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声音沉稳充满希望:“我们都熬过来了。婶子不是说了,以后都是甜甜蜜蜜的好日子。” “嗯。” 姜一曼真怕她爸妈撑不住,也怕家里的顶梁柱垮了。 更怕自己的孩子没留住。 这一夜,姜家和裴家的人都带着满足的笑入睡。 叶时宁这一觉也睡得香喷喷。 “往后,我可能不需要直接跑苏国这趟线了。甚至明年可能都不用过来。就是大西北,都不用我去几次。” 叶时宁单手撑着头,躺在床上看着裴清寂给孩子们换尿布喂奶,就说:“你得努努力,争取调回去。要是调不回去,就只能我放假带孩子来找你,或者是你算计着我放假的时间,过来找我了。” 这个年代,夫妻分隔两地的还少吗? 几乎家家户户都这样。 裴清寂沉声说:“我尽量。” “哦,对了,差点忘记大事。”叶时宁说着坐起身,招呼着,“裴清寂,你来看!” 卧室靠墙的空地上,出现一个超大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书。 裴清寂还在震惊,就听见媳妇在小声嘀咕:“糟糕,书太多,书架没装下。” “???” 他只是扫了一眼,也知道很多都是专业书籍,是根本无法出现在他国家的书籍。别的不说,单单海关那儿就过不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拿到这么多专业的教科书。 甚至还有很多只能在某个国家才看得到。 裴清寂沉声问:“你去人家学校里拿的书?” 那得多危险! 第427章 万一儿子恋爱脑 “怎么可能,你用脑子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带着孩子去苏国的首都。甚至是最近的大学我都不敢进去。” 叶时宁瞧见他脸黑的彻底就知道他误会了。 他眼底透着的焦急和关心,让她心底很熨帖。 “这是交易得来的。付出的都是我这儿最不值钱的东西。你也知道,这是没成本的。”而且,交易回来的东西价值越高,她的空间还会升级。 如今都能自动印刷,复制成品书籍了。 不管是书籍的质量还是其他方面,都比现在的印刷技术好得多。 纸张也更好。 “原版的书籍都在这里。”叶时宁从空间里拿出空间复制出来的书籍,“你看看,这是我后面弄出来的,你对比下看看,看看有没有出错。再看看哪个更好一点。这些书籍我给你留一份。要是复制版的没问题,我就多给国家两套书籍。原件他们留着,后面我复制出来的这些,就让其他人带回去工作。” 裴清寂翻看着两本书,发现叶时宁拿出来的所谓的复制版本的书籍,不管是从纸张,还是字迹上看,都非常完美。 “我先看看。”裴清寂沉迷看书,一不小心就看了进去。 叶时宁坐在他身边,他都没给她一个眼神,女儿哼唧一声,他也没听见。还是她自己亲自去给女儿换的尿布。 她把孩子们喂饱,哄睡着后,靠在床头,给他放置了符合人体工学的桌椅,拉着他坐过去,他都跟听话的木偶一样照做。 眼神根本就没离开过书籍。 叶时宁小声抱怨:“还说只要有我存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入你的眼。你也不瞧瞧你如饥似渴的眼神,哪里还有我半分影子。” 不过,狗男人还是挺好看的。 这么专注学习的样子,更吸引人了,搞得她都不生气了。 叶时宁躺着躺着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裴清寂勾了下唇,好笑地帮她调整好睡姿,给她盖好被子,又继续看书。 书籍是需要翻译的,这是个大工程。 裴清寂手边有个快要翻烂,但是保存依旧完好的华苏大辞典。 有些生僻词汇,或者说更专业的词汇,需要对照大辞典,斟酌之后才会翻译过来。 裴清寂一边看,一边翻译。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孩子们又醒了。 裴清寂给孩子们喂奶,换尿布,再把尿布放进洗衣机里去洗。洗衣机洗尿布的时候,他把孩子们抱着放在摇摇椅上哄。 三个孩子躺在里面,不需要大人动,孩子们就能轻轻地摇晃。 小孩儿很喜欢。 裴清寂就对着孩子认真翻译。 叶时宁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揉揉眼睛,坐起身问:“你饿不饿?吃饭没有?” “还没有,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裴清寂把书签放在书里,把资料都整理好,起身走过来问。 叶时宁摇头:“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她一抬手,食材摆在面前。 “吃面?” 他问。 叶时宁高兴:“那就吃面,我想吃番茄汤的面。” “好,我去做。” 裴清寂拿着新鲜的面条和西红柿走进厨房。 他先煎了两个鸡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把蒜末切好放进锅里,炒出蒜香味之后,再把去皮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西红柿炒成糊糊状后,在里面倒入素高汤。 等水开后,把面条放进去煮。 煮的差不多了,裴清寂把纯肉的火腿切成片,放进去煮两片。最后,把鸡蛋放进去一起煮。 他打开另外一个炉灶,烧热后放入牛肉和少许洋葱。 不多时,简单的午餐做好了。 裴清寂把牛肉和面端进去,叶时宁已经把桌子放好了。 她坐在桌前闻着香喷喷的面就先吃了一口。 “怎么样?”裴清寂笑着问。 叶时宁竖起大拇指:“你将来下岗了,开个面馆,一定能生意兴隆。” “那估计没人来咱们家吃饭。”裴清寂指着她碗里的火腿说,“就这个放上一片就亏本。小本生意,还不如我去做翻译工作。” 叶时宁感慨:“多读书就是好,条条大路通罗马,也分个快慢呢。” “你要不要继续学习?我可以教你。”裴清寂觉得多读点书是有好处的。 叶时宁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吃饭就吃饭,你讲什么恐怖故事?” 她都毕业了,还进了这么有底气的单位。 重新回去读书,出来之后有她的工作好吗? 裴清寂:“……” “你刚才不是还羡慕我会读书吗?”他不太理解媳妇的意思。 叶时宁恶狠狠地咬下一口牛肉:“拜托,羡慕你懂得多,读书读得好,不代表我也喜欢读书,也愿意去读书啊!” “那你不是安排伍芳去跟着学习了?” 叶时宁严肃道:“伍芳是需要,她跟我不一样。我将来还有别的门路,再不成还有姐姐可以依靠。她行吗?指望着那点死工资,将来有点啥事只能抓瞎。所以我叫她去你们单位的培训班跟着学习,别的不行,还能给人当几天会计赚个外快呢。” 媳妇说什么都有道理。 裴清寂悟了。 “哦,对了,将来你要辅导孩子功课。你知道,这些事情我是做不来的。”叶时宁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孩子学习不好,也是很丢人的事情。逢年过节,家里的孩子坐在一起,别人问,你家孩子考试多少分?你说不及格,人家还不得笑话死你?你就辅导他们及格就行。” 要求可真佛系。 裴清寂微微颔首:“也许孩子们学习不用咱们操心呢。” “也有可能,你学习好,我学习一般好,孩子学习一般就行了。”叶时宁说,“我这么努力生活,又有本事赚钱,为的不就是让我的孩子能潇洒地过一辈子吗。到时候,再严格要求孙子,让我的儿女能幸福快乐一辈子。” 裴清寂忍不住问:“小叶同志,你有问过你孙子的意见吗?”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留下来的东西,足够富贵三代。只要他们不作奸犯科,不蠢笨如猪,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难道还能把家都毁了?” 叶时宁大惊失色:“那将来可得好好的选女婿,万一儿子恋爱脑,女婿是个人品过关的,咱们家就要靠我闺女聪明的脑袋瓜了!我要把家产都留给我闺女!” 第428章 望妻石 “你就不怕累着你闺女。” 裴清寂只是单纯不想闺女小小年纪就背负那么大的重担。 “怕什么?过去还是母系社会呢。万一咱们晶晶有这个本事,比哥哥们更有出息,我总要给我女儿这个机会。” 没人规定女人就要围着家务转。 裴清寂想劝她,这条路很难走。 可想到她和她姐姐都是这样的人,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都兼顾得很好。她们甚至还会在事业和感情之间,选择事业。 更会很好的平衡事业和家庭的关系。 在他看来,女儿就是一个漂亮的公主,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就很好。却从未想过,这是女儿想要的生活吗? 女儿崇拜妈妈,会像妈妈一样热爱工作,敢闯敢拼,比留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要快乐得多。 或许累,或许辛苦,她也一定甘之如饴。 裴清寂看着熠熠生辉的叶时宁,眼神温柔的几乎要把她溺毙。 “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 “不,是你受千年以来的思想的禁锢,下意识这样认为,这是对女儿好。其实,女儿和儿子一样,都要出去闯。” 裴清寂虚心受教:“叶老师说的对。” 叶时宁被哄得高兴,凑过去亲他一口:“叶老师对你很满意。”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叶时宁再次跟车去苏国。 走之前,裴清寂把她和孩子送到火车站。伍芳带着孩子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坚决不当电灯泡。 叶时宁依依不舍地说:“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过年跟同事们换换班,争取早点回去。裴清寂,你要努力呀,我们盼着你回京和我们团聚。” 裴清寂也舍不得她们娘几个。 他很清楚,这次分别,意味着接下来要一两个月见不到面。 “我会的。” 他语气低沉,郑重。 叶时宁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你低头。” 裴清寂疑惑,但照做。 叶时宁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裴清寂:“过年的时候,你的药效差不多该过了吧?孩子也差不多六个月要断奶了。到时候,让我妈帮忙带孩子!” 裴清寂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了,眼睛顿时一亮,恨不得现在就是过年。 “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好好工作,注意身体。给你留的火腿,还有肉之类的,你记得吃。放在外面的小缸里,上面压个石板,足够你吃到过年的。” 叶时宁人都走远了,还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 裴清寂克制地站在原地挥了挥手。 他怕自己追上去,就不肯回去了。 叶时宁走到伍芳身边,伸手拉着篮子另一边,说:“走吧。” 两人拎着大篮子上了火车,叶时宁还回头看了眼,就看到裴清寂远远的站在那边看着,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 不知为啥,她觉得有点心酸。 裴清寂好像是望妻石。 她有点拔不动腿。 伍芳回头看了眼,又看了看裴清寂,想劝还是忍住了。他们夫妻俩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好不容易聚几天,又要匆匆分开。 分开的时间,远比相聚的时间更多。 火车门关上了,火车缓缓启动。 叶时宁站在窗户前,不断地回头,直到看不见裴清寂了,才失魂落魄地站在过道上。 白银好笑地说:“瞧你这样子,好像是这辈子都不跟他见面似的。” 别人见面难,他们见面难道还不简单吗? 叶时宁坐在过道的座位上,把一块柠檬味的糖递给白银。白银接过来,坐在她对面。 “你回家就能见到你爱人,出来对你来说,就是散心,是自由。回家了,你们又能见面了。我们不同,我要是不来,他就没办法见到我。我们想见面,都要天时地利。” 白银不笑了:“也是。你也是不容易。” “其实还好。” 叶时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就是有了孩子之后,她反而会想的更多一点。孩子要是在有学识的爸爸的陪伴下长大,肯定会更好。 姥姥是会溺爱孩子的。 她又不常在家,裴清寂每天回去带孩子,反而会更好一些。 三个小崽崽成了团宠。 可能是四个月大的关系,不管是谁看到,都要过来逗一逗。 小家伙们白天成了大人们排解压力的工具,睡觉的时间到了,叶时宁就把他们送到空间。孩子们在车上睡得好,也不打扰大家。 汪红秀还说:“你家孩子晚上都不哭,也不闹,可真好带。我们家的,一点不顺心就嗷嗷哭,当时都要把我折磨死了。” “也哭的。” 在空间里,哭的时候外面根本听不见。 列车抵达霍勒津布拉格,伍芳开车带着叶时宁前往住处,与络腮胡子进行交易。 络腮胡子的家族非常强悍,可以说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家族产业遍布世界。他们带来的武器,不只是来自他们国家,也有来自其他国家的。 没有图纸没关系,只要有样品一样可以。 络腮胡子带来的东西十分震撼,叶时宁交货也相当痛快。 她甚至还特意为络腮胡子准备了丰盛的水果。 “这些水果都是很好放的。” 络腮胡子惊讶:“十分感谢你。我回家,正好需要一份大礼。” “这是我特意让人定制的香水,一共是一百套。每一套香水里有十二瓶,是十二种味道的香水。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产品。总有一款适合你,而且,持久留香。” 上次交易过后,空间进化了,香水的味道不仅多种多样,香气也更持久。 络腮胡子十分惊喜:“没想到你会特意为我准备这些。” “再过一两个月就到了我们的春节了。接下来,我不会亲自跑这条线,所以这份新年礼物,我想亲自给你,于是只能提前。” 叶时宁主要是想跟这位刷一下好感。 络腮胡子明显被感动到了。 “叶,我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叶时宁灿烂微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第429章 她很辛苦的 络腮胡子这次带来的武器和图纸,自然是诚意满满。 这次交易,双方都很满意,全部都满载而归。 叶时宁缺知道,除非必要,否则她可能很久都不会再来了。 踏上回去的火车,叶时宁没有再去裴清寂那儿。 火车停在盛京站的时候,她看到站在站台上的男人,惊喜万分:“裴清寂,你放假了?” “嗯,请假了。” 裴清寂上了车,走到叶时宁跟前,叶时宁发现他情绪有些不太对。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有点担心裴清寂的状态。 裴清寂放下行李,伸手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爸妈他们回来了,已经在你家了。昨天晚上二哥给我打的电话。” 裴清寂昨天晚上没回去,直接在实验室里工作,一直到要出发去车站了,才从实验室里出来。 父母下放时,他东奔西跑找证据,想为父母平反。 父母真的回来了,他反而无所适从。 之前去农场的时候,叶时宁就发现他和他的家人相处有些不太一样。 “你要是不想回去,不回去也行。”她自己的男人自己护着。 裴清寂轻笑:“这么心疼我啊!” “你是孩子的爹。” 她才不承认是心疼呢。 裴清寂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才把人松开:“我回去就和你住在一起。” “知道了!你就在家里好好带孩子吧。” 裴清寂心里的低沉烟消云散。 叶时宁知道他情绪不好,就把孩子放出来给裴清寂玩。裴清寂抱抱这个,又哄哄哪个。 他还给三个小孩儿讲故事。 叶时宁几乎不用带孩子。 晚上孩子睡觉了,送进空间里。 三个小孩儿已经能睡整觉了,几乎一夜到天亮。 下火车之前,孩子们也都醒了。 叶时宁用厚厚的包被把孩子们包得严严实实,脸都盖在里面。大大的篮子下面放着防风的小羊皮,然后是羊毛毡子。 最后是棉被,包裹严实的小家伙躺在里面,上面同样遮挡着,不让风直接灌进去。 伍芳拎着一边,裴清寂拎着另一边。 叶时宁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三人快速出了火车站。 凌晨,京市还一片漆黑。 叶时宁他们刚从火车站出来,正打算走回去,就听见有人激动地喊:“时宁?你可算回来了!快,快上车。” 叶时宁寻声看过去,就看到了她二哥。 “二哥!” 叶寒柏见到叶时宁挥手就笑着说:“哎哟,我刚才还以为我来晚了呢!走,咱们回去。” 话音一落,他才瞧见了个熟悉的人影。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呢?” 他前天晚上打的电话,还以为裴清寂昨天能来,谁知道裴清寂非但没来,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他妈问他,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也亏得裴家人没问。 裴清寂主动道歉:“二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人家态度一好一道歉,叶寒柏就没脾气了。 “这有啥,我就是担心你。还以为你昨天来,谁知道你小子要等时宁一起回来。”叶寒柏说,“赶紧上车,咱们回去了。” 叶时宁和伍芳先上车,裴清寂再把孩子放在她们腿上。 裴清寂让叶寒柏坐车,他骑着车子往回走。 叶寒柏还说:“不用,你赶紧上车。” “我刚下火车,正好活动下。”裴清寂的理由找的好,叶寒柏就顺势上了车。 叶寒柏低声问:“孩子睡着了?” “嗯,还没醒呢。”叶时宁有点困,困也睡不着。 她把军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脖子一缩,闭目养神。 等到了裴清寂的房子,伍芳下车,叶寒柏跟她说:“你那屋的灶火一直烧着呢!锅里也有水,你可以洗个澡再睡觉。” 伍芳知道叶家人会给她烧炕。 她每次回去,家里都会有一些变化。 天冷了,窗户外面会钉上塑料,这样能挡住一些风,让屋子里暖和点。院子的门在开门的时候会有动静,也被人上了点油,开门不那么重了。 还有…… 太多太多的小细节,伍芳都能感受到叶家人真的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谢谢二哥!” “客气了,你早点睡觉,睡醒了来家里吃饭。我就不让孩子过来喊你了,你就自己过来,知道不?” 叶寒柏不担心她不来,伍芳只要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伍芳点头:“知道了。” 她进了院子,关上门,裴清寂才蹬着车子继续往家里走。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自己家。 叶家的大门没插着,叶寒柏下车,推开门,摘掉门槛。裴清寂骑着车子进了院子,叶寒柏把门槛放回去,又把大门关上,转身往院子里走。 裴清寂以为这个时间,院子里没有人,他刚骑着车进去,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裴文森和古燕来起得早,是听说叶时宁今天回来,他们想第一时间感谢叶时宁,却没想到会看到小儿子。 “爸妈。” 裴清寂语气不算冷淡,但也不亲热。 叶时宁还以为是喊自己的爸妈,没摘掉帽子,也没看清站在院子里的人是谁。 她熟练地跟柳女士撒娇:“妈,你快帮我把孩子拎着进屋。” 古燕来很激动,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拿篮子。谁知道第一下没拿起来,第二下也就没抬起来多高。 “柳女士,你身体是不是不太对劲?” 叶时宁抬起头,瞧见古燕来吓了一跳。 老天爷! 她都干了什么啊。 “妈,你别拿,三个孩子现在很沉的。这个加一起也差不多一百斤了,你放着我来。”叶时宁忙给叶寒柏使眼色,叶寒柏立刻上前,把篮子拎起来。 叶时宁也不坐在车上了,快速下车。 她从车上下来,脑子里想的是,别看是在自己家,可公婆一来,情况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裴清寂也下了车,扶着她说:“你先回去睡觉,孩子们我给妈送过去,让妈辛苦一下看着他们。” “那我就先回去了。” 叶时宁朝着公婆笑了笑,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还不忘拉着叶寒柏。 外面就剩下他们三个。 裴清寂也不来虚的,直接说:“时宁自由自在惯了。她要是不出来,你们也别有意见。她上班很辛苦的。” 第430章 要不还是别说了 还什么都没说的裴文森夫妇。 两口子对视一眼,古燕来很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只是想感谢她。” “我会帮你们转达的。” 裴清寂天生就是冷脸,在外人看来,他是冷血无情的代表。 他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更不在意别人的态度。 古燕来尴尬一笑:“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合适?我打算让你三哥今天早上就回去看看。” “可以。” 裴清寂想到,叶时宁空间里有新鲜的蔬菜,还有好吃的大米。裴清寂仔细观察过,吃惯了叶时宁空间出品的粮食,对身体多多少少有些好处。 效果不是立竿见影,而是循序渐进。 他父母下放这么多年,身体亏损的厉害,要是不好好调养一番,将来很有可能活不长。三哥他们一家也是,三哥的老丈人一家也都是。 为了家族的长久利益来说,主要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来说,多几个帮手总是没错的。 不管未来走向如何。 裴清寂很清楚,人脉也是实力的体现。姜家一下子这么大的人情,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不差这最后一步。 “你们身体都不好,我老丈母娘别的不行,厨艺非常好,能做得一手好药膳。你们这些年,身体亏的厉害,就安心留在这儿,好好补两个月。等出了正月,天气暖和了,你们再回去。这段时间,就让我三哥回去收拾住的地方。该办的也让他去跑,安心养着,别管我媳妇的事。” 古燕来十分怀疑,儿子想说的只有最后一句话。 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过分,才稍微做了铺垫。 自己的儿子已经做得够多了。 比起没音讯的大儿子,率先与他们断绝关系的二儿子,老四做的够多了。要不是他,他们都活不下来。 古燕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冷漠的儿子,在乎一个人。 她自然不会让儿子难过。 古燕来语气温柔:“我会叮嘱其他人的,你三哥和你三嫂怕是要亲自向你媳妇道谢。” “我会跟我三哥说的。”裴清寂微微蹙眉,薄唇抿着。 古燕来身体还虚弱着,讲话温温和和,也有气无力。 她有心多说两句,最后只能说:“好好和你三哥说,他有时候脾气急,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叶时宁正好把孩子交给柳女士从屋子里出来,谁知道一出来,就听见古燕来说的话。 她有点不高兴,走过来就直接说:“他三哥比他大那么多岁,都还改了自己的暴脾气吗?裴清寂从来不会鲁莽的得罪人。再说,他一个当弟弟的凭啥让着他哥?” 叶时宁怀疑裴清寂小时候懂事稳重,不爱说话,他家里的人就总是说这些,让他哥哥别往心里去之类的话。 古燕来没想到叶时宁会出来,更没想到叶时宁会这么护着裴清寂。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时愣住了。 “您别觉得我讲话难听。我也是直性子,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小时候,我不懂事,我几个嫂子没少暗地里生气。我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改。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这样对自己不好,对别人也不好,一家也不和睦。所以我就改了。” 古燕来呼吸都不顺畅了,脸上火辣辣的。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说这个话。” 古燕来抬头去看儿子,发现儿子眼里只有他媳妇,甚至露出了从未流露出来的温柔。 这还是她那个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儿子吗? “知错就改,还是很不错的。”叶时宁还一副我在跟你讲掏心窝子的话的样子说,“现在的大人,仗着自己是长辈,威严不可挑衅,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理直气壮地不道歉。我将来可不会这样对我的孩子。” 裴清寂侧过头,嘴角的笑意忽然放大。 古燕来无意间看见,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瞳孔骤然放大,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又茫然的看向丈夫,最后才去看叶时宁。 叶时宁无辜地歪了下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疑惑,甚至直接问她。 “您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哪儿敢啊! 古燕来算是见识过这丫头的厉害了。 她忙摆手,诚恳地说:“我现在才意识到,之前有很多错的地方。接下来,我会认真地改正自己的错误。” “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同志,比很多男士强多了。有些男人更过分,算了,不说他们,说多了心里膈应。我妈让我喊你进去看看孩子,孩子们都醒了,还没见过奶奶呢。” 叶时宁亲昵地挽着古燕来的手臂往屋子里走。 古燕来被小儿媳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稍许不自在,走出去两步之后,就习惯了。 “刚才我还想问小四,孩子睡着没?没想到孩子这么早就醒了?” “嗯,这个时间要起来玩两三个小时,然后才会继续睡觉。”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裴清寂和他父亲。 裴文森平时话不多,和孩子们交流也十分严肃。他想和儿子开口,想到儿媳妇的话,那些话就卡在嗓子眼。 最后,在儿子疑惑的视线中,憋出来两个字:“很好。” 裴清寂没办法破解父亲的意思,直接问:“什么很好?” 裴文森觉得肝儿疼。 “你现在很好,你的妻子也很好,孩子们也很好,很好!” 这完全不像是裴文森能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怪怪的。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爸,你要是不想说,其实也可以不用说的。” “……” 裴文森瞪眼。 他想说吗? 他刚才是走不了,要是不说点什么,也不像话,这才不得不说的。 “老四,你的日子过得这么好,我和你妈很高兴。也非常感谢你们夫妻二人,在外奔波,让我们能活下来。” 几句话说下来,裴文森终于找回了一些当父亲的感觉。 这些话,都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爸爸当初想要的太多,顾念的也太多,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长成了很好很好的样子,爸爸为你骄傲。也希望你和时宁能这样过一辈子。” 第431章 底气十足了 “这个不用你说。” 裴文森:“……” 他这个儿子还是别说话了吧! 一说话就噎死个人。 不说话,大家心里都还痛快点。 “那我进去了。” 他年纪大了,怕冷。 要不是为了出来迎接儿媳妇,他根本就不会出来。裴文森回屋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就回了屋。 裴清寂没去找叶时宁,而是去找叶寒柏,问他:“二哥,我三哥他们起来没?” “还没有。”叶寒柏小声说,“估计是太激动,睡不着觉。到了陌生地方,估计也睡不踏实。我半夜出来,还听见你三哥和你三嫂在讲话。估计才睡下没多久。” 裴清寂了然。 他看了眼厨房:“我过去帮忙做饭。” 叶寒柏:“……” 你小子怎么还不干人事呢! “等,等我一起。” “那我先把东西送进去。” 裴清寂说着拎着东西往里面走。 叶寒柏微微皱眉,他方才瞧见裴清寂的父母站在外面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结果他们都没看见裴清寂手里还拎着行李吗? 这是什么父母? 叶寒柏忽然觉得他妈每天虽然会骂他两句,但疼也是真的疼他。 这人就怕比,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自己多有福气。 他要是生在裴家,肯定受不了。 叶时宁瞧见裴清寂进来,看到他手里拎着行李,故意大声说:“放到里面的房间里去。那个小房间,是我专门放衣服和行李的地方。” 古燕来看到儿子手里拎着的行李,脑子一片空白。她刚才好像看到儿子拎着东西的,她当时怎么就没想着让孩子先把东西拎进去再出来的? 柳如因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大概也猜出了什么,心想她闺女还是真护短。 如今看来,他们小两口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她也不用担心将来两人因为感情的问题分开。 裴清寂和叶时宁进了旁边的小房间,他低声问:“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包子,嘿嘿嘿!” “肉馅呢?” 裴清寂深邃的眼眸一直望着她,叶时宁小声说:“都准备好了,你等下去调个馅儿就行了。还有,面我发酵好啦!我现在跟你一起去厨房?” “要蒸不少。” “有蒸屉,可以一锅出来的。”叶时宁用手比了比,说可以直接蒸出好几锅呢。 裴清寂忍着笑夸赞:“你可真厉害,什么都准备好了。” “那当然了,姐姐不在家,我以后就指望着你了。”叶时宁说着还叹了口气,“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么大个工程师,天天给我做饭,别人肯定觉得我不是好媳妇。” “会做饭的女人那么多,她们也不一定都能换来好女人三个字。还会被人嫌弃,觉得她们没本事,除了会做饭,干不了别的,还只会天天伸手要钱。” 裴清寂神情很认真:“你不要跟别人比,好女人不是用这个来衡量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女人。不用会做饭,也不用会缝衣服,你只需要快乐地做你自己就好了。” 叶时宁被小裴哄得心花怒放。 “裴清寂,你等着呀!等我赚钱养你呀!” 叶时宁哼着小曲,拉着裴清寂就出去了。 亲妈和婆婆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两个手拉手的人。 等他俩出去,柳如因都不好意思看人家古燕来,她闺女还真是一点都不收敛。 不过也没关系,她闺女在家里住,不跟着公婆一起生活。 养儿子多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不跟公婆一起住。 想到这里,柳如因就自在了。 古燕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都很有默契,谁也不提刚才的事情,就开始哄孩子。 厨房,叶时宁把几盆面拿出来。 裴清寂在那边调馅。 馅儿有素馅,有肉馅。 素馅是甘蓝馅的,用的是荤油,味道巨好吃。肉馅分两种,牛肉馅和猪肉馅。 裴清寂问她:“等下怎么跟妈说?” “不用跟我妈说。”叶时宁理直气壮,她小声跟裴清寂说,“我跟你说,我偷偷往家里拿了不少东西,妈从来没问过,还定下来规矩,不让其他人问。都不怎么让孩子来厨房,平时厨房的门也锁着。孩子们要是饿了,她屋里的柜子上有蛋糕。都是她买回来,给孩子们吃的。” 没想到丈母娘想的还挺周到。 看样子也是猜到了什么。 叶寒柏从外面进来,看到在蒸包子,二话不说,洗了手就过来帮忙。厨房里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要包很久的包子,没多久就包好上锅蒸了。 叶时宁又跟在裴清寂跟前,给他打下手。 酸爽的泡萝卜、清脆的黄瓜条、还有水煮带着甜味的包菜…… 热凉菜和咸菜很多。 大家想吃啥就吃啥。 另外一个大锅里,煮着豆浆。 叶时宁还跟裴清寂说:“豆浆就很好,对身体好,比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好。” “谢谢小叶同志。” 裴清寂俯身凑在她耳边小声说。 叶时宁勾唇,得意,瞅着裴清寂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算了,说了你也不行。” 裴清寂:“……” 他为什么不行她心里怎么没点数? 裴家人也是见过世面的,姜家人也是从未过过穷日子的。可是见到叶家人做饭的场面,一个个都被震撼到了。 炖的菜都是一锅一锅的。 包子都跟饭店里似的,蒸了恐怕有两百多个不止。 一盖帘一盖帘的包子端上来,吃肉的吃肉。 柳如因说:“不是不让你们吃肉包子,是你们得少吃。一次吃太多,拉肚子可不行。” 姜家人自然心领了这份好意。 肉包子香! 素包子也好吃,超级香,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豆浆更好喝。 香浓,还解腻。 大人们喝得多,包子吃的也多。 柳如因说:“管够,随便吃。” 姜家人不好意思,柳如因就给他们拿包子吃。 早饭吃的姜家和裴家人差点以为这是断头饭。 吃过早饭,还不到七点半。 裴延军就和两个大舅子出去办事。 等他们回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晚饭前。 裴文森和姜秉正两人把钱和票交给柳如因。 “大妹子,我们老哥俩也不来虚的。这是我们两家人的伙食费。我们有钱了,上面把我们的东西都还给我们了,虽然不是全部,也比现在强得多。” 这也意味着,压在两家人身上的大石头,彻底搬走了。 裴文森说:“我就厚着脸皮,在你家住上一段时间。我是真羡慕你家的日子。” 有着他们家人身上没有的那种朝气。 他们希望家里的孩子,能跟叶家的人学学,万一学回来一点朝气,就足够他们腰背挺直了。 第432章 总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柳如因看到钱和票也没客气。 钱不拿,那不是让人家把她当冤大头吗? 她爽朗地说:“从今儿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过日子。有啥想吃的你们就说。有咱们就安排,没有就凑合着吃。大家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 “一定一定。”裴文森才算是把自己的面子保住了。 虽然没什么面子。 但事情不是这样做的。 他再厚着脸皮,也不能在亲家白吃白喝。 那是不地道的事情。 况且,他不只自己拖家带口,他还带着另外一个儿子的老丈人一家来。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他不是个东西呢。 付了钱,大家多少心里会踏实点。 毕竟早上那顿饭,真的把他们给吓唬住了。 姜定文坐在后罩房的炕上,感受着身下源源不断的热力,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冬天太冷了。 之前他在外面跑,跑的都是家里的事情,光顾着着急,根本没注意有多冷。办好之后,光顾着激动,也不觉得多冷。 如今冷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差点被冻死了。 姜秉正从外面进来,瞧见家里人都在,也脱了鞋上炕。 “柳婶收下了?”姜定坤仰着头。 姜秉正把脚放在垫子下面,才说:“收下了,还挺痛快的。” 姜定文的大姑娘是下午得了信过来的,闻言轻嗤:“那么多钱,给我也痛快收下。” “你闭嘴吧。” 姜定文的二大儿子特别瞧不上他大姐,当年家里出事,她断亲断得比谁都快。自己的工作保住了,还嫁了个学校的老师。 日子过得不上不下。 这些年怕摊上事,也从未写过一个字,更没有寄过任何衣物,药品。 她怕是恨不得他们都死在外面。 姜云起很瞧不上大姐,也知道大姐的选择是对的,不用去吃苦。可她太冷血了,把家里的人忘得彻彻底底。 姜嫚萍没想到自己会被弟弟吼,她顿时就不高兴地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我说错了?人家为啥让你们来他们家里住?还不就是看着你们平反了,将来的日子不一样了,所以才眼巴巴地凑上来吗?革委会都散了一大半,咱们家的好日子也要来了,他们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死皮赖脸的要你们住在这儿。” 姜云起也来了脾气:“那我们不住在这儿,住在你家去,行吗?” 姜嫚萍不肯,气弱了三分:“我们家也没这么大地方。” “那房子是你断亲的时候,爷爷奶奶和爸妈商量好的,特意给你留了一个大院子。没这家大,也能住的下我们这些人。你们家的人难道比叶家的人还多?” 姜云起这些别看下放,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吃了很多苦。他下放的时候,性格已经养成了。 回来后,他跟着他爸爸去办手续,叶二舅也跟着一起去跑。叶二舅那张嘴跟刀子没区别,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清晰的冲进姜云起的脑子里。 他明白,他没犯错,他是被平反的,他们讨回自己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不欠任何人。 那一瞬间,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姜嫚萍没想到弟弟怎么比小时候还刺头,语气很不耐烦:“我都说了,房子不够,不够!你是听不懂吗?家里又不是没房子,回家里住不是一样的?” 姜云起冷笑:“素未谋面的人都知道,家里空着这么多年,回来也不能立刻住进去。寒冬腊月,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身体都不好,要好好的养着。你呢?你想过这些吗?” 姜嫚萍也来了气:“那你们就去我家,你自己看看,能不能住。” “我早上要吃一个肉蛋的包子,喝浓浓的豆浆,第二天喝牛奶。顿顿要有肉!”姜云起也不跟她犟,直接提要求,“你要是能做到,我们现在跟着你走,还把钱和票都给你。” 姜嫚萍:“你疯了吧?你知道肉有多难买吗?还吃肉包子,喝牛奶,我看你是诚心不想去。” “爸妈,你们要去吗?去你闺女家住吗?” 姜云起已经懒得跟姜嫚萍废话了,他瞧见父母没说话,面色不愉,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转头摸摸小妹的头发,“亏的当时写名字的时候,做登记的人把名字写错了。不然姜曼曦就要多一个女字旁,让人一下就知道你们俩是姐俩了。到时候人家会远离你的。” 姜嫚萍恼怒,失控大喊:“姜云起,你什么意思?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就因为我跟父母断亲,没跟着你们一起下放吗?我当时都高中毕业了,我想留在城里,有什么错?我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明明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吃苦。” 姜云起冷笑:“可你也不敢联系我们,不敢问我们过的好不好。甚至也没有想过我们能不能活下来,有没有生病。你怕是恨不得我们全都死了,这样就再也不会成为你的污点了吧?” 断亲没错。 裴四叔就被迫断了亲。 可裴四叔忙前忙后,就为了家人平反。甚至还会偷偷给他们带吃的。裴四婶和裴四叔结婚几天? 就想方设法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好点。 他的亲姐姐恨不得有多远走多远。 姜云起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叶家人,叶家人没有任何错。他们只是好心,他们的好心不该被人这样揣测。 那点破钱破票根本就富裕不了。 姜嫚萍脸颊涨红,眼神飘忽,她受不了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失望地问:“你们也觉得我断亲有错?” “没错,你想过的好,家里人也希望你过的好。是你太冷血,没把我们当家人。”姜云起眼神冷冷的,“我就这么告诉你,人家收下钱和票,是为了能让我们在这里住的心安理得。我们却不能真的把自己太当回事,该干活的都要干活,别天天偷懒。” 后面的话,是姜云起跟家里的其他人说的。 “行,那我走!我是罪人,我走!” 姜嫚萍哭着跑了,没有一个人追出去。 姜秉正却十分满意地看着大孙子,在大西北这么多年,这小子也没废了。 他,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适合当姜家的掌舵人。 第433章 集体洗大澡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家就是这样的。 姜秉正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就像是裴家的人把家里的东西,也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真正有底蕴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底牌。 “所以我收走的那些东西,只是九牛一毛?”叶时宁知道裴家有东西,没想到东西那么多。 裴清寂看到她不可置信的小财迷模样,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家里有密室。” “什么?” 叶时宁呆住。 怎么还有密室? 怎么能有密室!!! 裴清寂也不怕她知道:“密室就藏在破旧的小屋里。” “主屋的面积很小,剩下的房子还被火烧了,只留下了两间小耳房。而且就在我们家老宅,老宅没荒废,但也就那样。” “五间大瓦房,被人砍掉了两间房和一个小耳房。” 叶时宁惊讶地问:“为什么要被砍掉?” “早些年打地主,人家说我们家是地主。把我家老宅的院子都分了。分我家院子的人,是隔壁逃荒过来的。那个老头不是东西,前头的媳妇被他欺负死了。他立刻就娶了个后老婆子。生的两个孩子……” 裴清寂不想评价。 叶时宁两眼茫然:“搞了半天,你还是地主。” “不是,就是比别人家的院子大了点而已,比别人有点钱而已,土地没多少的。” 叶时宁骄傲地说:“反正我们家又红又专!” “嗯。”裴清寂就喜欢她这个娇气的劲。 他剥了个松子,送到她嘴边:“听说,你前段时间天天在家里做好吃的,你也不怕别人举报你?” “不怕,我一不偷二不抢,凭我的本事让家里的人吃点好的。隔壁的人馋就馋呗。” 裴清寂发现她是真不知道:“隔壁马家的儿媳妇带着孩子搬到厂子里去住了,还说要离婚。” “嗯?你怎么知道的?”叶时宁这是真愣住了。 裴清寂:“二哥说的。” “他们离婚跟我有啥关系?”叶时宁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重来一次,她还是要这样做,“马嫂子全名叫闫令芝好像。反正是个很踏实的女人。要我说,这个婚离得对。” 叶时宁从未见过那样的人。 也就是闫令芝,换成是她,她非要天天跟马老太太干架。 裴清寂对人家的事不感兴趣,他就是想和她多说一会儿话。 “为什么要离婚?” 叶时宁来了精神:“你不知道吧?闫令芝家里的是农村的。她自己有点本事,在厂里当女工。转正还是婆家托关系才办成的。当时花了一些钱。她的工资都拿来还她婆家这个钱了。为此没少挨骂!她生了大儿子,奶水不足,还被马老太太骂。我听我妈说,闫令芝肚子里油水都没有,还吃不饱饭,上哪里能有奶。” 裴清寂拧眉,开始反思自己在叶时宁月子里还有什么没做到位的。 “好不容易,钱还完了,她又怀了二胎。自己买点吃的,老太太也骂。说白了,就是少了一份工资,老太太受不了。” 讲到这里,叶时宁只剩下愤怒:“你说,但凡她家穷,真的没钱就算了。他们家不穷,不仅有钱,还有不少钱。偏偏就舍不得吃吃喝喝,人家花自己的钱,她能骂上半个月。闫令芝她丈夫还和稀泥。” 裴清寂赞同地点头:“那离婚是对的。” “对吧?” 叶时宁往他嘴里塞了个山楂,裴清寂咬了一口,酸得眉心拧在一起。五官哪怕极力控制还有些扭曲,叶时宁哈哈大笑。 叶时宁露出得逞的大笑。 她捧着裴清寂的脸说:“哎哟,你不要总冷着脸啦!” 裴清寂把山楂籽吐出去,俯身就去亲她。 嘶~ 山楂味的吻还真有点……上头呢! 隔壁,柳如因心里在嘀咕,叶时宁那丫头又在折腾什么呢?肯定没干什么正经事。 其他人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反正都很淡定,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叶时宁猖狂的笑声似的。 冬天,家里吃两顿饭。 中午就开始炖排骨,炖了两大锅。 另外一个锅里炖着羊肉汤,准备煮点羊肉丸子在里面。土豆炖了一锅,白菜也炖了一锅。还有一大盆小葱拌豆腐,和一锅冬瓜炖豆腐。 味道可能一般,但管饱。 吃饭的时候,姜家人眼睛都直了。 姜家人祖籍是南方人,没这样吃过饭。柳女士是东北的,冬天到了,一大锅乱炖就让家里人吃的高高兴兴,连汤都不剩下。 柳女士看到他们的饭量就说:“你们这么吃,身体能好到哪儿去?多吃点,我们家六岁的小孙子都比你们能吃。” 正说着,小北端着上尖一碗米饭,两三下就吃了一个尖尖下去。 “小北,吃大排骨。” 叶时宁特意把排骨切了一刀,孩子抓着两边的骨头就啃了起来。 姜家人看得一怔,一年前,小北还是差点养不活的孩子,现在小北啃着骨头,吃的虎虎生威。个头虽然没彻底追上来,跟之前比依旧是天差地别。 走在路上,他都不敢认。 叶家人吃饭太香了,姜家人下意识跟着多吃了两口饭。吃饱了,再喝点汤,浑身都冒汗了。 等差不多了。 柳如因拿出一叠澡票:“这都是我特意攒的,也有跟别人换的。你们赶紧去澡堂子洗个澡。” 白天去其实最好。 可他们家的人太多了,这个时间刚刚好。 叶泽生带着人溜达着出去,年轻的带着孩子跟着一起。柳如因带着古燕来她们那些女士。就连半夏都跟着去了。 叶时宁和裴清寂则留在家里看家。 “咱们早点睡觉吧。” 叶时宁打着哈欠,把宝宝的洗澡桶摆出来,就开始睡觉。裴清寂负责给孩子们洗澡,洗完之后,再把孩子放进小被子里。 别看小孩儿年纪小,喜欢踹被子,冬天他们还真不踹,甚至还知道自己往被子里钻。 裴清寂把孩子全部都安顿好,自己也去洗个澡。 收拾干净之后,他才上炕,躺在叶时宁身边,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关灯?” “嗯。” 叶时宁缩进他怀里,觉得身上都不冷了。 裴清寂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低头亲吻她的发顶,紧了紧怀里的人,也跟着睡觉了。 “裴清寂,你和我结婚不就是为了知道她的下落吗?哈哈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是死,都不会知道她的消息。” 叶时宁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她疑惑地看着陈晓梅被人吊了起来,浑身被鞭子抽得鲜血淋淋,狼狈至极,还在嘴硬。 第434章 有福之人 裴清寂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还是那么耀眼,却给人一种整个人都被魔鬼拖进了黑暗里的感觉。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阳光小裴呢? 叶时宁急得去摸裴清寂,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看到裴清寂拿出手术刀,精准地剥掉陈晓梅手臂上的皮。 陈晓梅疼得惨叫:“啊……” “你给我个痛快吧。” “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裴清寂不为所动,继续剥她手背部分的皮。鲜血流了满地,裴清寂很小心没让血沾到他身上。 他不想让陈晓梅的血碰到他身上。 万一,万一他老婆知道了,厌恶他,不让他靠近怎么办。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裴清寂发现陈晓梅晕过去了,强行把人弄醒。陈晓梅疼得死去又活来。她想死,眼前的疯子却不肯。 她绝食不吃饭,他就给她打营养液,让她死不掉。 “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裴清寂把皮剥下来后,随意地扔在地上。 陈晓梅咒骂:“疯子,你就是个疯子。那个蠢货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不喜欢破鞋。” 陈晓梅险些气疯:“你!” 裴清寂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了眼陈晓梅:“你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德行,就你也配跟我老婆比?” “哈哈哈哈!不喜欢破鞋?那你不知道,尝过她味道的男人不知道……” “啊……” 她的大腿被他削下来一块肉,陈晓梅疼得撕心裂肺的惨叫。 裴清寂视线阴沉。 陈晓梅惨叫完,虚弱地喘着气说:“你这样瞪我有什么用?她宁愿沦落到这个下场,也不愿意回来找你。哈哈哈哈哈,裴清寂,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呢?” 陈晓梅说的是实话,也是想求一个痛快。 裴清寂却给她包扎上了伤口。 消毒的酒精洒在她身上,痛感更强烈。陈晓梅疼昏过去无数次,手臂和大腿都没有被包扎好。 裴清寂:“你说的对,我不应该这样轻易地放过你。” 陈晓梅怨毒地诅咒裴清寂:“我诅咒你,诅咒你,生生世世都不能和叶时宁在一起。” 叶时宁大吼:“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和裴清寂在一起。” 她急切地跟去看裴清寂,想跟裴清寂解释。 裴清寂感觉不到叶时宁的存在,声音低沉冷漠:“你说的不算。” 他要生生世世都和叶时宁在一起。 哪怕世界末世,哪怕灵气复苏,哪怕外星入侵…… 不管怎样,他都会和叶时宁在一起,永不分开。 叶时宁松了口气,欣慰地笑了。 “做了什么美梦,笑的这么高兴。”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叶时宁睁开眼睛就看到裴清寂放大的俊脸。和梦里不一样,他此时的样子还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裴清寂!” 裴清寂抱着她,拿着衣服给她穿上。 叶时宁:“……”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 这样也挺好。 “现在几点了?”叶时宁看到孩子还在睡,以为时间还早。 裴清寂轻笑:“十点。” “什么?” 十点? 怎么就十点钟了。 叶时宁抓起一旁的手表,拿过来一看,什么十点了!分明是十二点半了! 难怪孩子在睡觉。 难怪裴清寂穿戴得如此整齐,难怪屋子里炕这么热乎…… 叶时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今家里不是那么多人,她这个时间起来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了?” 裴清寂帮她把外面针织衫的扣子系上,又给她梳头,梳了一个简单又干净利落的发型。看起来稍微有点复古,忽然就不像小孩儿了。 露出光洁的额头,白净的脸蛋,她看起来有点呆,像极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小姐。 单纯极了! 忽然,富家小姐从炕上下来,捂着脸:“太丢人了!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起来的很晚很晚了?” “那怎么了?别人想睡到这么晚都睡不到。不知道有多羡慕你。” 裴清寂可不是哄叶时宁。 其他人都是下放刚回来的,每天到点起来去上工。哪怕回来了,依旧那个点起来,根本无法多睡一秒钟。 叶时宁瞬间脊背挺直:“你说的对,像我这么有福气的人,是很少见的。别人羡慕我才是对的。” 她不应该内耗。 别人想睡懒觉,都没这个条件。 她就不一样了!!! 想睡就睡。 孩子都不用管。 “在屋里吃饭?我去给你端过来?”裴清寂怕她不好意思出去。 叶时宁倒不会不好意思,就是想着多陪陪孩子。 “也行。” “那你洗漱,我去给你把饭菜端过来。” 米饭是一小碗。 叶时宁吃的是空间里刚出锅的新鲜米饭,这个米饭,留着后面谁吃给谁。炖的肉菜是刚在锅里小火慢炖的。 汤也是炖了一上午的。 青菜是裴清寂现炒的。 姜一曼瞧见裴清寂忙活,小声跟裴延军说:“之前人家都说,你弟弟冷血,还有人算命,说你弟弟这个那个。觉得咱们家人下放,都是你弟弟害的。可你瞧瞧他的日子过的多好!要不他,咱们都活不下来。有人想要爸妈彻底留在大西北,也害怕咱们手里有证据。” “要我说,弟弟是福星!” 姜一曼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我可跟你说好了,你弟弟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一家人不说恩人不恩人的话,但咱们心里要记着这个事。往后,谁要给跟他们两口子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你也一样!” 裴延军嘶了一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那谁知道了。” 姜一曼以前刚嫁过来没多久,一家人又不总住在一起。逢年过节会聚一聚,多多少少也都维持着体面。 谁家什么性格,她也能感觉到些。 家里经历了巨大的转变,如今再聚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裴延军说:“我不是没良心的人。” 更别说他现在还吃着人家饭,享着人家的好。 “我现在就盼着我弟弟再殷勤点。咱们在柳婶家能待多久,全看这小子的了。” 第435章 出国 姜一曼真想给他一脚。 “你要点脸吧?你是怎么心安理得要在人家住这么长时间的?” 姜一曼其实住的不踏实。 她不止自己来的,娘家人都跟着来了。 这份情啊! 她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裴延军:“我脸皮没那么厚。住在人家,跟住在自己家不一样。可是,媳妇啊!弟妹家的伙食真好。米饭好吃,馒头好吃,包子好吃,就连青菜都好吃。” 姜一曼听的心酸。 裴延军小时候也是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没吃过苦。下放去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硬是咬着牙都扛下来了。 明明性格欢脱,是个爱说爱笑的男人,如今…… 头发白了,脊背都没那么直了。 她都好久没见过他笑的样子。 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不让她吃太多苦。可那样的情况下,他能做的有限,拼了命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 “年后咱们就回去了。”姜一曼戳破他的美梦。 裴延军也不难受:“所以啊,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好时光吧。” “睡一会儿?”她见他起来了,以为他要出去。 裴延军沉声说:“我去劈柴。” 姜一曼没拦着,他就出去了。 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你不是去劈柴了吗?”姜一曼一脸疑惑地问。 裴延军摆摆手:“别提了,我刚过去就被我弟弟给撅回来了。他说,你劈柴那我干什么?” 姜一曼:“……” 时间差不多了。 姜一曼出去:“陪着孩子吧,我去帮忙做饭。” 人多,做的饭也多。后院的锅蒸米饭,炖一大锅菜。前面的厨房里,蒸一锅馒头,做点别的菜。 光是馒头就蒸好多屉。 每个人都帮忙,有人洗土豆,有人削土豆皮,还有人负责切土豆丝。 炒一大盆土豆丝就要好半天。 厨房里人多,聊天的也多,大家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苦日子已经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裴清寂说:“爸妈。” 叶泽生和柳如因,还有裴文森和古燕来同时看他。 裴清寂的眼里只有柳如因:“我今天晚上就要坐车回去了,下次过来就要过年的时候。感谢你们对我家人的照顾,这杯酒是我敬您二位的。” 古燕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裴文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小子不是会讲话吗? 怎么跟他讲话的时候说话总是能噎死个人?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爸妈和你哥哥他们在咱们家,我保证把他们养得好好的。等你过年回来,肯定会发现他们都不一样了。” 柳如因端起杯子,把酒喝了。 大家都拿起筷子吃饭,气氛热热闹闹的。 叶时宁年前不用跑苏国这条线。他们整个列车组,朝着南边去。 发车的时间同样是晚上。 吃过饭,叶时宁他们就出发去车站。 出门之前,裴清寂把裴延军拉到一边去,低声提醒他哥:“你们安心吃饭,记得吃饱。跟你家老丈人,大舅子他们也这样说。别怕粮食不够,粮食管够!我媳妇有本事,有门路能弄来这些东西。你们就放心地吃!这两个月,先把身体养好了。工作什么的,也尽快落实。户口什么的,都尽快搞好,安排孩子们去上学。孩子们要是跟不上课,你就让我媳妇她二嫂帮忙给孩子补补课。我媳妇已经说过了。特别是京墨,那孩子耽误这么多年,有条件,就多补补课!” “行!” 裴延军太多感激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他哽咽了下:“老四,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裴清寂说完就走了。 等回屋,姜一曼听到小叔子的安排,又恨不得给他们两口子跪下磕一个。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裴延军,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对他们两口子不好,我肯定要跟你干到底!” 裴延军:“……” 他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不是东西的人吗? 伍芳他们三个人抱着孩子,拎着行李往火车站走。等从家里出去,叶时宁就偷偷把孩子送进空间里。 她拎着筐子,坐在车上,看着小心翼翼骑着车子的二哥,有一瞬间差点想告诉二哥真相。 “二哥,你这两年别乱花钱,多攒点钱,知道不?” 叶寒柏:“……” 来了! 妹子跟大哥说了,跟老四说了,也跟老三说了,今天终于轮到他了! 他很亢奋:“还用你说,我都存着呢!” 他裤衩子缝得都是补丁,被同事笑话很久都没舍得买新的,为的就是妹妹开口的时候,他能特别有底气地说:“我都存着呢!” “不错,二哥你比我四哥强。” 叶时宁不是嫌弃叶老四,叶老四大手大脚的。花钱的地方也多,工资高,存是存的不少,但还可以更多。 他们不把家底拿出来,难不成还指望她全部付出? 那不可能的。 哥哥们的存款,就是她将来的家底。 叶老二被哄的心花怒放:“那可不。老四怎么能跟哥哥比。” 到了火车站。 叶时宁和伍芳去单位,叶老二把裴清寂送进车站。 他瞅着裴清寂站在原地不肯走,忍不住吐槽:“行了,又不是见不着。等我妹妹回来,叫她看你不就行了?” “她出去一趟,休息十天。还是不要折腾了。” 裴清寂心疼叶时宁,舍不得她折腾。 还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早点调回来吧。 伍芳和叶时宁先从另一边出去,直奔伍芳的老领导家。然后,坐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叶时宁把原版书籍放在一旁,又把空间复制的书放在另一边。 “原版和这个你们可以对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出现岔子的地方。要是需要这个,我可以再留下几套。” 邹国政:“!!!” 他想问,最后欲言又止。 “这个是新功能。”叶时宁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邹国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们接到消息,你姐姐已经到学校去报到了。她能去图书馆。我们想安排你过去。” 顶尖学府的图书馆啊! 叶时宁惊讶:“我也可以出国吗?” “正好我们有一批人要出国访问,我们可以把你加进去。叶时宁同志,你对国家很重要。除非必要,否则我们是舍不得你和你姐姐出国的。” 第436章 去找姐姐啦! 上面是不允许叶时宁出国的。 仅有的几个知情者,是绝对不允许叶时宁出国。 他们害怕叶时宁出去就回不来了。 邹国政看到叶时宁拿出来那么多书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做出了决定。她这个本事不让她出去,简直就是一种损失。她一个人出去,能带回许许多多珍贵的书籍。 邹国政不敢想,国家有了这些书籍,就像是灰暗的天空照下来一束光。他们不需要再蒙眼探索,在不断试错中缓慢前行,用很久的时间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启蒙很重要,引导也更重要。 打好了地基步伐才能迈得稳。 书必须要有! 这是科技快速发展的根本。 没有理论知识,研究不出来精密的机器。国外的启蒙读物,对他们很重要。同样的,他们也需要更系统的理论知识。 早十年就早十年腾飞! 他愿意用前途赌一次。 在其他人都意识到的时候,悄悄地把叶时宁送走。 “代表团今天晚上的船,你们写个信,信我托人送到他们的手里。”邹国政又把叶时安的信息,和他们团队的信息都给了叶时宁。 “这个你放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们跟着代表团一起出去,到地方之后,你自己行动。尽快获得更多的书籍。” 邹国政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他只能把人送出去,只要送出去,她会不会回来那就是她的事情。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绝不后悔! 叶时宁知道自己一定要去国外,但是,她去了有什么用?她不会说外国话,更不认识外国字。 就一个古德猫宁,哈喽呀!够干嘛的? 见到别人就问:“好欧得啊油?你知道图书馆怎么走吗?” “我需要申请再带一个人,我的丈夫!他是高级工程师,脑子比我更好使。如果迫切需要选择能带回来的书籍,那么他一定可以帮上忙,甚至不会露馅。他完全能装作是他们本地的华人。” 叶时宁以为自己还要说什么,邹国政立刻说:“可以,我现在就派人去联系他。” “他在火车站,还没走。” 叶时宁给出有效信息,邹国政立刻拨出电话。 半个小时后,拎着行李的裴清寂出现在办公室里,还有个一脸茫然的叶寒柏。 裴清寂进去写保证书了,顺便解决证件的问题。 叶时宁把叶寒柏拉到外面,两人站在院子里,她低声跟叶寒柏说:“二哥,我这次离开,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家里的十七个就拜托你了!米面粮油,蔬菜之类的,全部都在咱们家菜窖里。菜窖里的东西,足够家里那么多人吃上半年的。” “我不在家,你照顾好爸妈,照顾好嫂子们。” “有什么事情,你们去找伍芳。找不到伍芳,就到这里来找邹叔。咱们家的任何事,你只要来找邹叔就行,邹叔都能给你解决的。” 一脸茫然的叶寒柏,看着站在门口气势不凡又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再看看妹妹。 叶时宁顺着哥哥的视线回头,看到邹国政,亲热地喊着:“邹叔,我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家人多,事情多,劳烦您上点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邹国政被这一声邹叔叫的很高兴:“你就放心走吧!” “你有什么事,就跟我二哥说。我还有些事要跟邹叔说一说。”叶时宁重新走进房间,她郑重地说,“咱们国家现在还缺粮食不?要是缺的话,方便带我去个仓库吗?我先把粮食放下。防止我在那边发生意外,没能立刻回来。” 邹国政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附近有十几个大型仓库。我需要你把仓库的粮食都装满。” “没问题。” 叶时宁毫无压力,邹国政心里就松了口气。 他很清楚,有了这么多的粮食,再放走叶时宁,上面只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头上。 好在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不像之前,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人给摁死。 裴清寂没跟着来,他的证件就算有特殊的流程,也需要一些东西。等到证件准备好,邹国政和叶时宁也回来了。 他们乘坐的飞机需要不断转机,差不多要三天才能抵达国外。 等到了国外,还要去叶时安所在的城市又要花上一些时间。 当叶时宁抵达唐人街,找到秦峥认识的人后,拿到叶时安的具体地址。叶时宁和裴清寂几乎没有任何停留,用物资换了不少钱,带着钱坐车去找叶时安。 “没想到,我姐姐他们混的还挺好。” 好得出乎意料。 叶时宁给叶时安带的东西里,还包含了大量的卫生纸。一旦他们需要钱,可以用上好的牛肉去换,咖啡豆之类的都可以。 哪怕不需要花钱,只要在乡下找个地方,把她给的小木屋拿出来,放在草坪上,就能过夜。 生活上一段时间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谁知道姐姐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叶时宁根本不知道,叶时安完全没出手。 “困吗?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裴清寂用的是苏国语在交流,负责开车的司机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并未说话。 司机是从唐人街找的。 价格可不便宜。 裴清寂知道叶时宁不放心,所以不肯睡觉。她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期间还偷偷躲起来照顾孩子,根本就没多少觉。 叶时宁还在强撑:“等见我姐姐就好了。” 能放心的休息两天。 “眯一会儿。” 裴清寂抱着她,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睡。这个姿势真的太舒服了,叶时宁本来只想眯一下,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裴清寂的记性很好,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外面。 有几次视线和司机的视线对上,司机都默默地把目光收回去。裴清寂换了个姿势,挡住了叶时宁的脸,还用外套盖在她身上。 司机这次没再回头了。 六个小时后,车子停下。 司机说:“这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裴清寂付了钱,要抱着叶时宁下车。他一动叶时宁就醒了。 “到了?” “嗯,到了。” 裴清寂让她穿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把她的脸用围巾都遮住。 两人下了车,司机就开车走了。 叶时宁看着眼前时尚的小洋楼,震惊地问:“这是我姐姐现在住的地方?” “是的。” 裴清寂也很意外,这样一栋房子,目前的价格来看,要几万美刀。 “我姐姐真可以。” 叶时宁走过去敲门,发现家里竟然没人。 “不能吧,这个时间点怎么就没人?”叶时宁说着,打了个喷嚏,裴清寂吓了一跳。 “你先留个字条,我们再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等晚点再过来看看?” 第437章 我姐呢? 叶时宁想说不用,可这个月份确实很冷。 尤其现在,天黑了,更冷。 她刚才睡了一路,多少是休息了一会儿。裴清寂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根本没歇着。 “行。” 她拿出纸和笔,写下留言条,顺着门缝塞了进去。回头四下看了看,朝着前面走,打算过去看看,哪里有个小酒馆之类的地方,能坐一坐。 哪怕是餐厅也可以。 附近的店很多,其中有一家汉堡店,生意非常不错。 叶时宁和裴清寂进去,裴清寂简单地点了些吃的过来,和叶时宁品尝着当地的特色。 “要是咱们能开店,我也在咱们那儿开个汉堡店。肯定很多人慕名而来。”做餐饮的,只要厨艺好,就绝对会有生意。 裴清寂发现她满脑子里都是赚钱的事:“要是能开店,你就开一个。店也不用买。我外公给了几套房,房子都是铺面,位置也合适,很适合用来做生意。” “那要是有合适的房子,谁家要是卖了这种,记得跟我说,我都买回来。” 叶时宁望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将来,我们的国家肯定比这个地方更繁华。政策是不断在摸索着前进的,说不准哪一天,咱们也能重新自己开店呢。” 她说完没听到裴清寂回答,一抬头就发现裴清寂深深地看着她。 她勾了下唇:“咋了?咋还这样看着我?”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而且,她说话的样子像是在发光。 她似乎天生就适合折腾。 裴清寂小声问她:“孩子们还睡着?” “嗯,不知道为啥,睡的可香了。倒是省心!” 叶时宁也没想到,几个小不点会跟着她漂洋过海来到了另外一片大陆上。她还以为宝宝会难带,结果几个小崽子适应的非常好。 比她好。 两人吃着当地的特色食物,还不停地吐槽着。 叶时宁在心里换算完,发现这些东西还超级贵,随随便便就吃掉一个月的工资,顿时心疼了。 “天啊!我上一辈的班,在这儿过不过半年。” 她夸张的表情十分生动,也更加鲜活。裴清寂的眼睛又毫无顾忌地黏在她身上。 叶时宁踹了他小腿一脚:“拜托,你收敛点吧,瞧你刚才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个好人。” 裴清寂:“我看我自己老婆怎么了?之前不能光明正大的牵手走路,现在没人知道我们,也不会有人管我们。我想怎么看你,就怎么看你。” “再看把你眼睛剜掉。” 叶时宁还没忘了那天那个梦里的事情。 她也是从梦里知道,这个男人爱自己爱的有点疯魔。 这样不好。 他的世界里不能只有她,应该还有别的色彩才对。 裴清寂凑过来:“挖了吧,你做成标本,带在身上,这样就能天天看见你了。” “???” 叶时宁算是发现了,梦里的那个人绝对是眼前这个神经病没错了。 她非但没害怕,还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的晃了晃:“清醒点,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你的世界不止有我,还有工作,还有风景。外面的风景是不好看吗?还是你带来的书籍不吸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裴清寂:“不能。” 叶时宁翻白眼:“你这样我很担心儿子和闺女们的以后。万一也跟你似的,完全是个死心眼儿,再碰见个心术不正的对象,那可怎么办?” “他们不会那么傻,傻到连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都分不清。”裴清寂说的相当自信。 叶时宁似笑非笑。 她真是奇怪了,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当初她可没喜欢他。 他是长的好看,可是第一眼看上去很凶,特别吓人。看一眼都觉得害怕,谁还会好好的看他的脸。 要不是她脑子多了点记忆,都不会好好看他。 他俩还不知道,叶时安都急疯了。 看到纸条的时候,她欣喜若狂,等了几分钟,也没瞧见叶时宁回来,就急的开始走来走去。 顾明烨一句话都不敢劝,甚至穿上衣服说:“你在家里等着,我开车出去看看。要是看到了就开车把他们带回来。” 叶时安想去,脚步一顿,叮嘱他:“仔细点,附近的点都看看。带着钱,他们身上肯定没多少钱。” “知道。” 顾明烨出去了,秦峥可不敢离开。 他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叶时安,不让叶时安出现任何问题。 伍芳这次没跟着来是因为上飞机的人数已经够了,不能再多加一个。裴清寂要是不来,伍芳就能跟来了。 顾明烨开车出去找人,他以为自己要找很久,结果刚开出去五分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办法,叶时宁和叶时安真的很像。 他总能精准地认出任何跟叶时安有关系的事情。 两个当地人拦住了她和裴清寂,叶时宁想后退,又有两个人堵住了她的去路。顾明烨开着车就冲过去,谁知道车子还没停,面前的两个人先跪下了。 什么玩意? 这么抽象的吗? 叶时宁就学着道观里老天师每天结的手印,挑了几个组合在一起。 忽然,一盆水凭空出现,把眼前两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叫他们滚!” 叶时宁开口,裴清寂翻译:“她让你们滚。” 叶时宁:“再不滚,我就直接诅咒你们。” 裴清寂微顿:“她说,如果你们不走,她会诅咒你……” 话还没说完,几个老外爬起来就跑。 甭提多狼狈了。 他们正好从顾明烨车旁跑过去的,顾明烨听见他们说:“那个神秘的东方女人会巫术!她会诅咒人。” “都跟你说了,不要招惹东方人!” 几个人腿长速度快,瞬间就从顾明烨面前跑了过去。 顾明烨看到两个人身上全是水,顿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地把车开过去,按了下喇叭:“上车!” 叶时宁看到漂亮的汽车开过来,视线落在顾明烨脸上,惊讶地说:“老天,竟然是汽车!顾明烨,你可以啊!都开上汽车了!” 她往车里面看,没看到叶时安的笑容果断消失:“我姐呢?” 第438章 把他当外人 这冰冷的小语气。 可真是把他当外人。 顾明烨不介意,他亲自下车,为叶时宁打开车门,才说:“你姐怕你们回去了她不在,叫我出来转转,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撞上你们,好把你们接回去。” 叶时宁听说姐姐在家,立刻上了车。 裴清寂没坐到后面,而是坐到了副驾座,免得顾明烨觉得他们把他当成是司机了。 几分钟后,到地方了。 车还没停稳,叶时安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穿的衣服很时尚,属于本地人的风格,再也不是之前那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时尚的摩登女郎。 漂亮极了! “宁宁!” “姐姐!” 叶时宁推开车门冲出去,激动地和叶时安抱在一起。 她知道姐姐在国外会风生水起。 担心还是会担心的。 她上看看下看看,发现姐姐没瘦,还胖了点。 “嗯,不错!” 叶时安忍不住笑起来说:“放心啦?” “嗯,放心了。”叶时宁仰头,看了眼房子。 叶时安拉着她进去:“别在外面站着,冷。进去,里面暖和。” 姐妹俩先进屋,两位男士才跟在后面进来。 “姐,这房子是你们租的还是买的?”还挺不错的呢。 叶时安:“买的。” “姐,你可真厉害,刚到这边就能买这么漂亮的房子。”叶时宁摸摸桌子,发现桌子也是很好的桌子。 她转过身发现顾明烨嘴角勾起来,皱眉就说:“你笑什么笑?” “不好意思,我骄傲。”顾明烨不敢笑了。 叶时宁冷哼:“你确实应该骄傲,能娶到我姐姐,简直用尽了你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 顾明烨诚恳:“你说的对!没你姐姐,就不会有现在,更不会有未来。” 他曾经只觉得前面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撑起来。 所以,他特别感激能遇见叶时安。 “你知道就好。” 叶时宁又往里面走走,发现姐姐不说话,还在笑:“姐,你见到我就这么高兴吗?” “那当然。”叶时安是没想到妹妹会过来,“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会来呢。” 叶时宁说:“我来是有点事情做,顺便看看你。” 顾明烨转身去倒水。 叶时安小声和叶时宁说:“这房子是顾明烨买的,车也是。他还买了几个餐厅,如今餐厅的收益也不错,我们不会坐吃山空。” 嗯嗯嗯??? 叶时宁震惊:“他哪儿来的钱?” 叶时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些心疼地说:“他去打拳了。有的时候,夜里回来,早上离开。后来一走就是很长时间。我以为他很忙。事实上也是很忙,却不是不能回来,而是他怕我看到他身上的伤。” 打拳有几个不受伤的。 还有人没了命的。 有的人甚至都废了。 他个头是高,身体这半年被她养得壮了点,但身体素质哪里能跟那些外国人相比,差得太远。 叶时宁听着倒是很满意:“顾明烨也算是个爷们!知道能撑起来。他在国内,是受到环境的影响,空有本事没地方施展。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他还能闯出来,也勉强能配得上你。姐,他赚了多少钱?” “奖金六百万。之前的比赛,会下注。他每次都买自己赢。钱滚了滚起去的,也赚了不少。房子是买人家的二手房子,里面的东西他全都买了新的。还给我们所有人都买了新衣服。里里外外,很齐全。” 叶时宁嫌弃地撇撇嘴:“这你值得你夸夸他?” 叶时安微笑。 “姐,你不行啊!这些明明是他应该做的。不能因为做了这些,你就觉得他很好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点。” 叶时安:“我就是夸夸,没有满足。” “我知道你肯定很感动。”谁的姐姐谁不了解? 别看她姐姐凶,很冷漠,对待自己人,那可是真的心软。 姐妹俩坐在一起蛐蛐。 顾明烨倒水回来,瞧见裴清寂还站在原地,不禁同情他一秒钟。 多的一秒,是心疼自己的。 “坐,喝点茶。茶叶是从国内带来的,”顾明烨先给裴清寂倒好热茶,才走到叶时宁她们桌前,默默地倒水,多一字都不敢说。 倒完水,他坐到裴清寂那边,低声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叶时安也在问叶时宁这个事。 “我们跟着代表团一起过来的,然后单独行动。不停地转机,一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我这次过来是带着任务来的。姐,我能把书籍复制下来,可以全部带回去。我需要去图书馆。” 这是正经事。 叶时安:“那明天我带你去。很多资料都是我目前的身份看不到的。技术性的资料倒是容易。” “先过去看看再说,能看的都看了。不能看的,就再想办法。没办法就算了。能把人家的图书馆里的书籍都搬回去,这已经赚够本了。” 教科书之类的,自然也要。 叶时宁心里已经计划好了。 空间复制得很快,但是需要把书拿出来,再放进去。 这需要一个过程。 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 “对了,几个孩子呢?”叶时宁没看到孩子,很疑惑。 叶时安说:“上课去了。孩子们上语言课。进步很快,但还需要好好的巩固一下。这个时间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四个小孩儿回来了。 “姑姑,我们回来了!” “姑姑,我回来了。” “……” 四个孩儿前两个叽叽喳喳很活泼,后两个很沉稳。 秦峥跟在后面。 在这边上课的孩子,都是上语言课的。 没有乱七八糟的情况。 而且,还有个秦峥跟着。秦峥可是有配枪的,身手也很好。 学校里的孩子们瞧见秦峥把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摔在地上,一个个不说崇拜秦峥,也绝对不会欺负几个小孩儿。 现在他们还跟着秦峥学功夫。 随后几个小孩儿看到了叶时宁,立刻激动地扑过来:“小姑,小姑,你怎么来了!” “天啊!我不是做梦吧!” “真的是小姑啊!还有小姑父呢!” 裴清寂不自觉地挺着脊背,不容易,终于有人看到他了。 第439章 真是疯了 几个孩子一点都不稳重地朝着叶时宁跑过来:“小姑,我爸爸妈妈还好吗?我爷爷奶奶他们好吗?” 叶时宁笑着回答:“好!好的很。” 叶枫问:“其他人都好吗?” 叶时宁笑着回答:“很好很好。我要在这边呆四十天左右。你们可以准备礼物,到时候我帮你们带回去。信也可以写!多少东西我都能带走,你们随意准备。如果钱不够的话,我给你们。” 那是她的工资。 哼! 她是不会让家里的孩子花顾明烨的钱的。 拿人手短。 孩子们激动地欢呼:“小姑姑,这边有好多好吃的!而且,这里的东西家里都没有。” “我们想给家里多买点东西回去。” 叶时宁欣然同意:“好!你们尽管去准备。” 孩子们激动地欢呼。 叶时安喊几个孩子:“你们先回房间去做功课,等下下来吃饭。” 任何事都不能耽搁孩子们的学习。 “小姑姑,我们去做功课了!” 四个孩子依依不舍。 叶时宁微笑:“去做功课吧!再不做功课,可就要熬夜写了。” 孩子们这才转身往楼上跑。 几个孩子学习的内容是同步的,在楼上都用外语讲话交流。他们需要尽快地适应这个环境。 孩子们都上去了,叶时宁小声问:“孩子们乖不?” “乖的很,比这边的孩子更知道珍惜现在的生活。他们几个学习的很好。来的路上也跟着学习了,后面又跟着我学习了一段时间。现在跟着本地小孩儿上课也是没关系的。只是孩子们希望再学一学。” 叶时宁闻言点头:“那就学!又不是没这个条件。只要孩子爱学习,还说什么?” 叶时安噗嗤一下就笑了。 叶时宁茫然地问:“咋了?” “你这语气跟妈妈讲话的时候一样。”叶时安一下就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妹妹挑食,身体还不好。 学习还像那么回事。 每次妹妹生病无法去上学,她妈都会在家里愁得掉头发。 妹妹稍微好点就去上学,其他人担心妹妹病情严重了。 她妈就说:“让她去!孩子爱学习凭什么不让孩子去?家里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其他人就一阵无语。 他们不是不让妹妹学,是妹妹身体不行! 人家这么说,是夸孩子爱学习。 她妈妈这么说,就变了味。 叶时安没想到,妹妹有朝一日也会把这个话挂在嘴上。 姐妹俩聊着天,裴清寂起身去做饭,顾明烨跟着过去打下手。 叶时安跟叶时宁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们已经收过一次垃圾了,价格比其他人的要低很多。那些人知道我们要把垃圾拉走处理,通过大海把垃圾运回国,去恨不得忽悠我们多拿点。这笔钱,不如五百亿那么多,四百亿也是有的。” “第一次赚到的这笔钱我没有动,留给他们自己开公司。有自己的地方,才方便处理很多事情。等到名声打出去,就会不断有人把垃圾运输过来。” “处理垃圾的成本很高,越少的垃圾就越高。” “对咱们来说,那是无本的买卖。我们只需要给出比他们自己解决的价格,低那么一点点。他们就愿意把垃圾交给我们来处理。”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会把垃圾运回国内埋进几百米深的地下。” “这些钱都是小数目,比起处理垃圾。” 叶时宁握住姐姐的手:“你的菜是最厉害的。我的不知道要卖多少东西,才能换来这么多钱。” 叶时宁不敢想,姐姐的空间将来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要是能把所有的有害垃圾都收集起来,岂不是可以无限地赚钱? 天! 姐姐命真好。 她都羡慕了。 叶时安捏捏她的脸颊:“别酸,你的空间多厉害你不知道吗?” “不如你的。” “我的只能做一样,你的可以做很多样。” 叶时安知道妹妹不是嫉妒,是高兴。更怕她因为妹妹的空间能产生很多好吃的,功能越来越强,而产生不好的想法。 “行吧!”叶时宁微笑,“我也想努力,努力像你这么厉害。到时候,没人再敢动我们的家人。” 叶时安觉得妹妹真的好可爱。 她眼底满是笑意,跟妹妹说着自己的想法:“我的研究方向也跟处理这些化学药品有关系。我以后会专门研究我空间里的植物和土壤。它们既然能存在我的空间里,相信有一天也能存在现实世界。” “你是怕有一天我们不在了,空间也会消失吗?”叶时宁不愧和叶时安是亲姐妹,不用解释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叶时安没否认:“我要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东西。将来的科技是高速发展的,更多的垃圾需要处理。白色垃圾,化学垃圾,还有更危险的有辐射的垃圾。我们能处理这些东西,那只是现在。将来呢?将来我们必须要有领先世界的技术,能够早早地把隐患解决掉。” 叶时宁觉得自己的心里只能装下自己的家人。 姐姐的世界看似只有她,在她安全的时候,姐姐的心里装的是未来,是整个世界。 “姐,你一定会成功的。”叶时宁认真地握住姐姐的手,祈祷,“我希望姐姐的空间里,能够有一个适合姐姐做实验的实验室。” 她希望姐姐长命两百岁! 叶时宁忽然想起一件正经事:“哦,对了,姐,给你看看我的宝宝!” 漂亮的小床出现在空间里,上面躺着三个可爱的小宝宝。 叶时安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 叶时宁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要带孩子感受下世界啊。” “他们都不记事,感受什么?”简直是胡闹。 叶时安捏着眉心:“他就这么纵容你,都没说什么?” “没有。”叶时宁微笑。 叶时安还能不了解她:“是阻止不了是吧?” 看裴清寂那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听妹妹的。 “他比你年纪大了两岁,人也稳重些。怎么就跟着你一起胡闹?你过来多危险?”叶时宁真的愁坏了。 叶时宁小声辩解:“孩子还小,我才能带着。孩子要是大一点,我能带也不敢带啊!” 第440章 过河拆桥 “哈!” 叶时安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吃饭了!” 顾明烨进来喊姐妹两个去餐厅,又转身上楼去喊孩子。 叶时安第一反应是皱眉:“你去做的饭?” 顾明烨有自知之明:“不是我,是我妹夫。” 妹夫? 好陌生的词汇,太小众了点。 叶时安向叶时宁确定:“你对象也来了?” 他姐可真是的。 “来了啊,你不是还给他打招呼的吗?”叶时宁伸手摸摸她姐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我好好的。”叶时安把妹妹手拿开,起身问叶时宁:“孩子放这儿行吗?” “带过去吧,不然醒了不知道,万一从里面爬出来就麻烦了。” 叶时宁一抬手,孩子收进空间,趁着几个孩子没下来,明目张胆地把孩子凭空拿出来,放进餐厅里。 秦峥先过来的,步伐一顿,确定身后的小孩儿没过来,心累抬脚往里面走。 孩子们下来后,冲进厨房:“小姑父,我们来帮忙!” “哇!” 孩子们看到色香味俱全的家乡菜,全都流出了汹涌的口水。 出国这么长时间,在学校吃白人饭,晚上回来不是大姑父下厨,就是秦叔叔下厨。唯一会做饭的大姑姑,忙得很,每天都在拼命地学习。 他们自己倒是会做饭,可是他们来国外不是享福的,能吃饱就行,其他时间都用来学习。 以至于他们现在全都绷不住了。 看裴清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世主。 几个孩子拿碗筷的拿碗筷,端菜的端菜。 走进餐厅,看到睡着的三个小不点,一个个放轻脚步,完全不敢太大声,害怕吓到了弟弟和妹妹。 叶时宁瞧见忍不住小声跟叶时安说:“几个孩子都瘦了。” “那不是正常的吗?”叶时安摸摸自己的脸,“我也瘦了,吃不惯这边的饭,但也要适应。我们现在在家里都讲外语的。孩子们只有更好的适应这里,才快速地融入进去。否则,他们在这里只会被欺负。” 叶时宁感慨:“都不容易。这段时间,让裴清寂好好做几顿好吃的。我在后面弄个木屋,木屋里放几个大锅,那边就做成厨房。这个炉灶不行,做饭不好吃。我多做点油炸食品,到时候孩子们上学的时候,让他们带过去给同学尝尝。增进下关系。” “恐怕不行。” 孩子们过来了,叶时安没多说,两人就打住了话题。 桌上有牛奶和果汁。 还有果茶。 叶时安端起杯子:“来,咱们共同举杯,欢迎你们小姑和弟弟妹妹,还有你们小姑父的到来。” 喝完第一杯,叶时安让大家赶紧吃。 叶时宁这几天也没吃好,主要是不方便。一路上都跟着大家一起吃饭,别人吃什么,他们就跟着吃什么,最多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一口鸡爪子,一口牛肉。 桌上炒的牛肉很嫩很嫩。 孩子们超级爱吃。 梅条肉的味道也巨好,孩子们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两个小的正在长身体,吃饭的样子好像两条小狼,嘴里的饭永远都是满的,看着吃的那叫一个香。 别看吃饭的样子很凶,却一点都不埋汰。 看着只觉得可爱。 两个大点的好一些,也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一顿猛吃。 “真是都饿疯了。” 叶时宁都心疼了。 “这几天,你们跟着你们姑父学习做饭。就算是适应这边,也没必要这样。学习很重要,劳逸结合就行。你们在这边的时间不会因为你们大姑姑离开而离开。她是迫切地想要回家的,你们再着急也要按部就班地进行。” “你们小姑父的外语很好,到时候你们跟着多学学。” 几个孩子微微愣住。 叶时宁就知道姐姐没跟孩子们讲过,她戳戳姐姐,叶时安就说:“你们小姑姑说的对。现在你们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回来后,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冰箱里,我会让人买回来新鲜的食材。” 几个孩子都记住了。 他们想吃什么,提前说好后,厨房都会装满。 若干年后,等到大姑姑离开后,他们自己去超市买东西,才知道当地的肉和蔬菜跟他们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几个崽一个个都十分怀疑人生。 毕业之前他们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干了几年,实在绷不住了,就拐着优秀的同学回国去发展。 吃过饭,几个小朋友也没醒。 四个大孩子追着裴清寂问东问西,全都用的是外语。 叶时安坐在床边,看着几个小不点,疑惑地问:“他们就这么睡着,都不醒的吗?” “下午睡觉的,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叶时宁说。 叶时安惊讶:“那也太好带了吧。” 叶时宁骄傲:“还行。” 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崽。 就是这么懂事。 姐妹俩很激动,晚上决定睡一起。 裴清寂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在单独的房间。 里面的床,叶时宁直接换掉。 大床都带着围栏,很像老家的大炕。下面铺着厚厚的毡子,毡子上面是褥子。几个小家伙被完美地送进房间里,根本都没醒。 房间里的温度适宜,孩子盖着被子,睡得香甜。 叶时宁推着叶时安往外走,跟裴清寂说:“奶粉什么的都给你放在桌上了,有什么事情你到隔壁去喊我。” 裴清寂舍不得老婆,面上还要大大方方地说:“我能照顾得好,你过去吧。” “那我们走啦!” 叶时宁高兴地和姐姐去了隔壁。 她趁着姐姐去洗澡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观察房间。屋子里的东西只有姐姐一个人的。她和姐姐睡觉的决定很突然,顾明烨应该没时间收拾。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两人虽然结婚了,但并未同房。 不正常! 她是瞧不上顾明烨,但跟很欣赏顾明烨为了姐姐不顾一切跟着离开的勇气。 顾明烨把姐姐和几个孩子照顾得也很好。 他如今后来居上,比老家许多男人都强。 这男人别不是看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后悔跟她姐姐结婚了吧? 过河拆桥? 呵呵~ 叶时安洗了澡出来,看到妹妹冷笑的样子,走过来凑近了问:“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 “你和那个姓顾的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41章 难道他想离婚? 叶时安没想到妹妹这么凶,好笑地说:“什么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 “你俩到国外都好几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同房?” 她不希望姐姐不幸福。 更不希望有人背叛姐姐。 叶时安俯身,双手捧着妹妹的脸蛋揉了揉:“我现在不适合要孩子。还在这里出生,孩子就拥有这里的国籍。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在这里出生。” 还有重要的一点。 她不希望给任何人一种她要在这里生活的错觉。 “那你们不是可以做保护措施?”叶时宁觉得这是借口。 叶时安承认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我还不想这么仓促地就……你明白吧。” 叶时宁明白了。 “只要不是他对不起你,随你怎么样都行。”叶时宁很严肃地告诉叶时安,“你不能吃亏,也不可以吃亏。只能你对不起他,不能他对不起你。否则,就算你舍不得,不忍心,我也会动手。哪怕他成为这里的首富,我也有本事让他一无所有。” 叶时安压力很大很大的,有些话她没办法跟顾明烨说。 甚至妹妹来了,也不能跟妹妹说。 此刻听着妹妹说的话,心里却涌起无限的勇气,并不觉得孤单。 “我觉得很幸福,成为你的姐姐,真的特别好。”叶时安没忍住抱了抱她。 叶时宁被姐姐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嘟囔:“你怎么还跟本地人一样了呢。” “你姐姐只学习好的。我觉得拥抱就很好,喜欢一个人就要表达出来。对一个人好,也要告诉对方。” 妹妹这一点做得就很好。 她正在学习。 姐妹俩高高兴兴地躺在一张床上开始聊天。 一个说到这里的事情,一个说生孩子的事情。 说着说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楼下很热闹。 四个孩子吃着包子,哄着弟弟和妹妹。他们还跟小孩儿讲外语,也不管三胞胎听不听得懂,反正主打一个任何人都要跟着学外语。 秦峥带着孩子们训练完,洗了澡下来帮裴清寂做早饭。 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学习学习。 吃过饭,三个小家伙也累着了,等叶时宁下来的时候,三个孩子都睡着了。 叶时安也起得比她早。 叶时宁打着哈欠下来,看到姐姐抱着女儿转圈圈,就说:“别抱,你现在天天抱,等我回去之后怎么办?” “等你回去之后,不是还有妈妈吗?你不是说,家里的人多了。你还担心没人照顾孩子?那时候孩子都会爬了,根本不需要你自己带孩子。” 叶时安可舍不得松开香香软软的小外甥女,小丫头明显知道她不是妈妈,但因为和妈妈长得一样,就勉为其难让她抱了抱。 真是精怪得很! 两个哥哥也很乖,看着妹妹被人抱着,抱他们的人去上学了,也不哭,更不闹,就自己玩自己的,还打了个哈欠。 裴清寂端着早餐出来:“过来吃早饭,有你爱吃的蟹黄包,你尝尝味道如何?” 蟹黄包是转机的时候,裴清寂向餐厅的厨师请教的。 一个顺嘴一教,另外一个就轻松学会了。 之前在路上没机会,现在有机会第一时间给叶时宁做。 叶时宁吃了一口,惊讶的眼底全都是震惊:“裴清寂,你简直就是一个被工程师耽误的厨子。这天赋,那些厨师没跪着求你当徒弟是他们没眼光。你也太强了,人家说一遍你竟然做的比人家做的还要好。” 裴清寂被夸得嘴角微翘。 “没那么夸张,主要是你的食材好。食材好,味道自然就好。”裴清寂也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主要归功于食材好。 “不,就是你做的好吃。” 叶时宁胃口变大,吃了四个小包子,喝了一杯牛奶,又啃了半根玉米,才跟着叶时安一起出门。 她们第一天去图书馆看看,裴清寂由顾明烨招待。 顾明烨知道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哪怕学习,也不如眼前这个男人的脑袋。裴清寂的长辈都是有本事的人,他们的眼界和从小在村里长大的顾明烨完全不一样。 “我这里还有一大笔钱,我想投资,你觉得我做什么好?”顾明烨问裴清寂。 “买地皮,盖大楼。” 裴清寂和顾明烨出去转了一圈,他又是看报纸,又是看新闻之后,给顾明烨一个中肯建议。 “你现在有餐厅,算是没有后顾之忧。这边很发达,将来的步伐还会更快。你跟在别人后面,有机会,但你求稳的话,我建议买盖房子。” 顾明烨拿出地图,裴清寂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如果你有能力,就在这些地方建造大楼。盖好的大楼将来租出去。将来你每个月的收入就足以令人羡慕。积累下的财富,你完全可以干别的。不用担心亏没了怎么办。因为你后面始终会有入账。” 顾明烨很激动:“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一个人摸索。” “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好才对,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建议你,学一下金融。将来你的产业只会更庞大。别人学这个可能没什么用,你不同。你必须学,否则,你就是抱着金山的小孩儿,会错过很多机会。” 裴清寂不羡慕顾明烨的运气。 “如果你的钱不够,我在这边还有一笔钱,可以先借给你用。” 顾明烨:“借什么?算你入股。” 顾明烨是个行动派,决定买地就开始去打听。 没几天,他还真拿下来一块地。 买地比他想的要贵很多,不过,他运气很好,在华尔街买了一栋大楼。 他几乎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还从裴清寂手里借了五百万。 顾明烨写了个合同,收入跟裴清寂对半分。 裴清寂:“没必要,你给四成就行。每个孩子一人一成,剩下一成给时宁。多出来的不太好分。” 什么不太好分,人家就是照顾他。 顾明烨沉声说:“这要是时安知道了,肯定要和我离婚。” “虽然我媳妇针对你,但这个钱她不让我拿。拿了我也是要被离婚的。我孩子都三个了,不好分的。况且,我也不想离婚,你就别为难我。” 第442章 他已经有女儿了 两个男人僵持不下。 还是裴清寂说:“就这样定,你未来主要负责这边的工作,多出来的就当是你的工资。另外,你扩张的时候,别忘记带上我们就行。” 顾明烨想了想,就同意了。 “你怎么有那么多钱?”那可不是小数目,那是五百万。 裴清寂说:“我外公早些年在国外赚的。在这边,也有我们家的家族产业。目前那些产业都在我舅舅他们的手里。我外公只给我留了一笔钱。我之前以为这笔钱用不上了。” 顾明烨再次羡慕裴清寂,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 他之前还在想,为什么裴清寂在国内的房子很多。原来那些家产不是裴家人给的,而是裴清寂外公给的。 “你们兄弟几个都有?”顾明烨问的是钱。 裴清寂摇头:“不清楚。” 他直觉其他人没有。 外公觉得哥哥们对他不好,所以只给他房子,没给他那几个哥哥房子。裴家出事分家的时候,他只分到了一个小破房子。 其他人可是分到了不少东西。 就这,他还被二哥阴阳了一顿。 家里的事情裴清寂懒得说,也不想说。 顾明烨家里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们很幸运。 不是谁都能娶到叶家姐妹的。 图书馆。 学校里的图书馆不止一个。那些涉及到保密的东西,个人隐私的东西,叶时宁没兴趣知道。文学名著之类的,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只喜欢知识,科学知识。 科学知识是先进生产力。 叶时宁只想把所有的知识都带回去。需要申请才能查阅的资料,她带不走。胶片的材料,她也带不走。 叶时宁无比遗憾地说:“姐,等你能进阅读室的时候,记得跟我说。到时候我再过来一趟。前面的书带回去,已经不虚此行了。” 叶时安知道妹妹以后还来,心里特别高兴。 “行,到时候我提前给你送信过去。” 姐妹俩忙着把书送进空间里,然后再摆回去。书很多,全部折腾一遍,也浪费不少时间。 叶时宁灵机一动:“姐,你帮我看着点,我来个书架消失术。” “什么?” 叶时安还愣着。 就看到整个书架消失了。 不过两个呼吸,书架又回来了。 叶时宁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天才。 叶时安呼吸一滞:“成功了?” “嗯,成功了。” 叶时宁语气里充斥着兴奋。 叶时安帮忙看着,叶时宁负责把书架弄走,再放回来。前后就几秒钟,不仅书籍,就连书架都复制出来了。 图书馆很大,还有的地方不能把书架拿走,她就直接把书收进去,再把书放回来。 不显眼的地方,她们俩都折腾完了。 显眼的地方,就慢慢地弄。 虽然慢了点,好歹都能带回去。 叶时宁就跟玩的似的,手里总是不少书,翻来翻去的,又放回去。她还特意把自己弄的普通了点,戴着围巾,让人看不清长相,也不太显眼。 叶时安后面想来帮忙,被叶时宁阻止了。 “你去睡你的觉,我自己来就行。你好好学习,我这个一点都不累,就是帮忙整理下书籍而已。” 叶时安:“……” 也是。 自己给妹妹拿反而更显眼。 叶时安去看书。 中午,两人回家,家里已经做好了饭。 孩子们在学校吃饭,中午不回来。一般下午三点就放学,但是孩子们为了能尽早适应这里的生活,又上了另外一个语言班,五点半才会下课。 叶时宁问裴清寂:“你们顺利吗?” “很顺利,你们呢?”裴清寂给叶时宁剥虾。 叶时宁夹着虾送到他嘴边:“非常顺利。就是有些人多的地方,不能大面积搞事情。需要几本书几本书的拿下来,再放回去。速度稍微慢了点。用不上两天就能彻底解决了。” “那就好。”裴清寂低声问她,"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 “不用。我今天本来打算过去试试,看看需不需要你。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你。你去忙你的事情。这边的图书馆,我到时候专门给你弄一个出来。到时候,你就天天在家看书,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裴清寂就喜欢她那得意的小模样。 “我外公在这边给我留了产业,我抽空过去看看。顺便带顾明烨过去认认。这边的产业还是需要自己看管起来。争取给咱们多赚点钱。” 叶时宁惊喜地差点把虾仁掉在碗里:“你外公还在这边给你留了产业?” “嗯,当时他说,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些都在乡下,不重要的地方。我舅舅他们也不在意。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来不了了,也没放在心上。只把他给我的东西当做纪念,这次过来也都带上了。正好这几天你这么忙,我就过去看看。” 裴清寂不想落后顾明烨太多。 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哪里真的能让老婆养。 不能给老婆孩子好日子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叶时宁一想到自家在国外还有农场,就笑眯眯地说:“裴清寂,你真是不声不响的办大事。你去忙你的,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跟你说的。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好。” 裴清寂又给叶时宁剥了个大螃蟹。 叶时宁吃得十分满足,晕乎乎地上楼去睡觉。 裴清寂在楼下照顾孩子。 顾明烨躺在沙发上休息,看着裴清寂熟练地照顾孩子,羡慕地说:“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有三胞胎?一次儿女双全?” “你?”裴清寂抬眼。 顾明烨挑眉:“不行?” “三个不一定,多数是俩。俩儿子或者是俩女儿。”可不是谁都有这么好命,直接生三个孩子的。 顾明烨想了想就摇头:“我不是重男轻女,我就是不想要两个女儿。” “这还不叫重男轻女?”裴清寂轻嗤。 “生女儿我担心她被人欺负,还反抗不了。就算不被人欺负,被人哄骗吃了亏,我这个当爹的心里得多难受?” 顾明烨受不了。 裴清寂脸也跟着黑了。 顾明烨不想女儿,可他已经有女儿了! 第443章 别小看了日用品 “你不用担心,我帮你盯着。” 顾明烨的安慰并没有安慰到裴清寂。 孩子们玩累了,下午睡觉的时间到了。 叶时宁正好起床,把孩子们送进空间,就跟叶时安一起出门了。顾明烨看了眼裴清寂,两人也开车走了。 顾明烨手里的钱,需要投资,让钱生钱。 现在国外的房地产低迷,价格跟五年前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多人破产了。 裴清寂就建议他买房子。 两人不声不响地买了一栋写字楼。 而叶时宁那边也已经把所有需要的书籍都复制下来。 “姐,我联系上了我的朋友,想要通过他们那边的合作伙伴,买几条化肥的生产线。”叶时宁很清楚他们国家需要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在单子上的。 因此来之前,她给络腮胡子送了消息过去。 他们家的产业可是遍布世界,更是巨大的军火头子。叶时宁找他们帮忙牵个线,简直不要太容易。 叶时安没想到叶时宁走的这么快,才七天她就要离开了。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叶时安不安地问。 叶时宁很为难:“姐,我出国并不容易。” 不是她不想来,是她不能轻易离开。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回去的。最多十年!”这是她的承诺。 叶时宁依依不舍地抱抱姐姐:“我争取走之前过来一趟,和你再住几天。” “你尽可能的忙你的就行。走之前派人给我送个信就行。”叶时安不想让妹妹为此奔波,那太辛苦了。 暮色降临。 顾明烨开车把两人送走。 农场已经交到顾明烨手里,顾明烨会负责帮忙打理。 抵达机场,顾明烨他们上了飞机才离开。 四个小时后,他们下了飞机。 两人直接入住酒店。 好好休息一天后,叶时宁和裴清寂趁着孩子睡觉的时候出去,看到婴儿车就决定买它。有可以坐双胞胎的,但是没有三胞胎的。 更多都是单人婴儿车。 有躺着的,也有便携式的。 叶时宁每款都购买了两辆。 防止家里将来一口气冒出来好几个孩子,婴儿车不够用。他们又买了很多孩子需要的物品,给家里人购买了礼物才回去。 有了婴儿车,就不用担心孩子们的出行问题。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叶时宁喂饱了孩子们,和裴清寂一起,带着孩子直奔博物馆。 “里面有很多都是我们国家的古董。”裴清寂没详细说,只说了这一句。 叶时宁看到其他国家的东西,感触没有那么深。 当她看到属于他们国家的文物前,脑子里不停地问:“小空,能制作仿品吗?” 她很清楚不可以。 那一刻,她真想不顾一切把东西全部都收走。 但是不能。 叶时宁看到《女史箴图》,并不了解它的历史。 裴清寂低声为她讲解:“这是现存的最早的绢本画作,在我国绘画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它……” 它那么重要,就应该被她带回去。 而不是被放在冰冷的国外。 这是属于他们国家的东西。 “如果不能带它回去,我会遗憾一辈子。”叶时宁轻声说着。 裴清寂紧紧握住她的手:“这里没人。” “我可以试试看。”叶时宁感受到裴清寂的支持,在心里默默地说,“小空,拜托了!” 只要带回去,只要带回去就可以! 她不需要像别人一样撬开展柜。 只要能进入空气,只要不是绝对的密封,她就能轻易地取走里面的东西。 裴清寂看着那幅图消失后,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裴清寂已经做好了推着婴儿车过去,挡住对方一下,制造一些混乱的准备,就听到叶时宁轻声说:“我们走吧。” 裴清寂回头,看到那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女史箴图》,对叶时宁的能力佩服不已。 两人从容地往前走。 很多珍贵的古籍,看的人比较少。 他们就专门去这些地方。 裴清寂负责打掩护,叶时宁负责把这些珍贵的古籍弄出来。衣服不好复刻,珍贵的头饰也不行,青铜器更是没办法。 他们这次能带走的只有书籍。 所有书籍都替换掉后,两人推着婴儿车离开。 走出博物馆,叶时宁还在遗憾:“可惜,我的本事还不够。” 她真想毫无顾忌地把属于他们国家的东西全部都带回去。 “以后会有机会的。而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知道你带回去的这些珍贵的古籍,上面的人会有多激动。” 裴清寂也很激动就是了。 “我爸爸也很高兴。”叶时宁知道叶泽生就喜欢研究这些。 小时候,老叶就带着她去他工作的地方转悠,然后想办法去那些收了文物的店里去晃悠。那些东西人家都没当回事,也不当宝贝,甚至很多珍贵的画卷就扔在缸里,就那么随意地放着。 他看着就特别心疼。 叶时宁知道自己刚才看到那些文物那么难受,不只是因为它们是自己国家的东西,更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有多珍贵。 他们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和络腮胡子见面。 “以物易物?” 谈完之后,叶时宁问了下价格,一听一条生产线的价格高达两亿多,就忍不住皱眉。 全国人民手里的钱都凑起来,怕是都没有两个亿。 络腮胡子惊讶:“你在这边还有足够多的粮食?” “当然,你想要我就会有。不过,我建议你这次都要咖啡和可可。这个比较容易出手。我的货源的品质,你应该有数。” 叶时宁随意地拿出一罐咖啡豆给络腮胡子:“我可以保证都是这个品质的。” 络腮胡子身边的人接过来,确认过之后,不动声色地朝着络腮胡子点点头。 “可以。” “你还需要其他的,写在单子上。价格多少,你标注好。”叶时宁是螺丝胡子老熟人,对方似乎也早做了准备。 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把清单递给叶时宁。 叶时宁把所需要的机器都写在上面:“总价你算算,另外还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络腮胡子没客气,直接说:“我需要很多的卫生纸。” 什么东西? 卫生纸? “你需要什么品质的,我需要看下品质。”叶时宁这里当然有卫生纸,但不能立刻拿出来给络腮胡子看。 络腮胡子还真带了。 他身边的人拿了卫生纸过来,叶时宁一看,比不上她这边的品质。叶时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必需品。 可别小看了必需品,这东西利润可不低。 她自信地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七天后给你调过来。” 第444章 不心亏 哪里用得上七天? 还不是要先找个地方把东西全部都放进去。 她现在就可以交货。 络腮胡子心中相当震惊:“七天?那么多货物,从准备到发货,只要七天?” 叶时宁疑惑地反问:“对啊,有什么问题吗?你是觉得太慢了吗?” 络腮胡子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种花家的工业都这么发达了吗? 当地的卫生纸已经被抢购一空,他想要赚一笔快钱,只是货物不够。试探着想跟叶时宁做一笔生意,谁知道叶时宁竟然能拿得出来。 络腮胡子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没见过世面,心里把叶时宁的地位又拔高了一筹。 “不不不,我是觉得很惊讶。没想到可以这么快。” 叶时宁后怕地拍了下胸口:“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们的货物准备得太慢了呢。” “我是惊叹,惊叹你们的国家,发展的很快。”络腮胡子心里的震惊是实打实的,他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和叶时宁的合作级别了。 “我们国家的人很多,需求很大。这些日常生活用品还是很充足的。说来也是巧合,这次我是专门为我们的人带不少卫生纸过来。你要是要别的东西,那肯定没有这么快,需要等上几个月,运气不好,差不多要半年才能交货。” 叶时宁的语气太真诚,让络腮胡子对她的好感飙升。 她是个很诚恳的姑娘。 有小心思,却透着可爱。 他们的交易从最开始的小交易,变成如今的模样,是络腮胡子从未想过的。 确定好交易时间,叶时宁和商烬回到农场。 顾明烨已经开始收拾农场了,农场的面积很大,里面都是羊和牛。叶时宁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个牛好像有点东西。 叶时宁把牛放进空间里,等到生出来完美的小牛后,她又把空间养成的小牛放回去。 牛的品种不一,有四五个品种。 住在这里的负责人说这些牛都是活资产,价格昂贵。 已经把人家的种牛偷梁换柱,给换了个新的。 反正都是自己家的。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钱的。你牧场里的牛,品相好,一头牛的价格相当于一栋房子了。”不出国不知道,一出国才知道,小裴的家底无比雄厚。 裴清寂无辜:“我也不知道,但凡知道,早就跟你说了。” “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叶时宁只是随口一问,不想裴清寂的表情不对,“还真有?” 裴清寂老实巴交地把外公留下的存款的事情如实交代。 “所以这笔钱你拿去投资了?还投资给姓顾的?”叶时宁语气不善。 裴清寂在心里默默地给顾明烨点了根蜡。 好兄弟,靠你渡劫了! “我寻思着,这笔钱亏不了,就是回本慢了点。再加上他要负责管理,还要养姐姐侄子他们,将来的小外甥才是真正的受益人,所以我只要了四成。将来,这笔钱,你和孩子一人一成。这笔钱后面他要是继续投资,咱们一样入股。” 叶时宁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做生意的事情,一旦掺和到一起,将来可能就不好说了。等到后面,咱们慢慢地把钱撤出来。他的新产业咱们就不掺和了。” “听你的。” 听老婆的会发达。 老婆的决定不会错。 农场的很多植物品种看起来不太好。叶时宁就用空间培育,再悄无声息地转移出来。空间里的农作物,种植到外面后,适应环境非常好。 她没有私自弄,而是跟裴清寂说清楚了。 “农场的那个什么安格什么的牛,母本和父本我都给换了。你到时候跟顾明烨说一下,牛不能随意的卖掉。最好不要买,负责配种就行,都是年轻力壮的牛。” 这笔钱看起来不算多,长久下来,也不容小觑。 “羊也一样。” 一只羊能卖到700块,那可不是普通的羊了。 “还有,这些农作物,都是我进行调整过后的。让他派人盯着点,别到时候把好东西,随便给我处理了。万一,将来咱们家孩子也要出国留学,想家了就来这里吃点我改良过的水果和蔬菜。就不用想家了,也吃不到家里的东西。” 叶时宁在不知不觉间成熟了很多,她穿着直到脚踝的毛衣裙,里面是修身的羊绒裤,脚下是皮毛一体的靴子,系着英伦格子围巾,站在牧场的暖房里,好像是仙女误入人间。 可惜没有相机。 正可惜着,顾明烨开车过来了,他下了车,和叶时安一起走过来。手里正好拿着相机,他看到叶时宁和裴清寂站在暖棚门口,光线刚刚好,于是抬手按下快门键。 裴清寂听到快门声,回头就看到某人手里拿着一台很先进的相机。 他走过来,低声说:“相机借我。” 顾明烨把相机递过去,裴清寂顾不得讲话,拿着相机转身往回走,对着叶时宁拍下一张照片。 叶时宁惊讶地看过来,裴清寂又按下快门。 “你哪里来的相机?”不会又是他现买的吧? 裴清寂说:“姐姐他们来了,应该是顾明烨买的相机。” “我姐来了?” 叶时宁扒拉开裴清寂就往外面跑。 “姐!” 叶时宁没想到叶时安会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最近会住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刚好明天不用去学校。” “孩子们呢?”叶时宁问。 叶时安:“有秦峥照顾,不用我们操心。” “那还行。” 叶时宁分明才几天没见到叶时安,就有一肚子话要跟叶时安说。她还抽空瞪了一眼顾明烨,本想拉着姐姐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仰着头跟顾明烨说。 “你创业借裴清寂的钱,那就只有那一笔了。后续你怎么折腾是你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分红的方式,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 顾明烨瞅着远处拿着相机的某人,恨他不争气。 叶时安听顾明烨说过这事,本来也想跟妹妹商量股份的事情,没想到妹妹这么说,她蹙眉问:“你是不想占便宜吗?” “姐姐,这个钱,没我们,他赚不到。至少现在吃不下。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所以,这个分红我拿着不心虚。后面的就没这个必要了。” 第445章 咦? 亲姐妹之间关系再好,有了丈夫都不太一样。 叶时宁和姐姐怎么分是她们姐妹俩之间的事情,跟别人就算了。没那个必要! 万一将来姐姐和他离婚了,这些都是烂摊子。 她才不要拖姐姐的后腿。 叶时宁邀请叶时安住在这里,把这里的情况跟叶时安说清楚,让叶时安心里有个数。农场很大,占地面积很广。 稍微偏远了点,交通倒还不错。 叶时宁看着很满意。 “等到放假的时候,我就带着孩子们过来这边住。这边氛围要比家里好一些,孩子们应该会很喜欢。” 叶时宁把从图书馆弄出来的书,放在这边一些,特意拉着叶时安进去看看。 “你这本事可真是……” 叶时安竖起大拇指。 “我感觉,可能是我偏享受,才给了我这些。你就不一样了,你将来一定是伟大的科学家。我有预感,你一定会通过你的本事,研究出能够分解掉那些危险东西的方法。” 叶时宁不懂,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她知道没有人比姐姐更厉害。 “你就这么相信我?”叶时安都不相信自己。 叶时宁肯定地点头:“我的姐姐是最厉害的。” 晚餐很丰盛。 都是当地特色的美食。 吃了一顿地道的乡村美食,姑且算是美食吧。 叶时宁搬出一锅饭,盛了一碗米饭,吃上一口菜心满意足地说:“我这辈子是不想出国了!不想在这里住很久很久。受不了!” 姐姐是个狠人! 明明能解决吃饭的问题,竟然还不自己下厨,甚至逼着孩子们尽快融入这里。 这么一看,顾明烨也算是不错了,能容忍姐姐这么折腾。 傍晚的天空,星星灿烂。 外面的风很凉。 叶时宁和叶时安散步,两个男人在屋子里照顾孩子。孩子已经洗过澡了,哄睡这项工作交给了顾明烨他俩。 顾明烨开始手忙脚乱,半小时后,已经熟练了。 “这么上心?”裴清寂觉得顾明烨是喜欢孩子的。 不然不会这么认真。 顾明烨想要和叶时宁生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到来,不是他说了算的。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拥有这个孩子。 但这不妨碍他提前学习。 “有备无患。” 裴清寂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辛酸的感觉。 假期结束。 顾明烨带着叶时安离开。 叶时宁依依不舍地把人送走,取货的车陆陆续续开过来。 牧场的仓库很大,又不止一个。 都是叶时宁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盖起来的。 货物装车,一车车拉走。 送到指定地点。 络腮胡子看到货物很满意:“你要的东西已经装船了,你们现在就回去吗?” 叶时宁也没想到,代表团回去要坐轮船。 他们要在海上走一个多月。 “是的,要回去了。” “你要的其他机器也在上面,货物会按照你说的陆陆续续送过来”络腮胡子相当于提前把设备给了叶时宁。 叶时宁问他:“我现在直接给你,你能吃的下?你放这些东西,不需要地方的吗?” 需要。 这还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几个亿的咖啡豆和可可,你们想全部吃下,怕是有点困难。剩下的部分,我可以为你提供点别的。” 叶时宁一句话就把络腮胡子的兴趣吊了起来。 “什么?” 叶时宁:“你们国家或者说,你们的家族是不是要处理一些危险性极高的垃圾?” 络腮胡子自然也知道,最近几年国际上的政策已经发生了改变。 很多化学垃圾的处理不再像之前一样,埋在地下就没事了。后续的研究和观察,都是不菲的费用。 这些都需要专业领域的专家来负责。 最近一年处理这些垃圾的费用是一笔天文数字。 络腮胡子不懂叶时宁为何问这个:“你们也有相关的垃圾要处理?如果你们需要处理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专业的团队。” “你有专业的团队了吗?我们国家的人在国外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处理各类垃圾。价格你们自己处理,要便宜得多。你也知道,我们需要增加外汇储备量,不得已才做这个的。” 叶时宁太坦诚了,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给人一种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来处的感觉。 络腮胡子问:“价格呢?” 叶时宁直接拿出一份详细的文件:“文件我带来了,你自己看看。要是需要的话,就联系上面的这个人。你报我的名字,能拿到一点点优惠。” 络腮胡子微笑:“好。” 叶时宁和裴清寂上了船。 络腮胡子带着人离开。 叶时宁站在甲板上,问叶时安:“姐,你看到了?刚才那个家伙财力雄厚,我之前的东西,都是他给我弄来的。你在这边不安全,想要弄一些武器,可以直接找他。至于,价格,你让他来找我,我来结账。” “收一次垃圾,钱都赚回来了。我会跟他用钱来交易。”叶时安这么说,只是不想妹妹操心。 船要开了。 她不能久留,就和妹妹道别,跟顾明烨一起下了船。 船缓缓开出去,叶时安怅然若失地站在岸上,望着船久久不肯离去。 顾明烨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妹妹肯定还会再来。很多被人带不回去的东西。她全部都能带回去。很多珍贵的资料,被人带不走的。她一样能带走!” 顾明烨觉得天天见不现实,一年见一两次还是可以实现的。 船消失在海平面上,叶时安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走吧,我们回去。” 她转身就走。 顾明烨忙追上去。 叶时宁不是第一次坐船,但这次的待遇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她开始还很兴奋,后来就不行了。 黎明时分。 叶时宁戴着帽子,拿着简易的鱼竿坐在甲板上钓鱼。 忽然,鱼竿一沉,叶时宁呆滞地问:“这都能钓上来鱼?” 裴清寂看着鱼竿弯下去,笑着说:“你这才是真正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走过来帮忙,发现很沉。 他们两个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鱼竿拉上来。 叶时宁用网去捞,费力地捞出水面。 “咦?这是什么东西?” 第446章 失忆了 天空早就暗了下来,看不清网里的东西。 叶时宁的视力算好的,依旧没看清。裴清寂的力气不小,可捞着大渔网也觉得费劲。叶时宁忙过来帮忙。 两人把渔网拉上来,看到捞上来的东西,面色陡然一变。 “死……死的吧?” 渔网里装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儿,而且还是黄种人。身上瘦得像皮包骨一样,看不到多少肉,身体上还到处是伤痕,也不知道在海里泡了多久,伤口都腐烂了。 借着月光,叶时宁看清小孩儿的长相,发现孩儿长得很好看,眉目清秀,皮肤很白,指甲也修剪得很好看。哪怕指甲长了一点,也能分辨出小孩儿的出身不错。 孩子身上的衣服也破了,有不少血,和被抽烂的痕迹。 她脑子里蓦地蹦出两个字:绑架。 “还活着!” 裴清寂发现孩子的身体还是热的,立刻给孩子做心肺复苏。 “我去找大夫!” 叶时宁回过神,起身就往船舱里面跑。 她已经很久没跑过这么快了,找到代表团里面的医生,快速说清楚状况,医生立刻往外跑。 两人来到甲板上,医生过来给孩子做检查,确定孩子还有希望,和裴清寂交替着给孩子做心肺复苏。 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命不该绝。 经过一番跟死神的争抢,孩子终于醒了。 后面跟来的人,帮忙把孩子带进船舱。 叶时宁走到裴清寂身旁,递过去一杯水:“缓一缓再喝。” 裴清寂身体素质很好,哪怕是这么长时间的心肺复苏,他看上去依旧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被绑架的,然后绑匪拿了钱,就把孩子丢在海里了?”叶时宁想到在书里看到的新闻,虽然只是几个片段,也说明了许多的问题。 这个年代有些地方确实很乱。 很多人为了钱铤而走险。 十分丧心病狂。 她以为这些事远离自己,如今一看,其实就发生在身边。 这么大点的孩子,被人绑架,扔到了这么远的地方。难道这个孩子的父母是在这边的华人? “等孩子醒了问问,看看能从孩子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来。稍后我们托人给顾明烨送个信儿,让他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孩子的父母。” 叶时宁点头:“也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让她继续遇见这么好的家人和爱人就行。 叶时宁和裴清寂回到船舱,里面有洗澡间,就是水温不太理想。叶时宁直接从空间拿出热水,让裴清寂泡了个澡。 两人洗漱完,大夫那边也有了消息:“孩子彻底醒了,就是什么都不记得。对我们也很排斥,而且讲话我们也听不懂。他讲的应该是粤语。” 粤语? 祖籍差不多是港城那边的了。 现在应该住在唐人街。 那边港城过去的人很多,而且各个都身价不菲。 大夫知道裴清寂是个语言天才,过来是叫裴清寂过去看看。叶时宁察觉到孩子要醒了,就让裴清寂自己过去。 她带孩子出来的事情,并未让其他人知道。 叶时宁把几个孩子抱出来喂奶,孩子们喝完奶,开始自己玩。空间里有专门的儿童房,可能里面有妈妈的味道,他们就在里面自己玩自己的,不哭也不闹。 很好哄。 饿了就叫两声,困了就躺下睡觉。 现在是孩子们最好哄的时候。 为了哄孩子,她还特意让空间做了个海景房。小宝宝们躺在屋子里,就能看到鱼群在游来游去,还有漂亮的珊瑚之类的。 等宝宝们睡着了,她再把孩子们送到另外一个房间。 叶时宁听到脚步声,再次把孩子送进空间里。她走过去开门,看到裴清寂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儿。 小孩儿已经能走路了,手紧紧握住裴清寂的手,害怕裴清寂把他给丢下。 “怎么回事?”叶时宁侧身让两人进来,才问裴清寂。 裴清寂让孩子坐下,叶时宁见状给孩子拿了吃的放在桌上,那些都是好消化的东西。 小孩儿没动。 “不知道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少吃点垫一垫。”裴清寂看到粥里还有虾仁,就知道媳妇把自己平时吃的东西拿出来给这孩子了。 他问她:“还够吗?” 叶时宁了然:“够的。” 孩子犹豫一下,看到了叶时宁,似乎不害怕了,试探地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吃起来。粥很好吃,空间出品的大米,也是顶尖大米。 放在古代绝对是贡米级别。 小孩儿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开始吃起来。 吃饱后,小孩儿困了,裴清寂让孩子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觉。 孩子不安地望着裴清寂,不肯睡觉。 “睡吧,我不走,这是我的房间,我会一直在这儿。” 孩子听见裴清寂这样说,才放心地闭上眼,就这么闭上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确认裴清寂还在不在。几次之后,才扛不住困意睡过去。 确认孩子彻底睡着后,叶时宁问他:“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孩子给领回来了?” “代表团的人说,孩子是我们救的,在船上这段时间,让孩子们先跟着我。我本来想回来跟你商量一下,我一走这孩子就尖叫,追出来抱着我不撒手。” 裴清寂也是没办法。 人毕竟是他们救的,代表团的人是过来帮忙的,他们有工作在身,不可能也没时间照顾孩子。更别说,那孩子还是个麻烦。 叶时宁捏了捏眉心,瞅着那个瘦瘦的小孩儿,难免心软三分:“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希望将来,咱们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有人搭把手。” 裴清寂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我带孩子去跟别人换个房间,你自己在这儿休息?”裴清寂知道她不太喜欢自己的房间里有别人。 叶时宁靠在椅背上:“就这样吧。万一孩子找不到家里人,又不跟别人走。还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咱们到家就过年了,年后没两天,你们家的人,跟你三哥老丈人家的人都会搬走。半夏和小北也会跟着走,家里就剩下两个小崽子,还有咱们家这三个不会说话的娃。忽然空下来,他们肯定受不了,多个半大小子也能搭把手。” 说着,她瞅着这小子,拧眉说:“就是这孩子失去了记忆,讲的话家里人也听不懂。” 第447章 不是东西 “慢慢教。” 裴清寂想到,教孩子讲话的人不是自己,补充了句:“要不送到我爸妈那儿,让我爸妈他们带去吧。” “万一这孩子以后都找不到爸妈呢?”叶时宁问他。 裴清寂:“那就当是我三哥的儿子。” “你能保证,你二哥没想法?还有,周善和那个家伙的事情还没解决,你们家更危险。”也不知道她那个车叔叔啥时候能把周善和解决掉。 证据都交给了车叔叔,怎么到现在还没结果? 周善和也没想到,自己的靠山倒的那么快,那么的猝不及防。他每天都阴着脸回家,有时候甚至家都不回。 周善和今天就没回去。 他走进一条胡同,推开朱红的小门走进去。 陈晓梅人在屋子里,穿着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色修身长裤。包裹着玲珑身段,比起裴凤芝不知道纤细多少。 听见开门声,陈晓梅转过身,瞧见周善和进来,便笑着绕到椅子后面给他按摩头部。 “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陈晓梅不想做见不得光的情妇,她想成为周太太。 可是周太太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她更清楚,周善和为了面子,为了工作,为了往上爬,是不会轻易离婚的。除非裴凤芝犯了错,还是原则性的错误。 陈晓梅没那么多时间等,她也等不起。 万一哪天周善和腻了,她怎么办? 陈晓梅恨,恨自己不能生孩子。 为什么她不像叶家人一样,可以一次生两个孩子。陈晓梅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假装怀孕。 她很清楚周善和和自己在一起鬼混,最大的理由就是自己不能生。 周善和喜欢陈晓梅的识趣,哪怕她长得一般,但身材好,人又年轻,关键是有野心,够贪婪。 这样愚蠢的女人更好掌控。 周善和过来,只想安静一下,他沉声说:“我过来是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晓梅脸一白,虽然不甘心,却不敢多说什么。 家属院,小洋楼里。 裴凤芝同样白着脸,脑子里回荡着隔壁嫂子说的那些话。 “那个姓周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他媳妇足够蠢。还以为自己男人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冲出去问,有人已经先她一步问出来了。 “姓周的怎么了?” 之前说话的嫂子小声说:“那天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姓周的大腿上,姓周的还拍了那女人的屁股一下。那女人笑得那叫一个浪。真是看不出来,平时那个姓周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个货。” “不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嫂子立刻拔高声音为自己正名:“你这话说的,姓周的住在这儿都多少年了?每天都见这人,我咋可能认错。” 裴凤芝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周善和回来。 她打电话到周善和的单位,试探地问了下。 “早就走了?哦,我刚才不在家,没看到他在家,还以为他没回来。他要是回来了,我就知道人在哪儿了。” 裴凤芝挂断电话,就呆坐在沙发上。 一晚上过去,周善和都没回来。 直到天亮,周善和才从外面回来,看到她坐在客厅,笑着走过来说:“我就知道你会等我,所以才特意赶回来。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等着我的吗?” 裴凤芝眼眶微红:“我担心你,怕你出事。” “我能有什么事?”周善和眼底厌恶,却还要跟这个愚蠢的女人套话,“我前几天得知消息,大哥和大嫂他们回来了。你抽空去看看,看看他们回来没有。” 裴凤芝一听脸色十分难看:“他们怎么回来了?” “最近不少人都平反了。他们也平反了。你过去看看,毕竟当年大哥大嫂对你很好。”周善和自己不敢去,他不敢赌,只能让眼前的女人去。 裴凤芝很不高兴:“你昨天晚上就因为这件事没回来的?” “我怕大哥的事情有变故。他们是你的大哥,我不帮忙,谁还能帮忙。他们对你不好,我却不能让别人戳你的脊梁骨。”周善和抱了抱怀里的女人,“凤芝,我希望你过得好。” 裴凤芝被男人抱着,想着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知道他也想要个后代,就闷声说:“善和,你要是有了孩子,就把孩子抱回来,我会视如己出的。他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周善和冷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会有孩子的。” 裴凤芝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冷冷地想。 就算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又怎么样? 孩子只要在她手里,那些女人就什么都不是。 周善和哄好了裴凤芝,看到裴凤芝出门就从家里出去了。他回到单位,中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院子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肚子大得让她面色白了几分。 周善和进来,女人眼睛就红了,还没说话,眼泪先往下掉。 “怎么好好的还哭了?”周善和走过去,替女人擦掉眼泪。 女人看上去才二十岁的样子,长得比陈晓梅更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我很害怕,晚上都睡不好。你走了之后,我更害怕!”女人靠在周善和怀里,“孩子快生了,我想回家,想让我妈妈过来。” “好,那我后面就不过来了。”眼前的小姑娘哪怕怀着他的孩子,周善和也没有半分心软。 小姑娘脸色又白了几分:“那我怎么办?” “让你男人把你接回去,好好养着这个孩子,明白吗?”周善和的语气很冷,冷得让小姑娘脊背发凉。 她惊慌失措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善和眼神幽深:“你不懂吗?” 懂。 她怕他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身体晃了晃,心里很绝望,甚至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信了男人的鬼话,造成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怎么敢让她还回到丈夫家里的。 “我可以不回去吗?”她问完,周善和的眼神更冷了,她立刻改口,“我回,我回去。” 但这个孩子,她不会留下了。 第448章 里外不是人 徐翠莹知道周山河不是一个好东西,却没有想到周善和竟然这么不是东西。 她刚结婚就被周善和给欺负了。 他威胁她,如果她敢把事情闹大,就让她的丈夫丢了工作。 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没了工作,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吞。 发生这样的事情,婆家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和周善和在一起。 直到有一次被她的丈夫发现了。 她丈夫红着眼睛叫她和周善和滚。她什么都没说,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就和周善和搬到了这里。 这才多久? 她过来没两个月就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出生,周善和就已经露出了真面目。 第二天早上,徐翠莹送走了周善和就回到了丈夫家。 她婆婆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回来,脸色骤然一变。 “你回来干什么?赶紧走!” 徐翠莹明白婆婆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她也没有生气,只是说:“我来把我的东西收拾走。” 她婆婆却急了。 “什么东西到时候?我让文聪给你送回去,你赶紧走吧。” 徐翠莹觉得不对劲。 按道理婆婆应该对她非打即骂,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好像不想让她进屋,不想让她知道或看到些什么。 徐翠莹挺着大肚子直接朝着屋里走去,她婆婆想拉她,被她躲开了去。 她两步推开堂屋的门,看到屋子里坐在一起吃饭的男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翠莹想着自己这一年过的日子,想到自己为了丈夫的前途,才不得不和周善和在一起。 她还没和林文聪离婚,林文聪就已经找了别人。 “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去街道把离婚证领了。” 徐翠莹一开口,林文聪脸色就变了。 特别是看到她大着的肚子,林文聪只觉得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徐翠莹说完了这句话,转身进了她结婚时的那个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徐翠莹身体还在颤抖。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林文聪睡得像死猪一样,自己的媳妇被人欺负都不知道。 她想着不能因为自己害了林文聪。 现在想想自己可真是愚蠢得可以,竟然会为了男人去受这种委屈,还被人扣了这么大的屎盆子。 如果她不跟林文聪结婚,哪里会碰上周善和? 这一切都是林文聪带给她的。 徐翠莹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走进去,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在了。 她转过身,看到林文聪尴尬又愤恨地站在门口,嘴角勾起冷笑。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迫不及待。把我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如果我不满意,你和外面的那个女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好结果。” 林文聪不可置信地说:“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到底是谁把他引进来的?是我吗?当初就在这里。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徐翠莹从林文聪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心虚,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你对我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怪不得他让我回到这里来。” 徐翠莹咬着牙:“林文聪,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林文聪他妈把她当初结婚时的东西都装起来,刚才在外屋听见之后就把东西拎了过来。 “送到车上。” 徐翠莹说完就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长相普通的女人,觉得这个女人也很不幸。 “你知道林文聪没离婚吗?”徐翠莹讥讽道,“没结婚就住到别人家,你也不怕被别人戳了脊梁骨。” 那个长相普通的女人,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文聪出来冲着徐翠莹低吼:“你干什么?这件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觉得你们很恶心。恶心透顶了。你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翠莹跟林文聪办了离婚手续。 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咬着牙回到住处,又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找了一辆板车,从此消失在京市。 没多久,有关部门收到了一份举报文件。 叶时宁他们已经在海上漂了大半个月。 一路上不算是风平浪静,倒也有惊无险。 那个小男孩依旧没想起来自己的名字叫什么。 叶时宁想到这孩子是从海里头被捞上来的,就说:“就叫你小鱼好了。” 小鱼:“???” 小男孩漂亮的眼睛里头写满了茫然。很显然对这个名字不敏感。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对自己的名字没有选择权。 于是谁见到这孩子都叫小鱼。 眼看着要过年了。 女儿连人都没看见,送了个信就不见了人影,连带着女婿也一起跟着走了。 柳如因每天唉声叹气。 “妈,你别叹气了,叹气不好,你就盼着妹妹好点不行吗?人家是奔着大前途去了,怎么到你这儿非但不高兴,还天天想一些有的没的。” 叶寒柏话音未落,就挨了一笤帚。 柳如因骂他:“那是你妹妹,你妹妹一走这么长时间,我能不惦记着吗?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咱们都不知道去哪找人。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叶寒柏喊冤:“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怎么就没良心了?要不是我把信送回来,你能知道我妹妹干啥去了吗?我都说了她出去忙,那是有好事儿,你等着就行了。”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柳如因恨不得给二儿子一脚。 叶寒柏不服气地回到自己屋,一进去就看见他媳妇儿在偷着乐。 “瞧把你乐的。” 茹卉眼睛都笑弯了:“你说你这不是找挨骂吗?” 叶寒柏坐在沙发上:“我要不让她骂两句,她这个年都过不好。就这还一天到晚说我这个儿子不贴心,不孝顺。” 茹卉也担心妹妹:“时宁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说了两三个月,也不知道到底要多长时间。” 叶寒柏是家里唯一知道真相的,也比任何人都担心妹妹的安全。 两个妹妹都走了。 那可是妈妈的心肝儿啊。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叶寒柏就算是死了,都得被祖宗们给揍出翔。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动静。 “谁来了?” 都过年了,这个点谁能来? 叶寒柏起身出去,绕过影壁就愣住了。 第449章 说漏嘴 “时宁?” 叶时宁笑着说:“二哥。” “你们回来了?” 叶寒柏没想到,妹妹竟然回来了,他顿时高兴地冲着院子里面喊。 “妈,我妹回来了!” 就这么一嗓子,所有人都从屋里出来了。 叶寒柏忙伸手去拿叶时宁手里的东西,一边儿跟着人往里面走,一边上下打量着叶时宁。 “你瘦……” 话都脱口而出了,却看到妹妹圆润的脸颊,默默地把话吞了回去。 反倒是妹夫,看上去瘦了不少。 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妹妹手边竟然牵着一个小男孩。 叶寒柏皱了下眉:“咱家另外两个孩子呢?” 怎么一夜之间就长了这么大? 跟着来的伍芳走在后面,推着个婴儿车。两个男孩儿躺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裴清寂也推着一个婴儿车,裴晶晶躺在里面。 偏偏叶老二看不见,他眼睛里就只有他妹妹,还有他妹妹手里的那个孩子。 叶时宁跟叶寒柏解释:“这孩子是我们从海里捞出来的,捞上来之后也没了记忆,我们也不知道他父母是谁,就把孩子给带回来了。” 怎么能随随便便捡孩子?他怎么能从海里头捞出来个孩子? 叶寒柏把妹妹拉到一边,小声地问:“你确定这是个人?” “二哥,建国以后不能成精。而且这孩子是被人家虐待了的。然后被别人丢在海里,让这孩子自生自灭,没想到我竟然把孩子给捞上来了,说来也是这孩子命大。” 叶时宁也没想到自己心血来潮钓个鱼,鱼没钓上来,还钓了个孩子上来。 当时鱼钩就钩在了那孩子的衣服上面,也亏得这孩子穿的衣服多,不然还真不一定能钩得上。 叶寒柏失语。 屋里的人听到叶时宁回来,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柳如因跑在最前面,一点都不矜持。 她看到叶时宁,上下把人打量一番,拍着她肩膀就说:“你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一声不吭就跑走了,连个信儿都说的含糊不清。” 担心死她了。 叶时宁瞅了眼叶寒柏,叶寒柏也气鼓鼓地瞪着她。 其他人也想知道她干嘛去了。 叶时宁就抱住柳如因:“哎呀,妈,我去干嘛能和你说吗?那必然是秘密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对了,我从海上给你钓了个大外孙,取名叫小鱼。大名还没取,你给取个呗?” 说着,她把孩子往老太太面前一拉:“小鱼,叫姥姥。” “姥姥。” 来的路上,叶时宁都教过了。 小鱼乖乖地叫人。 小孩儿年纪不大,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还漂亮,就是有点瘦。 柳如因没听明白闺女的意思,什么从海上钓的,一听就是在胡说八道。 她热情地回应小孩儿:“哎!姥姥的宝贝儿啊冷了吧?快,快进屋去暖和暖和。” 柳如因这也看见了女婿和伍芳:“你俩也赶紧进去。” 她虽然好奇婴儿车,却没在外人面前露怯。 古燕来和裴文森看到儿子想说话,儿子却不看他们。他们想和儿媳妇讲话,又插不上嘴,只能站在一旁当陪衬。 姜家人就更插不上话了,只能跟着看着。 裴延军上来帮忙拎东西,他的两个大舅子和孩子都过来帮忙。东西是不少,都在门口放着,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 叶时宁他们已经先进了屋。 三个孩子睡着了,叶时宁说:“我先把孩子送回房间。” 有了这个话,其他人就不能跟着过去。 伍芳把婴儿车推进去,人就从里面出来了。裴清寂把女儿送进屋里站着没动。为了不让孩子醒,叶时宁找了个借口,把人给支出去。 “妈,你先去把东西规整一下。我们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东西来,你去看看。你把礼物给大家分分。” 最后一句话是跟裴清寂说的。 柳如因只好出去,裴清寂也跟着出去了。 叶时宁把孩子送进空间,又把孩子从空间里拿出来。 孩子已经按照她的心意躺在热乎的炕上。 孩子们下船之前都吃过奶粉,一个个都困得不行,这会儿睡得很香。 叶时宁关上门,叫伍芳进来,帮忙看下孩子。 伍芳的礼物都放在伍芳住的地方了,只有她适合留在这儿照顾孩子。 “师父,你过去吧。” 叶时宁又掏出一盒汉堡塞给她:“外国人喜欢吃这个东西,扛饿。” 伍芳:“……” 她已经吃过饭了,现在再吃个汉堡? 叶时宁到了隔壁房间,屋子里可热闹了 裴清寂负责分礼物,家里不管老人还是孩子都有份。 每个人都特别高兴。 叶时宁进去,坐在柳如因身边,看了眼成熟稳重的小鱼,低声跟小鱼说:“困了没?困了就去睡觉,咱们到家了,以后你要跟弟弟们一起睡。” 小鱼不想离开裴清寂,也知道他们不会丢下自己,才带着不安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躺在一起。 大人们讲话很吵,对小鱼来说,这不是吵而是安心。 柳如因小声问她:“你咋样?” “挺好的,我也见到我姐姐了,也挺好的。我姐姐给你的东西,还没到。等明儿到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叶时宁盘腿坐在炕头上,抓巴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她这悠闲的模样,可真是气死个人。 “你姐在哪儿,你跟我说句实话?”柳如因声音特别小。 叶时宁也凑在她耳边说:“妈,你都猜到了,就啥也别说。你觉得现在说出这个,被别人听见了是什么好事吗?” “你姐那个不是上面安排的吗?”上面安排的还能出问题? 叶时宁笑而不语。 柳如因只好说:“不说拉倒。你姐现在好好的就行了。对了,她怀孕了不?” 怀啥! 都没同房。 这个话她不能说,说了柳女士八成这辈子都睡不踏实了。 “没有,我姐说,现在以学习为主,不想分心。你就别想了。”叶时宁故意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柳如因心里踏实了。 大女儿不声不响干了大事,还把孩子带出去了。 他们老叶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柳如是看到睡着的小孩儿:“这孩子咋回事?长得这么好看,瞅着跟裴清寂还有几分像!你跟妈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他跟别人整出来的?” 第450章 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妈,你能别胡说八道吗?这孩子是我们半路捡回来的,怎么可能是裴清寂的孩子?” 叶时宁很想翻一个大白眼。 “怎么就不能是了?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孩子是不是跟他长得很像?” 叶时宁还以为柳如因在跟自己开玩笑,伸手给孩子拉了拉被子,不经意间落在小鱼的脸上。 她忽然凝眉,面色陡然凝重。 还别说,这小鱼长得怎么跟裴清寂还真的有点像呢? 叶时宁震惊的和柳如因对视,柳如因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 “你说说你蠢不蠢?还路上捡的孩子,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柳如因真是恨铁不成钢。 怎么可能会无端端地捡到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跟女婿长得那么像,这能说明什么?肯定是别人都提前算计好的。 她闺女平时看着精明,现在就跟一个大傻子似的,被人耍得团团转。 这小孩儿长得这么好看,眉眼之间跟他那么像。任谁看着都是父子俩。 偏偏她闺女跟眼瞎了似的看不见,还说什么,这就是她自己的儿子。 把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还当成是自己的儿子。 这不是傻,这是什么? 叶时宁很想说,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妈,我没开玩笑,这个孩子真的是我在海上心血来潮钓上来的。” 柳如因瞪眼:“我看你到底要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 叶时宁:“我真没胡说八道。” “我知道他对你挺好的,他们家人也都在这儿。如果他真的在外面跟别人有了孩子,那也是你们结婚之前的事情。你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个孩子养在身边。” 柳如因以前怎么不知道她闺女这么菩萨心肠。 “可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你容忍了一次,后面就会有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他是个不错的人。但是犯了错,还是犯的这种错误。那就没必要原谅他。他要是大大方方的跟你说这件事,而不是用这种欺骗的方式把这个孩子带到你身边了。那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是否原谅他。毕竟这是你们结婚之前的事情。” 柳如因知道婚姻里一旦发生这种事情,那就是一个很深的刺。 就算现在女儿选择了原谅,选择了接受,等这个孩子长大,很多很多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会因此破裂。 柳如因遇见了那种未来,不忍心让女儿承受那种痛苦。 她宁愿让女儿现在就离婚。 长痛不如短痛。 万一以后没发生这种事情,女儿后悔了,她也不后悔。 柳如因知道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 孩子小,看不出啥来。 孩子大了,只要这个孩子获得的总是不如女儿生的这三个孩子的多,这个孩子就会心里不平衡。 裴清寂是四个孩子的亲爹。 他对几个孩子的感情都是一样的。但她女儿不一样。她女儿生了三个,另外一个不是亲生的。不是亲生的孩子总归是有区别的。 叶时宁就说了一句话,柳女士就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她脑袋都快炸了。 叶时宁张了张嘴,再次被柳如因堵回去。 “妈是过来人,妈是不会坑你的。” “宁宁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咱们宁可现在痛苦一时,也不要以后痛苦一世。” 柳如因害怕女儿不离婚。 叶时宁:“……” 她感受到了妈妈的果断和决绝。 妈妈是个聪明的人。 “妈,我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个孩子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我从海上钓上来的。” 柳如因觉得女儿真的是执迷不悟。 她刚一开口,嘴巴就被叶时宁给堵住了。 不是用话堵住的,而是用行动,用她的手。 叶时宁是真的怕了。 “妈,你先别说,你先听我说,行不行?你听我把话说完了,然后再说行不行?” 柳如因没办法说话,只好点点头。 叶时宁深吸一口气,这才把手松开。 “我们是坐船回来的。我们的船不是刚出海,就遇见了人。” “在海上行驶了几天之后,我很无聊,然后我就想着,能不能在海上也钓钓鱼,这样还可以消磨一下时间。” “这个想法真的是心血来潮。” “然后我就自己弄了一个鱼竿和鱼钩。” “当我把鱼竿甩下去之后,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鱼钩忽然钩中了什么东西。” “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瞧瞧这重量,那明显是一条大鱼。” “我手忙脚乱地往上拉,根本就拉不动。” “裴清寂拿着渔网过来,帮我把鱼捞上来。” “等我们看清我们钓上来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吓坏了。” “那个小孩还没死透。然后我们就试着救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就救活了。” “我们本来想把孩子交给工作团队的人。谁知道那些人不想收留这个孩子。然后就把那个孩子给我们两个送来了,这个小孩也失去了记忆。因为当时是我们把他给救醒的,所以他对我们的印象很深刻。也比较相信我们。” “最后我们这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孩子放在我们这儿,然后其他人负责找孩子的家人,如果找到的话,就把孩子送回去。” 柳如因没想到闺女说的孩子是从海上钓上来的,竟然是真的。 她还以为是开玩笑。 听到最后,她问:“那如果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找不到呢,这个孩子想不起来那些事情,然后你们就一直养着这个孩子?” “那怎么办?”叶时宁看着小鱼和裴清寂有几分像的脸,“总不能把这个孩子扔了吧?” 叶时宁看着小鱼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当时我们把这个孩子救上来的时候,这个孩子身上全是伤,而且瘦骨嶙峋的。” “这个孩子被人丢到海里之前,肯定是挨了不少打,吃了不少苦。估计那些人也没想过这个孩子还能活下来。” “他既然被我钓上来了,就说明是跟我有缘。” “不管将来如何,这孩子最大的坎已经渡过去了。将来肯定会平平顺顺的,我不求他以后给我养老。只求他还有一点良心,万一有点成就了,对弟弟妹妹们好一点就行。” 她没办法保证她的孩子一生顺遂。 第451章 巧合很是…… 她能做到的是,多给孩子们留个可靠的亲人。 柳如因还以为这个孩子是闺女从半路上捡的,是女婿处心积虑安排的。 谁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是从海上钓上来的。 “那他怎么跟你对象长得这么像?” 叶时宁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长得这么像。 “我等下去问问,问问他们家有没有什么亲人是在国外发展的。这个孩子穿的衣服虽然破了,可是衣服的质量很好。” “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 “如果真要是跟他们家有关系的话,那咱们就不用盲目的去寻找孩子的家人了,只要去找裴家的那些亲人就可以。” 叶时宁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柳如因跟着点点头。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就不掺和了,只要这不是裴清寂跟别人生的孩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时宁嘴角一抽:“妈,我没有那么傻。他要是真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那我肯定不想跟他过下去了。” 重组家庭,她接受不了。 柳如因:“你明白就好。” “人心都是偏的。我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还是同时出生的。可我就是喜欢女儿多一点。小鱼是个好孩子,我也可怜他。这是人之常情。在吃穿用度上,我有条件的情况下,肯定会给他跟我的孩子一样的待遇。但我能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小鱼要是犯了错,我肯定会严厉地说他,但我的孩子犯了错。我可能打这个孩子的时候心会疼。但打小鱼的话,我就不会。” 哪怕她还没打。 “我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深的矛盾。都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到最后绝对会有矛盾,我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叶时宁这番清醒的言论,让柳如因彻底放心了。 “你能想清楚这一点。那我以后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遇到这种事情。” 叶时宁:“妈,咱们聊点好的吧。不要聊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怪影响人的心情的。” “我这都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我生的儿子,儿子怎么闹腾我都不在意。可你是闺女,你不一样,你要是吃了亏,万一一心软,那不是,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柳如因从生了俩闺女,每天都在担心,担心闺女找不到好对象。闺女找到了好对象,她还担心闺女的对象会不会做一些对不起闺女的事儿。 她又担心闺女会在婆家吃苦,所以闺女留在家里,柳如因比任何人都高兴。 叶时宁:“妈,我饿了。” 柳如因啥也不说就起身出去了。 院子里忽然就忙活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裴清寂推门进来,瞧见叶时宁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忍俊不禁地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血似的?” 叶时宁头一歪,两眼无神又绝望地说:“裴清寂,你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吗?我是说结婚之前。” 裴清寂:“……”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把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你看看小鱼。” 叶时宁见这人一脸茫然,给了他提示。 “看小鱼干什么?在海上这一个月,我难道还没看够吗?” 裴清寂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很听老婆的话,转过头去看小鱼。 小鱼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也不能说是老样子,现在的小脸可比刚被他们捞起来的时候圆嘟嘟多了。 模样变得更可爱了。 这孩子就是不爱说话,性格沉稳。哪怕失去了记忆,对于大海和一些陌生人依旧会很害怕。 “这孩子好像是胖了一点,难道我们养的太好了?” 裴清寂说完就看到他媳妇的眼神怪怪的。 他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叶时宁:“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她很贴心地从空间里拿出一顶大镜子,镜面很清晰。 裴清寂看到自己的脸很是疑惑。 他却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自己的脸,眼角没有皱纹。皮肤也很紧致。脸上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疤痕。 除此之外,他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裴清寂咧开嘴,牙齿也很白。 他皮肤的毛孔也不粗大,皮肤也不黑。 裴清寂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这张还能入眼的脸没有丝毫变化。 也不能说没有丝毫变化,他眉毛上的那道疤变浅了。 皮肤也变得比以前更细腻了。 “我没有长皱纹,脸跟以前也一样。”裴清寂委婉地告诉叶时宁,他没有变丑 他还拉住叶时宁的手,让她摸摸他的腹肌。 “我虽然吃的多,但是我也有运动,没有大肚子。” 叶时宁不喜欢有小肚子的男人。 裴清寂记住她的每一个喜好。绝不在她的雷区上蹦跶。 叶时宁把手抽回来就往他的大腿上踹了一脚。 “烦人,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让你看看你的脸,再看看小鱼的脸,你难道没发现你们两个人长得有点像吗?” 真是气死了。 叶时宁再次盯着裴清寂,又看了看小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她越看越觉得两个人很像。 裴清寂心神一凛,对着小鱼认真的看了看。看完小鱼之后,他又对着镜子看了看。 裴清寂不觉得他和小鱼像。 他蹙眉:“你觉得我跟小鱼很像吗?” “一开始我也没察觉到,是咱妈说的。”叶时宁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就是跟你长得有些像的那些亲戚,他们家里有没有差不多大的小孩?” 裴清寂摇头:“我跟我外公家的人长得不像。这样说的话,我跟我几个哥哥也不像。” 叶时宁坐起身:“难道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裴清寂:“……” 他很遗憾地告诉叶时宁:“我还真的就是他们亲生的,其实如果真要说像的话,我和我母亲还是有一点像的,但是不太多。” “也就是说你的亲人没有跟你长得像的,小鱼跟你长得像,纯属就是意外?” 裴清寂:“是的。” “那就麻烦了。”叶时宁不甘心地问,“你舅舅家就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吗?” 第452章 人跟人不能比 裴清寂摇摇头。 他和舅舅家的人关系不太好。 外公的大半家产转移到了国外,他和舅舅们的关系也很淡。 “没有啊?”叶时宁开始发愁。 小鱼该不会要给她当一辈子儿子吧。 裴清寂明显底气不足,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是不知道。” 叶时宁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裴清寂:“你要是不跟我结婚,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孤寡了?” 裴清寂挑眉:“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真不知道这家伙在骄傲些什么。 和亲生父母的关系一般就算了,到了外公家,和外公家的人感情也不怎么样。 人怎么可能活得这么肆意潇洒呢? 叶时宁有点儿羡慕了。 “好好的养儿子吧。” 说到最后也只有这么一句话能提醒裴清寂。 裴清寂:“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叶时宁知道他的假期也是有数的。 裴清寂看到小儿子踹飞了被子,给这小子把被子盖好。再看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闺女,和斯文的大儿子,觉得大儿子过分的斯文了。 睡觉板板生生,姿势都不会换。 最近刚学会坐没多久,坐姿也相当稳重,完全不像是这么大年纪的小孩儿。 弟弟和妹妹就不行。 弟弟不是玩玩脚丫,就是玩妹妹的脚丫,妹妹会跟哥哥一起玩。老大就有点瞧不上弱智弟弟和妹妹的意思,从来不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 裴清寂手都没放下,小儿子又把被子踹飞。 他又要给儿子盖上,叶时宁看不过眼就说:“小孩子不怕冷,你让他冻一会儿就没事了。” 裴清寂这才停手:“我年后就要走。” “不等初八再走?”叶时宁知道他着急,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要是能不走,裴清寂也不想走。 “已经耽误很久了。我尽快回去,争取早点申请调回来。” 叶时宁也问了伍芳他们最近跑的哪条线,伍芳说是申城这条线。 “我接下来都是跑短途,出去七天,回来休息个七天。七天时间,我还要带孩子,就不能过去找你了。孩子们半岁了,要开始吃饭,我带着不方便。孩子们会留在家里。” 她把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方向跟裴清寂说清楚,让裴清寂心里有个数。 “你也别写信,怪累的。我有空就给你打个电话,咱们争取每周通话一次。争取早日团聚。” 裴清寂知道老婆心疼自己,心里又美又酸。 腊月二十九,家里吃团圆饭。 叶时宁和裴清寂没赶上,柳如因单独给两人做的饭。 吃饱喝足,也没人过来打扰他们,就让他们早点休息。伍芳也早早回去了。 翌日,大清早,伍芳带着叶时宁准备好的东西,蹬着板车送过来。她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过来。 叶时宁起来的时候,伍芳正好蹬着最后一车东西进来。 她默默地走过去:“辛苦了。” 伍芳并不觉得辛苦。 “师父,东西都带过来了。” 叶时宁招呼着她二哥和三哥过来卸车,拉着伍芳进屋,瞧见某人在蒸蟹黄包,拿了一屉给伍芳,还小声说:“快吃,东西少,不够分。” 这都是她的小灶。 伍芳抱着一屉蟹黄包,一口一个,吃完之后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自己学着做?”叶时宁试探地问。 伍芳立刻摇头:“尝尝就行了。” “等会吃牛肉包子吧!” 叶时宁也不会做,她很理解伍芳。 “孩子呢?”伍芳小声问。 叶时宁手里抓着松子,吃了两个说:“他们比我醒的早。早上五点就醒了。醒了之后,就被我妈抱过去了。现在有人哄孩子,根本不用我。” “那可真好。” 孩子现在正是闹人的时候,离不开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自己从炕上掉下去。 也是最累人的时候。 孩子送出去后,叶时宁有种回到了没生孩子之前的感觉。 中午又吃团圆饭,人很多,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们一桌。桌子很大,一桌能坐下不少人。 在部队的孩子都没回来,也回不来。 叶老四之前把年假用了,家里的孩子也没送过来。 叶家一下少了不少人。 就这,人也不少。 大家坐在桌上,有人喝的酒,有人喝的是汽水。 柳如因端着酒杯说:“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咱们共同举杯,碰一个。祝大家新年胜旧年,一年更比一年好!” 大家一起喝了一杯。 裴文森也举杯:“这杯是我们两家敬你们一家的。这段时间,要不是你们精心照顾,我们也不会有现在。” 自己身体的变化他们哪里能感受不到。 很多毛病,在一点点的好转。 原本疼得不能久坐的腰,没那么疼了。腿也是一样,好了很多。 一个个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 孩子们皮肤也白了点,脸上有肉了。长出来的头发,不再是枯黄的,而是有点黑,有了点光泽。 原本夜里要咳嗽起来的人,咳嗽声也在渐渐地减少。 姜秉正同样感激地说:“没有你们一家,就没有我们的现在。我们敬你们一家子!” 柳如因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将来,只会更好!” “对,会更好。” 裴文森他们几个长辈坐一桌,桌上的饭菜都是适合老年人吃的。有些人的牙口不是那么好,这一桌的饭菜都是专门为他们做的。 裴文森跟柳如因碰了杯,又跟叶泽生碰了下杯,众人同时都喝了。 小孩儿们才不管这个,装模作样地跟着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吃饭。 过年了,桌上全是肉。 肉都用盆盛,就怕孩子们吃不饱。 孩子们你一块,我一块,哪怕再能吃,光吃肉也吃饱了。 米饭也香喷喷的,大人还要吃三碗米饭。 姜一曼和她嫂子瞧见叶时宁吃的那叫一个斯文,光盯着青菜吃,就知道这是真的养得好。不像她们,看见肉是真的馋。 不吃不行。 叶时宁吃的不多,她还照顾其他人,招呼着其他人多吃点。 茹卉知道叶时宁爱吃鱼,正打算给叶时宁挑个刺,就看到旁边递过来一个小碟子,精准地放在叶时宁面前。 碟子里装满了鱼肉,上面还撒着汤汁,看着就诱人。 她回头,就听见裴清寂小声跟叶时宁说:“刺儿都挑走了,你慢慢吃。” 第453章 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行 姜一曼回头看自己的丈夫,裴延军还跟个傻子似的,跟叶寒柏说的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同样是兄弟,差距怎么这么大。 茹曼回头看了眼丈夫,心里已经没了那股攀比的劲儿。她丈夫是傻了点,但对她也很好,只是跟裴清寂这样的没办法比。 姜家的两个嫂子年纪都不算小了,看到这一幕还是感触很深。 她们年轻时候,家里的日子也是过得很好的。却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她们的丈夫,帮他们夹一筷子菜,那都是屈指可数的。 叶时宁不知道别人羡慕这个,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吃了一口鱼肉,她回头跟裴清寂说:“还行。” 裴清寂问她:“那再吃点?” “不了,不想吃了。”叶时宁摇头,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桌上还有盐水煮的虾,也是一盆一盆的上的。做的少的话,害怕大家不敢下筷子。 裴清寂给叶时宁剥了三个虾,还要给他的时候,叶时宁就抓起一个剥好的虾,送到他嘴里。 周围的人都不敢抬头,用余光看着,看到裴清寂那张大冰块似的脸融化,心里对叶时宁佩服得不行。 她就是喂了个虾,就把人哄得十分开心。 明明虾是他自己剥的。 小夫妻俩的小动作,很隐蔽,周围人却都看得一清二楚。 中午饭,其实就是晚上饭。 冬天,天短,都吃两顿饭。 两点半吃的饭,吃到四点钟。 叶时宁吃的是少,可是裴清寂吃的多,一会儿送过来一口,一会儿又拿点别的。叶时宁漫不经心的就把饭吃饱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叶时宁带着孩子回屋去睡觉。 姜一曼跟嫂子们在厨房刷碗,三个人在聊天。 说到叶时宁他们两口子的时候,她大嫂车咏梅忽然感慨道:“人家小夫妻的感情是真好。” 姜一曼从嫂子的语气里感受到了羡慕。 她也很羡慕。 “他们两口子要是感情不好,咱们也不会住在这儿。” 车咏梅把洗好的盘子放在一起,控了控水:“也是。” 二嫂李幼霞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人比之前老了很多岁,原本是一个圆脸胖嘟嘟的女人。 现在瘦得都剩皮包骨了。 之前亏损得太厉害,哪怕这两个月吃的不错,养得也挺好的,人还是过分地瘦。 “等过了年,咱们是不是就得回去了?” 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姜一曼和她大嫂都沉默了。 在叶家的日子,是这些年过的最舒心的日子。 没下放之前,家里的人感情也挺好。 勾心斗角也是有的。 只有在叶家的这段日子,让她们舍不得走。 不是说在叶家吃的好,而是叶家的这个氛围好的让她们贪恋。 “要是能永远留在这儿就好了。”李幼霞只是感慨了一句。 确实把所有人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那要多大的脸,才能一家人都住到别人家去。 她们几个没再说话。 厨房都收拾好了。 她们也进屋帮忙包饺子。 除夕夜得吃饺子。 家里那么多人,众口难调。饺子馅也就多种多样。 光是饺子馅就有七八种。 不论男女,都在帮忙。 男同志擀饺子皮,女同志负责包饺子。小一点的几个孩子就负责和更小的弟弟妹妹玩。 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就负责烧火。 人多,吃的也多。 光是饺子就包了上千个。 叶时宁不在干活的人员里,她在屋里带孩子,哄孩子睡觉,自己还补了个觉。 裴清寂面前放了好几本书。 他看的如痴如醉。 “大年初六我就要去上班了,在这之前我还得去给领导拜个年。” 叶时宁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准备拜年要带的东西。 裴清寂放下书,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只是算一算。” 剩下的空间都会帮她准备好。 “这些书我怎么给你送过去?” 当时选择一些很重要的文件的时候,时间很紧只有那么几天时间。 有一些带不走的文件,裴清寂负责看完之后记下来。 她负责把里面有用的东西,比如实验数据都复制下来。 在船上的那一个月,裴清寂空闲下来之后就是在看书。 裴清寂想了想:“我选一些,自己背着过去。要是看完了,你就托人给我送过来一些。我要是有假期的话就自己回来拿。” “也行。” 晚上吃饺子。 大家围坐在一起。 叶时宁吃的第一个饺子里就放着一分钱的硬币。 裴清寂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恭喜恭喜。”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同喜同喜。” 裴清寂吃的第一个饺子里放着红枣。 吃到枣寓意生活顺遂,吉祥如意。 叶时宁看到他吐出来枣核,惊讶:“小裴,看来今年你也能心想事成呀。” 裴清寂微微颔首:“希望。” 两个人都吃到了自己想要的,都很高兴。 晚上要守岁。 年纪大的人也不睡觉,拿着牌,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牌。 小孩拿着扑克牌玩金钩钓鱼。 还有些人玩升级。 柳如因还拿出珍藏起来的麻将:“这可是好东西。今天咱们人多,偷偷的玩。” 不管是大人小孩,还是男人女人,都有了玩的。没玩的人就在旁边看。 叶家人多,每年过年都还挺热闹的。 柳如因以为孙子们都跟着大女儿走了,家里头会冷清下来,没想到今年比往年更热闹。 孩子们撑不住了,早早的回去睡觉。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回屋,两人啥也干不了,躺在床上干瞪眼。 “裴清寂,你算了吗?还有多长时间?” 裴清寂:“……” 大过年的问这个,这不是扎心吗? 他心累。 “反正今天不行,明天不行,后天不行,大后天也不行。” 叶时宁:“……” 她听出了一股子怨气。 “小裴同志,你即将迎来美好的春天,怎么能这么丧呢?” 叶时宁现在都不心虚了。 裴清寂忽然侧过身面对着她,伸手把她勾到自己怀里。 “我怕哪一天真来了会伤着你。” 他不想伤害她。 叶时宁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咽了回去。她有点儿心疼,又很内疚地捧着裴清寂的脸。 “我不怕!” 她说的很大声。 裴清寂眼睛一下红了,咬着牙声音微颤:“我怕。” 第454章 不够 叶时宁听完觉得浑身的骨头疼。 别看裴清寂穿着白衬衫,略长的头发,刚过眉骨,恰好遮住锋利的眉眼。他那皮肤偏白,浑然天成的斯文气完美遮盖住他骨子里的凶猛。 叶时宁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腰腹的耐力有多强多持久。 单手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整个人拎起来,她有时候会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个纸片人,毫无重量。不然他为什么摆弄她就跟玩似的,丝毫不费力。 叶时宁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裴清寂狐疑地看过来,她讪讪一笑:“实在不行,你想个别的办法,先适当地把你无用的精力换个方式发泄下。” 她是真怕自己爬不起来。 那滋味太酸爽了。 叶时宁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好。” 裴清寂声音低沉,眉眼落寞。 怪可怜的。 也确实可怜。 叶时宁亲亲他:“你说,你又控制不住,还害怕。我这么跟你说……唔~” 她说的他都懂,但是不想听。 裴清寂干脆堵住她未说出口的话,补偿一下自己。 两人见面时间少,后来叶时宁又怀孕,好不容易见面,又什么都不能做。 裴清寂抱着她,声音微哑:“再不过去,我都老了。” “老了就不行了?”叶时宁瞬间推开他。 裴清寂受伤了,他冷眸深沉地望着她,瞳孔里的震惊还没褪去:“你嫌弃我了?” “不是嫌弃的问题,我就是很震惊。你为啥年纪大了就不行了?”难道…… 叶时宁往他下面看,被他掐了下鼻尖。 “你干嘛呀?”她拍拍他的手,不满地瞪他。 裴清寂很冤枉:“年纪大了,骨头都酥了,走两步路还担心自己骨折了呢。你觉得我还能行?” 叶时宁:“你距离七老八十还远着呢!急什么?” “时间太短了。” 裴清寂恨不得时间永远不变,就跟她的那个神奇的空间一样。 “裴清寂呀。”叶时宁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知道的,我的脚步无法停下来。” 他们要想和正常夫妻一样每天见面,这根本就不现实。 叶时宁的身份没办法过安定的日子,将来要出国,要去别的地方,那都是没办法控制。至少,她控制不了。 她控制不了自然灾害。 “伍芳说,南方受灾。走之前,我留下的那些粮食全部都拿去赈灾了。东北的粮食没有动,大家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不是说我有多伟大,就是觉得很骄傲。我让许许多多的人没有饿肚子。” 裴清寂也觉得很骄傲:“我也觉得很骄傲,我的老婆很厉害。” 她现在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更生机勃勃,强烈地吸引着他。 裴清寂又把人抱回来,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我就是说说,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才想说说。” 叶时宁很满意,亲了他一口:“小裴同志,你有进步哦!之前我和你说的话,你都记在心里啦。夫妻之间,就是要好好沟通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 两口子聊了很久,拥抱着睡着。 天亮。 裴清寂早早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发下去。 儿子的,女儿的,老婆的…… 嗯? 这是什么? 裴清寂注意到枕头边的红色东西,奇怪地走过去,抽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红包。 他打开看,里面竟然装了九十九块钱。 这个数目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的红包。 他出去帮忙做早饭。 家里做饭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 厨房里全是女同志,只有裴清寂一个男士。 食材是叶时宁提前一天晚上拿出来的,裴清寂专门给叶时宁和孩子们做吃的。其他的小孩儿也跟着弟弟妹妹一起吃。 弟弟妹妹的饭菜没有什么味道,可是姑父/小叔做的很好吃。 小孩儿们都很喜欢。 大人就没这个待遇,哪怕是裴清寂的亲爹妈都不行。 叶时宁起来的时候,给长辈拜年。 “爸妈,过年好!” “大哥大嫂,过年好!” “大伯,大伯娘,过年好!” …… 叶时宁推着孩子进来,一边拜年,一边收红包。 一群小孩儿过来喊:“小姑姑,过年好!” “小婶儿,过年好。” 只要没结婚的孩子,叶时宁都给红包。 一人五毛。 好不容易拜完年,开始吃饭。 吃过饭,叶时宁才回到自己屋。 她打开红包看,好家伙! 叶时宁忙把裴清寂喊进来:“你快看看!” “怎么了?” 裴清寂推门进来,叶时宁把门给关上,转身把红包递给他。 “你自己看!” 裴清寂还以为他爸妈给少了,他打开红包,看到里面装了一百块钱,还皱了下眉:“才给了一百块。” “拜托,一百块还少?”他怎么还能嫌弃少呢? 裴清寂心里不高兴,但没说出来让叶时宁更不高兴。 “我觉得少了。” 叶时宁又把姜家给的红包递过去:“你看看姜大伯给的。也不少了,五十块呢!” “你都收着,想买啥就买啥。” “知道啦!” 叶时宁高高兴兴地把钱收起来。 来叶家拜年的人不多,但也有一些。 裴清寂也要跟着三哥出去拜年,姜家的年轻人也一样,吃过饭都骑着自行车出去拜年了。 裴延军看着弟弟进去一趟出来脸色就不太好看,忍了又忍,问道:“跟你媳妇吵架了?” 裴清寂奇怪地看他三哥:“我怎么可能会跟我媳妇吵架?” “那你干嘛黑着脸?正月初一就这样,日子不想过了?”裴延军用力蹬着自行车,回头瞅见弟弟还是那样,顿时失去所有力气。 以前他误会弟弟,现在却知道弟弟不是故意的。 弟弟就是那种不爱笑的人。 “小时候,你就这样,天天臭着脸,很不讨喜。现在你都结婚了还这样,就不怕你那几个大舅子看了不痛快?” 裴清寂:“人家也不会用看扫把星的眼神看我。” 裴延军顿时被噎住。 这事是他们家人理亏。 他小时候傻乎乎的,也不太懂什么,大哥二哥说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 “这是我不对,我要跟你赔个不是。对不起,你别跟三哥一般见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你三嫂,我们这一大家子都是因为你,才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第455章 家里没人 “我是真心感谢你。” “你不是扫把星,你是福星。” “你三嫂跟我说过,要是我再这么想你,她就亲自收拾我。” 裴延军以前觉得当哥哥的,在弟弟面前低头挺没面子的。现在说出来后,心里反而没有压力了。 他跟裴清寂说了一路掏心窝子的话,真诚的道了半小时的歉。 裴清寂不说话就算了,还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裴延军有点绷不住。 “你表个态?” 裴清寂抬眸,问他:“大嫂进门,爸妈给了多少钱?” “那个时候好像是给了五百。”裴延军认真想了想才说。 裴清寂:“二嫂呢?” 裴延军:“五百。” 裴清寂:“三嫂呢?” 裴延军:“也是五百。” “咱们家的东西都还回来,钱也给了。家里现在不差钱,是吧?”裴清寂问他。 裴延军还没意识到裴清寂为啥生气,弟弟问了,他就老实巴交地回答。 “咱们家现在有钱。爸妈现在每个月有工资。我和你三嫂也回单位去上班了,已经拿了两个月的工资。咱们家不差钱,你不用担心。” 裴清寂冷笑:“我担心?我担心什么?” “啊?” 裴延军满脑子问号。 他们兄弟俩去拜年,不少亲戚看到他们兄弟俩进来,屋子里的氛围都是一顿。 裴延军像是没察觉到怪异的气氛似的,领着裴清寂拜完年,又去下一家。 第二家的时候,裴清寂就不进去了。 裴延军走了两步,回头问他:“咋不进去?” “不了。” 裴清寂觉得特别没意思。 裴延军愣住,以前弟弟跟着他们拜年,都是在最后面,也不说话。他之前以为弟弟不合群,刚才他好像明白为啥弟弟不愿意说话了。 他拧着眉:“第一家都去了,第二家不去不好。你不想去,就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裴清寂没意见,就点了下头。 裴延军转身进去。 不多时,他就出来了。 裴清寂瞧见他的脸色,猜得出来他收到了什么待遇:“回去?” “嗯。” 回去的路上,裴老三沉默了很多。 裴清寂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老四。” 裴延军忽然喊他。 裴清寂扭头,用眼神询问:“有事?” “你以前过来,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吗?所以你才不愿意过来?”裴延军看到弟弟平静的眼神,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对不起!” 他这次是真真正正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有什么错,跟你没关系。”裴清寂和三哥不亲近,关系也就那样。 他不在意三哥的道歉。 对他来说,道歉也不能改变什么。 造成那种局面,也不是三哥一个人的错,三哥最多是随波逐流。 “可是……” 裴延军还想说点什么,裴清寂却不想听了,骑着车子走在前面。 有时间听三哥废话,还不如早点回去陪老婆孩子。 家里,裴文森正在看书,书都是儿子拿过来的,每一本书,他都看得如饥似渴。古燕来也一样,两口子拿着书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时间差不多了。 古燕来看完一本书,放下书打算去找另外一本。又想去拿自己的笔记本,就打开了她带来的包。 她打开包找笔记本时,看到里面那个格外大的红包,心里咯噔一下。 她忙把红包拿出来一看,脸都白了三分。她焦急地扯了下裴文森的袖子,把红包递过去:“完了,拿错了!” 裴文森安慰妻子:“你现在过去,把红包给时宁送过去。” “这行吗?”古燕来觉得这样不好。 “没啥不好的。”裴文森给她出主意,“你就说,这是咱们给的见面礼。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不方便给,所以这会儿才偷偷地塞给她。” 古燕来觉得这个理由很好,就说:“也行,那我现在就去。” 她可真是糊涂了。 红包都能拿错。 古燕来拿着红包去找叶时宁。 叶时宁刚给几个孩子换尿布,听见敲门声就说:“进来。” 古燕来推门进去,笑着说:“给孩子换尿布啊?” 她过去自然而然地给另外一个孩子换尿布。 “嗯,差不多该换了。”叶时宁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熟练地换尿布。她瞧见古燕来欲言又止,就主动询问:“妈,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古燕来把红包拿出来,放在叶时宁手里:“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和你爸就应该给你包个大红包。当时那条件,我们什么都拿不出来,还要靠你照顾。” 叶时宁微笑:“那都是应该的。” “我和你爸一直记着呢!之前也没机会,今儿趁着过年,我和你爸就把这个见面礼给补上。你别嫌弃太迟了。” 叶时宁摸摸红包,没想到红包还挺厚。 她笑得特别真诚:“妈,您这是干啥。” “我们本想早上给你的,又怕你姜伯伯他们为难,就决定私下里给。”古燕来总算解释清楚了。 叶时宁觉得古燕来当初能不顾一切,选择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个不错的女同志。 只是她后面做的不太好,裴清寂是受了委屈的。 “妈,我理解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叶时宁正客套着,裴清寂推门进来了,瞧见古燕来在这儿,还没说话,先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儿?”他很不高兴。 古燕来有点怕这个儿子,她忙起身说:“我来看看时宁,也该回去了。” 说着,古燕来起身就走了。 裴清寂把门关上,才问叶时宁:“她来干什么?” 叶时宁没说话,把红包递过去:“你妈给的,你看看多少钱。” 她估计这个钱肯定不少。 裴清寂打开红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千零一块钱。 崭新的大团结看上去很喜人。 裴清寂面色缓和:“你收着吧。” 叶时宁凑过去逗他:“这次不少了?” “还行。” 裴清寂看到她高兴才笑起来。 裴家老宅。 门口停着一辆车。 一个男人面色难看地站在门口,声音冷沉:“不是说都平反了吗?怎么家里还是没人?” 没人就算了,还换了锁。 第456章 腰不好 车上走下来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士,她穿的很讲究,看着就跟其他在厂子里上班的人不太一样。 她站在男人身边,语气温柔:“家里人是不是都出去了?” “大过年的往哪里走?”男人语气恶劣,很不耐烦。 他盯着门上的新锁头,心里冷笑。 “或许出去拜年了。” 冯翠雯也没想到,公婆一家竟然都不在家。亏的他们千里迢迢地赶回来,早知这样,她就应该回娘家住几天。 冯翠雯心里再不高兴,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们还能去哪里拜年?”裴元举不想在外面吹冷风,打开车门让老婆上车,“我先送你们回去住。家里你带着孩子们收拾一下,晚上我们就在家里住。我先带着裴恒去拜年。” 冯翠雯本以为回到婆家,进门只需要吃个饭就行。谁知道婆家还没人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一点都不想大正月就干活。 冯翠雯本想抱怨两句,转念想到上午先去的她爸妈家,就底气不足。 “家里也没有吃的怎么办?”那个家是结婚后,他们分的房子。 房子不算大,是个三间带厢房的平房带院子。 裴元举沉着脸说:“稍后我让人送过来。” 冯翠雯就不说话了。 家里有被褥,可也没晾晒过。 他们一走就是一年不回来,每年回来只在家里住两天。 冯翠雯要崩溃了。 不等冯翠雯烦死,车子再次停下。 裴元举:“到了,你们下车吧。我们尽快去拜年。没有人下午拜年的。” 冯翠雯脸色难看,真想带孩子回娘家。 偏偏娘家住的地方不够,她一个闺女拖家带口地回去,只能留下吃口饭。吃了饭就得走。 她大早上回去拜年,因此回来的晚了点。 这都快要中午了。 谁能想到刚平反的人竟然还不在家老实待着,全家都不在家。 她看着车子离开,回头望着家里生锈的门锁,拿出钥匙打开门。 院子里夏天长了草,现在草都枯萎了,看着十分荒凉。 她站在门口,黑着脸跟两个姑娘说:“走吧,先进屋。我烧点水,把家里打扫一下。” 再看看柜子里的被褥还能用不。 冯翠雯没发疯就是好涵养。 两个闺女也娇气,走在后面,小声抱怨:“妈,咱们连夜回家不行吗?这里哪儿能住人啊!实在不行,晚上去我爷爷奶奶家住两晚上也行啊!” 冯翠雯不想吗? “先收拾吧。”她不能当着闺女的面说她们父亲的坏话。 锅没生锈,可是那么久没用,还不知道要刷几次才行。 冯翠雯常年不怎么干活,干了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背痛。她不敢埋怨丈夫,就在心里责怪公婆。 裴元举带着儿子一家一家拜年,来到一个叔叔家,进门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那叔问他:“我还以为你会跟你两个弟弟一起来。” “他们过来了?”裴元举惊讶,“我早上才和我爱人开车回来。回家的时候,倒是没见到人。只好先过来给您拜年了。” “他们早上来的早,七点多就到了。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裴元举若有所思:“这样啊!要不是走不开,我昨天晚上就应该回来的。” “你们忙,跟他们不一样。” 裴元举陪着笑。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道别去下一家。 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后面几家亲戚走完,裴元举就知道他那两个废物弟弟只走了两家,其他人家都没去。 等全部亲戚家都走了一遍,裴元举带着儿子回去。 他先回的老宅。 家里的门依旧锁着。 院墙很高,而且还是门房。 院子是属于四合院的那种,根本没办法跳墙进去。 他朝着隔壁邻居家走去,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 裴元举问:“李叔,过年好!我爸妈他们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家里没有人?” 李叔是个老光棍,家里的东西都被人收走了,房子也被人分来分去的,只剩下个小房子。经人介绍,娶了一个逃荒来的的小寡妇。 小寡妇有个姑娘,被他养大后嫁了人,听说日子过得还行。 他跟小寡妇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如今都在厂里上班,全家都挤在一起生活,日子过得相当热闹。 倒是比许多人家都强。 老李头披着军大衣出来,瞧见裴元举惊讶了下。 “过年好!你爸妈他们没回来啊!” “没回来?”裴元举震惊。 老李头:“我没看见他们回来。就听见隔壁有动静。好像是你们家老三回来了。他把家里收拾了下,隔三差五过来瞅一眼。但你们家人都没住在这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裴元举:“那行,李叔您忙。” 他转身走了。 老李头关上门进了院子,他媳妇问:“谁呀?” “隔壁老二。” 他媳妇惊讶:“他这个时候回来干啥?” “人家爸妈回来了,肯定要回来看看。不然像什么话。” 老李头儿进了屋,端着自己的大茶缸喝了一口花茶。 以前人人都笑话他命不好。 都说隔壁那一家日子过得有多好。 过得好有什么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隔壁一家被下放,一走就是七八年。 儿子登报跟他们断了亲。 他这个人人嫌弃的老光棍反倒是家宅美满,家庭和睦。 裴元举沉着脸回到车上,开车带着儿子回家。 冯翠雯听到动静急忙迎出来,看到他黑着一张脸,瞬间就小心翼翼地询问:“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老头子他们已经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人在哪。今天早上老三和老四还出去拜年了,只不过只拜了两家就没再去,一点都不像话。” 裴元举气得坐在椅子上,冷得眉毛又是一挑:“搞得我还要给他们两个擦屁股。” “他们两个什么样你又不是心里没点数。”冯翠雯一边说一边把热水放在他面前,“咱们之前也没决定来这儿住,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凑合着喝点水吧。” 裴元举看到茶缸里的白开水,脸又黑了两分。 冯翠雯试探地问:“这儿也没什么吃的。被褥也很久都没用过了,炕一时半会也热乎不上来。屋子里住着也比往年冷清。实在不行咱们先回我爸妈家住一天吧?挤是挤了点,总比住在这儿好。别的我不担心,主要是你的腰不好。” 第457章 哟,还记得啊 “今天先凑合一晚上吧。有什么咱们就吃什么。”裴元举说,“回来的时候,不是让你带了点米回来吗?那些米刚好够咱们吃了。” 他没注意到冯翠雯的表情有多心虚,继续往下说:“我记得还有菜什么的。咱们随便都能凑合两顿。明天一早我再回家看看,看看能不能碰到老三他们。到时候我再托人打听一下,问问他们知不知道爸妈在哪。小姑家还没去,我明儿一早还得去小姑他们家。今天是走不了了。” 冯翠雯嘴里发苦。 那些米啊,面啊什么的,她都留到娘家了。 他们一家人回她娘家去吃饭,每次她爸妈都要张罗好大一桌子饭菜。 她也知道爸妈家里不缺这个。 要是不带点东西回去,她哥哥嫂子也不高兴。她几乎每次回去都会自带口粮。 回公婆家倒是不用,公婆有钱,家里的米面不够了,他们还能去黑市上买点。 这次回来,冯翠雯也没带着粮食。她之前在车上提了一句,还以为裴元举会让人买些米面之类的粮食回来。 谁知道裴元举回了屋竟然会提到这件事。 “行,我知道了。” 冯翠雯找了个借口出去,还好今年她多装了一点钱和粮票在身上。 不然现在真是抓瞎了。 冯翠雯匆匆忙忙去副食品商店买了点米面粮油,又买了一些蔬菜回来。 肉倒是没买到,现在也买不到。 冯翠雯回到家就开始张罗着做饭。她做饭的手艺一般般。 熟的能吃。 而且速度还很慢。 等到晚饭都做出来,天都黑透了。 裴元举饿得肚子在打鼓,等到饭菜端上桌,他看到那水煮吃的大白菜,顿时没了胃口。 “你就没拿上一条肉回来吗?” 冯翠雯一听这话就有些委屈。 “买肉那都是大清早要去抢的,而且孩子们上学都要有肉票这么一分,家里边没剩下多少肉片,我也没抢到肉,不过我是带了肉票回来的,寻思把票给爸妈。可这不是没见到人嘛。” 裴元举一想家里平时也不开火,顿时就没再往下说。他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三个孩子也吃不下去,可不吃就得饿着肚子,三个小孩勉强多吃了些。 可能因为是自己做的饭菜,哪怕难吃,冯翠雯也吃得下去。 她是家里唯一一个吃饱饭的人。 裴家的人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大年初一还算是过年。 家里的人都跟别人换了班,而且也知道,只要过了正月,裴家和姜家的人都要搬出去。 因此过年这几天的饭菜格外丰盛。 最主要的原因是叶时宁回来了,家里不缺吃喝。 大家热热闹闹的。 叶时宁嘴里叼着排骨,根本都不去吃那个红烧肉,吃红烧肉,她也只吃瘦肉的部分。 裴清寂把下面的瘦肉夹到叶时宁碗里,怕她吃的腻了,还特意加了一块酸胡萝卜。 酸萝卜的味道极好。 还特别脆。 叶时宁吃完之后,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随后碗里又多了一只剥好的大虾,叶时宁心安理得地吃完大虾,才吃上一口米饭。 米饭特别香。 叶时宁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饭团是怎么做的,怎么就那么好吃。” “你想吃饭团了?”裴清寂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问。 叶时宁想到书里写到陈晓梅在外边吃了一顿饭,店里的大厨子特别喜欢做饭团。 陈晓梅就点了六个饭团当主食。 那个饭团是用蛋黄做的,看不到蛋黄,但是能吃出蛋黄的味道,又不噎人,还特别香。 非常好吃。 陈晓梅吃过之后赞不绝口。 叶时宁不知道为啥,这会就特别想吃这一口。 “对呀,你会做呀?”叶时宁也就是顺口一问,没指望着裴清寂会做。 熟料他点了点头:“我试试。” “嗯?” 叶时宁愣了下。 裴清寂起身,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秒懂。 咱们小裴要是做点东西,身边必须得跟着一个打下手的。而这个打下手的人就是全能辅助小叶同志。 小两口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 裴清寂先找了一个盆,让她拿出米饭。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是有肉的还是没肉的?”裴清寂问。 叶时宁说:“就是里面有蛋黄,但是又看不到蛋黄的。” 如此描述,十分笼统。 裴清寂只花了一秒钟就理解了。 他把米饭放进去,和叶时宁要了蛋黄。 小叶的空间里有不少煮熟的鸡蛋,煮熟的鸡蛋可以取出蛋黄。蛋白依旧保存在空间里,还不浪费。 叶时宁拿出好几个鸡蛋黄放在盆里。 裴清寂又要了盐和香菇粉等少许调味料。最后往里面放上玉米粒和芝麻。 小裴开始搅拌起来。 搅拌好后,他把饭团放在油纸上,包成一个饭团,放在小叶手里。 “尝尝看好不好吃。”裴清寂眼睛带着期待。 叶时宁觉得这个饭团跟书里写的肯定不一样,味道也不一定有人家大厨做的好吃。 裴清寂看着她跟试毒一样咬了一小口,都快给气笑了。 “真要是难吃,你不用勉强自己。”裴清寂用勺子舀了一口饭团,尝了尝,发现这个味道还可以。 裴清寂基本上不挑食,放了很多鸡蛋,还在里面放了不少鸡蛋黄的饭团,味道更是差不到哪里去。 叶时宁并没有抱希望,只是试探地咬了一小口,却发现饭团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又咬了一大口,然后朝着裴清寂竖起大拇指。 “好好吃哦!” 裴清寂勾唇,游刃有余地把剩下的饭团全部都包起来。 他包好一个叶时宁收走一个。 “你不是还有蟹黄吗?你把蟹黄弄出来,我再给你做几个蟹黄味儿的饭团。” 叶时宁一听这还了得。 她忙不迭把空间处理好的蟹黄给拿出来,这次的米饭比上次还多。 蟹黄的料也足。 裴清寂这次包了更多的饭团,叶时宁吃完手里的又尝了一个蟹黄味儿的饭团。 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叶时宁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某人还没吃完饭,忙阻止他继续干下去。 “够了,够了,这些不用包了,你已经和好了,到时候我用勺子盛一点吃就行了。不用做成饭团的样子,那也太麻烦了,你赶紧回去吃饭,不然一会饭都冷了。” 裴清寂十分受用:“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我没吃完饭呢。” 第458章 真有耐心 “小裴哥哥,你这样让我很受伤。” 叶时宁说完发现身后的人没动,她回头看到站在原地发呆的裴清寂,疑惑地问他:“你咋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克制地要求:“你再说一遍。” “什么?”叶时宁疑惑。 裴清寂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就是刚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这样让我很难受?”叶时宁差点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 裴清寂呼吸一滞:“还有。” “还有什么?”叶时宁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地说,“哦,你让我喊你小裴哥哥呀?” 裴清寂喉结翻滚,叶时宁得意一笑:“啧啧,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样的小裴同志。” 他伸手把人拉到怀里,恶劣地咬了下她的唇:“逗我有意思吗?” “还行,很少见你这么失控。”叶时宁却是觉得很新奇,“你平时装的人模狗样的,再正经不过了。” 只有她见过他特殊的一面。 哪怕晚上,他也只是不说话,只会用蛮力。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使不完的劲儿。 谁知道只是一个称呼,就让他失态。 “等你好了,我再叫你。”叶时宁到底是理亏,打算哄哄裴清寂,“到时候,你可要控制下你自己。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折腾的。” 裴清寂快被她折磨死了。 偏偏这酸爽的滋味让他舍不得打断。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似的。 叶时宁偏偏还没察觉到问题,难得露出娇娇软软的一面:“我上次也不是故意的,知道委屈你啦!还好我们运气不错,怀孕啦!还好就一年,快到了。你再忍忍!” 裴清寂一点都不想忍。 “好。” 裴清寂内心再不平静,身体也跟得道高僧一样,毫无波澜。 换做之前,他反而会高兴,现在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只觉得自己很苦命。 小两口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其他人还没吃完饭。 叶时宁手里拿着两个饭团,瞧见半夏,塞了一个在半夏手里。 半夏眼睛眨了眨,小声说:“谢谢小婶婶。” 其他孩子看到了也没说话。 姜一曼看到这一幕,瞧见女儿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饭团,眼睛都亮晶晶的。半夏还靠过来,小声跟叶时宁说:“小婶婶,超级好吃!” “好吃吧?等我去南方回来,多买点咸鸭蛋。听说咸蛋黄的更好吃,我还没吃过呢!等回来,喊你姥姥给咱们做着吃。等你上学了,早上起得晚,直接吃个饭团就行。” 叶时宁说的太理所当然,好像半夏不会离开似的。 半夏看了眼她妈妈,姜一曼冲着女儿露出一个微笑。 她会努力学。 在叶家住的这两三个月,姜一曼很清楚叶时宁是不会跟裴清寂回到裴家去住的。当年分家的时候,默认他们是最小的,跟着父母住。 二哥一家在外面,在京市一个小院子。 大哥一家在申城,经常调动,有时候一两年都碰不上一次面。只有他们两口子在本地,所以就把老宅分给了他们。 那个时候,没人指望过老四。 如今老四跟着媳妇护在丈母娘家,十有八九是不回去了。 吃过晚饭,家里人坐在一起聊天。 桌上还有新鲜的橘子和大苹果,橘子八分甜,两分酸。小孩儿和大人都喜欢吃这个有滋有味的橘子。 柳如因拿橘子都是用筐子拿的,直接拿了三四筐子。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不用受拘束,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大人们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享受着最后的愉快的时光。 叶时宁看别人打了一会儿扑克,回头瞧见裴清寂把橘子外面的一层膜似的东西剥掉,喂三个小馋鬼,一时无语。 “你可真是不嫌麻烦。”小孩子吃不下去就不吃呗。 总有长大能吃橘子那天。 裴清寂很有耐心,看着眼巴巴等着的三个小崽崽,先喂妹妹,再喂哥哥们。 “我陪着孩子的时间很少。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说不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孩子都会走路了,也会开口喊人了。” 叶时宁没想过这些事,听裴清寂说完,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很亏欠孩子们。 从前是没有,以后肯定会很多。 孩子小的时候可以放进空间里,孩子长大了,她就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带孩子走,孩子们就要留在家里。 叶时宁良心发现,从空间拿出刚好没有外面那一层白膜的橘子,喂孩子吃点。 大家吃饱喝足,回家睡觉去。 裴元举一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他躺在炕上,倒是不觉得炕硬,就是屋里很冷,头顶有风,脚底冒风。被子很硬,有一股霉味还透风。 裴元举从小到大都是大少爷,哪怕是闹饥荒的那几年,他家里也是不缺吃喝的。当时津贴不够用,家里还会托人给送吃的过来。 这一晚,可能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大的苦。 冯翠雯心里也不好受。 她和裴元举睡一个被窝,裴元举脾气不好,不喜欢人动来动去的。而且刚掖好的被子,一动就透风。 风很凉,睡个觉小腿往下都是冰凉。 儿子挨着他们两口子,两个闺女睡在炕梢那边。 那边更冷。 两个小姑娘睡在一个被子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白天,两个孩子干了不少活累着了,睡得倒是快。 冯翠雯心里不痛快,也不敢乱动,明明很累却睡不着,特别难受。 她真后悔,今天就不应该跟丈夫一起回来。 裴元举也睡不着。 他想不出来,他爸妈回来会住到哪儿去。他也去姜家找过人,姜家也是这样,人回来过,但是没住在这边。 人都去哪儿了? 裴元举今天去拜年,都没听到他爸妈的消息。 他们能去哪儿? 谁家那么大,能住得下这么多人? 裴元举黑着脸,前半夜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冻醒。 他扭头看着睡着的妻子,沉着脸起身出去上厕所。 凌晨去外面,比白天要暖和点。 没有寒冷的北风。 裴元举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才转身回屋。 他看到冯翠雯还在睡,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伸手把冯翠雯推醒:“醒醒,该起来了。” 才几点就起来了? 冯翠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表一看,脸都黑了。 才四点半??? 第459章 二伯来了 冯翠雯想跟裴元举打一架的心思都有了。 她忍着脾气,黑着脸出去洗脸。 天特别冷,她往洗脸盆里倒了点冷水,又去拿暖瓶,打算倒上点热水。 谁知道暖水瓶里空空如也。 冯翠雯有点绷不住。 家里就一个暖水瓶,昨天烧水的时候,她特意烧了一暖壶水。就想着早上起来能洗个脸的时候用一用。 谁知道里面一点水都没有。 冯翠雯这下也不洗脸了,她去拿柴火烧火。先烧了一点水灌暖壶里,剩下的水用来洗脸。 做完这一切都没到五点钟。 冯翠雯不想浪费热水,就把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喊起来了。 两个女儿倒算是温顺的。 被喊起来了,也没有什么怨言。 反倒是儿子裴恒年纪小,脾气也不好。还没睡好呢,被叫起来就发脾气。 “我困,我不想起来。” 裴恒在被窝里头滚来滚去,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冯翠雯拿儿子没办法,只好说:“那你先睡。” 她让两个姑娘洗了脸,又让她们帮忙做饭。 冯翠雯看着跟大爷一样,坐在屋里喝水的男人,默默地咬了咬牙。 他们住在家属院,家里工资也是裴元举最多。 冯翠雯之前都是去食堂买吃的,很少在家里开火。 结婚之前,她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姑娘。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别看生了三个孩子,也是姐妹几个里头看着最年轻的那个。 冯翠雯一边做饭一边咬牙,明年过年,她说什么都不回来了。 早上煮了粥。 冯翠雯往粥里面放点白菜叶子,又撒了点盐。 就这么凑合着让大家吃了一顿早饭。 昨天晚上没吃饱,今天早上喝了一肚子的粥。 太阳还没出来,裴元举又饿了。 他沉着脸:“我去看看家里人回来没有,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住在哪。” 冯翠雯笑着把人送到门口:“别着急,实在找不到,咱们今天下午就回去。你说你腰这么不好,再这么折腾两天哪受得了,回去还指望着你开车呢。” 裴元举沉声跟妻子说:“我知道,今天再找一天,要是找不到我就回去了。” “好。” 冯翠雯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目送丈夫离开后,她就转身回屋去补觉。 裴媛媛和妹妹说:“咱们两个也睡一会吧。” 裴元举开车去了周善和家。 周善和刚起来,家里的饭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裴凤芝精心准备的早饭,而是从食堂买回来的。 他这些年早就被裴凤芝的厨艺养刁了,没胃口吃这些东西。 周善和发现裴凤芝的脸色不太好看,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搂着她。 “凤芝,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大夫?” 裴凤芝身体僵住,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大闹,语气很平静地说:“不用你陪着去,我就是胃有一点不舒服,喝一点热水就好了。” 周善和温柔地说:“还是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怎么能行呢?万一要是晕倒了怎么办?” 换到之前,裴凤芝听到这些话,心里肯定会很高兴。 她现在只觉得恶心。 裴凤芝干呕了一下,顺势推开了周善和。 周善和拧眉,跟上去轻轻拍着裴凤芝的背:“你是不是怀孕了?” 裴凤芝摇头:“怎么可能?大夫不是说,我不能生吗?” 她都不能生了,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万一呢?”周善和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激动。 裴凤芝抬头,瞧见周善和没有一点高兴的脸,笑了起来。 “你怎么想的呀?”裴凤芝咬着后槽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周善和发现她不像是在说谎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凤芝,这样也很好,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裴凤芝刚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这次不用找借口了,直接绕过周善和过去开门。 裴凤芝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惊讶了一下。 “小姑,过年好。” “过年好。” 裴凤芝忙把门打开,让人进来。 裴元举走进客厅,看见站在屋里的周善和主动打招呼:“小姑父,过年好!” “过年好!” 周善和和裴元举的关系是很好的,看见他来,周善和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听说你爸妈回来了,我们今天还打算回去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周善和给裴元举倒了杯茶。 裴元举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小姑父,爸妈他们不是前两个月就回来了吗?怎么我听邻居说他们没有在家住?你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吗?” 周善和惊讶地问:“你不知道吗?你爸妈他们住在老四他丈母娘家。” 什么玩意? 裴元举脑子里率先蹦出来四个字,成何体统。 “他们怎么会住到老四丈母娘家去?这像话吗?老三他们呢?” 周善和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们一家人也都在。别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一直都在忙,没时间过去,我喊你小姑过去了。是你小姑找不到人,所以我才派人打听了一下,怕他们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老四的丈母娘家住。” 裴元举很生气,觉得特别丢人,他要了地址就直接走了。 裴凤芝看到侄子过来,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侄子说,可是侄子走的匆匆,都没跟她说上两句话。 侄子走了,周善和也顺势跟着出门了。 裴凤芝呆呆的坐在家里,想了很多很多事情。 上一次她去盛京找裴清寂,给他来了信,喊他去接自己,他都没有去。 她被关了那么长时间。 好不容易回来之后,他竟然还笑着问她:“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我都想你,快想疯了,又不敢催你。” 当时她傻乎乎的什么都原谅了。 现在想想,说不准他就是故意的。 裴凤芝觉得自己就是天子一号大蠢货。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捉弄,被欺骗。 裴凤芝起身走进周善和的书房。 另一边,叶时宁刚起来,嫂子们要回门,她让柳女士多准备一些东西,让嫂子们带着回去。 除了陈晓娟不回娘家之外,二哥和三哥都带着老婆孩子去老丈人家了。 裴家的两个哥哥也带着老婆孩子回去了。 家里一下子空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屋子里聊天的聊天,看书的看书。 还有人在看孩子。 就叶时宁和裴清寂没啥事,两人去厨房里搞吃的。 忽然,裴京墨从外面进来,小声说:“小叔,二伯来了,气势汹汹的,你别出去。” 第460章 傲慢 裴京墨可不是小孩子。 他能第一时间进来告诉裴清寂这件事,就知道裴清寂他二哥有多么的不待见他。 下放的时候,裴京墨才几岁? 这么大点的孩子都能记忆如此深刻,就更不要说别人了。 裴清寂转过头就看到叶时宁特别心疼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这是干嘛?心疼我了呀。” 叶时宁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裴京墨,裴京墨明显被惊着了。 裴京墨好像没想到小叔叔还会有这样一面。 裴京墨印象里的小叔叔是一个冷漠的,不爱说话的,甚至是浑身长满了刺的人。 小的时候他很想跟小叔叔一起玩,可是小叔叔很少在家,后来回来了,基本上也只是坐在桌上吃个饭,有的时候连饭都不吃就会走。 在大西北的那段日子,裴京墨以为自己熬不下去了,他以为奶奶会死掉,弟弟也会保不住。 就在全家都很绝望的时候,小叔叔来了,带着很多吃的,还带着很多药品。 小叔叔救了很多很多的人。 跟小叔叔一起来的小婶婶也特别的漂亮,特别的善良。 有了那些物资,他们过了一段相对比较好的日子,仿佛未来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裴京墨也从小婶婶带来的消息里知道,他们很快就要迎来光明。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盼着。 裴京墨比任何人都感谢小婶婶,也比任何人都感谢小叔叔。 他知道他二伯不喜欢小叔叔,害怕小叔叔受气,第一时间跑过来报信。 哪里会想到竟然看见小叔叔如此与众不同的一面。 叶时宁心疼也只是一瞬间,她反手握住裴清寂的手。 “心疼有什么用?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拉着裴清寂往外走。 她倒要看看裴家的人怎么嚣张。 也顺便看看裴清寂父母的态度。 生育之恩裴清寂已经报答了。 养育之恩,也还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亲生父母很多的感情也是处出来的,而不是单方面付出。 裴清寂是人。 他看起来再冷漠,也是一个需要关心,需要爱护的人。 裴清寂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裴京墨回过神追上去:“小叔!” 裴清寂回头,那眼神游刃有余,似乎很幸福。又好像在告诉他,不用怕。 裴京墨急得跺脚。 他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就算是今天被全家人指责,他也要无条件地站在小叔叔身边。告诉所有人,小叔才不是传闻中的扫把星,才不会克别人。 没有小叔,弟弟已经死了,奶奶也是。其他人还要在大西北熬着,不知道要熬多久,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他们所有人都误会了小叔叔。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小叔有多好。 换成是他这样被家人对待,他才不会管那些人是怎么活的。 叶时宁走到院子里,没看到门口有人。 她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就拉着裴清寂往屋里走。 屋里的炕上坐着不少人。小孩子们坐到对面的炕上去了,大人们都坐在靠窗户这边的炕上。 其中一个面相非常冷峻,身上还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坐在炕上。 她大嫂端来了茶壶,正在给男人倒茶水。 “喝茶。” 陈晓娟说完,又给其他人倒水,倒完水之后就站到了一旁去。她看到叶时宁进来,眨了下眼睛。 坐在炕上的男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回头看过来。 男人犀利的视线从她身上转移到裴清寂身上,多了一层厌恶,又平静地转过身,跟裴家的两位老人说。 “爸妈,大过年的,你们为什么不回家?我问问李叔。你们回来之后一直都没回去。家里是没收拾好,还是有什么问题?” 叶时宁听到裴元举这话都惊呆了。 裴元举的情商是有多低,一来就说这个。 裴文森笑呵呵地说:“是你叶叔叔和你柳婶婶说我们刚回来,身体又不好,才让我们先住在这边,等天气暖和一点,让我们再回去。” 裴元举眉毛一皱:“这多给别人添麻烦。” “也不算别人,这是我爸妈家。”裴清寂忽然开了口。 裴延军震惊地看过去,不明白老四这是想干嘛。 裴京墨也震惊。 叶泽生愣愣地望着裴清寂,没想到他被小女儿嫌弃后,女婿还能喊他一声爸。 他殷切地看向叶时宁,叶时宁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目睹这一切的陈晓娟偷偷戳了下丈夫。叶老大扭头,疑惑地看向妻子,用眼神询问,咋啦? 陈晓娟指了指叶泽生,叶老大看过去,看到自己爹的那个表情,没明白妻子什么意思,反而看得一头雾水。 这会儿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陈晓娟就摇了摇头。 叶老大正要问,就听见那边吵起来了。 裴元举本来就看不上裴清寂,听到裴清寂这么说,直接冷笑怒斥:“你以前就不喜欢在家里住,现在还不让爸妈在家里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吗?” “没脸没皮的是另有其人吧。”叶时宁听到这话火冒三丈,瞬间就不忍了。 裴元举冷冷的盯着叶时宁,这要不是在叶家,他高低得说两句。 他就说裴清寂怎么这么没脑子。搞了半天是娶了一个更没脑子的媳妇。 “老四,难听的话我不想说,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裴元举冷漠地回头继续跟裴文森说:“我开车过来的,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送你们回去。你们一回来就在别人家住这么长时间,多打扰人家。” 柳如因算是看出来了,裴家的这个二儿子没把她女婿看在眼里,更没把她女儿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把他们叶家人看在眼里。 她一直在观察裴文森夫妇俩,两个儿子都这么吵起来了,二儿子还这么嚣张,也没见他们夫妇俩说两句话。 裴家老二都这么不给她闺女面子了,那老两口子竟然还在和稀泥。 裴文森解释:“我们一开始也是不想的。” “既然不想,那咱们就回去吧。”裴元举也不是空着手来的。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叠大团结放在桌上,看起来很客气,很有礼貌,实际上非常的傲慢。 “叶叔叔,我爸妈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了。接下来就不打扰你们了,今天我就先把他们接回去,改天我们再登门道谢。” 第461章 有些人瞎 裴文森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到嘴边上的话,全部都被二儿子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面容苦涩。 正要起身,却被古燕来按住了手腕。 他看了一眼妻子,就看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妻子开了口。 “老二,我和你爸没打算现在就回去。”古燕来看到二儿子眼底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继续平静地往下说,“你现在看到我和你爸的身体好像挺好的。这要是没有你刘婶婶细心的调理,精心的养着,现在你可能在家里见不到我,只能到医院去找我。” 裴元举觉得母亲说的太夸张了。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元举想过阻拦自己带父母回去的人可能是老四,却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人竟然是他妈。 在别人家就住的那么痛快吗? 在别人家怎么可能住得舒坦? 裴元举深吸一口气:“叔叔,婶婶,不好意思,我有些话想跟我父母单独谈一谈。” 常年身居高位,裴元举对别人说话看起来很客气,实际上都是命令的语气。 就好像整个地球都是围着他转似的。 柳如因还没开口,叶泽生就先说:“行,你们慢慢谈。” 柳如因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嘴快的叶泽生,起身就带着大儿媳妇和其他人都出去了。 她让孩子们到另外一个屋去待着,谁知道一回头发现小闺女没跟着出来。 她伸手去拉叶时宁,把人拽到外间屋才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人家一家人在里边吵架,你在那儿站着干嘛呀?” “你也知道人家是在吵架,我当然是过去看热闹的了。”叶时宁说着就要往前面走。 柳如因抓着叶时宁的袖子没松开:“别胡闹。” “我还真没胡闹,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裴清寂的。”叶时宁对公婆的态度很不满意。 她能理解,在外人面前,要给家里的人留点面子。 但是! 裴元举刚才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凭什么他用那个态度对待裴清寂? 裴清寂有什么错,说的那么阴阳怪气。 柳如因心里也不痛快。 她是个当妈妈的,不能跟着闺女一起胡闹。 说到底还是年纪上来了,成熟稳重了一点点。 她劝叶时宁:“当初,咱们也是看在小裴的面子上,才让他们来家里住的。我当时也是想,咱们这是拐带别人的儿子。他们在咱们家住上两个月的话,将来就不会为难你。” 叶时宁冷哼:“所以你这是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人家的心里完全没把咱们当回事,更没把裴清寂当回事。” 她按住柳如因的手臂,劝道:“妈,这是在咱们家,他们就这样。这要是不在咱们家,裴清寂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过去裴家啥样,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现在不行。 这个头也不能开。 一旦现在被压制了,将来他们家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裴清寂可以不在乎,她不行,她在乎的。 叶时宁转身走了,柳如因想要把人拉住都没来得及,眼睁睁看到闺女进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叶老大呆住:“妈,妹妹这是……” “别管,在外面等着。要是里面有动静,你就进去。” 柳如因说完,叶老大还没回答,旁边的小奶音就大声说:“冲进去!保护小婶婶!” 她低头看着腿边的小不点,又看看义愤填膺的半夏,和满目担忧的裴京墨,顿时觉得这段时间的付出也不是没收获。 这不,她身边还有几个小帮手呢。 亏得姜家的人这会儿不在前院,不然还真让人看了热闹。 姜一曼也不在,她难得有时间,单独跟父母聊聊天,所以这会儿在后院。 屋里。 裴元举黑着脸,低声呵斥他妈:“我只是让你们回去,又不是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有什么错?还有,我这不是留了钱吗?” “这点钱还真不够。”叶时宁冷笑。 裴元举回头,看到叶时宁恼羞成怒:“你是谁?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裴清寂上前:“裴元举,这是我爱人,之前也给你介绍过。” 呵。 裴元举冷笑。 真是牛了。 有了老婆了不起。 又不是什么牛逼的人家,不过是个花钱买了工作的普通人家的姑娘而已。 他有什么可护着的。 就靠这张脸吗? 裴元举厌恶道:“什么时候这个家里你也能随便插嘴了?裴清寂,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带着这个女人出去。” 古燕来生气地说:“过了!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裴元举不满地质问:“妈,你是老糊涂了吗?当年你非要把他生下来,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现在,你竟然还要替他说话?” “一个乞丐说的话而已。”古燕来坚持把儿子生下来,就是不介意这些的。 当初把小儿子送出去,也是逼不得已。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亏欠小儿子。 好不容易小儿子回到家里,家里的其他人却容不下他。 她也是左右为难。 古燕来已经尽可能地对小儿子好了。可裴清寂还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很多委屈。 特别是家里发生重大变故的那天,所有人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小儿子身上。 就连她在那一瞬间都产生了是不是不该把他生下来的想法。 好在她知道,就算没有小儿子他们也一定会经历这一劫。 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他们。 真正的丧门星另有其人。 古燕来看着二儿子要吃人的眼神,语气特别平静的问他:“你是相信封建迷信的人吗?” “你现在问我这个有什么意义?咱们家落的这个下场究竟是谁带来的?难道还要我来说吗?” 裴元举发现他妈真的是老糊涂了。 “妈,你该不会以为你们平反了,一切都是没发生过是吧?”裴元举恨透了裴清寂。 要是没有这个丧门星,他们家何至于此? 古燕来拧眉:“我和你爸因为什么被下放,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咱们家为什么遭此一难,看来你到现在都没明白。” “我应该明白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是你们没明白。” 裴元举懒得继续废话下去。 他有点儿后悔了,后悔来找父母,后悔来管这烂摊子。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要不要走走?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开车把你们送回去。你们要是不走,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管你们了。” 第462章 阴阳怪气了下 “真是笑死人了,好像你爸妈他们出事你管过似的。” 叶时宁算是发现了。 裴元举瞧不上裴清寂,恨不得裴清寂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仅瞧不起裴清寂,也瞧不起他父母,心里更是恨他父母,恨他父母把裴清寂这个扫把星生出来。 要不是裴清寂,他们家也不会这样。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父母,哪怕登报断了关系,他的前途也停滞了这么多年,一直未曾前进过半分。 他哪里比别人差了,他立的功哪里比别人少了?每一次都是豁了命的出去,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还要被别人背地里嘲笑。 裴元举怎么可能会不恨。 他凶狠的瞪着叶时宁,叶时宁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 “凶什么凶,瞪什么瞪,眼睛大就有理了吗?你没管过你爸妈的死活,你是恨不得他们死了。你觉得他们要是死了不存在了,你身上的污点也就不存在了。” 裴元举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会被别人戳穿。 他脸色十分难看。 “死了污点就不存在了吗?” 叶时宁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裴元举:“你看看你没否认吧,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家里人出事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跟他们断绝关系,巴不得他们全都死了。 现在他们平反了,你也没有立刻回来。 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呢?” 叶时宁勾着唇,眼里满是恶意。 她感觉自己已经从一个优秀的炮灰变成了一个十分恶毒的反派。 “你没有立刻回来是害怕又出什么变故,直到两三个月之后,你确定你父母不会再被下放,这才滚回来。” 裴元举咬着后槽牙:“我是走不开。” “对对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走开,所以也不管爸妈的死活,不管弟弟的死活。你甚至都没有想过你家里人为什么会被别人举报,为什么要被下放。” 叶时宁脸上就差没写着:孬种,我瞧不起你。 “他们犯了错,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裴元举冷声道,“我能做的是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往上面走,让别人没办法动他们。” 叶时宁夸张地笑了两下,鄙夷地说:“你可拉倒吧,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裴元举的忍耐已经到了边缘。 他不打女人。 不然一定会撕烂她的嘴。 他瞪着眼睛问他爸妈:“你们想好了没?走不走?” 叶时宁悠然地靠着门框,同样看着裴文森和古燕来。 她也很好奇这夫妻俩到底怎么选? 裴清寂手指冰凉,明明一个体温常年都很高的人,此刻却像是失了温一样。 叶时宁懒得管裴家的这些烂事儿,她低头握着他的手指,两只手抓起来放在嘴边哈气,又认认真真的给他搓搓指尖。 “屋子里有这么冷吗?”叶时宁小声的问裴清寂。 她也不想要裴清寂回答,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时候才能赚很多的钱,请人来给家里装个地暖。” 有了地暖,坐在地板上都是暖和的。 这样脚底也不会冰凉。 整个屋就算不像夏天一样那么热,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 叶时宁兜里的那点钱啥都不能干,也不能折腾。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在家里边整地暖,肯定会说三道四的。 目前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清寂看着认真给自己暖手的女人,望着她白净的脸蛋儿,很想低头去咬一口。 直到裴文森开口才把两口子的注意力拉回去。 “不只是我和你们住在这儿,你三弟他们一家子也住在这儿,还有他丈母娘,一家子也全在这儿。这不是我们走的事儿。我们要是走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裴元举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根本没办法理解。 “你们是没有家吗?你们是没有自己的房子吗?回自己家住去不比住在这儿好吗?” 裴文森被儿子说的面红耳赤。 下放那么多年,听上去好像很简单。实际上在那里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难熬。 他们从心里畏惧害怕。 裴文森自己可以熬过去。可是他要为妻子着想,为儿子和孙子孙女着想。 叶家人很好。 柳女士也是一个妙人。 她的热情,大方,还有坦坦荡荡的态度,一直都在感染着他们,这两个月他们已经渐渐地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柳女士每一次都会带着他们出去遛弯,大大方方的介绍他们的身份。 每一次说起他们的身份的时候都特别地骄傲。 他们也会下意识的挺直佝偻的腰背。 裴文森能感觉到姜家人还有他儿子孙子的变化。 他打心眼里感激一家人,就算是走,也不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用委婉的语气告诉二儿子他不会走。 看着恼羞成怒的二儿子,不理解他们的二儿子,裴文森从心里上是失望的。 裴文森没有跟二儿子解释。 他只说:“我们决定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回去,日子已经定下了,那个时候你要是没走的话,可以过来接一下。” 裴元举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 “我以前知道你不是一个好父亲,你不顾家。可我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连脸面都不要了。要不是我奶奶回到了村里,今天我就会把我奶奶领过来。让她也过来看看,看看他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裴元举怒气冲冲地说完,还把放在炕上的钱拿走了。 “我说过了,我今后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推开门出去。 叶时宁看着脸色铁青的公公,又看着脸色也不太好的婆婆,捏了捏裴清寂的手,打算偷偷溜出去。 裴文森一脸歉意地说:“时宁啊,今天的事儿让你们看笑话了。” “爸,你也别往心里去。二哥,这些年肯定也不容易。你看看裴清寂就知道了。他明明才华横溢,是国家的栋梁。可是不自由。他吃了很多苦,二哥肯定也差不多。” 叶时宁还笑着安慰裴文森。 她笑着跟裴清寂说:“二哥脾气不好,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毕竟咱妈都说了,哥哥们性子直,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你是小的,吃点委屈就吃点委屈,吃亏是福。” 古燕来脸瞬间通红。 第463章 对他好点吧 裴文森倒是没生气,反而觉得不愧是柳如因的女儿。 这脾气跟柳如因一脉相承。 他这个不善言辞,平时又冷冰冰的小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媳妇,反而是好事。 一个家里总要有个能说会道的人,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人站出来把事儿讲明白,而不是闷不声的把所有的委屈都吞下去。 “时宁说的对,这几年老四辛苦了。要不是老四一直没放弃,咱们一家也不会现在就平反。” 裴延军在一旁都听傻了。 他一句话都没插上,四弟妹就把二哥给气跑了。气跑二哥也就算了,她还阴阳怪气的怼了他爸妈两句。 他还以为他爸会生气,没想到他爸竟然还很欣赏四弟妹。 真是人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看见。 “爸,不是我说,你这个一家之主就不能和稀泥!我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这人都有一个偏爱,哪怕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总有一个更喜欢的。” “你不能喜欢了二哥就往死里坑小儿子。” “这些年谁是你亲儿子,你到现在还没有个数吗?” “我二哥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们一句都不训斥他,就因为他是二哥,我们是小的,所以他说什么我们都不能怼回去,是吗?” 叶时宁一想到裴元举的那个态度,心里就特别生气。 “你们家孩子多,我们家孩子也不少。我从小就被我哥哥姐姐们都护在手心里头。” “我身体不好,天天吃药,家里面有点儿钱都花在我身上。别说哥哥,嫂子,就是侄子都得让着我。” “我们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换成是在你们家,我估计我都活不下来。” 古燕来张了张嘴,想解释解释。 叶时宁看出来了,直接说:“妈,你别说你当时顶着说的压力,坚持把孩子给生下来了。你也不想想,当时孩子几个月了?都要出生了!那个时候引产不光孩子没了,你的命也保不住。” 古燕来很想说自己对得起小儿子了,直到现在小儿媳妇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得抽在她脸上。 也抽碎了她心里的那一点点虚伪的借口。 她对小儿子不好。 她没胆子顶撞婆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小儿子送回娘家。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儿子。 “你们以前不疼他,跟他也没怎么相处过。但他呢看着冷,心是暖的。为了你们东奔西跑的,差点没了命。” “你们最疼的大儿子、二儿子呢?最疼的姑娘呢?是!他们日子过得不行。谁的日子又过得好了?说白了,还是没有心。” 叶时宁知道有些话,今天就得先说了,今天不说,往后就没机会了。 她必须把所有的话都摆在明面上! 感谢裴元举这个大傻子送来的机会。 “我不求你们有多疼他,也不希望你们以后有多公平的对待他,这毕竟公平不了。而且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再弥补也没有办法改变造成的伤害。” “我只希望将来一家人坐在饭桌上的时候,你们别拉偏架。” 叶时宁说完了,拉着裴清寂就走。 出门前,她说:“爸妈,而且我把话说得难听,咱们是一家人,我才把难听的话都摆在明面上,提前说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裴延军说:“四弟妹说的没错。” 裴文森看了眼老三,神情倒是很平静。 “你说的我们都记住了,往后我们改。” 叶时宁勾了下唇:“爸,你是个开明的人。一点都不封建,也不老古董。更不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就听不得别人说真话。别的不说,就凭这一点,你就是一个好父亲。” 裴文森笑了:“往后和你妈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尽管说。” “一定,你放心吧。”叶时宁注意到裴文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笑的特别畅快,“那我就跟他先出去了,过两天我就上班了,没有什么时间,我打算带他出去走走看看。” “行,你们小两口出去吧,不用管我们!” 裴文森笑着开了口。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就从屋里出来了,看到站在外面的一群人。 她像是骄傲的孔雀:“没事儿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柳如因本想跟女儿说两句,结果看到女婿跟女儿拉着手,就把一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裴延军才说:“老四回咱们家之后,你们对他也不冷不热的。吃饭在一个饭桌上,可是桌上没有一个老四爱吃的。” 古燕来眼神带着迷茫。 三儿子说的这些事情,她完全都不知道。 “他喜欢吃什么就没有说过吗?” 裴延军看到他妈这样,总算明白为什么裴清寂不愿意回家,回来也不跟爸妈讲话,反而看到丈母娘亲亲热热的喊妈。 “他说了有人会在意吗?他回来之后有人给过他好脸色看吗?就连我都避而远之。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我只是他哥!可你们是他的爸妈。” 裴延军想起这些事情,就想给自己一耳光。 “二哥更不待见他。二哥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你们忙,有的时候不回家,回来的时候也是傍晚。你们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甚至后面都不在家里住。” 如果说老二的态度让他们老两口很难过,小儿媳妇说的那些话让他们难堪。 那么,裴延军说的这些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得砸在他们胸口。 “爸妈,对老四好点吧!”裴延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外面没有人,也不知道都去哪了。 裴延军走进院子里看着玩玩闹闹的孩子们,第一次想,如果弟弟没出生在他们家,而是出生在叶家,那弟弟一定不会长成那样的性格。 肯定会很幸福!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出去,胡同口坐着不少老太太。瞧见他们两口子出来,有人好奇地问。 “时宁啊,刚才是谁来了,竟然还开着小汽车呢!” 叶时宁笑眯眯地问:“是不是特别羡慕呀?其实也不用特别羡慕。就一辆小破汽车,有什么可羡慕的,又不是我们家的。也就是我对象他二哥开来的,跟我们家确实没什么关系。” 那些老太太的表情特别精彩! 这死丫头就好像听见她们坐在这儿聊天了似的。 第464章 焕然一新 裴清寂瞧见她骄傲的小模样就喜欢。 “看样子你的经验很丰富。” “没发挥好。” 叶时宁自我检讨了下。 裴清寂有点羡慕。 叶时宁回头瞧见老太太们的脸色就想笑。 “我跟你说,这些老太太坐在一起,没别的事,不是说东家长,就是说西家短。 我小时候,她们可没少说我们家的闲话。 我妈两胎生了四个儿子,可把周围的人羡慕坏了。见我妈妈就说,谁家的闺女好看,讨人喜欢。 后来我大哥和二哥结婚,大嫂和二嫂又同时怀孕。结果我妈也怀孕了,那些老太太可兴奋了,说我妈一大把年纪还怀孕,笑死人了。” 叶时宁小时候没少听那些老太太乱说,每次她都顶着萌萌哒的小脸怼回去。 反正她年纪小,装傻一流。 就这么几次之后,那些坏心眼儿的老太太再也不逗她了。 其实老太太们还好,讲话没那么过分。有些老男人才恶心,说的话不止难听,还下流。不过那些话他们是不会跟叶时宁说的,每次都逗她的几个侄子。 她侄子们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回家也不跟家里人说。 她后面就领着侄子们在老太太们的身边玩,天真无邪问那些老太太那些老男人逗侄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时宁还会说:“就是东东爸爸呀!” “还有狗剩的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婆婆,他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呀?那我下次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问候他们呀?” 那些老太太目瞪口呆。 后来听说,不少人回家都挨骂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跟她侄子们开过那种下流的玩笑。 逗孩子就算了,还要被弄得人尽皆知,丢脸丢到单位去,那可就要不得了。 叶时宁一战成名。 人家都说,叶家的小闺女身体不好,病恹恹的,那心眼子可不少。 她从小就聪明,怎么可能会变成脑子那么不好使的炮灰。 “咱们俩干嘛去?就这么瞎溜达?”叶时宁倒是想,就是有点冷。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原本冰凉的手,此时滚烫。 “我还有套房子。之前不在我手里,现在还回来。咱们过去瞅瞅?”裴清寂名下的房子不少,之前都不在自己手里。 现在回到他手里,趁着他还没走,把手里的房子钥匙交给叶时宁。 房子距离他们这儿稍微有点远,两人坐了个板车过去。 叶时宁冻得瑟瑟发抖,裴清寂用大衣裹着她,不让风吹着她。风吹不着,就没那么冷。 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等板车的那位浑身都是汗,喜滋滋地赚了五毛钱。 这边的房子,跟叶时宁他们家住的房子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们家那边都是四合院,好多被改成了大杂院。这边都是小洋楼。 特别漂亮,洋气。 远是真的远。 地方好也是真的好。 走进胡同里,能看到很多斯文的老太太,手里拎着的不是菜篮子,而是一个朴素的布兜子,能看到里面装着书本。 叶时宁都情不自禁地降低了说话的声音:“这边住的好像都是知识分子。” 裴清寂告诉她:“这一片住的都是附近上班的老师。” “这样啊!那以后孩子大了,到这边读书的时候,可以住在这里。”叶时宁好奇地往里面走,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她立刻拉住裴清寂,“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小姑?” 叶时宁毕竟没怎么见过裴凤芝,害怕自己看错了。 裴清寂记性好,看了眼就记住了。 “是她。” 裴凤芝穿着粉色的长裙,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很怪异,一瘸一拐的。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完全没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么精致漂亮,反而比离开盛飞的时候,还要狼狈百倍。 叶时宁惊讶:“她怎么成这样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裴清寂也不清楚,他并不想管,拉着叶时宁从胡同拐过去。 他们俩走了几分钟,才来到住处。 裴清寂在这儿的房子,是非常罕见的独栋小洋楼。 比叶时宁想象中还要好看。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住进这样漂亮的房子里。 “这房子之前没人住吧?”她问的是房子不在裴清寂手里的时候。 裴清寂摇头:“没人住,但是这里成了办公室。” 叶时宁皱眉。 “他们收拾了一段时间,年前才搬走。我拿到钥匙还是第一次过来。”裴清寂也不知道里面现在什么样。 房子是三哥拿回来的。 “三哥把钥匙给我的时候,就是跟我说了句,简单收拾了下。” 叶时宁了然地点头:“那咱们进去看看。” 裴清寂拿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让叶时宁先进去。 院子不算大,有个小花园,小花园什么都没种植,看起来很荒凉。 路面是青石铺成的,非常平整。 走在上面有种别样的感觉。 裴清寂打开屋门,里面只有原本的桌椅,显得空荡荡的。 收拾得倒是干净。 那些家具都褪色了,在这里办公的人并没有好好的保养它们。 叶时宁觉得挺可惜的。 房子之前都不是自己的了,现在能拿回房子,应该知足。 “我上楼去看看。” “好。” 裴清寂跟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楼上,楼上房间里的床已经没了。里面更空,只剩下能装东西的柜子还在,其他的东西都不见了。 “当初你们走的时候,东西都收走了?”叶时宁问他。 裴清寂摇头:“并没有,我们走的时候很匆忙。里面的东西都维持着原样,并没有收拾。” 叶时宁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想了想问:“那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家具是什么样子的?” 裴清寂没多想,告诉她家里的这套家具有多昂贵。 “这里原本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还有雕花,看起来非常好看。”裴清寂又指着旁边说,“这边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套桌椅,平时可以在房间里喝点茶,看看书。” “这个地方的书架,很大,里面有很多书籍。当时我得到消息,只来得及过来把一些珍贵的书籍收起来。其他的书都不见了。” 屋门都褪色了,里面曾经放着办公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过。 裴清寂不是难过,只是心情十分复杂。 忽然,他发现房间里焕然一新,收拾干净却空空荡荡的卧室里,多了一张漂亮又结实的昂贵大床,一个又大又漂亮的书架,书架上还摆满了书。 第465章 你你你你……你好了? 一套黄花梨的家具,摆在另外一面墙上。 跟裴清寂形容的不太一样,它更符合叶时宁的审美。 又大又漂亮的书桌,和一把非常舒适的椅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有一张纸上写着字。 裴清寂走过去,看到上面的字,愣住。 「裴清寂,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吗?」 他喉咙酸涩,转身握住她的手,克制地开口:“有你在,我就是最幸福的人。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吗?” 他问。 叶时宁想都不想就回答:“那当然了。” 裴清寂把人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真不想走,就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只有他们两个。 “你今天不想回去,那咱们就不回去。等下你出去,找个板爷,托人把信给我家里送回去。免得咱们不回去,我爸妈担心,你爸妈多想。” 裴清寂闻言,道:“那就让他们多想去。” 哟? 出息啦? 叶时宁仰头看了眼完全不在意父母态度的裴清寂,踮起脚尖,亲他一口:“这是奖励你的。” 奖励你从过去走了出来。 裴清寂眉眼有点癫狂,似乎有什么枷锁,咔嚓一下裂开。 “我去旁边的房间看看,把家里该添置的添置上。晚饭的话,咱们就不做饭了,随便吃点。我想吃拌饭,在家里都不方便吃。” 叶时宁说着走出去,把其他房间都收拾了下。 她像玩过家家似的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回到房间没看到裴清寂。叶时宁正要出去找人,一回头就看到裴清寂从楼下上来了。 “你去哪儿了?” 裴清寂:“送信,锁门。” “这么早就锁门啊?”叶时宁还挺惊讶的。 裴清寂声音低沉:“不早了。” 他擦擦不存在灰尘的桌子,拉着叶时宁坐下。 “饿了?”她问。 裴清寂点头:“嗯,很饿。” “那行,吃饭。你吃肉吗?”叶时宁说着,先把自己吃的拿出来。 裴清寂想了想:“吃牛肉。” “那给你拿煎好的牛肉。”两块煎好的牛排,只够裴清寂吃个八分饱。 叶时宁又拿出些水果,水果都是切好的。 只需要吃就行了。 完全不需要自己再动手。 叶时宁吃了一块橙子,又吃了一口西瓜,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咱们俩确定在这儿睡?这是真的冷啊。”叶时宁都打哆嗦了。 她刚才就不该吃那一口西瓜。 做好了准备,野心勃勃的裴清寂,猛地起身:“我下去看看。” 裴清寂身体火热,忘记了最重要的问题。 他快步下楼,速度快得叶时宁想拦都没拦住,只好把他的牛排都收起来。等他回来了,再拿给他。 这地方一直有人办公,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暖气片。 可以取暖。 这种动手的东西,裴清寂很会弄。 他找到了炉子,看到里面的煤,开始生炉子。炉子生起来,用不上多久就能暖和起来。 裴清寂往里面添加不少煤,盖上盖子,没有封上炉子,起身上楼。 叶时宁问他:“解决了?” “嗯,那些人住在这里的时候,这里装上了暖气。我把炉子生上了,过一会儿就能暖和。” 说是过一会儿,其实很快就暖和了。 裴清寂专心吃饭,吃饱之后起身去洗碗。 “你累就先洗澡。” 叶时宁不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洗个澡。 她进空间洗了澡出来,头发都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厚待的关系,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很好闻,很特别。 甜而不腻,香得让人上头。 裴清寂洗了碗回来,叶时宁把洗澡水给他放在浴室里了。 他过去发现水温刚刚好,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洗了一遍。 相当有仪式感。 裴清寂擦干头发,穿着睡袍走进来。 叶时宁没睡觉,手里拿着一本小说。 小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人写的,写的是她是一个包办婚姻的乡下女子。丈夫是读书人,不同意包办婚姻。可这门婚事一旦退婚,对她的影响很大。 她丈夫的父母直接让人安排了婚礼,哪怕她丈夫不同意依旧无法反抗。 她的丈夫能做的只有不同房。 两人甚至都不住在一个房间里。 她丈夫从来不看她一眼,或许在外面见了面,他都不认识她。 她也无法反抗。 她没有认命,而是偷偷地开始学习。 学习新文化,新思想,她想知道丈夫口中的红颜知己是怎样和他交流的。 当她从知识中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十分欢喜。 她不再执着得到丈夫的心,而是积极地和她的笔友联系。 笔友的每一封信都在为她答疑解惑。 她认识越来越多的字,学习了从前学习不到的知识,更是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她不差钱,曾经并不干涉家里的事情。 母亲说,那是身为女子该守的本分。 只有这样夫家才会满意。 嫁人后,她有嫁妆。 丈夫不喜她,婆母不管她,她很自由,也想做点事。 特别是接触了新世界后,她更想要改变。 她用自己的嫁妆开始办厂,救助那些贫困的女子,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被人歌颂,被称为先生。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听见她的丈夫在和别人谈论她的时候,言语里全都是欣赏。 她想,她的丈夫应该不会再抗拒这段婚姻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打算对他坦白,把写着关于她的报道放在桌上。 丈夫回来后,看到了报纸,直接收起来,并且训斥她:“我已经说通了我的父母,他们同意我们离婚的事情。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他都没看她一眼便起身离开。 她说:“好。” 第二天,她就从那个家里搬到了自己的小洋楼里。 等到离婚的事情办妥后,她去参加一场聚会。 她到的时候,看到她的前夫正在激动地和别人讨论她。 她的友人笑着说:“令仪,快过来认识一下,这位可是有名的大才子……” 丈夫震惊得瞳孔骤缩…… 关键时刻,裴清寂上了床,低头亲了亲她,挡住了她看书的视线。 “喂,你干嘛?” 她刚看到最期待的地方,正激动着呢! 他这个时候过来捣乱可真烦人。 叶时宁伸手扒拉下裴清寂,裴清寂却凑过来亲亲她,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她瞬间察觉到不对,震惊地看向裴清寂,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你你……你好了?” 第466章 要老婆还是要脸 裴清寂没说话,用行动表示了下。 叶时宁哆哆嗦嗦地伸手抵住他的硬邦邦的胸膛,白皙透亮的脸上泛着粉色,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怎么能这样?” 裴清寂叹气,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他也不想的。 香香软软的老婆被他抱在怀里,他要是没点反应才不是男人。 “老婆。” 男人偏冷的声线带着金属质感,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叶时宁浑身发软。 她轻咬贝齿,手上的力道松开,发狠又不确定地问:“你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吗?” “我尽量?” 深邃冷眸中化不开的浓稠深深地把疯狂压在下面,他担心她看到后会害怕。 尽量这个词用的好微妙哦。 叶时宁有种自己活不过今晚的错觉。 北风萧瑟。 屋内温暖如春,叶时宁躺在被子里,想踹一下餍足的某人,却发现他殷勤得过分。 叶时宁也没想到,计划着出门一天,竟然在这边待到了正月初六。 她怀疑要不是裴清寂今天晚上不得不回去上班,他肯定要等到明天才走。 “你别以为你现在献殷勤,就能弥补这几天你犯下的错!”叶时宁嗓子跟破锣似的,开口嗓子不算太疼,声音倒是很难听。 她可是百灵鸟呢! 裴清寂忙哄她:“我知道弥补不了。只是想让你舒服点。” 叶时宁生气了。 “你什么都不做,我就最舒服。” 裴清寂顿了下,很受伤地问:“难道我的表现不好吗?” “呵。” 一个冷笑,自己去品吧。 “老婆,咱们这一分别就是小半年,甚至半年都碰不到面。”裴清寂认真地给她捏着脚,又给她揉揉酸痛的腿,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是我的错。回头我给你写个检讨书,深刻反省一下我自己。” 检讨书? 这么高端的吗? 叶时宁心情缓和:“你带我过来都是有预谋的,你说,你是不是在这之前就好了?” “这个真没有。”裴清寂严肃解释,“我是你把家里变成这样的时候才恢复的。之前是想着,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之前的小院不是伍芳住着?以后孩子大了,咱们两个可以过来这边住两天。” 裴清寂是有自己的打算:“我要是能回京市,应该会在这边工作。” 啧~ 读书人,真是一肚子心眼。 走一步看十步。 裴清寂这是八字还没一撇,就看了八百步,提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让我下了火车,就过来这边住?孩子呢?我不看孩子了?”叶时宁想抬脚踹他,两条腿跟面条似的,不对,应该是跟假肢似的,不听使唤。 她踹过去的角度和力度完全失了控。 裴清寂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下,她警惕地把腿抽回来,还凶他:“有话你就说话,这像什么话?” “你先回家住,赶到周末你就过来住两天。走的时候,我从这边送你过去。”裴清寂人都没回来,把叶时宁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叶时宁想了想,过来和裴清寂住在一起,很多事情其实很方便。 比方说,吃什么也不用瞒着藏着,可以大大方方的。 叶时宁哼他:“你还先调回来再说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太阳落山之前。 叶时宁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都不敢回头去看漂亮的小洋楼,再看下去,她会再也无法直视它。 两人没坐板车,而是等到了公交。 从这边回她家还有直达的公交车,甚至经过火车站。 别说,还怪方便的。 她怀疑裴清寂提前做过功课,不然怎么会说送她去单位的事。 叶时宁偷偷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裴清寂眉毛都没皱一下:“怎么了?” “心机男。” 叶时宁小声给他取外号。 裴清寂挑眉:“谢谢夸奖。” 叶时宁:“不要脸。” 要老婆还是要脸? 这个问题都不用选择。 裴清寂偷偷握住她的手,叶时宁条件反射地朝着四周看了下,发现没人注意到,偷偷地把手往外抽。裴清寂握得紧,被她凶巴巴地瞪两眼才松开。 叶时宁松了口气。 现在还不到时候,被人发现了,一封举报信送到单位,说不定她会丢了工作。 三千块钱她都没赚回来,工作绝对不能丢! 车上上来的人很多,裴清寂护着叶时宁,等到有空位,就让叶时宁先坐下。 公交车要绕路,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咋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叶时宁走两步,回头瞅裴清寂,脸黑的要命,好像别人欠了五百块钱似的。 他该不会是因为她非要松开手才生气的吧? 可是之前明明挺好的,他护着她,还让她坐了后半程的椅子。 怎么下了车,脸色难看成这样。 裴清寂语气严肃:“不想和你分开。” 你不要顶着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 有点像她的班主任。 太可怕了。 叶时宁浑身打了个哆嗦:“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讲话。让我有种咱们俩不是夫妻的感觉。” “不是夫妻是什么?” 裴清寂两步走到她跟前,单手搂着她的腰,让她撞进自己的怀里。 生完孩子后,她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么迷人。 他从未见过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 一天不见她,他都想发疯。 每次分开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叶时宁根本想不到眼前严肃古板的男人心里想的都是什么。要是知道,她一定不会觉得她会跟自己的班主任很像了。 他们老师也只有上课的时候才严肃,而且讲课还很风趣。 更重要的是,人家是语文老师。 眼前的人可是顶级理工男,动手能力一流,看的书都是她看不懂的。 让她有种自己是小文盲的感觉。 叶时宁闷头在前面走,裴清寂追上又问了句:“你刚才说,不是夫妻是什么?” 她被迫停下来,给某个疑似她要是不说就睡不好觉的男人解释:“你刚才严肃地样子,有点像我们语文老师。他也是我们班主任,每次过来上课的时候都特别凶。” 第467章 会说话了 裴清寂无语。 他就多余问。 “你们语文老师长得很周正?” 酸味都熏天了。 叶时宁戳戳他的腰:“行啦,就是那个感觉。” 裴清寂像条被驯服的大狗,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两步就追上叶时宁,跟着叶时宁并肩回家。 “时宁回来了?” 路上有人跟叶时宁打招呼。 叶时宁也笑着说:“张婶,外面坐着呢?” “你叔做饭呢,我在外面瞅着孩子。”张婶笑眯眯地视线从裴清寂脸上划过,又往下看了看。 她之前就听说叶时宁这丫头的对象长得好,如今瞧见了还真是不错。 “妈,我们回来了。” 叶时宁进了门口,站在影壁后面往裴清寂拎着的兜里装满了新鲜的猪肉。猪肉五花肉多点,家里的孩子都爱吃五花肉。 另外一个兜里装着孩子们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一兜子都是。 裴清寂不在,叶时宁也没有借口往家里拿这么多大白兔奶糖。 柳如因听到动静,跟怀里漂亮的小姑娘说:“晶晶呀,你妈妈回来咯!来,你往外瞅瞅?” 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如今可是能扶着窗台站起来的。 柳如因在她后面张开手护着她,小姑娘嫌弃玻璃看不清楚外面,小手啪啪地拍玻璃。 “哎哟,小丫头还挺厉害!” 像她! 柳如因高兴坏了。 古燕来护着二孙子,二孙子太活跃了,根本停不下来。自从会翻身之后就没有老老实实地在原地躺着过,除非睡觉的时候。 准确点来说,睡觉的时候,这小子也是左滚右滚的。 能闭着眼睛在炕上滚一圈。 这几天,叶时宁没有回来。 孩子们都是跟着他们这几个老人睡的。 柳如因担心孩子掉下去,特意用布袋子灌满了荞麦皮。 布袋子是圆形的那种,很长很长的。 方便背粮食,背干粮。 柳如因把袋子找出来,装满了荞麦皮放在靠近炕沿的位置。 她还特意找来了草垫子。 草垫子是叶时宁带回来的,有二十厘米厚。 家里的屋地铺的都是砖。 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尘土。 柳如因把草垫子放在地上,这样能降低从炕上到地上的高度。 万一孩子真是不小心从上面摔了下来,摔到草垫子上面,也不用担心磕坏了头。 这几天晚上柳如因根本就睡不好,就害怕老二从床 炕上滚下来。 这会儿,小老二醒着,学着妹妹的样子,双手撑在窗台上站起来。 他扶着玻璃还激动地跳着。 “哎呦喂,小祖宗可别跳了。这万一摔着头,磕着膝盖可怎么办?” 古燕来一边说,一边抱着小家伙的腰把人往后面带。 小老二是听话的吗? 他扯着嗓子大声地啊啊啊。 明明不会说话,那愤怒不爽的小表情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叶泽生和裴文森看着另外一个孩子。 裴焱焱真的就一动不动,不一会就睡神转世又睡着了。 叶泽生很担心,小声和裴文森说:“这孩子不是才刚醒半个小时吗?怎么又睡着了?我听人家说孩子睡觉睡得太多也不好。咱们要不要带孩子去?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别的不说,这样也能放心一些。” 裴文森很赞同。 “正好这两天我们都在这儿。要不咱俩带着孩子去医院?” 换做之前,叶泽生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现在可不行,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询问一下老婆和女儿。 “咱俩不能擅自去。得先问问她们。” 裴文森发现亲家真的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男同志。 “你说的对,是应该告诉他们。” 叶泽生真怕裴文森说点叛逆的话。 他不介意看裴文森笑话,就怕看别人笑话之前,先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 叶时宁和裴清寂走进屋,小老二的腿都快要飞上天了,一蹦特别高。 古燕来明显控制不住,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叶时宁怕她撑不住,忙把十几斤重的小老二接住。 “妈妈会啦啦,想妈妈累没有?” 小家伙不语,一味地往叶时宁怀里钻。 明明才几个月大,却像个小牛犊似的。 叶时宁抱着小老二转头就把孩子塞到了孩子爸爸的手里。 “这孩子多少斤了?怎么抱着跟秤砣一样?” 柳如因笑着骂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 “你抱着不沉啊?” 叶时宁伸手要去抱女儿,谁知道小姑娘转身往炕上一坐,身体前倾,忽然就朝着她爬了过来。 叶时宁惊喜万分:“妈,你快看,晶晶会爬了。” “我们晶晶可真厉害呀,都会爬了。”柳如因也惊讶! 其他人都跟着欢呼。 小老二不甘心了。 他看着在炕上爬得正欢的妹妹,指着炕上跟他爸爸大吼。 “啊啊!” 裴清寂声音冷淡:“这种就没有必要比了,咱们不需要去抢妹妹的风头。” 小老二疑惑地转过头。 小家伙根本就听不懂裴清寂说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裴清寂不松手,很妨碍他跟妹妹比赛。 他也不说话,嘴巴一撇,眼泪就冒了出来。好一会才哭出声,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小孙子一哭,可把古燕来心疼坏了。 她忙挪到炕边上:“你干啥呢?带个孩子都不会?” 说着她就把孩子抢了过来。 裴清寂捏了捏眉心。 小老二挣扎着坐到炕上,无师自通地爬了下去,跟在妹妹后面爬圈圈。 古燕来是第一个发现小孙子会爬的人。 她惊喜地说:“哎呦,我们小老二也会爬了,瞧瞧这小腿多有力气,这速度可真快,没一会就追上妹妹了。” 话音未落,小老二啪嗒一下子躺在炕上,肉嘟嘟的大腿比哥哥胖了两圈,个头也比哥哥足足大了两圈。 喘气的时候,小肚子呼扇呼扇的! 看起来可讨喜了。 叶时宁拧眉:“妈,以后还是别让孩子吃那么多了。哥哥吃多少,他就吃多少!” 再这样下去,小老二就得成一个球了。 明明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孩儿,胖成一个球像什么话? 小的时候胖嘟嘟的是可爱。 长大了肯定要被别人笑话。 柳如因却不满意:“小孩子要是吃不饱,肯定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会哭。何必呢?小孩子等到抽条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瘦了,不用担心这个。” 一直沉默寡言的裴焱焱忽然睁开眼,大声喊:“不!” 第468章 也就是她亲妈 “哎?” 柳如因猛地回头,叶时宁更是激动地看过去,古燕来也忘了二孙子,转头去看大孙子。叶泽生也是目瞪口呆,裴文森更是满眼错愕。 “我家孩子开口喊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竟然是不?” 她该不会是全世界第一个吧! 柳如因本想说不是,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绝大多数小孩子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妈妈。 她有点同情女儿。 叶时宁凑过来看大儿子,发现大儿子挥舞着小手,还把眼睛给闭上了。 叶时宁没察觉到问题,小声嘀咕:“你小子是怕弟弟长胖,还是巧合啊?” 小不点弹弹腿,翻个身打了个哈欠,继续装睡。 叶时宁没纠结这个,肯定地说:“肯定是巧合。我儿子怎么能开口讲话,说的就是这个呢!” 她不相信,也不接受。 家里其他人也觉得叶时宁说的有道理,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全都坐在炕上聊天去了。 叶时宁说自己也要去上班了。 裴清寂也要回去上班。 裴文森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不知道为啥,小儿子现在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有点害怕儿子。 裴文森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相反,他还觉得很骄傲。 这说明儿子有出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同样松了口气的还有个小不点。 裴焱焱深吸一口气,懊恼地握着小拳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喊出声。 还好妈妈够傻,没怀疑。 裴焱焱无力地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世界壁垒浪费了太多力量,还是被这个世界排斥的关系,他总是睡不醒。 明明和弟弟吃的一样多,他就是跟弟弟不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去死。 裴焱焱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他一直在努力挣扎,只要跟在妈妈身边,在妈妈的空间里,他就能多喘一口气。可惜,他大了,妈妈再也不让他们进空间了。 恐怕是担心被他们知道,长大后出去乱说。 裴焱焱小脸很不高兴。 原本的记忆也模模糊糊。 他渐渐地要变成这个世界的人了。 原本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世界,比起那个残忍的世界,他更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玄学。 不会有人为为了所谓的天命和预言,去找他来算命。 这个世界只有科学。 裴焱焱每次听到爷爷和外公聊天,都会觉得这个世界十分美好。 没有杀戮。 更没有逆天而为。 只有平淡的幸福生活。 裴焱焱太喜欢这个世界了。 喜欢到他宁愿忘记曾经的一切。 叶时宁可不知道她的儿子在想些什么。她一想到自己要离开10天,就有点儿舍不得孩子。 “妈,我这一走就要走10天呢,几个孩子就拜托您了。 柳如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翅膀硬了,要让别人戳我脊梁骨呢。我给你带孩子,你竟然还这么给我说话,那你是不是还得给我开点工资啊?” “妈,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家里的柴米油盐不都是我准备的吗?咋的?这些你要还跟我算清楚呀?” 母女俩讲话换成南方人,还以为这是吵架呢。 柳如因冷哼了一下:“你知道不就行了吗?我没给你算这个账,你还跟我算什么账?”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你是我妈,我这不是多跟你说一句吗?我说一句你心里不就痛快一些了吗?真的是。” 叶时宁也就是客气一下,简单的叮嘱了两下,然后就毫不客气地讲。 “不要给老二吃太多,他吃得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让孩子撑着了。” 柳如因:“孩子不吃多一点,怎么能长高呢?你看看小老大,明明和小老二是同一天出生的,还比小老二早出生了那么长时间。结果你看看,兄弟俩好像差1岁的样子。” “我们家老大就是腼腆。” 叶时宁听不得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好。 “我都是喂你们家老大吃饭的。喂的也不少,这孩子就是不长,你这都不心疼吗?小老二就是能吃了一点,吃了就长胖了一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真要是担心,等他长大了再说,这小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柳如因在喂养孩子这件事上寸步不让。 叶时宁:“你也就是我妈,是我亲妈。” 古燕来在一旁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不是亲妈,她是婆婆。 “我还能亏着你孩子吗?真的是,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就走个十天,回来的时候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看看我能把你孩子带成啥样。你这病恹恹的,我都能把你带大了。你还担心我把你孩子照顾不好吗?” 叶时宁:“我不是担心,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看看你还急头白脸的。” “我这是跟你解释。是你不相信我。”柳女士笑。 叶时宁也跟着笑:“我没有不相信你,你看看你总是瞎想,赶紧去给你的大宝贝闺女做饭吧,你大宝贝闺女今天走了之后,可是十天都吃不上你做的饭了。” 柳女士人已经从炕上下来了:“吃啥?” 叶时宁想了想:“妈,我特别想吃你做的红烧鱼,做的那个红烧鱼外焦里嫩,还特别入味,而且那个浇汁也特别的好吃。我在外面就想吃你这一口。” 柳如因被哄得特别高兴,二话不说,就去给闺女做红烧鱼了! 鱼是现成的,都收拾好了,就在盆儿里放着。 家里头现在人多,盆里面放的也不是一条两条鱼,而是五条鱼。 反正都收拾好了。 只要下锅就行。 母女俩讲话的时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谁都不敢插话。 裴清寂抱着闺女在屋里头转圈圈,就怕闺女不小心出了声。 叶时宁等她妈出去,回头瞧见裴清寂那样,差点没笑出声。 “给我抱抱。” 她走过去接闺女,小声问裴清寂:“怎么就吓成这样了?” 裴清寂:“不是怕,是不好打扰。” 叶时宁啧了一声:“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讲话好有水平啊。” 裴清寂:“倒也不用这么真情实意的夸奖我。” 第469章 他有病吧 “啊!” 俩人抱着孩子聊天,孩子先不干了。 裴晶晶挥舞着小手,晃悠了半天,也不见父母搭理她。 小奶团子一下就急了。 生气地啊了一声,把父母都逗笑了。 “你凶谁?嗯?” 她才是家里的小霸王,听见了没? 裴晶晶不懂,瞅着妈妈露出无齿的笑容,用力求抱抱。 “妈妈的心肝儿哟!” 叶时宁抱着女儿亲亲,察觉衣服被人拉着,回头用眼神询问裴清寂:“有事?” “我是你的什么?”他无声地问。 叶时宁感觉空气都弥漫着酸气:“厂长,你先抱着孩子。” 正好让他跟他爸妈好好聊聊天,她顺势把叶泽生喊上:“爸,你去烧火。我嫂子她们下班回来正好可以吃饭。” 裴清寂没松开手,满眼疑惑地问她:“什么厂长?” “还能是什么厂的厂长?当然是陈醋厂的厂长啦。” 叶时宁瞧见某人的眼神一变胡乱找了个借口就跑出去了。 古燕来从来没在儿子的身上瞧见过如此生动的神情。就好像整个人活了过来一样。而不像之前一样,完全就是一个冰冷的木头人。 她打心眼里是感激叶时宁的。 有这样一个媳妇陪着他,古燕来怎么可能会不放心? 她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儿媳是给他们留空间。 古燕来这段时间也学会了不再像之前一样,说话直来直去,也不会用过去的方式和儿子交流。 “你这一次回去就争取好好地表现,我和你爸也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早点把你调回来。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意向的工作?” 古燕来也知道两口子本来就两地工作,每年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之前儿子是没办法。 有时候太过高调或者是稍微活跃一点都会被别人盯上,要是被别人抓住了一点小错误,很可能就把前途给毁了。 谨慎些比较好。 从刚回来时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心里踏实,古燕来也只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她和裴文森的工作也有了明确的文件,正月十五过后,他们就要去单位上班了。 确定不会再下放,古燕来整个人也轻松许多。 她私下里和裴文森商量好久,第一件事情就是解决小儿子的工作问题。 古燕来不像之前一样自作主张,而是学会了询问小儿子的意见,争取能让小儿子心里痛快。 裴清寂也没想到这些话会从自己母亲的口里说出来。 他妈会说这些话很正常,他只是没想过这些话会跟自己说。 小时候他在外公家长大。性格的关系导致他和家里的人不亲近。 裴清寂不善于表达。 他和家里人也有一些误会。虽然下放的时候他东奔西跑,那是因为外公曾经跟他说过,他妈妈不顾所有人的反对选择生下他,就是因为很爱他。 此刻那些误会解开了一点。 “什么工作都可以。”裴清寂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提前告诉了父母,“在家附近是没有合适的工作的。适合我的工作,又合理调动的,大概有几个。比如说翻译书籍。再比如,到学校的研究所去工作等。” 古燕来听明白了。 她温和地说:“那我们就会尽量朝着这个方向安排。你要是中途改变了主意就提前跟家里说。” 裴清寂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嗯。” 明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却没什么共同话题。 裴延军已经回单位上班去了。 他和妻子白天去上班,晚上才回来。古燕来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还是被学校返聘了回去。 她过段时间也不会住在老宅,而是会搬到学校那边的宿舍去住。和她一起过去的还有裴文森,裴文森也同样被返聘为学校的教授。 古燕来得知儿子想要的工作也是去学校当老师,或者是在学校当个研究员,心里十分高兴,同时又很遗憾。遗憾孩子没有一个好的学历。 如果孩子的学历更高一些,很多事情都会好好操作。 古燕来之前就觉得亏欠小儿子,如今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晚上大家都回来了。 又是坐了满满两大桌子的人。 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 吃饱喝足之后,裴清寂和叶时宁就去了火车站。 叶时宁先送裴清寂上车:“到了那边好好工作,有什么事情就给家里打电话。我到了那边也会先给你打个电话的。” 裴清寂舍不得走,抱着老婆恨不得哭上一场。奈何,他根本就哭不出来。 最后不得不松开老婆的时候,亲了她一下。 叶时宁红着脸瞪着眼睛望着他。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别人抓起来?” 裴清寂:“我亲我自己的老婆怎么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是一点都没往心上去啊。”叶时宁私下看了两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儿,才松了口气,“行了,该上车了,赶紧走吧,我给你带的东西都在这个包里,饿了就吃一点。” 裴清寂:“知道。” 他根本不想走。 “嗯,那我走了。”上车之前还要开会呢,准备工作也非常多。 她今天过来的时候都没让伍芳跟着一起走。 裴清寂还真就站在原地冲他摆摆手,让她先走。 叶时宁也没客气,转身就走。 裴清寂心里老不高兴了,又不能说什么,为了生活必须得好好的工作,不工作怎么养活得起老婆和孩子。 他现在就盼着他爹妈的人脉有点用,能尽早把他调回来。 裴清寂还不知道,他父母早就已经开始安排了。 谁知道盛飞机械厂那边不肯放人。 大西北机械厂的人,也跟盛飞的抢,让他们赶紧把人给还回去。 裴清寂还在路上,关于他的去留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叶时宁从火车站出去,走进一条小胡同。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品拿出来,拎着一个包,朝着他们局里走去。 到了门口熟练地把东西放在门卫的桌上:“我进去了啊!” 她来到高处办公室外,瞧见里面有人就没进去,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那人出来,瞧见她站在门口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是! 他谁啊? 脑子有病吧! 门开着,她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又没偷听。 他凭什么瞪她? 叶时宁气鼓鼓地拎着包进去,一边把自己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高处的桌子上,一边向高处打听。 “那人是谁呀?怎么平白无故的还瞪我一眼?” 第470章 妈妈不要我 叶时宁不是说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她可没忘了自己是个万人嫌。 最近这一年多,她可是做出了很大的改变。别的不说,她跟同事就没有关系不好的。哪怕关系不是很亲近,也绝对没有跟人家有龌龊的。 刚才的那个男人不仅长得面生,恨不得鼻孔扬到天上去,讨人嫌就算了,竟然还敢嫌弃她? “刚才那个是才过来的,原本打算去你们车队的。不过你们车长说什么都不肯要。” 高处别的没说。 叶时宁恍然大悟:“我们可是文明列车组,在咱们整个单位都挂了名的。他真以为那是谁想进都能进的呀,别的不说,我们车长干得是漂亮。” “你这丫头可真是……” 高处话还没说完,叶时宁啪啪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可是南方特有的灌肠,一般人可是吃不上的,这个东西叫腊肠,有点咸。回去炒个白菜,蒸了之后切成片吃也挺好吃的。也可以当肉炒个蒜苔、辣椒、蘑菇什么的都行。” “这个是我们老家寄过来的红蘑。只有在长满松树的山上才会有这个蘑菇,其他地方可没有。” 高处看到这些土货,不说喜得合不拢嘴,看叶时宁的眼神更加地温和,那眼神跟看自家大侄女儿似的。 “过年你二哥回来没?” 叶时宁听到二哥两个字儿,还以为问的是自己,二哥后来一想不对呀,这工作不是走的裴清寂二哥的关系嘛。 那肯定问的是裴清寂的二哥。 “回来了,见了一面也没吃饭,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叶时宁把见面的过程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至于细节一个字儿都没多说。 “你二哥这个人是个有干劲的。” 高处感慨。 叶时宁微笑不语。 高处一想叶时宁只是个弟媳妇,也就住了嘴:“你这两个月都没过来,工资都在会计那儿给你存着呢,你这会过去把你工资都领了。” “行,那我就赶紧去了啊,对了,这一包儿桂圆可不是给你的,旁边那个枸杞才是。” 叶时宁拎着自己的大包走了。 她去了会计办公室,进门就喊姐,那叫一个亲热。 “张姐,这个是我给你们几个带的桂圆,还有一些榛子。这可是年前,我朋友从东北给我捎过来的。你们带回去给孩子吃点。” 叶时宁把东西放在桌上,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张会计看到叶时宁就笑得合不拢嘴:“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来的正好,赶紧签字,把你的工资领走。小王,你去核对一下,把钱取出来。” “好的。” 小王去了另一个房间。 叶时宁从兜里抽出两根腊肠递过去:“姐,东西不多,一点心意,你赶紧收好。” 张会计微怔,忙收了起来,放进自己的柜子里,身体前倾,贴着桌面,小声说:“我跟你说,有个关系户想上你们车,还想要当广播员。说什么你都生孩子了,就应该下车。被你们车长冷硬地怼了回去,他很不服气,去找别人说理去了。最后在高处那儿也碰了个软钉子。” 叶时宁没想到这事儿人尽皆知。 “那男的我刚才碰见了,你还别说,鼻孔朝天的矮冬瓜我还是头一回见。”叶时宁这形容把张会计给逗乐了。 “没看出来,你说话还挺有劲儿。” 叶时宁小骄傲:“一般一般,我们家也就能排第三。” 张会计好奇:“第一是谁?” “我妈。”提到柳女士,叶时宁不要太骄傲,“我妈可是为了不让小鬼子嘎巴一下死了,专门让我爸教她几句日语。她把人砍倒了,用日语把人家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还诅咒完人家,把人活生生气死了。死不瞑目那种。” 张会计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那第二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第二是我姥姥。” 张会计微笑。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叶时宁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正巧小王拿了钱过来,叶时宁过去签字,签完字就跟张会计道别,拎着她的包出去了。她还专门去了一趟仓库,留下点土特产,把自己忘记领的工作服领回来。 她到了外面,把自己的东西装进空间里,急匆匆地往火车站奔去。 她刚上了车,就看到伍芳领着一个小孩儿站在那儿,一脸闹心地看着她。 “小鱼?你怎么来的?” 叶时宁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太对劲儿了。 小鱼失忆之后,很粘人。 她和裴清寂出去几天回来,也没见着孩子闹。她还以为这孩子跟家里的孩子玩得挺好的,怎么忽然出现在这儿了。 小鱼不说话。 她就看伍芳。 伍芳解释:“这孩子是自己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来的,我到的时候,他跟个流浪小狗似的蹲在门口。” “真是服了。” 叶时宁走到小鱼跟前,蹲下来和孩子平视。 “小鱼,你跟我说,你是怎么过来的?”她不记得这个小孩儿走过这段路。 小鱼看见别人是不说话的,只和裴清寂叶时宁讲话。 小孩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哪怕此时在看叶时宁,里面的彷徨无助,都令人心疼。 “妈妈,不要不要我。” 哪怕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叶时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孩子喊她妈妈。 她心里的滋味不知道要怎么说。 叶时宁轻轻地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拍他的背,好一会儿才松开小孩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他。 “小鱼,我没有不要你,我现在是去工作。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你能明白吗?” 小鱼更害怕了。 他不明白,也听不懂。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妈妈工作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能跟着去。 小鱼紧紧攥着手指,他看到妈妈嘴里一张一合,耳朵在嗡鸣,什么都听不见,巨大的恐慌让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知道这样不可以。 小鱼就这样强忍着恐惧,怔怔地望着叶时宁,眼角直直地滑落一滴泪。 他只想和妈妈在一起,这样也不可以吗? 第471章 好瘦 “妈妈,不要我了吗?” 小孩儿一遍遍的问。 不管叶时宁怎么解释,他的眼神永远只有茫然和恐惧,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听不懂她的话。 伍芳知道这孩子的身份,她觉得这小孩儿有点不太对。 叶时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之前在船上,他们一直在一起,几乎就是在一个空间里。身边不是跟着裴清寂,就是跟着她。他们把孩子救上来的,孩子睁开眼看到的人也是他们两个,就好像是雏鸟情结。 孩子很依赖她和裴清寂,也很相信他们。 回到家这两天,孩子很安静很安静,叶时宁也没太在意。 养孩子就是给孩子吃饱穿暖,供他们读书,让他们健康快乐的长大就行了。 她不是这样长大的,因为她体弱多病,家里的其他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 叶时宁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叶时宁没多想,她再次抱着孩子,问他:“妈妈要工作,先把你送回家里去。你在家里等着妈妈回来好不好?” 小鱼紧紧抓住她的袖子,脸上写满了不安,焦虑到甚至开始有自残的行为。 叶时宁急忙制止:“小鱼,小鱼!听妈妈讲,不想回家就要告诉妈妈,不想回家。只要你说不想回家,就和妈妈一起去工作。” 小鱼听不懂,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和妈妈一起。 小鱼试探着张张嘴,半晌才说出几个字:“妈妈不分开。” “不想和妈妈分开是吗?”叶时宁身边不缺孩子,天天跟孩子在一起,因此很能理解小孩儿想要表达的情绪。 她从中也发现了小鱼的问题很严重。 小鱼这次点头,眼睛却不看叶时宁。 叶时宁严肃地说:“小鱼,你看着妈妈,你跟妈妈说,你是不想和妈妈分开吗?” 小鱼不得不去看叶时宁,只一眼眼神又飘忽躲闪。 好在,她有足够的耐心,小鱼良久才点点头:“妈妈是。” 叶时宁抱起小孩儿:“妈妈带你去妈妈的卧铺去,你等下乖乖地在里面等着妈妈。” 她同时在心里呼唤。 “小空,积木在帮我弄一套出来。” 有玩的东西就能分散小孩儿的注意力。 到了叶时宁休息的包厢,她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床铺上。让小鱼坐在靠窗户那边的位置上,把玩具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小孩儿的面前。 “妈妈就在这辆车上,等下火车开之前,妈妈会回来陪着你。在这之前,你就在这里玩积木。累了就躺下睡觉,渴了就喝杯子里的水。有事找妈妈,就跟这些跟妈妈穿着一样衣服的叔叔或者是阿姨说妈妈的名字。你知道妈妈叫什么吗?” 叶时宁本来以为这孩子不知道,谁知道小孩儿声音带着稚气地说:“叶时宁。” “行,那妈妈先去忙工作,可以不?”叶时宁再次问他。 小鱼这次很配合,他点点头不肯说话,叶时宁就语气严厉地纠正:“小鱼,妈妈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要看着妈妈的眼睛,否则不礼貌。你现在回答妈妈的话,妈妈去工作,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小鱼眼神躲闪几次才看着叶时宁说:“可以。” 还行,能沟通,能听得懂她讲话。 叶时宁起身出去,给站在门口的伍芳使了个眼色,两人朝着外面走,叶时宁还把门给关上了。 她特意留了条门缝,朝着里面看。 小孩儿有点不安,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积木玩起来。 叶时宁觉得没事了,才跟伍芳往旁边走了走。 有些话还是不让孩子听见的好。 “师父,那孩子好像不太对劲。”伍芳自然也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叶时宁也跟着愁:“我之前觉得这孩子话少,也没多想。让吃饭吃饭,让洗澡洗澡,让换衣服就换衣服。我们在船上,除了去甲板上透透气,去餐厅吃个饭,基本上没别的地方可以去。这孩子不是在我身边,就是在裴清寂身边。回家后,我也没怎么在意。我都不知道这孩子找过来了。” 她心里有些烦躁。 去国外,见到姐姐的事情,她也没和家里人详细说。 姐姐和侄子让她带回来的东西,她也没跟家里人分。她是打算等着过了十五,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再把东西带回去。 谁知道这件事还没解决,小鱼先出问题了。 伍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把这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他不跟别人,在船上的时候就试过了。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孩子还会做出极端的反应。再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 叶时宁已经想好了。 “我们这次去申城,那边有很好的大夫。等到了地方,我带他去看看大夫,看看大夫是怎么说的。看完之后,再回京市找大夫给他看看。” 叶时宁知道孩子有问题,要尽早找出问题来,有些事情越早越好。 拖久了,会变得更严重。 “你先帮我找人给家里送个信儿,跟你大娘说一声,孩子在我这儿呢。别他们再出去找孩子。” “我这就去。” 伍芳写了一张字条,跑到外面,找了个等板车的板爷,付了钱,喊他们跑一趟,帮忙送个信儿。 不少人都认识伍芳,也知道叶家在哪儿。 叶时宁把带来的吃的,给白银她们几个分了分。 徐俊拎着推着车过来也被塞了一包瓜子,一包榛子和一包松子:“谢谢姐。” “这么久没见面,你怎么还长高了呢?”叶时宁没开玩笑,徐俊是真的长高了一点。 一提这个,徐俊就得意地嘿嘿一笑:“还不是今年奖金多,家里伙食好了点。” “不错。” 汪红秀从火车头走过来,瞧见人都在这儿,看见了人堆里的叶时宁,吓了一跳:“你怎么瘦这么多?” “瘦了吗?难怪我妈喊我多吃点。”叶时宁还真没发现自己瘦了。 她就是听裴清寂嘀咕了几句,说什么做点好吃的,让她多吃点。 搞了半天是她瘦了啊。 第472章 恶意满满 “你这不是瘦了,是太瘦了。” 汪红秀仔细打量叶时宁,发现她只是瘦了点,脸色红润,气色还算不错。 都是生过孩子的女人,知道生完孩子之后身体有多虚。 当时看不出来,两年之后就很明显了。 身体都感觉脆了很多。 “你家里不缺吃喝,你自己好好补补。别等到后面再补,那就来不及了。” 叶时宁笑着靠在汪红秀身上:“知道啦!我现在就有在补。” 她吃的挺好的,顿顿都是大鱼大肉。裴清寂还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每样都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只要她喜欢的,有想法的,裴清寂就变着法地给她做。 她空间里装着好多蟹黄包。 煮好的虾滑,只需要她在车上吃面的时候,往里面放上几个就行。 她很喜欢吃鱼糕。 裴清寂就特意发电报给自己认识的人,对方把鱼糕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他按照对方给的办法做鱼糕。 别人制作鱼糕,处理鱼的时候比较麻烦。 她的空间刚好省掉这个麻烦。 裴清寂第一次做鱼糕,味道特别好。 叶时宁吃了之后觉得,这味道和她第一次吃的鱼糕几乎一模一样。 手打牛肉丸也是。 味道真的超级好吃。 现在天还没那么热,她给裴清寂带过去不少,让他把家里白菜和牛肉丸放进锅里,和面条一起煮。这样就能吃个热热乎乎的,营养十足的早餐了。 才分开,叶时宁有点想裴清寂。 也不知道裴清寂说要调回来的事情能不能顺利办好。 叶时宁她们没聊几句,就各自散开去做准备工作。伍芳业务很熟练了,不需要叶时宁过去。 列车距离开车还有半个小时,旅客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车。 在一群年轻的男女中间,叶时宁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为啥眼熟呢? 因为她看到那个女人头上的字。 哪怕只看字,她都感觉到那人心里的愤怒。 【该死的江婉,怎么不死!】 【都怪火车上的那个小贱人,要不是那个贱人多管闲事,江婉早就应该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好的工作!】 林秋语快恨死了。 江婉不知道为啥,似乎知道她的打算似的。不管她说什么,江婉就不做什么。甚至还果断地跟她划清关系。 林秋语抓狂。 她不懂自己伪装得那么好,明明江婉之前都很信任她,把她当成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生完孩子之后,就变了个样子。 她试探过江婉,江婉并没有重生,也不知道陈平安没死。 偏偏江婉就是不肯让她继续跟着,导致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再有两年,陈平安就回来了。 陈平安会成为他们市的首富,而且还特别专一,绝对不会跟外面的女人逢场作戏。哪怕人家小姑娘坐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喝个酒,他都不愿意。 这么好的男人心里只记着她表姐。 林秋语心里狠狠地嫉妒。 她今天也是特意坐这趟火车,就是为了跟江婉偶遇。 叶时宁看着林秋语脑袋上冒出的一行行字,差点没恶心得吐了。 惦记自己表姐的老公,上赶着去当后妈,就差没把不要脸贴在脸上。林秋语心思更恶毒,她也知道江婉活着会碍事,三番五次想要弄死江婉。 叶时宁冷笑,她最见不得就是小三。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单身男人那么多,干嘛非要抢别人的? 叶时宁朝着餐车走去,路过林秋语的时候,林秋语也注意到了她,她隐晦地盯着叶时宁,暗暗咬牙。 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怎么就托生成人了呢? 托生成猪多好,斤称够了就能直接杀了。 餐车里也很忙。 叶时宁看到把桌椅又仔仔细细擦一遍的江婉,走到她跟前,点了点桌面,然后把两个纸包递过去。 “你拿回去泡水喝。汪姐跟我说了,生完孩子要好好地补一补,不然后悔去吧。” 江婉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你等我下,我也有东西给你。” 她朝着吧台后面走,拿出一个小布兜递过去给叶时宁。 “这是啥?” 叶时宁惊讶地问,但没收。 江婉强行把东西塞到她手里:“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给几个孩子做了几双虎头鞋。” “你还会做鞋子呀?” 叶时宁惊到了。 她拿出一双鞋子,红色的鞋子鞋面绣着老虎头,还做了老虎耳朵。 特别可爱。 “你的手也太巧了吧?”叶时宁被江婉的手艺惊艳到了。 江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奶奶是绣娘,我都是跟我奶奶学的。” “那你应该继续干这个啊!你在车上还要跟孩子分开,那多不划算?你绣手绢送到国营商场里,一个月下来也赚不少钱呢。” 叶时宁说的,江婉也试着着做过,她抿着唇说:“我现在跟孩子分开十天,回来跟孩子继续待十天。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要稳定一些。而且,绣的多人家也不一定会收。” “说的也是。” 不过很快就好了。 马上要改革开放了。 他们将会迎来新的时代,可以做自己的小买卖。被人瞧不起是被人瞧不起的,赚的钱可比上班赚的多多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跟你说。你表妹在这趟车上。她跟着几个年轻人一起上的车,你尽量躲着她点。我看她好像来者不善呢。” 叶时宁可不想让自己救下来的人,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下。 江婉听到林秋语在这列火车上,先皱了下眉:“那我躲一躲。” 她直觉林秋语没安好心。 “你心里有数就行。” 叶时宁拎着鞋子往回走。 她不太放心小鱼一个人在车厢里。 上车的人不少,叶时宁下了车,从站台上绕过去的。 她还没走到车厢门口,就听见一个男人恶劣的讲话声:“这小崽子好像是个小傻子!也不说话,踹他他就往床底下躲!” “来来来,你们把他给我拉出来丢到外面去。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找回来。” 男人刚说完,就有人行动。 “这么傻的人就不该活着,死了对所有人都好。”男人说着,弯腰凑到林秋语面前,含笑着问她,“秋语,你就是太好心了。” 林秋语转过身,低声说:“他再傻,再拖累他父母,他的父母也是爱他的。嘉辉,你别这样,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他大爷的就是个傻子!” 林秋语的话刺激了王嘉辉,王嘉辉疯狂地踹卧铺的床。 他狠厉地说:“把这傻子给我拖出来!” 第473章 她也成了别人的靠山 叶时宁知道自己一个人上去,肯定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正好看到站台上巡逻的执法同志。 跑过去拉着人就走:“同志,我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你快来帮忙。” 两名执法同志二话不说就跟在叶时宁身后,朝着车厢跑去。 叶时宁速度特别快,她冲上去就看到林秋语站在车厢连接的地方,脸上装得心软又无辜,实际上眼底满满都是对小鱼的恶意。 她伸手抓住林秋语的大辫子,用力狠狠一拉。 林秋语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叶时宁抓着她的头发就往后拖拉:“让你欺负小孩子!” 叶时宁连拉带踹,直接给后面两位执法的同志让开一个位置。 两位执法同志看到三四个年轻人,围着包厢的门口,正恶意满满地提着卧铺下铺的床。 其中还有一个人趴在地上,把胳膊往里面伸。 站着的三个人就在一旁起哄,还在说:“把那小傻子给我拖出来扔出去!” 两位执法同志上前就把四个人都给撂倒,两个两个地扣在一起。 四个男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都被压在地上。 “等一下,老实点。” 两位执法同志一回头,瞧见叶时宁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把那个女同志的嘴巴给堵住了,朝着那个女同志的脸上噼里啪啦地扇着。 “让你欺负小孩!” “老子把你脸抽烂了,看你怎么装!” “你不是靠脸骗男人吗?没了脸,你就只能被人看见丑陋的内心!” 叶时宁嘴里骂着,手上可没停下。 林秋语也没想到叶时宁回来的会这么快。她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叶时宁抓个正着。 林秋语根本没机会张嘴替自己辩解两句。 她开始还想装。到后来,她疼得只想恶狠狠地咬死眼前这个贱人。 几个哄着林秋语的男人也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长得比仙女还要漂亮的叶时宁,打起人来竟然这么凶残。 他们看着林秋语被打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也在隐隐作痛。 这女的到底是谁啊? 其中一位执法的同志,弯下腰把小鱼从床底下拉出来。 他看着小孩儿瑟瑟发抖,眼睛无神,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的模样,朝着自己的同事看了一眼。 两个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阻止叶时宁。 叶时宁把林秋语揍得差不多了,她起身走到四个男人面前。 她跟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根跟筷子粗细差不多的小竹条。 四个男人眼睛里带着恐惧。 叶时宁二话不说就朝着他们身上抽下去。 竹条很细,韧性很足。 抽在他们脸上,瞬间就开了花。 四个男人疼得翻了个白眼儿,其中那个领头欺负小鱼的男人,想起来打叶时宁。 执法的同志见状一脚就踹在那个男人的腿窝上,男人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跟他扣在一起的那个人,刚站起来,又被拉了回去。 另外两个男人哪里还敢站起来,他们只顾着蒙自己的脸。 顾得了左边,顾不到右边。 叶时宁往死里抽几个男人。 她还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跟小鱼说:“小鱼,你看着,看清楚妈妈是怎么收拾这些人渣的!以后你遇见了这样的人,也不要害怕,就像妈妈一样。往死里揍她们!” 小的时候,她来都不用自己动手。 她身后有哥哥,有侄子。 有那么多人可以替她出手。 就算没有哥哥和侄子,她还有一个护她护得要死的姐姐。 叶时宁也没想到,自己从海上钓上来的小男孩,会是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也许,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被别人绑架的,而是被人遗弃的。 他的亲生父母把他扔到了海上。 让他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可能是老天看不过眼,才让他把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从海里钓上来。 叶时宁不知道这个孩子在海上漂流了多久,更不知道把这孩子丢进海里的人,是不是知道她把孩子捞起来带走了。 她不在意那些。 也不想在意那些。 她只知道这个孩子被自己钓上来了,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那他就是叶家的孩子。 不管这个孩子有没有问题,她都不会放弃一个生命。 就算是路边遇见一个小猫崽,小狗崽,只要是个有爱心的人,都不会放弃孤孤单单在路边挣扎的小猫崽和小狗崽。 更何况小鱼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还和裴清寂长得有点像。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那就说明这是缘分。 叶时宁扶着小鱼的肩膀,让小鱼看着她的眼睛。 她再一次告诉小鱼:“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把这一幕都记清楚,你看看妈妈是怎么为你报仇的。” 小鱼听到了叶时宁的声音,就好像是跟这个世界又重新有了联系一般。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叶时宁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孩子的情况没有变得更加严重。 只要还能跟她沟通,那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叶时宁转身,没走两步就来到了四个男人面前,她举起手里的小竹条,把四个男人抽得满地乱滚,不停地哀嚎。 有人听到动静站在边上看热闹。 白银已经先一步把人挡住。 她站在那里不让人过去,其他人就没有办法过去。 他们只听见四个男人的惨叫声。 光是听那个声音就觉得渗人,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闹得有点大,列车长也得到了消息。 汪红秀过来看到白银兰在这里,她看到白银那眼神,心里还有一些疑惑。 当她走过去,看到叶时宁头发都散开了,制服的外套也脱了。 她穿着里面的衬衫,袖子挽起来,手里的竹条发狠地抽在几个男人身上,连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都没放过。 天! 叶时宁这是疯了吗? 当着孩子的面,她怎么敢这样发疯? 她正要开口阻拦,就看到对面的执法人员朝着她摇了摇头。 汪红秀瞬间愣住。 过了二十分钟,列车快要开了。 叶时宁一脚踹在那个叫嚣最狠的男人脑袋上:“你不是叫嚣着要弄死我儿子吗?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弄死谁!” 第474章 但凡他是条鱼 徐俊听说打架了,热水车都没推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看热闹。 刚好看到叶时宁一脚踩在那小子脑袋上,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小声嘟囔:“握草,好凶啊!” 他不喜欢大眼睛的姑娘,更偏爱小眼睛的女孩儿。 因为他妈妈眼睛大,天天管他,训他。还有他姐姐也是一样,长着一双和他妈妈一样漂亮的大眼睛,每次瞪他的时候,他就不行了。 他知道叶时宁好看,只把叶时宁当姐姐一样尊重。 徐俊对大眼睛女孩儿有天生的畏惧感。 叶时宁踩着人家脑袋,武力值爆表的样子,带给徐俊的冲击力,不亚于他妈妈留给他的心理阴影。 白银笑着说:“瞧你那点出息。” 执法人员见差不多了,这才上前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把人带回去。小叶同志,你去安抚下孩子,别让孩子晚上做噩梦啥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叶时宁把腿收回来,又朝着男人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 她力气没那么大,那也够劲儿。 那个男人被踢得蜷缩起身体,心里恨得要死,也不敢露出凶样。 “我知道你们这么做,不是出于本意。虽然你们都是坏胚子,没有这个女人的挑拨,你们怎么会去我们工作人员休息的车厢来捣乱?” “但我还就告诉你们了,我记住了你们的脸,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叶时宁放完狠话,执法人员上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起来,走!” 另外一个执法人员冲着林秋语说:“你自己来,还是我们给你戴上手铐,押着你下去?” “她叫林秋语,跟我有过节。我只是救了她表姐,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恨我恨得要死。”叶时宁此言一出,四个男青年猛地回头。 叶时宁故作惊讶:“你们不知道啊?我猜你们也不知道。” 林秋语是真的恨死了叶时宁。 她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你是我表姐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会恨你。我感激你都来不及。而且,我刚才一直在阻止他们。” 林秋语的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此时哪怕再楚楚可怜,看上去也令人倒尽胃口。 她讲话的时候,嘴角也疼,脸更疼。 每次脸颊都会不自觉地抽筋儿,五官更加狰狞。 “闭上你的狗嘴吧!” 叶时宁懒得听她废话,抓起地上不知道是谁擦了鼻涕的破手绢,塞到林秋语嘴里。 林秋语恶心得直接冲出火车,拽出嘴里的手绢单手撑着火车车厢就开始往外吐。 白银站在车厢门口,温和地提醒:“同志,麻烦你站到后面去。列车即将出发了,你这样很危险。” 林秋语愤怒地瞪着白银,白银微笑:“同志,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秋语把一肚子火气往肚子里吞,她阴沉地转过身,恰好对上四双震惊的眼睛。她身子巨震,还想要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四个男人转身,朝着火车站外面走去。 再也没了抗拒的心思。 林秋语知道,全完了。 她恨死了叶时宁。 林秋语愤恨地回头。 叶时宁就站在列车车厢门口,车门还没关上,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把刚才的一幕全部都看在眼底。 她的肤色本来就比普通人白许多,那双漂亮的眼眸,睫毛又长又浓密,周身透着浑然天成的清冷。 叶时宁神情淡漠,站台上没上车的旅客在奔跑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眸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森寒。 让林秋语脊背生寒。 叶时宁很厌恶林秋语。 她见不得蓄意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别人的老公好就要抢? 什么东西? 一点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她就是看不过眼。 叶时宁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出手。 老天给了她这个本事,就是让她来弥补许多遗憾的。 她自己也遗憾。 如果她真的把工作卖给陈晓梅…… 叶时宁简直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的。 江婉的丈夫没死,只是传来了死讯,导致江婉大着肚子被公婆赶出来。丈夫的抚恤金也一分都没给她。她的娘家也不愿意收留她,甚至让她把孩子打掉,再次安排她嫁人。 江婉不肯,被表妹忽悠着离开。 最后命丧黄泉。 叶时宁想问:“凭什么呢?” 江婉有什么错? 就因为她是陈平安的老婆,所以活该? 恶人,不得好死。 她就是天道的代言人,替天行道! 白银把列车门关上,她低声问叶时宁:“你不回去看看孩子?” “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要他自己消化。这孩子有问题,他已经开始依赖我了,这不是什么好事。我终究有一天,会走在这孩子前面。他必须要独立。” 叶时宁不是大夫,不了解这孩子的问题是怎么回事。 她见过脑袋跟正常人一样大,身体像三岁孩子那么大的人。 永远瘫痪在床,智力受损,也就是活着。 也见过许多精神不好的女人。 很多人因为家里穷,宁愿娶个傻子回家。生的孩子脑子也不太好。即便如此,只要是女儿,依旧不愁嫁、 叶时宁不知道小鱼是不是傻子,但这孩子脑子有问题是毋庸置疑的。 她不会让小鱼结婚。 不想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她不要让小鱼成为别人的负担,要教小鱼如何在这个社会生活下去。 小鱼能追着她来火车站,还能快速地找到她,说明这孩子还是有点聪明劲儿的。 叶时宁就更要让这孩子学会如何独自生存。 白银拍拍她的肩膀:“我就说,你怎么还能捡个孩子回来。原来这个孩子脑子有问题,被家里人给扔了。你也是,什么孩子都往回捡。” “遇见了,还能怎么办?他是个人,是个孩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但凡他是条鱼呢。” 叶时宁也不想捡回来一个麻烦。 列车启动,白银的工作也开始了。 叶时宁回到包厢里,包厢里的小孩儿身体抖了下,看到是叶时宁,才抿了下唇,眼神想要躲闪,最后还是没躲闪开。 “害怕了?”叶时宁走过去,坐在孩子对面。 小鱼想了想摇摇头。 他想到叶时宁最讨厌他沉默,不喜欢说话的样子,就奶呼呼地说:“不怕。” “那你现在干什么?” 叶时宁发现这孩子在看书,她凑过去一看,两眼发晕。 第475章 掐指一算 小鱼乖乖地把书递过去。 叶时宁深吸一口气问:“这个书好看吗?” “嗯,很好看,里面的数字很有意思。” 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小鱼手舞足蹈,原本呆呆的小模样变得格外充满智慧。 叶时宁没打断小孩儿。 她静静地听着,做一个非常好的倾听者。 实际上她早就神游太虚了。 难道长了裴清寂那样的脸的人都是天才吗? 小鱼有喜欢的东西,叶时宁就松了口气,这样的人才可以送给国家。国家能把这个孩子培养的很好很好。 后半生都不用她操心了。 叶时宁见小鱼喜欢数学相关的书籍,让空间整理出来几本书,放在小鱼旁边的桌上。 小鱼看到书,眼睛都在发光。 他奶呼呼地道谢:“谢谢妈妈。” “不用谢。看一会儿书就要吃饭。”叶时宁不把孩子当成是脑子有问题的,而是把他当成正常人交流。 小鱼对此也很适应。 吃饭的时间到了。 叶时宁拿着饭过来,打开饭盒放在小鱼面前。 小鱼吃着米饭,眼睛却盯着碗里的鸡爪子很抓狂。无骨鸡爪是柠檬味的,味道很好。 叶时宁特意给孩子拿来,让孩子尝尝。 在火车上,不吃点味重的东西是吃不下饭的。 小鱼吃了一口柠檬鸡爪,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望着叶时宁,要哭不哭,整个人很崩溃。就像是失灵的机器,彻底坏了。 “你不喜欢吃酸味的鸡爪吗?” 鸡爪不整齐,乱七八糟的,已经让小鱼很崩溃了。吃到嘴里的味道,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割他的舌头和嘴巴一样,他快要崩溃了。 小鱼无声掉泪,向叶时宁求救:“妈妈,嘴巴疼。” 这么严重吗? 叶时宁忙拿水杯过来,让小鱼漱口:“喝点漱漱口,然后吐到洗手池里去。” 小鱼喝了一口水就往外面跑。 好一会儿,小鱼回来了。 他坐下后,不作声地吃饭。一口米饭,嚼了二十下才咽下去。第二口米饭同样如此,第三口依旧…… 叶时宁:“……” 吃土豆丝的时候,孩子的眉毛都拧成毛毛虫了。 他拿着筷子把土豆丝一根一根,整整齐齐地摆在碗里,欣赏之后才吃下去。因为他知道吃饭不能用筷子扒拉菜,所以他只能尽量找一样长的土豆丝。 土豆丝哪里有那么多一样长的。 小鱼就盯着土豆丝挑啊挑啊挑啊…… 半天多没吃下去一口饭。 “闭上眼睛。”叶时宁看不下去了。 小鱼听话地闭上眼睛,叶时宁用他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说:“张嘴。” 小鱼乖乖张嘴。 吃到土豆丝后,小鱼的脑袋开始活跃。 “不许想!” 叶时宁语气严厉,小鱼就乖乖听话。 “小鱼,你要学会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土豆丝炒熟之后,都是长短不一的情况。这也是一种规律。你要尊重另外一种规则的存在。” 小鱼认真点头:“妈妈,我记住了。” 小鱼强忍着不舒服,学着叶时宁的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在叶时宁鼓励的眼神中,把土豆丝放在嘴里。 叶时宁微笑着夸奖:“你看,你做的很好。你不是做不到,你需要跳出你给自己设定的框框。也要适当的遵循别人的规则。” 小鱼不明白,小鱼听不懂。 小鱼只知道如果不这样吃饭,妈妈会生气。 他不想让妈妈生气。 小鱼强迫自己改变,这对他来说很痛苦,脑子快要炸了,疼的他想哭。 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强忍着。 在妈妈微笑的视线中,小鱼的头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开始正常进食,不自觉地吃了许多。 鱼肉被叶时宁故意戳碎了,乱糟糟的,小鱼也没抗拒,夹起来放进嘴里。 “你形容下味道。”叶时宁很欣慰。 小鱼认真想了想,说:“咀嚼时候的断裂点分布均匀……” 什么断裂点? 叶时宁从这孩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懵了。 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小鱼最后总结:“鱼肉的腥味子空间为0。” “恩,那好吃吗?”叶时宁在小孩儿开口之前,严肃地说,“你只需要说,好吃和不好吃就行了。” 小鱼抿着唇,把自己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说出两个字:“好吃。” 叶时宁松了口气。 这孩子她带不了一点。 后面叶时宁不再企图改变孩子,她是真的招架不住。 吃过饭,叶时宁让孩子自己看书,她打算出去透透气。 白银见她过来,走过来笑着问她:“孩子睡了?” “没。” 还不如睡了呢。 叶时宁心累。 “要聊聊?”白银都拿出水杯了。 叶时宁跟着坐在过道上,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说:“我以为这孩子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孩子脑子确实有问题。就感觉他的世界是我们无法触及的领域。” 白银听着听着也茫然了。 “那这孩子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叶时宁:“聪明的,只是聪明的跟正常人不一样。” “其实也行,比傻子好多了。傻子是真的没救。至少这孩子某一方面还是很聪明的,远超于咱们这些普通人的。” 白银的安慰很到位。 叶时宁还是决定先带孩子去看大夫:“先去看看大夫,首先我要知道这是什么问题。看看还能不能治疗。要是不能治疗,要怎么办才行。孩子在我手里。不能毁了他。” “这也就是你,换成是我,我只能把孩子送走。”不是她狠心,是她没有这个能力。 叶时宁说:“可能是我有个很好的家庭,我的母亲是个很优秀的女士。她把我养成这样,我才有能力和精力去养一个有问题的小孩儿。” 叶时宁没说的是,她的大儿子跟这个孩子似乎也差不多。 她真害怕自己的大儿子也是小鱼这样有问题的天才小孩儿。 那就太窒息了。 叶家。 睡着的裴焱焱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他茫然地睁开眼,小手灵活地捏了捏。 “妈妈遇到了什么事?” 他算出来妈妈这趟出门,收获很大,并没有危险啊。 那妈妈为什么总念他的名字? 第476章 破防了 裴焱焱正在沉思,一只豪放不羁的小脚踹在他脸上,把他的头都踹到了一边去。 养气功夫十分到家的裴焱焱深吸一口气,冷酷地把那只小脚丫推开。 他两辈子都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想不通。 他把上辈子还记得的事情,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也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导致他摊上这么一个弟弟。 以至于每次睡觉都要被弟弟攻击。 裴焱焱翻个身,熟练地把弟弟的小被子拉过来,挡在他和弟弟中间,这样弟弟就不能越过障碍再来把他搞醒了。 裴焱焱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冬季漫长的黑夜也才刚刚开始。 他要好好享受生活。 前往申城的火车上,白银轻轻拍了拍叶时宁的背:“你也是辛苦了。” “捡都捡回来了,总不能把他给扔了。他都喊我妈妈了。”叶时宁很闹心,“总感觉自己生了孩子以后,一下子就成熟了。身上的担子重了,不像之前,轻轻松松的。” 白银劝她:“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出来上班还轻松些,带孩子才累。” “也是。” 叶时宁回去看小鱼。 小鱼依旧在看书,书的封面有点脏,小鱼认认真真地用手绢擦封面。 “脏啦?没关系,就先这么看着,等下了车,妈妈给你包个书皮就好了。” 小鱼乖乖点头:“好。” 叶时宁发现小孩儿还在抠,转身出去,找了一份报纸回来,给孩子包书皮。 小鱼还想掀开书皮看,叶时宁凶巴巴地说:“不许拆开,这样是可以保护书籍的,你拆开了书以后又脏了怎么办?” 叶时宁算是发现了,这孩子的问题真的很大。 不是一般的大。 算了,慢点纠正,一点点改,总有一天会好的。 有人进入到员工休息的车厢,这是很严重的问题。陈向东为此还特意开了个会。守着最后一节车厢的白银他们几个任务就比较重。 开完会,江婉过来找叶时宁,朝着叶时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这是干嘛?” 叶时宁吓了一跳,忙把人给拉起来。 江婉很内疚:“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林秋语恨上。幸亏孩子没出什么事,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受了伤,我……我还不如当初就死了算了。” 叶时宁严肃地训斥她:“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费心把你救回来,可不是让你去死的。再说,不过是个林秋语,至于这样吗?” 江婉泪眼婆娑:“我害怕。” “怕什么?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个林秋语带来的麻烦?江婉,你不想林秋语再来找你麻烦,就把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该说的叶时宁早就说过了,不该说的,今儿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 至于江婉怎么做,那都是江婉的事。 江婉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也不知道听明白了什么。 她平静地转身,人显得格外的幽冷。 去往申城的火车,不像去大西北的车,是短途,相对比较平静。 伍芳过来吃饭,叶时宁让她守着小鱼,自己过去上班。 徐俊听到叶时宁的声音,硬生生打了个哆嗦。陈伟杰惊讶地问他:“你这是干啥?” “你不懂。” 徐俊很忧伤。 陈伟杰刚好忙完,靠在一旁,问他:“你说说,我咋就不懂了?” “叶时宁,虽然结婚了,也生孩子了。可她那张脸蛋没得说,对吧?”徐俊提到叶时宁表情更痛苦了。 陈伟杰上下把徐俊好好地打量一下,吃惊道:“你小子不会喜欢叶时宁吧?她可结婚了,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哦。” 徐俊的反应比他还激动。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叶时宁?开什么玩笑!!!” 徐俊都要炸毛了。 陈伟杰瞧见他的反应,知道他对叶时宁没心思才放心。 徐俊年纪小,大家伙都把他当弟弟照看。他有喜欢的姑娘,他们大伙都会帮忙撮合,但不能走错了路。 “不是就不是,你反应这么大干嘛?”陈伟杰觉得很奇怪,心里又有点不放心了。 “我反应能不大吗?”徐俊都不敢摸自己的脸,觉得在幻疼,“你是不知道,今天我看到叶时宁拿着一根小竹条,把人家的脸跟脖子都抽得稀巴烂,还把那个女的打成猪头,真是快怕死了。” 陈伟杰没想到徐俊是怕叶时宁。 他没忍住噗嗤一笑。 徐俊撇嘴:“你别笑我,我现在听到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完蛋了,我以前的梦想是娶个漂亮的姑娘当媳妇。再生个漂亮的女儿,多好啊!现在我只想娶个性格温顺的姑娘当媳妇!” 陈伟杰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哈哈大笑。 “你小子想得倒是挺美的。你以为性格软绵的媳妇就好了?我可跟你说,就你这个一团和气的性格,家里要是闹出点小矛盾来,你只会忍气吞声。但你有个厉害的媳妇,别人就不敢欺负到你们家门口来。” 徐俊不理解,听完才恍然大悟。 “小伙子,你还有的学呢。” 陈伟杰也曾对叶时宁有过好感,可得知人家已婚,瞬间没了心思。 夫妻能在一个系统上班,特别是在一条铁路线上上班,那就更好了。 不用担心夫妻分别,还能相互照应。 可惜…… 别说他们车上,整个系统里,瞧见过叶时宁这长相的,就没有几个不上心的。 叶时宁可是铁路一枝花。 顶美! 听陈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徐悟了。 他忽然就不觉得叶时宁可怕了。 “陈哥,你说的对。要是我儿子被人欺负,我媳妇跟宁姐一样站出来,把坏人暴揍一顿,那是真的非常不错。” 陈伟杰竖起大拇指:“你小子领悟的挺快!左邻右舍可不全都是好相处的人。我们家隔壁那家,那叫一个极品。我们家院子里的树,树枝过了墙,他们家就拿剪刀全给剪掉了。果子人家还拿屋里全吃了。” 徐俊:“啊?” “我妈那叫一个生气,冲过去就跟对面狠狠地干了一架。把他们家的人骂得都抬不起头来。”陈伟杰眼睛亮晶晶的,“我妈不泼辣,但是厉害。这事之后,隔壁那家再也不敢干这种事儿了,痛快!” 第477章 要全部都死 “阿姨真厉害!” 徐俊有点羡慕。 “还有那个王成坤。”提到这个名字,陈伟杰就满脸厌恶。 徐俊也同样如此:“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恶心。” “叶时宁要是不厉害,你觉得能安然无恙地从这个王八蛋手里好好地活着?”陈伟杰压低了声音,“徐俊,咱们当男人的,遇见的事情比她们那些姑娘要少。这姑娘,还是要厉害才行。人都是欺软怕硬,横的怕不要命的!你豁得出去,他们就不敢对你们怎么样。” 徐俊大受震撼。 陈伟杰:“特别是漂亮的姑娘!我希望我的姑娘,特别特别厉害,特别特别的泼辣!到婆家不受委屈,在外面不受欺负。别被欺负了,还忍气吞声。” 徐俊也重重地点头,随后又说:“哥,你有媳妇了吗?” 陈伟杰:“……” 这兄弟不要也罢。 两个单身小鬼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嫌弃地分开。 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走出去两步,两人同时回头,又都傻笑起来。 徐俊脚步轻快,陈伟杰也依旧活泼。 叶时宁工作完打开门出来,打算活动下。 谁知道刚开门,就听见歇斯底里的哭声:“我的粮票,我的粮票!” 一个妇女同志站在厕所门口,半个身体都伸了出去,一个乘务员死死地拉着她的衣服,不让她冲出去。 女人的三个孩子就站在一旁,茫然又不知所措。 叶时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女人上厕所,厕所开着窗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粮票被吹跑了。别说列车开着,就是现在没开停下来了,也不能翻过去找粮票。 丢了就丢了。 叶时宁见怪不怪,正要走,忽然看到最小的小女娃头顶上冒出一行字。 【妈妈因为一张粮票,从火车上摔下去,没了命。我和哥哥们一路到了军区,没有人照顾,爸爸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 【那个女人也是随军,但丈夫死了,她不能留在军区,要回乡下老家去。她为了她的孩子能有个更好的未来,想尽一切办法留在军区。】 【恰好妈妈死了,连头七都没过,他们就结婚了。】 【比起自己,哥哥们更喜欢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她连书都不能读,就被送回乡下草草嫁人。】 【凭什么呢?】 【都死吧!全都去死!这辈子谁都别想活!】 叶时宁被这孩子的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 她上辈子遭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重生回来后想着要把所有人都弄死。 竟然不想着从最开始做出改变。 叶时宁不想管闲事,她走了两步,看到小姑娘的衣服全都是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长得很漂亮,却有点瘦,那双眼睛里死气沉沉,被恨意吞噬。 她叹着气,朝着厕所里女人看去,忽然眯起眼睛,一脚朝着另外一个帮忙的女人腿上踹去。 “你是救人还是想害人?” 叶时宁把人压在地上,伸手把妇女拉回来,才发现妇女一阵后怕,踉跄着从厕所里出来,两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周文静急忙把厕所的门给关上,看着被叶时宁压在脚下的人,又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妇女,擦了一下鬓角的汗,厉声呵斥。 “我就说我刚才怎么没把人给拉回来,搞了半天,是因为你把人往外推。”周文静骂完脚底下的人,又去骂另外一个妇女,“你是要命还是要粮票?少了一张粮票能饿死你吗?别人往外推你还是拉你,你都不知道。你就这么想死?你也不想想想你的孩子,你还有三个孩子!你死了怎么办?” 叶时宁瞅了眼旁边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没料到,她妈妈竟然没有死,整张脸呆滞到连恨到要把人弄死这件事都给忘了。 她插了句嘴:“你要是死了,你丈夫会再娶。你孩子还这么小,日子怎么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后妈就有后爹。” 许红杏被骂得眼眶一红:“我就只有那一张票。我想给孩子买点吃的。我们从老家过来,倒车的时候孩子就没吃什么东西。太贵了,我买不起。孩子饿哭了,我才想给孩子买点吃的。至少让孩子下车之前能吃饱,给孩子爸爸留个好印象。” 她不想死的。 许红杏也不想这么紧巴巴的过日子。 她没有钱,没有票,要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会去部队随军。 再留在老家,她们娘几个就没活路了。 周文静瞧见瘦巴巴的几个小孩儿,再看看孩子们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他们跟着妈妈转了几次车,衣服都还是干干净净的,就能猜得到许红杏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只是太穷了。 没办法。 周文静叹了口气,心道这也是个苦命的人。 “这个人刚才是推你下去吗?”周文静问许红杏。 许红杏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也不……” “她推妈妈了!” 旁边的小女儿冷飕飕地开口。 趴在地上的女人脑袋昏昏沉沉的,才缓过来。她听见宋莹莹的话,立刻爬起来说:“小孩儿,我是救你妈妈,怎么可能会害她!” “你就是想害我妈妈!” 宋莹莹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她到死都不会忘记。 这张脸就是宋柳的亲奶奶。 她来部队,是想把她儿子的骨灰带回去的。 上辈子她也只是见过这个死老太太两面,火车上这次她全然没有印象。 现在看到人,哪里还不明白这个老太婆就是罪魁祸首。 这个死老太婆上车之后就跟她妈妈讲话,问她妈妈是哪里的,要去哪里。 以前她小,没想起来,也没注意到。 刚才她听见这个漂亮的乘务员说的话,瞬间全都想明白了。 她恨她妈妈愚蠢。 却没想到,她妈妈不是蠢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上辈子她也没见过这个漂亮的好像会发光的阿姨,她以为自己才是蝴蝶的翅膀,原来这个阿姨才是。 宋莹莹不想死了,她想和妈妈过好日子。 她扑过去,抱着叶时宁的腿,大声说:“阿姨,你一定要帮帮我和妈妈。这个老太太就是想要害死我妈妈!” 【这个死老太婆不想养孙女,也不想让儿媳妇拿到她儿子的抚恤金,所以想办法让她儿媳妇留在部队。】 【只要我妈妈死了,她就能如愿了!】 【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我要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让他们狗咬狗!】 第478章 很透她了 “这件事我说的不算,得交给警察来处理。” 杀人未遂,麻烦事多着呢。 叶时宁说:“我去叫乘警过来,你们先守着。” 周文静松了口气:“麻烦你跑一趟了。” “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叶时宁跑去找人,不多时就把乘警找了过来。 李海龙领着赵广亮过来,路上他已经听叶时宁把事情前后说了一遍。他瞅了眼趴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皱眉对许红杏说:“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过来,文静你也一起。” 末了他看了眼叶时宁,叶时宁就知道自己也要去。 “我本来觉得那个女人就是脑子有问题。谁知道这么一看不要紧,我发现那个大妈不是往回拽人,而是往外推。她的姿势是这样的,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要不是周文静努力把人往回拉,那个捡粮票的女人早就被推出去死了。” 叶时宁很想告诉李海龙真相,又解释不清楚。 她装作无意地问:“她们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仇怨?” 不远处的宋莹莹听见了,眼睛闪了闪。 李海龙刚才就听叶时宁说过一遍了,现在又听了一遍,就说:“小叶同志,你先去忙吧,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再叫你过来。” “行,那你们忙着。” 叶时宁从餐车里出来,江婉走过来问:“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碰见一个女人,想要把另外一个脑子不好的女同志往火车外面推。要不是周文静拉得紧,估计就让她得逞了。” 叶时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 江婉听着一阵后怕,看叶时宁的眼神,更像是看个活菩萨。 “要不是你,她肯定就没命了。” 叶时宁忍住不笑着问:“怎么就是我呢?人家周文静可是拉了半天。不管怎么说,周文静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一样,周文静拉了半天,还以为是她自己拼命想往外爬。”江婉摇摇头,“总有他力竭的时候,到时候只要那个女人顺势一推。” 后面的话,江婉没再说,大家都明白下场是什么。 “行了,这话也就咱们自己说了。别说出去。” 江婉点点头:“我就是跟你说说。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命很好,跟我一样命好。能坐上这趟火车遇见你。” 叶时宁当时就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她盯着江婉的脑袋上看了看,还好江婉的脑袋上没有字。 不然她都怀疑江婉是不是也重生了。 叶时宁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毕竟她有那么大的金手指。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主角有很多。 比如江婉的那个表妹。 又比如刚才里面的那个小女孩儿宋莹莹。 她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叶时宁忙活的差不多了,列车又到了下一站。 “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将到站的是……” 小鱼竖起耳朵探出脑袋往外看,伍芳惊讶地问他:“你是想上厕所吗?” 小鱼摇摇头:“我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了。” 卧铺车厢这边是没有广播的。 伍芳都没听见广播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幻听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注意一下时间之后也没太在意。 就在这时,她听见白银说:“还有十分钟就德城了,请下车的旅客同志提前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德城站马上就要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白银手里拿着一个大本子,上面有对应的铺位,票根上写着具体到哪里下车。 她喊了两下之后发现从德城下车的那个旅客还没有醒。 白银过去站在床边上拍了拍:“同志同志,德城站马上就要到了。” 那位旅客猛然惊醒,听到白银的声音急忙道谢。 “同志,谢谢你啊!” 白银声音温柔:“不用谢。” 伍芳震惊地看着小鱼。 别人不清楚,她身为广播员哪里会不清楚,一般要提前十分钟广播一次。 目的是提醒乘车的旅客不要忘记下车。 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听到师父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伍芳本来是过来休息的,结果这孩子根本不睡觉。 小鱼不想说话,他转身躺下,认认真真地把被子盖好。 被子上有妈妈的味道。 小鱼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地睡着了。 伍芳可算是松了口气。 她也知道孩子难带,却没想到小鱼竟然会这么难带。 伍芳等孩子睡着之后把门关好,悄悄地过去找叶时宁。 叶时宁现在根本就不困。 她和伍芳说:“等明天早上的时候你再过来吧,你赶紧回去睡觉,明天白天你要是不忙的时候,再过来帮我带带孩子,我好抽空睡一会。” 伍芳很想说她不想带孩子,就让她工作一整天吧。 “行!” 伍芳回去睡觉。 再过一小时,列车会停在下一站。 明天早上才会到另外一站。 这个时候,中间要是发生什么事情需要用到广播室的时候,车长那边也有钥匙。 等到新一波的旅客上了车,叶时宁打开广播。 距离下一站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多小偷都会在这个时间段行动,尤其这个时间还是凌晨。 叶时宁对着话筒,先放了一段激情澎湃的音乐。 车厢里不少人骂骂咧咧,全部都被吵醒了。 叶时宁把音乐关掉,对着话筒,慷慨激昂地说:“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本次列车运行的途中,上下车的旅客非常多。请大家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 “各种票证,现金和介绍信,尽量贴身保存,不要放在行李架上。” “夜间停车期间,请大家保管好自己的行李,时刻保持警惕,不要熟睡大意。” “车厢过道拥挤……” 叶时宁把这段话重复说了三遍,她广播结束之后还继续放慷慨激昂的红歌。 那些小偷儿一个个骂骂咧咧。 哪怕他们身怀绝技,在那些人警惕的视线中,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 陈向东刚好和汪红秀交接,他笑着说:“还得是咱们小叶,他一回来咱们这个车安全系数都提高了!那些小偷可是恨她恨得牙根痒痒呢!” 第479章 这女广播员真烦人 “这不是好事儿吗?省得明天早上,一大群人喊自己的粮票丢了,自己的钱丢了,吵个不停。” 汪红秀提起这件事就是一肚子气。 她真是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天真。 “你说出门在外,不就是怕自己的东西丢了吗?上车之前就要把自己的东西都藏好。睡觉也不能睡得太死。这些人倒好,把火车当家一觉睡到大天亮。一个人睡就算了,一群人都跟着睡,就不能轮班的睡吗?谁睡觉谁坐到里边去,不睡觉的坐到外边来,好多人都不是一个人坐车,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 她是真烦,帮这些人找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 小偷已经偷了东西早早下车了,说不定丢东西的人还没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钱都已经被小偷花光了。 “咱们能做的就是多提醒提醒,让他们有一点安全意识。小叶不是也说了吗?该提醒的咱们都已经提醒了,要是这样还能把自己的东西搞丢了,只能说命里该着。” 陈向东反过来劝汪红秀。 汪红秀也不希望这些人东西丢了。 每次到了晚上,所有当班的乘务员都是男同志。乘警也不停地来回走,谁睡着了,就上去扒拉两下,告诉他别睡着了。 也有警惕的人。 可傻的更多。 “你呀,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上午还指望着你呢。” 汪红秀点头。 “那我先去睡了,早上过来替你。” “行。” 汪红秀回去睡觉。 叶时宁就不停地造作。 一首歌接着一首歌放,放完了之后再来一段广播,一次广播播三遍。 换成是伍芳当广播员的那段时间,陈向东他们就得皮子都紧着点。其实以前的广播员也是这么工作的,陈向东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到了叶时宁这儿,她想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整个广播室她是最大的官。 而且,她这么一折腾,这一个小时没有人敢睡觉,也没有人睡得着。 原本扯着嗓子喊的,乘务员们现在都不用说话了,只需要来回地走两圈儿,看着谁还没醒扒拉两下。 相较于之前,现在轻松了不少,而且这歌又红又亮,听着是一点瞌睡都没有,甚至还想兴奋地跟着唱两句。 “旅客同志们注意了,旅客同志们注意了。” “现在由我为大家讲一个小故事!” 小偷们一听,心里骂骂咧咧。 “这个广播员有病吧?大晚上的人家都睡觉了,她讲什么故事?” 小偷盯上了一个人打算下手,结果这个人原本都瞌睡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只要再忍个2分钟,他就能把那个人的粮票都给偷走。 结果,广播员说要讲个故事,这家伙就把眼睛瞪大了。 “在我们的列车上会发生许许多多的小故事,很多故事对其他的旅客来说,这一生都可能遇不到。” “但是对遇见这件事的人来讲,这件事对他们的人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叶时宁没有稿子,直接脱稿:“在前往大西北的列车上,车站非常多。几乎一两个小时就会停靠一个站点。上下车的旅客也非常的多,人员也非常的繁杂。” “有一位年轻的同志,他接到了家乡的电报,电报里说他的父亲得了重病,想要见他一面。” “有些话在电报里说不清楚。家乡也没有电话,他跟领导请了假,带着所有的津贴匆匆往回走。” “他不只想要见父亲一面,还想要给父亲治病。” “回程的火车要三四天,他有一天晚上扛不住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叶时宁故意顿了顿,成功吊住了所有人的胃口。 那些人一个个也不睡觉,都只棱着耳朵听后续的内容。 叶时宁问:“其实我们都知道,乘坐长途列车的客车是没有办法不睡觉的,如果不睡觉的话,人也撑不住,有的时候实在是太困了。一下子就睡了过去,等再醒的时候,天塌了。” “那位同志就是这样的,他已经很谨慎了,他把所有的钱和票都缝在了秋裤里面的口袋里。” “还把口子给缝上了。” “他不小心睡着的时候,自己抱着的包也放在胸前,刚好挡住了小腹的地方。”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小偷就找不到了?” “如果你不睡觉的话,或许这样子是最保险的。” “可是他睡着了,他醒了之后,他的包还放在原位。可是当他把包挪开一点,把手放在小腹上,想去摸摸自己的钱,却发现自己的裤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秋裤也破了,里面的钱和票不翼而飞。” “那可是他父亲的救命钱呀!” 叶时宁跟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像一个男人。 “那是我父亲的救命钱呀!你们把票拿走,能不能把钱还给我,我给你们跪下了!” 叶时宁又换回自己的声音:“小偷已经把钱偷走了,怎么可能会还给他呢?” “那些小偷还站在不远处,看着男人不停地哀求,跟自己的同伙们笑了笑,嘲笑眼前的男人是个大蠢货!”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所有人听得心里都是一股怒火。 “有些人肯定会想问,为什么小偷会这么冷血呢?是啊。小偷为什么会偷走人家父亲的救命钱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叶时宁声音冷冰冰的:“小偷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偷走你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他们就靠着偷别人的东西为生。你指望着他们有什么良心?” “所以我代表整个乘务组提醒大家,出门在外,尤其是坐长途火车的时候,请一定要保持警惕。如果你有同伴,那你和你的同伴要相互配合,每时每刻都不要放松警惕。” 故事结束了,音乐也没有继续播放。 车厢里的所有旅客都睡不着了。 就在这时,有人嗷了一嗓子:“你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紧紧抓着另外一个很瘦的小男孩儿。 “这个人是小偷!” 众人震惊。 原来车上真的有小偷? 第480章 她不想下车 小孩儿扭动身体,可怜巴巴地说:“你凭啥说我是小偷?” “我看到你从人家口袋里拿东西。”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你们不妨看看,谁丢了东西。” 李海龙正好带着人过来,马上要下车了,乘务员也站在门口,准备随时开门。 谁知道里面闹出了动静。 他们都过来了。 “怎么回事?”李海龙沉声问。 他穿着制服,一开口讲话,不少人都产生畏惧的心理。 好多老百姓哪怕知道什么,也不敢开口,都低着头。 抓小偷的年轻男人一身正气,丝毫不畏惧。 他见到乘警过来,大声说:“这小子是小偷,我刚才看见了,把人给抓住了。” 小孩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是小偷,他冤枉我。” 男青年冷笑:“你不是小偷谁是小偷?我都说了,我亲眼看到你偷了人家的钱包,而且,你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 小孩儿也不争辩,根本不看男青年,而是脆生生地对李海龙说:“乘警叔叔,我真的不是小偷。” 男青年真的被这个小崽子给气笑了。 他是笃定自己抓不住他的把柄,所以有恃无恐。 男青年也不跟他掰扯,他再次冲着车厢里的人喊:“同志们,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们,你们自己看看自己的钱包,你们看看,你们的钱包是不是丢了!” 叶时宁正好广播完,出来透口气,打算等下车之前再回去。 谁知道就这么大会儿功夫,前面的车厢就闹腾了起来。 她跟着李海龙他们一起过去的,只是她站在后面,听到男人的话,不少人都开始掏自己的钱包。没掏出来的人,也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钱。 叶时宁转身就回到广播室。 这些人的警惕心怎么这么差劲。 马上要下车,他们竟然还打算让她的心血白费。 那么拙劣的把戏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明白! 李海龙的注意力被眼前一脸正气的年轻人吸引,还没等他说话,那个可怜的小孩就说:“我真的不是小偷,你相信我。” 小号把自己衣服的口袋全部都翻了一下。 “你们看我真的不是小偷!” 李海龙正要说话,车上的广播又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慷慨激昂的音乐震了一下。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从广播里传出来:“旅客同志们,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我代表整个乘务组的工作人员再一次提醒大家,千万要小心身边的人,警惕每一个陌生人,不要上当受骗。” “你们是不是发现自己的东西并没有丢,而且一直都很自信,可是忽然之间就有人抓到了小偷,并且大声地让你们摸自己的口袋,这个时候大家一定要注意了。你们去摸自己钱和票所在位置的时候,就是为小偷们指明了方向。” “请大家不要看热闹,保管好自己的物品最重要。尤其是在混乱的时刻,更容易丢失东西。” “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请大家提高警惕。”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也请提高警惕,特别是这位孕妇向你寻求帮助的时候,你们的警惕心更要达到最高!” 叶时宁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放慢了语速,慢吞吞地说:“他和他的同伙肯定会趁机偷走你的东西,因为你的钱包早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另一个车厢里,正准备帮助孕妇的男同志,身体一僵。 他下一次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自己的钱包已经出来了一半。 男人捂住自己的钱包,站起身大声说:“你们两个干什么? 他迅速站到乘务员的身边:“同志,他们两个好像是小偷。” 那个孕妇身体也僵住了,她隐晦地看了一眼过道上站着的男子。 两个人同时都懵了。 我们怎么都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而紧挨着餐车的那节车厢里,一脸正气的男子身体同样僵住。 他眼看着就已经成功了。 而且他的同伙已经开始行动起来,谁知道他们的手刚伸出去还没有得手,所有人都警惕地看一下身边和旁边的人。 这一次上车偷窃的小偷,足足二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白上车,没有买票。 还有的人是偷了别人的票! 这趟车,如果运气好的话,是不用查车票的。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会全部下车。 这趟列车上的人都比较有钱。 不管是时间还是人,都非常适合下手。 他们之前每次都收获颇丰,唯独这次,几乎所有人都失手了。 李海龙给徒弟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上前,把演戏的年轻男子和小孩儿全部抓了起来。 这两个人有同伙。 但是这些同伙隐藏在人群中,很难被发现,特别是列车已经到站了。那些同伙已经放弃了被抓的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那个孕妇也被抓住了,把她控制住之后,众人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孕妇,而是伪装的。 被使唤了好几次的男人脸色十分难看。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另外的几节车厢里,几乎大家都有收获。 有人抓到了一个小偷,有人抓到了两个小偷。 整个乘务组抓住了七八个人。 小偷们被锁在车厢里,他们各自的姿势都很难受,而且每个人面前都有人守着。 他们不会在这一站把人交出去。 等列车开了之后,陈向东通知了下一站的同志,对方已经做好了交接工作。 列车再次启动。 叶时宁也从广播室出来。 陈向东看到她,笑着问:“小叶,行啊!” 叶时宁装傻:“咋啦?车长。” “别装傻,这次该你的跑不了。”陈向东心里美滋滋。 这一次,他们整个乘务组又立功了。 叶时宁小声跟陈向东说:“要是把我调走了可怎么办?我还想在车上跑一辈子呢,我不想下车。” 陈向东不理解:“升官不好吗?工资还涨了呢。” “要是能不下车,怎么提拔我都行。”叶时宁一脸诚恳地说,“我就是热爱广播员的工作,更喜欢跟着大家天南海北的跑。” 这个工作又能赚外快,还是不成文的规定。 她能光明正大地把空间里的东西变现。 马上就要改革开放了,她要大展拳脚了。当然要在这之前,老老实实地积累资本。 —— 累傻了…… 明天更三章补齐今天的。 大家别等了。 第481章 给他当老婆 “你呀,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会跟上面的领导反映你的具体情况。你要是有什么新想法,提前跟我说。别到时候耽误了你。” 陈向东是个非常好的领导。 他不理解叶时宁的做法,但是尊重。 “车长,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咱们乘务组的。”除非哪天,科技发达到不需要那么多乘务员的时候。 叶时宁回到休息的包厢。 小鱼睡在她的铺位上,蜷缩着身体,非常没有安全感。 伍芳也睡得很沉,她进来伍芳就突然睁开了眼睛,她低声说:“是我,睡吧。” 伍芳这才闭上眼睛秒睡。 睡眠质量可真好。 叶时宁给小鱼盖好被子,自己爬到上面的卧铺上去休息。 火车咣咣铛铛的,根本睡不踏实。 困极了,自然也就能睡着。 叶时宁躺上去,也跟伍芳似的秒睡。 天亮后。 一批批旅客下车了。 伍芳广播完,等到列车再次启程,她对着广播把桌上的稿子激情澎湃地读了三遍,又放了半小时的歌曲。才停下工作,起身朝着最后一节车厢走去。 昨天晚上,师父凌晨两点才回去睡觉。 这会儿肯定没起来。 小鱼昨天睡得晚,万一起来了,她得带孩子过来吃饭。 伍芳站在车厢门口,瞧见车上密密麻麻的人。 她转身先去了餐车,买了点吃的,放在饭盒里。她举着饭盒,一节车厢又一节车厢地挤过去。 人真的太多了。 伍芳力气大,身体灵活,再加上挤熟练了,自然什么都不担心。 回到休息的车厢,七点多了,快要八点了。 小鱼还没醒,伍芳又躺了一会儿,等着小孩儿起来。 十几分钟后,小鱼醒了。 伍芳利索地从床上下来,拉着小鱼的手,把孩子带到洗手池去洗脸刷牙。 “妈妈很晚才睡觉,我们不要打扰妈妈。等下回去,我们坐在过道上吃饭,记住了没?”伍芳跟小鱼说什么,小鱼都不说话。 安静得像个小哑巴。 不管孩子听不听得见,伍芳嘴巴都没停过。 “小鱼,你不回答别人的话,这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伍芳叹气。 这孩子好难带。 比起带这个孩子,她宁愿去带三胞胎。 裴焱焱爱睡觉,醒了也不哭不闹。裴晶晶就是软软糯糯的小孩儿,坐在谁的怀里都行,根本不哭。只有裴森森,魔王转世来的。 特别能闹腾。 他再闹腾,也是小孩子,时间差不多就自己躺下睡觉。 小鱼是难以沟通,有些时候甚至是无法沟通。 他理不理人,完全看他的心情。 这个孩子有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 伍芳也很清楚,有问题的孩子,更需要家人的关心和爱护。家人要付出远超于养大七八个孩子的耐心,都不一定把孩子带好。 师父怎么命这么不好! 钓上来个有问题的小孩儿。 不止伍芳这么想,其他人都这么想。 “也就是小叶的家里有这个条件,不然谁有精力照顾一个有问题的孩子。” “我听说,小叶当时把这孩子钓上来的时候,孩子都没气儿了。是她对象拼了命把人救回来的!” “那再晚点,这孩子就真没命了。” “孩子有问题,能活多久还不一定。但咱们遇见了,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是啊,那是一条人命呢。” “孩子还那么小,长得也好看,乖乖的,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没人知道孩子有问题。” “就是废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但没坏心思。 中午,叶时宁吃饱饭出来,瞧见许红杏带着三个孩子下车。 另外一个中年妇女也被人压了下去。 这是个大站。 停车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叶时宁瞧见一个长相周正,身姿挺拔,肌肤麦色的男子站在站台上。看到许红杏下车,眼神激动,行为克制,走到许红杏面前,弯腰把小女儿抱起来。 “红杏,你们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许红杏还没说话,他怀里的小姑娘就生气地冷哼:“妈妈没有钱,妈妈唯一的粮票不知道咋地,从窗户飞出去了。” “妈妈想去抓,差点被人推出摔死。” 宋莹莹早就盯着姓刁的老太婆呢,她看到乘警把人押下来,指着那个老太婆就喊:“她说,她儿子死了,她去部队探亲的。她儿子和你一个部队!” “爸爸,她是不是想把我妈妈弄死了,让她儿媳妇带着她的孙子孙女改嫁,给我们当后妈?” “我不想要后妈!” 宋莹莹说着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刁翠兰听到宋莹莹的话,震惊地看着宋莹莹。李海龙他们也是头皮一麻,压着人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啧啧~ 这小姑娘够狠。 叶时宁正要转身,就看到小姑娘头上的一行字。 【没有人对我好,我就只能对自己好。】 【属于哥哥们的东西,我要抢过来,我要过的比任何人都好!】 【上一世,我小,无法反抗,没等长大就死了。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让我吃苦。】 宋莹莹小手紧紧握着拳头,忍气吞声地被她爸爸抱在怀里。 【为了将来,我要忍一忍。】 【哪怕我厌恶爸爸,憎恨哥哥,也只能忍耐。】 她还小,还只是个小不点。 列车即将再次启程,叶时宁把午饭递给伍芳,从站台上回到最后一节车厢。 火车关上的门,隔绝了另外一个故事的主人公。 她想,真好,又救了一个人。 改变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命运。 叶时宁希望,宋莹莹不要活在仇恨里。 对付仇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过得比所有人都好,成为仇人们永远都够不到的存在。 没办法酸,只能羡慕。 “小鱼,跟妈妈读,张大嘴巴啊啊啊!” 小鱼声音不算大,斯斯文文的:“啊啊啊。” “前面的也要说,不可以省略。要大点声音,懂吗?”叶时宁再来一次,“张大嘴巴啊啊啊!” 小鱼:“张大嘴巴啊啊啊!” “很好,a分成两笔,我们要这样写。”叶时宁很有耐心地教小鱼六个单韵母。 学了一个多小时后,小鱼熟练掌握六个单韵母。 叶时宁相当有成就感。 白银笑着问:“这么高兴?” “孩子都学会了,超厉害!”叶时宁想着,孩子还不识字,早早教读书识字很重要,“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到时候我带着伍芳去医院给孩子看病,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白银说:“东西我帮你带回去?” “嘻嘻嘻,我就是这个意思,谢谢你啦!” 白银好笑地把人推开:“你也是,反正有事你说话。” “知道的。” 叶时宁回头看着认真写字的孩子,打心里希望这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健健康康的。 第482章 听不懂的病 小鱼仿佛察觉到了叶时宁的目光,朝着叶时宁看过来,露出一排白皙的小牙。 笑得羞涩。 叶时宁同样朝着小孩温柔地笑了下。 这孩子能被自己从海上钓上来,就说明他们的缘分不简单。 不管这个孩子是被家里人遗弃的,还是被人绑架撕票的。 她都会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养大。 下午,列车缓缓地驶进火车站。 旅客们陆陆续续地下车,伍芳也已经做好了工作。广播室的门锁上,拎着包穿过一节节车厢来和叶时宁汇合。 “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吗?”伍芳问。 叶时宁点头:“现在就去,趁早去。如果这个医院的大夫不行,咱们就换一个医院看看。中间还可以跟其他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擅长这方面的大夫。” 孩子在跟前有一些话也不好直说。 至少在没有确定病情之前,叶时宁不想让小鱼知道这个。 伍芳说:“那咱们赶紧去医院。” 来之前他们已经做过了功课,申城最好的医院距离火车站大概有六七公里。 从火车站前面的广场可以直接坐公交车到医院。 只是比较耗费时间,上下班的高峰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平时的话也需要五十分钟左右。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医院五点钟就下班。 他们现在坐公交车赶过去根本就来不及。 叶时宁他们来到广场,看到外面停着的少量的出租车,二话不说就决定带孩子坐出租车。 出租车的起步价就要一块五。 如果不是赶时间,普通人根本就不舍得坐。 “师傅,去第一医院。” 叶时宁报了地址,司机载着他们过去,没一会儿就停到了医院门口。 叶时宁带着孩子往里面走,伍芳走在前面去办手续。 就诊还算顺利。 没一会儿,他们就见到了大夫,接诊的是一位儿科大夫。 叶时宁把孩子的情况跟大夫说完之后,大夫观察了小鱼一段时间,又问了一些问题。 她温和地对叶时宁说:“先让这位小同志把孩子带出去吧。” 叶时宁回头和小鱼说:“你先跟姨姨出去,在外面等着妈妈好吗?” 小鱼没说话,但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伍芳出去了。 叶时宁问大夫:“这孩子到底是什么问题?” “这个孩子具体的问题不好说,在我们现在已有的研究中,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孩子患有的应该是脑功能轻微失调。目前对这方面比较有研究的是咱们市的精神卫生中心。我建议你带孩子去那边找大夫好好地看看。” 叶时宁问清楚了,精神卫生中心具体在哪里,要如何过去之后,才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 伍芳见她脸色不好,低声问:“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 “还要带孩子换个医院看。我刚才问了一下。从这边到那个医院的距离,要比我们从这边回火车站的距离近一些。”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带孩子去看大夫。所以今天晚上咱们过去那边找个招待所。” 伍芳闻言说:“行。” 他们知道现在就算赶去医院也来不及,为了省钱就没有打车,而是坐公交车慢悠悠过去。 小鱼坐在公交车上,眼睛一直朝着外面看,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比起看车里的人,看外面好像更能放松。 叶时宁发现这个孩子很怕人,人越多他心里就越不安。 每次换一个地方,这个孩子就很焦虑。 叶时宁想起在医院的时候,他问大夫什么是脑功能轻微失调。 大夫说:“你家小孩就跟其他的脑功能轻微失调有明显的区别。他很安静,至少没有出现那种更明显的症状。”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你可以理解成,他的脑子出现了问题,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出现了一定的问题。但你们家的小孩又没有这个明显的症状。他对外界的感知出现了问题,有点像智力发育迟缓和落后。具体什么情况,你还是要去找精神卫生中心,让大夫再给孩子看看。” 叶时宁知道孩子的脑子出现了问题。 脑子出现了问题,怎么可能会好。 叶时宁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们抵达精神卫生中心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的路口有一家招待所。 叶时宁她们走过去,她拿出介绍信开了一个标间。 她们带着孩子并不方便去睡大通铺。 这边的招待所普遍是五六个人、七八个人住一个房间,每人一张床。 一天就要一块钱。 标间每人一块五。 叶时宁宁愿多花一点钱,也不能带着孩子去睡大通铺。 回到房间之后,小鱼就很不安。 不管叶时宁走到哪里,他都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叶时宁身后。 叶时宁弯腰从他们带来的行李里,拿出小鱼常用的床单和枕头。 伍芳帮忙,把加的那张床铺好,让小鱼先睡觉。 叶时宁就躺在孩子旁边的床上,小鱼抓到她的衣服,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伍芳皱眉:“这孩子也太黏你了。总不能以后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看完病就知道这孩子具体是什么问题了,如果现在看不了,就等几年,等到医学发达了再带他过来看看。在这之前我要告诉这个孩子如何学会独立,还要送他去学校上学。” 叶时宁知道对待有问题的孩子必须要狠下心来,如果孩子能够独立生活,那就不需要操心了。 伍芳觉得难。 好不容易下了火车,屋子里也安静了。 叶时宁和伍芳先吃饭,吃饱了就睡觉。 小鱼下车之前吃了东西,晚上没吃东西就睡着了。 大清早起来,叶时宁就带他去医院。 医院的大夫看到小鱼之后,面色十分凝重,他拿出了很多卡片,还做了很多的测试。 叶时宁心也越来越沉。 等到那位年轻的大夫把所有的检测都做完之后,同样让孩子先出去。 叶时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大夫说出孩子的病时,她非常不理解。 “在30多年前,国外就有了相似的病例,他们把这个病称作为婴儿早期孤独症。这个病是天生的。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存在这样的情况,他们与人类建立情感有障碍。” 第483章 方言版 “你这个孩子很依赖我。” 叶时宁觉得小鱼和人类建立感情并没有太多的障碍,他们也没有相处太久,只不过是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而已。 小鱼已经对他和裴清寂产生了很浓的依赖。 医生很理解叶时宁的心情。 “这个病虽然是叫这个名字,但是病情的轻重也有很大的区别。就像有一些孩子的语言系统发育比较迟缓,导致有的孩子根本就不会说话。而有的孩子说话的时候却没有障碍,发音也很好。” “但这并不代表孩子没有问题。” “患有这个病症的孩子,他们天生喜欢独处,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叶时宁终于意识到,小鱼的确是患有了婴儿早期孤独症。 只不过小鱼的情况要比其他的孩子要好得多,他算是幸运的。 “这类孩子对人缺乏兴趣,对别人的拥抱或者是极其热烈的感情会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他们的感情也很淡漠,对别人的呼唤不会给予任何回应。” “他们也不理解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感情。” “在行为上他们还会有一些刻板的追求。会做一些重复性的动作。他们还具有一定的强迫性。” 大夫把自己所了解到的相关知识,认认真真地告诉叶时宁。 “你们家的孩子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就是婴儿早期孤独症,只不过他的症状相对于其他不会讲话无法和外界沟通的孩子来说要好一些。” 大夫语气严肃:“通过你刚刚跟我描述的,你说孩子对你很依赖,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孩子对你越依赖,他就没有办法独立,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 一个多小时之后,叶时宁才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静静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等候的小鱼,看到小鱼手里拿着一本书认认真真地看着,就那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叶时宁没有从大夫那里得到更多的解答。 大夫说国内对于孤独症也没有过深的了解,或许过几年大家会对这个病症有一个深刻的认识。 大夫通过自己的学识告诉叶时宁,她要把孩子得病的事情告诉孩子,通过身边人的努力,让孩子渐渐地学会独立。 家长关系到孩子以后能不能变好一点。 伍芳低声问:“大夫怎么说?能治吗?” 叶时宁摇摇头:“治不了。这是天生的。大夫说,他就像是正常人不小心把脑子里的一些筋搭错了,导致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伍芳:“……” 听不懂。 但她感觉叶时宁是在说小鱼是个傻子,不正常。 “治不了,那怎么办?小鱼一辈子就这样了吗?”伍芳拧眉。 一个家庭要是有一个生病的小孩儿,那带来的负担绝对不只是一点点。 “治不了,但是咱们家的小孩也没有那么糟糕。”叶时宁忽然就轻松了起来,“别人家的小孩不会讲话。但是小鱼会讲话,小鱼也能听得懂讲话。” “不就是生了一点小病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慢慢来就是了!” 这么漂亮的小孩儿,养一辈子也没关系。 叶时宁想起大夫说的那句话:“外国做过调查,这类孩子的平均寿命都很短。” 叶时宁忽然就特别地难受。 她养了一个小朋友,一个特别乖的小朋友,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是怎么能20岁就没了呢? “走吧,咱们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来都来了,就在这边好好地逛逛。” 他们回去之后收拾好东西,退了招待所。 叶时宁他们坐车去海边玩。 到了地方,叶时宁先找好了招待所,才带着伍芳和小鱼出来玩。 伍芳带着小鱼去海边玩沙子,小鱼十分抗拒,他不喜欢手上沾满脏东西的感觉。 他甚至畏惧大海。 叶时宁干脆让伍芳自己在这边玩,他带着小鱼过去那边的一家餐厅吃饭。 “那是一家洋餐厅,我们在那边等你。” 伍芳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 “我看看就行了,感受一下。” 叶时宁本打算留下来,结果伍芳说什么都要跟着她们一起先去吃饭,她们只好去了餐厅。 餐厅的人还很多。 很多人都穿得很体面。 叶时宁坐下后,点了餐,等着上菜。 忽然,她听见背后有个男人急躁地说:“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高档的香烟?” 那些人想要的香烟,根本就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得到的。 男人语气很不好:“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 “实在不行你去黑市看看。”男人对面的女人声音娇滴滴的。 男人拧眉:“去黑市很容易被人抓到,也很容易被骗,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钱货两空。” “除此之外,哪里还能得到这么多的香烟?”女人担忧地对男人说,“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与其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你面前溜走,不如去赌一把。” 男人沉着脸,认真地想了想。 “你说的对。” 男人说完,还朝着四周看了看。 发现没人注意他们,他才松了一口气。 叶时宁也没多想,踩上去后他们就开始吃起来。 牛肉很好。 味道也不错。 但是和裴清寂做的比起来,味道就差太远了,主要是食材的关系也很大。 叶时宁自己挑剔了半天,转过头却发现伍芳和小鱼吃得很开心。 另外的面和点心也很好吃。 小鱼吃得十分专注。 吃饱喝足之后,叶时宁决定带着他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叶时宁离开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桌前坐了一对男女。 她也没怎么在意,男人一开口,她就意识到这是刚才那个说想要高档香烟的男人。 就在叶时宁要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看到男人对面的那个女人头上冒出来一行字。 【你不去黑市,我怎么能让人把你抓起来?】 叶时宁视线又落回到女人的脸上,看到女人温柔的笑容,只觉得害怕。 男人还一无所知:“敏儿,等我成功了,一定和你结婚!” 金敏儿佯装羞涩地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狠厉。 她头上又出现一行字,竟然是是用小语种方言写的。 叶时宁:“???” 还能这样吗? 她只认识几个字啊! 第484章 溜达到哪儿了这是 仅认识的几个字,也是连蒙带猜,因为都是繁体的汉字。 除此之外,那些小数小圈,叶时宁看起来就头大,也找不到任何的规律。 她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圈圈和竖杠组合在一起有什么用? 叶时宁觉得记录这些文字的时候都担心记错了! 好在她也不用拿笔,直接吩咐空间就行了。 把字全记下来,也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 她温柔地牵住小鱼的手,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确定那个女人的头上再没有冒出字后,她才牵着小鱼的手往外走。 吃过饭,她们又在外面玩了玩,看了看夜景。 叶时宁看着小鱼安安静静地,不跑也不闹,眉心就没有舒展开。 回到招待所,叶时宁让小鱼自己去洗澡。 在这方面小鱼还是可以的。 至于其他的,以后还要看看。 而且这个孩子还小,可以慢慢的教。 小鱼出来,叶时宁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头发擦干后,小家伙就上床去睡觉了。 可能是和叶时宁在同一个空间里,又不停地换地方居住。 这个孩子明显适应了一些。 伍芳这才有机会问叶时宁孩子的情况。 “大夫说他这是先天的问题。永远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思考和交流。小鱼的情况又不是很严重。” “他应该是从小就发现了问题,但他的家人对他很好。有了家人的陪伴和引导,他才能变成现在这样。而且他在某一个方面比较擅长,对数字很敏感,学习文字也能记得住,但是理解不了文字的意思。即便如此,孩子以后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前提是身边会有一个人陪着。” “我们要做的是让孩子可以独立去坐车,可以独立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可以在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能够做饭,养活得起自己。” 对普通孩子来说,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小鱼这样的孤独症患者来说,他们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置于死地。 “回去之后,就让他跟家里的孩子玩。” 叶时宁觉得家里那两个嗜睡的小孩情况都好转了,如今正是能闹腾的时候,而且心理年龄跟小鱼差不多,实际年龄也没差太多。 孩子和孩子之间的接触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们家那俩小孩睡觉的时候是天使,醒着的时候是顶级话痨。 小鱼喜欢一个人独处,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那另外两个小孩最擅长的就是睁开眼睛把所有人拉入他们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可真是绚烂极了,多姿多彩,每天都在被暴打的边缘徘徊。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况且从这个孩子的情况上,我们能够了解到他的父母并没有抛弃他,并且很爱他。就算带他的人不是他的父母,那他以前生活的也很幸福。” 不是被遗弃就好。 不是被遗弃就有找回家人的希望。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睡吧。”叶时宁让伍芳去洗澡,她自己回空间洗的,这样能够节省时间。洗过澡,两人早早就睡觉了。 叶时宁要在这边给家里人带一些特产。 比如高档的丝巾,当地特色的护肤品,以及款式相对时尚些的衣服。 价格贵,款式漂亮,又相当时髦。 她有几个嫂子,大嫂和二嫂别看比三嫂年纪大很多。结婚之后也没吃过什么苦,更没受过什么累。 比在娘家的日子要好一些。 如今保养的非常好。 二嫂是老师嫁过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只是多了一股温婉贤淑的气质。 大嫂经历一些事情之后反而比当初更年轻了些。 三嫂就更不用说了。 出去当演员,一去就是小一年,听说去的地方还挺偏远的。 叶时宁为三嫂准备了体面的衣服,还有化妆品和护肤品。 一个女演员如果是皮肤不好,人家挑选角色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就把她给剔除了。 原本三嫂没选上,去的另有其人。 那位女演员不知道是被谁举报了,就被剧组踢了出来。导演只好把几个候选者又拿出来选了选,最后才让三嫂过去。 大年初一早上,一通电话打到家里去了。 三嫂当时差点没哭了。 剧组那边,要求三嫂立刻就过去。 叶时宁准备的这件大衣就是等到三嫂拍完戏之后穿的,那个时候说不准三嫂就是电影明星了。 可惜,她没有服装厂。 她要是有服装厂,三嫂穿上衣服上了电视,这衣服还不得卖爆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电影明星才是真正的带货明星,电视里出现的同款衣服,瞬间会卖爆全国。 叶时宁想着大嫂他们制衣厂也有成衣,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大嫂不能一辈子当工人,人要往高处走。 叶时宁也给小鱼买了他喜欢的东西,才和伍芳回招待所。 回到她们铁路的招待所,叶时宁拉着伍芳和小鱼先去了白银那个屋。 屋里三张床,她们三个人住。 小鱼年纪是小,也六岁左右的样子,不能和她们一起住。 为了锻炼小孩儿,叶时宁让他和徐俊去住。 徐俊的那个屋,只有徐俊一个年纪小的,再就是李海龙师徒俩。 多一个小鱼刚刚好。 小鱼不想去住,叶时宁很严肃地说:“住在招待所里边,收费很贵的。妈妈没有那么多钱,也没办法让你一个人住,所以才会让你和妈妈住一个房间,但是这个招待所是妈妈单位的招待所,不只有妈妈,还有别的阿姨,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和其他的阿姨住在同一个房间是不好的。徐俊哥哥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情况,妈妈也都能听得见。就当成和在家里一样,你和弟弟们睡在一个房间就好了。” 小鱼很委屈,但小鱼没反抗。 小鱼乖乖地过去跟徐俊睡。 等小鱼彻底睡着后,叶时宁又给徐俊拎过来不少吃的,拜托他帮忙照顾小鱼。回自己房间后,就和伍芳出门了。 两人想四处走走,在附近转转。 谁知道又碰见了那个在高档餐厅吃饭,为了买香烟而急得不行的男人。 这次,他身边倒是没有那个女人了。 叶时宁也没在意,她看到胡同里有人面前摆着一个筐子,她蹲下来一看,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蜂蜜。 叶时宁意识到她可能溜达到黑市了。 第485章 龙潭虎穴 黑市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叶时宁打算买点蜂蜜就走。 这可是南方的花蜜,一般油菜花蜜比较多。还有南方特有的桂花蜜。桂花蜜是叶时宁的最爱。她最喜欢桂花的味道。 她姥姥给她的荷包是手工做的,里面就装了桂花。 香荷包戴在身上,一整天都是香香的味道,还特别好看。 “大娘,这个蜂蜜都多少钱?” 叶时宁压低了声音,她发现自己蹲下来后,原本盯着她和伍芳的人都更加警惕了。 “这个小瓶子的是桂花蜜,两块一瓶。大的这个是油菜花蜜,也是两块钱。”大娘没多话,反正里面就两瓶子。 说的话也可进可退。 叶时宁拿出两张两块的放在大娘手里:“这两瓶我都要了。” 也不等大娘说别的,她抓着两个瓶子,把蜂蜜放在伍芳拎着的布兜里。实际上是装进了空间。万一有人黑吃黑,想搞她,也要人赃并获才行。 叶时宁没多停留。 小弄堂里,人不少,看起来很自然,实际上很警惕。 叶时宁走过去,就有人拉着她警惕地看着远处,小声地问:“姑娘要票不?” 拉着叶时宁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留着二七分,脸颊笑容很热情,鼻梁高挺,一双眼睛不算大却很亮。 “都有啥票?”她用不上,家里人可用得上。 男人笑着说:“你要啥?” “缝纫机票有吗?” 叶时宁想了想,将来大嫂的厂子会倒闭,甚至会提前几年通知大家买断工龄。下岗工人最害怕,也最畏惧的就是没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从厂里出来后,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八十年代,掀起的下海浪潮,让很多人都心浮气躁。 等到九十年代,下岗潮来临时,嫂子已经失去了先机,只会更加茫然。 她买不起生产线,但是可以让嫂子先从小作坊做起。 到时候,让三嫂给打广告,还不愁生意不好吗? 等到通讯发达一些,再跟远在国外的姐姐通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拿到国外的订单之类的。 还怕钱不滚滚而来吗? 叶时宁想着,提早把缝纫机买好,十台还是二十台的,都行。 小伙子微笑:“有的。” “有多少?”叶时宁想了想,说,“我要的有点多。” “你想要个十七八张都不是问题。”小伙子相当自信。 叶时宁语气平淡:“不够,我想要五十张。” 小伙子震惊:“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别管,你就说有没有吧!”叶时宁拿出口罩戴上。 小伙子深吸一口气:“一张缝纫机票可是八十块钱一张,你一口气就要五十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 他看叶时宁的眼神变得凶狠。 “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来。”叶时宁话音刚落,小门里响起一个很嗲的声音。 “回去。” 小伙子狠狠地瞪了眼叶时宁,不甘心地回去了。 男人小时候,一个长相比那个小伙子大不了几岁的女子从里面出来,她穿着白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巴掌大的脸。 个子不算高,只有一米六左右,未语先笑,给人一种很难搞的感觉。 她上下打量叶时宁,叶时宁也在上下打量她。 两个美人眼底不带火花,反而带着对彼此的欣赏:“你想要的我有,前提是你能拿得出钱。” “你们要米吗?” 叶时宁微笑着问。 女人还是有些漫不经心:“米?你有?” “对,我有。我有门路,前段时间,刚好送了米过来。我不打算带回去,只想找人换成缝纫机票。你要是同意这样交易,那么我就把米给你。” 叶时宁也不来虚的,她手伸进伍芳手里的布兜子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 她把小布袋递给漂亮的女人:“米是这个品质的。” 女人打开布袋,看到雪白的大米心里微惊,她拈起一粒米放在嘴里,轻轻地嚼了嚼。 新米,质量还很好。 “你打算怎么卖?”女人知道不少人都在瞅着这边,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巷子口的红袖标给盯上。 “这个米我不说卖一块,八毛也有的是人买。” 叶时宁笑得很自信。 女人深吸一口气:“太贵了。” “六毛,就当教你这个朋友。”叶时宁的话让女人眉心微蹙,“你可以先给有钱的人尝尝这个米,等他们吃过一顿之后,你就是卖一块,都有人心甘情愿地买。” 道理女人懂。 也只能做,她本想再讲讲价,奈何叶时宁太精明。 她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行,六毛就六毛。票,八十一张。你怎么交易?” “你先准备着,明天我过来和你们敲定地点。这袋米也就是一斤的量,你可以尝尝。要是反悔了,明儿再告诉我也不迟。”叶时宁轻笑,“明儿晚上,同一个时间,在这儿见?” 漂亮女人本想掌控节奏,却不想一直被叶时宁不动声色地牵着走。 她手里拿着一小袋米,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叶时宁没往里面去。 只走了这么远,就遇上了这么难缠的角色,里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她有伍芳协助,但伍芳不是战神,做不到能够一打一百。 叶时宁走得果断,伍芳也跟上了。 漂亮女人站在门口,小伙子等叶时宁走远,探出头来说:“姐,这个人根本就不靠谱。你看她的样子,明摆着是来搞事的。咱们要是真信了她的鬼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漂亮女人点了一根烟,吹了一口烟圈,良久才说:“富贵险中求。就算是她是卧底,我也认了。” 她把手里的米扔到小伙手里:“去,煮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米,到底凭什么卖一块。 等到走出巷子,来到宽阔的路面,伍芳才低声问:“师父,你真打算跟她们做交易?” “嗯。” 叶时宁想要缝纫机,只要是成衣厂,都少不了缝纫机。在没有新机器之前,缝纫机就是主力军。 伍芳不太建议:“风险太大。” 第486章 买房会坐牢 “富贵险中求。” 叶时宁没和伍芳回招待所。 她记得书里,陈晓梅曾经在这边买了一套房子。位置偏远,但是院子不小,而且,房子也不能说很烂,只能说,两套房子一套房子像样,一套房子稀烂。 两套房子还不单独卖,非要一起卖。 房子还不在现在的市中心,位置偏郊区。 书里写,这个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占地面积大,后来拆迁了,陈晓梅得到了一大笔钱,还得到了一套大平层。 现在房管所还不给过户,被人发现了,举报之后房子还会被没收。 陈晓梅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冒着很大风险,把房子给买了。她还让房东找关系,把房子偷偷给过了户。 叶时宁也想来捡便宜。 她和伍芳坐车没多久,就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伍芳最好的地方就是从来不问。 她寸步不离地跟着叶时宁,主要是为了保护叶时宁。 叶时宁走进村子,伍芳就警惕地跟在身后。她摸着后腰,以防万一。 书里写了具体的地方,差不多的时间,没有具体写陈晓梅具体是在哪个位置。 她只能把村子绕一圈再说。 叶时宁运气也好。 她沿着一条路往前走,就听到前面有人争吵。 “你们想让我收拾我就收拾?我凭什么要收拾?”房主是个老太太,老太太穿的很讲究,脾气却相当刁。 周围的人好说歹说,她就是不同意。 “有本事你们就把我的房子买走。”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谁敢买这个房子哦?” “私下里交易房子,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房子也会被没收。” “她就是有恃无恐,故意恶心咱们。” “那怎么办呢?” “只能忍着呗。” 叶时宁站在人群里听着,再仔细观察老太太的房子。看到门前小院子里种着的那棵标志性的树,就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 她低声和伍芳说:“你在外面等着我。” 伍芳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时宁已经从人群里挤进去。 “小姨?” 叶时宁走到老太太跟前,对上老太太疑惑的眼神,她激动地抓住老太太的手,说:“小姨,你忘记了?我是宁宁呀!小时候,你还去我家抱过我呢!” 趁着老太太茫然的时候,她低声说:“我可以买你的房子。” 老太太很精明,瞬间明白叶时宁打的是什么主意,顿时热泪盈眶:“宁宁?宁宁啊!你怎么来啦!” “我现在工作啦,我妈喊我过来看看你。”叶时宁疑惑地回头,“小姨,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在欺负你?” 老太太抹抹眼泪:“他们就是嫌弃我,想赶我走。宁宁啊!你来的正好,明儿咱们就去房管所,我把这个房子留给你。到时候,你可别收拾这些垃圾,恶心死他们去!” 老太太冷哼一声,拉着叶时宁就进屋。 周围人都懵了。 “这死老太婆有病吧!” “她那个侄女看起来倒是挺通情达理的,希望能劝劝这个老太太。” 其他人是真没办法了。 瞧见老太太不在门口,也知道老太太家里来了人,不好当着人家亲戚面骂人家。万一那老太婆更生气了,还不知道要扔多少垃圾在旁边。 老太太名叫罗新竹,儿子出了事,不知所踪。丈夫也早早的死了,闺女远嫁,她就一个孤寡老太太。 她有两套房子。 一套在村里,另外一套是儿子没出事前,在市里买的房子。她有工作,平时都住在市里。这套房子她没想过要卖。 村里有人想要霸占她的房子,她才故意闹成这样的。 最好是有个人过来把房子买了。 “你真要买我的房子?”罗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叶时宁。 叶时宁就这么任由老太太打量:“您这房子只有我能买,也只有我敢买。你去找房管所的人,说我是你的外甥女,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这样咱们就两清了。” 罗新竹:“我的房子可不便宜。” “你打算要多少?”叶时宁问。 罗新竹:“一平米二十块钱。这边的房子,加旁边的院子,一共是七百八十平。一共一万五千六百块钱。” 叶时宁真是给这个老太太气笑了。 “外滩那边一套带花园的小洋楼,占地总面积也是七百八十平,黑市的价格是八千。我何必买你的这个小坡院子?” 叶时宁起身就要走。 罗新竹也是沉得住气,等到叶时宁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她才把叶时宁喊住:“那你说多少。” “四千。” 直接把骨头都给砍没了。 罗新竹:“我这可是两套大院子。” “我只需要多花四千就能买外滩那边的房子,那边的房子就算是租出去,一个月也能赚二十块钱,还多的是人抢着租,你这个房子有人来租吗?” 叶时宁寸步不让:“老太太,我看你是诚心不想卖。既然如此,咱们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叶时宁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伍芳看到叶时宁出来,松了口气,上前一步说:“回去?” “嗯,回去。” 叶时宁走出大门,罗老太太从里面追出来,把人给喊住。 “你这孩子还往哪儿跑?都到家了,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你们两个。别回去了,就在家里住。明儿一早我就带你去房管所,把房子过户给你。” 罗新竹大声喊,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年轻的男人嘀咕:“爸,真让那老太太把房子给个小丫头?” 老头瞪了儿子一眼:“不然怎么办?能拦着吗?” 根本拦不住。 人家一分钱不要,就是要房子过户给自己的外甥女,说出去谁都拦不住。 谁让罗老太太没孩子呢。 叶时宁和伍芳对视一眼,回到屋里。 罗老太太泡了茶,给她倒上:“你说,你这个孩子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诚心想买。” “不诚心,我大晚上来这儿晃悠什么?”叶时宁说。 罗老太太:“那你诚心出个价。” “四千五,不能再多了。再多,也不值这个价格。”叶时宁是会扎心的。 罗老太太不肯松口:“六千。” “五千,前提是先过户后给钱。钱我都准备好了,明儿一早我再过来。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万一你是骗子呢?” “老太太,我是铁路上工作的,你觉得我穿着这身衣服过来,还会骗你吗?骗你丢了工作,犯得着吗?” 第487章 见识到厉害了吧 罗新竹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你这衣服不会也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都是假的吧?” 叶时宁:“……” 老太太可以,警惕心不错。 值得表扬。 “那你可以让我得不到房子。”叶时宁微笑,“反正我来也是为了房子。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定金,你把房子过户给我,我给你后续的钱。要是我骗了你,你举报我是个骗子,不仅能把房子拿回去,还能让我财房两空。房管所的人都是你们本地人,肯定是向着你的。” 罗新竹若有所思,心里有了想法。 “当然了,你得给我写个买卖房子的合同。这是给我的保证。防止你把房子卖给我之后,再反悔。这样,你骗了我,我就能反过来让你也没了房子。” 叶时宁气场太强了,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就觉得有些害怕。 罗新竹心里感慨,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不只是长得漂亮,脑子也十分聪明。 “我可以给你写。” 叶时宁给老太太剥了个香蕉,递过去:“大姨,咱们就相互写好保证的,防止后续有不必要的麻烦。你是诚心想卖,我是诚心想买。五千块,我买你家的两个院子。你能解决一件心事,我能得到一处房子。” 罗新竹接过香蕉,难得有胃口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你这个香蕉味道倒是好。” “好吃吧?这个可是我朋友特意从海岛给我通过火车送过来的。”叶时宁又从兜里拿出一小把香蕉放在桌上,“您喜欢吃就多吃点,老年人吃这个对身体好。” 罗新竹说什么都不要。 “不不不,我不能要,这东西很贵的。”一般情况下都买不到。 叶时宁直接塞到她手里:“大姨,你跟你外甥女客气什么?大外甥女还不能孝敬你了,是咋地?” 罗新竹好久没被小辈这么关心过了,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卖房子,故意这么折腾,为的就是不让人把她的房子占了。她儿子只是没了消息,不是死了。她要守在儿子之前分到的房子里守着,等着儿子回来。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那边。 这个老房子她守不住了,只能卖掉,否则永无安宁。 老太太给叶时宁和伍芳安排住处。 别的不说,房屋里面是真干净。 叶时宁等到老太太走了,才和伍芳换上自己带来的床单和被子。 不是嫌弃老太太,而是她习惯用自己的东西。 叶时宁躺下后,小声和伍芳说:“明儿一早,你打个电话回去,喊白银帮忙带一下小鱼。我们办完手续就回去。” “你是打算把货都放在这儿?”叶时宁点头,“我自己大姨的房子,偷偷地藏了粮食,别人不可能知道的。” 伍芳佩服叶时宁的大胆。 也是,要是不大胆,怎么能跟老毛子换发动机。 她又没有刻意遮掩,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国家,她不对,来查她。 叶时宁不是不想保密,是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 与其如此,不如寻求国家的帮助。 叶时宁想帮裴清寂,有很多事情,不是有脑子就够的,生产力跟不上,再有脑子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解决问题。 也不知道裴清寂在干嘛。 叶时宁有点想他了。 新鲜出炉的设计图装进箱子里,上了锁,贴上封条。裴清寂几乎瘫倒在椅子上,良久,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奶糖,全是奶味,就像是叶时宁在他身边一样。 裴清寂缓过劲儿来,从实验室里出来,外面漆黑一片。 他把实验室的门锁上,开了办公室的灯。 看到桌上的电话,很想给叶时宁打过去,听听她的声音。 裴清寂也只是想想,就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直接接通。 “1号的芒果成熟了。” 对方心神一凛,沉声道:“稍后。” “嗯。”裴清寂发出一个鼻音,拿着电话望着外面的天空。 东北的天,空气很好。 天上都是星星。 星空很美。 美得裴清寂更想媳妇了。 要是媳妇在…… 裴清寂喉结滚动,压抑的呼吸让他双目赤红。 他苦笑着想,她不在身边更好,要是在身边,情绪过分亢奋的他肯定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裴清寂最害怕的事情不是不能碰叶时宁,而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到她。 远在申城的叶时宁,一夜好梦。 她听见外面吴侬软语的讲话声,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走。又把罗女士的被子放回去,才从房间里出来。 伍芳起得早,正在跟罗女士在院子里收拾花草。 花花草草不多,蔬菜倒是不少。 小小的地方,合理分配,每一块地都有自己的责任。 看得出来,罗女士是个非常享受生活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太太,孤零零地守着自己的家,等着儿子归来。 “大姨,早上好。” 叶时宁从屋里出来,笑着跟罗女士打招呼。 罗新竹笑着问:“起来了?我做了早餐,你赶紧去吃。” “大姨,你几点起来的?” 叶时宁转身回到屋里,坐在餐桌前,看着餐桌上当地的早餐,心里感慨,罗女士和柳女士的区别。 柳女士担心她吃不饱,恨不得用盆给她盛饭。 罗女士的早餐就是精致,而少。 叶时宁以为自己会吃不饱,谁知道吃完之后,感觉刚好八分饱。 罗女士把自己写好的合同等放在桌上:“你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叶时宁也把自己写好的递过去。 两人耐心看着。 叶时宁惊讶的发现罗女士的逻辑能力很强,写的内容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比她厉害! 她这个可是当初找裴清寂写的呢。 叶时宁对比发现后,确定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了字,按下手印。 所有的文件都是一式两份。 两人一人一份。 等签好字,罗女士就带着叶时宁去办理过户手续。 工作人员不给办理。 叶时宁瞬间就见识到了罗女士的厉害。 罗女士就冷笑:“你们跟我们村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吧?看我是孤寡老人,死了之后房子就谁想要就谁要了。我想把我的房子给我的大外甥女就不行了,是吗?” 第488章 有预感会消失 从房管所出来,叶时宁把一个布包递给罗女士。 罗女士:“……” 她很无语。 “你就这么给我了?” 叶时宁微笑:“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罗女士很满意。 他们回到住的地方,罗女士数钱,数了几遍之后,确定无误,才把钱放进她的小菜篮子里。说是菜篮子,其实就是个黑色的布兜子。 上面打着补丁,却出奇的好看,像是外人特意设计出来的似的。 “我这段时间不住在这里,明天晚上,我朋友会过来一趟。您的东西我们不动,你就慢慢收拾,东西什么时候收拾了都行。还有,隔壁的那些垃圾,也要劳烦您找人帮忙,把里面清理下。最好再帮我盖个小房,我打算当仓库。” 叶时宁看出来了,罗女士的日子过得没滋没味,似乎只要等到儿子回来,就算完成使命了。 老年人一旦生活一成不变,缺少那股劲儿,就会渐渐地流失掉生命力。 所以,老年人不能闲着。 一旦闲下来就完蛋了。 叶时宁给罗女士找了活儿,还给罗女士留了钱,写了一张委托书。 罗女士无语地签字,又把钱接过来。 “你可真是会使唤人。”别看罗女士嘴里埋怨,倒是痛快地把钱接了过去,还签了字。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你是我亲大姨,有事我不找你找谁呀?后面我来不了,家里还全靠你照顾着呢!” “哼。” 罗女士心里感慨,卖个房子解决了个大麻烦,还多了个大外甥女。 叶时宁没多耽搁就和伍芳回去了。 她不能让白银帮忙带一天孩子,走的时候,她还带走了罗女士做的早饭。 那是专门给白银带的。 白银吃着地道的本地早餐,心生感慨:“这条线我也是跑了好多次了,却没有一次吃过当地阿姨做的早餐。” 叶时宁好笑的说:“有这么夸张吗?” “你不懂,是真好吃,反正我喜欢。”白银吃着早饭,指了下从叶时宁回来后就安静下来的小鱼,低声说,“这孩子早上过来,瞧见你不在,情绪不高。别人说什么都不回答,就坐在桌子前看着书发呆。我说你早上出去办事了,晚点回来。他也不哭不闹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叶时宁听着也觉得孩子可怜。 自从当妈后,更见不得这个。 “大夫说了,不要把他当成有问题的小孩儿,只要让他和正常的小孩一样就可以了。”叶时宁也盼着自己能把孩子照顾的好一点,让孩子不说能跟正常小孩儿一样,至少能够照顾得了自己,能够正常生活。 再多,她也不敢期待。 白银笑着问她:“你的事都办好了?” “还没有,晚上再出去一趟。”叶时宁又拿了根香蕉,转头喊小鱼,“小鱼,吃香蕉啦!” 小鱼立刻转头,乖乖地走到叶时宁面前,软乎乎地道谢:“谢谢妈妈。” “不用客气,去玩吧。” 她摸摸小鱼的头,小鱼有些不舍,还是乖乖乖地回去,慢慢地吃着香蕉,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叶时宁,好像很害怕叶时宁会再次离开似的。 叶时宁发现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晚上,叶时宁等小鱼睡着,和伍芳去了黑市。 那个漂亮的女人果然等在门口,瞧见她来了,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昨天吃了米饭。 米饭香得不用吃菜能吃好几碗的那种。 别说卖六毛,就是一块真的都不觉得贵。 “这个米你是……” “从哪儿来的我肯定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做长期的买卖,也不是不行。价格不能是六毛。”丑话得说在前头,不然到时候不好涨价。 漂亮女人几乎没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长期合作,你能保证多少?” “这次给你七千斤,以后也能保证这个数。你确定自己能吃得下?”叶时宁想把空间里的粮食变现。 她要的不多,也不能积累过多的财富。 叶时宁有感觉,她的空间是有时限,随着科技的发展,功能在变多,空间的使用时间也在减少。这也是叶时宁有恃无恐的原因。 漂亮女人相当自信:“别说七千斤,就是七万我都能吃的下。” 这么多年她也不是白混的。 叶时宁:“每个月一万?” 漂亮女人想了想:“可以。” 就算她没有资本,靠这七千斤大米也能让她毫无负担吃下每个月一万斤的粮食。 “钱我怎么给你?”漂亮女人问。 叶时宁微笑:“我会亲自过来拿。” “那行。” 约定好取货的时间。 第二天吃过晚饭,小鱼睡着后,叶时宁和伍芳赶去罗女士的地方。 不过是两天的时间,隔壁小院子的垃圾都收拾干净了。 罗女士人不在,可能是听到叶时宁会叫人过来家里,所以人就没在这儿。 还真是个贴心的好老太。 旁边的小屋里,放进去了好几丙纶袋子的大米。一袋子一百斤,几十袋大米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 夜深了。 外面传来动静。 伍芳出去一看,就看到漂亮女人穿着长裤,从车上跳下来,她看到伍芳,很客气地说:“宁老板呢?” “在里面,东西带了吗?”伍芳问。 漂亮女人把一沓票递过去:“你检查下。” 伍芳把票拿过来,每一张都检查了下,发现票多了两张。 她惊讶地看了眼漂亮女人,漂亮女人微笑:“我姓郑,叫郑云韵,和你们宁老板交个朋友。那个是我的弟弟,叫郑云飞。” 伍芳微微颔首,指着旁边的门说:“都在里面,一共是一百斤一袋。一共是七十二袋,多出来的两袋,是我们宁老板想和你交个朋友。” 郑云韵笑了。 她很欣赏宁老板。 郑云飞带着几个兄弟进屋,看到里面一袋一袋的大米,震惊得合不拢嘴。这个宁老板可真是有本事。 他用手电照着里面,看到里面的大米,扛着一袋子就出去。 车上有个熟手,验货之后,才继续出去扛。 郑云韵就在旁边看着,叶时宁没出来,她虽然遗憾,但也没有生气。 东西都搬上车了,伍芳把一篮子水果递过去:“这是我们宁总的一点心意。” 第489章 你可算回来了 郑云韵上了车,郑云飞看到他姐姐手里拎着的水果,伸手就要拿:“姐,你啥时候买的水果?竟然还有香蕉?” “别碰!” 郑云韵抬手拍他的手背,还把篮子放在自己腿上。 “有用啊?”郑云飞心里泛酸。 他姐心里只有孙道成,除了孙道成就没有别人。买的好大米,肯定也要白给孙道成,一给就是孙道成一个月工资才能买到的量。 新鲜水果也是。 郑云飞不爽地说:“姐,你心里只有他。他哪里好?我可是你弟弟,出力气,跟你跑前跑后的人都是我。” 提到孙道成,郑云韵就不说话。 好不容易回另外一处宅子里,郑云飞带着兄弟们卸货,卸完货,郑云韵又给兄弟们分钱。兄弟们高兴地回去了。 郑云飞进了屋,看到姐姐正盯着水果发呆,意识到姐姐肯定想着要如何把水果给孙道成送过去,心里就是一肚子气。 “他再好,也是个有妇之夫。姐,你跟着他,不光彩。” 他不想让姐姐一条路走到黑。 郑云飞想阻止姐姐继续错下去,不要等到后面后悔都来不及。 “我进去了,他能把我捞出来,你能吗?” 郑云韵眼神淡淡的,一句话就把郑云飞堵住。 “我们现在过的不好吗?我们也可以不做这些。别的不说,这些粮食卖出去,我们就能赚不少钱。有了宁老板的路子,我们只需要小心翼翼的,不会出事的。姐,我们可以不靠他。” 郑云飞希望姐姐嫁个好男人,过正经日子,而不是为了生活被逼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果不是他,姐姐也没必要成为孙道成的钱袋子,明明姐姐那么有本事,孙道成那个垃圾还把姐姐当那种女人,从来都不尊重姐姐。 郑云韵拿出一根香蕉递过去:“吃吧。” “我不吃。” 郑云飞觉得姐姐是拿香蕉堵自己的嘴。 他不是想吃东西。 也不屑于吃姐姐拿来堵他嘴的东西。 “吃吧,这些都留着给你吃。宁老板给的谢礼,米人家也多给了两袋。你还嫌弃我给的两张票多了,不多给两张票,你觉得人家会给咱们这个?” 郑云韵哄弟弟。 她父母去世的早,家里的亲戚盯着他们家的房子。为了护着弟弟,让弟弟有书读,她不得不年纪轻轻就跟孙道成。她不想做见不得光的女人,也不想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守得住父母的财产,她才能更好的往下走。 一路走来,她始终深陷泥泞。 她不是不想走出来,是没有机会。 她也欠缺一个机会。 这次和叶时宁的接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很有可能来了。 郑云韵都这样说了,郑云飞还是不肯吃。 他期期艾艾地喊郑云韵:“姐,我长大了,能养活得起自己了。你就跟他断了吧!” “断,哪儿那么容易?”郑云韵看着弟弟,发现弟弟是真的长大了,个头都比她高那么多,“姐姐也想过正常的日子,可他不一定会放过我。” 弟弟大了,有些话也可以和弟弟说了。 郑云飞眼底戾气乍现:“我去弄死他。” “疯了?”郑云韵踹他,“咱们是要摆脱他,可不是为了把自己给搭进去。我现在年纪大了,他也早就腻了。要不是我还能赚钱,让他的日子舒服点,他都不会理我。之前,我觉得自己没门路,如今这么多年,咱们姐俩也不是白混的。” 郑云韵知道孙道成许多肮脏事。 他老婆不知道的,她全知道。 孙道成从来没看得起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完全不知道她存的是什么心思。 “后面的事情,都由你自己来,我不会出面的。”郑云韵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我打听了,宁老板买了哪儿的房子,咱们也买,就在哪个村里,买个大的。以后,那边就是你的地方,你好好藏起来。赚了钱,也自己收起来。等姐姐落魄了来找你。” 她必须要在明面上跟弟弟闹翻。 郑云飞听明白了。 他说:“姐,你别乱来,咱们可以慢慢来。我在那边收拾好了,收拾成你最喜欢的样子,等着你来。” “好。” 郑云韵指着这些大米说:“你偷偷把这些米都卖出去,搭上的门路,就是将来你后面的稳定客户。” “我明白,姐,你放心,我会做的很好。” 这一晚,姐弟俩是真心高兴。 郑云韵转身回屋,从一间没住过人的闲屋里,打开一个破柜。卸掉下面的木板,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布包。布包里面是油纸。 她把东西递给郑云飞:“这是孙道成的把柄,能弄死他。但咱们会付出很大代价。这是我的后手,云飞,你年纪不小了,也懂事了,姐姐把这个交给你。一旦我没脱身,你就想办法把它交给孙道成的死对头。” 郑云韵不能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不能冒险。 弟弟被她藏起来了,孙道成不了解,也不清楚。而且,他从来都不问她的事。 不起眼的女人,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女人,可是有掀翻他的能力。 郑云飞紧紧握着文件袋:“姐,我现在就走。” “嗯,水果拎着,很好吃,很甜的。” 她有许多水果都说不上名字的。 郑云飞没拿,郑云韵非要他拿走:“吃吧,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都留不下。” 姐弟俩分开。 叶时宁和伍芳又在房子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赶回去。 “你俩可算回来了。” 白银看到叶时宁,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抓着人就跑。 “咋了?” 叶时宁被动地跟着走。 白银边走边说:“徐俊去看热闹,抱着小鱼一起去了。俩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正要过去找人。” “那你别去了,我去就行。” 叶时宁把人拦住。 “一起一起,我也去看看热闹。”白银跑的更快了。 伍芳本来都进入警戒状态了,谁知道是要去看热闹,顿时无语地跟在后面。 她们走到食堂,还没进去,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声辱骂:“你敢说你没收过他的东西吗?” 第490章 有人生没人养 “我没有。” 站在前面的女孩儿,穿着和叶时宁她们一样的制服,竖着齐耳短发,被女人指着骂,脸色苍白,无力地辩解,却没有人肯站在她这边相信她。 是比叶时宁早了一段时间上车的乘务员,叫吴娟娟。 吴娟娟话不多,哪怕和白银同组,两人也只是微熟的状态。 站在她对面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里面是白色的小衬衫,外面是一件针织衫,针织衫外面是一件时髦的长款大衣。 柳叶眉,漂亮的凤眼,头发挽成发髻,梳在脑后露出一张有些了岁月的脸,语气咄咄逼人,丝毫不像个失去理智的女人。 她旁边站着的女人比她壮一些,声音尖锐,不停地冲着吴娟娟咆哮。 “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个女人上前去扯吴娟娟的衣服,“你看看你脖子上的丝巾,这是我姐姐买的。” 吴娟娟被扯得一个踉跄:“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说你自己买的,有谁给你证明?”女人冷笑着质问,“你说说,你从哪儿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你说出来了,咱们就去找人当面对质。” 吴娟娟脸更白了。 怎么对峙? 她从黑市买的,无法对峙,也不能对峙,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哪怕没明说,也都把吴娟娟当成了不要脸的女人。 一个个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白银也没想到会是吴娟娟惹出来的事情,她看到吴娟娟解释不清楚丝巾的来历就皱眉:“她昨天晚上回来,确实带着丝巾回来的。” “几点?” 叶时宁忽然问。 白银想了想,说:“就是你和伍芳刚出去不到五分钟,我出去找车长,就看到她回来了。” 说完,白银就懂了。 叶时宁和吴娟娟不熟悉,也不知道吴娟娟是不是那种人。但这个对他们单位的影响不好,再这样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他们整个列车组的人。 这个点不少人都没起来。 列车组的人都有自己的门路,能卖出去东西,也能带回来不少东西。总之,这些东西都会变成钱。 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叶时宁走过去,还没开口,就看到小鱼吴娟娟和那三个女人中间挤过来。小鱼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女人一下,他懵懂地继续往前走,那个身材壮一点的女人,伸手拉住小鱼就骂:“这谁家的小崽子,眼瞎的吗?我这个衣服可是新衣服!” 小鱼茫然地看着女人,不懂女人为啥要抓他。 女人还很凶,他害怕得不敢跟女人对视,眼神躲闪,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叶时宁一看就怒气冲冲地冲上来,伸手狠狠拍开女人的手,把小鱼抱在怀里,低声哄:“小鱼不怕,妈妈在。” 小鱼小小的身体在发抖,叶时宁心疼坏了。 这孩子就算不是自己生的,也是自己养的。 自己养的就划进自己的领地里,容不得别人欺负半分。 那女人还不依不饶:“我还以为这孩子有人生没人养呢!” 叶时宁面色陡然一沉,她拍拍小鱼,低声跟小鱼说:“乖,到一旁等妈妈。” 她站起身把小鱼交给走过来的白银,转过身抬手就给女人一巴掌。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叶时宁在整个铁路线上,都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大福星。她上车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的列车组就成为红旗列车组,是模范列车组。 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羡慕。 远的不说,就这趟车过来,叶时宁凌晨的那趟表现,早就传遍了整个申城火车站。 所有人都知道叶时宁是个非常有智慧的女广播员。 难怪会上大会接受表扬。 可就是这么的一个女同志,动起手来也是行云流水,毫不客气。 那个女人都被她打懵了,似乎没想到叶时宁会动手。 “你打我?” “啪!” 叶时宁抬手又是一巴掌。 女人尖声质问:“你还打我?” 叶时宁抬手就又是一耳光:“成全你。” 看热闹的人都闷声憋笑,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被抽了三耳光的女人瞬间就朝着叶时宁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 叶时宁急忙往后撤,一个闪身躲开:“你让我打你,我成全你了,你还在闹什么?” 说的好像是女人无理取闹一样。 女人扑了个空,狼狈地转过身,又要打叶时宁。叶时宁比她灵活,腰又软,轻松躲开女人挥过来的手。 几次之后,女人气喘吁吁,叶时宁完好无损。 她难堪到想发疯,另外一个漂亮的女人淡淡地开口:“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壮女人不甘心,她气的跺脚:“宋悦,她打我。” “你不骂人家孩子,人家会打你吗?”宋悦知道李艳梅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却没想到会这么不过脑子。 李艳梅很怕宋悦,她见宋悦不高兴,就退回到宋悦身边,把火气撒在更好欺负的吴娟娟身上,上前就要去扯吴娟娟脖子上的丝巾。 “你也配用这个丝巾?” 吴娟娟急哭了,死死抓住丝巾,说:“这是我买的,是我自己买的。” 叶时宁上前就把人给拉开,李艳梅一对上叶时宁就脸疼,下意识松开手。叶时宁冷声说:“你没听见她说,这丝巾她自己买的吗?” “她说是就是?”李艳梅大声吼回去。 叶时宁轻嗤:“为啥不能是?你说这是你的,写你的名字了?” “这是我姐姐买的!” 李艳梅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叶时宁也故意怼她:“你说这是你姐姐买的,有证据吗?” 宋悦就知道,聪明人来了,她上前两步,语气温和说:“这位同志,我们过来是找她把话说清楚的,你这样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们羞辱人的时候,也不像是要来解决问题的。”叶时宁总觉得会有人的狗不叫。 漂亮女人可比前面的胖女人难对付多了。 宋悦声音好听,讲话慢条斯理:“这条丝巾是我在百货商买的。当时一起买回来的丝巾有三条,我爱人说,这是要拿出去送给朋友的。昨天晚上,我发现丝巾不见了,询问之后,他没说实话。我也是跟着他过来,恰好看到这位女同志脖子上正戴着我丈夫送的丝巾。” 宋悦很优雅:“我问问不过分吧?” 第491章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你确定是昨天晚上发现不见的,是吗?”叶时宁问。 宋悦微笑:“是的。” “你最后一次看到丝巾,是什么时候?”叶时宁问的详细。 她不想偏帮吴娟娟。 也不想欺负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 宋悦说:“我昨天中午把丝巾买回去,放在桌上。晚上,我丈夫说有事,不在家里吃饭就出门了。” “那你还记得他出门的时间吗?”叶时宁又问。 宋悦想了想:“我记得,当时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面刚好到六点。” “从你家到这儿要多久?” 叶时宁的问题很多,宋悦都没有不耐烦,甚至相当有耐心地回答:“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七点,对吧?” 叶时宁心有了数,但时间太暧昧,卡在关键点上,一点含糊就有可能错过真相。 宋悦点头:“对,他七点出门,骑着自行车出去的。” “我们昨天晚上几点出去的?”叶时宁问伍芳。 伍芳回道:“我们为了赶七点的公交车,六点四十五出的门。” 叶时宁又问白银:“你昨天什么时候见到的她?” “你们走后的五分钟,我很确定,当时不到七点。我看到她从外面进来,脖子上就系着这个丝巾。我第一次见她戴这么漂亮的丝巾,特意多看了两眼。” 白银想了想,又说:“当时有好几个人都瞧见了。” 吴娟娟听到这里泪雨滂沱。 她刚才被人指着骂没哭,被人撕打也没哭,现在有人站出来,替她辩解,她哭了。 她哽咽着说:“我的丝巾是我买的,我买的。” 宋悦拧眉,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事,明面上过去了。 “你不是说,你跟着你爱人过来的吗?他在哪儿,叫他过来对峙也行。你不能往我们的同事身上泼脏水,我们也想帮助你解决你的问题。或许,这也有可能是个误会。你说呢?” 叶时宁的眼神冷静了。 宋悦也真正的冷静下来:“你说的对。” 叶时宁还没等继续说话,门口走进来几个人,走在中间的男人沉声问:“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哦,我们是……” 讲话的人还没说完,和领导一起进来的中年男人,上前两步,疑惑地问:“宋悦,你怎么来了?” 宋悦看到丈夫,震惊了下,瞬间明白自己误会了,就笑着说:“我和艳梅路过这边,正好过来看看朋友。” 男人的视线在叶时宁身上扫过,看到叶时宁的脸震惊了下,却没过多停留,而是笑着朝着自己的爱人伸手,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爱人宋悦,她是……” 男人很骄傲。 跟着男人进来的领导们,对待宋悦也很热情,一行人聊到一起,其他看热闹的人都不动声色地散了。 叶时宁也转身,带着小鱼和白银他们几个悄无声息地离开。 叶时宁并不知道,她改变了好几个人的命运。 吴娟娟因此自杀,宋悦身上多了一条人命,连累了她丈夫。李艳梅也因此被离婚,落魄到没有工作,被人骗到了黑矿上,每天往死里干,干了二十年,最后,矿塌了,被埋在里面。 宋悦是聪明人,可她害死了人,她丈夫的前途没了,一家人都恨死她。 她的日子也就比李艳梅好一点点。 时间匆匆,一闪而逝。 叶时宁再次踏上归程。 罗女士回去收拾院子,看到家里留着的米面粮油,以及新鲜的肉,顿时热泪盈眶。她何德何能,遇见这么好一个大外甥女。 字条上写着:“东西都是留给你的,好好吃,帮我看好房子呀!那些吃的不是白给你的,是酬劳。” 罗女士笑着笑着就哭了。 “傻孩子。” 她不是那么清高的人。 这么好的东西,她不收下才是大傻子。 回去之前,叶时宁和白银他们去逛夜市,都打算看看,能不能带点礼物回去。白银还没带叶时宁来过这个夜市,她特意带着叶时宁过来看看。 殊不知叶时宁早就来过了。 白银去买别的东西,叶时宁就在这边看。 郑云韵瞧见叶时宁抿了下唇:“宁老板,你能暂时只和我做交易吗?” 她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 “当然可以。” 叶时宁本来也不想和别人做交易。 她出手几次,就足够攒下一些本金。 郑云韵相当意外,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叶时宁答应的这么痛快。 “你真的同意了?” 叶时宁微笑:“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有本事弄个粮山给你的吧?” “不过,以后我可以给你高档水果,粮食赚钱,咱们小打小闹的还是算了。”叶时宁很欣赏郑云韵,她看得出来,郑云韵有所顾虑。 她能帮就帮一把。 就像姐姐在国外,不少人都会帮助姐姐。 都是许多善良又强大的女性。 郑云韵很感激:“这对我很重要,真的特别感谢你。” “那你就努力,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去。” 叶时宁坐上了回去的列车,小鱼看书,叶时宁就陪着小鱼。她没事做,就拿笔给裴清寂写信。 她很想念裴清寂。 也不知道裴清寂想她了没有。 可惜,她有很长时间都不能去见裴清寂了。 回去的路上,前所未有的安宁。 “以前跑这条线,半夜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警惕。偏偏有些同志根本就不听你的,该睡觉就睡觉。那些小偷很猖獗,完全不把乘警放在眼里。咱们就是看到他们偷东西了,都抓不到证据。人家转手就把东西转移出去了。” 陈向东说着都笑了。 他感慨道:“上次小叶这么一折腾,你瞧瞧咱们回去的这趟车,眼熟的小偷是一个都没瞧见。” “小叶有本事。” 徐俊推着水车过来,喊完小叶,还偷偷往后面看了眼,没看到叶时宁才推着水车继续往前走。 他的日子算是最清闲的。 年纪小,人人都照顾他。 第二天下午,列车到站。 叶时宁拎着行李,牵着小鱼,身后跟着个扛着大包的伍芳,从火车站出去。 她刚走出去,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接过去了。 叶时宁抬头就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站在跟前:“你咋来了?” 第492章 看热闹去 叶时宁是真懵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裴清寂会出现在火车站出站口。 裴清寂另一只手揉了下小鱼的头发:“我跟领导请了,过来待两天。” “你还请假,小心别人因为这个跟上头举报你。” 叶时宁回头要去帮伍芳拿东西,却发现人家已经到前面去了。 路边上正好停着一辆车,伍芳熟门熟路地把东西放在自行车上,然后坐到了副驾驶。 “你别跟我说你坐这个车来的?”叶时宁就是随口一问。 裴清寂摇摇头:“我走着过来的。” “奇怪,伍芳怎么还叫人开车来了?”叶时宁疑惑着上车。 叶时宁牵着小鱼,和裴清寂走到车前,伍芳要下车帮忙开门,被叶时宁阻止了。 “不用你下来。” 她先让小鱼上车,自己随后跟了上去。裴清寂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最后一个上车。 “咱们这是去哪先回家,还是先去办事儿?”叶时宁对突如其来的安排,已经有了数。 伍芳茫然:“咱们还去哪办事儿?” 为啥她之前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啊,不去办事儿吗?那这车……” 伍芳一听就知道误会了。 “刚才咱们出来的时候,正好小王送领导进去。”伍芳寻思着车子反正也是往回走,不如顺路送他们一段。 小王没问题。 叶时宁反而误会了。 “那行,咱们就直接回家。” 有车坐,谁还去坐班车?这个时候天儿还怪冷的。 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就到家了。 叶时宁招呼着两个人进来,伍芳说:“师父,我还有事。事儿今天就不过来了。” “那行,你要是忙完了就过来吃饭。”叶时宁叮嘱,“早晚都行,咱们家不差那点饭。” 伍芳笑着说:“我知道。” 叶时宁没进院,站在门口,目送伍芳离开。 等车子消失在巷子口,她转过身,看到裴清寂和小鱼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后,笑着说:“你们两个也是站在外面不冷吗?走吧,赶紧进屋。” 家里这会儿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都干嘛去了。 “该不会是在睡午觉吧?这个时间睡什么午觉,咱们家不是吃两顿饭吗?” 这应该是做饭的点儿啊。 再等一会,孩子们都放学了。 叶时宁疑惑地往屋里走,发现家里的门还锁着,不光是这边的门锁着,其他房间的门也都锁着。 “你带小鱼先进屋待着去,我出去问问。” 叶时宁从花盆下边摸出钥匙,打开了正房的门锁,让他们两个先进去。 “我去吧。”裴清寂想让她歇一会。 “你跟其他人又不熟。到时候人家问你两句,你又脱不开身,你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叶时宁说完就往外面走,他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大嫂急匆匆地进来了。 陈晓娟看到叶时宁惊讶,一拍额头懊恼地说:“瞧我这个脑子,都把要去接你的这个事儿给忘了。” “有人接我。嫂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家里的人都去哪了?怎么男女老幼全都不在家?” “你对象他大姐,出事儿了。你公公婆婆过去还没说明白,就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你婆婆差点昏过去,咱妈看不过眼,二话不说就过去了。咱爸那儿能让她一个人过去,也跟着过去了。” 叶时宁:“!!!” 陈晓娟:“我这寻思着孩子要放学了,得赶紧回来做饭,不然小孩们回来吃什么呀?” 几个孩子现在没去学校,都在少年宫。 姜叔和姜婶今天单位放假,他俩就主动要求去少年宫陪着孩子们。 倒是不用她去接,可这孩子和家里人的饭菜她得先准备上。 “嗯,那嫂子你赶紧进去吧,我叫着裴清寂一起过去看看。” 再怎么说,那也是裴清寂的亲大姐。 叶时宁转身往屋里跑,陈晓娟还想问问她裴清寂是啥时候来的?结果话刚出口,叶时宁人已经跑没影了。 她之后拿着东西先回房间,把东西放回房间里。又换了一身衣服,系上围裙,去厨房准备晚饭。 家里这段时间人多,做饭的人也多,谁下班了谁就过来帮忙。 先回来的人就开始淘米备菜。后回来的人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儿,大家分工不说明确,但是没有闲人,干活的速度也快。 别看家里人多,却比从前还要和睦。 叶时宁跑进屋,把裴清寂拉到一旁说:“你姐家出事儿了,具体什么事儿我大嫂也没说,我爸妈和你爸妈都去了。估计也没个年轻人,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她低头又叮嘱小鱼:“妈妈跟爸爸出去一下,一会其他的弟弟妹妹和哥哥姐姐就回来了,你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书也行,画画也行,要是有事儿了,就去厨房找大舅妈,知道了没?” 小鱼也想跟着叶时宁,但她知道不能给妈妈添麻烦,就安安静静地点头。 叶时宁转过身,小鱼握住他的袖子没松开。她回头蹲下来跟小鱼说:“妈妈不去工作,妈妈是出门一趟,一会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下次妈妈去工作的时候,你不能跟这次一样也跟着妈妈去,明白吗?你要去上学,你有你的事情做,妈妈有妈妈的事情做。”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她得让这个孩子明白,他是和正常小孩不太一样的。 “小鱼,其他所有的小朋友到了一定年纪之后,都是要去学校的,要和爸爸妈妈分开,只有放学了才能见到爸爸妈妈,你能明白吗?” 叶时宁知道小鱼能听明白,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理解。 小鱼很难受。 他不想跟妈妈分开。 他也不想懂。 但是妈妈严肃的语气和严厉的眼神让他明白,这件事他必须要做到。 他不能时时刻刻地粘着妈妈。 “嗯。” 小朋友很难受,还是答应了。 叶时宁摸摸小孩儿的短发:“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这是我们的家,妈妈会回来,你也会回来,我们会在家里见面。” 小鱼心里好受了一点。 叶时宁松了口气,仰头看向裴清寂:“那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吧,早点儿去,早点儿回来吃饭!” 第493章 失踪 从家门出来,叶时宁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回头问裴清寂:“你知道你大姐家在哪吗?” 裴清寂点头:“知道。” 小时候去过的。 裴清寂没骑自行车,外面太冷了,他舍不得叶时宁冻着。 反正大姐家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老婆想去看热闹,他就陪着去。 裴清寂拉着叶时宁去坐出租车。 “你是不是又发奖金了?怎么还想起坐出租车了?出租车的起步价可是很贵的。” 再加一块钱,都能买一条大前门了。 裴清寂让她上车:“这个车最快了。” 还最舒服。 叶时宁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钻进车里,坐到了后座上。 裴清寂上车,报了地名。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现在的京市,跟书里写的不一样。 书里写着京市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小汽车,每天出去都塞车。 根本找不到停车位。 叶时宁望着窗外,也想看看遍地都是小汽车是什么样子的。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胡同口。 裴清寂付了钱,拉着叶时宁往胡同里走。 她刚走到一半,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吵架。 “快点。” 叶时宁催促着裴清寂,自己先跑到了前面。 她从那条胡同口出来就看到,后面那条街最边上的那家门前,站了不少人。 她挤进去就看到她爸妈站在最前面。 她妈手里拿着铁锹,身边站着她婆婆。她婆婆像是随时都要昏过去似的,被她公公扶着。 她爸站在一边护着她妈。 叶时宁觉得,她爸不是护着她妈,是护着别人。他爸怕他妈发起疯来把前面那些人都给砍了。 “说不说,人在哪儿?” 柳如因一手挥着铁锹,颇有横扫千军的大将风范。 高秀英苦着脸说:“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遍?裴敏生气离婚走了,说是要回家。我们拦也拦了,劝也劝了。她说什么都要走。你们也瞧见了,裴敏这一走都好几年了。我们上哪知道她去哪了呀?” “对呀,裴敏真的走了。都走四五年了。你说这裴敏走就走,也不跟小高离婚。小高现在连对象都不敢处,还是个光棍。他弟弟都有儿子了,偏偏他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说这裴敏不是害人吗?” 周围的邻居也知道高家的那点事儿。大家伙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裴敏,自然也有人问过。高家人一直都是这一套说辞。 周围人自然而然也就信了。 如今裴家人找上门来,其他人才意识到裴敏不见了。 “我就问你他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穿什么衣服?因为什么走的?”柳如因又问。 高秀英苦着脸说:“大妹子,我之前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她因为生不出孩子来。我想了个偏方,想让她照做。她说什么都不肯。我儿子回来,她就跟我儿子吵了一架。说我们嫌弃她不能生孩子。然后,东西都没收拾就跑了,还说什么不过了。” 叶时宁盯着高秀英,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高秀英说着还叹气:“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老大现在又不能跟别人结婚。也没办法跟别人处对象。他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同志,那么多人来给他介绍对象。他说什么都不肯要。还说他媳妇就一个就是裴敏,可是这裴敏到哪去了我们都找不着。我们还以为她去找你们了呢。” 古燕来红着眼睛说:“裴敏根本就没有去找我们。” “那一个大活人还能去哪儿,凭空消失了不成?”高秀英说着往旁边儿挪动了一步,“你们可以进屋看看。裴敏在没在我们家生活一看就知道了。” 古燕来挣扎着往里面走。 她不亲眼去看看,根本就不放心。柳如因急忙跟上去,刚走了两步手就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一瞅,好家伙,这不是她宝贝闺女吗? “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 叶时宁跟着柳如因往里走,她进了高家的院子,小声和柳如因说:“你相信那个老太婆说的话。我怎么觉得那个老太婆没说真话呢?她儿子要是这么深情,早就追出去把人给找回来了。怎么可能还让人走了呢?” 柳如因用惊讶的眼神看了一眼叶时宁。 叶时宁问:“你这么看我干嘛呀?” “真不容易呀,我大宝贝闺女长脑子了。”柳如因说完笑着往里走。 叶时宁:“……” 忽然就挺生气的。 她也没那么傻吧? “那个老太婆肯定没说真话。他们家早就嫌弃裴敏不能生孩子,闹着要跟裴敏离婚。裴家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觉得裴敏会同意离婚吗?她要是同意离婚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柳如因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四周看。恨不得把高家的地皮都掀开来,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叶时宁他们进了裴敏之前住的屋子,里面确实有裴敏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像是很久都没人用过了。 上面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看得出来屋里的主人会经常打扫,另外一边常用的东西,上面一点灰都没有。 叶时宁看了眼裴清寂,裴清寂转身出去,叶时宁忙跟上去。 她要是能听懂动物讲话就好了,或者是能明白植物讲话也行。 这样就能找出院子里的小动物问一问过去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跟上裴清寂的步伐,裴清寂没去前院,而是往后院走。这家的房子原本是一个大的四合院,后来被人拆分开。 高家的院子,后面就有一个小院。 后院里还有一个地窖。 地窖口边儿的土地上种菜,这会别的菜还没开始种,韭菜倒是开始冒芽了。 叶时宁看了眼地窖,地窖口盖着木板,木板上面压着破草帘子保温。 叶家也有个地窖。 地窖就是一个天然的冰箱。 冬暖夏凉。 夏天在地窖里面放上新鲜的蔬菜,蔬菜能放很长时间,不容易坏。 如果把西瓜放在地窖里,放上个一晚上,第二天拿上来,西瓜就是冰凉的。 冬天的蔬菜也可以提前放进去,这样放很久也不会烂,也不会冻坏。 叶时宁看着旁边随口说了一句:“这一看就是放菜的菜窖。这要是一口废弃的菜窖,把人关在里边谁能找得到呢?” 第494章 真是臭不要脸 裴清寂脚步一顿,叶时宁也愣住。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往菜窖口走去。 裴清寂掀开上面的草帘子,看到下面的破门板,用力掀开。菜窖上面还有个钢筋做成的铁门,关键是门还上了锁。 “有人吗?”叶时宁蹲下就冲着里面喊,“里面有人吗?” 叶时宁觉得自己想多了。 “菜窖里面怎么可能会关着人,要是有人早就喊了。咱们走吧!”叶时宁站起身,却看到裴清寂伸手从她头顶上把她的小卡子拿下来。 他一下就把小卡子拉直,蹲下插进钥匙孔里。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叶时宁就看到锁头开了。 这……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叶时宁都惊呆了。 裴清寂说:“锁头的原理很简单,只需要把……” 他说了一大堆,听上去很简单,听完之后,叶时宁只记住了简单两个字。 她想问,到底哪里简单了? 听都听不明白,还要动手操作,跟听天书有什么区别。 叶时宁见他把菜窖门打开,急忙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崭新的木梯子:“给!” 梯子出现在裴清寂脚边,他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把叶时宁夸奖的都要冒美滋滋的彩虹泡泡了。 嘿嘿嘿~ 她只是在某些方面不聪明罢了! 擅长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裴清寂拿起梯子放下去,转过身面向叶时宁要下去,叶时宁拿出手电问他:“我给你照着,还是你自己拿着下去?” “我拿着下去。” 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他拿着手电照着能看得更清楚点。 “行。” 叶时宁把手电递过去。 裴清寂接过去,低声说:“你看着点,小心着些。” 叶时宁立刻拿出她的万能木棍:“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有事喊我。” 裴清寂还是不放心,又不能让叶时宁跟着一起下去。他叮嘱完,顺着梯子往下走。还好现在是上班的时间,裴敏的丈夫还在上班,家里就只有高秀英。 看热闹的人跟着进来,高秀英还在卖惨:“我都说了,裴敏早就走了。我知道,我们家的日子不如裴家的日子好。可她嫁过来这么多年,我们也没亏带着她。你们家出事,我们是不是什么都没说?” 古燕来眼神冰冷,四处找人。 她根本就不相信高秀英的话。 “说了你们又不相信,人真的不在我们家。你们可以随便看看。我儿子是个念旧的人,这么多年,他都没再找,就是等着裴敏回来。裴敏啊,心真的狠,一走就没了音讯。” 高秀英说着还擦擦眼泪:“我这么多年都没抱上孙子还没说啥,你们家人倒好,先找上门来了。” 跟着进来看热闹的邻居,坐在炕上,瞅着裴家人,阴阳怪气说:“人家不一样,人家打算倒打一耙,讹你们家一把呢。那么大个闺女,说没就没了,谁知道是咋回事?说不定是跟着别人跑呢。” 高秀英顿时来了劲儿:“春晓妈,你是个明白人。” 春晓妈叹了口气:“我啊,是真没搞明白,你说你们家小军,人也踏实,长的又高,皮肤还白,看着就斯斯文文的。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小伙子,高敏不知道为啥就看不上小军。他们结婚好几年,我就没瞧见高敏拿正眼看过小军。” “春晓妈,这你是瞧见了。你要是没看见别人还以为我在编瞎话。” 高秀英拉着春晓妈,眼眶都红了。 就好像她有多委屈一样。 跟着进来的那些邻居,看裴家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好像裴家人有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高秀英还在说:“当初裴敏他爸妈家里出事儿,我们就怕裴敏想不开,每天讲话都小心翼翼的。谁知道裴明这孩子死活要离婚。我们家小军不同意,她竟然就这么走了,一走就杳无音信。” 高秀英说着说着先哭了。 “小军妈,你也不容易。”春晓妈上下打量了下古燕来,大声说,“依我看,你这儿媳妇说不定心里有别人。不然为啥她爸妈一出事,她就跑了呢!” 高秀英愣住,扭头看向古燕来。 她嘴唇动了动:“可能咱们误会了,裴敏的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他们看起来很善良,怎么会是那种逼迫自己女儿的人呢?” “嫂子,不是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心太善良了。人家有钱人跟咱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那能一样吗?人家家里那事,咱们这辈子都想不到。” 春晓妈特别瞧不上这些有钱人。 她真不知道为啥这种人还能平反。依她的话,这些有钱的人就应该永远在牛棚里待着,他们的钱就应该给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分了。 古燕来把女儿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都收拾了。 她发现女儿当陪嫁来的箱子里,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两件衣服。 当初孙秀军为了能娶裴敏,去他们家的时候,为人特别勤快,忙前忙后,殷勤地表现。 她看不上孙秀军,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 是裴敏觉得,嫁给孙秀军能留在京市。她不想随军,也不想和丈夫两地分开。 为此裴敏还狠狠地闹了一通。 她这才松口。 再后来家里出事,裴敏回家跟他们商量断亲的事。 为了不连累几个孩子,他们夫妻二人第二天就登了报。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见裴敏。 古燕来年前没过来找大女儿,是想着别给大女儿添麻烦。 没想到年后找人,却发现大女儿不见了。 她听着裴敏的婆婆和村里的人那样说裴敏,心里特别不好受。 她很少与人发生口角,为了女儿,她不想再忍下去。 “我们家裴敏绝对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古燕来浑身都在发抖。 高秀英虚伪地笑了笑说:“我也觉得裴敏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她去哪了?她说走就走,这么不负责任。耽误的可是我们家小军的青春和未来。我没找你们裴家的麻烦,也没说他一个不好。还纵容着你们进来找东西,找人。裴敏她妈,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古燕来女儿杳无音讯,气得两眼发黑,她真不知道高秀英怎么能说出这种臭不要脸的话。 “我女儿不见了。” 高秀英:“我都说了她自己走的,走到哪去了,我不知道。你跟我要什么人?我还想跟你要人呢。” “砰!”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屋子里都跟着晃了晃。 第495章 发现了 “咋了?这咋了?” 高秀英急忙起身往外面跑。 刚才在屋里,她听见动静是从后院传来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拔腿就往后面跑。 到了房后,高秀英的脸都白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往他们家房后跑。 其他人也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呼啦一下全往后院跑了。 只有裴家人留在屋里。 柳如因从隔壁房间过来,喊着古燕来,还拉着她往外面走。 “咱们赶紧出去,别是他们家整什么阴谋。故意把咱们留在屋里,到时候说家里丢了东西,再找咱们。” 古燕来一脸不可置信。 她似乎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臭不要脸的人存在。 “你别这么看我。世界上不要脸的人比比皆是。咱们还是小心谨慎点儿好。” 柳如因说话间已经把人拉到了外面。 她刚走过去,就听见女儿大声喊:“爸,你去报警。” 什么玩意儿?怎么要报警? 柳如因瞬间松开古燕来的手从人群中挤过去,一过去就看到她女儿守在菜窖门口的边上,不让任何人过来。手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木棍。 看那架势是要跟别人干一仗似的。 “咋回事儿?你在这儿干什么呀?让你爸报警去干啥呀?” 柳如因一口气问出了其他人的心里话。 高秀英看到菜窖口开着,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是干啥呢?到我们家才叫来干啥?我们家这个菜窖都废弃了,不用了。你们可别直接进去,万一里边有毒爬不上来可就麻烦了。” 叶时宁冷冷地瞅着高秀英:“废弃了还用锁,锁着上面还盖着木板,木板上面还要盖着草垫子?” 菜窖空着是空着。万一谁家小孩子调皮翻墙过来了,从这儿掉下去可怎么办?正好我们家菜窖也能上锁,就直接给锁上了。” 高秀英这样解释完,大家都觉得高秀英这人还挺不错。 叶时宁上上下下把高秀英打量了一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高秀英像是没听懂叶时宁的嘲讽似的:“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啥忽然到我们家来。还叫喊着要叫警察过来。今天我们家有事儿。你要是想找茬,改天再来成吗?” “大婶,你别平白无故的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叶时宁可不是古燕来,别人说十句她也说不上一句。 叶时宁是半点委屈都不受。 “我为啥在这儿?为啥让我爸去叫警察过来,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有人觉得叶时宁说话难听,张口就说教:“你这个小姑娘,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再怎么说,你这也是擅闯民宅!” “我可没擅闯,我这是来找我大姐的,我大姐嫁到他们孙家,这才几年人就没了音讯。” 高秀英一听叶时宁喊裴敏大姐,就知道这应该就是裴家的亲戚。 “我不是说了吗?你大姐早就走了,人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 高秀英祈祷这姑娘啥也没发现。 “你说我大姐走了就走了,那我大姐什么时候走的?穿的什么衣服?因为什么走的?具体的时间和日期你总应该记得到吧。然后村里有谁看见她走了?” 叶时宁冷笑:“总不能你说我大姐走了,我大姐就走了。我还说你把我大姐杀了,偷偷埋尸了呢。” 众人哗然。 高秀英身体一个踉跄,扶着身边人才站稳。 “你这小姑娘怎么含血喷人呢?” “我也不跟你废话,等着瞧吧。” 叶时宁瞧见高秀英给旁边的那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转身就要走。 叶时宁大喊:“妈,你把那女的给我抓住,别让她走。” 柳如因反应特别快,一下子就把旁边的那个女人给摁住了。 那个女人还在挣扎,柳如因把那人的双手扣在后背,直接坐在那人身上,这样还能省点力气。 古燕来虽然不明白儿媳妇儿为什么要让这样做,她上前一步护着柳如因,不让任何人碰到柳如因。 高秀英脸色又不好看了。 叶时宁冷笑:“想通风报信?告诉你,晚了!” 高秀英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古燕来。 古燕来刚才在屋里故意那么折腾,其实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要是知道有人来了后院,说什么也不会让这些人靠近菜窖一步。 警察来得很快。 “什么事?” 警察过来就问。 叶时宁指着高秀英大声说:“同志,我举报眼前的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囚禁虐待殴打妇女!” 叶时宁嗓子特别洪亮,而且还用的是播音腔。 声音一口气传出去很远,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那些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议论起来。 “那丫头说什么?虐待?囚禁?殴打妇女?” 警察面容严肃。 立刻看向高秀英,高秀英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柳如因比她更快,一下扑上去拉住高秀英的小腿。高秀英打了个趔趄,狠狠摔在地上。 人都摔傻了。 警察都不用问,直接上前把人给扣住。 另外一名警察已经走到叶时宁跟前,问:“同志,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时宁指着菜窖说:“我爱人刚刚下去了。他想下去看看,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他大姐竟然真的在下面。刚刚那个老太婆口口声声说我大姐已经离开好几年了。可我大姐就在下面。神志已经不清了,浑身都是伤,也不知道被他们关了多久。” 古燕来整个人都懵掉了。 她回过神,眼含热泪地朝着菜窖扑过去,她想下去看看女儿。 叶时宁急忙把人给拉住。 “你先别着急,现在警察来了,他们会帮忙想办法把我大姐拉上来的。” 叶时宁害怕古燕来出事,忙把人给按住。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纷纷过来看。 大家帮忙想办法,有东西的回家去拿东西,没东西的就出把力。 古燕来太痛苦,哭不出声音来,她坐在地上,死死地攥着拳头,望着菜窖里,想看她大女一眼。 第496章 她在害怕你 警察也没想到,会有人被关在菜窖里。 他们迅速下去一个人,下去的那位民警沉声喊:“需要把人拉上去。” 找来破布的人把布扔下去,找来绳子的把绳子也扔下去。 妇女同志要搭把手,被民警指挥着让开:“让力气大的男同志过来帮忙。” 防止人撞到梯子上,他们把梯子抽出来。 顺带着也把绳子带了上来。 叶时宁抓住绳子,递给民警,民警找来另外两个看起来年轻的男子。 “好了没?” 民警冲着下面喊。 下面的民警说:“好了,拉!” 上面的三个人一起用力,他们都用了十成力气,谁知道下面的人很轻,甚至都没有一袋苞米沉。 民警不言不语,一味地用力,还指挥:“小心小心,别碰着头。” 部分人家的菜窖窖壁是泥土。 有的人家菜窖口是用水泥砌成的,还有的人家用的是石头或者是砖。孙家的菜窖用的是砖,菜窖口也有点小。用力过猛,容易撞到人的脑袋。 他伸手轻轻扒拉一下,另外两个人同时用力,慢慢地把人往上拉。 “上来了,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古燕来立刻冲过来,她看到大女儿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身上披着儿子的衣服,身上的裤子破破烂烂,衣不蔽体。 裴敏的脚指头都冻烂了,眼神呆滞,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古燕来瞬间失了声。 她想大声喊,却像个哑巴一样,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抱抱大儿女,又害怕自己伤到她,就跪坐在她眼前看着她流泪。裴文森也很震惊,情况也只比妻子好了一点,他脱下外套盖在女儿腿上,嘴里喊着:“敏儿,爸妈来了!” 古燕来无声地大叫着,无声地大哭。 刺激大了! 叶时宁瞧着都难受,她想了想,说:“妈,你去揍那个王八蛋吧!不然以后她进去坐牢了,你想揍都揍不到了。” 古燕来茫然地看着叶时宁,听不懂叶时宁说的话。 婆婆怎么能这么单纯? 不是说智商挺高的吗? 她现在觉得婆婆之前讲话,可能就是不爱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好不能说多好,废只能说是真的废物。 “去揍她出气啊!不然你怎么办?憋着吗?憋死了我和裴清寂还得给你养老,伺候你。”叶时宁说着把人给拎起来。 她没那么大力气,是古燕来很配合。 古燕来看了眼认不出来她的大女儿,踉跄着走了两步,看到被亲家母压在地上的高秀英,无声地尖叫着,上去就给她一耳光。 叶时宁一边给大姑姐身上披衣服,一边教婆婆打架,她发现婆婆听不进去,就喊她妈:“妈,你教她怎么打人!” 民警装作没听见,把梯子放下去,决定亲自下去看看。 其他帮高秀英讲话的人,全都脸红了。 剩下的人更是震惊地看着裴敏,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高秀英,纷纷骂道:“高秀英不是说裴敏走了吗?” “裴敏怎么还在她家的菜窖里关着?” “这是关了多少年?” “啥时候走的,就啥时候关起来的。人都关傻了,真是作孽!” “真没看出来高秀英是这样的人。” “春晓妈,这事你也知道吧?” 春晓妈肠子都悔青了。 她知道个屁!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高秀英天天跟我说,她多想裴敏,她们家小军多惦记裴敏,还说小军为了裴敏都不肯结婚。我哪儿想得到她是这种人!天啊,太可怕了!” 春晓妈说着还往后退了两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跟我凑近乎,不是也想把我们家春晓骗走关起来吧?” 周围人这下都同情春晓妈了。 他们家春晓今年十六岁,是个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愈发的标致。 不少人都劝春晓她妈:“你们家丫头片子读什么书,直接让她嫁人算了。” 春晓她妈妈偏不。 她就是要供她女儿读书,还说:“建国之前,有好多读书的女学生都出名了。我家闺女现在能读书,为啥不去读?” “都不能考大学了,读了有啥用?”有人笑话春晓他妈。 春晓她妈很坚持:“高中生就行,能做很多事。” 大家伙都知道春晓她妈有多骄傲,有这么一个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的大闺女。 她性格跟周围人本来就格格不入,讲话也不讨喜。 最近几年,也就是跟高秀英关系好点。 春晓她妈脊背都凉透了。 她冲上去,帮着古燕来揍高秀英:“你个禽兽不如的网吧玩意!我就说,为啥你以前那么膈应我,后来又凑上来跟我好。原来是盯上我们家春晓了!你怎么不去死!你和你儿子都不是好东西!都是畜生,是禽兽!老娘弄死你!” 柳如因教古燕来还没教明白,春晓她妈就冲上来,逮着高秀英往死里揍。 古燕来一下就学会了,也跟着扑上去打。 刚上来的警察看到这一幕,也跟没看见一样,裴清寂最后上来,另外一个警察也上来了。 三人上来后,叶时宁也已经简单地检查完裴敏身上的情况了。 其他私密的地方不好说,她没看,但可以想象,一定会有很严重的问题。 “要送医院。” 叶时宁面色凝重。 裴清寂沉声说:“我先把人送到医院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俩都去,这儿有我。” 叶时宁还没说话,柳女士先开口了。 “那行,我婆婆交给你了。”叶时宁上前要去碰裴敏,裴清寂低声说:“我来。” 他没怎么用力就把裴敏抱了起来。 裴敏很害怕,很抗拒,却不敢反抗。 可能是被打怕了。 叶时宁鼻子发酸。 裴清寂看了眼他父亲,沉声说:“孙秀军还没抓到,爸,这件事交给你了。” 裴文森跟在后面,听到儿子的话,才找回神智来。 那是他女儿,他的第一个女儿,跟其他的孩子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也很难受。 他要为女儿讨回公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裴文森佝偻的腰直了起来,转过身去跟警察交涉。 裴清寂抱着裴敏快步往外走。 叶时宁先一步跑到外面,叫了板车过来。她先坐上车,跟裴清寂说:“把她放我身边,她害怕你。” 裴清寂瞬间愣住。 第497章 傻子 裴清寂低头,看向怀里的姐姐。 发现姐姐的身体在颤抖着,明明很恐惧了,却一动都不敢动。他试探着把姐姐放在叶时宁身边,看到叶时宁用衣服垫在下面,把姐姐放在上面。 “你去坐别的车。” 叶时宁把他赶走,裴清寂就听话地走开两步。 裴敏的身体那么抖了,虽然在害怕,却比在他怀里好了很多。他眼底阴霾骤聚,恨不得提刀去宰了姓孙的狗东西。 “我在后面跟着你。” 裴清寂讲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声。 “好。”叶时宁叮嘱板车师傅,“我们先走吧,你别说话。” 师傅刚才就被叮嘱了一通,开始他还不明白,现在哪儿还能不明白的。 他用力蹬着车子,速度比以前快得多。 好在这边距离医院不算太远,到了医院门前,裴清寂也坐着车跟上来了。裴清寂再次把裴敏抱起来,往医院里面走。 “姐,别怕,是我!” 他不管怎么说,裴敏都给不了任何反应。 裴清寂心里难受,只能加快脚步。叶时宁跟在后面小跑,走到面前大声喊:“大夫,大夫!” “喊啥?” 护士路过,刚说完就看到裴清寂怀里的人,她面色凝重地问:“快,跟我来!” 护士什么都没问,似乎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在前面带路,裴清寂抱着裴敏跟在后面。 “把病人放在这里就行了。” 护士推着移动的床过来,裴清寂把裴敏放上去,就被拦在外面。叶时宁追上来,站在他身边,拉着他走到一旁的走廊上站着。 “人已经救出来了,接下来养着就行。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叶时宁把手伸过去,握住男人冰冷又颤抖的手。 裴清寂很自责:“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叶时宁不喜欢他这样想,“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结婚,你家里人有人给你祝福了吗?你去大西北,有人给你写过一封信,联系过你一次吗?你姐姐不联系你,难道还不联系别人吗?这件事,应该是别人负主要责任。我记得你三姐也在本地,最大的责任难道不应该是她吗?”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歹毒的姑姑,还有你二哥。你二哥上次回来,叫嚣的那么厉害,怎么没见他去找你大姐?你离得最远,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你能顾得上谁?他们有没有想过你?” 叶时宁对着裴清寂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她知道,他大姐遇见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不好受,她能理解。就算只是个朋友,只是个认识的,或者说是一个陌生人,遇见了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看了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甚至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那是他的问题吗? 裴清寂被媳妇骂了,把头靠过来,扎进她的颈窝里寻求安慰。 “我不是自责,也不是内疚。就是想,要是我早一年去,或许她能少受一年的罪。”他真的没多想。 叶时宁冷哼:“你去早一年晚一年,她的精神都出问题了。除非最开始就发现,然后把她救出来。但,你能吗?你不能,当时你都自身难保。你家里的其他人可以,他们比你大,有工作,还有能力和人脉。他们全都没发现,都没有自责,你自责难受个什么劲儿。人还是你救出来的呢。” 裴清寂抱着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没那么难过了。 她就像是他的特效药,总能把他从深渊里拖出来。 “媳妇。” 他忽然肉麻兮兮地喊她。 叶时宁疑惑:“嗯?” “谢谢你骂醒我。” 他很渴望家庭的温暖,也很羡慕别人能拥有一个家。 在别人看来十分正常的生长环境,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奢望。 小时候,母亲为了保住他,把他送到外公身边,极少有时间过来看他。比起他,哥哥姐姐们更需要父母在身边。 或许正因为没得到过父爱母爱,才会更渴望这份感情。 叶时宁不理解,她只会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试图简化所有关系,坚决不内耗。 他们不爱她,她就不爱他们。 感情是相互的,他们不对她付出,她就不会付出什么。 裴清寂得到的那么少,凭什么要一味的付出。 “说句难听的话,你别不爱听。忠言逆耳。”叶时宁先给裴清寂打个预防针。 裴清寂歪着头问:“恩,你说。” “如果当初,我知道你父母是那样对你的,我都不会去农场。虽然我认识个表哥,但是,他们对你不好,我更不想帮他们。” 裴清寂紧紧地把人抱紧:“当初,她执意要生下我,害怕我出问题,送到对我没有任何偏见的外公身边。后来,分家产,也没有少了我的那一份,我应该感激,也应该报答。” 叶时宁:“你妈妈命真好,生了你这么一个心软又有本事的儿子。” “没人觉得我好,只有你。” “胡说八道,谁说我觉得你好了?明明是我们全家都觉得你很好。” 裴清寂笑了,他抱着叶时宁问:“你累不累?饿不饿?” “不累,也不饿。你是不是饿了?你去洗洗手,然后过来吃饭。裴清寂,你身上脏兮兮的,我都嫌弃你了。”叶时宁说着嫌弃,就已经把人给推开了。 裴清寂:“……” 媳妇变脸的速度是真的快。 还好他已经习惯了。 裴清寂去洗手回来,发现媳妇也从旁边的厕所里出来,身上的衣服换过了。别看款式没变,明明就是新的衣服。 他眼尖地发现,他媳妇甚至还洗了澡。 “看什么,快点过来。” 叶时宁从洗手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子。 布兜子里看着装着东西,实际上里面的东西也是做做样子。 他们回到走廊外面等着裴敏,叶时宁从包里拿出饭盒,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打开让裴清寂先吃东西:“赶紧吃点,补一补。你瞧瞧你的脸色多难看,眼眶下还发青,都不好看了。” “你喜欢好看的男人?”裴清寂动作微顿,怕错过她的回答。 “废话。”叶时宁反问,“你难道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裴清寂摇头:“不喜欢。” 叶时宁踮着脚尖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脸问他:“你看着我的脸发誓,你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女人?” “嗯,不喜欢。”裴清寂伸出三根手指,“我喜欢你,只喜欢你,而你恰好是最好看的那个。” 第498章 很严重 该死! 这家伙怎么这么会讲话。 她被夸得脸都红了。 “快吃你的吧!” 叶时宁用饭堵住他的嘴,怕他再说出点什么孟浪的话。小心被别人听去,当成流氓抓起来。 裴清寂吃完了饭,裴敏还没出来。 叶时宁低声跟裴清寂说:“你妈状态不好,她失声了。我没敢让她过来。估计用不上多久,人该来了。到时候,你劝劝她。”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今天谢谢你。” “知道我好,就对我好点。”叶时宁把头靠在他身上,“裴清寂,这段时间你很累吧?” 辛辛苦苦跑回来,就为了早点和她团聚,这个过程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裴清寂听懂了,把她手揣进兜里:“只要能早点跟你和孩子团聚,一切困难都不算困难。” “你还真是……” 她明明也不常常在家。 可是只要回到家,就能看到爱人在家里,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叶时宁就这样靠在他身上,和他说以后的事:“你姐姐这样了,肯定要跟孙家那个王八蛋离婚。我到时候去找找关系,让那孙子一辈子都别从里面出来。” 裴清寂紧了紧手,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 明明她才是最需要保护的那个,却总是站出来保护他。 她好像一个小太阳,驱散了他人生中所有的阴暗面。 “那就麻烦小叶同志了。”裴清寂笑着道。 叶时宁看他笑出来,才松了口气。 她就担心裴清寂会心里难受,事情一直憋在心里,长久下来,人早晚会出问题。 很多家庭不健全的孩子,或者从小没得到过父爱和母爱的孩子,总会在成年后,存在一些心理问题。正常生活没问题,很多细节上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别。 叶时宁能做的,就是希望他能快乐点。 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从前所遇见的坎坷,都是为了用来遇见她。 裴敏被推进病房,裴清寂被大夫叫了过去。 叶时宁留在病房里看着裴敏,裴敏坐在床头,眼神飘忽,身体虽然没有在发抖,却能感觉得出明显的不安。 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叶时宁却不能做什么,只能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清寂才回来,他走近些,裴敏就恐惧到颤抖。他只好停下来,站在她不会恐惧的地方。 叶时宁走过去低声问:“大夫怎么说?” “她身上的伤很严重,脑子也出现了问题,以后恐怕都离不开人。”裴清寂没告诉叶时宁,裴敏身上的伤很严重,而且还流过三次产。 纵然没有详细问清楚,裴清寂也知道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糟糕。 “你先回去,叫人过来医院。我先在这儿看着她。”裴清寂不能靠近裴敏,还是要叫裴敏亲近的人过来照料才行。 裴清寂低声说:“那就辛苦你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叶时宁催促他赶紧回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叶时宁试着和裴敏讲话,裴敏都没有反应。 她也没说什么,就等啊等。 裴清寂回来的很快,后面还跟着古燕来,古燕来看到女儿就开始哭。哭完之后,就坐在床边,拉着裴敏的手说:“裴敏,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 裴敏始终都没有反应。 叶时宁太累了,打了个哈欠,一转身就被裴清寂看在眼里。 他拉着叶时宁出去:“咱们先回去。” 叶时宁没走,低声说:“这不好吧?” 再怎么说也不能回去睡觉啊。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走了岂不是会显得很没人情味。 “爸,她刚工作回来,就先回去休息了。今天晚上,你和我妈在这儿,明儿我再过来替你们。晚上,我过来给你们送饭。” 裴文森沉声说:“晚上你就别来了。我去食堂打饭就行。原本我们打算过了十五就搬出去,现在只能提前了。这几天,就辛苦你一下,和你三哥把家里收拾下。等大夫这边允许了,我们就把你姐姐接回去。” “行,那我们先回去,明儿一早我就回去把家里收拾下。” 裴清寂正好这几天有时间。 “时宁,你太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你和孩子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也多陪陪孩子。你姐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惦记。这几天,你就别过来了。” 一直都话不多的裴文森主动开口,叶时宁忙说:“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往家里打个电话。” “好。” 裴文森把儿子和儿媳妇送出去,才回到病房里。 古燕来还在哭,他坐到床边,安慰妻子:“你现在哭也没有用了。都到了这份上,咱们能做的就是为小敏讨回公道。我已经跟着警察去了,他们亲自把那个畜生从单位里带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犯事了。” 古燕来歇斯底里地低吼:“那又怎样?我的女儿就能好起来了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况且,小敏又不是好不了。她就算不能像以前一样,咱们也不是养活不起她。你不振作起来,哭伤了身体,将来小敏怎么办?你还要让儿子们照顾她吗?咱们不是合格的父母,能做的就是不要给儿子们添麻烦,让儿子们的日子不好过。” 裴文森的话让古燕来重新振作起来。 她守着女儿,人是不哭了,也知道吃饭。 等裴敏睡了,她还盯着女儿看。 裴文森又劝她,她才去睡觉。 第二天。 叶时宁睁开眼,已经是中午了。 三个小崽子就睡在她旁边。 昨天,她回来睡得早,孩子们回来的时候,她都睡着好久了。 三个小崽崽也跟着去了少年宫,看你姐姐们跳舞,看哥哥们画画,忙得不亦乐乎。 回到家,柳如因也没让孩子们找叶时宁。 中午困了,她才把孩子送到叶时宁身边去,让孩子们跟着妈妈一起睡觉。 三个小崽崽跟小天使似的,全都没有闹腾,躺下就挨着妈妈睡觉。 裴焱焱看到妈妈睡得香,心里很羡慕。 妈妈可真有福气啊! 难怪他总是算不出妈妈的未来。 有福气的人未来都这么玄之又玄的吗? 第499章 他们不要 她要了 裴焱焱今天和弟弟在一个婴儿车里,弟弟根本不睡觉,闹腾得他也没睡好。 他现在好困。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软乎乎地睡着了。 就在裴焱焱迷迷糊糊的时候,另外一个小家伙推开门进来,轻手轻脚地躺在弟弟旁边,守着弟弟一起睡觉。 叶时宁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四个小崽崽排排睡的画面,小鱼还会护着弟弟妹妹,睡得极其乖巧。 她懒洋洋地躺在炕上,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 小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软乎乎地喊:“妈妈。” “乖宝,醒了?饿不饿?咱们先去吃饭。” 叶时宁这一觉睡得极好,精神饱满,状态好,心情也跟着好。 小鱼从炕上下来,穿着小拖鞋,跟在叶时宁身后出来。 “醒了?” 柳如因就坐在外面,听到动静回头,瞧见她从里面出来,身边就跟着个小鱼,拧着眉就起身往屋子里走:“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把孩子丢在房间里出来的?” 万一孩子醒了掉下去怎么办? 孩子都还不会走路呢。 都还不会爬。 孩子是不会爬,可是扶着墙能站起来,还能走两步,摔到地上后悔都来不及。 柳如因絮絮叨叨地进屋,就在屋里不出来了。 叶时宁:“……” 她的地位什么时候下降得这么快了。 “要不是你的孩子,你觉得会管吗?”柳如因站在门口,瞅着女儿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厨房给你留着饭,你赶紧去吃。小裴去医院了,跟我说,你别过去,就在家里歇着。” “哦。” 叶时宁高兴地拉着小鱼去吃饭。 锅里的饭菜是热乎的,只不过是重新加热过,味道一般。 小鱼不挑食,就是吃饭的样子有点让人咬牙。吃饭也有自己的规律,跟正常人吃饭完全不一样。 叶时宁觉得自己也有点传说中的强迫症,就想让小鱼按照自己的规矩来。 她下午还有事,吃了饭让小鱼跟着柳女士他们一起去少年宫。 至于她家的三个崽崽,完全是过去看热闹的,看累了就睡觉。人越多,他们越闹腾,闹腾差不多了,就自己睡觉,一点都不磨人。 “晚上做你的饭不?”柳如因问女儿。 叶时宁想,自己请人办事,得请人吃饭,就说:“不了,晚上我们不回来吃饭了。” “行。” 柳如因目送女儿离开,等三胞胎醒了,她和姜秉正两口子,带着几个小孩儿去少年宫。 叶时宁出去,先给她车叔打个电话,询问对方有没有时间。再去医院找裴清寂。 他去的时候,裴清寂正站在门外,靠在走廊的墙上,身形显得很落寞。 叶时宁拧了下眉,正要走过去,就看到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大衣,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 女子走到裴清寂面前,冷着脸就出声训斥:“我当初就和爸妈说过,不要你不要你!可妈妈非要一意孤行,坚决把你生下来。现在好了,他们被下放,半死不活的回来。大姐也被你害成这个样子!裴清寂,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你怎么不去死?”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叶时宁一听就炸了。 裴清寂错愕地看向叶时宁,就好像是看到一束光,照亮了他,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裴慧珍转头,怒视来人,很不客气地质问:“你是谁?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叶时宁也懒得理她,她走到裴清寂面前,问他:“你吃饭了吗?我起来的时候,妈说你都没吃饭就走了。” 裴清寂微微点头。 叶时宁却不相信,她无视裴慧珍,朝着病房里看了眼,说:“你等着,我跟爸妈说一声,带你去吃饭。晚上我们就不过来了。” 裴清寂颔首。 叶时宁就推门进去了,还大声说:“爸妈,我给大姐带了点水果,等下你们给大姐吃。我约了朋友,问问如何处理那个人渣的事情,晚上就不过来了。” 裴文森说:“这件事要辛苦你去跑一趟。” “都是自家人的事情。大姐遇见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既然发生了,那就不能让罪魁祸首好过。爸,你和我妈也别难受,大姐往后还要靠你们呢。” 叶时宁是个狠角色,有话说的直接。 裴文森却知道小儿媳妇刀子嘴豆腐心,从来没有坏心眼儿,是值得信赖和托付的对象。 “你也忙,不用天天过来。” 裴文森把她送到门口,看到二女儿和儿子站在门外,也没多想,叮嘱叶时宁:“明儿不用过来了。大夫说,再观察两天,我们就能带你大姐回家了。” “我这次回来,特意带来好多补品。等搬家的时候,我叫裴清寂拿过去点。你们给姐姐好好的补一补身体,自己也要跟着一起补。姐姐这个慢慢养,还是能养回来的。爱人如养花,精心呵护,就能让枯萎的花重新焕发光彩。” 裴文森没客气:“行,我替你大姐谢谢你。” “不用客气。哦,对了,爸,这是你们家的养女吗?”叶时宁忽然指着裴慧珍问。 裴文森惊讶:“不是,这是你二姐。”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捡来的呢!刚才那么辱骂裴清寂,还说恨不得他这辈子没出生。要不是他,你们也不会下放,要不他,大姐也不会这样。” 旁边的裴慧珍都听傻眼了。 他们厌恶裴清寂是家里的父母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家里的人从来不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叶时宁这个鲁莽的女人会直接把话挑明。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裴慧珍急了。 叶时宁眼神淡淡:“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吗?哦,你可能是觉得我简略了。那我重复下你的原话。” 她不光重复了,语气和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要不是裴慧珍没张嘴,她很确定自己没说话,她真以为刚才是自己在讲话。 她惊恐地扭头,就看到父亲神色阴沉充斥着怒火地望着她:“慧珍,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封建迷信。” “爸,这不是我封建迷信,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裴慧珍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她很厌恶裴清寂这个弟弟。 叶时宁疑惑地问:“爸,难道裴清寂还是什么扫把星降世不成?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家不要的扫把星,我们家要了。往后,逢年过节,我们就不回去了。你和我妈也别生气。” 第500章 学学人家 裴慧珍这会吃了叶时宁的心思都有。 她万万没想到裴清寂会找这样一个老婆。她本以为,叶时宁是一个爱钱,又贪慕虚荣,空有一张外表内心十分恶毒的女人。 却怎么都没想到,叶时宁确实挺恶毒的,只不过这份恶毒对的是她。 “爸,我只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大姐变成这样,我心里也很难过。” 裴慧珍还挤出两滴眼泪,看上去好像真的和裴敏关系很好似的。 叶时宁突然问:“你就在京市是吗?离这儿也不算太远,对吧?” 裴慧珍正疑惑着。 叶时宁就恍然地说:“看样子我猜的没错。既然你离大姐家里这么近,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去看过一次大姐呢?但凡你去看过一次,应该也早就发现不对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才发现大姐被关起来,遭人虐待这么久。” 裴慧珍算是发现了,自己只要一说话就绝对有错。 叶时宁也知道,裴慧珍同样是裴家的女儿。她如果继续给裴慧珍没脸,裴文森的脸上也挂不住。 到时候裴文森觉得她不是个善茬,对她和裴清寂都没好处。 叶时宁之前既然做过了好人,还让裴文森他们承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就不能轻易地把这份人情给磨灭了。 她适可而止。 “爸,要不是他们攀扯裴清寂。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说了那么难听的一些话,今天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裴文森内疚地说:“是爸爸不好,没教管好孩子。跟你没关系。” “爸,你也别难过。孩子大了变成什么样子,你也决定不了,你之前已经尽力了。我和裴清寂就先走了,你也回去能休息就尽量休息一下。” 叶时宁还体贴的关心了一下裴文森。 裴文森愈发觉得小儿子找的这个媳妇是真的好。 他怒斥裴慧珍:“道歉,现在就给你弟弟道歉。” 叶时宁等的就是这个。 她终于拿正眼看了一眼裴慧珍,裴慧珍气的吐血,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 不道歉不行。 裴慧珍也不是个傻子。 去年平反的那些老头,如今一个个都十分体面,虽然相当低调,但是国家给的待遇可不低。 裴慧珍别看现在张扬,实际上自从父母下放后,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在婆家的日子也是遭尽了白眼。 前段时间父亲平反之后,她的日子才稍微好一点。 她要是跟家里人翻了脸,惹爸爸不高兴。 那她以后在婆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裴慧珍还指望着爸妈能给她撑腰呢。 她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给裴清寂道了歉。 裴清寂神色很复杂。 他还没开口,叶时宁就抢先一步说:“你的道歉我们收到了,但是我们不原谅你。爸,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文森摆摆手。 叶时宁拉着裴清寂转身就走。 他们两个走了之后,裴慧珍才气鼓鼓的说:“爸,你看看他们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你这么说人家,你还指望着人家有什么态度,那也就是你亲弟弟,你换成一个其他人试试,看看他们不抽烂你的嘴巴!” 裴文森也知道女儿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和妻子都有责任。 “我以为当初我和你妈说得很清楚。弟弟并不是扫把星。所谓的算命的说的也不准。但你们都不和弟弟玩,故意欺负弟弟,你妈妈没办法,才把弟弟送到你们外公家里去。” 裴慧珍想反驳又不敢。 他们是不喜欢弟弟,可是更不喜欢弟弟的人不是奶奶吗? 奶奶当时才是一家之主,爸爸都说的不算。 “但你们长大了,也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裴文森看着不服气,但是乖巧站在面前的二女儿,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我们下方的事情,和弟弟没有任何关系。你大姐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咱们家人对他的关心不够。” 裴慧珍低下了头。 裴文森就知道这女儿也不是无可救药。 “''慧珍,爸也知道你这几年日子过得不好,你能活下来,能活的好好的,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你大姐没这个本事,才被人家关了起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不能埋怨你弟弟。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你这样说他,他也会难受。” 裴文森恨自己没有早早的教育女儿。 裴慧珍抬头抹了一下眼泪:“爸,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没有看过大姐,也怪我没有给你写过一封信。可我也就是最近才能光鲜亮丽一点。” 她上班的时候被人指指点点,原本讨好他的人都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她在单位里遭人排挤。 什么优秀的评比都轮不到她。 有的时候就是一些票,她都比别人少。 她不是不想去找,也不是不敢去闹。是她知道,即便去找了,即便闹了,也没有任何用。 她只能忍。 为了能活下去。婆婆的咒骂她就当做耳旁风。丈夫忽然变脸,她也当做没看见,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单位的人寻不到她的错处,她就只能更加的谨小慎微。 就怕工作也没了。 要是真的没了工作,她就没了收入,没了收入,养活不起孩子,也养活不起自己,更没有办法熬到今天。 所以,她不能出错,也不能让其他人抓住一点把柄。 她以为自己光鲜亮丽地站在父母面前,他们就察觉不出来任何问题,却没想到爸爸一针见血,什么都知道。 “以后看到你弟弟别这么尖酸刻薄。他是你弟弟。不是灾星。这次要不是你弟弟前后奔波,我和你妈还没那么快平反。” 裴文森从兜里拿出20块钱递过去。 “爸没空陪你,你自己去吃点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以后别怕,爸妈回来了会给你撑腰的。” 裴文森想训斥女儿,可也知道二女儿过得不容易。 裴慧珍没拿那二十块钱,只说:“钱你们自己留着,我帮不上你们,但我还有把力气。你和我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我姐。” 叶时宁站在拐角,听到这话撇撇嘴,拉着裴清寂悄悄下楼。 “你看看你二姐,你再看看你,你现在知道自己为啥那么不讨喜了吧?你在你爸妈面前嘴巴是糊了浆糊吗?张开一下能把你的皮撕碎了是怎么的?” 第501章 锦鲤 “我本来就不受待见,说什么都是错的。” 裴清寂不是没想过要讨爸妈欢心。 每次在外公家,他最期盼的也想见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们。 每次他们来外公家里,都会无视他的存在。 他拿的瓜子他们不吃,他倒的水他们不喝。 他夹过的菜,所有人同时停下筷子。 他所在的位置,他们都很有默契的远离。 一次两次,他再不明白,也能感受到哥哥姐姐们对他的厌恶和排斥。 妈妈会温柔的和他说话,说的也是:“你长大了,要听外公的话,知道了吗?” 爸爸总是沉默。 年年如此,甚至还变本加厉。 他从期待到躲起来,经历了漫长的过程。 裴清寂很小就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 他甚至以为,自己天生就这么讨人厌。 后来外公跟他说,不是他的错,是哥哥姐姐们的错,让他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当没有那些哥哥姐姐们。再后来,外公也不让爸妈带着哥哥姐姐们回去。 外公临终前,对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可是外公偏心你,看着你小小的一个,每年都要受这样的委屈,外公也心疼,所以就不让他们来了。” “外公年纪大了,陪不了你几年了。等外公走了,你还是要回到你父母身边,还是要和他们相处。你的日子只会比从前更难。” “别怪你妈。” “要恨,就恨外公吧。” 外公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被父母接回去,也像是局外人一样,很不自在。 家里出事,他受到的影响不算大,也是有的。但好在,父母登报跟他断绝关系,让他又躲过了许多的麻烦。 外公的意思他明白。 不恨父母,不恨哥哥姐姐们,过好自己的才会快乐。 父母出事,他知道外公不希望他们就这样死掉,所以他为他们奔波,想着要把他们救出去。 裴清寂想过自己会成家,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叶时宁成家。 是他,让他又变得有血有肉,有了家,一个完整的,充满爱的家。 裴清寂很想抱一下叶时宁,他趁着没人,站在拐角处,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叶时宁被他裹在大衣里,半天才把脑袋从他胸前钻出来。 她仰着头瞪他:“喂。”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行吧,受伤的小裴,就给他点温暖好了。 裴清寂低着头,静静地抱着叶时宁,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才觉得自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叶时宁觉得时间过得很短暂,裴清寂就松开了她。 “这就好啦?” 裴清寂没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好了。” 叶时宁高兴地拉着他继续往楼下走:“哎哟,没想到我还能包治百病呢。” “疗效不错。” 裴清寂看着她愉悦的背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见我车叔,我车叔现在负责调查周善和你的事,正好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叶时宁跟着裴清寂到了调查局。 说是调查局,听上去好像是很威风,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 人来人往的是不少,调查局的同事却少的可怜。 叶时宁熟门熟路地在众多办公室里,精准地找到车抗美的办公室。 她还没敲门,车抗美的秘书小楚就从旁边过来了,瞧见叶时宁笑着走过来问:“是不是找车科长?” “对,我叔在不?” 叶时宁脸上带着笑意,身边还跟着个身材高挑,里面穿着白色衬衫,外面穿着藏青色毛衣的男人。男人穿着外套,看起来比其他人更斯文,也更沉稳。长相也相当出色,让人一眼就能记住他的样子。 小楚笑着点头:“在,你等我下。” “好的。” 叶时宁往旁边站了下,看着小楚过来敲门。 小楚敲了门进去,笑着说:“科长,有人找人。” 车抗美正在看文件,闻言把文件收起来放在抽屉里。他一抬头,就看到叶时宁笑盈盈地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姿颀长的年轻男子。 “你们两口子怎么来了?” 车抗美很惊讶。 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热情地倒茶:“你俩坐。” “过来看看你呀。” 叶时宁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瞧见桌上有张纸,还有一张照片,她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也没太当回事。 车抗美倒了茶水过来说:“说吧,什么事?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嘿!”叶时宁笑着接过茶杯,“车叔,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关系,帮我找个人,给一个王八蛋重判下。” 叶时宁把裴敏的事情跟孙秀军说完,车抗美拧眉:“你刚才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孙秀军?” “对,就是家住在老青年街的那个,好像是在财政部门当科长的。”叶时宁也不太确定,回头问裴清寂,“他是在财政部门上班不?” 裴清寂沉声说:“是的。” “真是巧了不是。”车抗美觉得叶时宁真是个大福星,“这个人抓了没?” “抓了。” “行,我知道了。”车抗美摩拳擦掌,“你就放心吧,这孙子跑不了。” 叶时宁不知道咋回事,目的达到了,就要请车抗美吃个饭。 车抗美无语地说:“你要是再这样,东西你也拿走。” “东西是我婶儿的,让你帮忙带回去。” 叶时宁也没说啥,拉着裴清寂就走。 小楚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瞧见车抗美挂断电话,就笑着问:“科长,咱们的调查有进展了?” “要不怎么说叶时宁是条锦鲤呢。走到哪儿,都能带来好消息。” 别人托关系走后门,都是带来麻烦的。 叶时宁是来帮他解决问题的。 小楚也跟着笑了:“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要行动了?” “不用,这次都不用打草惊蛇。徐振华呢?让他跟我走一趟。”车抗美说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小楚忙说:“在隔壁,刚回来。” “行。” 车抗美叫上徐振华,两人骑着车子就往派出所去。 徐振华错愕地问:“老大,咱们到这儿来干啥?” 车抗美:“你不是想抓孙秀军,又一直没机会吗?他,被抓了。” 第502章 是咱们家的了 “啥?” 徐振华都没能理解。 反应过来后,一下就急了:“老大,不是说好了,不要打草惊蛇的吗?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说不定就前功尽弃了。 徐振华这会也顾不得是上下属的关系,涉及到案子的事情顿时就炸了毛。 “你知不知道兄弟们为了这个案子,已经多长时间没睡觉了?我们天天盯着那孙子。就是盼着那孙子自己出事儿,然后我们直接把人给抓起来了。结果你现在就让人把他给抓了……” 车抗美没想到徐振华这么能啰嗦。 他就是慢了一步,把车子停稳,徐振华就跟向敌人开炮似的,叭叭的说个不停。 “你能不能听我先把话给说完了。这个人不是我抓的,是别人抓的,让我过来施个压,别让这孙子出去。这不是刚刚好吗?咱们的机会来了,我就带你过来先审一下。” 徐振华听到车抗美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惊喜万分地追问。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车抗美这会十分得意。 “今天小叶又过来了。小叶,求我办件事儿。她知道咱们在这个系统里头有两个认识的人。毕竟三天两头也会打交道。小叶说,她大姑姐被丈夫关起来虐待。她大姑姐的婆婆竟然还说她大姑姐早就走了。” “他们也是才上门来找人,无意间发现人失踪了,闹起来后,他们闯入了那家的院子,才意外发现人被关在了菜窖里。” 车抗美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孙秀军那个畜生,不仅把人囚禁在里面,还上了锁,不让任何人过去,有的时候他不回去,裴敏就要饿上好几天。人没死,那也是命大。” “我刚才打电话问医院那边的人,他们说裴敏被打的遍体鳞伤,身上几乎没有好地方。而且身体受损还特别严重。以后可能都不能生孩子了。” 徐振华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他也是见过很多恶人的人。 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是他媳妇儿,他怎么这么不是人呢?” 徐振华特别不理解,谁家把媳妇儿娶回去,不是好好的养着,那可是要跟自己一起进棺材的人。 怎么就能这样对自己的媳妇儿呢? 他特别想不通。 车抗美倒是说:“这有啥想不通的,你要是想得通,你就是个变态了。像孙秀君这种不是东西的玩意,有两个钱儿都给外面的女人了,自己的媳妇他不仅瞧不上,还恨不得把人往死里弄。你要是真能明白他为啥这么干,那你也完了。” 徐振华狠狠得恶心了一下。 两人走进了派出所。 说来也是巧了,孙秀君这个人身份有问题。 他们插了很多条线,最终查到了他身上。 在孙秀军之前,他们也查到了不少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次他们接近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都用非常歹毒的方式,跟他们的人同归于尽。 车抗美他们培养两个人才非常不容易,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牺牲? 他们最后十分谨慎。 盯上孙秀军之后,更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孙秀军是他们接触到的最关键的一个人物。他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他有正经的工作身份也更体面。 他接触的其他人里面有很多都是大人物。 正因如此,车抗美他们才十分谨慎。 车抗美他们已经抓到了孙秀军的一些把柄,正在考虑如何把人抓起来,才不会惊动其他的大鱼。 没想到孙秀军竟然会意外翻车,被抓了起来。而且被抓的理由让人都很震惊。 这也是车抗美说叶时宁是锦鲤的原因。 叶时宁没请到车抗美,就和裴清寂单独在外面下馆子。 两人吃过饭之后,裴清寂还想着要回医院。 “还去干什么?你一早就过去了。晚上了还没回家。你二姐都去了,其他人应该也得到消息了。既然他们这么不待见你,你还过去干什么?回家。” 叶时宁强势地把人拉着往家走。 回到家之后,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 三胞胎也不睡觉,坐在婴儿车里看着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闹。 他们见到叶时宁回来,叫得特别欢,手舞足蹈的,想要让叶时宁抱他们。 叶时宁挨个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然后又放回婴儿车里。 “孩子该睡觉了,你进去哄孩子们睡觉吧。” 叶时宁给裴清寂找点事做。 他一走,柳如因就拉着叶时宁进屋,低声问:“你大姑姐咋样?人能好不?” “人肯定是能好,能生活自理,至于恢复到以前那样,那是不可能的,别想了。” 叶时宁根本就不担心这些事情。就好像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似的。 柳如因心里犯愁。 “你说说你,你怎么就不长点心?你大姑姐这样了,又没孩子,将来你公公婆婆死了之后怎么办?” 叶时宁还理直气壮地反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还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公公婆婆死了,你大姑姐就是你们这些兄弟姐妹照顾。你们家又是最小的,到最后这人不都得是你的事?” 柳如因恨不得把一句话掰碎了,讲给女儿听。 叶时宁皱了下眉:“这还早着呢。” “你有孩子,你孩子长大了,知道你们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将来孩子娶媳妇儿,别人不得掂量掂量,谁家愿意把好姑娘嫁到你们家去?” 柳如因也不是真的心狠,凡事得往长远了考虑。只看眼前,当然是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在乎。 照顾一个人就是多花一分钱的事儿。将来都能请保姆了。 她只要有钱就能解决裴敏的事。 但,叶时宁不当这个冤大头。 “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他二姐了。他二姐跟他二哥似的,没什么区别。我当时就跟我公公说,既然他们都不喜欢裴清寂,那从今往后裴清寂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知道他妈在担心什么。 她说:“那个孙秀军从里面出不来了。对我大姐来说也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他们这些人从小都不待见裴清寂,那他们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别来沾边,我也不会让他们沾边的。” 谁脸大厚着脸皮上门,她就抽谁。 第503章 一个人去 柳如因觉得事儿不会这么简单。 “你啊,还是年轻。等到了那一步,你说你不管?” 叶时宁从兜里掏了掏,觉得拿什么东西出来都不行,就拿出一张大团结塞到柳如因手里。 “妈,咱们啊,看好眼前就行,别的再说吧。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叶时宁想到自己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我出去一趟,有点东西没带过来。晚上多做点饭,我叫伍芳过来吃。伍芳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没过来。” 柳如因就知道闺女找借口去拿东西了。 她也没拦着,出去做饭。 陈晓娟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兜,布兜里装着几块布。 “回来了?” 柳如因跟儿媳妇打招呼。 “嗯,妈,这是我单位的布。你要是没空,我给孩子做两件衣服。今儿,我瞧见人家的孩子,都穿着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怪可爱的。跟宁宁家的孩子似的,就是没宁宁家孩子好看。” 陈晓娟要把布给柳如因,柳如因没拿:“那就辛苦你了。” 柳如因瞧见大儿媳妇这样,想了想,拿出二十块钱塞到陈晓娟的口袋里:“我看外面的人都穿着小皮鞋,舒服还透气。走路多了,脚还不疼。你自己添点,去买双鞋穿。” “妈,不用,真不用。” 陈晓娟吓了一跳。 “给你你就拿着。” 柳如因强势地把钱塞给陈晓娟。 陈晓梅那件事,她心里确实膈应陈晓娟。柳如因也知道,这事不能怪陈晓娟,她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惯着自己妹妹。 陈晓梅坑的也不只是叶时宁,还有陈晓娟。 陈晓娟虽说亲自把人押走,她在家里还是非常不自在。 柳如因之前懒得管,现在她想通了,也有点可怜大儿媳妇。陈晓梅那事,大儿媳妇跟家里人闹掰了。这两年都没回去过,基本上是断了来往。 在家里还小心翼翼的,过的谨小慎微。 人心都是肉长的,柳如因看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她瞧见陈晓娟要哭,就说:“别跟你弟妹他们说,我可没那么多钱给她们补贴这个。” 陈晓娟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妈,我亲妈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柳如因叹气:“赶紧回屋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怪让她不自在的,柳如因匆忙就跑去厨房做饭。陈晓娟进屋,瞧见手里的二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把钱铺平,然后放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陈晓娟想了想,没立刻出去,她坐在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日记。 【1977年,3月28号。天气,晴 今天是个平常,又不平常的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婆婆塞给我二十块钱,让我买一双皮鞋穿。我脚上的布鞋是自己做的,很保暖,走久了路,脚底板会疼。 我在厂里,站久了也会脚疼。 之前就听说过,新出的小皮鞋,皮子很软,还透气。穿的久了,脚也不会疼。 我想买,可我有四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在部队,用不上两年就要成亲了。结婚的彩礼是很大一笔钱,我恨不得多攒些钱,让儿子的婚礼能体面点。 看着别人穿着的小皮鞋,我羡慕却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一双。 直到今天,婆婆塞给我二十块钱。 商场里最好的那个小羊皮的皮鞋,只要十八元。婆婆却给了我二十块,我……】 一滴眼泪掉在上面,却无法阻止她火热的内心。 陈晓娟没有写很久。 写好日记,她就跑到厨房去帮忙。 陈晓娟看到柳如因在切菜,忙上前说:“妈,我来。” 柳如因:“……” 儿媳妇以前就很好,现在这么热情,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有点后悔给儿媳妇二十块钱,让她去买鞋了。 叶时宁到了伍芳家,还以为伍芳人不在,门也关着。 刚好路过的大妈瞧见叶时宁站在门口敲门,就说:“你认识里面的人啊?” 叶时宁回头,瞧见是不认识的人,疑惑地点头:“对。” “里面的人那天回来都没再出来过,门也没开。我昨天敲门都没人开门。”大妈很热情,眼里写满对伍芳的担心。 叶时宁心里咯噔下:“谢谢您啊,婶儿,我这就进去。” 大妈之前腰疼,差点摔倒,是伍芳路过把人给拉住的。不然大妈就得撞到脑袋。她和伍芳说过两句话,后来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伍芳每天都会出门,人也勤快。 那天伍芳回来,她瞧见人了,这两天没见伍芳出来,也过来敲门询问过。 可是里面始终都没有人回应。 大妈忙说:“你赶紧去看看,要是有啥事就喊我,我就是隔壁的。” “行,谢谢您啊。” 叶时宁发现门开不了,自己又翻不进去,转身就往回跑去叫人。 伍芳再睁开眼,人也已经在医院里了。 她面色苍白的看着靠在床边的人,虚弱地喊:“师父?” “你还真是牛,要不是我过去看你,你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我公公婆婆马上就从我家里搬走了,你直接搬到我家去住。” 叶时宁现在想起自己和裴清寂进屋之后,瞧见伍芳无声无息倒在地上的样子就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没去,伍芳是不是就死了。 伍芳感受到叶时宁的关心,红着眼睛小声说:“我这是怎么啦?” “阑尾炎。” 伍芳:“哦。” 叶时宁皱眉:“你还哦?” 伍芳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我是例假来了,没想到是生病了。当时疼得厉害,我一个没注意就昏了过去。” 叶时宁张了张嘴,想骂她两句,又觉得伍芳是真的傻。 “行了,这次你别跟着过去了,好好养身体。我顺便帮你跟领导请假。等下次回来,你再跟着去。” 伍芳立刻要撑起身体:“不行。” “怎么不行?” “师父,你要去见那个女人,肯定是不行的。这很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伍芳强撑着就要坐起身,恨不得立刻就出院,向叶时宁证明她没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次就回家。再说,之前你没来,我自己都能跟了老毛子做生意,你担心什么?就这一次而已。” 第504章 他就是故意的 伍芳不同意也没办法,她出不了院。 柳如因得知伍芳生病住院了,每天都过来照顾她。 正好姜家人也没搬出去,家里的孩子还有人照顾着。 柳如因和叶时宁换着来。 到了上班的日子,裴清寂送叶时宁去上班。 “你单位的事情已经落实了?”叶时宁问他。 这几天,裴清寂一直在跑这件事。 “嗯,已经落实了。具体位置,以后告诉你。家属院进出审查严格。我本打算带你过去,先把手续办了。我怕下次你回来,我人不在,你进去比较麻烦。” 叶时宁嘴一撇,手已经落在他的腰上,用力一掐。 “所以说上次那个房子的事儿,你是在骗我是吗?” 什么要到这边来上班了,先过去熟悉熟悉那边,然后住在那边比较方便。 这些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裴清寂就是想缠着她,两人好好的过一下二人世界。 裴清寂脸不红:“你难道不喜欢吗?” 叶时宁没办法违心地说不喜欢。 “在家又不是不行。我看这次你在家不是也挺激动的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裴清寂就全想起来了。 他满脑子都是她喊他名字的声音:“你是不是不想去单位了?” 叶时宁轻笑:“也不是不想去。其实也确实是不想去,但是又不能不去,这工作可是花3000块钱买回来的呢。” 说起这事,叶时宁就生气。 “你说你二哥,怎么有脸上我们家去闹的?” 裴清寂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时宁,她是懂得怎么拿捏他的。 还能精准地消除他心里的火气。 裴清寂幽幽地叹了口气:“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提他们吗?” “我觉得这个时候提他们挺管用的。” 裴清寂:“……” 他就知道。 “我的单位位置相对比较偏远。条件也比较艰苦。我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市内,要去进行封闭实验,这段时间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两年。” 裴清寂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仗着附近没有人,跟叶时宁讲清楚自己工作的事情,让她心里至少有个数。 “也就是说如果我联系不上你的话,那就说明你这个人就是在山沟沟儿里,是不是这个意思?” 叶时宁秒懂。 裴清寂看着古灵精怪的媳妇,伸手把人抱在怀里。他优越的鼻尖蹭蹭她的发丝,依依不舍地说:“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分开。真想一辈子就这样和你在一起。” “你可以,我是不可以。你可以没有事业心,但我不能没有事业心。” 叶时宁特别冷静,也十分冷酷。 裴清寂心里那点浪漫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笑了下:“我们小叶同志非常有事业心,我还要努力才行。” “你知道就好。”叶时宁踮起脚尖亲亲他,“这是给你的奖励,你也好好努力,不要总惦记着家里。也不要总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那些事儿能有什么用呢?也不要总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裴清寂气得咬她手指:“你别勾我。” 叶时宁大笑:“我得去单位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你大姐的事儿你能帮你就帮一下。你不想帮,也没有人会怪你。反正一切以你的工作为主,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裴清寂:“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你走了之后我就去上班了。” “行,那我走了。” 叶时宁一步三回头,随后头也不回地就往里面走。 裴清寂看着她热情地和那些同事打招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院里,才转身离去。 裴清寂回到家的时候,正好他三哥裴延军也在。 “三哥,有空吗?聊一聊。” 裴延军二话不说,就跟着他往外走。 兄弟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我今天晚上就直接去单位那边了,明天要正式上班。家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裴清寂拿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裴延军皱眉,裴清寂解释说:“这个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大姐的。这两天她就要出院了,出院之后肯定跟你们住在一起。” “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裴延军把钱接过来,“你也不容易,你们两口子还要养三个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这个我就替大姐收下,往后大姐的事儿你也不用操心,也不用管,逢年过节有空的话就回来吃个饭。” 裴延军不是其他几个兄弟姐妹。 他领裴清寂的情,也记住了叶家的恩。 他打心眼里盼着弟弟过得好。 “往后你就当你是上门女婿。跟着宁宁好好过日子。你们俩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裴延军不想弟弟回去受委屈。 “嗯,那有什么事,三哥你就跟我说。”裴清寂想了想,还是留了一个电话给裴延军。 裴清寂他自己上班的事情也跟柳如因说了,晚饭都没吃,他就坐车去了单位。 第二天,裴延军和江家人一起搬了家。 这些人走了,没两天伍芳住进来了。 家里是冷清了些,又没有太冷清。 裴延军到医院去把裴敏接回来,裴慧珍也过来帮忙。 她看到家里破破烂烂的,就裴延军一个人忙前忙后,一脸不高兴地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老四呢?他怎么不过来帮忙?家里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露个面,像什么样子?” 裴文森拧眉。 古燕来心里就只有大女儿,根本就没听见二女儿说的话。 裴延军脸色一沉,直接质问:“裴慧珍,你在跟谁讲话呢?我是你三哥,你就这么跟你三哥讲话的吗?” 没结婚之前,裴慧珍还挺怕这个三哥的,现在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怕什么三哥。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裴延军脸一沉:“老四是没露面吗?老四做了那么多事情,你知道吗?咱们家谁都没资格说老四,尤其是你。这个家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待就滚蛋。” 裴慧珍气哭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我还不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我才回来的?这种事情让你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你心里就痛快吗?” 裴延军大声说:“对!我特别痛快,非常痛快!老四不来我就高兴。” 第505章 搬出去 裴慧珍根本无法理解。 她口不择言道:“你真是下放下的糊涂了。裴清寂就是让你去他老丈人家住了几天,你就成了他的狗腿子。三哥,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样都是谁害的?” “谁害的,还能是谁害的?”别人不清楚,裴延军能不清楚吗? 他阴沉的盯着裴慧珍,问她:“你跟裴凤芝关系挺好的吧?裴敏的对象,跟裴凤芝的对象关系也不错是吧?你的对象,还是裴凤芝介绍的,是不是?” 裴慧珍擦掉眼泪,冷笑两声:“咋了?你嫉妒我们嫁的好?” “好你****啊!” 裴延军骂得很难听。 裴延军是家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一个,他跟着父亲学习,醉心研究,脑子里装的都是丰富的知识。骂人的脏话,他从来都没学过,现在却出口成脏。 裴慧珍震惊:“你骂我?” “骂你怎么了?”裴延军觉得很可笑。 他以前不觉得妹妹有问题,甚至不觉得小姑有问题。他还觉得大哥和二哥都不错,唯独小弟的性格不讨人喜欢。小时候,他拉着小弟出去玩,小弟还把手抽回去,不肯跟着出去。 几次之后,他就不再喊小弟。 后来,他们很少去姥爷家,直到姥爷去世之后,他才和小弟见面。小弟已经变成了冷硬的少年,浑身充满戾气,与家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那时才明白,扫把星,克所有人是什么意思。 才终于理解,为什么裴清寂几次拒绝他。 裴延军无数次后悔过,如果当初他强势拉着弟弟出去。别人不和弟弟玩,他和弟弟玩就行,弟弟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事实证明。 所谓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弟弟那么好,那么善良,还那么心软,是家里唯一有良心的人。 裴延军把裴慧珍扒拉开,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眼神冰冷,甚至带着厌恶地看向裴慧珍。 “你是不是觉得我翻脸无情?跟以前不一样了?”裴延军问裴慧珍。 裴慧珍下巴一抬,还以为他要跟自己道歉,十分傲慢地说:“不然呢?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呢!” “我真是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愚蠢,直到现在才发现。”裴延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是早点发现了,我就不会跟你们这群冷血无情,又十分虚伪的人在一起。我会远离你们,只和老四玩。” 裴慧珍失声尖叫:“裴延军,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的很。”裴延军冷冷道,“我儿子要死的时候,是老四把我儿子带走养了一年。我闺女也要活不下去了,他二话不说就把孩子带走。他怕我们饿死,不顾自己的前途,亲自过来给我们送药,送衣服,送被子,送吃的,让我们再坚持坚持。” 裴慧珍皱眉:“你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给他当狗?” 裴文森怒斥:“裴慧珍!” 裴慧珍不理解地看向裴文森:“爸,就是一口吃的而已,至于吗?我现在给你带了一斤肉呢!你可以随便吃!” “呵。” 裴延军嗤笑:“我儿子和我女儿的命,在你看来,就是蝇头小利。裴慧珍,你还真是够冷血的。我告诉你,爸妈之所以能平反,不是因为有人平反了,我们才能平反。是老四一直在外面跑,跑了很多年,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证明爸妈和我们都没事,我们才能平反的。他不像你们,我们被下放了,你们就杳无音讯。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脸,指责老四,到我面前来叫嚣。裴慧珍,你回家看爸妈我不拦着,你要是再敢放个屁,就趁早滚。” 裴慧珍气的哭着骂:“就他跑前跑后了是吧?我没跑是吧?我没关心过你们就是我的错是吗?我的日子过的也不顺心啊!公公婆婆嫌弃我,我的丈夫对我也冷着脸。在单位里,我也受人排挤,我也难。我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也想去看你们,可看了你们,和你们联系的后果是什么,你承担吗?” 古燕来听得难受:“行了,都别吵了。你们都不容易,相互体谅就是了。吵来吵去的伤感情,只会让你们都难受。老三,你别跟慧珍一般见识。慧珍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就是她辱骂老四的理由吗?” 裴延军站直身体,平静地望着古燕来。 古燕来愣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你是不是觉得,你当初排除万难,把老四生下来,就对的起他了?” 古燕来张了下嘴,想说不是,她潜意识里确实这样认为的。 裴延军心里特别难受:“你生了老四,你把他生下来了,你觉得自己很伟大。你是很伟大,也很优秀。但是你有问过老四的意见吗?老四想被你生下来吗?他被你们用极其歹毒的罪名,光明正大的抛弃了。要不是外公不在意这些,老四活得下来吗?” “他不记仇,还反过来救咱们。说明他心善,知道感恩。真正让咱们家跌入地狱的人是谁,你们扪心自问,是老四的关系吗?是谁你们心里不是都清楚吗?怎么到现在心还是偏的?我就这么告诉你们,老四没错,老四也不欠你们的。妈,你的命是老四救回来的,他还了生恩。” 裴延军把自家的东西都收拾好,拎着往外走。 古燕来哭得不能自已。 裴文森沉声问:“老三,你干什么去?”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厌恶他们救命恩人的地方。” 裴延军说完拎着东西就走了。 他一趟一趟的把东西搬出去,放在外面的板车上。然后蹬着板车去了他的房子。 古燕来像丢了魂儿似的,麻木的坐在那儿。裴慧珍也忘记哭了,她没想到三哥竟然会从家里搬出去。 裴文森看了一眼女儿,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往书房走。 这个家好像要散了。 裴慧珍看到裴文森的背影,忙大声喊:“爸,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裴文森沉声说:“我和你妈把你们抚养长大,看着你们成家立业,就算是完成了任务。我们也不求你们能回报我们。” 裴慧珍咬牙:“我今天来一是想看看你们和我大姐,二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小姑正闹离婚呢,你们回来了,就过去劝一劝。周善和那么好的人不好找的。” 第506章 自由的空气 裴慧珍不提裴凤芝和周善和还好,一提到这两个名字,裴文森脸色就沉了几分。 “你们都大了,我也已经完成了我的责任。至于以后你们想怎么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就行了。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你大姐又这样。我们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照顾你大姐,就已经够心力交瘁的。” 裴文森说着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裴慧珍听见从里面插门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扭头跟古燕来告状:“妈,我爸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老糊涂了吗?” 古燕来觉得自己才是老糊涂。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人的心是偏的,总会偏心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孩子。 老三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觉得自己力排众议把老四生下来,就是对得起老四了。 她把老四送到她爸那儿,他爸把老四带大。对老四来说那是最好的安排。 别人家的很多孩子都是在爷爷奶奶身边,或者是姥姥姥爷身边长大的。 老四只是没被她养在身边而已。 她并不觉得哪里亏待了老四。 甚至老四去救他的时候,她也是觉得这孩子自己教育的好。 直到老三刚刚说出来那番话,她才恍然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面对自己曾经最疼的女儿,古燕来疲惫地说:“你爸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说的。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我们能做的有限。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孩子也都长大了。今后的路要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着就行。要是觉得日子过得不行,受了很大的委屈,那你就离婚回来。我和你爸的退休工资还能养得起你。” 裴慧珍大失所望。 “妈,你怎么跟我爸一样,你们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她失望地走了。 古燕来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二女儿一眼,而是转过头来照顾大女儿。 列车上,叶时宁根本不知道裴家发生的一切。 伍芳不来,叶时宁感受到了久违的辛苦。 觉要一段一段的睡。 不能睡整觉。 有时候困了也只能咬牙坚持。 汪红秀说:“你去睡一会儿,我帮你广播两站。” 叶时宁摇摇头:“不用,等到了站,我好好睡一晚上就行了。” 汪红秀心疼她:“你还是去休息下吧。” “真不用,我一点都不困。” 叶时宁其实特别亢奋。 她之前觉得伍芳虽然是自己的徒弟,但更多的是来监视她的。 这次伍芳生病住院,她自己来上班,上面并未安排其他人。 她才感觉,首长是信任她的,并且没有约束她的自由。安排伍芳过来,主要是给她安排一个保镖。 她如果开始拒绝了,伍芳就不会天天跟着她,最多跟其他的同事一样。 叶时宁心情特别好,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获得了久违的自由,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汪红秀见她很亢奋,好笑的摇摇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忽然,徐俊推着水车匆匆的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说:“宁姐,刚刚有一个小孩在我们火车上失踪了。父母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孩子现在还在找。” 叶时宁心神一凛,转身就往回走。 她边走边问:“孩子多大?什么性别?穿着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没有?” “孩子不到二岁,一岁八九个月大的样子。穿着老虎头鞋,上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下半身穿着一条藏蓝蓝色的裤子。是个男孩,眼睛大大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广播。列车马上就要进站了。大家都盯着点,要是孩子被人家偷走了,肯定会在这一站转移。” 叶时宁说完走进广播室,汪红秀就站在旁边等着。 徐俊把车推回去放好,也跟着帮忙找孩子。 叶时宁打开话筒。 她对着话筒,字正腔圆的说:“旅客同志们!现在播报一条紧急消息,在我们的列车上有一名不到2岁的男童意外走失。男童穿着红色的毛衣和藏蓝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绣着老虎头的鞋子,眼睛很大,长得很好看。大家都帮忙找一下,如果有人看到孩子,请向我们的列车员……” “旅客同志们,现在播报一条紧急消息,在我们的列车上有一名不到两岁的男童意外走失。他……” “旅客同志们,现在播报一条……” 叶时宁一口气播了三遍,关掉广播之后回头和汪红秀说:“咱们的车窗是能打开的,如果有人把孩子直接从车窗递出去,那这个孩子就会被转移。” 汪红秀拧眉:“我现在就去跟车站的人联系。” “我再播报一条消息。” 叶时宁担心孩子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她打开广播之后,举着话筒说:“旅客同志们,如果你发现身边的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可能没有穿着红色的上衣,也没有穿着鞋子。请您一定要多问两句。如果我们的车上有人贩子,人贩子会把孩子进行转移,他们会通过袋子,或者是等到列车停下后,通过车窗把孩子送出去。” “请大家务必要睁大眼睛,发现有可疑的人,请立刻大声呼唤乘务员,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加以阻止。” “旅客同志们……” 伴随着叶时宁的广播,车厢里的旅客们都提高了警惕,纷纷向自己的身边看。 只要抱着孩子的人都会被人多看两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列车即将进站。 叶时宁问汪红秀:“汪姐,孩子找到了吗?” “座位底下、卫生间,还有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找了,还没有找到,没有人见到那个孩子。” 汪红秀心跟着往下沉,她不相信孩子在火车上就能凭空消失,火车又没有停下。 “孩子是怎么丢的呀?”叶时宁也觉得奇怪。 汪红秀说:“孩子妈妈抱着孩子睡着了,然后孩子醒了就下地了,孩子的妈妈察觉到不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孩子不见了。她忙把丈夫推醒去找孩子,两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行吧,我再广播两下。” 叶时宁打开广播,又广播了几次。 孩子依旧没有音讯。 列车缓缓进站,叶时宁把广播关掉,视线往外面一看,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睡着的小孩。 小孩被他用大衣裹着,看不清楚孩子身上衣服的样子。 第507章 怪怪的夫妻俩 叶时宁有种奇怪的直觉,视线总跟着那个孩子走。 她起身从广播室出来,迅速朝着外面跑。 “你干啥去?” 徐俊正好过来,追着叶时宁就下了火车。 “我刚才看到一个人抱着孩子,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不对劲。”叶时宁也是当妈妈的,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知道要如何抱着孩子,才能让孩子更舒服一点。 哪怕是赶路,她也会尽可能地让孩子睡得香一点。 刚才那个人抱孩子的样子就很奇怪,孩子脑袋一颠一颠的,磕到了对方也不在意。 她直觉,那个人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追啊!” 徐俊在前面跑,叶时宁在后面指挥:“不是那个,前面那个穿黑色衣服,你快跑!” 徐俊听见之后跑得飞快。 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听见脚步声,也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急切地往出站口走去。 “站住,别跑!” 徐俊说着就扣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转过身,红着眼睛大声喊:“你干啥?我孩子都晕了,你没看见吗?我要带孩子去看大夫,你想干什么?想抢我的孩子吗?” 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徐俊。 还有人围过来,挡住徐俊的去路。 徐俊到底是年纪小,被人堵着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是人贩子!” 徐俊喊了没人信。 叶时宁已经赶过来了,她抓起饭盒,跳起来,朝着男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徐俊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上头飞过去了,耳边响起叶时宁的大喊声:“愣着干嘛?保护孩子啊!” 叶时宁喊的不是徐俊,而是站在前面的列车员。 站台上的列车员是个男同志,人高马大,单手扣着男人的肩膀,用力一捏,男人就变了脸色。叶时宁挤了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膝盖回弯的地方,男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前面的列车员把孩子抢过来,叶时宁直接把人推趴下。 徐俊正好赶过来,一屁股压在男人身上,乘警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把人给扣上。 “小叶,你快来看看,这孩子咋了?” 列车员叫宋伟诚,抱着孩子都不敢动一下,见叶时宁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把孩子递过去让叶时宁看。 叶时宁过去摸摸孩子的脖子,把孩子接过来,沉着脸说:“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吧。感觉这个孩子被人喂了睡觉的药。” 宋伟诚低声骂了句:“畜牲,竟然对孩子下手。这要是在我们老家,能弄死他。” 话音未落,宋伟诚给男人来好几脚。 李海龙:“……” 徐俊心里佩服,脚上也不落后,连踹人贩子三脚。 李海龙:“……” 当他死的是吧! 算了,他没看见。 李海龙一转过去,徐俊和宋伟诚对视一眼,两人又对着人贩子一通暴揍。 叶时宁:“先送孩子去医院。我现在回车上,同孩子的父母去。” 宋伟诚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孩子也不小,叶时宁那么纤细,抱着孩子走在前面,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竟然压榨一个这么瘦的姑娘。他把手伸过去,主动要求抱孩子。 “你等下还要去广播室,我先抱着孩子就行。” 叶时宁没客气,把孩子给他,快步走上车。 她路过周围的人,瞧见谁都像是人贩子。她知道里面肯定有同伙,苦于没证据,只能把这些人的脸都记住。小偷才会频繁地上车,旅客就不会。 很多人只能坐一次这趟车。 叶时宁恨自己没有照相机,不然把这些人都拍下来,拿给同一条线的同事们看看,让大家伙注意下。小偷不算猖獗,但也不容小觑。 很多小偷,不只偷东西,还弄死人。 睚眦必报。 叶时宁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上车后回到广播室,立刻打开广播。 “通知:请丢失孩子的家长到餐车来一下。请丢失孩子的家长,到餐车来一下。请……” 叶时宁刚播完广播,汪红秀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孩子找到了?” 现在天气还有点凉,汪红秀额头上全都是汗。 叶时宁指着餐车说:“孩子我交给宋伟诚了,他抱着孩子,还在餐车里等着孩子的家长。孩子好像被人喂了睡觉的药,要带着去医院做一遍检查。” 汪红秀心一沉:“能对孩子下手?” 要是孩子的脑子出现一点问题可怎么办? 孩子的父母来的很快。 走在前面的女同志脸上全是泪,眼睛都哭肿了。 汪红秀直接说:“孩子被人贩子喂了睡觉的药,你们还是要带孩子去医院做一趟检查。” 孩子的父亲愣住了。 他拉着另外一个大一点的孩子说:“不用了,我们还赶着回家呢。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带孩子去看病,孩子只是被喂了睡觉的药,等药效过了,孩子就醒了,不会有事的。” 叶时宁听到孩子父亲的话,深深地看了孩子父亲一眼。 她发现孩子的母亲很痛苦,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孩子被喂了药。要抓紧时间看大夫去,确认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万一我们猜测的有问题,孩子吃的不是睡觉的药,而是别的药……” 叶时宁的话没有说完,孩子的母亲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 “我现在就抱着孩子去医院,你们就先回去吧。”女人说着,抱着孩子从车上下去。 男人没想到女人这么决绝:“你可想好了。” 女人脚步顿了一下:“想好了,孩子要是脑子出了问题,这一辈子都毁了,还会连累其他的兄弟。” 男人脸色难看,什么都没说,就牵着大的那个孩子走了。 女人抱着孩子下了车。 她身上就背着一个包裹,那里面的东西不多。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快步往外走。 汪红秀把人喊住:“等一下。”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汪红秀。 汪红秀快步走过去:“你把你的火车票拿出来。” 女人不明白什么原因,但还是照做。 汪红秀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又把票还给女人:“你要是给孩子看完病,确定孩子没事的话,就拿着这张票重新进站。到时候你就不用买票了。” 女人朝着汪红秀鞠了一躬,又给叶时宁和宋伟诚鞠了一躬,抱着孩子向外走去。 宋伟诚疑惑地问:“刚刚那个男的跟她是两口子吗?我怎么感觉那个男人那么无情呢?” 第508章 真是歹毒 “半路夫妻就是这样的。这孩子恐怕也是那位女同志前夫的孩子。” 汪红秀不愧是他们三个人里年纪最大的。 一开口就解决了两人心中所有的疑惑。 徐俊从上面跑过来,发现叶时宁和宋伟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还奇怪地问了句。 “咋了?咱们刚刚找的那个孩子找错了吗?” 徐俊的话,让几个人面面相觑。 “草!” 宋伟诚骂了句脏话。 叶时宁也跟着就往外跑。汪红秀没去,她立刻朝着男人所在的车厢走去。 果然没看到男人。 她沉着脸往外跑,碰见迷糊的徐俊就说:“快去找!那个女人有问题。” “什么?” 那个女人有问题? 徐俊一听头皮都炸了。 他转身就往外面跑,帮忙去追人。 汪红秀立刻联系上面的人,争取时间以及让车站的同志配合下。 十几分钟后,叶时宁回来了。 她怀里抱着孩子,宋伟诚跟在后面,徐俊嘴里骂骂咧咧。 汪红秀也从厕所里找到一个昏迷的年轻妇女。 她和同事把那个年轻的女同志救出来后,把人喊醒了,那个女同志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喊:“孩子,我的孩子呢?” 叶时宁站在旁边一听,嗯,这回对味了。 刚才孩子找到了,那个女人都没有哭,上去把孩子抱住之后也没有多关注孩子。 整个过程好像很正常,实际上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当地派出所的人来把这个女人和孩子都接走了。逃跑的那个女同志和那个男人也被抓住了。 列车再次启动。 叶时宁工作完来到餐车,这会餐车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他们工作组的人。 汪红秀还没有换班,徐俊这个送水员跑了一圈回来就坐在宋伟诚身边。 李海龙看到叶时宁笑了下说:“正好人来齐了,那我就开始说了啊。” “说,赶紧说。” 徐俊都等不及了,催促着李海龙。 叶时宁疑惑,但没问。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见李海龙说。 “确实有人丢孩子了,不过丢孩子的人是从厕所里找到的那个女同志。那个女同志一上车就被人盯上了。” “咱们最开始遇到的那对年轻夫妇,就是疑似重组家庭的那对。” 李海龙说到这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汪红秀。 汪红秀瞪眼:“咋了?你跟我说那俩人不是夫妻?” “那俩人是搭档,也是重组夫妻。只不过那个女的跟他前头的丈夫没有孩子。” 汪红秀:“……” 李海龙:“小叶他们之前抓的那个人贩子。跟后面这一男一女是比赛的关系。” 徐俊问:“啥意思?” 他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在座的各位都没听明白。 李海龙:“这人贩子分为两拨儿人,其中一拨人和另外一拨人好像是进行什么比赛。应该是为了争夺话语权。这一男一女组成的夫妻是一组,那个男人也有别的搭档。” “他们选中了那个孩子。任务是谁能把孩子从火车站里带出去,谁就是赢家。” “在火车站内,确保孩子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使用各种手段阻挠对方。” “这也就有了那对夫妻,利用咱们来阻止那个人贩子把孩子带走。” 李海龙把前因后果一说完,周围的人都很气愤。 “这些人贩子真是不拿人当人。” 徐俊更是气坏了。 他还以为他帮助了一个可怜的母亲,谁知道竟然是被人利用了。 叶时宁听得更是瞠目结舌。 李海龙夸奖叶时宁他们几个人:“也多亏了你们反应得快,不然那个女人就把孩子带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伤心欲绝的母亲。” 大家都羡慕地看向叶时宁他们四个。 他们又立大功了。 叶时宁真是一条锦鲤,也太旺了。 列车后半段路程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一路平安抵达目的地。 叶时宁跟着白银住进招待所。 她先补个觉,起来吃了饭,才溜达着去了黑市。 叶时宁没看到郑老板,绕了一圈,就回了招待所。 某个小院。 郑云韵跪在地上,身上全是鲜血淋漓的鞭痕。她面前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上。手里拎着一根特制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郑云韵的身上。 把她抽的皮开肉绽。 郑云韵狼狈地趴在地上,又强撑着跪坐起来,还要温顺的不能反抗,任由男人继续打她。 “你可真是个废物。” 男人的语气极其地厌恶和恶毒,郑云韵仿佛没察觉到男人的恶意一般,诚恳地认错。 “是我错了,您别生气。” 她表现得特别卑微。 男人又抽了她几鞭子,才冷冷地说:“你的生意都被你弟弟抢走了。你如果不把人收拾了,我不介意替你出手。” 郑云韵心一慌,忙哀求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生意都拿回来,绝对不会让我弟弟再插手。我保证,我保证一定会让您满意。” 男人阴沉沉的瞅着她,又举起鞭子狠狠地抽在她背上。鞭子的尖不小心甩在郑云韵的脸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就开了花。 郑云韵惊呼一声倒在地上想捂自己的脸,又不敢碰。 “你别让我失望。” 男人发泄完,转身走了。 郑云韵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她熟练地打开医药箱为自己上药,背部看不到的地方就这么晾着。 等到伤口结痂,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一天一夜过去。 郑云韵发烧了。 她起来吃了一片消炎药,又看了看伤口。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现在也没有流血,穿上衣服,外面也看不出来。 她把头发放下,遮住脸上的痕迹,才慢慢地向外走。 她要等,等那位宁老板。 叶时宁再次过来,终于碰到了郑云韵。 她发现郑云韵的脸色特别苍白,于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多谢你的好意,我的身体不太好,时常就会这样。过两天就没事了,不用去医院的。” 郑云韵侧过身让叶时宁进去:“宁老板这次想要什么?还是缝纫机的票吗?” 叶时宁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郑云韵不自在的遮了下。 “你可以打回去的。”叶时宁忽然说,“就算你自己打不回去,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你们可以一起打回去。” 第509章 深陷泥潭 郑云韵没有说话,转过身去拿起水瓶泡了茶。端过来,放在叶时宁面前的桌子上。 “坐下喝点茶吧。” 郑云韵脸上还带着笑,好像自己身上的伤不值一提。 叶时宁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下:“你是觉得你摆脱不了那个打你的人吗?” 郑云韵笑着笑着就哭了。 叶时宁不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却是第一个什么都不问,只想把她拉出泥潭的人。 “那个人我们动不了。我要是反抗了,脱离了他的掌控,我和我弟弟都活不下去。” 这么多年了这个理由。郑云韵从来都没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她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她很清楚,弟弟如果知道这件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她也清楚,周围的人都看不上她,瞧不起她,对她只有鄙夷和厌恶。 郑云韵何尝不厌恶自己。 她更恨无能的自己。 更恨现在没本事的自己。 她要是有能力,要是够狠,就和孙道成同归于尽。 郑云韵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她觉得孙道成那种败类,人渣,不配她搭上一条性命。 “你有他的把柄吗?” 叶时宁知道有些人会身不由己。她也没有多问,只想问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见过很多女性。 郑云韵这样的,会让她产生敬佩之心。 一个人在泥泞中挣扎,她欠缺的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 只要抓住了她就会过得很好。 郑云韵点头:“我给了我弟弟,那是我弟弟的保命符!” 叶时宁蹙眉:“你既然有他的把柄,为什么不拿着这个把柄把他弄进去呢?” “没有那么简单的。他不只是他自己,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他死。而且,他手里还有个账本,账本里记的东西,足以引发一次大地震。” 郑云韵怕死,但不畏惧死亡。 她很想和孙道成同归于尽,但孙道成一直防着她。 他从不在她这儿过夜,也不喝她这里的水,更不碰吃的。 她不是孙道成的女人。 她只是孙道成养的漂亮手下。 孙道成利用她们,来拉拢讨好某些权贵。 许多女孩子,被他偷偷养起来,关在一个房子里。房子的位置相对比较偏僻,里面有人守着。每个房间里都住着几个女孩儿。 每次孙道成带人来,就会有人提前把选好的女孩儿从房间里带走。给她们洗澡,换上漂亮的衣服,让她们等在房间里。 有的女孩儿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没有一处是好地方。 孙道成不会带人给她们看伤,只会说:“活不下来就拉出去埋了。” 有很多小姑娘没坚持下来。 她凭借脑子聪明,利用家里的条件,在黑市为孙道成敛财,才活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才成了孙道成泄愤的工具。一旦她失误了,没赚到钱,没抢到先机,都会被孙道成鞭笞。 很疼,却比其他的女孩儿幸运。 她知道叶时宁是外地来的,还长得很漂亮,隐晦地提醒她:“你以后不要来了,生意就在你那边做,我弟弟会接手。你也不要单独出来,更不要再跟着我进来。” 说着,她把桌上的杯子一推,低声对叶时宁说:“快走!” 叶时宁转身就走,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人阴鸷的声音:“那个女人是不是又来了,你怎么没把人给留住?” 郑云韵低着头,惶恐不安地说:“她是从京市来的,很傲慢,觉得我没有货,就瞧不上我。我拉她一下,她就把我推倒了,还说,我这儿的东西配不上她。” 孙道成目光阴沉,像看死人似的盯着郑云韵。 “我真是把你养得不知所谓了。” 男人说着,拿出鞭子,又狠狠地抽了郑云韵一鞭子。郑云韵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趴着半天起不来。 “还是您有先见之明,知道去拦住她。”郑云韵声音颤抖地恭维道。 “我说了,不希望有第二次。否则,你就滚回那个地方去。”孙道成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叶时宁早就在男人开口的瞬间,躲进了空间里。 她看到男人出来,随后就有人推门进来,两个男人眼神看着凶狠,看着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叶时宁心跳扑通扑通的。总算明白,为什么后面郑云韵会仓惶地把她推出去,让她快点跑。 搞了半天有人堵她。 那个气质斯文的声音压抑着暴怒:“什么?没看到那个女人?她没从这里出去?你不要告诉我人凭空消失了?” “我们刚才过来没碰见。”其中一个男人说。 孙道成低声咒骂:“蠢货!找不到人就去找。” 叶时宁过来,不少人都瞧见了。 这里不止有郑云韵是他手底下的人,还有别的也是。那人见到了叶时宁,惊为天人,就跟他打过了招呼。他只让郑云韵那个贱人把那个宁老板给留住,谁知道她这个废物不仅没把人留住,还弄跑了。 孙道成没见过叶时宁,想象不出叶时宁有多好看。 但见过叶时宁的人说了,叶时宁是顶级美人,比他们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好看。 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将来还愁会停在原地不动吗? 孙道成只是从一个小渔村出来的,运气好,考上了中专。又因为跟局长的女儿搭上关系,娶了比他还大八岁的女人后,从此平步青云。 孙道成的老丈人退下去,孙道成也止步于此。 他怎么甘心? 孙道成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妄想着向上爬。 可他手里有的东西,别人都瞧不上。孙道成就走了歪门邪道,只要把别人拉下水,抓住别人的把柄,那么那些人就能为他所用。 如今他手里的货都不行了。 新鲜感没有了,那些人也不愿意搭理他。虽说不敢彻底跟他断了关系,做事也只会敷衍了事。 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逼急了,就是鱼死网破。 他自然是不想的。 人一旦拥有了权力,就舍不得再从高位上走下来,孙道成就是这种人。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出身,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靠老丈人发家的。 孙道成阴着脸进屋,一脚踹在郑云韵的肩膀:“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第510章 多希望有个人 郑云韵茫然:“我就说了没有缝纫机票了,得等下个月才能有,问她愿不愿意等一等。她就嫌弃地走了。” 孙道成发现郑云韵不像是在说谎,眉头微微舒缓。 “谅你也没本事背叛我。” 孙道成唇角勾着冷冷的弧度,转身走到里面,坐在椅子上。 他没碰桌上的茶,也没叫郑云韵起来。 郑云韵爬着到了墙边,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也不敢处理伤口,更不敢发出声音。 孙道成十分不耐烦。 他的手指十分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两个男人再次出现在房间里。 “先生,没找到人。” 孙道成眯起眼睛冷冷道:“难不成人还真的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起身离开,朝着另外一处自己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那人没盯着外面,自然也没瞧见什么。 叶时宁并未立刻从空间里出来,她看着郑云韵踉跄着起身去处理身上的伤口时,才发现她背后的伤,新伤加旧伤,整个背部都找不到完好的皮肤。 对方下手狠,也有经验,她的手臂根本看不到伤痕。 脖子和脸蛋也同样如此。 这次不小心被甩到脸上的伤口需要用祛疤膏。 钻心的疼,几乎让她昏厥,郑云韵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伤处理好了。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迟迟不敢睡觉。 弟弟不在这边,她也根本不用掩饰自己,就那么呆坐着,等待着时间过去。 天亮了。 孙道成也没再回来,郑云韵身上的伤也不流血了,趴在床上痛感减少,让她能睡个短暂的安稳的觉。 叶时宁穿上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帽子。 衣服遮掩身形,看不清她是男是女。 她故意从另一边绕出去,费了些力气,才从黑市里出来。 叶时宁坐上车,偷偷地去罗女士那边。 郑云韵是个狠角色,是诚心想保护弟弟,并未告知孙道成她所在的位置。叶时宁往房间里放上约定好的粮食,等着晚上郑云飞带人过来取货。 叶时宁没开火,吃了空间储存的食物,回到房间里踏实地睡了一觉。 罗女士中午来了,知道她在,晚上没留在这儿。 叶时宁又给罗女士带了点从京市带过来的特产:“烤鸭,相当地道,你说什么都得尝尝。” 罗女士推脱不掉,带着烤鸭走了。 叶时宁一个人等在房间里。 夜深了。 周遭的人都睡着了。 郑云飞带着人过来取货,瞧见叶时宁时,他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下个月的货先给你。”叶时宁一共准备了两个月的货,她低声说,“你能吃的下?” 郑云飞很兴奋:“吃的下。” 叶时宁挑眉。 她瞧见郑云飞递过来一个包:“钱都在里面,你数一数。” “这个生意,我不建议你做长久。赚到了资本,就改行去做别的。这个容易被人盯上,风险还大,利润也没那么多。”叶时宁在试探郑云飞。 郑云飞不是个听不出好赖话的人。 他说:“我这就是在攒本钱。这两个月的货我都吃下后,基本上就能有足够的本金去干别的。大买卖不行,小买卖还是亏不了的。” 郑云飞眼睛里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 “我都跟我姐姐说好了,等到这两笔生意做成。我和我姐姐有了人脉,积累了足够的财富,我们就从这儿搬离,到别的地方去生活。” 郑云飞都已经想好了。 他要带着姐姐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南方,或者是更远的地方。 只要姐姐在,在哪里都是家。 叶时宁很想告诉郑云飞,他的姐姐正在承受什么。 “你不数钱吗?”郑云飞奇怪地问。 “嗯,不用数,我相信你。你要是骗我了,对你们也没好处。毕竟我的东西,才能真正地为你们打开门路。”叶时宁很自信,也相信郑家姐弟俩是真的想要凭借她的货物,逃脱孙道成的掌控。 郑云飞果然不赞同地说:“你还是数数钱。” “以后,你直接把钱寄过去就行了。我会让人把货给你们发过来,这样会更安全点。” 安全,哪里安全? 郑云飞皱眉:“你以后不来了吗?” “嗯,我后面没时间过来了。”申城的线,也就是跑两个月,他们又要换别的线了。 郑云飞只好说:“那行,我把地址给你。” “我会先发货,你收到货,再把钱给我汇过来。”叶时宁写了个地址给郑云飞,“你有什么事情,给我发电报,或者是打电话。” 郑云飞说:“行。” 他也写了个地址,留了个电话给叶时宁。 “你需要什么,直接说,我可以亲自给你送过去。” 真是个热情的小伙子。 叶时宁笑了下:“没问题。” 郑云飞装完车走了。 叶时宁坐在房间里,脑子里想的却是郑云韵的样子。她想走,却知道自己摆脱不掉孙道成。她把证据给了弟弟,却不确定证据能不能让孙道成完蛋还两说。 她能给弟弟的就只有这么点保命的东西。 郑云韵让弟弟接了粮食这条线,好的粮食能卖出天价。 她弟弟自然能活下去。 郑云韵也在想,弟弟这次能赚多少钱? 应该不少钱。 可以换个地方踏实生活了。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多的是,不要票,哪怕价格很高,那些人依旧舍得花钱买好的米吃。六七毛一斤的大米,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她们卖价可不是六七毛,而是一块多。 直接翻了一倍的价格,依旧卖得迅速,几乎瞬间就卖光了。 她叮嘱过弟弟,大米只卖两次,卖光就停下不再继续卖。她要让弟弟藏起来,藏到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等机会到了就离开。 郑云韵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在拖延时间,在等死。 她已经掉进泥潭里,不能让弟弟也跌进去,毁了一辈子。 为了弟弟,郑云韵还想做最后的拼搏。 她望着窗外的月光,眼底充满希冀。 多希望有个人能看到她的苦难,拉她一把。 第二天一早。 叶时宁去了邮局:“同志你好,我打个电话。” “往哪儿打?” 叶时宁:“京市。” “稍等。” 叶时宁报了号码,等到电话打通,她才接过来,好一会儿,电话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第511章 撑腰的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时宁心神一松,她低声说:“叔,我在沪市,需要支援。” 电话另一端,车抗美立刻就说:“我现在就安排咱们自己人过去,你等着,明儿一早就能见到人。” 车叔给的安全感真是绝了。 “叔,那我就等着你了。” 车抗美:“等着,回你的招待所等着。” 叶时宁上车,回到招待所,走进招待所才踏实下来。 “宁姐,你吃饭了没?”吴娟娟手里拿着饭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时宁。 叶时宁点头:“吃过了,你吃了吗?” 吴娟娟眼底的光暗淡了些,笑容羞涩地点头:“刚吃过。你要是没吃,我这里有包子。” 她打开饭盒,里面放着两个特别好看的包子。 “这是梅干菜馅儿的,听说是本地特色的包子,非常好吃。我早上去的早,特意抢的。你,你要不要尝尝?”吴娟娟鼓起勇气把饭盒递过去。 叶时宁有点不忍心看到吴娟娟失望的样子,她伸手把饭盒接过来:“那就,谢谢?” 吴娟娟羞涩地摇头:“不用谢,还有,那天的事情谢谢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叶时宁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天叶时宁说完就走了,她都没找到机会道谢。 吴娟娟知道,要不是叶时宁,她肯定会丢了工作,甚至也活不成。 “那天我戴的丝巾,是我从黑市上买的。这件事不能当面说出来,所以我没办法说。”这件事吴娟娟私下里已经和车长说过了,她觉得自己还要跟叶时宁说一下才可以。 叶时宁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吴娟娟这样。 “你不用跟我道谢。都是同事,我们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的人品,才会站出去帮你说两句。” 叶时宁让她不要在意,然后就拿着饭盒走了。 回到她所在的房间,白银瞧见她手里拿着的包子,惊讶地问:“你早上没吃饭?” “吃过了。刚才在外面碰见吴娟娟了,吴娟娟非要给我的。是为了感谢上次我站出去帮她说话。她还跟我解释,丝巾是哪儿来的。” 叶时宁问白银:“你吃了没有?你要是没吃就吃这个。” “我刚吃过回来。”白银瞧见她脸色不好,就说,“咋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是我认识的一个姑娘,日子过得不太好,心里有点难受。”叶时宁想的不只是郑云韵,还有郑云韵口中说的那些被关起来的女孩。 那些女孩子只是好看点,就被孙道成那个王八蛋控制住了。 直到没有丝毫利用价值了,甚至会无声无息的死掉。 不会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哪怕有一天,有人发现了她们的尸骨,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们是谁。她们的家人甚至以为她们早就死了。 她们就那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遭受着磨难。 不会有人救她们。 叶时宁深吸一口气,心里闷闷的。 她躺在床上,用手捂住脸,把所有难过的情绪表露出来,许久都没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叶时宁从来没这样难过过。 她不懂,为何女子要承受这些,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不把女孩子当成人。 叶时宁生出了不顾一切的冲动,她想去充当诱饵,被人抓起来,关到那些女孩子所在的地方。用空间里的石头,把坏人全部都砸死,带着那些女孩逃离。 可是她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叶时宁恨透了那些烂透的人。 白银愣住,没劝她,也没出去,回到自己的床上躺着,安静地陪着叶时宁。 叶时宁心情很差。 中午也没怎么吃饭,两个包子被她放进空间里,就当做吃饭了。 晚上她也没出去。 她不知道郑云韵是不是会挨打,也不知道郑云韵这次能否保住性命。她能做的有限,就是保住自己,不能冲动。 凌晨四点。 一趟从京市出发的列车抵达沪市。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招待所。 “叩叩。” 有人敲了敲门。 白银还在沉睡,叶时宁睁开眼,下床走到门口,警惕地问:“谁?” “小叶在吗?我是你车叔。”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叶时宁没想到车抗美会来,她激动地喊人:“车叔,你咋还亲自来了?” “你说出事了,我能不来吗?”车抗美指着旁边的房间说,“你现在方便过来?” 叶时宁点头:“我穿件衣服,等我。” “我们在房间等你。” 车抗美带着人回到自己屋。 他这次来,还带了两位女同志,其中一位叫桑洁,是一个十分干练的女同志。另外一位同志叫曲曼妮。曲曼妮长得很时髦,也很好看,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反而像是电影明星。 徐振华和桑洁等在门口。 陈立国和曲曼妮跟着车抗美先进去了。 叶时宁从房间出来,进了隔壁之后,徐振华才和桑洁进去。 “坐。” 车抗美让叶时宁坐到床上,他坐在另一边。 六个人分开坐下后,车抗美才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地给我打求救电话?” “车叔,我在黑市认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有门路,我以为她是这一行的老油子。没想到,她是被人威胁的。她跟我说,威胁她的那个男人,有一个窝点。骗来一些长得漂亮,又很年轻的姑娘关在里面,用来拉拢腐蚀他想要巴结和笼络的人。从此,平步青云。” 叶时宁说得太简单了,甚至过于轻描淡写。 却让车抗美他们几个人怒火焚烧。 他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抓到形形色色的人,遇见的事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那些畜生做不到的。 车抗美没想到,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还有这么肮脏和黑暗的一面。 “前天晚上,我去找她,她跟我说完,忽然就赶我走。我没想到,那个男人听到信,要来抓我。我从那个女人那儿火速离开,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派人来堵我。我也是侥幸才躲开。” 车抗美怒了,冷声道:“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叶时宁坚定地摇头:“你们出面,找到把柄太晚了。我去钓鱼,你们抓。这样能早一点把那些姑娘都救下来。” 第512章 拖延时间 “不行!” 车抗美第一个反对。 “我也不同意。”陈立国也不赞成。 桑洁皱眉。 徐振华也说:“换个人去钓鱼吧。”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曲曼妮身上。曲曼妮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笑着举起手:“还是我来吧。” 曲曼妮不只是长得好看,声音也酥,听了能让人酥麻到骨子里。 叶时宁不管是声音,长相,还是其他,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她不得不承认,曲曼妮更有女人味,更勾人,像一只暗夜里的魅魔,能轻而易举地挑动人的心弦,让那些卑劣的男人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她的脚下,沦为她的奴隶。 “这很危险,我能自保。” 叶时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 “不行!” 这次所有人都不同意。 曲曼妮轻笑:“你就相信我,要是我不行,你再去,成不?” 叶时宁想了想,同意了。 “那我给你准备货。”叶时宁说,“我都准备好了,晚点我拿给你。你们还没吃饭吧?食堂二十四小时都有饭,现在早饭刚出锅,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吃了饭好好休息,晚上再行动。” 叶时宁把郑云韵的名字以及地址给了车抗美他们。 他们调查组在各地也有派驻点。 叶时宁带着他们去食堂吃了早饭后,该休息的休息,该行动的行动。 车抗美从调查组那边调了人,让他们配合行动。 本地调查组的人明显知道孙道成,听到和车抗美提到孙道成,十分惊讶地问:“孙道成怎么了?” 车抗美挑眉,不动声色地问:“你认识孙道成?关系很好?”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和孙道成关系好?孙道成谁不认识,在我们这儿都相当有名。” “有名?多有名?”车抗美来了兴致。 “听我跟你细说。”卫国梁嘴里叼了根烟,但是没点着,拉了把椅子,坐在车抗美旁边,才继续往下说,“孙道成,小时候家里很穷。是渔民,主要是生活在一个小岛上。出行很不方便,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很多。他是最出息的那一个,也是岛上唯一考上了中专的中专生。” “毕业后,分配到单位里,工作被人顶替,一次两次三次。他成了最边缘的人物,一辈子都能看到头的。” “孙道成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甘心一辈子这样。意外之下,认识了某个领导的女儿。” “他长得人模狗样,毕业几年后,人也跟以前不同了。再加上会几句酸诗,顺利俘获某个领导女儿的心。” “女方家长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就用尽一切办法偷偷地和女方领了证。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女方家长还能怎么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要宠着的。” “孙道成顺利往上爬,直到他老丈人退休,他们夫妻还是恩爱无比。” “不少人都说,孙道成是个人才,还是个痴情种。完全不是那种小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出名,很多领导都很赏识他。” 就是这么个人,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 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名声这么好?”车抗美的语气不对。 卫国梁压低声音,小声问:“你跟我说说,这里面到底什么事?” “后面你就知道了。”车抗美在行动之前没直接说明,“这次的行动,要是走漏了风声,你们所有人都会受到处分。 卫国梁咽了下口水:“那不可能。” 傍晚,天黑了。 曲曼妮走进胡同里,她往里面走了,看到叶时宁说的地方,抬手敲了敲门。 半晌,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微微虚弱的声音:“谁呀?” “我是来拿缝纫机票的。”娇滴滴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让里面的人蠢蠢欲动。 孙道成挑眉,戳了下郑云韵的背,让她滚过去开门。 郑云韵知道门外不是叶时宁,也没有那么抗拒。 她开了门,瞧见外面站着的姑娘,瞬间愣了下神。 宁老板也好看,眼前的姑娘也好看,却是另外一种美,更能勾起男人的破坏欲和征服欲。 “我没有那么多缝纫机票,之前不是都说过了?”郑云韵一开口,后腰就传来一阵刺痛。 水果刀扎进她的后腰,她疼得险些尖叫出声。 好在她都习惯了,表情只是不自然一秒就恢复了自然。 她强忍着剧疼侧过身:“你要是不介意,就进来等着。我去给你想想办法。” 曲曼妮皱眉:“我是晚上过来的,在门口等着不行吗?” “随便你,爱进不进。” 郑云韵转过身,对上孙道成阴狠的眼眸,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才冷漠地说:“你可以从后门离开,这个点有人在巷子口堵着。你拿着那么多票,不怕被查就在外面等着。但别把我卖了。” 曲曼妮很不满地抱怨:“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我不怕。” “随便你。” 郑云韵转身进了屋。 她知道孙道成没进来,而是盯上了那个陌生的姑娘。 哪怕隔着门板,她都能感受到孙道成的骚动。 孙道成不碰她,是因为她还有用处。 她不怕疼,痛感异于常人。 比不上那种天生没有痛感的人。却比很多普通人抗揍。 孙道成心态扭曲,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那些漂亮又年轻的姑娘是他用来拉拢其他人的工具。而她,比起拿去给别人当工具,用来成为孙道成可以随便发泄,又能赚钱的东西,反而更合适。 郑云韵拿出十张票,走出去找那个姑娘:“我这只有十张票,你要不要?” 曲曼妮一脸嫌弃:“怎么才十张?我就要一张。” “姑娘,你是来找茬的吧?”郑云韵觉得这女的脑子有毛病。 什么叫怎么才十张? 她就要一张票,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曲曼妮翻了个大白眼:“我是来买票的,说吧,这一张票多少钱?五十块钱够了吧。” 郑云韵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百一张。” “太贵了,我买不起。”曲曼妮真的是会气人的。 郑云韵:“你能拿出多少钱?” 曲曼妮:“三十。” “你玩我?”郑云韵推开门走出来。 曲曼妮又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伸手把郑云韵拉出来:“你喊什么?我带了三十又不是没有一百!你现在跟我去取钱,我哥在巷子口等我呢!” “你是骗我的吧?让你哥过来!”郑云韵缓缓摇了下头。 第513章 地道 “我这是干的什么好事吗?还让我哥过来,我哥是在给我望风呢!” 曲曼妮长的好看,讲话的语气聪明中带着傻气,白瞎了那么一张脸。 孙道成眯起眼睛,朝着暗处的人摇了摇头。 示意那些人不要冲动。 这么漂亮又愚蠢的姑娘,一个人出来才奇怪。 至于外面的人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就两说了。 孙道成不打算现在动手。 找到目标人物,总有机会把人弄到手。 他给郑云韵一个暗示,郑云韵咬着牙说:“行吧,那我跟你去一趟。” 她转身关门的时候,正好跟孙道成对视上。 孙道成摇了下头,郑云韵才松了口气。 她关上门,转过身声音轻松些许:“走吧。快去快回。” “我比你更着急。” 曲曼妮走在外面,速度很快。她发现郑云韵的速度很慢,回头就发现郑云韵脸上全是冷汗。 “你没事吧?”她关心地问。 郑云韵微怔,随后摇头:“没事。” 她硬忍着,加快步伐。 叶时宁没来,孙道成守株待兔没成功,又打她发泄了一遍。郑云韵庆幸叶时宁没来,但没想到,叶时宁会找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过来。 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叶时宁坐在远处的车里,车里还坐着几个男人。其他的人已经把郑云韵家前后左右所有入口都给封死了。 每个人都带上了武器。 只要这些人出来,就会被抓住。 “出来了。” 她一直望着巷子口,瞧见曲曼妮出来,看到跟在她身边的郑云韵,立刻抑制着激动的声音,低声提醒。 车抗美也注意到了郑云韵:“她就是你说的姑娘?” “嗯,她知道那个地方,也是唯一能从那边逃出来的女孩儿。因为很听话,乖乖地给孙道成赚钱,才能拥有自由。不过,很明显,她也只是逃出来了,衣服遮住的地方都是伤疤,没有一点好地方。” 叶时宁很生气,也很愤怒。 那种无力感,让她感到恐惧。 她甚至会想,自己的女儿长大以后,会不会也遇见这样的人渣。 叶时宁明知这是极少概率会发生的事情,依旧忍不住担心。她的女儿被她保护的很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其他的女孩儿呢? 失去了家人保护的女孩儿,很有可能会被无数个“孙道成”抓起来,关进牢笼里,沦为商品。 “你先别下车,你的安全比任何人都重要。”车抗美只是怕叶时宁冲动,下车后发生意外。 她本就被人盯着呢。 叶时宁有自知之明,不会乱来:“我明白。” 很好。 车抗美放心地从车上下来,走到曲曼妮身边,摆出兄长的姿态,张口就训斥道:“你不是去买个票吗?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郑云韵有些不安。 曲曼妮也僵了下。 她去电影制片厂,特意跟着女演员学习过一段时间的表演。还被导演抓着教了很久。她虽然没拍过电影,却不会怯场,更不会露馅。 演员的素质杠杠硬! “哥,我没钱,这不是把人交出来,让你给钱的吗?”曲曼妮那叫一个委屈。 车抗美心里骂脏话的心思都有了。 那可不便宜。 他臭着脸问:“多少钱?” “5。” 五个人。 车抗美皱眉:“确定这点钱就够了?” “昂,后面多少我不知道的。”曲曼妮理直气壮。 后门有多少人她不清楚。 “你买那个东西做什么?家里哪有地方放?”车抗美一脸歉意地跟郑云韵说,“同志,不好意思,我妹不买了。” 郑云韵茫然。 难道她猜错了? 曲曼妮大声说:“咱们家屋里是有一个了,可那是咱妈要用的。平时我用一下就揍我。谁都不让碰!我买个自己用怎么了?” 兄妹俩在吵架。 信息沟通的差不多,卫国梁也悄悄地带人行动起来。 他们直奔后面那条街,负责去堵孙道成,防止孙道成逃走。 车抗美下车前,问卫国梁:“你确定你能行?” “我不是腐败分子,也只是知道孙道成这个人。这本身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不存在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我保证给你抓回来。” 卫国梁提前下车,站到一旁去等着车抗美的信号。 现在接到信号就带人走。 曲曼妮故意大声说:“就买,就买,就买!你不给我买,我就去找嫂子要钱。你知道的,我嫂子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车抗美面色铁青:“你嫂子容易吗?你能不能不要给她添乱?” 曲曼妮:“那你给我买啊?” “票呢?”车抗美冷着脸问郑云韵,“你带了吗?” 郑云韵忽然打个了冷战,苦笑着说:“我就带了一张。” “要两张,你便宜点。我跟你过去买。”说着,他瞪了眼曲曼妮,“你一台,你嫂子一台。瞪回去,你就给我安静地滚回家。不要去找你嫂子的麻烦。” 曲曼妮翻白眼:“你对我嫂子不好,我嫂子都没个缝纫机,你说你还能干得了什么?我嫂子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车抗美心说,这要不是演戏,他非弄死她不可。 讲话太气人了。 谁要是摊上这样的小姑子,真是够受的。; “那走吧。” 郑云韵转身往回走,曲曼妮快步跟上去,故意大声说:“你说你也真是的,为啥不多带点?” “那东西很贵的。”郑云韵咳嗽了下,忍着痛加快脚步。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能抓到孙道成。 更不知道,他们抓到孙道成,是不是能让孙道成吃枪子。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能把孙道成抓起来,哪怕只有一天,她也能把弟弟送走,甚至自己也有可能逃出去。 她还想救其他的姑娘,只是她没那个本事。 郑云韵走着神,来到了家门前。 她推开门,屋子里没有任何人。 “你们进来吧。被人看见会被盯上的。到时候还要连累我。”郑云韵先进去,车抗美和曲曼妮从后面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车抗美却知道孙道成没有走。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说:“你们等着我,我去拿票。” “你票在哪儿放着呢?” 曲曼妮大大咧咧地问。 第514章 吃瓜人必备武器 “问啥?” 车抗美冷声训斥。 郑云韵笑着说:“没事。东西肯定是放在我房间里。只是东西不多,你知道也没有用。” 她推门进去,曲曼妮还跟着过去,探头探脑地看,傻乎乎地说:“你房间还真简陋,跟我的比差远了。漂亮的姑娘应该住在漂亮的房间里。我的房间里,还有蚊帐呢!不过我的蚊帐是带蕾丝边的,可好看了。” 郑云韵抿了下唇,提醒她:“那叫床帐。” “你懂的还挺多。”曲曼妮东张西望,看似随意实则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个遍。 郑云韵叹气:“这是常识。” “我们家贫农,以前都没这玩意,只有个打了补丁的蚊帐。那还是我嫂子给我的。夏天睡在里面,都没有苍蝇进来。” 曲曼妮走进房间,也没看郑云韵,而是走到窗前,往外面看:“你家还真好看,就是小了点。” “你要是去别的弄堂里,就会发现我这儿很大了。很多人家都是挤在一起的,我这儿就我自己住。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郑云韵拿出两张票,递给曲曼妮:“你要两张是不?” “恩,两张。” 反正票是叶时宁买的,到时候给叶时宁就是了。 “八十一张,可以的吧?我朋友介绍我来的。你竟然要我一百块,我本想坑我哥的。他那个抠搜的男人一下子拿出一百六,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郑云韵知道是叶时宁让她来的,顿时振作起来:“行,就八十。但是到了外面,你要说你花了一百八。” “放心吧。” 曲曼妮和郑云韵出去。 郑云韵顺手把门关上,手指比了方向,很轻。要不是曲曼妮一直盯着她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她回头跟车抗美比了几个手势,车抗美和曲曼妮朝着同一个地方走去。站在门口,短暂的交流过后。 郑云韵故意为难地说:“一百六是最低价,你们不能再讲价了。” “哥,你为啥不说话,你也太抠门了。”曲曼妮走回来,叹着气。 车抗美低声训斥:“闭嘴。” “行吧,就你最凶。”曲曼妮故意发出一些声音掩盖车抗美的声音。 孙道成是个丧心病狂,不把女人当人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抓他的时候,都要小心谨慎,以防万一。 “那我们走了。” 曲曼妮声音轻快。 郑云韵说:“行。” 郑云韵往外面走,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人,侧过身悄无声息地进来。 她关上门,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房门打开后,车抗美先进去。后面几个同事也进去。留下两个和曲曼妮堵着门口和窗户。 郑云韵故意发出声音坐在桌前,衣柜的门被人打开。 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要说话,就被人车抗美抓出来摁在地上。 “进去。” 衣柜后面是个地道。 车抗美立刻安排人下去。 曲曼妮跟在身后,过来一脚踹在孙道成脸上,再把人打晕。 车抗美:“???” 曲曼妮问:“打晕了省事,咱们进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姑娘所在的位置。” 郑云韵愣住,她没想到自己的衣柜后面竟然是地道。 车抗美带人下去了。 曲曼妮留在上面,随后叶时宁和桑洁进来。桑洁随后走进地道,留下三人在上面。 “你不知道这里有地道?”曲曼妮惊讶。 郑云韵更惊讶:“我不知道。平时我打开门,这边都是柜子。看起来是正常的。” 有时候来人,他会躲在里面,我从来没多想过。 郑云韵毛骨悚然:“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她的卧室。 她的卧室连通的是哪里? 平时她睡觉的时候,真的没有人来看吗? 孙道成每次是从地道过来的吗? 所以他才会那么的有恃无恐? 有那么一种时候,郑云韵迫切希望自己住的是弄堂。 住在弄堂里,人多眼杂,反而不适合孙道成的出现。她会更早的发现问题,而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可真是比我想的还要天真。”曲曼妮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听说你还有其他的地方住,趁早换地方吧。这里不适合你。你住在这儿,估计也睡不踏实了。” 叶时宁低头瞅着孙道成,忽然问:“你不揍他一顿解解气?” 曲曼妮没说话,而是看向郑云韵。 郑云韵微微愣住。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打回去。 她,真的可以吗? “我看不见。” 曲曼妮态度明显。 叶时宁直接把鞭子递过去了:“这个好用吗?会用吗?这个得用巧劲,抽不坏人,还抽的特别疼。就这样,甩起来,啪地一下就完美了。” 郑云韵拿着鞭子学着叶时宁的样子甩了一下鞭子,发现鞭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控制。 “你试试,找到感觉就抽下去,想抽哪儿就抽哪儿。” 叶时宁的语气温和,像一个特别好的老师,轻松就教会了郑云韵,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驱散了郑云韵心里的阴霾。 郑云韵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狠狠一鞭子抽下去,几乎用光她浑身的力气,抽完一鞭子后,浑身在颤抖。 郑云韵不是恐惧,而是在兴奋。 因为她知道不能把人抽死,身体的本能在和理智对抗。 她抓起桌上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口,抬起手腕,又一鞭子抽在孙道成身上。孙道成被疼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是郑云韵在打他,顿时凶狠地怒视郑云韵。 叶时宁一脚踹过去:“老实点,瞪谁呢?” 真是上位者当久了,还真不把普通人当成是人类了。 郑云韵头皮麻了一下,听到叶时宁的话继续往孙道成身上抽。 孙道成惨叫一声,曲曼妮找了个抹布塞到他嘴里,然后一脸无事发生地问:“请问,水龙头在哪儿?我去洗个手。” 郑云韵:“……” 她有点想哭。 她指了个方向,继续抽孙道成,势必要把所有的仇恨和怒火都抽出去。 叶时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抓出一把瓜子嗑着,瞧见曲曼妮进来,还塞给她一把。 曲曼妮:“你哪儿来的?” 叶时宁:“身为吃瓜群众所必备的优良传统,你不懂。” 第515章 锦鲤不能出事 曲曼妮不理解,但照做。 她坐在叶时宁旁边,嗑着瓜子,听着孙道成的惨叫,竟然非常有滋有味。 老天! 曲曼妮嗑完瓜子,她扭头和叶时宁对视,都没说话,手里就多了一把瓜子。 叶时宁笑眯眯地看过去,就跟看电影似的,还跟曲曼妮讨论剧情。 “小郑挥鞭子的角度更完美了,就是这个巧劲儿,用鞭子尖抽人才疼呢。”叶时宁说出自己的经验,“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妈都是拿我们家门口的柳树条抽我侄子们的。就是那种细细的柳树条,从树上折下来往人身上抽。穿着衣服都能抽破皮肤,衣服还没事儿。老疼了!” “你咋知道?你也挨过打?”曲曼妮都觉得身上也跟着疼了。 叶时宁嫌弃地皱眉:“你说的这是啥话?你看我像挨打的人吗?我小时候老得宠了。我妈都舍不得戳我一手指头。骂我都是,你今天晚上别吃鸡蛋了,就吃个糖饼吧。” 曲曼妮酸了。 “阿姨这是在骂你吗?” “嗯,这就是骂我了。”叶时宁往嘴里丢了个榛子,榛子是树上新下来的。 她不喜欢吃熟的,就喜欢吃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的。 嫩的,可好吃了。 还有杏核也是。 她也爱吃甜杏核。 新鲜的甜杏核更好吃。 “我都羡慕你了。我小时候经常挨打,天天惹事。然后被骂。”曲曼妮倒是有点想念小时候。 叶时宁安慰她:“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没被爸妈打过。被打过的童年,才是美好的童年。” 曲曼妮:“……” 虽然但是,好像还是有点令人怀念。 毕竟,别的事都记不得了,只有这件事,记得深刻。 郑云韵打出了汗,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看着奄奄一息的孙道成,只觉得没意思。 “过来坐,吃点瓜子。” 叶时宁招呼郑云韵,郑云韵走过去,把鞭子放在一边。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亢奋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累不?” 叶时宁问。 郑云韵睁开眼,看过去,点了下头:“嗯,累,很累。但开心。” “开心就行。” 叶时宁还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郑云韵会说解气呢。 郑云韵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你是不是想问我,接不解气?不解气,但是痛快。看到他要完蛋了,心里特别痛快。” 她转过头,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叶时宁:“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聪明,还那么有本事。竟然真的会带人来把他抓起来。” “还行,我的工作和他们有接触,于是就认识了。而且,你也立了大功了。这种社会的渣滓,再往上爬,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的少女受到伤害。要是他又往上爬,权势更滔天,日积月累下来,遭殃的女孩子会很多很多。” 叶时宁目光真诚:“郑云韵,你虽然不是救世主,但是你改变了很多女孩子的命运。她们本来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承受着非人的待遇。可你却及时制止了这一切,也拯救了那些运气不太好的姑娘。” 郑云韵不知为何,眼眶一红。 她嘴唇一撇一撇,别过头,肩膀颤动,捂着嘴狠狠地哭了一下。也就是一下,她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哭是最没用的。 她早就学会忘记哭泣。 刚才那一下就够了。 “我没那么勇敢。”她很自私的,并不想救人的。 “你很勇敢,很聪慧,也很有本事。以后,我们继续合作吧?”最后一句话,她小声凑过去跟郑云韵说。 郑云韵用力点头:“好。” “那就行啦。” 叶时宁把瓜子塞在她口袋里:“尝尝,可好吃了。” 等到车抗美从下面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三个漂亮的姑娘坐在椅子上,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嗑瓜子。满地都是瓜子皮,吃的那叫一个欢乐。吃的嘴巴干了,还喝口茶。 其中一个是菊花茶,一个是茉莉花茶,另外一杯是普洱茶。 真是会享受。 “叔,咋样啦?有没有情况?”叶时宁发现车抗美出来,起来就过去,还不忘端着一杯茶递给车抗美,“喝点茶,缓一缓再说。” 车抗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叶时宁把茶塞他手里,里面的茶很好喝,温度刚好,也相当解渴。车抗美可没心思慢慢地喝水,他喝完就说:“小曲,你去叫人,算了,我亲自去。” 说完,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叶时宁等人走后,才小声说:“这简直就是牛饮,给他喝白瞎了。” 曲曼妮凑过去,瞅着外面,小声蛐蛐车抗美:“他好茶叶可多了,放在柜子里就是不喝。真不知道他是喜欢喝,还是不喜欢喝?” “他喜欢收藏。” 其实,那叫显摆。 叶时宁眨眨眼,曲曼妮秒懂。她坐了回去,啧啧两声:“以后我就收集好茶叶,专门坐他跟前去喝。” “笑死,你就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那是她领导啊! 曲曼妮无所畏惧:“领导咋了,我们领导人可好了。我多盼着他给我穿小鞋。你看看,别人都不能来现场我能来。别人都要下去,他不让我下去。你觉得我被穿的小鞋还少吗?” 郑云韵没上过班,不太了解正常的同事是如何相处的。 她很好奇,竖起耳朵听。 “哎哟,我合理怀疑你在炫耀。”叶时宁大声控诉,说着站起身,“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曲曼妮忙伸手把人拉住:“祖宗,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就在这里守着这个家伙。” “不是有你?”叶时宁反问。 曲曼妮:“祖宗,有我也不行,我一个人万一去追人,你得守着,对不?” 叶时宁只好坐下,继续喝茶。 郑云韵也没有动。 曲曼妮松了口气。 她可不能让这祖宗下去。 下面那地方,叶时宁进去了,要是昏厥过去就麻烦了。 老车可是再三叮嘱过,小叶可是锦鲤,但凡小叶出没,他们总能立下大功,升职就跟坐火箭似的。 别看老车对外是科长,对内人家可是处级的了。 这次她也立功了,用不了几次,就能往上升。 锦鲤小叶能出事吗? 必须不可以。 就在这时,打完电话的车科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卫国梁。 叶时宁起身刚要上前,曲曼妮捂住她的嘴,笑着跟车抗美说:“老大,你们赶紧下去忙。” 车科长拉着卫国梁就跑。 第516章 他如今成分没问题 “你们再辛苦一下,等我们忙完有人过来替你们,你们就可以走了。” 车抗美说完,人就没了影。 曲曼妮这才把手松开。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叶时宁本来还不确定,刚才曲曼妮的这个举动充分说明了一切。 “下面的画面你看了之后,这辈子都忘不了。”曲曼妮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叶时宁也知道曲曼妮是好心。 她就是有点好奇心。 “你见过这样的吗?”叶时宁好奇曲曼妮都接触了什么样的案件。 曲曼妮奇奇怪怪的看向她:“我不是警察局的。我们是调查组的。这次的事情要不是你通知我们,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哦,我还以为你们也管这个呢。” 曲曼妮:“我们确实也管这个。但是吧,除非是撞到我们手里,否则的话,我们不会专门盯着这些事情的。” “原来是这样,那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给别人打电话?” 叶时宁看着曲曼妮瞪眼,忍不住噗嗤噗嗤笑了。 曲曼妮抓了一把瓜子:“你觉得是我们效率高,还是别人效率高?” 曲曼妮就不信了,谁能像他们老大似的,把叶时宁当成小祖宗似的对待。 不管手头里头有什么案子,叶时宁的事情一直都优先。 叶时宁感慨了一下说:“我特别喜欢跟我车叔一起工作,别的不说,默契绝对是绝了!” 叶时宁想起他和车抗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她还没有任何经验,全凭感觉做事,但那次配合的非常好。 “这么多人,中午得吃饭吧?你俩在这看着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然后咱们中午就在家里做,让他们轮着上来吃?” 叶时宁说着起身。 郑云韵说:“我家里有吃的,不用出去买。” “那不行……” 话音未落,衣柜后面又传来动静。 车抗美从里边出来,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叶时宁往他身后看,车抗美有些好笑的问:“看啥呢?” “我看看其他人咋没上来,你们找到地方了吗?人救下了吗?” 叶时宁还伸着脖子往后边看,但里边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别瞅了,人都已经带走了。”车抗美说完,就看到,叶时宁的脸垮了。 她皱眉:“还真有另外一个出口啊?” “有,该救的人都已经救出来了!该抓的人也抓了。还剩下一部分需要调查。” 车抗美给曲曼妮使了个眼色,曲曼妮严肃地站起身,两步走到孙道成身边,把人拖起来就往外走。 给郑云韵和叶时宁看的目瞪口呆。 “她她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叶时宁都结巴了。 车抗美相当得意。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我们部门吗?” 叶时宁:“真牛!” “人我们带走了。接下来有的忙了,另外这位郑同志也要跟我们走一下。” 车抗美并没有过河拆桥,还派车把叶时宁送回了住的地方。 叶时宁回到招待所,吴娟娟第一个跑过来。用那怯生生的眼眸看着叶时宁,想问又不太好问。就那么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要进来不进来,要出去还不舍得出去。 “是我朋友过来了,带我出去转转。” 叶时宁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白银都朝着她看了过来,还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叶时宁。 “那你没事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吴娟娟说完羞羞答答地走了。 叶时宁挑眉。 白银:“……” 门关上了,屋子里就剩她们两个人。 叶时宁才叹气:“我就是上次站出来帮她说了两句话,结果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银被她无语的样子逗笑了。 “她人不坏,就是有点儿呆,还有点儿笨。” 叶时宁:“看出来了!” 好好的休息过后,叶时宁他们又回去了。 列车呜呜呜响着,回到了家乡。 叶时宁刚回到单位,就被收发室的大爷喊住:“小叶,有你的包裹,你拿回来吧。” 叶时宁过来签字:“哪来的包裹呀?” “是海岛的包裹。”大爷看完之后把包裹放在桌上笑呵呵的问叶时宁,“你这朋友真是天南海北的,哪都有啊。” “那可不,你看我们经常四处跑,今年跑这儿,明年跑那儿,年初在这儿,年末又在另外一个地儿。认识的朋友要是少了,那就说明到了地方没出去走走看看。” 叶时宁放一包瓜子儿在桌上:“大爷,你自己慢慢嗑着解闷儿。” “你这丫头回回来都给我带点东西。”大爷很高兴。 这样嘴甜还会来事儿的小姑娘没人不喜欢。 叶时宁拎着包裹发现包裹还挺沉。 她拎着一路往外走,正准备去找一辆板车,就看到五方蹬着板车,等在门口。 “师傅,走不?” 伍芳正往旁边看,没注意到叶时宁过来了。 她惊喜地说:“师父,你回来了?咋样?一路上还顺利不?” 叶时宁点头:“回来的路上都挺安静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宣传过了。现在每天晚上,到了最困的点,每一列火车都会放一段时间的音乐,顺便提醒大家,小心小偷儿。现在车上那些小偷少了不少,倒是也有人不死心。” 总体来说是好的。 每天早上不用听见那些人嗷嗷的哭,说是自己的钱丢了,被小偷偷了。 “对了,师父,你是不是这几天不在家住?” 叶时宁:“我不回家住,我去哪儿啊?” “师公不是回来了?”伍芳发现叶时宁眼神在躲闪,明显心虚了。她不可置信地问:“天啊,你竟然忘记了!” 叶时宁死活不承认。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刚刚惊讶是因为我说要给他带一块手表回来的,结果给忘了。” 回到家,家里的饭菜都好了。 叶时宁抱完三个孩子,又摸摸小鱼。小鱼化身小粘人精,一直跟在叶时宁身边。 吃过饭,孩子们玩累了,也去睡觉。 叶时宁和柳如因商量:“妈,我这几天去裴清寂那边一趟,也看看他住的环境咋样。顺便给他带点吃的啥的。” 柳如因很满意,难得姑娘开窍儿了。 不然,叶时宁不提这件事情她也要提。 “去吧,家里不用惦记,明儿一早我来喊你,你趁早过去。小裴如今今非昔比了,成分没问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你自己要多上心!” 第517章 这工作怎么看起来有点不正经呢 “咋的?有妇之夫还有人抢啊?” 叶时宁笑的不在意。 “你这孩子怎么又油盐不进了呢?”柳如因真愁得慌。 “妈,他是人,有思想,能做出很多选择。”叶时宁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我和裴清寂的感情,你们也是知道的。他要是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那得被人戳脊梁骨。但凡他是个男人,都不会这样做。再就是……” 她还故意顿了顿,急得柳如因瞪她一眼,她才笑着继续往下说。 “男人要变心,你是防不住的。” 柳如因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一个心大的女儿。 “那也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的女人勾搭走了啊?” 凭啥! “我这不是明儿一早就过去找他吗?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叶时宁不相信裴清寂会变心。 他要是变了心,她就把他那玩意给剁了喂狗。 第二天一早。 叶时宁被亲妈大包小包的送上车:“你去吧。” 去裴清寂的新厂,可没那么容易。 叶时宁先坐车,又转车。 明明单位就在京市,她大清早出门,坐了一个小时车,又坐三个小时班车。最后,恰好碰见去裴清寂厂的拖拉机,到了晚上才来到裴清寂的厂里。 也亏得她有空间,不用费劲的拎着东西出来进去。 终于,到了厂子门口。 厂子也算是……体面的。 而且,管理的十分严格。 进出不只是要登记,还要看介绍信,检查身份。 叶时宁没有介绍信,她把结婚证,还有自己的工作证都拿出来给门外站岗的同志看。对方深深看她一眼,礼貌又冷硬道:“稍等。” 这一等就是俩点。 太阳落山了。 外面还很冷,叶时宁穿着军大衣,在原地跺跺脚。 山沟沟里,比城里要凉快。 风也很硬。 明明都春天了。 春天冻人不冻水,叶时宁只觉得脚冷,腿冷,身体冷。 当着人的面,她不能喝水,也不能吃东西,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裴清寂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 这个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厂子,怎么比盛飞还要严格。 裴清寂该不会是为了能调回来,去了奇奇怪怪的厂子里吧? 他不是说自己的工作很好的? 叶时宁满脑子想的都是乱七八糟的,她甚至在想,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书,全都上交给了国家。还有很多珍贵的资料,让那些教授们如获至宝。 这么大个功劳,帮裴清寂申请去个悠闲点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的吧? 叶时宁还在胡思乱想,一抹清瘦颀长的身影匆匆从里面跑出来。 “宁宁!” 叶时宁听到声音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裴清寂,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人真的来了。 她把手塞进他的脖子里,小嘴叭叭输出:“裴清寂,你这到底来了什么破地方啊?这地方是人待的地方?我从咱们家过来,用了整整一天。五点钟我妈就把我喊起来了!亏我拿着东西一个人抱不了三个孩子,不然她还想让我带孩子看你。我都不行了,你觉得孩子能受得了吗?” “你来之前怎么没打个电话,我好派人过去接你。你看你手都要冻了,赶紧进去!” 裴清寂心疼地拉着她往里面走,在门口做了登记,才把人领进去。 叶时宁回头瞅了眼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小战士,心里有火气又对人家很敬佩。 “你看他干嘛?” 裴清寂皱眉。 “人家好负责哦。” “负责把你拦在外头呢,不让你进去。”裴清寂是懂的挑起她的怒火的。 叶时宁气鼓鼓地撞了下裴清寂,人家别看清瘦,身形都没晃一下。 头顶传来低沉的轻笑声,叶时宁气的把手塞进他口袋里,裴清寂顺势握住:“下次别来了。” “你什么意思?不欢迎我,还是觉得我来了,碍着你和别的女同志发展暗地里的革命情谊了?”叶时宁仰头盯着他。 裴清寂很高兴,高兴她有点在乎他了。 他很想逗逗她,又怕她误会多想。 “你过来一趟这么辛苦,我舍不得你这么辛苦。现在咱们国家没地方买车,也不允许私人买车。以后要是允许了,你自己开车过来,能轻松很多。” 整条路的路程不算远。 主要是路不太好走,其次是没有直达的车。 过来不方便。 “你不要转移话题。”叶时宁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论真假,只要他说的,她就相信。 前面过来人了,裴清寂也没松开叶时宁的手,就这么黏黏糊糊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我到这边来,就认识三个女同事。一个是咱们邻居樊大妈,还有一个是厨房的张嫂,再就是一位同事,邹教授。邹教授的年龄和咱妈差不多大。” 他根本都不认识年轻的姑娘,上哪里去发展什么特殊的感情。 就算有,他也不会这样做。 “倒是你,身边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你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比和我相处的时间还要多。宁宁,我真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叶时宁这下不胡思乱想了:“你想都别想,身为女性,要有自己的事业。一个连自己的事业都发展不好的女同志,有什么资格来教育孩子?裴清寂,咱们总要有一个人为家里负责的。你要不要回去当个大学老师?我可以跟领导打个申请。我有那么多的功劳,都没有接受过表扬。我用它们给你换一份工作,也可以的。” 裴清寂:“……” 差点忘了,他媳妇的本事大过天。 “你喜欢我当一个老师吗?”他把问题交给叶时宁。 似乎叶时宁说喜欢,他就可以放下现在的一切,去当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 现在学校里的老师剩下的不算多,这份工作也相当悠闲。而且,上面已经有了恢复高考的意思,最近她公公可忙了,几乎都不着家。 叶时宁不知道这件事,是她妈说的。 也不知道柳女士哪儿来的这么多信息渠道,相当灵通。 裴清寂又瘦了不少,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下颌线都快锋利成一把剑了。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只是生不逢时。 偏偏运道又好,能让自己的长处得以发挥。 “科研这条路,是很神圣的。你研究出来的农用机械,让很多农场都用得上咱们国产的农用机械了。我要是让你去教书,你不后悔,将来我也会自责。” 她不会做一个阻拦社会进步的人。 第518章 怎么就成了傻子 “我只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尘埃,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 裴清寂是真心这样觉得。 他做的事情,其他人也可以做。 或许会晚上两年。 “怎么不重要了?听说,咱们已经有自己研发的教练机了。我对这些国家大事不太了解,只听伍芳说过一句。她说,你研发的国产教练机,能让我们培养出更多的飞行员。能造出更多的飞机!你解决了关键的问题,你是会被写进史书里的人。你说说,你怎么就不重要了?” 太多科学家都是默默无闻的。 甚至要过上几十年后,他们早就去世了,他们的子女甚至都已经白发苍桑,有的甚至只有孙女孙子还在世的时候,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勋,才会向全世界宣告。 叶时宁不知道裴清寂的功劳多大,但,他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聪明人。 “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就跟你舍不得把我关在家属院,让我在家里带孩子一样。我也只是想让你去当个平凡的老师,不用在这样的地方躲着,醉心研究。可我骨子里是骄傲的,骄傲我的对象是这么优秀的男同志。” 她看他的眼睛是带着光的。 那么耀眼,好像他是她的太阳。 裴清寂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母亲不爱他,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又怎样?冷漠的父亲,看似公平,实则也是在无视他又怎样? 哥哥姐姐们厌恶他也没什么关系。 生恩他还了。 从此,他不再欠他们的。 他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以后只会拥有无尽的光明,再也不会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羡慕地看着别人幸福。 裴清寂忽然蹲在叶时宁面前:“来,我背你回去。” 叶时宁偷偷踹他小腿一脚:“你烦不烦,真是招摇?你就是想跟别人炫耀你媳妇年轻漂亮,也用不着这样。” 裴清寂紧紧拉着他的手。 叶时宁忽然往前面跑:“快跑啦!” 她迫不及待想回家摸摸他的腹肌啦。 食色性也。 她终于体会到了柳女士那些话的意思。 裴清寂眼睛一亮:“媳妇,你这次来能待几天?” “十天假,用了一天了呢。” 十天? 那岂不是说…… 裴清寂拉着叶时宁就往家属院跑。 这边的家属院就是二层小楼,别看是二层小楼,一般人可住不到这里来。房子盖了有几年了,里面也有人住过。 来来往往的,里面到处都是别人留下的痕迹。 裴清寂来之前,特意买了白灰,把墙重新刮白。 “咱们家住在哪儿啊?还是一楼吗?”叶时宁远远的就看到了裴清寂住的地方。 裴清寂说:“一楼都是有家属在这边的人住的。人家可以在院子里种点小菜。现在管的不严格,有人还养了鸡。你和孩子没过来,也不住在这边。所以给我分的是二楼的房子。二楼是一室一厅,房间有点小,但是我自己住非常宽敞。” 许多人都眼红了。 要不是有资格住在这边的家属不太多,裴清寂也捞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他的待遇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两人走到楼梯口,碰到一个婶子:“裴工,这是你媳妇呀?长得可真俊。” “婶子,你好!我叫叶时宁。在铁路上上班,一个月能过来的时间有限。真是太感谢你照顾我们家裴清寂了。” 樊大妈一听这声音,就笑容满面的。 “没照顾啥,反而是裴工对我照顾的更多。有时候,他看到我拎东西,就帮我拎回来。姑娘,你的眼光好,找了这么好一个男人,有福气咯!”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他也有福气,不是谁都能找到我这样优秀的女同志呢!” 樊大妈愣了下。 裴清寂掷地有声道:“对!” 樊大妈:“……” 平时看起来稳重的裴工,怎么老婆一来就变成了傻子了。 “对对对,你俩都有福气。” 樊大妈可不会真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那我们先回去啦!” 叶时宁跟个小招财猫似的挥挥手,拉着裴清寂回屋了。 他们住的房间在中间。 过道就是水泥台。 有人家的门口放着不少东西。 只有一户人家的门前干干净净,除了一个小炉子,别的啥也没有。 不用问,那肯定是裴清寂的住处。 裴清寂拿出钥匙开了门,让叶时宁先进去。 入目,是有点旧的桌子。 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的腿还是坏的。锅碗瓢盆,就摆在墙角门都关不上的碗橱里,里面除了饭盒,两个盘子之外,再就是个掉了一块的碗。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叶时宁拧着眉走进屋,看到里面那张饱经风霜的床,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的好。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主桌上坑坑洼洼。 书倒是摆得整齐。 这应该是裴清寂回家后会工作的地方。 裴清寂在大西北的日子过得也算苦,只是一个小院子,三间小平房。可那边跟这边比,也不知道好上多少。 “亏的你们住的还是小楼,结果就这?” 要不是被褥是她准备的,她真想转头就走。 叶时宁把他那个快散架的破床收起来,把空间出品的大床摆上去。床她还做旧了,让人见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在最下面铺上二十厘米厚的垫子。 草垫子上方铺着一层床单,刚好把草垫子包住。叶时宁把五厘米厚的羊毛毡子铺在上面,这个也是防潮的,还暖和。 现在天冷,屋子里没有火炕,只有炉子。 窗户又不保暖,床板底下漏进来嗖嗖的风。不把床铺的厚一点,挡风一点,裴清寂的腰怎么能受得住。 几年下来,别闹得一身病。 弄不好还有可能会瘫痪。 裴清寂看着叶时宁把他的床重新铺了一遍,还在最上面放了个超级厚的褥子。 “床单我给你准备了不少。不用针线缝上,你就这样掖在毡子下面就可以了。比较方便换洗。你要是不想洗,就存着,等我过来了,给你换一次。拿回家去洗。” 她刚说完,裴清寂就从后面把人压在床上躺了下去。 第519章 小心思落空 “裴清寂!” 叶时宁的惊呼声被他吞了下去。 月光在树梢荡漾,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卧室里。 裴清寂紧紧抱着她,缓解体内的激动:“你想吃什么?” 此男一开口,声音就沙哑的不像话,整个人身体紧绷,灼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服,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烫的她一阵颤栗。 刚才要不是她肚子饿,这人就把她吞下去吃了。 “想吃点酸酸辣辣的,有汤的。” 叶时宁在裴清寂面前很自在,根本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至于能不能做出她想吃的味道,那就要看裴清寂的本事。 裴清寂起身,站在床边,逆天的长腿可真是好看。叶时宁手欠儿,摸了一把。 他垂眸,淡淡的眼神情绪格外浓烈,侵略十足地盯着她。 “不饿?还是想吃我?” 叶时宁往后推了推,慌乱地摆手:“想吃饭饭,超饿呢!” 裴清寂视线从她唇上掠过,意味明显。 “那个,裴哥哥,我真的好饿哦。”叶时宁怕自己没吃上饭,先成了饭前小点心,干笑着跟裴清寂撒娇。 裴清寂面露无奈。 她就靠这一手拿捏他。 裴清寂弯腰,好看的手轻松地拎起桌上大篮子朝着外面走去。 这边做饭,没有锅台,都是用炉子或者是煤气罐做饭。 叶时宁更喜欢吃大锅做饭的味道,她不太喜欢煤气罐做的。柴火饭和其他的火做出来的饭,味道是不一样的。 叶时宁的空间有新的炉子。 她拿出来,裴清寂拎着出去,摆在门口。他转身进屋,把小铁锅放在上面。家里的客厅,堆满了整齐的柴火。 裴清寂在灶膛最下面放上松树针,再把细一点的树枝放在松针上面,最上面是两根木头。 他点燃火,等火着起来,开始刷锅。 切好的南瓜先上锅蒸。 他用煤气灶炒制底料,灯笼椒在别的地方难找,叶时宁的空间里多不胜数。 等到南瓜蒸熟后,他用擀面杖捣成泥放在一旁备用。 但凡做这个,裴清寂都不会只做一份的量。 炒制好的底料放在掏空的木桶里,做成泥的南瓜也放在一个大盆里。 他又舀了几勺炒制好的底料,再放入适量南瓜泥,倒入高汤大火开始煮。煮开后,又煮了十几分钟,汤汁浓稠后,最后加入味精、白糖。 别人做的时候,出锅前要加入白醋,或许是因为叶时宁的食材非常好,味道也恰到好处,根本不需要加入醋。 裴清寂把汤盛到盆里,叶时宁又溜溜达达地过来把汤收进空间里。 半成品食材分别盛在搪瓷盆里,放进了碗橱。 留着给裴清寂回家饿了之后,自己弄点吃。 牛肉切成片,放进锅里煮。 叶时宁还喜欢吃这个味道的面,裴清寂又煮了两碗面。 裴清寂做的饭料足,食材好,味道相当霸道。 不少人都出来看,到底是谁家做饭这么好吃。 有人伸着脖子四处看,还有人瞧见是裴清寂在做饭,全都震惊地回了屋。 “你知道是谁家做饭不?” “谁家?” “裴工做饭呢!” 住在小楼这边的家属,都是科研人员的家属。有些人的成就丝毫不比裴清寂差。裴清寂年轻,又是才来的,不少人对他很陌生。 其他的家属都住在这边好多年了。 她们的丈夫别说做饭了,就是热饭都能把锅给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炸了。 热饭,把饭放在帘子上,下面不加水。 大火烧半小时,锅盖烧着了。 盆里的米饭糊了。 物理知识学的好,奈何意识到要往锅里放水的时候,慌张到没等锅冷却,直接倒了一舀子凉水。 锅,裂开。 锅底掉了。 这样的事都成了家属院里最大的笑话了。 谁能想到这些脑子里全是知识的知识分子们,竟然还冒出来一个最不可能会做饭,但是做饭非常好的男人。 谁能不羡慕呢。 “真好吃呀!” 叶时宁吃了一碗面,又叼着炸鸡吃了两块。她看着某人吃得香喷喷,心满意足地站起来,靠着墙直直地站着。 裴清寂抬眸,眼神温柔:“吃饱了?” “吃饱啦~” 叶时宁吃饱喝足人在犯困,没注意到裴清寂的吃饭速度在加快。 一眨眼,某人吃完了,从锅里舀出热水洗碗。 碗,洗干净了。 他迫不及待地进屋。 叶时宁的肌肤就跟缎子似的,特别光滑。裴清寂爱不释手,掐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耐心十足地亲吻她的唇。 顺着唇角,慢慢地往下,亲吻她的香颈,锁骨…… 叶时宁感觉自己就是美味的大蛋糕。 这一晚,有人一夜没睡。 还有的人心里不是滋味,也是一夜没睡。 裴清寂低头亲吻睡得香喷喷,连被人抱起来洗了澡都没意识的叶时宁,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被子里。他依依不舍地亲亲他,留下字条,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家属院的人都在等,等裴工那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出来。 她们想请教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让裴工做饭的。 结果,等了三天,她们也没见到人。 叶时宁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 吃了饭,被裴清寂拉起来折腾半宿。 中午,裴清寂给她煮面,给她煎肉,给她做饼,总之,她吃的可好了,也好几天都没下床了。 “不要了!” 叶时宁严肃制止某人过分的行为:“裴清寂,咱们攒了一年的生计用品都用完了。” “我不是都做了手术?” 裴清寂委屈地蹭蹭她。 叶时宁才不吃这一套:“你别想。任何避孕手术,都不能做到百分百避孕。我算好了时间过来,你还做了手术,我们又做了其他的避孕措施。算是三重防护。你现在想要取消一种直接来,咱们前几天不是白努力了?” 叶时宁点点他的额头,捏捏他高挺的鼻子:“万一要是中奖了!不小心又怀孕了,你怎么办?” 裴清寂不想要孩子了。 他甚至一个孩子都不想要。 在叶时宁怀孕之前,他就偷偷摸摸地做了手术。 谁能想到她竟然先怀上了。 他的小心思瞬间落空。 第520章 她是点心 “那今天晚上就不做了?” 裴清寂十分遗憾。 叶时宁想把人踹飞:“裴工,你是不是想猝死?你自己跟我说,你这几天睡了几个小时?” “睡好几个小时呢。” 裴清寂语气懊恼。 “你真是……” 叶时宁要被他气笑了。 她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第一天我到的时候,那天晚上你没睡觉。早上都没吃饭就去单位上班。中午随便吃的,抽空睡了一小时,又继续上班。” “晚上你回来,给我做饭,缠着我折腾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是一夜没睡觉去上班。这次你吃了牛肉,中午食堂吃的饭,补一小时觉。” “昨天晚上,我叫你好好睡觉,你才睡了三个小时。” “加一起,的确是好几个小时呢。” 叶时宁讥讽道:“我跟你说,今天晚上,你必须睡觉。不然我以后不来了。” “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一点都学不会克制。” 裴清寂老老实实地任骂,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都不老实。 叶时宁怒吼:“裴清寂!” 这一晚,裴清寂终于能提前睡觉。 叶时宁睡了一整天,晚上裴清寂回来的时候她才醒,现在肯定睡不着。 两个人折腾了一阵子。 叶时宁累得困了,强制裴清寂和她一起睡。 裴清寂抱着媳妇,心里委屈。 他很久没碰过媳妇了。 以前努力克制,现在很收敛的。 他之前听厂里的小年轻聊天的时候说过,一般新婚夫妇,都是做不够。每天都会做,要是没怀孕,除了媳妇的特殊情况之外,天天都会做。 夫妻感情也一直很好。 裴清寂当时不懂,但是他记性好,都记住了。 他刚结婚的时候和叶时宁本身就是聚少离多。感情也一般,这种事儿做的也不多。他食髓知味,每天都想着媳妇,恨不得把媳妇揣在兜里装着。 走到哪儿都带着。 再后来,媳妇怀孕了,他又被调到了盛飞去。 见面的次数跟以前比确实多了点,但他不行了! 一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才和媳妇在一起胡闹过几次? 怎么不算新婚蜜月期呢? 裴清寂舍不得老婆生气,老婆累了,他就没再闹腾她,让她好好睡觉。 叶时宁再睁开眼,裴清寂起来要去上班。 她手一挥,桌上放着新鲜的牛排:“你吃了再去。还有水煮蛋和牛奶,你赶紧吃喝。好好补一补。不要年轻时候能胡闹,一过三十就废了。” 裴清寂:“……” “要我证明给你看看吗?” “等你三十再说。”叶时宁急忙拒绝。 她可不想给某人一个借口,让他继续折腾。 到了家属院来,她也不能天天不出去。 天气很好。 阳光很温暖。 这会儿几乎无风。 叶时宁里面穿着红色毛衣,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色的裤子,外面穿着挡风的呢子大衣从屋里出来。 刚一露面,盯着她看的人就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难怪裴工会做饭。 她们要是娶个这样的老婆进门,也会心甘情愿地做饭的。 不会也要学。 叶时宁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几个嫂子在楼下背风的地方坐着聊天。有人在织毛衣,有人在摘菜,每个人说着话,手里的活都没停下。 其中一个腰上系着围裙的中年女子,瞧见叶时宁走过来,率先站起身,笑着跟叶时宁打招呼。 “你好,你是裴工的媳妇吧?我住你们家楼下,我爱人是崔国明,我叫孙妙芸。” 叶时宁走过来,微笑着对孙妙芸说:“嫂子你好,我是叶时宁,你叫我宁宁就行。” 孙妙芸越看叶时宁,就越觉得喜欢。没有人会对漂亮的事物感到厌烦。至少孙妙芸对叶时宁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住在我们家隔壁陈工的爱人薛淑华。这位是费工的爱人王爱春。” 叶时宁微笑着喊人:“嫂子好,嫂子好,嫂子好……” 薛淑华拿出一个小板凳,招呼着叶时宁坐下。 “你这是出去溜达,还是要干啥?要是不走远的话,就坐下来待一会儿?” 嫂子们的态度真的太好了。 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为难。 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不像在大西北的时候,她平时特别忙,回来的时间也很少,大多数都是在屋子里。 有的时候来了一趟,连人都没见着。 虽然有邻居,但她跟邻居也闹得挺不愉快的。 没想到刚到这边,嫂子们对她却十分欢迎。 叶时宁肯定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受欢迎,是因为裴工做的饭太香了。 这几天,整个家属院都讨论疯了,全都好奇叶时宁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沉迷于学术的男人,还能做出一手这么好的饭的。 “我来了好几天了,哪都没去。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透透气,也没打算往远处去。” 叶时宁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嫂子们干活,东看看西看看,眼神灵动,那乖巧的模样谁看了都喜欢。 “小叶,你是真不知道,你来的这几天,我们整个家属院都快疯了。” 孙妙芸笑着说。 叶时宁很惊讶:“为什么呀?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呀。” 孙妙芸和另外几个嫂子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把叶时宁笑得莫名其妙。 “其实我们大伙的情况都和你家的差不多,但我们有一点不太理解。你是怎么办到的,能让你们家裴工厨艺那么好?” 孙妙芸眼里写满了好奇,不只是孙妙芸,另外几个嫂子也是同样如此。 叶时宁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会做饭不是很正常吗?一个家里总有一个会做饭的吧?” 叶时宁理直气壮地说:“我就不会做饭的,但是我特别爱吃。” 嫂子们纷纷酸了。 她们把家属院炸锅的事件讲给叶时宁听。叶时宁恍然大悟,终于理解为什么嫂子们都格外羡慕了。 晚上裴清寂回来,叶时宁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跟裴清寂说。 “你听说过炸锅的事吗?” 裴清寂摇头。 叶时宁特别生动地把整个事件描述完,从后面搂着他劲瘦的腰。 “她们可羡慕我了!裴清寂,嫁给你好幸福呀!” 裴清寂做饭的手一顿,声音微微低沉:“还有更幸福的事情你要不要?” 第521章 她都没见过 叶时宁用头撞了下他的背:“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一天到晚都是这个?” “……” 裴清寂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叶时宁跟小尾巴似的在后面跟着,还仰头问他:“你难过了?觉得我说的过分啦?” 裴清寂擦擦手,猝不及防转身,掐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在书桌上俯身亲下来。 “唔~你干嘛~不吃饭了吗?” “先吃你,吃完再吃饭。乖,收起来。” 叶时宁眼睛瞪圆,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裴清寂嘴里说出来的。她抬起腿,把裴清寂踹开:“裴清寂,你怎么能这么过分!你是不是心里没有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 裴清寂差点没绷住,听到媳妇的抱怨,凑过去亲亲她:“不是你先说我的?” 叶时宁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冷哼着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饭桌前:“你也不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人家在好好好和你说话呢,你就不正经。真该让外面的人看看,在外面冷的跟大冰山似的裴工,私下里是什么德行。” “你不喜欢啊?” 裴清寂好听的声音格外低沉,眸光黯淡,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大狗。 叶时宁就见不得他这样:“没有不喜欢。” “哦,那就是很喜欢。”裴清寂又凑过去,坐在叶时宁对面,“先吃饭。” 叶时宁给他加了一块他爱吃的大虾:“你不要总是质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比较好,但我没打算和你离婚。你不要以为我是那种人,但你要是这种人,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裴清寂真想过去亲亲她:“那你不能把我装进你的宝贝空间里吗?” “想得美。”叶时宁满脸嫌弃,“那地方是不能装人的。我都不能进去,你在妄想什么?你不赚钱养老婆孩子,充分发挥你的优势,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能脑子里只有我。” “那还能有谁?”裴清寂深邃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你刚才还说,不要让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又不让我想你。” 叶时宁脸颊鼓鼓的:“你是说我双标?” “双标?这个词很妙。”裴清寂觉得叶时宁很聪明,这么精准的词汇都能想得出来,“媳妇,我觉得你去当广播员真是屈才了。” 叶时宁尴尬到脸红,语气超凶:“闭嘴。” “哦。” 他看上去乖乖的,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时宁:“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吃过饭,裴清寂去洗碗。 叶时宁跟过去要帮忙,裴清寂拦着没让:“别去了,这个工作不适合你。” 他总是这样宠着她,什么都不让她干。 “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你知道我这次在申城遇见了什么事不?”都怪裴清寂这几天总是缠着她,休息的时候,她只想睡觉。 以至于好多新鲜事都没跟裴清寂说过。 裴清寂洗碗的动作放轻:“难道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你又立功了?” “差不多。”叶时宁拿着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到他嘴里,笑眯眯地夸奖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一下子就猜到了。” 裴清寂惊讶:“还真的是吗?看来我运气不错。” 叶时宁要是还没听出来这男人是故意哄自己,那她可真就是一个大傻子了。 “需要我重新回答一下吗?” 裴清寂这个狗男人简直成精了,他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叶时宁深深地嫉妒。 “不用了,我直接跟你说就是了。也不知道咱们家的那三个小崽崽有没有一个像你的。” 叶时宁真怕生出来的孩子是个笨蛋。 笨蛋无所谓。 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孩子的爸爸这么妖孽,她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孩子像爸爸这样聪明。 家里至少能有一个人可以撑起这个家,防止家里的人走了歪路,把整个家产给败了。 “行不行都生了,总不能再生二胎。”裴清寂对孩子们没有任何要求。 反正几个孩子现在长得有点像妈妈,希望以后也长得像妈妈一点。 “说的也是。” 叶时宁开始跟裴清寂说在申城发生的事。 裴清寂听着就皱起了眉,不过他没发表任何看法,等到叶时宁说完之后,才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不能亲自参与。万一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爸妈可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我知道,我又不傻。” 她是嘴上说知道,实际上是一点都不改。 裴清寂又不能真的把人揣在兜里带着走,只能不停地叮嘱,跟她说好话。 哄着她答应。 虽然已经开春了,外面的晚上还是有点冷。 两个人坐在屋里的沙发上,挨着暖气取暖。 裴清寂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都是叶时宁从国外带回来的。叶时宁带回来的所有书,他这里都有一份。 看完一部分,就会让叶时宁给他换一部分。 裴清寂认真地看书,另外一只手给叶时宁捏着小腿。叶时宁把腿放在他的大腿上,躺在沙发的另一头。 吃着各种各样的水果,有的时候还会坐起来送到裴清寂嘴边。 “我这次放假就十天,然后我还会提前两天回去,得陪陪孩子。主要是从你这儿回去有点累,我要回家好好休息两天。” 叶时宁一说要走,裴清寂就心情不太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搂着叶时宁睡,什么动作都没有。 叶时宁还有点不自在。 “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静?” 裴清寂滚烫的大手搂着她的小腹往后带了一下,叶时宁瞬间就不说话了。 乖乖睡觉。 第二天一早,叶时宁难得起了个大早。她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裴清寂洗脸,换了衬衫,又套上她新给带来的酒红色毛衣。 这个年代的男同志,几乎人手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要是没有酒红色的毛衣,就好像跟这个世界脱轨了似的。 裴清寂人白,穿着白衬衫,外面再穿一件特别显白的酒红色毛衣,整个人就像是从电影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可惜我现在不能去港城。要是能去港城,就找那边的老裁缝给你定做两身西装。你穿西装的样子肯定更好看。” 陈小梅都看到过。 她却没有。 第522章一床被子引起的骚动 “那以后就穿给你看。” 裴清寂之所以越来越得叶时宁的欢心,主要是因为这人实在太知情识趣了。 叶时宁起身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他一口。 裴清寂怕她摔倒,手紧紧地把她托住。 “早上想吃点什么?” “面,我今天想吃面。” “那我现在去给你煮。” 食材都已经放在旁边的桌上了。 叶时宁都没问裴清寂喜欢吃什么,就为裴清寂准备了上好的牛肉,新鲜的蔬菜。 面和汤都是现成的。 只需要把面煮熟之后,放到汤里。 裴清寂做饭的时候,叶时宁爬起来去洗漱。她洗完脸回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叶时宁不喜欢面上面放一些肉。 她更喜欢把肉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叶时宁准备了两杯牛奶。裴清寂一杯,她一杯。裴清寂端着自己那碗面,坐到叶时宁对面。 那都已经不能用碗来形容了,可以直接用盆来形容。 “你大清早的胃口还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 叶时宁碗里就只有一小碗。 还没有裴清寂那一筷子夹得多。 上面放着一个荷包蛋,荷包蛋特别漂亮,圆圆的,里面还微微溏心。 旁边的牛肉也切好了。 上面撒上辣辣的汁,咬上一口,让人食欲大开。 面是酸酸辣辣的感觉。 先喝一口汤,真的绝了。 叶时宁认认真真地把面吃完,牛肉也干掉,然后抱着牛奶慢悠悠地喝。 她惊讶地发现,裴清寂竟然也吃了一半。 速度真快。 “今天我早点回来,带你四处去看看。”裴清寂舍不得她每天在屋里待着。 前几天,他是有点没控制住自己,以至于她天天在家里睡觉,都没出去转转。 “不用,你忙你的。” 一个大山沟里有什么可看的?总不能让她去山里边转转吧? 那多累!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在家里睡个觉。 裴清寂愣了一下:“真不用我带你四处去转转吗?” “虽然我知道你上班的地方肯定不一般。但是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逛的。” 裴清寂忍俊不禁:“我以为你在城市里待久了,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那你误会了,我就是一个很俗气的人。比起这些,我更喜欢漂亮的东西,值钱的东西。我对大山里的一切不感兴趣,你就安心工作,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吃过了饭,裴清寂收拾好碗筷,就去单位上班了。 叶时宁吃完了饭,在屋子里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太阳升起来,九、十点钟的时候,外面暖和起来了,她才穿上厚厚的外套,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孙妙芸正和王爱春两个人站在路口那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叶时宁悄悄地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小声问:“嫂子,你们两个在听什么呢?” 她一开口,把孙妙芸和王爱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孙妙芸拍着胸脯后怕地说:“哎呦妈呀,可吓死我了,你走路咋还没声呢?” 叶时宁很无辜。 “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根本就没听见呀。”叶时宁伸着脖子往前面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她又问,“嫂子,你俩看啥呢?” “我跟你说,薛淑华她大嫂子过来了。” 叶时宁惊讶:“大嫂还能来这啊?” 怎么感觉这边管的根本就不严格呢? “薛淑华的大嫂爱人也是咱们厂里的。他爱人是八级钳工。” 孙妙芸解释。 叶时宁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薛淑华的嫂子是外面的呢。” 孙妙芸笑着摇头:“那不是。薛淑华她丈夫的哥哥是钳工,她丈夫动手能力也可以,但是脑子更聪明。所以人家坐办公室。” 屋子里又嚷了起来,另一个女人骂得很难听。 “这咋回事?因为什么吵架呀?” 叶时宁简直就像是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东瞅西问,就是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一床被子吵起来的。”孙妙芸说。 “被子?” 叶时宁听到因为一床被子打起来,感觉非常荒谬。 孙妙芸瞧见叶时宁的反应,就知道叶时宁肯定是在福窝里长大的孩子。 这种事情竟然都没听过。 在他们老家,因为一床被子打起来的事可太常见了。不只是一床被子,别的鸡毛蒜皮的东西也都会吵一吵。 比如砸蒜的蒜缸子…… 孙妙芸把薛淑华家的事跟叶时宁讲了一遍。 原来,薛淑华的老婆婆年纪大了。 老公公去世之后,就剩下老太太一个人。然后呢,老太太的几个儿子都很有出息。 但是老三在外地,老四人在大西北,比老二还远。如今家里头就只剩下两个儿子。 老太太没人照顾怎么办?只能是接过来,他们两兄弟轮着养。外面那两个兄弟就把钱寄过来。就这样,老太太在两家轮着,一家待一个月。 上上个月,老太太的身体不好了。 她把自己的一个羊绒被子,叫薛淑华给换成了破烂的被罩。 被罩破破烂烂的,打满了补丁。 没过多久,老太太身体就不太行了。 恰好这个月轮到薛淑华她大伯子家,这次是他大伯嫂子过来接老太太。 薛淑华把被子叠好,要让儿子抱着给老太太送过去。 没想到,薛淑华她大伯嫂子说什么都不要。 “把那床好的被子给包起来放在车上,这破破烂烂的被子,老太太要是磕到头了怎么办?” 薛淑华一听她大伯嫂子都这么说了,又看了一眼她婆婆,见她婆婆点头,这才同意。 老太太又坚持了一个月,等到薛淑华去接老太太的时候,要把被子装到车上,她大伯嫂子说什么都不同意。 还说:“你家里不是也有一床被子吗?这个就别搬了,放在我这就行了,不然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老太太被薛淑华接了回去,哪怕薛淑华极其用心伺候,可老太太还是走了。 老太太走之前,跟薛淑华说:“这被子就给你了,你好好留着。” 老太太一走,破烂事随之而来。 等到老太太的头七过完,家里的人开始分老太太的东西。 “薛淑华的大伯嫂子说什么都找不到老太太的那个羊绒被。这才过来找薛淑华的茬,问问那羊绒被是不是在这儿。薛淑华就装听不懂,说是没有。她大伯、嫂子说什么都不信,这不,隔三差五就过来吵一架。” 第523章 你刚才为啥不让我说话? “其实,那床羊绒的被子就放在炕上,老太太没了,也依旧放在炕上。这不,天冷,她会盖着。偏偏,她嫂子把屋子都翻遍了,也没动那个破被子。” 孙妙芸真的觉得,有时候就是个命。 叶时宁吃到了大瓜,啧啧两声,顺手把瓜子分给孙妙芸她俩,才说:“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灯下黑。还有一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就不想要那么好的羊绒被?”孙妙芸不相信没人不喜欢。 叶时宁点头:“恩,想要。所以我打算托人给我妈也买一床。嘿嘿嘿,我叫我嫂子们自己花点钱,我也帮她们张罗一床被子。全家有才是真的有!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可不希望,我家里不和睦。” 不和睦的代价,她见识过了。 哪怕是在书里,哪怕是未来或许才会发生的事情。 她都不想遇见那样的画面。 叶时宁不做搅家精,家里不说万世太平,那也绝对少生气。 “你和你婆婆相处得肯定很好吧?”孙妙芸羡慕。 叶时宁认真想了想:“我婆婆和我说话很和气的。我二哥不是个好相与的,二姑姐也不行。不过,我不和他们住。我和我对象都住在我爸妈家。” “啊?你家就你自己?”孙妙芸吃惊。 暗暗猜测裴工是不是上门女婿。 叶时宁摇头:“哪儿能啊!我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大侄子二侄子,比我和我姐姐大一岁。三侄子和四侄子,跟我和我姐姐同年,甚至都比我们还大几个月。我们家都是儿子!” 孙妙芸听迷糊了。 “你家孩子真多。” “那可不,我妈生了三胎,都是双胞胎,四个儿子两个闺女。我大嫂和二嫂,也是一家两胎都是儿子。我三哥结婚晚,一胎俩儿子。四哥结婚早点,两胎四个儿子。我姐姐刚结婚,没孩子。我结婚后就怀孕了,生了三胞胎。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叶时宁说着的时候,孙妙芸和王爱春就开始算,算来算去脑袋都懵了。 她们掰着手指算,算明白了吃惊又羡慕地看着叶时宁。 “你们家可真厉害。”王爱春就是生的姑娘多,儿子少。 “还行。”叶时宁皱眉,“就是姑娘太少了。” 王爱春小声问:“儿子多了不好吗?” “好啥?好在哪儿?”叶时宁跟她算了一笔账,“你看,我和我侄子差不多大。我姐姐结婚了,我也结婚了。我爸妈也没多准备什么。当然,我的工作家里花了很多钱。到我侄子这儿,将来要娶媳妇,对不?” 王爱春点头:“对。” “我哥和我嫂子,给大儿子准备聘礼,单位要是不分房,他们还想办法盖房子。家里的房子不够住,人太多了。二儿子和大儿子同年,你说,两个儿子能亏着哪个?” 王爱春听得心有余悸,觉得有道理。 叶时宁问她:“你说,这要是一个姑娘,一个儿子是不是就轻松了?” 王爱春跟着点头。 觉得叶时宁说的特别有道理。 “以前我倒是没考虑过这一点,不过你说的这是现在。将来老了怎么办?养儿不得防老吗?” “嫂子,你说这话我就不赞同了。”叶时宁觉得嫂子的想法就是有大问题。 “咋了?大家不都是这么想的吗?”王爱春还有点懵。 “养儿防老,得是儿子争气才行。儿子要是不争气呢?家都给你败没了。” 王爱春:“你说的这只是个别的现象。” “是,没错。那你说说,儿子为什么要给老头养老呢?还不是因为父母赚的钱大头都给了儿子?儿子要是不给父母养老,那都说不过去。真要是父母生病了,瘫痪在床,儿子儿媳妇没空照顾,你觉得姑娘会不回来管吗?” 叶时宁就问王爱春:“你自己想想,你爸妈要是有病了,你能不回去管管吗?” “管,肯定要管。那是自己的亲爹亲妈,怎么可能会不管呢?” 王爱春是个重感情的人,骨子里也特别封建。 “你看看,道理你都明白。” 叶时宁就看不惯那种钱都让儿子赚了,事都让姑娘干了的。 “所以我才说养姑娘好,至少不用盖房子。就算姑娘和女婿都住家里,也是住在姑娘的房间就行了。但我这样的毕竟是极少数。毕竟不是谁都像我家,舍不得我嫁外面去。哪怕结婚了,也让我住在家里。” 王爱春有点羡慕叶时宁,又不太羡慕叶时宁。 “我爱人对我挺好的。” “那就行。像你这样遇见个好对象的也不容易。” 叶时宁这小嘴真是带了毒。 孙妙芸在一旁都不敢说话。 王爱春还有点不开窍:“所以呀,养儿子就挺好的。” 孙妙芸:“……” 她真想拉住王爱春,让她别说话了。 “那你就辛苦一点,反正你也不怕辛苦。” 叶时宁觉得,还是不跟这样的人说话了。 “那你们聊着,我去前面逛一逛,自从过来了还没出去逛逛呢。” 王爱春还笑着说:“其实也没啥好逛的。” 孙妙芸只想翻白眼。她以前还觉得王爱春这个人挺朴实,性子耿直,人也不坏,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现在孙妙芸都快心梗了。 王爱春这到底是什么脑子,人家都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她竟然还在这儿说一些更让人生气的话。 “也不是,你往前面走,前面有咱们厂子新制造出来的农用机器。附近的村民都说这机器特别好用。” 孙妙芸拉了一下王爱春,王爱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叶时宁惊讶:“还有农用机器呀?那我得过去看看。” 叶时宁上次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条化肥的生产线。 化肥的生产线上交出去了,钱虽然没到位,但是上头给叶时宁批了一块地。 叶时宁只要活着,就拥有永久的使用权。 那块地可以用来种地,也可以用来盖房子或建厂,随便叶时宁怎么用都可以。 她其实特别想当农场主。 在自家的土地上种一点水稻,再种一点小麦。剩下的地方就用来种瓜果蔬菜。 到时候再弄一个冷棚。 一年四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到时候,她把自己空间的种子拿出来,种在田里。肯定会收获很多,更好吃,品种又丰富的水果蔬菜。 但是种田很累人,要是有收割机之类的就更好了。 叶时宁脚步轻快,朝着前面走去。 王爱春等人走远了之后,才问孙妙芸:“刚才你拽我干啥?” 第524章 好家伙 “你说你是不是傻?” 孙妙芸本来还想客气一点,但是一想到刚才叶时宁和王爱春说话的时候,就一阵力竭。 王爱春还不太明白。 她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 “你就直说吧。” 孙妙芸到底还是没有直接说:“我直接说了,你可别生气。” “咱们这关系我还能生气吗?你就说吧。” 王爱春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那我可就说了。” 王爱春:“你说。” “刚刚人家小叶同志跟你说,生闺女其实挺好的,没必要为了生一个男孩而作贱自己家的闺女。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将来你对谁好,谁都会给你养老。” 孙妙芸话音刚落,王爱春就反驳说:“你是不是听错了?小叶刚才也没有说这些话呀。” 孙妙芸无语:“你还想让人家怎么说?让人家跟我似的,这么直白地跟你说吗?她不是照顾你的面子吗?才说得这么委婉。” 王爱春恍然大悟。 “她其实应该直接跟我说。她那种说话方式,我有点脑子转不过弯来。” 孙妙芸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现在跟你说,你以后长点心。人家小叶是听说你们家闺女多,才委婉地跟你说了这么多掏心窝的话。她也是女孩,你我也都是女人。咱们自己在家当闺女的时候吃了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总不能你自己吃了苦,还让你闺女也跟着吃你吃过的苦吧?” 孙妙芸最后这句话,戳得王爱春肺管子疼。 也彻底把王爱春给戳醒了。 王爱春有些回不过神。 过了好久,她好像才把三观重组完。 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小的时候也想过,要是有一天我当了妈妈,我也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对我的女儿好。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王爱春很感谢叶时宁,也很感谢孙妙芸,感谢她们两个跟自己说了这番话,让她能够及时醒悟。 晚上,王爱春回到家,专门做了几个女儿们爱吃的菜。 几个小姑娘都很诧异。 小姑娘们都没动筷子,就连王爱春的爱人都很惊讶。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菜?”王爱春的爱人问道。 王爱春鼓起勇气,看向几个女儿。 她说:“我先给你们姐妹几个道个歉。我这个当妈妈的没有做到位,也没有考虑过你们的心情。我甚至觉得,你们就应该干这些,你们必须干这些。” 几个小姑娘很不理解。 王爱春的丈夫眼底的诧异都快遮不住了。 “今天我碰见一位很漂亮的阿姨。那位阿姨跟我说,生儿子和生女儿都是一样的。将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有本事,都会给父母养老,没本事的也会出一把力气。我不指望我的女儿给我养老,但是我想让她们嫁出去的时候,也会怀念在娘家当闺女的日子。” 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是幸福的、被爱的。 几个小女孩听懂了,特别是年纪大的那两个。小姑娘们眼底泪汪汪的,却笑得很甜。 王爱春的大女儿说:“妈妈,我们现在就觉得很幸福。” 另外几个小女儿也跟着点头。 王爱春绷不住了,差一点哭出声来。 她认真地给几个女儿夹了肉,最后才把一块有点软烂的肉放在儿子的碗里。 王爱春吃过晚饭,也没让女儿们去厨房帮忙洗碗。 她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些。 就在她刚把水放在盆里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我来洗。” 王爱春听到爱人的声音,怔怔地看过去。她爱人说:“今天你的话很触动我。家务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 “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在外面赚钱已经很辛苦了。家里的事情能不用你就不用你。” 王爱春说着,没让爱人动手。 她爱人说:“我想适当的做一点。我也想给孩子们做一个榜样,真正的丈夫不是下班回来坐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做饭我可能回来的晚,没赶上。但是收拾碗筷、洗碗、收拾厨房这些琐碎的事情我是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要一起努力维护好它。” 王爱春听着听着就哭了。 真好,她没有醒悟的太晚。 孙妙芸晚上回去后,也跟自己的爱人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爱人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顺便指挥着儿子一起帮忙干活,让孙妙芸休息。 叶时宁还不知道,自己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一些家庭的走向。 也改变了几个女孩子的命运。 她盯着那机器看了半天,听到脚步声,回头瞧见是裴清寂,还惊讶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这边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还有人问,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对象?我一想能漂亮成这个样子的,除了我媳妇,应该没有别人。” 叶时宁被裴清寂这不动声色地夸得嘴角都翘了起来。 “你知道这些机器吗?这些机器好用吗?如果我要开农场,你说是不是需要用到这些机器?”叶时宁有地的事情,裴清寂也是知道的。 她一说,裴清寂就能理解她要做什么。 “你的那块地,如果用来种地,可以用这些的。但是一年种地的次数就那么多,买回去不划算。与其买,还不如租用,农机站就有人会开链轨车翻地,咱们只需要每年付出一笔钱就行了。” 叶时宁:“可是,这些东西我要是买的话,会很便宜。” “买回去用不着多少,摆在那里放着。别人要是跟你借,你借不借?别人要是借了,出了点意外,你怎么办?”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裴清寂没有说。 叶时宁都不怎么在家,这些机器最终也只是家里的老头和老太太开。 两位老人都上了年纪了,还鼓捣这些东西,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叶时宁肯定会很自责。 能拦的还是拦一拦算了。 “说的也是。” 叶时宁一高兴就亲了裴清寂一下:“小裴同志,你可真厉害呀,什么都能想到了。” 亲完,叶时宁一扭头,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群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 叶时宁肠子都悔青了。 第525章 人无远虑 “这是我的领导,以及我的同事。” 裴清寂很淡定地为叶时宁介绍。 叶时宁整理下衣服,大大方方地向众人打招呼:“领导们好,谢谢你们对裴清寂的照顾!我朋友给我带了点土特产,明儿让裴清寂带过去给你们尝尝。” 领导们也就是路过,主要是想看一看小裴天天挂在嘴上的爱人到底有多贤惠。贤惠他们是感受到了,这人际往来做的可比裴清寂要好。 模样比文工团的团花还要端正。 他们也不好打扰人家小夫妻腻歪,转头都回家去。 崔国明回到家,跟自己的媳妇说:“我今儿是瞧见你说的那个小叶了。确实不是一般人。” “你看到了?”孙妙芸有点意外。 崔国明把暖壶放回去,端着茶缸跟在孙妙芸身后去了厨房。 旁边都是邻居,说点话别人都能听见。 两人离得很近声音放到最低:“回来的时候碰见的。我们都知道,最近小裴下班相当准时,就是因为媳妇来了。大家伙很好奇,小裴这个媳妇到底长啥样,能把小裴都迷了眼。结果你猜怎么着?” “瞧见人家好看了?”孙妙芸笑着问。 “这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一点啊,我们瞧见那小媳妇主动去亲裴工。当时,我们这群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尴尬的不行。可人家两口子,若无其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就好像,亲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别的大方。” 孙妙芸白了他一眼:“本来就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人家是小两口,不亲才奇怪呢。” “是是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人家大大方方的,很大气!”崔国明觉得其他同志的家属也都很好,但这个小叶格外不同。 不只是人家长的好看,人家的想法也很新。 这个新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等于灵光一现。很多时候,研究走到了死胡同,就需要这样新的想法。逃脱框架,逃离束缚,才有可能创造更崭新的未来。 研究人就是要敢想。 越是天马行空的东西,越是能够研究出来。 你不去想,怎么能有方向呢? 孙妙芸瞅着崔国明又在开始乱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去,整个人都处在放空的状态里。通常这样的情况下,孙妙芸都不会去打扰他。 崔国明做饭不行,但是脾气好,人也温和。 对他来说,国家重要,他研究的东西更重要,家庭也是他一切动力的来源,他都很重视。 孙妙芸拿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崔国明身后,慢慢地扶着他坐下。瞧见崔国明还傻乎乎的,带着研究人员特有的天真和热情,她就会心一笑。 另一头,等人走后,叶时宁拉着裴清寂的手,咬牙切齿。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 她原地懊恼地跺跺脚。 裴清寂伸手把人给抱住:“怕什么?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领导不会介意的。其他人……” 他顿了顿,叶时宁仰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其他人都只能羡慕。” 叶时宁张了张嘴:“裴清寂。” “嗯?”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厚脸皮?” 裴清寂微笑:“那是因为你给我的自信。别人可没有我这么漂亮的老婆。走吧,我带你转转。” 有人领路,叶时宁也跟着好好看了看。 其实没啥好看的,但这么绕一圈,感觉不一样。 时间很快,也非常短暂。 叶时宁要回去了。 裴清寂打算请假送她,叶时宁没让:“你去干什么?还耽误一天工作。你才过来上班,就踏踏实实的工作。争取早点做出成绩来,不要让别人说,哦,他就是那个特别调过来的,也不怎么样嘛。况且,这是京市,是我出生的地方。回去有人直接送我到市里,也不用折腾,根本不用麻烦你。” 天气还没热。 东西还能多放一段时间。 水果,水果干之类好放的东西,叶时宁准备了不少。还有南方特有的腊肉,腊肠,叶时宁更是准备的更多。 她还在屋子里放了几个小盆栽,都是水果盆栽。 “等草莓熟了,你就可以摘着吃。条件有限,能给你点好的,你多吃点。人吃的好了,心情好,心情好就容易想到如何解决难题。” “哦,对了,还有这个。” 叶时宁拿出几个木盒摆在桌上:“你同事不是说,这个茶叶很好喝吗?我下次过来,又要半个多月,甚至是一个月。你把这个给他们。” “别不高兴,也别舍不得。咱们都是不花钱来的好东西,别人花钱都买不到。你不爱跟别人交流,天天还冷着个脸。别人都以为你不好相处。” “你同事大部分也都和你差不多,你们日常要是彼此都不怎么交流的话,还怎么增进感情?” “咱们家要是没有这些也就算了,有茶叶为啥还要省着?” “人情往来,也不是光靠说两句话就行的。” “你大大方方的送,等后面调走了,人家也只会记得你好。” 才不会记得你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地跟媳妇亲嘴的事了。 裴清寂神情专注地看着叶时宁,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裴清寂,我和你说话呢?你看我干什么呀?”叶时宁戳戳他的大腿。 啧,可真结实。 裴清寂眼神幽深:“别招我。” “招你咋了?”叶时宁说完就跑,熟练求饶,“我可是马上就走啦。你别闹,走不了耽误上班,到时候事儿就大了。” 裴清寂挑眉:“玩不起。” “你等我下次来的再说,不要过早下定论。”叶时宁把该留下的东西都留下了,还叮嘱裴清寂,“你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不好好吃饭,没有了革命的本钱,下次我过来,岂不是会失望的走?”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都给她气笑了。 “你知道自己要走,我不能把你怎么着,所以就信口胡说八道是吧?”裴清寂刚一动,叶时宁就微笑。 她乖乖地摇头:“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第526章 随便挑 东西放的足够多,足够裴清寂一个人吃一个月的。 猪油能放很久。 哪怕没有肉,也可以多放一点猪油炒菜。 叶时宁怕裴清寂的身体垮了。 有损寿命。 裴清寂依依不舍地把叶时宁送上车,叶时宁坐在车里,跟他挥挥手:“回去吧,等我下次休息再过来。要是不过来,就跟你打个电话。” 裴清寂声音清冷:“我不希望接到电话。” “知道了,那我走了。” 裴清寂上前:“别再去做危险的事,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天天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上次只是碰巧遇见了。”叶时宁伸手摸摸他的脸,男人都快三十啦,脸蛋的肌肤还很细腻,真好。 裴清寂眼神温柔,就这么站着让她多摸摸。 司机:“???” 这样合适吗? 好在两人没折腾多久,车子就开了。 车子在市区停下,叶时宁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回去的时候,比去时候可要快多了。 叶时宁畅想,这要是自己有辆车就方便了。一台车,她回来,她开着来找裴清寂,其他的时间,就留在家里,谁上班谁开。 出个门之类的也方便。 谁让她家的人多呢。 叶时宁拎着东西回到家,刚走进家门口,就听见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说:“那个闺女可好看了,还是个中专生。配你们家的大孙子也行,二孙子也行。三孙子和四孙子都没问题。” 柳女士委婉地谢绝:“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孩子都在部队,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们家孩子在部队里,还在学习。再加上年纪还有点小,他们父母的意思是再等等。” “还小?我记得你家那四个孙子不是比你家姑娘还要大一岁吗?你闺女的孩子都两岁了,你咋还不着急呢?” 媒婆明显是想把这门婚事说成。 “男孩跟女孩儿不一样。我闺女当初是碰上合适的了,这才结的婚。不然,我要响应国家的号召,打算晚婚晚育的。把我闺女留到二十七八岁再嫁出去。” 柳如因说的是真心话。 女人没必要结婚那么早。 在家里当闺女多好? 啥也不用想,还自由自在的。不用伺候公婆,也不用看丈夫的脸色,更不用照顾小孩儿。 多好。 媒婆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热情地劝说:“嫂子,你可不能这样想。你这样想,那不都成大姑娘老小子了?” “那咋了,这样才能看出这小子有没有出息。”柳如因把果盘往前推了推,“吃点橘子,这是我姑娘从南方带回来的,”跟咱们在本地买的橘子不一样。咱们本地买的橘子都干了。吃着没滋没味的,都不好吃。你尝尝这个,这个可有滋味了。有点酸不溜丢的,剩下的都是甜。吃完心里老舒服了。” 媒婆没忍住,剥了个橘子吃。 她刚要说话,柳如因就说:“吃吃吃,再吃两个。” 叶时宁就知道她妈不会吃亏,也没进去,悄无声息地进了隔壁。 孩子们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时宁坐了一天车,觉得很累,就先进空间泡了个温水澡。出来之后,她就躺在炕上睡觉。 这几天睡得挺好,但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等叶时宁再睁开眼,孩子们也回来了。 媒婆也走了。 她从房间出来,柳如因就小声问:“睡醒了?瞧把你累的,睡的特别沉。我过去你都没醒,睡的那叫一个香。” “坐车的时间比较长。到了市里再坐公交车,公交车的时间比到他那儿的时间还要长。”叶时宁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一会儿,她都打了四五个哈欠了。 柳如因心里咯噔下:“你那个例假来了没?” “没呢,咋了?” 叶时宁拿过小板凳,往上面一坐,仰着头,一脸呆萌的望着柳如因,似乎还在疑惑,为啥柳如因要问这个。 柳如因:“……” 咋整哦,闺女真的好傻。 也亏得女婿是个有良心的,不然可怎么办哦! 要是所嫁非人,她闺女都察觉不出来,搞不好被人骗得命都没了。 “刚才来那个人是谁?”叶时宁记忆还停留在中午。 “刚才?” “对啊,就是那个要给我大侄子说亲的。” 柳如因:“那是中午,现在是晚上。你是睡糊涂了吧?” 叶时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我太困了,总感觉自己只睡了一会儿。” “你例假啥时候来?” 柳如因这个闹心。 叶时宁算算日子:“今天,今天就该来了。” “那你来了再说。” “哦。那人来说亲,说的是谁家的姑娘?”叶时宁撇嘴,“咋还把咱们家的小伙子当大白菜呢。随便挑!” 她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姑娘那么优秀。 柳如因也没瞒着自家闺女。 “是机关大院的。” 叶时宁:“好家伙,难怪这么傲慢。人家机关大院的,怎么还到我们这儿来找对象?咱们家就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跟他们可不是一个路子上的。就算咱们家儿子这么多,也不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了。” “哪儿能。我一听就没同意。” 柳如因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心眼儿多少还是有点的。 “说了那姑娘叫啥名了没?”叶时宁打算找人打听下对方的人品。 要是人家姑娘真好,挑一挑也没什么。 柳如因还真没想起来那姑娘叫啥:“你等我想下。哦,那姑娘叫文慧。” “就叫文慧?” “对,姓文,叫文慧。” “成我知道了。” 叶时宁洗了脸,人也清醒了。进屋去跟孩子玩。三个孩子躺着的躺着,趴着的趴着,坐着的坐着。各玩各的,瞧见她进来,也只是哈了一下,又继续玩自己的,根本不打算过来。 好家伙。 她这还是亲妈呢。 第二天一早,伍芳过来吃饭。 下午,吃了饭就去单位。 他们去单位领春季的制服。 车上要比下面热,再穿冬季的制服不太合适。 等上了火车,叶时宁发现大家伙都围着徐俊站着,惊讶地问:“这是咋了?” “别提了,他那个丧良心的小舅,竟然给他介绍一个大了肚子的女人当媳妇。” 第527章 这是仇人吧 “什么玩意?那还是亲舅舅吗?这是仇人吧?” 叶时宁拍拍徐俊的肩膀,拿了一块椰子糖塞他嘴里,安慰小徐俊:“俊俊呐!别难受,你就当没这个舅舅就行啦!” 白银也是这个意思,但之前没好意思这么说。 “这亲戚对你好,才是你的亲戚。对你不好,只想着坑你的人,还不如邻居。” 汪红秀也觉得离谱,怎么就有这样的事。 徐俊年纪还小,长得也好看,是个周正的小伙子。不止如此,徐俊还是火车上的送水员,工作轻松悠闲,工资津贴都不少。 大家倒腾点东西,都会带着徐俊一起。 一个月能赚的钱可不只是表面上那一点工资。 就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怎么就要娶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了? “你要是想要孩子,把小鱼接回去养就行了。干嘛要喜当爹?”汪红秀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徐俊的小舅舅不在这儿,她都撸着袖子跟人干起来。 叶时宁又给她嘴里塞了块糖:“吃点甜的,就没那么生气了。气坏了人家也不负责。” 汪红秀:“……” 白银偷笑,没舍得吃糖,放进兜里。 叶时宁就重新拿了一块,塞她嘴里:“等回去给你一包带回去给孩子吃。别为了孩子就忘了自己。你看我,小鱼太粘我,被我妈送到学校去了。晚上还让住在学校里,争取让他一个人早点独立。跟他一起上学的,还有我两个小侄子。” “这么小就送去寄宿?”白银有点心疼。 叶时宁笑着摇头:“哪儿能啊?这是提前给他们一个适应的机会。去五天,然后再接回来。看看状态,要是状态好,就再送过去住几天。这样一点点慢慢地拉长时间。 至于吃的,我妈中午做了饭,会让我爸一边遛娃,一边给他们三个送过去。 半夏读小学了,小北倒是在里面。他们几个都住在一起,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们。 小北的性格你们知道,内向。 但我三哥家那俩小崽子,可不内向。就是爱睡觉。但是现在好多了,别看年纪小,那是谁惹他俩,他俩就能给揍回去的那种。我二哥天天教他们练武术,俩孩子好像也跟着学了点东西。” 一旁的人听得那叫一个羡慕。 叶时宁说完想起个正经事,就问大伙:“对了,你们谁家有关系,认识机关大院的人?” “咋了?” 白银问。 叶时宁说:“就是我这次回去,有人上我们家来,给我那四个大侄子当介绍人。说是对象是机关大院的,人漂亮,家世也好。介绍人那样子就好像在说,这姑娘肯定能嫁到我们家来似的。把我们家的四个优秀的大小伙当大白菜挑。” “啊?你家怎么也遇见这么离谱的事儿了?这一般不是先给大的那个提吗?”白银还扭头看汪红秀。 汪红秀年纪大,经历的事比较多,有啥不懂的问汪红秀就行了。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这叫讲礼。要是看中了后面的兄弟,那也是私下里偷偷地问,没有这样,一个姑娘相四个兄弟,从里面选一个的。机关大院条件好的姑娘也不行。” 叶时宁跟着点头:“是吧,我也觉得很离谱。特别的没礼貌。你们看到我就知道了,我们家的孩子长得都好看。外面遇见一个都得打着灯笼找,我们家那可是进去就能看见好多。凭什么让她这么选。” “就是。” 白银赞同点头,心里对那个机关大院的姑娘十分厌恶:“这个没礼貌,没教养的姑娘叫啥,你知道不?” “知道,我走的时候还问我妈来着。我当时就想着,让你们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这个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她叫……”叶时宁一时间还没想起来名字,她记在纸上了。 叶时宁掏着兜,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她打开,看到上面的名字,读道:“叫文慧。” “什么?” 旁边站着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叶时宁疑惑地问:“咋了?你们认识?” 白银苦笑,指着徐俊:“不认识,但是刚听说过。” “不会吧,这么巧?”叶时宁瞧见徐俊用力点头,狠狠皱眉,“这个王八蛋!脏心烂肺的臭不要脸的,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我们家孩子介绍。竟然还介绍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咋了?她是机关大院出来的,就能高高在上,瞧不起我们伟大的工人革命阶级了?” 徐俊大声说:“不能。” “那你说说,你舅舅咋跟你说的?”叶时宁想知道更多关于文慧的事,至少要知道文慧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徐俊这会儿冷静下来了。 他也不难受了。 毕竟得知受害者不止自己一个,心里微妙的平衡了下。 反正他也没把人娶进门才知道。 小舅舅介绍的这个人他不满意,但小舅舅没坑他。 “我小舅舅跟我说,文慧是知识青年下乡。在乡下谈了个村里的小伙子。她和人家没领证,就办了酒席,算是过了明路。谁知道,两人刚生活两个月,她爸妈就把她弄回了城里。” 叶时宁皱眉,这样的情况很多。 当初她就怕她姐姐要留在村里,嫁给顾明烨,才对顾明烨那么大的敌意的。 “反正她也没领结婚证,这门婚事就是不合法的。到时候重新给她介绍一个就行了。机关大院内的好小伙子不用想,肯定是不行的。没人愿意娶一个二婚的姑娘。除非是离婚的。” “她爸妈丢不起这个人,就想着往其他的大院找。像我们铁道大院,就有不少适龄的男青年。我也是广撒网的一个。” “我小舅舅告诉我,她怀孕了,偏偏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文慧的意思是,要是娶她,就要认下这个孩子。她会让我步步高升。” 徐俊说完,吸了吸鼻子:“我爷爷说,不求我多有出息,只盼着我守着这份工作,干一辈子。等到老了,国家还能养我。再说,我也没有那个本事往上爬,这样的生活我就觉得挺好的。” 叶时宁默默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舅舅还算靠谱,至少实话实说。” 白银也觉得刚才骂错了人:“你小舅舅也是盼着你好。你要是娶了这么一个姑娘,就等于他们家欠你的。你将来可是未来可期。” 第528章 不好,你哥跟人打起来了! “我不要她。她不喜欢我,我只想跟一个喜欢我的姑娘在一起。” 徐俊脑子很清明。 他不是那种明明有才华,还被打压,郁郁不得志的男青年。 徐俊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我不想她以后轻蔑的看着我,跟我说,你在我面前牛什么?你冲我发什么火?要不是你愿意娶我,你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徐俊挺胸抬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这样的女同志,我也不喜欢。” “小伙子,你可不知道你错过的是什么。”白银到底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看得更现实。 叶时宁却笑着说:“他这个工作也是人人羡慕的,哪儿不好?顶多是不能成为机关大院里的一员罢了!” 徐俊想了想,坚定地说:“我还是喜欢铁道大院,挺好。事儿少,人情往来也没那么复杂。而且,还能四处走走看看。将来我有媳妇了,我带我媳妇出来。我有孩子了,带着我的孩子四处走走看看。我不想当什么机关大院里的一员。做一个小老百姓,我很骄傲。” 汪红秀也笑着说:“行了行,行了,赶紧的都回去工作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一行人散开,各做各的工作。 叶时宁的那份伍芳已经做完了。 伍芳桥瞧见叶时宁就把一封信递给叶时宁,叶时宁接过来问:“这是啥?” “这是从国外来的信。” 伍芳话音未落,叶时宁就抱着信说:“等下工作交给你了,晚点我过来接班。” 说着,她转身往最后一节车厢跑去。 她要一个人在一个包厢里,安静地去看姐姐来的信。 旅客还没上车,叶时宁一路畅通无阻。 回到包厢,叶时宁关上门,坐在小桌前,打开信封。 信封里是厚厚的家书。 她拆开信,上面写着不同人的名字,有着不同的字迹,分别来自不同的人写的。 叶时宁没看别人的,把别人的放回去,拿着自己的那封信,展开之后看了起来。 【宁宁,展信佳。 我在这边挺好的,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很好。比你上次来见我们的时候更好。我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孩子们的学业进步神速。 有了东方美食的帮助,他们迅速融入了学校。 你说过,这个国家很排外,会欺负他们。但咱们家的小孩儿可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没有被欺负。我还特意选了国外的保镖,看起来很强壮。 另外,还有咱们自己国家的保镖。 这些才是更靠谱的。 孩子们抽条了,个子高,很瘦,但是力气大。 每天吃牛肉,多多的牛肉。 米饭也吃的多。 我们买了个小庄园,平时休息了,孩子们就过去干活。 不累,但能让孩子们轻松起来。 我和顾明烨的生活也很好,没打算要孩子。孩子对我们来说,是负担。 他的公司发展的很好。 已经开始赚钱了。 我原本要做的事情,也已经步入了正轨。 一切都好,盼着下次能与你重逢。 爱你的姐姐,时安。】 姐姐的信很短,却让叶时宁热泪盈眶。 她想姐姐了。 姐姐写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她过的很好,真的很好。 可是…… 叶时宁怎么能不担心。 那么多细节,她一个字都不曾说,轻描淡写的告诉她很好。 步入正轨哪里有那么轻松。 叶时宁很担心,特别的担心。除了担心,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相信,国家会保护好姐姐。 叶时宁冷静下来,把信件开始分类。看到顾明烨写给家里的信,她默默地把信单独放在一个信封里封起来。 她从车上下来,找到去盛京的火车,托人把信送过去。 叶时宁装了一布袋的五香瓜子,又留了两块钱,当跑腿费。 信封里,她装了一百块钱。 这是上次从国外回来时,顾明烨给她的钱。 顾明烨说:“时宁,钱不能一次性都给他们,你每个月或者是几个月给一次就行了。不用给太多。” 这一百块钱,能让老太太在家里过的很好。 信送出去,叶时宁回到车上。 她望着从候车厅里出来的旅客们,嘴角勾着淡淡的微笑,总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 京市。 寄宿制幼儿园。 里面都是没办法去学前班的小孩儿,家长工作很忙,需要全托 这是一家全新的幼儿园。 也是几个厂子一起办的。 这家幼儿园很新,也收了很多孩子。 哪怕家长忙,家里也有老人照顾。有些年轻的父母,就想着让孩子独立一点,不让孩子在外面吓跑,就把孩子送进来了。 所以,孩子有点多。 上了半个多月的寄宿幼儿园。 很多孩子已经熟悉了起来。 小北跟在弟弟身后,就怕五岁多的叶凡和叶辰闹腾起来。 下半年,小北就上一年级了。 他本来要去学前班,裴延军得知柳如因要把孩子送过来,就把小北也送了过来。 半夏现在是小学生,做了插班生,目前适应的良好。 小北的性格,还需要锻炼。 于是就有了,小北和叶凡、叶辰、小鱼,四个人在一个学校的事情。姜家倒是也想把孩子送过来,只是孩子们可能还是胆小,不敢离开父母,也不喜欢这样寄宿的学校,这让他们很没安全感,所以才没把孩子送过来。 小鱼对自己大名无感。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上户口的时候,柳如因就让这孩子又重新选了名字。 “就喜欢姓叶?” 柳如因不理解,但耐心地问过这个孩子。 小鱼点头:“叶,妈妈。” “嗯,跟妈妈一样,姓叶。好,那你想叫什么名字?”柳如因把自己找大师算过的名字拿出来,让小鱼自己选。 小鱼戳戳那个,看看那个,最后选了一个名字。 柳如因差点被口水呛死。 “宝?” 小鱼认真点头。 那个字是妈妈写的,他认识。 叶时宁真是胡闹。 “妈妈的意思,不管你叫什么名字,都是她的宝宝。所以,你在其他的字里选一个。要不这个字,行不行?” 卯。 小鱼不喜欢。 “叶熹,行不行?你和你妈妈是卯时遇见的。叫叶卯也行,但是拗口。叶旦,不好听。晨光熹微时遇见,不如就叫叶熹。” 柳如因不知道是不是,反正这个时间很好,大师说适合这个孩子。 小鱼这次眼睛亮了。 柳如因只好劳烦伍芳再跑一趟,把小鱼的户口安排一下,放在了叶时宁家的户口本里。 小鱼在学校依旧是独来独往,只对弟弟们做出反应,其他小朋友他一概不理。 整天拿着叶时宁给的书看。 其他小孩儿都叫他小傻子。 一个瘦瘦的小男孩儿跑到玩滑梯的叶辰面前,大声喊:“叶辰,叶辰,你哥哥跟人打起来了!” 第529章 战斗力爆表 “什么?有人打我哥?” 叶凡瞬间从滑梯上滑下来,拉着另外一个孩子就喊:“在哪儿?” “就在教室前面。” 那小孩儿叫张健,长得瘦,骨架小,跑的倒是一个快。平时就跟叶凡他们玩,刚才他去上厕所了。幼儿园上厕所的地方有点远,他回来正准备去找叶凡玩,谁知道就听见有人在打架。 这一瞅可了不得,那不是叶凡的宝贝哥哥小鱼嘛! “走!” 叶凡在前面跑,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叶辰一下就跑到了叶凡前面。小北在后面追。几个孩子瞬间朝着教室跑去。 学校分成两个部分。 西边是上课的地方,前面有个小果园,果园里种着树,树的中间有地,孩子会跟着老师在这里种地。外面是花坛,花坛里种着驱蚊的花草,还很好看。 东边的空地上是小孩儿们游乐的地方。 有滑梯,有跷跷板,还有大转盘。 滑梯在最东边。 孩子们又多,还吵,叶凡他们就没注意到哥哥被欺负了。 几个小孩儿心急如焚。 天啊,那个可是小鱼哥哥。 小鱼超乖,还超级聪明。 他们不会的加减法,小鱼哥哥都会,小鱼哥哥写字也超级好。画画也很厉害,会给他们画很多漂亮的小动物。 好多小动物他们都没见过,但是小鱼哥哥都能画出来。 爸爸看到画后,还特意给小鱼哥哥买了蜡笔回来,小鱼哥哥的画瞬间就变成了比连环画还好看的本子了。 画还是一个大型的故事。 里面有他和哥哥呢。 叶凡和叶辰瞬间成了小鱼的头号迷弟,谁欺负小鱼哥哥都不行,说小鱼哥哥一句坏话也不可以。 小鱼哥哥不爱讲话,他们就安静地陪着小鱼哥哥。 小姑姑说,小鱼哥哥不运动,身体会变得不健康。他们就拉着小鱼鱼出去玩。 小鱼哥哥其实还是很喜欢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 他们蹦蹦跳跳,也要小鱼哥哥蹦蹦跳跳。 女孩子跳皮筋,他们都跳不好,主要是个子矮,还是个小短腿。小鱼哥哥就不一样啦! 小鱼哥哥的腿好长,跳的好高,他跳的比女孩子跳的还好看。 丢沙包也是。 别人丢沙包总是打不到小鱼哥哥,还总能被小鱼哥哥抓住。 他们就会多一条命,又多一条命,可以无限次地在场上玩。附近的小朋友都喜欢跟小哥哥一伙,因为小鱼哥哥就算是负责丢沙包的人,那也是百发百中,一下子就能打中别人的人。 其他小孩儿不服气,就问小鱼哥哥为什么能做到。 小鱼哥哥就说:“你看到弧线,就能猜得到它的轨迹了呀。” 多么简单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全、都、听、不、懂! 但不妨碍小鱼哥哥是最厉害的。 小鱼哥哥那么好,怎么会有人欺负小鱼哥哥。 太过分了! 叶凡恨不得化身齐天大圣孙悟空,这样一个跟头……哦不,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他会翻过的。这样他就能立刻到小鱼哥哥跟前了。 叶凡终于看到小鱼哥哥了,看到两个孩子压着小鱼哥哥打,他顿时气红了眼。 “敢打我小鱼哥哥!我弄你死!” 叶凡之前得了嗜睡症,不严重的那种,就是纯爱睡觉。吃饱就睡,睡醒就吃,还不爱跑动。 有时候跑着跑着就睡着了。 他和叶辰之前都是小胖墩儿。 这半年,俩小孩儿抽条了,长得高了不少,没那么胖了,但也是个敦实的小孩儿。 他一把抓住那个小孩儿的衣服领子,把人从小鱼身上拉下来,直接骑上去就朝着那个小孩儿的脸上打了两拳。 打完两拳,他想到小姑父教的,直接朝着那孩子的肚子打。 “让你打我哥,让你欺负我哥哥!看我不揍死你!” 叶辰也是一个飞扑,把另外一个压着小鱼的孩子撞出去,骑在那孩子身上就往那孩子身上打。 不打脸,不行! 必须要打! 叶辰控制着手劲,换成了巴掌,啪啪的往人家脸上呼巴掌。呼完巴掌还站起身,踢人家肚子。那孩子要反抗,小北冲上来就把人给踢的踢跪在地上。 小北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北了。 曾经,差点死掉的小北,到了叶家,被养得特别好。 身体补回来了,虽然个头还没跟上,但是拳脚功夫可没落下。 小叔回来就教他们,小叔不在,他们就自己练。 扎马步。 练力气。 每天坚持在胡同里跑步,吃饭要大口大口吃。 吃的多,才会力气大,哪怕个子矮,也能干得过别人。 几个小孩儿很崇拜裴清寂,牢牢地记住裴清寂教的东西。特别是在他们在外面打过一次群架,还胜利之后,对裴清寂的崇拜之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如今几个小孩儿,别看年纪小,身手可不容小觑。 那两个孩子被打的满地找牙。 叶凡、叶辰和小北三个人打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还欺负我哥不?” “说话!” “不说话我就揍到你求饶。” 小叶凡的嘴巴根本没停过,打人还真能让他开口求饶吗?当然是让他闭嘴啊! 蔫坏的小叶凡全都是跟小姑父学的。 小姑父的箴言时刻记在心里,坚定地执行。 执行起来,真的好爽啊! 哈哈哈哈哈! 小姑父万岁! 叶凡越打越兴奋,把那孩子揍的嗷嗷哭,他还说:“你还有脸哭,你们两个人打我哥一个人,我哥都没哭。你还敢哭?你不道歉你还哭?我揍你!” “哭哭哭,就知道哭,道歉不会吗?” 不愧是叶凡的双胞胎弟弟,叶辰也是有样学样。 两人的小拳头就跟永动机似的,把那两个孩子都打怕了。 周围的小孩儿也都怕了! 张健却大声欢呼:“叶凡,叶辰,加油!弄死他们!让他们欺负人!” “对,让他们欺负人!” 其他小孩儿意识到,叶凡和叶辰不是无缘无故打人,他们很好,喜欢跟同学们一起玩。是那两个小孩儿欺负人,欺负了叶凡和叶辰的哥哥,才被打的。 小孩们再也不怕了。 大声替叶凡和叶辰欢呼。 老师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昏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打架的,快起来!” 第530章 姥姥你收留我吧 “老师来啦!” 孩子们齐声欢呼,但都没走,跟小鸡仔找妈妈似的,全都凑到叶凡和叶辰身边,护着两个小孩儿。 小北也是一马当先。 挡在老师前面,不让老师过去,他还大声说:“老师,他们两个还没承认错误,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 老师一看小北,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他们有没有错误,得让他们站起来再说。这样打架是不对的,小北啊,你先让一让。” 小北坚定道:“可是他们先打人的,还没给叶熹道歉呢!” 叶熹…… 那个脾气古怪的孩子。 老师当然知道,她看着叶熹还躺在地上,浑身都是泥土的样子,就一阵头疼。 她忙上前,把叶熹拉起来,温柔地问:“叶熹同学,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熹不太理解。 叶凡一边揍人还一边喊:“哥哥,把你疼的地方给老师看。” 叶熹慢吞吞地拉起裤子,裤子没破,因为质量好。但是,叶熹的膝盖全破了,看起来鲜血淋淋的,很可怕。 更别说,叶熹的皮肤还很白,看着更触目惊心。 他还手肘给老师看。 手肘和手臂都破皮了。 上面还沾满了土,看着就疼,可这个孩子没掉眼泪,也没有喊疼,就那么懵懂的看着老师,似乎在问可以了吗? 老师轻声问:“能走路吗?老师先抱你进教室,然后给你处理下伤口,好不好?” 学校旁边就是一家卫生所。 老师先把小鱼抱起来,又对叶凡和叶辰说:“你们两个不许再打同学了,让他们两个也进教室,老师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这次的事情,我会叫家长的。” 老师语气很严肃。 叶凡和叶辰适可而止。 两个小孩儿起来,和小北一起追着老师去教室。 其他小孩儿呼啦一下也跟着走了,叽叽喳喳地问:“叶凡,你哥哥的伤口好疼哦!” “对啊,流了好多血啊!” “王壮壮真坏!” “徐强强也好坏!” “我以后都不跟他们两个玩啦!” “我也是!” “那我也不和他们玩了。” 小朋友们争相表态。 躺在地上的王壮壮和徐强强嚎啕大哭。 一个原因是被打的嗷嗷哭,另一个原因是小朋友们不和他们玩,还说他们是坏小孩儿,哭的更厉害了。 柳如因接到电话,看到小鱼身上好几个地方都包着纱布,顿时冲着王壮壮和徐强强的妈妈开炮。 “骂我们家孩子是傻子,还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肯定在单位欺负同事,给同事穿小鞋。背后还不知道说了多少人的坏话!” “你们家孩子继续在这里读书,我们就都不在学校读书了。” “什么东西?打了人还不道歉,还有脸让我赔医药费。” “走,回家,有奶奶在,我看看谁还敢欺负你们。不是声高就有理,不是挨打就有理。你也要看看,你们为啥挨打!” 柳如因力气大,抱着小鱼把眼前俩人撞了一个趔趄,带着几个孩子就回家了。 老师严肃地跟王壮壮妈妈和徐强强妈妈说:“孩子在学校里欺负人是不对的。我说过几次了,你们来接孩子的时候,我也跟你们说过。你们回去要教。你们做父母的不上心,纵容孩子欺负人。我们老师再怎么管都没有用。” 两位家长丢了大人,拉着孩子就是一顿暴揍。 柳如因把孩子带出学校,拉着孩子就要去诊所。 “奶奶,没事的哦。我们三个是打人的,都没受伤。老师可好了,还让大夫也给我们检查了呢!” “老师是好老师。”柳如因心里有数了。 她带着孩子们回家,晚上做了几个馋小子最爱吃的菜。 就连小北都久违地住到了叶家。 他不想回家,想住在这里。 小北是个勇敢的小孩儿,就说:“姥姥,我能住在你家不?我让我爸妈交伙食费。” 柳如因摸摸这孩子的头:“行啊,那你明儿跟你爸妈说,以后你就在这儿睡。你跟小鱼他们三个一个房间。” 小北奶呼呼地说:“谢谢姥姥收留我!” “你这孩子,赶紧出去玩去吧。” 孩子们没出去,都在屋子里陪着小鱼,跟小鱼讲话。小鱼感觉很奇怪,他不讨厌弟弟们叽叽喳喳的,甚至还有了画画的灵感。 他开始拿画笔画画,画出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麻雀,活灵活现的。 树枝上有四只小麻雀,一只很神气,另外一只更神气,第三只小麻雀看起来很安静,但是很高兴。第四只小麻雀有点呆,却看着前面三只小麻雀。 旁边的鸟窝里,还趴着三只漂亮的小麻雀崽,小麻雀崽一直四脚朝天呼呼大睡。另外两只在鸟窝里打闹。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画面,却好像是在动。 叶老三回来,听见儿子们在学校打架了,急忙过来看,先是看到睡得东倒西歪的孩子们。 随后看到一张特别棒的画。 他把画收了起来。 这么棒的画,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 柳如因拿了一包桂圆干,又装了一包莲子,还装了一包很好的枸杞,最后一纸包是奶糖。她放进拎兜里,拎兜下面是漂亮的橘子。 叶习文进屋,惊讶地问:“妈,你这是要看谁去?” “去看看寄宿学校的老师。”柳如因说,“正好明儿孩子们放假,我就提前把孩子都接回来了。人家老师对孩子很上心,也很照顾咱们家孩子。今天这事儿,咱们给人家老师添麻烦了。我去过去坐坐,一会儿就回来。” 叶习文说:“行,你去吧。” 今天大嫂加班。 大哥也不回来。 二嫂在学校里补课。 小妹这次走之前,在饭桌上随口说了句:“今年要恢复高考。你们也跟咱们家外面那四个大侄子说一声。他们要是想走的长远,就好好学习。今年多多补课。等到正式通知下来,也能闯一闯。另外,这事儿别对外说,我只是听说的。不保真。” 他二嫂就记住了。 茹卉想着,不管真不真,她要对学校的学生负责,争取让学生们闯一闯。提前准备了,顶多是一场空。学校学的知识,永远都是自己的。 于是,她在学校里自愿给学生们补课,至于学生们愿不愿意学,那就是学生们自己的事情了。 第531章 裴焱焱终于解脱了 茹卉是真心为学生好,她也想所有的孩子都能考上大学,有个更好的出路。 读书是改变未来的唯一捷径。 茹卉比任何人都明白,也更加的上心。 其他班级的老师都觉得茹卉脑子不好,很多女同学的家长,也觉得茹卉补课就是哗众取宠。茹卉一遍遍给学生们做思想工作,就是想着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万一呢? 万一她教的题目,有的孩子记住了呢? 刚好就差那一道题的分数呢? 茹卉一直在坚持,而且很难,每天留下来补课的同学很少,但不是没有。只要有一个人也可以,有一个人能坚持,愿意相信她,那就够了。 所以晚上,很多时候茹卉都不回家,会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学校会分配给教职工宿舍。 宿舍不大,一个简单的小单间。 老师们可以自己生炉子做饭,也能去食堂吃。 茹卉的儿子们都不在家了,她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学生们身上。 叶老二都好几天没见到媳妇了,后来也干脆懒得两头跑,住在厂里的宿舍里。 家里的人是少了。 本来林溪就固定时间回来,前段时间又去拍戏,一走就一年。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叶老大在家具厂,更远。 于是,家里平时就剩下叶老三,和几个孩子。 叶泽生虽然没退休,平时下班回来,就在家里看孩子。周末送几个小崽子上少年宫,还要带上叶时宁的三个孩子。 柳如因在家里负责做饭。 日子有种安静又吵闹的感觉。 因此,有了事,也是柳如因出去跑动。 她拎着东西,骑着自行车往幼儿园老师家里去。 也亏得当年她没裹小脚,不然这自行车骑着是费劲,除非是三轮的板车。 二十多分钟,老师家到了。 柳如因敲了敲门:“请问,贾老师在家吗?” 不多时,有人过来开门:“你是?” “我是叶凡的奶奶,过来看看贾老师。”柳如因未语先笑,最近一年多吃的好,家里的债务也还完了,起色更好。 再加上天生皮肤白,看起来就是一个一团和气又有福气的漂亮老太太。 贾老师的婆婆侧过身说:“那你进来吧。” 这老太太看上去可不怎么好相与。 柳如因没多话,跟在后面往里面走。 等进了屋,那老太太冲着隔壁房间喊:“贾芸,有人来找你。” “来了!” 声音清脆又好听。 是贾老师没错了。 那老太太耷拉着眼皮说:“坐。” “好,谢谢。” 柳如因嘴上说坐下,人却没坐。不多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走进来。个子不算高,留着齐耳短发,眼睛圆圆的。不像是本地的姑娘,给人一种劲儿劲儿的感觉,反而更像江南水乡的姑娘,一看就知道脾气很好。 “小贾老师,我是叶凡、叶辰的奶奶。叶熹的姥姥!” 贾老师认识柳如因,因为这老太太太耀眼了,是所有老太太里,穿的最好,给孩子们收拾的最干净,而且家里小孩儿最多的一位老太太。 “叶凡奶奶,你快坐。我给你倒点水。”贾老师转身去倒茶。 柳如因坐在炕上说:“不用,不用!我在家喝了水来的。” “你家是你家的。”贾老师把茶水放在柳如因面前,也跟着坐下。 柳如因把东西放在炕上,说:“贾老师,我今儿来是特别要感谢下您的。孩子们在学校打架,您费心了。我们家小鱼在学校适应的很好,回去的时候,我问过他,还想不想去,他说想。我就知道学校很好,您教的也很好。这点东西,是小鱼的妈妈从外面特意带回来的土特产,您也留下尝尝。” 贾老师忙推了推:“叶凡奶奶,你这是干什么?” “就是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下,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一晚上一晚上都睡不好。”柳如因表达完感谢,就起身道别,“家里就叶凡的爸爸和爷爷在,叶熹的三个弟弟妹妹还没到一岁,他们两个人照顾不了,我就先回去了。” “东西你快拿回去,我真不要。” 贾老师拎着东西要追,柳如因速度更快,一眨眼就跑不见了。 她只能站在门口,冲着远处的背影喊:“您慢点。”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柳如因喊完,蹬着车子,一口气跑不见了。 贾老师回到屋里,看到婆婆正在翻柳如因带来的东西。她上前把拎兜拿过来:“妈,这是我的东西,我的学生家长送给我的东西。我就拎回去了。” 贾老师的婆婆瞪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气得磨牙。 贾老师那叫一个解气。 晚上,她在饭桌前多吃了一块肉,她婆婆说这个肉是她花钱买的。要不是她丈夫拦着,看那架势要让她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 贾老师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她婆婆还真是不要脸,伸手动她的东西。 正好,她丈夫也要发工资了,一分钱工资她也不会让她爱人交给他妈的。 往后他们自己吃饭。 她想吃啥就吃啥。 贾老师很解气。 有人就很不痛快。 贾老师决定,等上学了,她要更对那几个孩子好点。 不是因为他们的奶奶给送了东西,而是因为那几个孩子本身就聪明,可爱,还听话。一般从来不主动惹事,还会帮助老师维护秩序。 叶熹那孩子多少有点可惜。 但人家家长教的好,孩子也有天赋,学什么都快,只是不擅长和人交流,长大以后要是能当科学家,也不需要多余的社交,对那个孩子也很好。 贾老师心情好地睡着了。 柳如因也回到了家,几个小孩儿自己洗脚睡觉了。 还都把袜子给洗了。 小孩儿的袜子洗得不够干净,她又摘下来全都给洗了一遍。瞧见叶泽生照顾另外三个小家伙,就低声说:“你怎么还开着灯,你开着灯孩子们能睡觉吗?关灯!” 她把灯一关,裴焱焱就松了口气。 天啊! 姥爷真是笨死了。 早点关灯,臭弟弟还怎么跟妹妹闹腾? 不早就睡觉了? 被弟弟和妹妹折磨到刚睡着就闹醒的裴焱焱终于可以放心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532章 小叶,那是你对象不? 裴焱焱很疲惫。 今儿,他不小心算到哥哥有血光之灾,谁知道姥姥半路就匆忙走了。 等到姥姥回来,裴焱焱才知道哥哥在学校被人打了,打人的孩子被揍得哭爹喊娘,这才松了口气。 小鱼哥哥的面相很奇怪。 是个早夭的面相。 却又奇特的发生了改变,从此以后,大富大贵。 不是一个倒霉蛋就行。 至于富贵不富贵的,裴焱焱想问:“我们家哪个哥哥弟弟不富贵了?” 小鱼哥哥之所以富贵,是因为我们家本身就富贵的好吗? 列车即将到站。 叶时宁跟徐婉聊天:“嗯,就是寄宿幼儿园。小孩儿可以直接在幼儿园里生活。有生活老师负责照顾孩子们,喂饭,洗澡,学习。孩子多,都在一起玩,虽然会打闹,但是家长是真轻松。就是学费贵了点。” “学费多少钱?” 徐婉很心动。 孩子不能寄人篱下,哪怕是很好的人家也不行。 叶时宁说:“我家的孩子大了,但我大儿子你知道的,那个问题稍微有点多,需要特别关注。普通幼儿园里,我不放心,就送到那个新开的幼儿园去了。一个孩子一个月二十块钱,这样的小孩儿老师会多关注一些。” “学校的旁边就是一家诊所。” “零食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 “一个班级就只有二十个学生,三个老师。” “小一点的班级,比如会走路的孩子,一个班级也是二十个学生,五个老师。外加一个班主任。学费也更高,好像是三十块钱一个人。” 徐婉咋舌:“三十啊,真贵!” “那你算一笔账,带这种孩子累不累?”叶时宁问。 徐婉自己带孩子,当然知道很累。 无时无刻都要盯着孩子,就怕孩子摔倒了,或者是拿了不该拿的放进嘴里。 “累,很累。” 叶时宁:“你也知道累,人家老师带那么多孩子不累吗?” 徐婉:“累。” “学校还教孩子知识,照顾孩子吃喝拉撒,更辛苦。她们的工资才五十块钱。班主任可能会高一点,六十。一个月也就是三百一十块钱。二十个孩子,一个孩子三十,一共六百块。孩子们吃饭的钱呢?学校的场地费用呢?水电呢?学校要是一分钱不赚,会傻乎乎的继续开下去吗?别人还有暑假,这些小孩儿可没有暑假。” 叶时宁算完账,徐婉觉得这个价格反而就不贵了。 “孩子两岁半以后,价格会便宜点。等再大点,就二十块钱一个月。” 徐婉说:“小学一学期的学费才三四块钱。” “你以为我不想送我的孩子去学校吗?还不是年纪不够。”主要是她也怕小鱼不适应。 她宁愿小鱼跟着小北一起去,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单独去学校。 娇气就娇气了,撒不开手就撒不开手了。 反正他爸爸妈妈养着。 以后,还有弟弟们养着。 要是不结婚,弟弟们在就弟弟们出手,弟弟们不在,就是侄子们养。 没什么可怕的。 小鱼不是负担。 她叶时宁有这个底气,养得起这么一个有点特殊的孩子。 她不是自私,拖累孩子,是她有这个资本。 叶时宁也相信,小鱼不会真的变成那样一个离不开人的人。他会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叶时宁这样打算,不过是最坏的打算。 村里也不是没有,哥哥有问题,娶不上媳妇,就跟弟弟弟妹一家生活一辈子的事。 弟弟和弟妹会给他养老送终。 那有啥? 不是也很好。 家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徐婉的工资不算低。 她一个月有四十多块钱,算上倒腾东西赚的钱,一个月六七十至少是能有的。如果她胆子大点,说不定能赚个一百块。 拿出三十块钱,送孩子去学校,比放在别人家里更好。 要是孩子放假的时候,她刚好在家,孩子就不用去别人家里过周末。 人家也轻松,心里也高兴。 孩子生活的也痛快,还会有那么多同龄小孩儿一起玩,不会存在什么心理问题。 后面这个是叶时宁说的。 叶时宁说,寄宿在别人家,总归是有差别的,多少会影响到孩子。对孩子的成长没好处,只会让孩子心里更不安。 列车抵达申城。 叶时宁没去招待所,跟着伍芳直奔她买的房子那儿。 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小院里的蔬菜也冒出来了,很好看,很漂亮。 这些小菜,是叶时宁随手撒下种子长出来的,她让罗老太帮忙照看下。 还别说,这才几天过去,那冒头的小绿叶子是真喜人。 屋子里放着报纸。 报纸是叶时宁订的。罗老太太过来,就会从信箱里取出报纸,给她放在桌上。 伍芳去做饭。 是的,伍芳也学会做饭了。 东西都是现成的。 只需要伍芳加工下就行了。 叶时宁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忽然,她被一条新闻吸引了。 “我国的水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南方某省的小麦单季亩产高达500公斤。” 五百公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熟的地方,一亩地可以收获一千公斤的小麦。三熟的地方,一亩地可以收获一千五百公斤的小麦。 粮食产量的提升,就意味着老百姓不再挨饿。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叶时宁一口气吃了不少米饭。 她能提供的种子,早就通过伍芳的领导,分别派送到不同的省份,用来改良和优化农作物。 叶时宁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的国家快速发展的步伐,能再快一点,要比书里的世界更好。 重大事件并未改变。 小的细节,却足以改变老百姓的生活。 申城线跑完了。 叶时宁给罗老太太留了两袋大米和一袋面粉,还有一坛子猪油。 她告诉罗老太,她有一段时间不能过来了。 夏天,天气正炎热。 叶时宁又坐上了前往羊城的火车。 “天气这么热,咱们却要到羊城去。”羊城也很热啊。 火车上的风扇吹着风,是真的不舒服。 人脸都冒油。 白银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有点绷不住。 叶时宁把一个冰碗递给她:“吃点,消消火。” 白银摆手:“今天吃不了。” 忽然,她指着外面说:“小叶,你看,那个男人是不是你对象?” 第533章 我对象还在大山里呢 “谁?我对象?开什么玩笑,我对象还在大山里呢。” 叶时宁虽然这样说,人却往外面看,还真看到一张和裴清寂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她却敢肯定,那个人绝对不是裴清寂。 “哎,等一下!” 叶时宁冲着外面喊,从车上下去追。 那个人走路很快,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叶时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只好先回车上。 “不见了。” 叶时宁不等白银问就说。 “那人真是你对象?”白银声音很小,就怕别人听见了对叶时宁不好。 叶时宁摇头:“不是,他不是我对象。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的人。” 也不能说很像,那就跟双胞胎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裴清寂的确是他妈妈生的,他妈妈生的时候,也的确只有裴清寂一个孩子。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难道说这只是巧合? “不是你对象啊?那长得也太像了,真的好神奇。”白银忍不住惊呼。 叶时宁勉强笑了下,跟她说:“我一个亲戚曾经跟我讲过国外发生的一则趣事。一个年轻男人遇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就是造物主最神奇的地方。” “还有这种事啊?”白银惊叹。 “嗯,就是这么神奇。” “也正因为如此神奇,才会被电视台和报纸报道。只是这样的巧合很少。”叶时宁却不这样认为。 如果没有小鱼,她不会多想。 出来一个和裴清寂长得很像的孩子就算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和裴清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容不得叶时宁不多想。 只可惜,那个人一眨眼就消失了,快的根本追不上。 她也无从得知那个人的身份。 那个男人穿的西装很合身,跟其他人买的西装完全不一样。其他人的西装,穿在身上宽宽大大,完全不合身。那个男人的西装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不止如此,对方的气场很强大,看着就不像是个普通人。 那股气质和裴清寂以前更像,如今的裴清寂平和很多,身上多了一股子学者的斯文气。 列车开了。 叶时宁一直望着外面,始终都没有看到那个人。 她记下时间,开始对着列车时刻表查找,看看这个时间点,到站的列车都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这一路上,叶时宁工作之外,都在研究。 伍芳低声问:“需不需要我找领导帮忙?” “也就是我多心了,所以想找找看。这跟大海捞针没区别,还是不要浪费资源了。”这又不像后世,有电脑,凭借一张照片,就能查到所有相关人员的线索。 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要核对对比,稍微多一点点耐心就可以。 现在找人,简直就是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没必要。 不过是个跟裴清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列车持续北上,天气依旧热得像蒸笼。 她真羡慕走东北线的同事们,中午热,一早一晚可是真凉快,舒服也是真舒服。 现在呼吸一口气,都感觉自己在笼屉里,快蒸熟了。 叶时宁不想喝冰的,喝太多冰的对身体不好,她都是在中午的时候,才会吃点。大多都是靠绿豆汤熬下去。 喝一杯凉的绿豆汤。 再来一碗凉面,日子才勉强熬得下去。 她真是不敢想当地的老百姓到底是怎么适应的。 白银走过来,刚坐下就听到叶时宁在碎碎念,忍不住笑着说:“人家说不定还在担心咱们冬天怎么休息呢。你想想,冬天那么冷,睡在床上岂不是要冻死了?” 叶时宁张了张嘴,最后改口说:“你说的有道理。就是真的热啊。” “到羊城也挺好的,好多好吃的果子,咱们没见过,也没听过。只是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听过,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那时候我就在想,荔枝得多好吃啊!后来吃到了,也就那样,就是很甜很甜。我更喜欢吃微酸一点的果子。” “我喜欢吃甜的,家里的小孩儿也喜欢吃。你要是不喜欢吃纯甜的,也有微酸的。”叶时宁的空间里,特意选了很好吃的荔枝品种。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荔枝也有很多品种,味道都不一样。 白银笑着点头:“对,可是也分季节的。我们这次来晚了,都很甜很甜的。” 江婉端着搪瓷缸过来,跟两人说:“我做了凉拌菜,你们也来吃点呀?” 自从儿子送到了寄宿学校去,江婉回家后发现,儿子的性格变了很多。比之前更开朗了,笑容也多了,看到她更会软乎乎地扑过来喊妈妈。 她现在不只是把叶时宁当恩人看待,更是把叶时宁当成是人生的指路明灯。 江婉听说叶时宁没胃口,才特意做了点凉爽的小菜拿过来给叶时宁吃。 “里面放了一点点辣椒,还放醋,又撒了糖,味道有点怪。你们先尝一口,看看好吃不好吃。要是不好吃,我回去重新拌。” 叶时宁起身走过来,跟江婉说:“真不用每天都帮我准备吃的。你要是真想帮我准备吃的,那你就帮我准备些调味料。弄一桶,到时候我自己倒就行了。材料我给你,不用自己掏钱。省的你天天跑来跑去的。” 江婉笑着说:“你想要啥口味的,我就帮你调了。我……” “我出材料,再多说就不行了。” 叶时宁不想占人家便宜。 江婉也不容易。 “对了,你对象家里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叶时宁尝了一口凉拌菜,辣辣酸酸还有点甜,吃起来凉爽又开胃。 真好吃! 她连着吃了两大口。 江婉摇头:“没有。不过我那个表妹好像回老家去了。” 具体的江婉也不清楚。 “现在学校管的严格,出了点问题,不去劳改给赶回家去,都是轻的了。”白银也知道江婉那个表妹的事。 “挺好。祸害人精走了,你也能放心过日子了。”叶时宁没踹死林秋语,那都是不想因为这种脏东西,弄脏自己的鞋底。 江婉笑容勉强:“要不是我……” 她话没说完,叶时宁就强势打断:“跟你有什么关系?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白银眨了下眼睛笑着转移话题:“江婉,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咳咳咳……” 第534章 这还是晚上吗??? 叶时宁差点没把肺给咳嗽出来。 江婉和白银同时给叶时宁拍背:“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不小心呛了下。”叶时宁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正要继续吃,就听见白银又问了。 “你要是有心思,我给你介绍一个?” 叶时宁急了。 人家江婉的对象还没死,还活着呢。 只是执行任务,暂时回不来而已。 江婉要是找了对象,等她丈夫回来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江婉就算是要嫁人,也要等她对象回来了再说,不然就乱了套了。 江婉确实动过心思,她不好拒绝白银,就说:“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是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最关键是人家要对我的孩子好。” “你要是生的是个女儿,啥对象都能挑。可你生的是个男孩,不少人家听到是男孩儿,都不太愿意。毕竟养个女娃,养大了嫁出去就行。男娃就不行了,还得给娶老婆盖房子。” 白银说的是实话。 现在人二婚的也有,一般都是带着女儿的好找人家。 徐婉抿了下唇,说:“那我就不嫁了,我有工作,能养得起我和我儿子。等孩子长大了,学费就没那么贵了。我还能多存点钱。将来单位分了房,我和我儿子也有了落脚的地方。现在租咱们单位的房,一个月五块钱,我也负担得起。我的儿子我自己养,用不着别人。” 叶时宁的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再熬一熬,过两年孩子爹就回来了。 “也是,就是一个人有什么事都忙不过来。”白银是觉得她一个人太苦了。 叶时宁抬起头:“不是还有咱们这些同事吗?再说了,缘分这个东西急不来。江婉这才几岁,还不到25。这几年不都提倡晚婚晚育吗?我看这几年二十五才结婚的姑娘也不少。慢慢看,别着急,真有合适的,你就试着看看。” 江婉有点心动。 她羞涩地抿着唇:“还是看缘分,我现在不着急。” 江婉讲话很温柔,看人的眼神也很温柔,是个朴实温柔的女子。白银瞧着都想把人娶回家去了,这么温柔又有韧性的姑娘,可不是寻常人。 她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那肯定的。”叶时宁胃口依旧不太好,但比之前吃多了点。 江婉有点发愁:“你这段时间就天天这样不吃饭啦?在羊城的时候,你就没什么胃口。人都瘦了好多了。” 叶时宁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上面铺着凉席。她在这边趴一会儿,又换个地方躺一躺。 即便如此,依旧热。 “没事,熬一熬就过去了。”叶时宁也没办法,不熬能怎么办? “这也不行呀!”江婉想了想,就说,“要不我给你煮点凉茶吧!” 叶时宁面色一变:“什么东西?凉茶?不不不不不,我不喝那个东西,我喝绿豆汤就行了。” 当初她以为凉茶,就是她以为的那个凉茶。 哪里知道此凉茶非彼凉茶。 人家带茶,有苦有甜,还是热的。 比起那个茶,她宁愿每天喝两碗绿豆汤。至于吃不下去的饭,回老家就能吃的下了。 傍晚还是很凉快的。 而且,家里吃的凉面,是用井拔凉水过了两遍的,吃着劲道又冰凉,非常爽口。 家里条件不好的,用黄豆和咸菜炖一锅,当做卤子。 条件好点的,还会用肉沫。 或者是用鸡蛋和大酱做成鸡蛋酱卤子。鸡蛋酱的鸡蛋不算多,很咸很咸,一家人通常一大碗鸡蛋酱都吃不完。 即便吃的不好,那也是叶时宁小时候最美好的记忆。 因为很多人家都吃不起鸡蛋酱。 她家的鸡蛋酱没那么咸,鸡蛋还多,现在鸡蛋就更多了。有时候是豆角卤子,有的时候是韭菜鸡蛋卤子,还有的时候就是炒鸡蛋。 家里不缺肉了,她妈做饭的时候,也很舍得放肉。 江婉见叶时宁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拿着盆儿出来,低声说:“姐,我先回去忙了。” “恩,去吧。” 白银没给叶时宁关着门。 火车跑着,哪怕是对流风,风也是热的要命,跟蒸笼一样。 叶时宁睡了不到一小时就醒了。 她进空间洗了个澡,空间里的气温是恒温的,凉快很多,这才让叶时宁活了过来。她不能时时刻刻在里面,洗了个澡,换上衣服,等身上的水汽消失,确定没人看见,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去换伍芳回来。 伍芳热的浑身都是汗,脸上冒着油光。 叶时宁给她一条湿毛巾,她接过去擦擦脸:“我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一点不困,你回去就睡觉,好好休息。等睡好了再来跟我换班。” 伍芳点头:“行。” “放心睡,在羊城这几天,你都没睡好。”她自己也没睡好,但是能找借口出去,找个地方躲着,然后进空间里睡一会儿。 伍芳全靠硬扛。 叶时宁把饭盒递给她,里面装的是凉拌的肉丝,还有炸酱面。 “等我赚了钱,在这儿也买了房子。我就托关系,让人从港城给我弄台空调过来。听说那个东西凉快极了,我都没感受过。”叶时宁现在有好工作,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每天只想着享受。 伍芳说:“肯定不如咱们家那儿的夏天凉快。” “可这不是能让咱们在这边少吃点苦头吗?我本来还寻思着要不要去海岛。现在想了想,去什么去,去吃苦吗?等冬天再说吧。” 叶时宁让伍芳走了,她进广播室里看资料,做准备工作。 孩子马上要周岁了。 要办抓周礼。 羊城这边很讲究,申城也讲究,京市更讲究。 叶时宁把几个地方抓周礼要买的东西都准备了一个遍,争取做到凡是寓意好的都买一遍。 自家没条件就算了,有条件当然是要满足孩子们所有的需要。 更别说,她可是有三个孩子呢。 夜色浓浓。 列车缓缓驶入江城。 叶时宁快热糊涂了。 她从广播室出来,撑着桌子跟江婉和汪红秀说:“咱们不是都过了两三个省了吗?不是都从羊城出来了吗?怎么江城比羊城还热?这是晚上吧????” 第535章 没这个道理 “这可是大火炉,你觉得火炉是吹出来的吗?”汪红秀好笑地给她扇了扇扇子,指着外面说,“你出去站一会儿,换换空气。” 叶时宁往外面瞅了一眼,痛苦万分地说:“姐,我现在只想让火车开走,而不是在这儿停四十多分钟。” 这可是大站。 虽然只是一排小平房,候车室里也只是木头做的椅子排排放,站台上却干净整洁。站满了等着上车的旅客,以及穿着白色制服,戴着白色帽子的厨师。 她们面前放着一个小车样子的玻璃箱子,箱子里摆放着各种吃的。有的是馒头,有的是包子。不少旅客会买上七八个包子,放在纸袋里抱着上车。 叶时宁没下车,她坐在餐车前朝外面前看着。 旅客们开始上车,大包小包的非常多。还有人用扁担挑着两个大包从后面挤上来。 没人会排队,都是挤着上。 前面的人喊:“别挤,别挤!” 后面的人就停一下,前头的人刚上去一个,后面又开始挤起来。不多时,所有要上车的旅客,都挤上车了。 到车厢里还在挤。 汪红秀也过去帮忙,徐俊推着水车过来,望着前面,笑嘻嘻地说:“姐,你没瞧见那阵仗,能吓死个人。人山人海啊。” “咱们过年的时候,往东北跑的车你忘记了?就那么一辆车,人挤人,脚都放不下去。”叶时宁也是见过世面的。 那时候,她就老老实实待在广播室里都不出去。 小帘子挂上,没人过来吵她,除非有事。 她还能去空间里喘口气。 感谢空间,能让她在空间里,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一趟长途下来,她中间还能喘口气。 “我刚才看见江姐,都从椅子上面跳过去的。人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徐俊说的江姐不是江婉,而是江凤芝。 老列车员之一。 十分能干。 “她们比咱们累多了,也辛苦多了。”相比较起自己的工作,徐俊的更悠闲。 徐俊年纪小,感觉就看到头了。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工资不算低,还有补贴,再加上自己每次跟车带的东西,赚的小外快,小日子过的绝对有滋有味。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 叶时宁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说着打了个哈欠。徐俊见状问她:“姐,你要喝点凉水不?” “不了,不喝。” 她空间里有井拔凉水,冰凉冰凉的。 太凉的喝多了不好。 列车开车之前,叶时宁的工作也开始了。 等到火车关上车门十几分钟后,徐俊才推着车子去送水。 他就跑一个来回,饭点前后,跑两趟,其他时间就休息。晚上更不用去跑了,这小工作叶时宁都跟着羡慕了。 叶时宁把门关上,继续认真工作。 回京市,停靠的站点很多。 从江城到京市要走三十多个小时,从羊城到京市,全程加起来要三天三夜还要多。 叶时宁坚持到后半夜,伍芳来了,她才回去。 她懒得回去睡觉,就跟伍芳说:“我在这儿睡一晚上好了。” 伍芳:“……” 叶时宁把吃的塞给她:“你先吃,吃完了再过来。我回去了。” 她也只是一说。 叶时宁熟练里地从人群中挤过去,她长的好看,因为犯困冷着脸,不少人瞧见她都不敢说话。 她说:“让一让。” 那些人回头看到她那张脸,都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路。 总算是好走多了。 叶时宁走到一半,忽然,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娘抓住一个男人的手,大声质问他:“你摸我大腿干嘛?” 她下意识皱眉。 只见被抓着胳膊的男人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看起来很温和,被抓了还努力辩解道:“小同志,请你小点声,不要影响大家休息。” “你摸我大腿,我还不能说出来是吧?臭流氓,不要脸!”小姑娘指着他骂。 叶时宁本想上去帮忙,孰料那个勇于开口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好惹的,上去就给斯文男人两耳光。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就往男人的身上砸。 军用水壶就算里面没装水,那也是个沉东西。 男人被砸得嗷嗷叫:“小姑娘,你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没有摸你。” “你还能承认?臭流氓,看我不打死你。” 小姑娘一脸孩子气,眉目间却带着英气,下手也狠,拳拳到肉。斯文男人被打的瞬间鼻青脸肿。 对面的老太太就说:“我就说,你非要跟我换位置干什么?原来是没安好心。” 叶时宁朝着人群中看去,忽然大声说:“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坐下。还有,大家都检查自己的行李,看看有没有被人拿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都打起精神,这个时间小偷最猖獗,你们要保护好自己的重要物品。如果是两个人同行,就轮着睡觉。” 那些看热闹的人瞬间不嘻嘻了。 全都慌忙去看自己的口袋,去瞅自己的行李。 叶时宁指着那个男人说:“你出来!” 男人愣住:“我出去干啥?” “出来干啥你都不清楚吗?”叶时宁冷笑,“侮辱妇女单次或者是偶然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是一般的流氓行为,需要进行治安处罚和劳动教养。你以为你碰人家小姑娘大腿,说一句不是无心的,不是故意的就能蒙混过去了?出来!” 叶时宁严厉呵斥,正巧,乘警赵广亮听到动静,快了几步过来,从人群里挤过去,抓住男人的衣服领子就往外扯:“过来!” 男人被带走,赵广亮回头对小姑娘说:“你也过来。” 小姑娘抿着唇:“我为啥过去?” “去问清楚啊,你肯定要过去。”那个老太太又开口说话了,小姑娘才带着自己的东西跟着过去。 赵广亮压着人走在前头,小姑娘走在后面,老太太又安静了。 看起来不像是有组织的捣乱,应该就是个巧合。 就在这时,激情澎湃的广播响起:“旅客同志们……” 叶时宁瞧见那些睡觉的人都懵逼地睁开眼,不自觉地勾起唇笑了。 这样才对。 上车是能睡觉,但是不能真的睡得人事不知。 东西丢了,救命钱没了,到时候去哪儿找? 总不能真的让整个火车上的人都被检查一遍吧? 没这个道理。 第536章 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叶时宁经过卧铺车厢,白银伸手把叶时宁拉住:“前面咋了?” “一个男人摸了一个小姑娘的大腿,那小姑娘没忍气吞声,抓住那个男人的手就大声质问。那男人不承认,小姑娘就把人往死里打。正好赵广亮过去,把人给抓走了。” 叶时宁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白银笑着给她捏捏肩膀:“这么累还不早点过来休息。” “坐的太久了,没办法。刚才过来,也算是活动了下。”叶时宁塞了两个橘子在白银衣服兜里,“没意思了就吃一个,或者吃块糖。” 一包大白兔奶糖塞过去,白银说啥都不要。 “太贵了,不行!” “咋地,你给我拿的那个肉不贵呀?”叶时宁说什么都不拿回来,塞过去就走了。 白银无奈地微笑。 叶时宁心里很清楚。 普通人家想吃个肉都很难,能拿出那么大的一条肉,人家家里的人不知道多肉疼。她不好给直接给人家肉,搞得好像自己就是在还人情,不想占便宜似的。 容易伤感情。 真正的相处不是那样的。 列车后半夜过了省,能感觉到清晨的气温没那么热了。 “老天,这也太神奇了。” 叶时宁大清早的,心情特别好。 伍芳见她终于有了笑模样就说:“师父,你这么怕热,以后这条线我自己来就行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吃不起苦的人吗?”叶时宁认为自己没那么娇气。 伍芳笑了笑,没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时宁:“……” 中午,又是一个大站。 一望无际的平原,可真是波澜壮阔。 跟南方的地形完全不一样。 江婉过来,瞧见叶时宁拿着一根黄瓜在啃,就笑着问:“这会儿不热了?” “热,但热的感觉不一样。咱们火车现在跑起来,风不是热风,是凉风了。跟羊城的风和江城的风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城的车跑起来,车里也是凉快。 其实,也就是比外面好了一点点。 过了秦岭,日子就舒服了点,不难熬了,热也是能忍的热。 是北方人能忍的热。 随着列车距离京市越来越近,车速也越来越慢。 叶时宁的心都快飞了,恨不得立刻就跑回家。 她从羊城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好吃的水果,都放在空间里了。孩子们吃的都是新鲜的荔枝,还有外地人没听过的好多好吃的水果。 下了车,叶老二就在外面等着。 “二哥!” 叶时宁站在胡同口的拐角,假装往返几次,偷偷摸摸地从空间里拿出几个装满水果的筐子才出来。 伍芳负责打掩护。 叶老二从车上下来,过去帮忙拿东西,看到筐子沉默了一下:“你说你,千里迢迢拿这些东西回来干啥?” “给你们尝尝,再说,孩子也喜欢吃。咱们在本地买,又贵又买不到。”叶时宁看着叶老二装车,自己把自己装进车里,她笑眯眯地说,“我听说,上面在研发新的火车,等到明年火车说不定就能提速到70km/h。这样我们从羊城到京市,只需要三十多个小时,而不是八十多个小时。” 八十多个小时,还是在不晚点的情况下。 现在的火车到站要停靠,停靠要加水之类的,会耽误很多时间。 叶老二瞧见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他打趣道:“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羊城的吗?” “我喜欢那边的吃的,人家吃东西老讲究了。哪怕是老百姓,也都挺讲究的。一桌好几个菜,从来都吃新鲜菜,饭菜别说隔夜了,都没有放到下一顿吃的。” 叶时宁是见识过了,见识过之后就说:“咱们家也就是人多,可就算这样,偶尔也会有剩菜剩饭。剩菜剩饭都是放一晚上还能继续吃的。” “咱们家的饭放两晚上都不会坏,他们哪儿别说一晚上了,就是早上的饭放到中午都不能吃了。能比吗?” 叶老二见妹妹又哭着脸,就说:“你们车长的手也太黑了。根本不给你们活路,抽签抽的不是最冷的地方,就是最难走的地方。” “还行呢,要是跑西南那条线更完。” 那边的路不太好走。 时间会从五十个小时,变成七八十个小时。 “你不是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坐车,去你没去过的地方看看吗?”叶老二笑呵呵地问。 叶时宁坐在板车上叹气:“二哥,梦想和现实是有区别的。我是想,但是……等明年车速提高之后再说吧。” 她也想舒服点。 哪怕都习惯了,还是会崩溃。 火车上,和陆地上完全是两种生活。 叶老二哈哈大笑,招呼着伍芳上车,用力蹬着车子回家。 家里吃三顿饭。 她俩到家都两点了。 柳如因得知闺女这点回来,给叶时宁做了凉汤的面条。做了肉酱拌上,再放点芝麻酱在里面,味道真的绝了。 三胞胎坐在院子里编织的床上躺着,床是圆形的,上面带着高高的围栏,防止孩子从里面翻出来。 夏天在里面睡觉会凉快,还能在里面玩,大人也能撒的开手。 这个床是叶时宁让空间给折腾出来的。 她是真的舍不得孩子吃苦。 三胞胎都在编织床里面,眼巴巴看着叶时宁和伍芳坐在树下吃凉面直流口水。 精准点,只有小老三和小老二在流口水。 至于老大,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眼睛带闭不闭的,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不困。 “你们也想吃?那不行呢,这里面可是放了辣椒的,吃不了。”叶时宁说着还用筷子沾了点肉酱的汤汁,送到孩子嘴边。 小家伙还没碰到就被柳如因给骂了。 “叶时宁,你干点人事,那你是闺女,有你这么坑你闺女的吗?那里面放了辣椒你不知道啊?小孩子刚会吃点东西,别给那么咸的东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叶时宁哈哈笑:“我逗逗她,还能真给啊!再说了,我喂过几次?” “就你有话说。”柳如因端着鸡蛋羹过来,挡住叶时宁,“你这个当妈的也太过分了点。知道孩子饿,看大人吃东西就馋,你还非要坐到孩子跟前来。” 伍芳默默地端着碗转过了身。 柳如因:“……” 叶时宁:“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第537章 被嫌弃 柳如因叹气:“多大个人了,都三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没正形。” “妈,我都不是你的宝贝小女儿了吗?” 叶时宁抱着饭碗,眼巴巴地瞅着柳如因,柳如因不理她作怪,跟几个孩子说:“姥姥的乖宝,快吃蛋羹。咱们家的蛋羹可好吃了。姥姥还在里面放了肉肉哦!” 一听见肉,原本提不起精神的小老二瞬间张大嘴巴:“啊,啊!” 他要吃。 晶晶乖巧地扶着围栏站着,已经吃下去了好几口。小姑娘脸蛋的肉鼓鼓的,微微下垂,笑起来奶呼呼的,眼睛特别好,跟紫葡萄似的,不管看谁都萌萌哒的,像个糯米团子,超级惹人爱。 再加上她又是这一辈里唯一的女孩儿,更是讨全家喜欢。 小姑娘别的不爱,就是爱吃。 跟老大不一样,老大是饿不死就行。老二是有好吃的才吃的欢,青菜叶子直接往外吐,严重挑食。 叶时宁瞧见柳女士给裴晶晶吃三口,给裴森森吃两口,到了裴焱焱这里,吃一口就安静地慢慢品尝。 人家老太太吃东西都没他慢。 这要是在别人家,估计都吃不饱饭。 “妈,你少给晶晶吃那么多,现在都够胖了。要是再吃下去,就是大胖子了。姑娘那么胖还能嫁得出去吗?” 叶时宁忍不住开口劝老太太别太偏心。 柳女士瞪她:“你懂个啥,现在给孩子多吃点,将来抽条的时候才能长得好。到时候就是细麻杆,干吃不胖了。” 裴晶晶眼巴巴地望着妈妈,送到嘴边的蛋羹是不肯再吃了。 “晶晶乖,别听你妈妈胡说八道。她说的都是没道理的,你看看她还有你舅舅哥哥们,姥姥养的多好?姥姥都是这么把你们妈妈和舅舅们养大的。你看你凡凡哥哥,辰辰哥哥,还有小鱼和小北哥哥,是不是都吃的很多,但都不胖?咱们晶晶也不胖,咱们这叫富态。” 柳女士努力哄小姑娘,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的,明明很想吃,就是不张嘴。 气得柳女士回头恶狠狠地瞪叶时宁:“你看看,你看看!孩子不吃饭了!你说,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缺心眼儿?” 叶时宁很无辜。 她就个大实话,咋了? 按照她妈这个喂法,她闺女要是能瘦下来,她跟柳女士姓。 “妈妈跟你开玩笑呢,快吃,多吃点。多吃点才能跑的快。”叶时宁不走心的安慰完,又遭到柳女士一通白眼。 伍芳默默地抱着碗走远,蹲在厨房里吃完,犹豫一下,还在思考要不要吃呢。 背后陡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吃啊,你愣着干嘛?吃不饱,饿着肚子不难受吗?你还天天自律的锻炼,为的不就是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你自己赚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难道结婚了就要看别人的脸色?吃!” 伍芳又盛了一碗饭。 叶时宁是吃不了那么多,但是还没吃完。 “师父,你怎么也过来了?”伍芳惊讶。 叶时宁叹气:“老太太太凉薄了,把我赶走了。老太太说,我这个当妈妈的,真会把孩子给气哭了,所以让我滚蛋。” 伍芳偷笑。 都是师父自找的,没办法,该骂。 这次休息,叶时宁不打算去找裴清寂,推着婴儿车,跟着老太太遛娃。 “孩子们打架了?因为小鱼被欺负了?”叶时宁眼睛一眯,冷脸的模样和裴清寂有几分相似。 柳如因瞧见她不高兴,就说:“辰辰和凡凡打回去了。小北在旁边掠阵,几个孩子配合得很好,反正现在他们几个是幼儿园里最厉害的。也没人欺负小鱼了。” 叶时宁冷哼:“小鱼被欺负了,他自己也不觉得。” “那怎么办?你不让孩子去上学了?”柳如因训斥叶时宁,“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心软,也不能糊涂。小鱼在家里,才是对他没好处。孩子不爱说话,过分内向,就是应该去学校。你不能因为害怕他被欺负,就不让他去了。他不是还有兄弟在学校里的吗?” “这对辰辰和凡凡不公平。” 谁不想毫无负担的在学校里玩? 柳如因却说:“你养了这个孩子,那就要对这个孩子负责。你觉得辰辰和凡凡不高兴,可是这俩孩子特别骄傲。” “那我三哥呢?” 叶时宁知道哥哥和亲妈都疼她,但是疼她还能越过自己的亲儿子吗? 人心都是偏的。 以前她对侄子们也很好,现在对侄子们也很好。 别的不说,就是拿任何一家的姑姑和侄子比较,她都不心虚。如今,她也有孩子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孩子和侄子是不一样的。 “你三哥也很喜欢小鱼,比喜欢自己的儿子还喜欢。”柳如因知道闺女不是多心,只是不想惹麻烦,不想让家宅不宁。“你三哥可喜欢小鱼了,小鱼画的画,他都好好的收藏起来了,还鼓励小鱼,让小鱼多画点。他说,等小鱼画完了,问问主编看看能不能给小鱼出版了。” “什么?” 叶时宁呆住。 小鱼还有这个本事呢? “小鱼画的好,你三哥可喜欢了。天天觉得他的两个儿子是笨蛋,不能说笨蛋吧,只能说跟小鱼有明显的差别。” 叶时宁想的却是别的。 她之前以为,小鱼要去是搞研究,跟裴清寂一样,那说明小鱼有当科学家的潜质,将来就能吃上国家的饭,抱上了金饭碗,不愁未来。 这一条路也很难走。 若是小鱼还有绘画的天赋,当一个画家,连环画家,漫画家之类的,那就好的不能再好了。 等过上几年,小鱼长大了。 她投资把小鱼的作品拍出来,古代都有人炒作了,比如孔融让梨。 让梨子和苹果的孩子不多吗? 为什么孔融能出圈? 还不是因为家里出钱买了古代热搜,才能让孔融的名字流传到现在。 她的小鱼画的那么好,小小年纪就受到了大主编的赏识,为啥不能顺势再炒作一下,让小鱼年少成名,将来版权不愁,未来衣食无忧? 自己有能力让孩子未来衣食无忧,和孩子自己能让自己衣食无忧,这完全是两个感觉。 第538章 要求见一面 “我三哥说的啊?” 叶时宁还不放心,再次确认了一遍。 “我还能骗你不成?” 柳如因觉得女儿就是想的多。 晚上,叶习文从报社回来,看到妹妹特意喊他过去,甚至在院子里摆上了小烧烤,顿时惊讶万分。 “你这是干嘛?” “咱们兄妹俩都好久没这么好好的聊一聊了,正好我这次不去看裴清寂,咱们聊一聊?”叶时宁把啤酒打开,又把烤串翻个面。 叶习文叹气,妹妹就是公主命。 他主动接手,负责烤肉。 鸡翅,鸡爪,烤肉,韭菜,还有鱼…… 种类很多。 “咱俩吃这么多?”叶习文无语。 “一会儿别人也来吃。” 别人还有谁? 叶习文用眼神询问。 叶时宁:“二哥明儿放假,大哥也放假。他会接着大嫂过来。三嫂是回不来的,但是伍芳会过来。孩子睡觉了,妈妈也会来。至于老叶,等妈妈出来,他才敢出来吧?” 叶泽生如今是老实了。 踏实过日子,人也不飘了。 本分的要命。 “行,那你啥,我先给你烤了吃。”叶习文是个非常懂事的哥哥,也非常温和。 只是嘴巴不饶人。 对家里人往往都是温文尔雅的一面。 “三哥,你坐。” 兄妹俩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天。 “嗯,你多吃点。”叶习文说。 叶时宁:“我听妈妈说,你说小鱼画的很好,想要给小鱼出版?现在政策允许吗?” “我打算先在报纸上刊登下看看反响。小鱼能画多少我不知道,所以我在等。等小鱼多画一点,看看后续的质量。要是都差不多,我就跟领导商量一下,让小鱼能在报纸上连载一点。” 叶习文说到工作的事情,话就多了起来,还多了一股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 “现在政策变了,对普通人来说,还不够明显。对我们报社来说,会非常的明显。从去年开始,很多过去的规矩都消失了,刊登连环画的人非常多。今后,只会更多。小鱼只是年纪小,但是他的故事比我看到的很多故事更生动,也更可爱。” “连环画不只是大人爱看,很多孩子也爱看。而且,小鱼画的充满趣味,活泼生动。最适合小孩儿看。” 叶习文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小鱼画的画。 他想到自家孩子看小鱼画的那些画后的样子,就想到了这一幕。 “那行,我多给小鱼准备纸和笔。颜料之类的有什么要求吗?”叶时宁想培养孩子好好画画,但是不打算给孩子找老师。 小鱼有天赋,小鱼的天赋就能让他自己画出自己的风格。 找老师就等于限制了他的天赋。 别人怎么认为的,叶时宁不知道,她就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才。小朋友能画成这样,无师自通,拥有自己的想法,干嘛还要跟着老师学,学的一板一眼的呢? 她要是找到了好的老师还行,要是找的老师不行,那不是毁了小鱼吗? 干脆让孩子自由发挥,多看多画就完了。 画画就是要天马行空。 就是要走出一条跟别人不一样的路。 每个成名的画家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格。 “就是多准备颜料,画笔,让孩子多画。”叶习文也知道小鱼的问题,学习没问题,生活有点吃力,交流相当困难。 小鱼能有这方面天赋,他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孩子。 叶家的另外两个兄弟回来了。 叶老二难得回家,把老婆也从学校里接了回来。叶老大两口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坐在一旁听叶时宁和叶习文聊天。 人多了,热闹了起来。 伍芳就跟个乖宝宝似的坐着听,吃的老开心了。 烧烤的香味很霸道,邻居们起夜,闻到香味都睡不着,心里偷偷骂了几句,回到屋里继续睡不着。 第二天,叶时宁睡醒起来,嫂子们在院子里哄孩子,哥哥们在厨房做饭。 她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一个眼熟的女人坐在院子里,正热情地和大嫂二嫂聊天。 “咋回事?”叶时宁把伍芳拉住。 伍芳拧着眉,不高兴地说:“好像是来家里说亲的,说得天花乱坠。” “说亲?机关大院的?” 叶时宁脸瞬间沉的跟水一样。 伍芳点头:“好像是。” 叶时宁冷笑着走过去,打断媒婆的话,笑着问:“婶子,你刚才给我们家介绍的姑娘是换了个人吗?” “还是上次那个姑娘,我觉得怪可惜的,想着你妈妈也做不了主,就过来问问你嫂子。”媒婆说着还往嘴里塞着吃的。 “这事我嫂子也做不了主。我侄子们都在部队,响应国家的号召,尽量晚婚晚育。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他们都打电话回来了,所有男同志都会在二十三周岁以后才能结婚。” 媒婆一听,立刻笑着说:“那不算啥,咱们等得起。” “哦,这样啊,那姑娘叫啥来着?”叶时宁故意问。 媒婆骄傲地说:“叫文慧。” 叶时宁眉梢轻挑,惊讶地问:“就是那个不知道跟谁搞大了肚子,正在找接盘的文慧是吗?” 媒婆笑容僵住。 陈晓娟和茹卉脸色倏地一变。 这事因为柳女士回绝了,叶时宁打听完也就没跟家里人说。这种糟心事说出来,那不是诚心给人添堵吗?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死老太婆竟然还敢上门来。 真是把他们家当成是冤大头了呢! 媒婆只是愣了一下,忙否认说:“你听谁说的,不可能,人家是黄花大闺女。没有这种事情。” “有没有这种事,见到人不就知道了?她现在肚子应该大着吧?就算现在不见面,等后面孩子生下来了,你们把孩子往乡下一送,就当没这回事。凭啥我们家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就要娶这样一个姑娘?” “真没这回事。” 媒婆没想到叶时宁长得跟仙女似的,嘴巴比她还厉害,完全是得理不饶人。 她讪笑,再次跟柳如因解释:“我是啥人你也知道,真要这么办不是砸我的招牌吗?” “嗯,所以先让我们见见那姑娘,我们也不为难你,总要见了人,才能决定让不让我们家的孩子回来,你说是不?” 第539章 这家人怎么这么和谐 叶时宁笑着问媒婆:“这事儿不难吧?” 媒婆额头全是汗了,这姑娘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咄咄逼人的,一会儿又换成这个姿态。 她咬着牙说:“不难不难,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那行,你回去跟女方说说,要是女方同意,我们就在外面找个地方见上一面。要是我不在家的时候,那就算了。得我在家的时候才算数。不然这门婚事,我不同意的。” 叶时宁笑盈盈地说着。 媒婆瞧着叶家的另外两个儿媳妇,心里直犯嘀咕。 咋回事? 小姑子这么嚣张,连她们儿子的婚事都管,她们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媒婆上哪儿知道去,叶家的媳妇都特别听叶时宁的话。叶时宁没别的毛病,就是护犊子。家里的事儿,但凡外人指手画脚,被她知道了,她都会去收拾那些人。 家里的人在外面挨欺负了,也都是她出面化解。 从前,她们听婆婆的,觉得小姑子人不行,太娇气,事多。还会挑拨离间之类的,虽然都是小手段,也让人烦的不行。 比起旁人家,还是要好的多。 之前是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她们回屋里,也只是跟自己的男人抱怨抱怨就过去了。 可小姑子后来改了,婚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家里上心了,在单位也混的风生水起,家里的日子也过的好了。 她们吃的好,肚子里有油水,不再吃那么多饭,有时候吃菜都能吃饱。 说出去,人家还以为她们家的日子过的不好。 她们没说的是,菜里都是肉。 就算没肉,也是都是大骨头炖的菜。 香! 小姑子爱吃,贪吃,天天就想着吃好吃的。 她在大西北的表哥给寄过来的羊,家里能吃上两顿羊肉,还能吃上烤羊肉。 这样的小姑子,换成是谁谁不喜欢? 小姑子那么懒的人,特意过来了,还开了口,她们再不聪明也知道这件事不对头。没看到婆婆都爱搭不理的吗? “那你们就抓紧时间定个时间,提前给我一个信儿。我来见见人。” 叶时宁微笑着给媒婆倒满了茶水,媒婆脸色更是不好看了。 她应承着起身,带着僵硬的笑被叶时宁笑眯眯地送走。 媒婆一走,茹卉就上前,拉着叶时宁的手问:“宁宁,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还能知道啥?知道那个女人大着肚子呗。”陈晓娟脸色也不好看,“宁宁,真的是大了肚子的姑娘?” 叶时宁冷着脸点点头:“上次她过来,我就问妈要了女方的名字,打算叫我同事帮我打听一下的。谁知道,那天我刚上火车,就听见我们车上的送水员哭唧唧的。问了一下才知道,他舅舅给他介绍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姑娘。女方父母倒是有本事,家里条件也不错。比我同事大了几岁。要是没孩子,是很好的一门亲事,有了孩子这事就不好说了。” 茹卉:“……” 她当老师的,常年下来脾气已经好很多了。 说不出脏话。 陈晓娟经常在棉纺厂上班,女工多,总有几个年纪大的女工会说一些难听的话。陈晓娟听着也学会了几句,这会儿骂得那叫一个脏。 “真是脏心烂肺的王八蛋。我们家好好的孩子,是不配娶一个好点的大姑娘是吗?我们家是那种势利眼吗?” 陈晓娟险些气昏过去。 她不求孩子能多有出息,当大官,或者是干点别的,光宗耀祖之类的。她求的不过是,儿子能幸福,将来娶了媳妇日子过的美满点。 她和她男人真的动不了了,希望儿子儿媳妇能回来照顾下。 别让她悄无声息的死了就成。 就算是死,她估计也不会折腾太久,说不定人嘎巴一下没了。 “我不会让我儿子受这个委屈的。谁都不行!我就盼着他们平安,日子过的幸福。而不是夹杂着一个孩子。都是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大着肚子不容易。可我理解是一回事,绝对不能让她嫁到咱们家里来又是一回事。” 陈晓娟一边说,一边用力抹眼泪。 “再说了,未婚就大着肚子,也没个说法,还坑蒙拐骗的,一点都不坦诚。这家人不行,那姑娘肯定也不行。他们要是直接说,我还高看他们一眼。” 茹卉点头附和:“大嫂说的对。一个未婚姑娘就先有了孩子,这是不检点。女孩子不自爱,出了事就只能自己担着。到了这份上,她舍不得孩子,还要找个冤大头。我不能接受,也接受不了。” 陈晓娟:“就是。” 两个儿媳妇都表态了,柳如因也说:“行了,我也不是老糊涂,怎么能让这样的姑娘嫁到咱们家来?哪怕她家里的条件更好,结婚后能让女婿爬到高位去,咱们家也不稀罕。我这么跟你说,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你们从别人嘴里听说了,瞧见人家的女婿节节高升,再来怪我没跟你们商量就把这事给拒绝了。” “妈,不会的。” “我们不会这么想的。” 两个儿媳妇忙着去哄老太太,叶时宁在一旁看热闹。 女人们谈事情,男人都在屋子里,带孩子带孩子,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各有分工。 茹卉进屋去跟丈夫抱怨这事,陈晓娟也没忍着。 嫂子们一走,外面就剩下母女俩。 柳如因问闺女:“你真的不去见你对象?” “不去了,去了一趟折腾死个人。再说了,我去的话,裴清寂都无心工作,天天只想着跟我在家里。那怎么行呢?他才刚调过去,不好好的表现表现,将来可怎么办?万一人家觉得他的工作态度不行,能力也不行,把他再调回去怎么办?他学历可不够看的。” 叶时宁没告诉裴清寂会恢复高考的事情。 她觉得说了也对裴清寂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改变的。 他自学能力强,等到消息下来了,他随意复习一下就可以了,绝对能考上。根本都不需要担心这些事。 “也是,不过你心里有数就行。”柳如因之前担心裴清寂的心思飘了。 如今知道他在大山里,除了单位里的人,就瞧不见外面的人,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她闺女也过去过,周围的人都认识了。 这样看看还有谁家的亲戚敢惦记裴清寂。 第540章 拔拔? 裴清寂这个人很无趣。 对叶时宁之外的女人没有半点多余的感情。 忽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老四,姐求你点事,成吗?” 那哽咽的声音还带着高高在上的感觉,裴清寂第一反应是解决问题。他想到叶时宁,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询问。 “你先说什么事,我不一定能帮的上忙。” 裴清寂的声音是偏冷的,对和叶时宁之外的人讲话时,始终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他和周围的人也不怎么联系。 从盛飞调走的时候,就留了一封书信给了隔壁,家里的东西他让徐立两口子挑着他们喜欢的搬过去用。甚至都没多说几句话。 徐立知道,裴清寂去的地方他不能问,也就没多问。 等到陶素英下班回来,发现裴清寂走了,她甚至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狠狠地哭了一通。 直到一封信和一些礼物寄过来时,她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陶素英晚上看着女儿吃着甜甜的大菠萝,跟女儿说:“妈妈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你叶阿姨,你叶阿姨有很多优点,漂亮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她带动了很多风潮,如今那些说你叶阿姨穿着裙子,招摇过市的人,如今人手一条你叶阿姨穿过的裙子。” “你身上的背带裙就是你叶阿姨送你的。她说,小姑娘就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我女儿正值青春年少,穿得灰扑扑的才不像个少女。少女就应该穿颜色鲜亮的衣服。”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了。 再也没人会来举报,上门来做思想工作,定期来家里检查。 家里的日子也松快了很多。 陶素英很想念叶时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叶时宁重逢。她就催促着丈夫上进,把裴清寂留下的书,天天摆在徐立面前,让徐立学习。 徐立:“……” 多年后,他依然要重新学习,为了追上妖孽一般的裴清寂。 徐立不禁想,裴工现在在干嘛呢? 裴清寂说完那句话后,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了,脸色十分难看。可她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找自己的弟弟帮忙。 “你一定能做得到。”裴明慧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求到裴清寂面前来。 她想到小姑子也被人弄死,咬着牙说:“我有个小姑子,丈夫死了,人在部队。她还有个孩子,日子过的很苦。我婆婆前几天去了部队,不知道怎么闹腾的,竟然被关了起来。我走不开,你二姐夫也走不开,你能不能替姐姐走一趟?帮忙去看看,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帮我把人带回来。” 裴清寂确实有假。 他是为了回去见叶时宁的,只有一天。 晚上他忙完,连夜回去,在家里住两个晚上,后天上午尽量早点赶回来。 叶时宁说这次不过来,下次才会来,他等不了,想媳妇都想疯了。 “我没有时间。” 裴清寂直接拒绝。 裴明慧声音尖锐:“你怎么就没时间了?你就是瞧不起我,不认我这个姐姐,想看我笑话才不肯帮我的是不是?我小姑子要是出了事,我婆婆要是也没能回来,你觉得我的日子能好过吗?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了,老四,你就帮帮姐姐吧,姐姐求你了,求你了成不?” 裴明慧也很心慌。 她不能让婆婆真的去坐牢。 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在单位里做人。 “我真没时间。”裴清寂声音微沉。 裴明慧仓惶不安地又不满地问:“你不是没上班吗?怎么会没时间?” “我在上班。” 裴清寂觉得可笑。 他上班都多久了,多少个月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不在意他。 “裴清寂,你要让我跪下来求你吗?”裴明慧对着电话质问。 裴清寂依旧是那句话:“我真没时间,你家的事情要是真的很重要。你完全可以让你对象去,你自己也能请假。你不想请假,还可以让你小叔子去。你大姑子也可以,不一定是来找我的。我也有工作,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 裴明慧冷着脸挂断电话。 裴清寂放下电话投入研究中,他不要命的工作,为了能早点见到老婆,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叫同事帮忙带了点,随意吃了一口,又继续工作。 时间差不多了,他坐厂里的车回市里。 又坐上末班公交车往家里赶。 家里今儿特别热闹。 寄宿的小孩儿们也能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里上学的关系,小鱼整个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了,看起来似乎还是那个样子,就是鲜活了一点,有点人气了。 叶凡和叶辰更是如此,小北本来也想来,被亲爹抓回去了。 裴延军追到家门口才把绝望的小儿子带走:“婶子,天冷了再让他过来。这几天我先给带回去!” “行,啥时候都行。” 柳如因看到小北哭着不想走,回来还跟叶时宁说:“小北哭的可惨了。” 叶时宁哈哈大笑。 天热了。 吃饭都在院子里。 孩子们放学回来之前,在学校里吃过饭了。 按照平时的晚饭点吃饭就有点早,所以家里吃饭的时间都往后推迟了两个多小时。 锅里炖着排骨,另一个大锅里炖着鸡,凉拌菜都是大盆子拌的。有老虎菜,有豆腐,有腐竹…… 老人能吃的,孩子爱吃的,成年人都可以的。 菜品多样。 桌上还放着一盆罐头,小孩儿爱吃。 叶时宁指点二哥,做了一道口水鸡,一上桌孩子们就哇哇地叫, 口水鸡两种口味,有酸酸辣辣的,还有适合孩子吃的不带辣的口味。 烤肉也烤了起来。 饭还没吃,孩子们先偷偷吃上烤肉了。 院子里,超大的长条桌子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长条板凳摆在两边。还有叶泽生手动给三个孩儿做的儿童座椅,让三个小家伙也能上桌吃饭。 裴清寂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热闹的画面。 “叭叭?” 奶呼呼的小奶音甜到人心坎儿里,瞬间惊呆了所有人。 第541章 你啥时候来的 “晶晶会说话啦?” “妹妹会说话了!” “咱们家小公主终于开口了。” …… 院子里瞬间闹腾起来。 无人发现的裴清寂从容站在人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根本没发现多了个人。 一般小孩儿,八个月就能讲话了。 会讲妈妈,爸爸。 一岁的小孩儿,也能蹦出很多话来。晶晶从来没开过口,焱焱是懒。只有森森,是个甜豆,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似乎也从未停止过。 大家担心裴焱焱出问题,带着去找大夫检查。小孩儿被折磨得不行了,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很好,会说话,不是哑巴。 剩下的就是晶晶了。 有的孩子讲话晚,他们耐心等就是了,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叶老二都快哭了。 他拍拍裴清寂的肩膀说:“真不容易,你闺女终于会说话了。我们也知道,有些孩子一岁多还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可咱们晶晶这么长时间了,依旧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我是真担心。上次检查的时候,大夫也说让等。等到啥时候啊。你说是吧。” 裴清寂也很激动:“嗯,是。” “嗯?等等,不是,你啥时候回来的?”叶老二傻眼了。 裴晶晶张开双手,冲着裴清寂喊:“拔拔?叭叭!” 好几个音调喊出了急切感。 大家这才发现,是裴清寂回来了。 “你啥时候到的啊?”叶时宁也没发现裴清寂,这会儿惊喜又心虚。 裴清寂把女儿抱起来,深沉的目光黏在老婆身上,才说:“晶晶讲话的时候我刚进来。” “这样啊,那你快坐,坐下来吃饭。”叶时宁没说让孩子自己坐。 裴清寂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有时间还是让裴清寂多陪陪孩子们。 柳如因也招呼着:“吃饭,都坐下吃饭。”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柳如因看到女婿来了,心里踏实又高兴。 这是个有心的孩子,疼媳妇,疼孩子,知道老婆回来就匆忙回家,是个顾家的人。 她高兴,允许叶泽生喝一盅小酒。 叶泽生端着酒杯,就一点一点的抿啊,完全舍不得喝下去,看的人那叫一个心酸。 裴晶晶坐在裴清寂怀里,仰着小脑袋就看裴清寂。 裴清寂托着女儿,单手把她的儿童座椅拿过来,把小丫头放进去,让她正好看着她。又把她的小婉拿过来喂她。 裴晶晶吃的两眼亮晶晶。 柳如因正费心地喂大外孙,一转头,发现裴清寂又给裴晶晶盛了一碗:“你喂了这孩子多少了?” 柳如因的声音太严肃,以至于大家都看了过来。 裴清寂并未觉得尴尬,而是礼貌地询问:“这是第二碗了。妈,晶晶吃这么多,是不是太多了?” “什么第二碗,那是第四碗!” 柳如因都破音了。 她知道女婿无辜,扭头去吼叶时宁:“你这个当妈怎么不看着点,你闺女都吃四碗了!” “怎么看呀?你不是说了,能吃是福吗?多吃了好,将来抽条就瘦了。这才第四碗而已,才哪儿到哪儿啊?” 叶时宁嘴里嚼着拔丝地瓜,讲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柳如因:“……” 全场鸦雀无声。 裴晶晶看到爸爸拿着空空的碗都不动,急的一直喊:“叭叭?拔拔?粑粑!” 柳如因一肚子火气,不敢冲着宝贝外孙女发,就跟女婿说:“小裴,你的女儿你看着办。” 裴清寂:“……” 他端着的碗,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叶时宁在一旁偷笑,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就是在看热闹。 裴清寂对上女儿无辜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手抖啊抖,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小勺的样子,盛到了碗里,反复几次,碗里的鸡蛋羹勉强够一小勺。 肉末蛋羹勉强够一勺。 “啊啊啊!” 那个不会说,但是会用手指。 裴清寂夹了一根牛肉,牛肉很嫩,看着就很香,不过牛肉只有筷子那么细。他精挑细选了一根最小的,直接送到宝贝闺女嘴里。 “晶晶是不是还想吃?吃太多对胃不好,胃不好以后就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了。所以今天就先少吃点,明儿爸爸给你做别的好吃的,不然你现在吃太多,明天胃依旧鼓鼓的,该吃不下了。” “明天晶晶想吃什么呀?” “肉肉还是肉肉?” “哦,明儿天继续吃肉肉啊,那吃甜甜的肉肉还是甜甜的肉肉?” “甜甜肉的好不好?” “看样子我们晶晶很喜欢吃甜甜的肉呢!那就做甜甜的肉好了。来,吃蛋羹也吃完了,是不是吃饱了,要留着点小肚瓜,吃爸爸明天给晶晶做的肉肉呀?” 裴晶晶小脑袋转不过来,被爸爸忽悠的晕头转向。 裴清寂给叶时宁一个眼神,抱着女儿起身远离餐桌。 等父女俩溜达到门口去之后,叶家的人才从石化状态下慢慢恢复自然。 “我从来没见小裴说过这么多话,跟唐僧似的,完全就是……就是碎嘴子。”柳如因刚才听着都脑袋疼了。 叶老二也心有余悸:“他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会不会说话?”茹卉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叶老二呲牙咧嘴,凑过去小声说:“你不觉得我说的很对吗?他平时是真的沉默寡言。和我们坐在一起,一般都不怎么讲话,就坐在一旁听着。偶尔才会讲两句话,那气势明明很谦逊了,还是难掩上位者的气息。完全就是个当领导的样子。你瞧瞧他刚才跟晶晶讲话的样子,多吓人。” 茹卉心说,她不知道吗? 不光她知道,大家都知道。 但是谁说出来了? 茹卉嫌弃自家男人不争气:“祖宗,你闭上嘴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叶时宁没动,继续吃饭。 柳如因也回过神来,瞧见闺女在吃就说:“你吃完了去换他回来,他也不容易。眼下都是青的,看着就知道都没睡好觉。” 叶时宁点头:“嗯,我吃呢,马上就好了。” 说着马上就好了,实际上又吃了五分钟。 叶时宁放下筷子起身,脚步都还没动,裴清寂就抱着孩子进来了。 “咋了?”她问。 裴清寂低声说:“睡了,放回屋里?” 柳如因酸了。 第542章 你真是你爸妈亲生的吗? 她哄孩子那么久,小姑娘从来没这么快睡着过,偏偏在爸爸怀里,秒睡。 柳如因小声嘀咕:“真是姥姥的家狗,吃完就走。” 叶时宁不服气:“妈,别人家孩子就算了,我们这不算是姥姥家,这对我们来说,跟奶奶家是一个道理的。” 柳如因:“就你耳朵灵!” 裴清寂抱着孩子走进屋里,叶时宁回头冲着柳女士说:“妈,别伤害了你闺女的心。” “快进去看孩子吧,让小裴过来吃饭。全家就你半点亏不吃。我就是随口说了句,你还上纲上线了。” 叶时宁讲道理:“妈,我身为当事人的母亲,心里也会不高兴的。虽然,大多数是这样,可也有例外,你说是不?” “对,我错了,是你妈不会讲话。你赶紧进去吧。” 这也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换成是别人,柳如因早就翻脸了。 别看家里这么好,这要是儿媳妇,她是真的会不高兴。 自己闺女怎么着都行她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 叶时宁跟着裴清寂进屋,她先上炕,从空间拿出被褥铺上。又把盘得光滑的冬瓜放在小闺女身边,看到小丫头睡的香甜,又在炕边上放上围栏,防止小姑娘睡着后翻身掉在地上。 “你去吃饭吧,我都吃完了,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清寂拉到怀里,狠狠地亲下去。 滚烫的手掌贴着她的衣服,灼热的温柔烫得她浑身颤抖。他吻得热烈又霸道,像是要把她拆之入腹似的。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托着她,换了方向,让她脊背靠在墙上。 叶时宁也想了。 想得骨头疼。 两人从亲吻中感受到彼此的思念,久久不肯停下来。 良久,叶时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剧烈的心跳声,葱白的手指隔着衬衫在上面画着圈圈。 “裴清寂,你是不是特别想我才回来的呀?” “嗯。” 他想她想得无心工作。 叶时宁得意地勾着唇,狡黠地在胸口咬了一口。裴清寂嘶了一声,震惊地看着她,眼神愈发灼热,像是老房子着了火,火势汹涌的朝着她蔓延过来。 叶时宁瞬间老实:“你快去吃饭吧!你再不去吃饭,等下其他人吃完了,我看你怎么办。” 裴清寂苦笑:“我这样怎么出去?” 叶时宁:“……” 她啐了他一口:“活该,等着!” 叶时宁刚要走,又被他拉住,她气鼓鼓地瞪眼,裴清寂说:“整理下衣服。” 叶时宁意识到什么,转身走过去照镜子。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沉默片刻,默默地把头发梳了下。 “我出去了。” 叶时宁狼狈地从屋里出去,拿着饭盆到外面,饭没盛那么多,里面不是肉就是肉,还有一些蔬菜。 她没抬头,其他人也没说话。 气氛诡异。 颇有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感。 太难受了。 叶时宁端着饭盆就进屋了,她放在桌上,推着裴清寂:“滚过去吃饭吧你!” 她真是脸都丢没了。 米饭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就怕裴清寂不够吃。 裴清寂没去招惹叶时宁,反正夜还长,现在不着急。 他吃饭快,没多久饭吃完了。 “还要吗?” 裴清寂摇头:“吃饱了。” “我送出去。”他又说。 叶时宁:“你要是没吃饱,就跟我说,我再去给你盛点。别不好意思。这是咱们自己家,你别跟个外人似的。有什么事,就找二哥他们。” “知道。” 裴清寂把盆儿送到厨房。 叶时宁从屋里听见她妈问:“小裴,再来吃点,还有这么多饭菜呢!” “妈,我吃饱了。” 裴清寂见其他人也吃的差不多了,过去帮忙收拾桌子。 柳如因趁着女婿不在,进屋瞧见叶时宁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就轻手轻脚地过去,打算把小丫头抱走。 “妈?你要把孩子抱过去啊?”叶时宁说着就坐起来了。 柳如因瞅着傻闺女:“你睡得那么死,我当然要把孩子抱走。” 叶时宁跟着过去。 隔壁的屋很大,床也很大。 叶时宁怕孩子睡着滚到外面去,特意把弄个了围栏似的床放在炕上。下面的木板放上被褥也不会被冷到,也能防热。 孩子们睡在里面随便滚,大人也不用担心孩子掉下去,可以踏实的睡一整晚。 要是有谁尿了床,他们也能自己换地方睡,反正里面大的很。 柳如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相比之前带过的其他孩子来说,要轻松很多。 裴清寂进屋,发现女儿不在,心里对丈母娘的孝顺之心又更上一层楼。 她拿出浴桶,裴清寂进去洗澡。 叶时宁趴在炕沿边上看着他洗澡,跟他聊天。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之前他去裴清寂那儿,不想影响裴清寂,就没跟裴清寂说,今天觉得应该要问问。 “对了,我之前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我前两个月去羊城的时候,在火车站碰到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行色匆匆,你说,他会不会是小鱼的亲人,一直在找小鱼?” 叶时宁也只是一个猜测。 裴清寂难得惊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对,要不是我确定你当时还在山里,而且那个人的气质和你不太像。但你们的脸,身高,头发,几乎一模一样。” 叶时宁盯着裴清寂打量,好一会儿,她忽然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裴清寂两眼,问:“我觉得不太对头。你真的是你爸妈的孩子吗?他们对你的态度,跟你其他几个哥哥完全不一样啊!要是真的因为那个所谓的卦象,也太扯了。他们可都是文化人。更可疑的是,你外公对你那么好,留给你这么多东西,你家里的人也不跟你争,更不跟你抢。” 叶时宁越分析越觉得不对劲。 “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裴清寂摇头:“我小时候不说话,别人都以为我是哑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傻子,讲话的时候也不背着我。他们话里话外都说我是我父母亲生的,没人说过,也没人怀疑过我不是亲生的。” “那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只是巧合?小鱼和你长得像,也是巧合?” 第543章 生了俩 叶时宁不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巧合一次就算了,还两次都是巧合,这也太巧上加巧了。” 裴清寂没见到人,见到人也没多余的想法。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改变。他的亲生父母不管他,也愧对他。他也完成了外公交代给他的事,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要拉扯父母一次。 就当做是还了当初的生养之恩。 裴清寂不欠裴家任何人的。 如今全家只有三哥对他好,也是因为三哥有良心。 “要是有机会碰见了,你就问问。”裴清寂很有心机地问,“媳妇,你把我的照片带在身上了没?这样你下次见到人,就可以给对方看看。” 叶时宁还真没带。 不过关于裴清寂的东西,她都放在空间里了。 这也算是带了吧! “都在我的那个里面,你懂的。” 她说。 裴清寂微怔。 也行吧。 至少带着呢。 “那你说我要是见到人了该怎么办呢?就直接跟他说,我爱人和你长得很像,请问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兄弟姐妹?” 叶时宁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会给对方带来怎么样的震撼。她单纯的觉得,如果自己这样说,别人会以为她是个大骗子。 裴清寂撩拨着水,声音微哑:“你把照片给他看不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不要直接问他,是不是他父母亲生的。” “那我不问,我怎么说?我怎么确定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万一当初你妈的确生了你,却发现生出来是两个孩子。然后只能把另外一个送走了,又把你送给你外公养。” 叶时宁越说越觉得这个很合理。 “你不觉得我的猜测很接近现实了吗?” 裴清寂望着她那双眼巴巴的大眼睛,好笑又宠溺地伸出手,在她鼻尖上捏了下。 “嗯,很接近现实。” 叶时宁撇嘴,瞪了他一眼,身体往后靠:“你就逗我玩吧。” “真没有逗你,万一你说的是真的呢?等有空我也回去问问我妈,问问她当时是不是生了一对双胞胎?不然为什么,咱们两个生的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 裴清寂是会哄叶时宁的,这番话说下来,叶时宁听着格外高兴。 “有道理。” 叶时宁来了兴致,趴在枕头上面催促道:“你快点洗呀,一个大男人洗个澡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 裴清寂慢条斯理地从水里站出来,用毛巾擦擦胸膛上的水滴。 “我这不是等你召唤呢吗?” “行啦,赶紧上炕。” 叶时宁抬手把浴桶收了。 裴清寂身上的水汽擦干,反手把灯关掉。 院子里静悄悄的。 其他房间也都熄了灯。 裴清寂压抑着呼吸,轻轻啄着她的唇,两人偷偷摸摸地,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裴清寂很喜欢她这种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一个人很克制,一个人又在克制中想发疯。 后半夜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房檐上噼里啪啦,隔绝了一切的声音,也隔绝了屋里的声音蔓延出去。 叶时宁放肆地喊着他的名字,裴清寂为之沉沦。 第二天,叶时宁没起来。 睡到了中午还没醒。 柳如因看着女婿带了一上午的孩子,跟叶泽生吐槽。 “这也就是亲闺女,一睡睡到大中午都不起来,孩子不管,饭也不做,起来了做的饭不好吃,还要发通脾气。” 柳如因把衣服从洗衣机桶里拿出来,叶泽生拿着晒衣架把衣服挂上,又把衣服抻得平整,挂在一旁的栏杆上。接过柳如因手里的另一件衣服,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所以你不让她嫁出去,不就是怕她吃这个苦,受这个委屈吗?” 叶泽生可是见识过小女儿的脾气,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惹小女儿生气。 从医院出来后,叶泽生这个大病号,本来应该被家里头小心翼翼地对待,结果现在成了家里头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所以我才说,这儿媳妇和闺女不一样。” 柳如因又把另外两件衣服递给叶泽生,她瞅了一眼栏杆上挂着的衣服,催促叶泽生把衣服挂出去。 “我现在就拿出去。” 叶泽生把里面剩下的两件衣服也挂好抻平之后,才拎着其他的衣服一起晒到外面去。 “请问,这是裴清寂老丈人家吗?” 叶泽生听到陌生的声音,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已经从影壁后面绕了过来。 那名女子穿的还挺时髦的,长得也跟附近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给人一种家庭出身还不错的感觉。 叶泽生听到女婿的名字,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女婿的家人,于是就点点头。 “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叶泽生试探地问。 裴慧珍又往前走了两步说:“是这样的,我是来找裴清寂媳妇的,请问她在家吗?” 叶泽生一听,这是来找自己闺女的,他皱了皱眉,下意识说:“哦,我闺女还在睡觉没起来。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能坐这等一会不?等她醒了,我再让她过来。” 裴慧珍一脸不可置信,这到底是什么非人类的语言? 为什么每一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却听不懂了? 什么叫做还在睡觉没起来?什么叫做让她坐在这等着叶时宁醒? 她过来了,难道不应该现在就把人给叫起来吗?再说了,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睡到现在不起来?像什么话! 裴慧珍长这么大,从来没遇上过这么离谱的事。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叶泽生想问问女婿,这个女同志到底是谁?结果女婿不知道带着孩子溜达到哪去了,没跟这个女同志碰上。 “就不能现在把人喊起来吗?我有很急的事情找她。” 裴慧珍觉得自己教养良好。 都到了这份上,还用这么委婉的语气跟对方讲话。 叶泽生也很耿直地摇摇头。 “那不行啊,我闺女在睡觉呢,她要是睡不好的话会发脾气,我们全家都跟着不好受。” 叶泽生现在学会了,全家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得罪闺女。得罪闺女,那全家都得罪了。 不管这人是谁,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好说话的。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闺女多睡一会,睡开心了起来再说。 第544章 哪儿来的疯狗在狂吠 裴慧珍不知道叶泽生心里的想法,她要是知道叶泽生的想法,肯定会气炸了的。 “好,我在这等。” 裴慧珍说着就往里面走,径自要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叶泽生又不好意思开口拦人,正手足无措的时候,柳如因另一锅衣服都甩完了,也没瞧见叶泽生进去,正生气地出来找人,一下子就看到了裴慧珍。 她张口把人喊住:“咋啦?家里还来客人啦?你怎么没喊我呢?” 裴慧珍听到陌生的声音,扭头看过去,瞧见柳如因,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好,我是裴清寂的二姐,过来找一下他媳妇。” 柳如因把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心里相当不满意,十分有意见。 找他闺女就找他闺女,还找什么裴清寂的媳妇? 对他闺女一点都不尊重,对她和叶泽生也没有半点的尊重,完全没把他们两个当成是长辈。 “哦,那你就在外边坐着等着吧,我闺女还睡觉呢,这会没起来。等她起来了,我再让她过来找你。” 柳如因的口气也不怎么好,面上还带着笑,只不过那笑是一点都不欢迎裴慧珍。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脑子有病吗? 裴慧珍都走到屋门口了,这人竟然还不让她进去。 她气得咬着牙,脚下的小皮鞋踩得当当响,气呼呼地转过身。 院子里面有桌椅,不过那椅子上面可能也落了灰。 裴慧珍很嫌弃,拿出手绢垫在椅子上面坐了下去。 柳如因站在旁边瞅着这一幕,撇撇嘴,她跟叶泽生说:“衣服都甩好了,你自己过去打开挂起来,然后晒到外边来。” “你不用管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叶泽生可不想留在这里招待客人,他一路小跑着朝着洗衣房跑去。 柳如因也没泡茶,就这么走到裴慧珍对面,然后坐下。 “你来找我闺女是啥事啊?你们家遇见什么事了呀?” 柳如因开始打探消息。 裴慧珍懒得搭理柳如因,但一想到,这人是裴清寂的丈母娘,可能在家里说话有点分量,半不情愿地说:“就是一点小事。” “哦,那看来不着急啊。要是不着急,你晚上来,或者是下午来。我闺女这一觉估计得睡到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能醒了。” 柳如因不动声色地赶人。 裴慧珍就跟没听懂似的,虚假地笑了一下:“那还是有一点着急的。婶子,不如这样吧,你现在就去把人喊醒了吧。也省得我再跑两趟。” 你可真是不要脸呐。 柳如因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假惺惺地笑着说:“哎呦,那可不行,你可不知道我闺女那脾气啊,她脾气一点都不好,要是睡不好就被喊醒,那完了,我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你是她妈,你去喊她起来,还能怎么办?睡醒了不就行了吗?再说,这都大中午的了,谁家闺女睡觉睡到这个时候?” 裴慧珍是真的不理解。 心里对叶时宁没有半点好感,觉得裴清寂这个媳妇娶的可真不怎么样。 裴清寂都够讨人厌的,这个媳妇比裴清寂还要讨人厌。 柳如因笑眯眯的,特别骄傲地说:“别人家闺女啥样不知道,但我们家闺女就这样。我们家呀,闺女最金贵了。” 裴慧珍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不是,你这不是疼孩子,你这是溺爱孩子。她要是嫁了出去,以后在婆家不被人家指指点点的吗?日子还能过得好?” 柳如因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怕不是忘了,我闺女已经结婚了,而且就住在我们家,我没打算让她住到婆家去。” 裴慧珍咬了一下牙。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闺女?又怎么会有裴清寂这种厚脸皮的人?明明不是上门女婿,还跟着女方住到女方家里来,真是不要脸,他们家的人都被裴清寂给丢光了。 “这是不对的。裴清寂又不是上门女婿,住在你们这本来就不合适。” “对呀,所以他也不住在我们这啊。我只让我闺女继续住在家里怎么了?碍着谁的眼了?没人规定闺女结婚了就必须要伺候公婆吧?我闺女工作那么忙,还要带三个孩子。她要是到了婆家,谁给带这三个孩子?你们家有这么多人吗?” 柳如因看不惯裴慧珍在这里挑刺。 当场就怼了回去。 裴慧珍气了一个倒仰。 她真是事情还没办成,就要气死了。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再说现在我们家人还挺多的,带三个孩子也没什么带不了的。” 裴慧珍咬着牙说。 她已经决定好了,只要从这回去,她就跟她爸妈说,让裴清寂媳妇回家里去住去,别住在娘家,好像他们裴家养不起似的。 这样传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不像话! 她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咋了?你羡慕呀?你要是羡慕,你自己也回娘家住呀。” 一个特别好听的声音从屋门口传过来,裴慧珍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人,穿着松垮垮的睡裙,头发也没梳,就那么邋里邋遢的站在光线里。 竟然给人一种特别好看的感觉。 裴慧珍觉得自己眼睛瞎了。 她冷着脸说:“你叫叶……叶时宁,对吧?” 叶时宁挑了下眉。 “我今天过来找你,是让你帮我去办一件事情的。” 裴明珍那态度,就像是在指挥一个给她办事的小弟,完全没把叶时宁放在眼里,也没有尊重过叶时宁。 柳如因气得火气上涌,正要开口,却发现他闺女给她使了个眼色。 柳如因只好忍了忍。 叶时宁从屋门口走过来,站在裴慧珍面前,上下把裴慧珍打量了一眼。 问她:“你谁呀?你到我们家里来颐指气使的干什么呀?” 裴慧珍不可置信地瞪着叶时宁:“我是裴清寂的二姐。” 这女人怎么回事?上次他们不是在医院里面已经见过了吗? 虽然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是她也不至于眼瞎到认不得自己吧? 叶时宁怎么可能会不认得裴慧珍? 她嘴角向上一挑,夸张地说:“啊?我还以为是哪来的疯狗呢,到我们家里来狂吠。” 第545章 儿子,别看,晦气 裴慧珍知道叶时宁泼辣,没想到当着家里的人面,她竟然还这么不要脸,也不给她脸。 裴慧珍讲话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你,你,你骂谁是狗?” “谁接话我就骂谁呢。” 叶时宁战斗力十足。 她早就瞧不上眼裴慧珍,上次没发挥好。后面回家之后,她一直在反思,争取下次遇见裴慧珍的时候,能够更好的发挥。 好家伙! 那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话还真是非常有道理。 她现在充分地理解这句话了。 叶时宁骄傲地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懂这句话啦。 裴慧珍要气死了。 “你是不是想离婚?”裴慧珍威胁叶时宁。 她弟弟想要得到家人的认可,只要她说几句好话,裴清寂就会像条狗一样迎上来,绝对会心甘情愿地跟眼前这个泼妇离婚。 这个该死的泼妇不讨好自己,还得罪自己,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往死里作呢! “昂,想!” 叶时宁怼裴慧珍。 没想到门口陡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你,你不想。” 叶时宁心虚。 糟糕,怎么让他听见了。 她就是开玩笑的啊。 柳如因想晕过去,这倒霉孩子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这种情况下,女婿听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日子不想过啦! 她都不敢去看女婿的脸色有多难看。 裴慧珍听到裴清寂的声音,震惊地转过身。被骗的怒火几乎要把房子烧了,她怒气冲冲地指着裴清寂,厉声质问:“你不是很忙吗?你所谓的忙就是在你丈母娘家里当狗?” “你……” 叶时宁刚说一个字就被柳如因捂住了嘴。她不满地用眼神瞪她妈,让她妈赶紧把手拿开。她自己也伸手去扒拉她妈妈的手,奈何老太太力气大,她根本就掰不动。 柳如因声音极小地说:“祖宗,妈求你了,你闭上嘴巴!成吗?让妈过两天舒心的日子,行不行?” 叶时宁很无辜。 她哪儿没让她妈过好日子了。 母女俩短暂的交锋,不过是一秒钟。 裴清寂已经沉稳地回答了裴慧珍的问题:“我看我的妻子和孩子,不重要吗?” “重要个屁!这种泼妇对你有什么用处?工作是你托关系才能买到的。跟这样的人结婚,住在这样的地方,跟个家庭妇女似的在家里带孩子就是你的追求吗?” 裴慧珍昂起高高在上的头颅,颐指气使地说:“你现在就跟她离婚,只要你跟她离婚,我保证你不在厂里吃苦。” 上面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允许私人办厂,但是她家的很多东西都还回来了。 原本凉的茶,重新热起来。 更何况,她还有个超级厉害的小姑父。 也不知道小姑脑子里是不是塞驴毛了,竟然说要跟小姑父离婚,还不让她跟小姑父说。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跟小姑父说。 万一小姑父也想离婚怎么办? 小姑父现在可是相当厉害的大人物,有了小姑父在,她这些年的日子才过的相当舒坦。 “不用。” 裴清寂不知道裴慧珍在想什么,瞧见裴慧珍的嘴脸,也能猜得到她在心里是怎么看自己,怎么想自己的。 裴慧珍话音一顿,不悦地皱眉:“你说什么?不用?裴清寂,你哪儿来的底气说不用的?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一点都不像裴家人,真给裴家人丢脸。” 这话说的可真难听啊。 柳如因都替女婿难受了。 她小声嘀咕:“这下是真看出来了,这就是裴家人。跟你二大伯子完全就是一个脾气。讲话难听,眼睛长在脑袋顶上,觉得天底下的人和地方除了她们家的,其他都是垃圾。” 叶时宁附和:“你说的对。” 柳如因:“……” “那我可以不当裴家人。反正你们也从没把我当成是家里人。” 裴清寂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很渗人,裴慧珍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好半晌,她才说:“你说什么胡话,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了?” 裴清寂眼底平淡无波:“不是已经登过报的?你要是没看见,我还可以再登报一次。” “你怎么能这样?”裴慧珍不可置信,“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你不是裴家人的事实了吗?” 裴清寂有理有据:“我从出生开始,户口就不在裴家。后来,我的户口落到了单位,现在依旧在单位。你可以回去问问,为什么我的户口不和你们在一张户口本上。为什么呢?因为你们从来没承认过我的存在。” 裴清寂见老二和老三都睡着了,本该睡着的小老大倒是眼睛瞪得溜圆,认真打量裴慧珍。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儿子的脸上看到这样好奇的神情。 真是晦气! 裴清寂扣上婴儿车前面的小棚子,推着婴儿车就走,还说:“不送!” 裴慧珍没动地方。 她怔怔地望着裴清寂的背影,脑子里回荡着裴清寂刚才说过的话。 裴慧珍小时候总是听人说,小弟弟是个不祥的人,跟这样的人多说话,会影响他们家的运势。从来没关注过这些小事情。 后来,爸妈被下放,和他们登报断绝了关系之后,才保住他们兄弟姐妹。 也亏的小姑父厉害,能护着他们,他们才没被人欺负的太狠。 裴慧珍从未联系过裴清寂,也从未想过,盯着这样身份的裴清寂,会承受怎样的压力。甚至小时候,他们都不和他说话,更不会和他玩。 从心里厌恶这个弟弟。 哪怕是这一刻,依旧如此。 依旧厌恶他。 可方才裴清寂说,要和他们彻底断了关系,说他们从来没有关系时,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好难受。 那种难受并未停留太久就被她现在优越的姿态取代了。 “那你别后悔。” 裴慧珍才不让自己变得狼狈,她踩着小皮鞋转身从叶家走出去。 从院子里出去,裴慧珍就哭了。 她的日子过的一点都不痛快,她的苦没有一个人理解,所有人都怪她。爸妈不帮她,眼里只有大姐,还怪她对大姐不上心。 她又不是没去找过,那不是说大姐走了吗? 就连裴四这个不是东西的,都瞧不起她。 等着吧! 她会让他们后悔的。 第546章 上上课 裴清寂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 他推着孩子走到叶时宁面前,跟柳如因打招呼:“妈,宁宁,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这叫什么麻烦?” 柳如因刚才听着都眼眶红了。 她知道女婿小时候过的不容易,没想到会这么不容易。亲哥哥亲姐姐的态度哪里是对亲弟弟的态度,分明就是对仆人的态度。 过去地主对长工是什么态度,他的哥哥姐姐对他就是什么态度。 太招人恨了。 叶时宁心里也不舒服,她很气不过,就说:“妈,你把孩子抱进去,我们俩去吃点好的。等回来给你带只烤鸭!” “带那玩意干啥,你弄几只鸭子回来,让你哥哥给你烤。你二哥做烤鸭也不比那个谁家差。” 柳如因觉得明明自己家里会做,还要出去买烤鸭吃,那跟冤大头没什么区别。 “哎呀,不差这几块钱。我二哥做的鸭子,啥时候吃都行。人家店里的烤鸭,咱们高低要尝尝味。”叶时宁把婴儿放在柳如因手里,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衣服没换,就跟裴清寂说,“你把孩子先抱到屋里去,不然等下妈妈还要自己抱进去,太累。” 裴清寂:“好。” 他一个人拎着装两个孩子的婴儿车,轻松地越过门槛。 柳如因见状忙说:“咱们家这屋门槛是能卸下来的,车子可以直接推着进去,不用你这么抬进来。” “我抬快一点。” 裴清寂说着,又把大儿子的单人婴儿车给推过来。 不是大人不想让两个男孩躺一个婴儿车,一个女孩躺一个婴儿车。是大儿子不高兴、二儿子不高兴、小女儿也不高兴。 小女儿嫌弃大哥闷,趴在婴儿车上要去找二哥玩。老二也嫌弃大哥闷,非要趴在婴儿车上去找妹妹玩。 大哥嫌弃弟弟闹腾,妹妹也闹腾,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婴儿车里睡大觉。 老二和小老三躺在一个婴儿车里,两个孩子能叽叽喳喳地玩半天,你啃我的脚丫,我抓你的头发,各种奇葩的动作,总之玩得不亦乐乎。 老大永远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 柳如因在后面推着老大的婴儿车,裴清寂在前面推着另外两个睡着的孩子的婴儿车。 进了屋,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他们睡觉的地方。 屋子里的前后窗都开着,屋门也开着。 躺在老粗布缝制的褥子上面,有点凉快,一点都不热。 裴清寂把两个小的放上炕之后,回头来抱小老大,平时早就睡着的小老大,这会倍儿精神。 裴清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认真地跟小老大说:“裴焱焱,不要对今天来的那个人感兴趣,知道吗?” 裴焱焱默默地把眼睛闭上。 裴清寂:“……” 这小子是不是欠打。 柳如因把婴儿车推到一边,回来瞧见女婿还抱着大外孙没放下,就说:“孩子没睡着啊?没事,你把他放下,他一点都不闹,跟另外两个小的完全不一样。” “行,那我就先把他放这了。” 裴清寂没再多说,把大儿子放下,又拿着小薄毛巾盖在几个孩子的肚瓜上,才转身出去。 叶时宁也换好了衣服,头发随便地挽在头顶上,用一根筷子插着,看上去还怪好看的。 “干嘛这么看我?” 叶时宁见他在发呆,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咱们去吃烤鸭。” “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裴清寂指的是她的装扮。 叶时宁没说话,挽着裴清寂从胡同里走出去。等来到了大马路上,叶时宁指着马路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女同志问裴清寂。 “你都多长时间没出来了?好好的看看吧,你看看咱们大街上是不是跟过去不一样了?” 裴清寂认真地看了看,发现街上的人多了。好些姑娘都开始穿裙子了。 “发现了吧?现在大家穿衣服跟去年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穿裙子的人很少,你看看今年夏天,穿裙子的人可真是多了好多。” 叶时宁和裴清寂并肩往前走,他们要去的烤鸭店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也并不远。 走路过去,也就是十几分钟。 “那个裴慧珍找你是办什么事啊?”叶时宁不打算做没准备的仗。 裴慧珍既然找过来了,那就说明她遇见事了。叶时宁得知道这个事到底是什么事。 不帮忙,总得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裴清寂就说:“她说她有个小姑子,丈夫是部队的,前段时间人没了。然后她婆婆前段时间过去部队看她小姑子,这一去人没回来,还被关了起来。她自己说是走不开,让我过去看一眼,我拒绝了。” 叶时宁听着听着,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耳熟呢? “你知道他小姑子所在的那个部队是哪儿吗?”叶时宁问。 裴清寂还真知道:“就是在……” 裴清寂说完了地址,叶时宁沉默了。 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过去找你的时候?当时我们那列车是去申城,然后我在车上抓了一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蓄意把人给推出去,就是她想害人,你明白不?” 裴清寂拧着眉:“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吗?” “对呀,就是过去了很长时间。可为什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才想起来找人过去看看?” 叶时宁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那个老太太是杀人未遂。 裴清寂要是跟这种人扯上关系,还不知道会被有心人传成什么样子。 还好裴清寂没答应,还好她又多问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你不要沾边。”叶时宁又有点不太确定,但还是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男方的母亲,还是裴慧珍的婆婆。这件事情咱们就不掺和了,人家的事情,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咱们别管。” 裴清寂:“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坐车回去了。” “那个裴慧珍怎么会有你电话呀?”叶时宁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就发现裴清寂的脸色不太好看。 懂了! 这是裴清寂的父母给的。 叶时宁眯起眼睛盘算着,这两个老的对裴清寂也不太好。 既然对裴清寂这么不上心,那也不要给裴清寂添麻烦。 原本叶时宁还不打算去裴家,现在看来,他抽空得过去给那两位老的上上课。 哪有人这么折腾亲儿子的? 除非这儿子不是亲生的。 第547章 她可真胆大 烤鸭店的人不少。 似乎这一年,气氛变了很多。 出来吃饭的人也多了不少,大家脸上洋溢的笑容,衣服也渐渐有了花色。不再是灰扑扑的。有的女同志还烫了头,叶时宁瞧着还怪好看的。 裴清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那几位女同志烫了卷发,不再是之前的那种齐耳短发时,回头瞧见叶时宁一脸羡慕就低声说:“喜欢?那咱们等下也去做头发?” “不了,我不喜欢这样的。”叶时宁不喜欢把头发剪短之后烫的卷发,她更喜欢长发。 她说不喜欢,那就是真的不喜欢。 裴清寂没劝她,只说:“要是有喜欢的你就去。你长得好看,穿麻袋都好看更不要说烫个头发了。” “小裴,我懂你的意思,今天晚上咱们俩去那边房子住。你上班还方便,距离还短。”叶时宁小算盘打得极好。 明儿去裴家的借口都是现成的。 离得近啊,顺路过去看看。 裴清寂正在喝茶,差点没呛着,他严肃地又谨慎地看了眼隔壁桌,确定那一桌客人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叶时宁欲言又止:“你怎么这么大胆。” “这叫大胆?” 叶时宁不理解,她伸手摸了一把裴清寂的手,眼睛勾人地问:“那这样呢?” 裴清寂:“……” 大白天的,又在外面,她这样是笃定,无非是觉得他不会把她怎么样。 “今儿不睡了?”裴清寂深邃的冷眸里闪动着危险情绪。 叶时宁还用力点了下头:“嗯,成全你。” 裴清寂:“那咱们带着烤鸭回去吧。” “嗯???” 叶时宁想了想,觉得晚上回去,裴清寂肯定会不睡觉。第二天一早赶回去上班,也不能休息。长此以往,他身体不垮了才怪。 她想和裴清寂白头偕老,要一起生活很久很久呢。 “行,走!” 叶时宁起身,直接去找店里的经理,让经理帮忙把烤鸭包好。 她说:“你带一只回去加餐,给你们同事尝尝。” 裴清寂跟在她身后,温柔地看着她:“好。” 她嘴上说着自己什么都不懂,却会帮她把人情世故都安排妥当。不管是在哪个家属院,她都能把街坊邻里的关系处理好。 大西北那个时候也是一样,邻居不好相处,她就不处,但是其他她能接触到的人,她都跟人家处得不错。 她看上去是被家里人呵护长大的孩子,看着是很娇气,一旦家里出了事,她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是真正的顶梁柱。 她只是看着娇气,却比任何人都坚韧。 心中有大爱,不仅能守护着大家庭,也能守护着小家庭。 华夏上下六千年,优秀的女同志比比皆是,他的小叶也应该在这一列。 烤鸭都装好了。 裴清寂拎着,叶时宁手探进去,烤鸭就都放进了空间里。里面只是个样子货,免得别人看出来不对。 两人步行往回走,叶时宁挽着裴清寂手臂,裴清寂眼底闪过一抹愉悦。 两人就这样腻歪着往家走,路上碰见了熟人,也这样大大方方的。 金老太太瞧见两人回去了,跟旁边的一个老太太说:“瞧瞧叶家这丫头,结了婚真是没个样,小两口在屋里怎么着都行,出来还这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金老太太刚说完,就瞧见叶时宁像是长了顺风耳似的,转过头,朝着她这边看过来,她吓得立刻住了嘴。 还慌忙找了个借口说:“哎呦,这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坐在原地的老太太啧啧两声:“她这人呐,就是嘴巴碎,管人家的事干什么呀?让人家听见了,还到她家去找麻烦。” “这都是琐碎的小事。关键是,他说谁不好,非要说人家叶家的宝贝疙瘩。小的时候就应该看出来了,这叶时宁跟别的孩子能一样吗?别人家孩子哭了就哭了,叶时宁要是哭了,整个叶家人都得跟人家干起来。” “说的也是,说谁都不能说叶时宁。不过这叶时宁也是出息了,你瞧瞧这对象也有本事,全家想吃烤鸭,就出去买了两大袋子回来。寻常人家,一个月工资都该下去了。” “叶家这闺女没白养。” 两个老太太说了两句,也纷纷起身回家去做饭。 心里都羡慕叶家会养姑娘。 不过这么费心的姑娘,也就叶家人能养得起。 柳如因听见动静,往外边一看,见是叶时宁他们两个回来,就大声说:“你们两个不是说今天晚上出去吃吗?怎么还拎着东西回来了?” “哦,有点事,我们就先回来了,中午我们也不在家吃饭,你们自己就吃点烤鸭吧。晚上我们在那边房子住,正好那边离他上班的地方也近,坐车也快一点。” 叶时宁把烤鸭放在桌上:“我先去收拾下东西,给他带点过去。” “行,那你们去吧。” 柳如因看破不说破。 叶时宁先回去给裴清寂准备了衣服。本来都放在外面了,打算让裴清寂自己拿着走。现在裴清寂他们两个要到另外一栋房子去,东西就得先拎着走。 叶时宁进屋打开柜,把衣服从里边拿出来,裴清寂拎着先出去跟柳如因道个别。 “妈,我就先走了!” 柳如因拿着饭盒过来,递给裴清寂:“里面是我包的饺子,你俩都没吃饭,带着路上垫一垫,别饿着了。” “不用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吧。”裴清寂不肯拿。 柳如因直接把饭盒放进他拎着的布兜里:“这本来就是做给你的,本打算让你明天一早起来带着走。你今天说走,那就把今天煮好的给你带着。锅里的饺子还煮着呢,够我们吃。” 裴清寂拿着滚烫的饭盒,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也是暖的。 他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长辈这样的关心。 外公对自己好,跟妈妈对自己的好是不一样的。 裴清寂拿着饭盒,许久都没动,良久才说:“谢谢妈。”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到了那边想吃什么就来个电话,等你哥放假了,让你哥给你带过去。缺什么东西了,也给你哥来个电话,等你哥他们休息了再给你带过去。” 第548章 直接问! 裴清寂不语,一味地点头。 等叶时宁出来,瞧见这一幕,好笑地站在一旁,也没过去打扰。 柳如因寻思这闺女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出来? 等她一回头,瞧见闺女站在不远处,还在偷着乐,背对着女婿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还愣着干啥呀?是不是一点都不饿了?”柳如因直接把人给逮过来,“你俩赶紧走吧,早点过去,早点忙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那我们走了,妈,我明天回来。可能要晚点,不用担心我。” 叶时宁还不知道自己到裴家去能多长时间才回来,万一她妈等着她回来吃饭就麻烦了,还是得提前说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柳如因不耐烦地摆摆手,要不是女婿在这,她早就进屋了。 “完了,我已经不是家里的宝贝蛋儿了。”叶时宁说着,往裴清寂身上一靠,裴清寂顺势把人搂着,防止她不小心摔倒了。 “妈,那我跟宁宁就先走了。” 裴清寂扶着叶时宁等叶时宁站稳之后,松开手,回头跟柳如因道别。 柳如因看看板正的女婿,再看一看没正形的女儿,就觉得没眼看。 “路上慢点,有事就给家里来电话。” 柳如因叮嘱一番,把两人送到了门口,等人从胡同口里走了,才转身回屋。 叶泽生已经把饺子煮好了。 孩子们还在睡觉,小余他们后天才会放假,家里吃饭的人由一大家子变成了他们两个,柳如因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叶泽生会煮饺子、会煮面条,这事儿她已经习惯。 “俩孩子走了?”叶泽生想问,又不敢多问。 柳如因:“有事要办,办完了之后,明天一早就从那边走了。那边离车站近,直接坐车就能回去。不用从这边再倒车折腾两回。” “那还挺方便的。”叶泽生也没多想。 柳如因自然也不会多说。 叶时宁和裴清寂两人在外面等公交车的时候,叶时宁就把饺子拿出来吃了。她吃一个,裴清寂吃两个,裴清寂吃三个,她吃一个。 等到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也吃完了饺子。 “你是不是还饿?”叶时宁把他从申城买的点心拿出来。 裴清寂对这些点心没什么兴趣。 “这个是我买的生煎,你可得尝尝,巨好吃。你要是能研究出来怎么做,以后我就不用花钱去买了。” 叶时宁拿出来的生煎包,里面用的是荠菜。 一拿出来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裴清寂吃了一口,然后细细地品尝。 “你那有荠菜吗?要是有的话,晚上我研究研究。” 叶时宁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要吃生煎。 但他特别高兴,高兴裴清寂把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放在心上的感觉。 “等会你还有空研究吗?”叶时宁那真诚的眼神让裴清寂一时无言。 他以前就知道公交车很慢,这一刻就觉得公交车慢上加慢。 到了地方,家里也不用供暖,床上的四件套直接换上新的。 裴清寂还不忘把门窗打开,再拉上窗帘。 下午吃的那点饺子,没多久就消化光了。 裴清寂没做生煎,但是做了葱油饼,葱油饼里卷着煎蛋、黄瓜,味道还挺好。 大酱也是裴清寂做的。 不过这酱用的黄豆是叶时宁空间里的黄豆,做出来的大酱味道,比以前吃过的大酱味道更好。 里面还放了一些调味料,酱不光有咸味,滋味还特别好。 由于是放在叶时宁的空间里,并没有放太多的盐。 葱油饼里面抹上大酱,卷着菜和肉,一口咬下去,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叶时宁吃着卷饼,喝着汤,舒服得昏昏欲睡。 “困你就睡。” 裴清寂催着叶时宁去睡觉。叶时宁一反常态,并不想睡。 今天裴慧珍说的那些话,狠狠的伤到了裴清寂。哪怕裴清寂表现的风轻云淡,看上去好像很不在意。叶时宁却能感觉到裴清寂的心情没有那么好。 叶时宁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裴清寂哄高兴了。 “还不困,我在这陪一会你。” 叶时宁在厨房陪着裴清寂,看裴清寂做饭,裴清寂做了好多的春饼。 春饼做好之后,放进空间里。 裴清寂又开始煎肉,肉都是那种薄薄的一层。做熟了之后就是一串一串的,可以直接卷在春饼里。 也有那种厚厚的。 还有跟筷子一样的长条。 土豆丝炒也炒了一大盆,让叶时宁收起来备用。 只要是两人见面,裴清寂一有时间就会做饭,防止叶时宁没有胃口。 只要是叶时宁喜欢的,他都会多做一些。 这样日积月累下来,叶时宁想吃什么,空间里就能有什么。 “到时候你也做两个大卷饼带着走。”叶时宁还问他,“明天早上你吃什么?总不能吃卷饼吧?” “明天早上我做一锅生煎试试。” 裴清寂很认真。 叶时宁说什么都不同意。 “别折腾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再说现在这么热,我也不爱吃这个。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吃凉面,你不知道,羊城那边是真的热,我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叶时宁现在一想到要去羊城,就有一种要被热得窒息的感觉。 裴清寂听着叶时宁碎碎念,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饭菜做好了,时间还早,裴清寂拉着叶时宁回房间。 “既然你睡不着,那咱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两人这次没有折腾太晚。 叶时宁靠在裴清寂怀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钟,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裴清寂就已经起床了。 叶时宁也醒了,她像个小仓鼠似的,从空间里面拿东西出来。 所有的东西都是装好的。 每个兜子上面还贴着便签纸。 裴清寂看着熟悉的字迹,凑过去亲亲她:“睡吧,我走了。下次你放假过去看我,嗯?” 去羊城的话,假期会比去申城要多一倍。 裴清寂想多和媳妇待一段时间。 叶时宁迷迷糊糊的点头:“去看你,东西你都收好了。” 她说着还要起来穿衣服,准备去送裴清寂。 裴清寂说什么都不让:“睡吧睡吧,你再好好睡一会,睡醒了就回家。” 叶时宁哪还能睡得着? 她说:“时间还早,我起来陪你吃会饭。然后再送你去上车。到时候我正好坐车回家。” 裴清寂这才没有阻拦。 等到吃完饭,裴清寂上车走后,叶时宁也坐上了公交车,只不过不是回家,而是去裴家。 第549章 听墙角 叶时宁到裴家的时候,天还没彻底大亮。 昨天晚上虽然睡得也有点早,但睡下的时候也已经是十点钟了。 早上起来的时间,又比平时早很多。 叶时宁这会儿还打着哈欠。 从车上下来,一阵冷风吹过来,叶时宁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沿着胡同往里走。 这边儿可比他们家那边看上去宽敞多了。 街坊邻居也都是有文化的读书人。 遇见的人,看起来也和他们家那边的人不太一样。每个人都文质彬彬的,哪怕两个人在讲话,讨论的问题也都不同。 很少有人说家长里短。 至少叶时宁走来这一路,没听见过。 各个地方的环境都不一样,难怪要孟母三迁。 叶时宁不望子成龙,也不望女成凤。她只盼着孩子能够健康快乐。 孩子们平安到老,比什么都好。 她觉得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更好。 因为,有人的地方才热闹,热闹的地方才会显得更有人情味。 可能她就是一个小市民。 这样文质彬彬,客客套套,见人都笑不露齿的地方,她觉得缺少了一些市井的味道。 叶时宁拎着小兜,瞅着门牌号,一家一家地找过去。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门牌号。 叶时宁停在门前,门开着,她往里面瞅。 正打算开口喊人,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话?” 叶时宁挑眉,都不用犹豫,直接就进去了。她还以为裴慧珍早一天过来告状呢。没想到裴慧珍这个时候才过来。 看来裴慧珍婆婆和小姑子的事,十分着急。 叶时宁也没出声,走到窗户下,就听见裴慧珍又气急败坏地说:“我是请他去帮我跑一趟,你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忙,实际上他根本一点都不忙,他还在家里面带孩子。他老丈母娘家那么多人,怎么就让他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了?” 裴慧珍简直要气死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嫌弃自己丢脸呢?当一个上门女婿,怎么就不觉得自己丢脸?” 古燕来眉心微蹙:“你已经嫁出去了,你弟弟的事情你就不用管。” “我嫁出去就不是咱们家的人了吗?妈,你是这么想的吗?”裴慧珍一脸受伤,“妈,我是你女儿,我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就因为我嫁出去了,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是吗?爸,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 裴文森只是起来吃个饭,没想到饭还没吃成,二女儿就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大女儿这两天才有些反应,至少能够正常吃饭了。 他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二女儿又过来闹腾。 “你妈不是这个意思。” 裴文森以前喜欢二女儿,觉得二女儿活泼可爱。 她那么可爱的姑娘,长大之后嫁了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处处都想压别人一头,还尖酸刻薄。 二女儿结婚之前,他从未亏待过她。 二女儿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性格了呢? 裴慧珍却非常不满意。 “爸,你不用糊弄我,我知道你跟我妈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你们就是觉得我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了。我让我弟弟帮我跑个腿都不行。” 裴慧珍说着,站起身:“好,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女儿,那我以后不回来了,行吧?我就当没有这个家。” 裴慧珍转身就要走,古燕来忙伸手把她给拉住:“你闹什么呀?” “我闹什么?我闹了吗?我只是觉得委屈,回来跟你们说一说,怎么就叫闹了呢?” 裴慧珍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古燕来见不得女儿哭。 她在心里埋怨裴清寂,明明有时间,为什么就不帮他二姐跑一趟。 “老四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那边出了什么事?让你二哥或者是你大哥搭把手就行了。”古燕来想到这么多年都没跟大儿子联系一次,他们回来了,大儿子也没来过一通电话,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似的。 她叹了口气,又改口:“老三不是还在家吗?你有事就找老三不行吗?” “你以为是我不想吗?”裴慧珍咬着牙,“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找他帮忙的。可你看到了,我连人都见不到,怎么喊他帮忙?” 裴慧珍也瞧不上裴延军。 古燕来叹气,孩子大了,家里的事情也多了。 “到底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让老三跑一趟。”古燕来还是比较宠女儿的。 女儿虽然嫁出去了,到底还是自己的闺女。 大女儿受了委屈,这么多年了也没人察觉,她埋怨二女儿不关心大女儿。可二女儿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裴慧珍不想自己去,只要家里出一个人,替自己跑一趟,把人带回来就行了。 “我小姑子的丈夫牺牲了,她和孩子留在了部队。我婆婆过去打算把人接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去了这么久,人还没回来。我又走不开,所以打算让老四帮我跑一趟。” 裴慧珍也不闹腾了。 古燕来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跑个腿。 “等会儿你三哥过来,我就让他跑一趟。” 古燕来安抚好二女儿回头去看大女儿,发现大女儿呆呆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心里又跟着发愁。 裴慧珍目的达到了,有些心虚,又理直气壮地告状。 “我之前给老四打电话,他说没空,我就寻思,就找他媳妇帮个忙,他媳妇休息的时候时间不是挺多的吗?正好替我跑一趟。谁知道我一过去,看见老四还在家里,顿时就气炸了。” 裴慧珍现在说起来还气得要命。 古燕来没想到二女儿还去了叶家:“你还想去找你四弟妹帮忙?” 这个小儿媳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二女儿的性格,怕是会吃亏。 “我这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发愁,所以才想着找老四两口子帮忙。没想到老四那个媳妇是真够刁钻的,还撺掇这老四,让老四跟我断了关系。” 裴慧珍一通添油加醋。 连不言不语的裴文森都狠狠地皱起眉心。 古燕来沉着脸:“他当真这么说,说跟咱们都没关系了?” 第550章 跪着求 “妈,你觉得这种事情我能说谎话吗?你不知道我当时气成了什么样子。他那个老丈母娘和老丈人,看着长得倒是憨厚,像个好人,老实的不得了,实际上一肚子蔫心眼,更别提他那个媳妇牙尖嘴利的。” 裴慧珍拍着胸口,脑子里想着昨天的画面,气得咬牙切齿。 “当初他结婚的事情,没给我们一个信。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娶了个媳妇,还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媳妇。” “当初二哥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特别生气,我就不想同意。但二哥跟我说,人家都已经把婚给结了。” “我能说什么?” “之前没见过,不觉得怎么样。如今这一见面,我才觉得这个儿媳妇就会做表面功夫。” 叶时宁翻了个大白眼,心里直冷笑。她没进去,是想听听古燕来怎么说。 古燕来等到二女儿抱怨完了,才慢条斯理地说:“他们家都是一些没什么文化的。人不坏,就是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别拿没文化当挡箭牌。”裴慧珍翻白眼,“我看你呀,在叶家住了这么两个月,还真把这家人当好人了。人家拿着你的钱给你做点吃的喝的,你就美的不成样子。妈,你能不能长点心眼?” “你是没见过叶家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但凡你要是见过,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古燕来不讨厌叶时宁,也不讨厌叶家人。 跟叶家人比起来,她当然是更偏心自己的女儿。 “人家给你一口吃的,你就……算了,我不说了。” 裴慧珍往窗外看,打算看看裴延军两口子什么时候起来,都这个时间了还不起来,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少爷了。 她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了叶时宁的脸。 裴慧珍吓得尖叫了一声。 她用力揉揉眼睛,却发现叶时宁确实真的就站在门外。 “见鬼了!” 裴慧珍小声嘟囔。 其实声音也不小,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为什么会见鬼呢?当然是因为心虚呀,背后颠倒黑白的事,平时没少干吧?不然怎么会心虚成这样呢?” 叶时宁阴阳怪气地说完,溜溜达达地往正屋里走。 古燕来一回头,没瞧见人,又看到二女儿惨白的脸色,自己也跟着吓了一跳。 裴文森也没看见人,倒是听见了脚步声。 他正要起身,叶时宁就从外边儿进来了。 “时宁来了,快坐。” 裴文森忙着给叶时宁倒了一杯茶。 叶时宁看着茶顺势坐下,还笑着说:“谢谢爸!” “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是你一个人吗?老四没跟你一起回来?” 裴文森说着,还往外面看了两眼,没瞧见裴清寂,一时间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叶时宁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喝完把杯子放下才说:“我今儿早上起这么早,就是把他送回去了。他挺忙的,就是为了见孩子一面,才特意请了一天假回来的。你不知道他的眼睛啊,全都是黑眼圈,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回到家我妈又给他做汤,又给他做肉,让他好好的补一补。” “他为了工作呀,三点多钟就起来了,我骑车把他送到他们单位车子路过的地方,然后他坐着车回了单位,这样一早还能过去上班,不然赶不上。” 叶时宁讲话的时候,全都是心疼:“他为了我们这个家,吃了不少苦!我呀,特别心疼他。” 裴慧珍听着冷笑:“你要是这么心疼他,就别让他回来呀。还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为了能见我们娘几个,特意熬了几个夜,把工作提前完成了,然后才请了一天假过来的。这是他对我和孩子上心的表现,他既然这么上心,那我们当然要回以更重的感情。你该不会以为,所有的感情都是无缘无故的吧?” 叶时宁说完之后,顾易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不像你,根本就不把他当亲人,而是把他当一个随便使唤的下人。” 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咬重。 裴文森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就知道小儿媳妇过来,肯定是有啥事。 这才进来几分钟? 裴文森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事情。如果这不是儿媳妇,而是儿子,他还能说两句。偏偏这是儿媳妇,他又不能说重话,甚至都不能多说话。 古燕头都已经听大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帮谁说话都感觉不对。 “他是我弟弟,我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有什么错?” 裴慧珍觉得眼前的女人特别可笑。 他们家人再怎么瞧不上裴清寂,裴清寂也是姓裴。 “你这么理直气壮,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叶时宁问。 裴慧珍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任何问题。 “我有什么错?当姐姐的让弟弟干点活能怎么了?我是要他的命还是抢他的钱了?” 叶时宁看向裴文森:“爸,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裴文森恨自己刚才没找个借口起身离开。 他觉得眼前的状况就是世界上最难解的题。 这种题无解。 “慧珍啊,你弟弟已经结婚了,是成年人了。你找他办事当然可以,你们是亲人。时宁,你觉得你姐姐遇见了困难,你们是不是应该也帮个忙?” 裴文森还要说,叶时宁就冷笑着把话接过来。 “爸,您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觉得她配当个姐姐吗?你觉得她有把裴清寂当成了弟弟吗?使唤人的时候,知道裴清寂是她弟弟了。那有好处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我们呢?她现在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裴文森震惊地看向裴慧珍:“你真不知道你弟妹叫什么名字?” 裴慧珍很想喊出叶时宁的名字,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叶时宁叫什么。 “我跟她也没怎么见过面。昨天是第二次,第一次又闹得很不愉快。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名字?” 裴慧珍正在找借口。 叶时宁可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去:“她记不记得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在本地,又不是没时间。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没出现。我们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也没出现。怎么偏偏有事了就知道找上门来了?之前干嘛去了?” 叶时宁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古燕来:“这叫什么?这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用着我了,拿点破点心往我家桌子上一放,趾高气昂地说,我来求你办点事。怎么着?你来求裴清寂,裴清寂还得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他愿意才行,是吗?” 第551章 成真 “慧珍,你怎么回事?” 裴文森脸色难看地训斥二女儿。 “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我之前都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名字不是很正常吗?”裴慧珍心里很不舒服,埋怨她爸是个老糊涂。 不就是不知道裴清寂媳妇的名字吗? 她连裴清寂什么时候生的孩子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裴慧珍!” 裴文森怒拍桌子,正要训斥,就听到一声讥讽的笑。他扭头对上叶时宁的眼睛,心里咯噔下。 他不想得罪小儿媳妇,小儿媳妇的恩情他也记在心里。 “裴慧珍,给你弟媳妇道歉!” “爸!” “道歉!” “你还是我爸吗?” 裴慧珍死活不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叶时宁欣赏够了,觉得很是厌烦。 做戏而已,谁要是当真谁就是傻子。 “不用道歉了。”叶时宁淡淡开口。 裴慧珍冷哼:“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让我给你道歉,你也配?” “嗯,你配,配钥匙?请问你配几把?”叶时宁说完,裴慧珍还没听明白,听明白的人面色一青,愣是不敢说话。 古燕来呆呆地看着叶时宁,眼眶红红的,嘴唇颤抖,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裴慧珍后知后觉地听明白了,她气哄哄地指着叶时宁:“你再骂一句试试?” “切~”叶时宁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我今儿来,本来是打算看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裴文森心想,坏了。 儿媳妇生气了。 他忙说:“时宁,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二姐给你赔不是。” “不用了。” 叶时宁语气凉凉,她为裴清寂难过。摊上这样偏心的爹妈,亏得他当年前前后后地为裴家人奔波。 她看向古燕来,古燕来避开她的视线。 比起儿子儿媳妇,女儿更重要。 换成另外一个儿子,肯定不是这个态度。 他们不喜欢裴清寂自有人喜欢裴清寂。 “我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以后没事,别来找裴清寂了。有些话,他不好说,那我就来说。你们都虚伪的不想做这个恶人,那就我来做。” 叶时宁起身:“我这话就放在这儿了,你们要是体面人家,就别再来烦他。他还真不稀罕你们这廉价的亲情。” 古燕来震惊地看向叶时宁:“不行!” 叶时宁目光淡淡地转向她:“给我个不行的理由。” “他是我儿子,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能说断绝关系。”古燕来没去看丈夫,也不去看二女儿,没人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叶时宁看不穿,只觉得讽刺:“哦,所以他有委屈活该受着,是吗?所以被你们当孙子一样使唤,也必须得听话,不能有半点反抗是吗?” 叶时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不是的。就是你姐有事想让他帮个忙而已。”古燕来也不明白就这么一点小事,儿媳妇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气。 “那你问问你闺女,去哪儿找人?”叶时宁以前觉得古燕来天真。 现在觉得她糊涂。 不止糊涂,还偏心得厉害。 警告一次没记性,看来欺负裴清寂都成习惯了。 古燕来就问她女儿:“你婆婆不是去你小姑子家了吗?你小姑子人在哪儿?” 古燕来对女儿小姑子家的事,还真不知道。 “在部队。” 古燕来就要跟叶时宁说部队。叶时宁一个冷冷的眼神看过来,古燕来就哽咽住了。 她脑子轰的一下,瞬间清明。 “部队在哪儿?” “在外省。”裴慧珍也有点心虚。 “你就问他来回要坐多长时间的车。”叶时宁懒得跟古燕来废话。 古燕来就看向女儿。 裴慧珍说:“去要一天多!” “你儿子做什么工作的,不用我来说吧?”叶时宁发现古燕来脸上充满了茫然,顿时连说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半点不给古燕来面子:“你连你儿子做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多说。麻烦你们以后不要来找裴清寂!谁再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找他,烦他,打扰他,别怪我让你们没脸。我说得出做得到。” 裴慧珍勃然大怒:“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你这么跟我爸妈说话的吗?他们是你的长辈。” “长辈怎么了?长辈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小辈了吗?就因为裴清寂是她的儿子?”叶时宁一脚把椅子踹飞,“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你们亲生的呢?” 叶时宁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死死地盯着古燕来,她从古燕来的眼睛里看到了躲闪和惊慌,心里隐隐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x他大爷的! 不会是真的吧? 她不会真的猜对了吧? 叶时宁几乎不敢想。 古燕来猛地回过神来,大声否认:“是不是我生的孩子?难道我还不清楚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古燕来不说还好,越是这样说,越是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你觉得他是吗?有亲妈这样对自己儿子的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不像是在对亲儿子,反而像是对仇人呢?” 叶时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纠缠。 “话,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希望你们管住自己的儿女,不要一个两个的到我家去闹,我家不是菜市场。再让我碰见一个,我就不会这么客气的把人送走了。” 叶时宁拎着包起身就走。 她一走,裴家静悄悄的,像鬼屋一样。 裴辉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感觉父母变得好像很可怕。 “裴慧珍,以后你不用回家了。” 裴文森一开口,古燕来张着嘴想替女儿求情,对上裴文森冷冷的眼神后,瞬间闭上嘴。 “凭什么?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 裴慧珍高声质问。 实则人已经害怕了,手都在颤抖。 “如果你不能诚心给你四弟妹道歉,不让你四弟妹原谅你。那这个家你就不用回来了。” 裴文森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当着儿媳妇的面说。 “我不会道歉的。你不想让我回来,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你不认我这个女儿,那我也就当没有你这个爹妈。” 裴慧珍失望地起身就走。 第552章 才回来 “慧珍!” 女儿都走到门口了,古燕来才回过神来,她起身就要追出去。 裴文森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难道你想跟着她一起走吗?” 古燕来的脚步一顿:“慧珍是咱们女儿,她只是任性了一点。再说她家里有事,求到自己弟弟头上,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 裴文森以前不管家里的事,是因为家里看起来天下太平,和和睦睦,没有什么问题。 而如今看来,家里的问题很大。 “时宁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关心过老四吗?就因为老四没养在身边。所以你对老四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吗?” 古燕来张着嘴,摇着头,好一会才颤抖着唇说:“没有养在身边,感情自然不如其他养在身边的孩子,这种感觉你不是也清楚吗?” 明明大家都一样,怎么反过头来责怪她? “古燕来,做人不能没良心。” 裴文森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书房。 古燕来良久才喘出一口长气。 她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只是慧珍这件事情,她不觉得有错。老四要是不想去,完全可以不用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偏偏,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 “我没有没有良心。可是慧珍有什么错?”古燕来不敢当着裴文森的面说,只敢小声的嘀咕。 慧珍才可怜。 古燕来之前埋怨过二女儿,如今大女儿的情况有些好转,古燕来才对二女儿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家风巨变,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在单位的日子也不好过。 二女儿日子过得也十分艰辛。 古燕来起身犹豫了一下,追了出去。 裴慧珍站在门口呜呜地哭,古燕来走过去,把兜里的钱塞到二女儿手里。 “你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他最好面子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也别总怪你爸,他也不容易。你四弟妹那,总要过得去才行。咱们一家过日子,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你说是不?” 古燕来一边给二女儿擦眼泪,又帮她整理衣服。 裴慧珍也不想真的跟家里断了联系。 如今她父母都有正式工作,而且还相当体面。不少人之前在她背后说三道四,现在依旧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只不过现在说的都是酸了吧唧的话,全都在羡慕她。 裴慧珍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母亲过来给了她台阶下。她就顺势说:“我也不是说不能赔不是,可是我明明没什么错,凭什么要让我赔不是?” “如今老四有媳妇了,他媳妇又是个厉害的,我都不能多说两句。” 古燕来在心里叹气。 “他这个媳妇也太霸道了。”裴慧珍陪着古燕来说了两句,心气顺了。 揣着古燕来给的钱就回家了。 叶时宁也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公交车速度不快也不慢。 叶时宁坐在靠前一点的位置上,往外面看,路上的行人,都骑着自行车,匆匆地赶去上班。 叶时宁想到的却是那个跟裴清寂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也不知道下次去羊城的时候,还能不能碰见这个人。 叶时宁回到家,柳如因正坐在院子里织毛衣。 “孩子们呢?还睡着呢?” 柳如因拿着毛线比了比,想选一个颜色更好的,织出一个花纹来。 “你爸爸带着出去玩了。” 柳如因拿不定主意,喊叶时宁过来帮忙看看。 “你过来给我瞅瞅,这个我搭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叶时宁过来瞅了两眼:“你就织一个颜色的,我觉得更好看,大气!” 柳如因抬头,那神情相当无语。 “孩子们上幼儿园了,穿得好看一点。肯定更得老师的喜欢。别的不说,孩子的衣服干干净净的。那注定是招人喜欢的。” 柳如因埋头继续跟毛衣干上。 叶时宁拿了个摇椅,往上面一躺,闭上眼睛跟柳如因聊天。 “妈,你觉得裴清寂跟他爹妈长得像吗?” “像,他跟他妈长得还挺像的。”柳如因说完觉得很奇怪,“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好奇。我今天去裴家,发现裴家的人长得跟裴清寂也不一样。” 叶时宁也觉得裴清寂跟古燕来长得有点像。 裴清寂要不是古燕来生的,那为什么要把孩子交给自己的父亲抚养呢? 并且还把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裴清寂。 更可疑的是,裴清寂的几个舅舅都没人开口索要。 可这裴家人的态度又很奇怪。 就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算命之言,让他们那么厌恶裴清寂吗? 裴清寂多优秀啊? 古燕来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之后,她对这个孩子又不太疼爱,甚至把人送到了娘家。 叶时宁觉得,这是最矛盾的点。 既然选择把孩子生下来,那就说明她对这个孩子是没有恨意的,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不迷信。 但为什么生下来就把孩子送走了呢? 叶时宁又不能直接问,全靠猜。 第553章 打秋风 小鱼很长时间没见叶时宁,心里想的很。 他本子上的小麻雀也变成了漂亮的孔雀,孔雀还舒展开尾巴,漂亮得独具一格。 “哥哥,这是什么呀?” 叶凡和小北在玩玻璃球,叶辰凑过来看小鱼画画。 小鱼奶稚气地说:“孔雀。” “孔雀是绿色的吗?”叶辰没见过孔雀。 小鱼摇头:“孔雀有蓝孔雀,蓝孔雀也是最多的。还有白孔雀、黑孔雀和绿孔雀。白孔雀和黑孔雀是蓝孔雀的变异种。绿孔雀是最珍贵的孔雀,数量稀少。妈妈就是漂亮的绿孔雀,美丽又很稀有,其他小朋友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叶辰:“!!!” 叶辰:0.0 哥哥好会讲话,小姑姑的嘴角都要上天了。 还好他妈妈不在,不然妈妈肯定会觉得他是个笨蛋。 “哥哥,你这么优秀,显得我好像是个智商不够的孩子。”叶辰把自己新学到的词汇完美地用出来,还唉声叹气。 裴焱焱躺在编织的圆床上,两眼发直。 智商是什么东西? 听不懂! 小鱼冷酷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眼睛里竟然难得带着稀疏的关心:“弟弟的智商不够吗?那你以后要怎么办?生的小孩可能会遗传你的智商呢!要是真的像你一样怎么办?弟弟,你会不会娶不到老婆?” 叶辰天塌了。 “我以后讨不到媳妇了吗?那完蛋啦!我还想让我妈妈包孙子呐!” 叶时宁听得差点没绷住。 小孩儿怎么这么可爱。 他们讨论的问题,也奇奇怪怪。 叶时宁有了空间以后,家里的生活条件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首先是家里的小孩每天能吃到奶糖和奶片。 其次,家里的肉和菜也少不了。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还能吃得很好。 几个小孩这一年长得特别快。 身体也比别人家的孩子壮实。 空间出品的蔬菜,看起来和外面买的没什么区别。口感却有很大的不同,空间出品的蔬菜口感会更好一点。 几个小孩在学校不爱吃蔬菜,回到家却是每次都能吃上不少。 孩子们长得好,大人们自然高兴。 叶时宁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孩子,家里的其他人做饭的做饭,忙工作的忙工作。 到了吃饭点,外面长条的大桌上摆满了饭菜。 孩子们也坐在桌上,他们面前的菜都是没有放辣椒的。而大人们这边的饭菜,里边有的有辣椒,有辣椒孩子就吃不了,所以一般都是分开炒。 “时宁,你这次放假的时间还挺长的。就这么一直在家了?” 茹卉其实是想问,她为什么没去找裴清寂。 “我想在家里陪陪孩子,这段时间孩子不是放假吗?” 别人家小孩是有暑假的,他们家孩子没有暑假。 这次叶时宁回来了,就特意给孩子们请了一个月的假,让孩子们在家里玩一个月,正式开学了再回去。 江婉也一样。 她只要回家了,就给孩子请假。 江婉想和孩子多相处相处。 等孩子要是上了一年级,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也是,也挺好的。” 茹卉挺羡慕。 吃过饭,大家伙回屋的备课的备课,聊天的聊天。 小鱼还想和叶时宁待着,被叶辰和小北几个给拉回去了。 小孩子们有自己的房间,到点就睡觉。 三胞胎倒是想跟叶时宁睡。 柳如因心疼叶时宁,没让孩子过去。 大人要是跟孩子一起睡,总会睡不踏实。 叶时宁平时工作就很辛苦了,在火车上也睡不了一个整觉,经常会醒。 最主要是火车上也很吵,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回家了,就要好好的休息。 叶时宁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了几天,整个人精神焕发。 这天孩子们在门口玩,叶时宁在门房里靠着看书。 叶时宁让空间给她缝制了一个特别大的布袋沙发,沙发里面装的全是荞麦皮。 往上面一躺,还怪舒服的,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她靠在里面,盯着孩子们玩。 忽然看到门口来了两个比较眼熟的人。 叶时宁急忙起身往屋里走。 “妈,我大姑奶来了。” 什么东西? 柳如因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上叶时宁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她忙说:“你赶紧回屋,别出来。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知道。” 叶时宁等柳如因一走,跟蝗虫过境似的,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了。 她还趁着人没进院子,匆匆地去了厨房。 把厨房里的东西也收得一干二净。 叶时宁还不忘回自己屋,把屋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又趁着人进了院子,从另一边溜到门口去。 “哎呦,大姑,你来了,快进屋。” 柳如因跟着老太太一起往屋里走,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忙说:“大姑,你坐着,我去给你倒点水。” 柳如因去倒水的时候,看到水壶边上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妈,我带孩子出去了,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住了。” 柳如因:“……” 还没进屋的柳如因没意识到什么,等她泡完了茶水,端着进屋,往屋里一看,身体都僵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闺女怎么办到的,整个屋子看上去就很贫苦。 “大姑,你是一个人来的呀?”柳如因若无其事地给老太太泡了一杯茶,递过去。 叶桂芬坐在炕上,左看看右看看,拧着眉说:“我自己来的。不是说你们家这日子过好了吗?怎么瞧着还不如头几年呢?” “孩子他爸出了车祸,差点没了命。也不知道是谁撞的,我们家的东西都卖得一干二净,才把他爸的命给留住。” 柳如因苦笑着把花生推过去:“大姑,你吃点花生。” 叶桂芬一个没牙的老太太,还吃什么花生? 她瞪了一眼柳如因,想了想,把花生全部都倒在自己的口袋里。 老太太的衣服口袋很大。 一小筐花生倒进去都没装满。 柳如因嘴角一抽,若无其事地说:“大姑,喝点水。” 倒吧。 总不能把热水也装着走吧? 叶桂芬喝了一口茶:“你们家这茶不错,给我拿两罐。” 第554章 就不该手欠 柳如因快笑不出来了。 她刚刚就不应该手欠,把闺女给的茶叶拿出来给老太太泡茶。 叶桂芬要是尝不出来,估计也就不会要了。 “这茶叶是旁人拿过来的,就那么一点,我刚刚都给您泡上了。” 柳如因委婉地解释。 这么好的茶叶,她可舍不得送人。 叶桂芬一脸不高兴:“别的茶叶有吗?别的茶叶给我拿点也行。” “别的茶叶有,就是不太好,您别嫌弃。”柳如因只盼着给点东西,让老太太赶紧走。 不然这两天,家里的饭又得回归从前。 “我不嫌弃,你去装吧。” 叶桂芬还推了柳如因一把,让柳如因赶紧去拿。 柳如因没办法,转身出去。 家里哪有什么茶叶?也就是叶泽生爱喝茶,把茶叶都当宝贝一样供着。 后来闺女拿回来了好茶,叶泽生就不喝他之前的那些茶了。 柳如因在那边找来找去,找到一罐已经被喝了两次的剩茶叶。 她拿着茶叶闻了闻,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这茶叶跟平时家里喝的茶叶不一样,至于为啥不一样,柳如因说不上来。 就感觉这茶叶不太行。 既然茶叶不行,那就拿去送人吧。 柳如因把茶叶拿过来,递给叶桂芬:“大姑,这是茶叶。您看看成不?” 叶桂芬把盒子打开,拿了一根茶叶放在嘴里嚼了嚼。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如因,那眼神还怪阴阳怪气的。 “你们家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就这茶叶,我这辈子都没喝过,你竟然说这不是啥好茶叶?” 坏了,老太太家里虽然穷,可也是见过世面的,年轻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柳如连忙解释说:“给您泡的这个茶叶跟那个茶叶肯定是不一样的。就这茶,你也看过,我们平时都舍不得喝。” 叶桂芬把茶叶放在兜里,张口就说:“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也没什么米和面。我们家大孙媳妇今年又生孩子了。我也没给你们去信。今儿过来了,就是特意跟你们说一声。” 啥叫说一声啊?这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些人过去吃饭,所以上门来要礼了。 柳如因只能笑着说:“大姑,你等一会儿。” 叶桂芬很满意柳如因的态度。 她摆了摆手说:“我等得起。” 柳如因差点被气出心梗来。 什么叫等得起?这是明摆着告诉她,你快点去拿吧,我等着你拿回来再走。 你要是拿不回来,我就不走了。 柳如因心里堵得慌,为了能把老太太哄走,转身出去拿了两张粮票回来。 想了想,又装了三十个鸡蛋。 她拎着篮子过来,把鸡蛋放在老太太面前,又把两张粮票递过去。 “粮票是五斤的,这一共是十斤。我们家里孩子多,又都是男孩子,要不是大一点的孩子去了部队,这点粮票根本就存不下来。” 柳如因想说,家里的人根本就吃不饱饭。 可是,她现在的形象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才十斤粮票,就这么点鸡蛋。 叶桂芬挺不满意的。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吃不饱饭的。” 叶桂芬真是有啥就说啥,丝毫不怕柳如因尴尬。她要的就是让柳如因尴尬,老老实实的把东西都拿出来。 柳如因苦笑着说:“大姑,我现在是年纪到了,喝点凉水都能长胖。你别看我脸上好像是有肉,还不是因为我姑娘也上班了,女婿也上班了。他们两口子喊我帮忙带孩子,每次下班回来都会给我带点吃的。还得盯着我吃,就怕我身体垮了,没办法给他们带孩子。” 叶桂芬听着就不乐意了。 “你这大瞎话编的,你觉得我能信不?” 柳如因身体微僵。 她干笑着说:“大姑,我还能骗你呀?我闺女一口气生了仨孩子。家里边儿还有四个稍微大两岁的孩子。七个孩子都是我跟叶泽生我俩看着。你说我要是垮了,这七个孩子可怎么办?” 叶桂芬震惊到失语。 “你说什么东西?七个孩子?” 柳如因叹气:“可不就是七个孩子!我们家老三,两个孩子。我闺女的三大伯子有个儿子,年岁跟老三家的那两个差不多。那两口子把孩子送到我们家来,每个月就给那点粮票,都不够吃。就这也就算了,我闺女还有一个大儿子。大儿子也跟那仨差不多大。这就四个孩子了。” “然后我闺女一次生了仨。” 柳如因伸出三根手指。 叶桂芬羡慕的不行。 “你闺女竟然生了三个呀,一次啊?” “可不就是嘛! ”柳如因心里边是高兴的,姑娘不用受二次苦,就有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也够了。 叶桂芬是真没想到啊。 她说:“你们家孩子这么多,那衣服肯定也不少。你去把孩子的衣服给我收拾收拾,多收拾几件,我们家那孩子还没衣服穿呢。” 柳如因真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大姑,家里的衣服都不是什么好衣服,这都几个孩子穿过的。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找两件去。” 柳如因肠子都悔青了,还得来两句。 叶桂芬不嫌弃:“找去吧,我嫌弃啥呀?我们家都穷成那样,全指望着你手指头缝里头漏点出来。” 柳如因:“……” 另一边,叶时宁带着几个小孩去了伍芳那。 伍芳这会正在家里边准备做饭呢,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忽然听到后边传来脚步声,叽叽喳喳的,还是几个小孩子的说话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叶凡拉着小鱼先跑了进来。 “哎?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伍芳往后边一看,就看到了叶时宁推着婴儿车过来。 她忙过去帮忙。 “师父,你们怎么过来了?” 叶时宁惆怅地说:“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我们几个要是在家的话,今天晚上都得饿肚子。所以就来你这吃了。你这是打算做饭呢?” 伍芳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做点吃的,早点吃完。” “那你煮点面,剩下的做个炸鸡。正好孩子们都爱吃,也让孩子们尝尝。” 叶时宁都开口了,伍芳也不敢说自己不会。 她硬着头皮说:“那我试试。” “这玩意好做,直接放油锅里一炸就行了,跟炸丸子似的。”叶时宁也只有在伍芳这才能做,在家里可不敢这么折腾。 伍芳一听,心里瞬间就有底了。 “对了,你多做一点。晚点你回去一趟,偷偷摸摸的,然后给你大娘送点回去。” 伍芳愣住,她刚刚还以为师父家里没人。 这么一听,好像是家里不能做饭。 “大娘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先去把人送到医院去?” 伍芳急了,伸手就去摘围裙。 叶时宁无语,拉住她说:“我们家来了一个打秋风的。就是看着啥都想要啥。桌上的饭菜端上去,你都没等吃呢,她全都倒走了。” 第555章 我都没亲戚 伍芳震惊:“不,不能吧?” “我说了你都不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那个姑奶奶很牛的一个人。是我爸爸的大姑,应该叫姨奶。但我爸是跟着我奶奶姓,过继给我舅爷了,这个姨奶就成姑奶。” 说起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事,叶时宁怕伍芳不懂这个关系,还给伍芳解释了一下。 伍芳听着头大,但理解。 “是不是很乱?听糊涂了?”叶时宁笑着问。 伍芳摇摇头,有点羡慕地说:“不乱,我就是很羡慕。我都没亲戚。” “胡说八道,我的亲戚难道不是你的亲戚?以后不许这么说。将来,你结婚了,在婆家受了委屈,就跟我说。” 伍芳用力点头,急忙背过身去,假装很忙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全都是滚烫的水珠。 “小鱼,你是大哥哥,要看着弟弟妹妹,不要让弟弟妹妹摔着了,知道不?” 这边也有个带着围栏的大型床。只不过这个是方形的,是叶时宁趁着孩子们进屋之后,偷偷放在院子里的。 她把三个小崽崽放进去,又在里面放上大块的积木玩具。 叶辰和叶凡超级喜欢,也钻进去跟着弟弟妹妹一起玩。 两个大的,带着两个小的垒积木。 积木倒了,四个孩子又哈哈地大笑。 小北坐在外面的小桌前写字,小鱼在旁边画画。小鱼心无旁骛,小北还会因为弟弟妹妹大笑的时候,看过去。 小鱼的笔很快,不多时四只翅膀叉腰的小麻雀,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张着大嘴嘎嘎大笑,好不得意。 那叫一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小北的字写得四方齐整,书上怎么写的,这小家伙就学着怎么写。写得不好看,就用橡皮擦掉继续写。写好了,就高高兴兴地写下一个。 田字格里的字肉眼可见得更好,横平竖直,端端正正,一点都不像幼儿园小朋友写的字。 态度十分认真。 叶凡写得字就跟担担钩弹得似的,东倒西歪,四分五裂。不站远一点,还真认不出来那是什么字。 叶辰比叶凡好点。 叶习文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的字那么好看,他媳妇的字也很好看。等到了孩子这里,为什么字写得那么难看。 他看着头疼至极。 都不想承认眼前的两个逆子是他亲生的。 孩子们的笑声传进厨房里,裹了粉的鸡腿摆在木盘里。旁边还有腌制好的鸡柳,以及牛肉条。 “这个直接放在锅里炸就行了?”伍芳没做过,就问旁边的指导教师叶时宁。 叶时宁不会做,但是看过:“你先把豆油倒进锅里,多倒点儿。” 也不知道哪儿有橄榄树。 她想办法弄点橄榄树出来,到时候就有了橄榄油。 书里写了,橄榄油才是好油。 她不清楚这个油是不是真的好,反正她姥姥一辈子没吃过橄榄油,就吃荤油和豆油,葵花籽油,也活到了九十多岁。 “嗯。” 伍芳照做。 叶时宁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木头,坐在板凳上说:“等油温差不多了,把它们下进去,炸一下。炸个差不多了,捞出来,过一会儿再炸二遍。” 伍芳嘴角动了动,想问油温差不多是多少。 炸个差不多又是多久? 几成熟? 伍芳叹气,算了,她还是全凭感觉来吧。 想她一个不会做饭的人,都能掌控厨房了,可见师傅身边的人都会变成大厨。 食材很多,充足。 不怕浪费。 再说了,油炸的东西,就算是难吃,又能难吃到哪里去。毕竟是油炸的,香得很! 伍芳放手去做,牛肉粒没炸,而是放在一旁的炉子上,用铁板慢慢地烤。油炸的出来一次,盛出来放在盆子里控着。 叶时宁想了想,又弄了不少花菜,还有疙瘩白。 疙瘩白串成了串,一拿出来就是好几串。 还有土豆,也是一串一串的。 “这个怎么做?”伍芳茫然,却不心疼。 只觉得师父就是本事大。 这么造作,难怪师傅不在家里折腾。大娘要是看到了,肯定会把师父骂得狗血淋头。 真是败家。 “放进去炸,差不多了,熟了就拿出来。然后放在盆儿里,我把调味料放在这儿了。你拌一下就能吃了。” 伍芳:“……” 叶时宁:“给孩子的不能这样折腾,给孩子的还是要少放调味料,差不多就行了。” 伍芳:“……” 东西多,任性! 伍芳炸东西速度还挺快,说起来,她应该是被叶时宁喂出来的天赋。 炸鸡柳出锅,伍芳往上面撒叶时宁准备的调味料,喊叶时宁:“师父,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哦,来了,来了!” 叶时宁正在整果汁,果汁没那么甜,有点酸,很解腻。 她过来,用签子扎了一块鸡柳放在嘴里。 伍芳看得很紧张:“怎么样?熟了没?” “嗯嗯嗯。”叶时宁点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不是我说,伍芳,你还真是有点天赋的。做的不错!” 姐姐不在,裴清寂又忙,她总算又培养出来一个厨子了。 “真的啊?” “你自己尝尝。”叶时宁给伍芳也扎了一个鸡柳放在嘴里,“你是厨子,你得自己尝尝,你不尝尝,你怎么能知道好不好吃呢?” 伍芳觉得有道理。 她吃着鸡柳,觉得鸡柳做得真的很好吃。 她高兴地说:“师父,这个先别给孩子吃了,你再来点,我给孩子弄得软点。不然小孩儿不好咬着吃。” “对哦!” 叶时宁立刻就满足了伍芳的要求。 香味传出去。 隔壁邻居家不停地往伍芳这个院子里看。 “这家人做的啥啊,怎么这么好吃?” 正想着,伍芳端着大碗过来了:“婶儿,这是我师父研究的小吃,给你们送点尝尝。”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油炸的,还都是肉。 伍芳说:“你就吃吧!我师父有本事,我才有机会跟着我师傅吃点好的。我师父说了,上次要不是您,我就没命啦!” “哎哟,都是邻居,不就是应该相互照应吗!”那婶子笑得格外高兴。 伍芳没多留,等碗腾出来,就端着碗回去了。 院子里,小孩儿们已经吃起来了。 三个小不点,包括裴焱焱在内,都眼巴巴地看着几个大孩子抱着鸡腿,啃得狼吞虎咽。 叶时宁瞅着馋的不行的三胞胎,哈哈笑着说:“你们三个就赶紧长大吧!这么点的小崽崽是不能吃这个的。哈哈哈哈哈……” 伍芳一头黑线。 师父这样就不怕将来老了,没牙了,三胞胎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第556章 小嘴巴,快住嘴! 孩子们吃饱喝足,蔫哒哒的,都快睡着了。 叶时宁就让他们在院子里睡觉。 大床上铺上褥子,几个小孩儿躺在里面,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木头做的简易棚子。能遮阳,还透风,孩子们睡得不热,还香。 裴焱焱默默地抿着唇,见怪不怪地把枕头拿过来,挡在他和弟弟妹妹的中间,躲到边上才睡着。 叶时宁手欠儿地摸了下儿子的小脚丫,裴焱焱皱眉,又皱眉,最后不情愿地睁开眼,对上妈妈含笑的眼眸,无语地转过身,换个方向继续睡觉。 伍芳:“……” 师父可真是……撩人嫌! “焱焱的脾气可好。”伍芳感慨。 叶时宁对自己的儿子,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他性格好,不爱说话,还喜欢睡觉。我都担心,他跟小鱼一样,得了病。后来我发现,这孩子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情绪很到位。那眼神过分灵动,跟小鱼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小鱼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纯净。 五彩缤纷的世界,对小鱼来说,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裴焱焱别看还是个小不点,但是他的眼睛里,叶时宁看不懂。儿子刚才一个眼神,就是无语,然后懒得理她就翻了个身。 “焱焱很聪明。”伍芳也仔细观察过,最后确定裴焱焱是太聪明,“我有时候觉得裴焱焱比我还聪明。” “你也聪明,不然也不能选你到我身边来。” 这是叶时宁和其他人对伍芳最大的肯定。 “睡觉吧,你也睡一会儿。” 叶时宁暂时是不打算回家的,她姑奶奶来了,就不会这么痛快离开。 “你进去睡觉,在外面睡觉你都睡不踏实。” 叶时宁把伍芳赶进屋里,自己就在外面睡觉。她睡在长椅上,长椅上还铺着一层毛毡子,不会让人觉得凉,潮气也不会上涌。 孩子们睡的床下,也铺着厚厚的毛毡子。 不然叶时宁怎么敢让孩子们睡在外面。 她还悄无声息地把整个床垫高。 防止潮气上涌。 叶时宁不是很困,她就是眯着眼睛小憩。 小睡一会儿,人会精神点。 叶家终于开饭了。 叶泽生看到大姑来,脸就没好看过。不是嫌弃他大姑,而是……嫌弃中午的饭菜。 家里的饭菜是有油水的。 换做从前,叶泽生并不觉得这日子多难过。可如今吃的油水多了,他瞧见桌上的饭菜,根本就吃不下去。 米饭也不是米饭,而是高粱米饭。 高粱米饭,是真不好吃。 但这个扛饿。 柳如因不敢拿出米饭来,主要是米饭太好吃了。一般人尝了一口,就会察觉到不对劲。柳如因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现纰漏。 叶桂芬吃饭的时候,吃的还不少。 南瓜很软,也很甜。 老太太吃了两口问:“你们家的南瓜很好吃,等我走的时候,给我装几个。” 柳如因:“……” 糟糕。 她忘记了,这南瓜也是姑娘带回来的。 “这个南瓜是我姑娘从外地带回来的,不太多。还剩下四个,等下都给你拿回去。大姑,你别嫌弃少。”柳如因心疼,又不太心疼。 老太太点点头:“你不用总问我嫌不嫌弃,我没资格嫌弃。” 柳如因心咯噔下,只觉得难受。 “大姑,家里的日子过得揭不开锅了?”叶泽生看着脾气软,可也是个大佞种,讲话有时候跟个棒槌似的。 让人想给他两耳光那种。 叶桂芬也不放下筷子,吃了两口,才横着眼睛问叶泽生:“咋了?你大姑不能回娘家拿点东西回去?你过得好,就想让你大姑吃糠咽菜?” 柳如因刚要打圆场,叶泽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先一步说:“哦,那到不是。就是你侄子的日子过得也不咋地。大姑,你收敛点。家里不能啥东西都给你。你总跟蝗虫过境似的,实在是让我害怕。你真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你拿的这个东西也不是啥好东西……” “就算不是啥好东西我家也没有。”叶桂芬吃饱了,她阴着脸瞪着叶泽生,“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凡家里的日子能过得下去,我就不会来。我要是真不要脸,就不会一年只来一趟。我每次来,都是等现成的理由。” 柳如因沉默了。 老太太走的时候,她给老太太装了一罐子猪油。 还给老太太拎了一条肉放在篮子里,又拿了二十块钱和一袋小米。 “大姑,小米你拿回去熬粥喝。要是真有困难,你就再来。或者是派人来个信儿。”柳如因也有过不下去的时候。 大姑虽然每年都来打秋风,总是开口要各种东西。害得家里的孩子都害怕,甚至是厌恶。 可刚才她仔细想了才发现大姑确实一年才来一次,每次不是孩子结婚,就是生孩子。 大姑嫁的不好,日子也不好过。 平心而论,谁家的日子过得又好呢? 她还不是长着闺女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柳如因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不知道大姑每次过来,每次摆出这个脸是做了多久的努力。他们一家怕大姑来,大姑又何尝不怕来他们家。 大姑真的那么容易开口吗? 她每次开口,都是把自己的脸皮放在地上了。 柳如因红着眼睛说:“大姑,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都会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叶桂芬强势了一天,到了这会儿,终于抿着唇,用另外一种眼神去看柳如因。 “侄儿媳妇,你是个好人。” “大姑,我是你的娘家人。娘家人没本事,帮不上你大忙。但凡娘家人有本事,就会拉扯你一把。这才是家人,不是吗?” 柳如因把东西都给老太太装好,没看老太太倔强又通红的眼睛,很自然地说:“你来一趟不容易,在家里多住两晚上。晚上我们家老二放假,我正好让他给你送回去。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拿。” 老太太很倔强:“不用,我自己能行。” “行什么?七八十岁的人。你咋来的我都不知道。但你要是这样回去,我心里过意不去。往年,家里的日子过得难,今年我闺女也工作了,日子比之前好了点。还有几个孙子国家养着,比之前好点呢!屋里也空着,你就在家里住。” 柳如因说什么都不让老太太自己回去。 她出去买菜的时候,还不忘让叶泽生留下来跟老太太说话。 柳如因出门哪儿都没去,直奔伍芳那儿。 进了院子,看到院子里的四方形的大床,还有个木头做的凉亭,眼神闪了闪,悄悄地走过去。几个孩子在里面睡得香甜。 叶时宁靠在摇椅上,睡得更香。 伍芳中午就睡半小时。 她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柳如因,她忙走过来,低声喊了声:“大娘,你家客人走啦?” 柳如因:“……” 伍芳顿时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 第557章 不愧是娘俩 她急忙改口:“大娘,你这是要来看看孩子的吗?孩子们还在睡觉,在这儿你不用担心。” “不是,我就过来看看,顺便跟你师父说一声,晚上她和孩子不用回家了。你这儿要是有地方,就让他们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儿等客人走了,我再过来接他们回去。” 柳如因往屋里看了看,发现这屋子收拾得还挺干净。 “行,那等师父醒了,我跟师父说。” 伍芳认真记下来。 柳如因说完就要走,伍芳忙把人给喊住:“大娘,你别去买菜。我师父都买好了,打算等会儿回去就带回去呢。你就直接拎回去好了。” “买了?” 柳如因只是惊讶地问了句,没有往深了问,就跟着伍芳去厨房。 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和门都开着,里面没有任何味道,空气也好。看得出来,不怎么经常做饭。 许多东西都很新。 地上放着一筐,筐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旁边的盆子里有水,水里还有两条鱼。每条鱼都很大。这么大的鱼,只有在水库才能抓到。 水库的水很深,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不允许去水库。 “这条你都拿回去。”伍芳指着鱼说了句,又打开盖帘,端起盆子往外走,“这是我师父托人弄来的肉。我师父说,这个肉是新鲜杀的,肉很嫩,不是老母猪肉。让你别存着,都炖了吃。” 伍芳先把一盆肉端出去,放在板车上,又回来拿别的东西。 柳如因还愣神的时候,伍芳已经把所有的菜都搬上车了,还有两袋米。 “我师父说,这个米咱们自己吃,另外一个米不太好吃。”伍芳说着,推着车子往外走,等到门口,才跟柳如因解释。 柳如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愧是亲母女,好多地方都想到一起去了。 “我把门给关上。万一来个人,心存歹意,把孩子抱走了,可没地方哭去。”柳如因说着关上门,伍芳反手掏出锁头,把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柳如因:“……” 很好,完美! 不愧是年轻人,脑子就是好使。 “大娘,你上车,我带着你回去。” “好咧。” 柳如因没客气。 伍芳力气大,蹬着车子从胡同出去,穿过马路,朝着叶家驶去。 车子骑得不快,没两分钟就到地方了。 胡同里人瞧见车里的东西,都羡慕地看着,心里都很酸。 面上热情地打着招呼,没人问车里都是啥。 问也白问,伍芳隔三差五就会骑车子送不少东西过来。现在那些人都知道,叶家的日子过得好,是因为她闺女收了个好徒弟。 到家门口,柳如因先下车,她把门槛取下来,绕出来,帮着伍芳把车子推进去。车子直接骑到厨房门口。 伍芳从车上下来,和柳如因一起从车上拿东西。 屋里,叶桂芬听见动静,往外面看两眼,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走的时候,她看到叶泽生骑着板车,车里放了很多东西,都愣住了。 “大姑,以后缺啥来个信儿,别一个人瞎折腾。这么大岁数,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柳如因把人送上车。 售票员看到叶家人从车上抬下来的东西,都羡慕得不行。 “老太太,这是你啥人啊?” 叶老太太很骄傲地说:“这是我侄子和侄媳妇。” “哎哟,那你可真有福气。” 售票员是真的羡慕。 不是开玩笑的,是真的羡慕。 谁家走亲戚,能给亲戚带这么多吃的回去。 叶老太太嘴角勾着,刻薄的脸上甭提多和蔼了。 柳如因盯着二儿子:“把你姑奶送到家里,你就去上班。顺便再托人打听下,看看你姑奶家出了什么事。要是能帮上忙,咱们也搭把手。你爸这边的亲戚本来就不多,知道不?” “我心里有数。妈,你和我爸回去吧。车马上就开了。” 叶老二让爹妈赶紧回去。 他坐在叶老太太旁边的座位上,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橘子递过去:“姑奶,你吃两个橘子。渴了就跟我说,我带了水。饿了这儿还有吃的。” 叶老太太嘴巴动了动:“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叶老二也愣住了。 换做平时,老太太不是应该把橘子拿过去,揣在自己的兜里,然后说回家吃的吗? 一路上,老太太都没晕车。 还是叶老二剥了橘子送过去,老太太才吃了两个。 “这个是香蕉,你不吃也不能放着了,一会儿就得黑了。”叶老二非要让老太太吃,老太太这才吃。 路上,叶老太太的嘴都没闲着。 等下车的时候,叶老二叫了个板车,把东西装上车。叶老太太才发现,有好几个筐子她都没瞧见。 筐子装着满满一筐子橘子,还有一筐子香蕉。 她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这东西我不要,你给我留两个,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就行了。” 真是奇怪了。 有生之年还能听见姑奶说这些话呢? 叶老二就说:“这个东西都是从南方带回来的,别的地方现在都吃不上这个橘子。现在有点酸,因为是绿的时候,就从树上摘下来了。要不是我妹妹从南方带过来的,香蕉和橘子我们都吃不到的。我妹妹一个月都会过去一次,不是次次都能带回来这些东西。您也是运气好,恰好赶上了。我妈说,给您带回来,让家里人都尝尝。” 叶老太太想着叶家那两个丫头就问:“是你哪个妹妹?” “就是那个最小的。我小妹妹可厉害了,本事贼大。家里的东西都是她托关系弄回来的。但凡您早俩月来都不成。我妹妹也就是最近才有这个本事。不然家里的孩子那么能吃,怎么能有余粮?我们小小时候都是吃不饱的。上班之后,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叶老二不想让老太太误会。 东西都装上车后,叶老二扶着老太太上车。 一路到老老太太家里,叶老二才意识到,这个家里过的是真的苦。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四处都很整洁。 但就是穷,肉眼可见的穷。 孩子们的衣服都是打着补丁的,但洗得都很干净。 小姑娘也瘦巴巴的,但是脸蛋很白,笑起来也很可爱。 叶老二从兜里抓出一把糖,给孩子们分了。 分完之后,他看着张罗着倒水的兄弟,忙说:“别忙活,我还要上班的。把姑奶送回来,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在酒厂上班,你们都知道的吧?要是有事,可以托人给我送个信。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叶老二要上班,叶家的人也就没拦着。 等从院子里出去,叶老二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第558章 都是穷害的 从叶桂芬家里出来,叶老二跟着蹬板车的人回去。 等出了村口,蹬板车的人问:“你跟这家人认识啊?” “恩,这是我姑奶奶家。你也知道这家人?”叶老二问,“我还是第一次来呢。大哥,这家到底发生啥事了?” 一家人笑容勉强,全都愁眉苦脸的。 虽然尽力在他眼前掩饰了,依旧能看得出来不对劲儿。 蹬板车的师傅说:“这家人都是本分人,就是运道不咋地。家里老爷子出了事,整个家就垮了。大孙子被人打断了腿,差点死在荒郊野岭。要不是家里老太太派人去找,人就真的没了。” “孙媳妇吓得早产,孩子差点没保住。” “接二连三的好几件事,都堆在一起。家里要不是过不下去了,老太太怕是都不会去你家的。” 师傅还笑了下,没什么恶意,就是缓解下尴尬。 叶寒柏心里清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姑奶是去他家打秋风了。 姑奶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叶寒柏还真的不知道。 他妈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姑奶家这么困难,还磨难重重。 那他妈给的钱肯定不够。 大表哥的腿怕是要花不少钱才能治得好。 柳女士给的那点钱,估计都不能解决一家人生计的问题。给钱,给粮,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要给大表哥找个工作。就算不给大表哥找,也要给家里的孩子找份工作。 有了工作,以后的日子就能慢慢地过起来。 到车站,叶寒柏付了钱,跟师傅说:“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哎呀,你不嫌弃我多嘴就行啊。”师父也是觉得那一家人太倒霉了。 什么破事都被他们家摊上了。 叶寒柏笑着说:“这是多谢你。我姑奶那人太要面子,今儿我妈特意让我把她送回来,就是想看看家里是个啥情况。老太太一年都不去家里一趟,我们又忙,每次回家的时间都少。今年事儿更多,就更没关注我姑奶这边。谁知道就这么一年,家里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都去了,还是没察觉到啥大问题。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们都不知道。” 师傅感慨:“你们家人都不错。” “都是亲戚,我们是我姑奶的娘家人。也是我姑奶的依靠。她家里出了事,我们要是不帮忙,那还叫娘家人吗?” 正好公交车来了,叶寒柏挥了下手,上了公交车,回单位去。 酒厂在郊区。 那也比这个大郊区回家要方便得多。 至少不用坐那么久的汽车。 回到单位,叶寒柏进办公室先找电话,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柳如因过去接电话的。 她听着儿子说完,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那你下班了再过去一趟,找人先把你大表哥送到医院去。实在不行,就把人送到城里来。先把你大表哥的腿养好。你大表哥也就比你大一两岁,后半辈子还长着呢。腿要是坏了,养不好,那不是完了吗?” “嗯,我知道。我下班就过去看看。另外,听说表妹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好。那家人嫌弃小表妹不能生,都不让小表妹吃饭,只让小表妹干活。我二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怀一个掉一个。我姑奶带着家里人,把二表妹接回家了。听说,只剩一口气。我去的时候,家里的人都没让我瞧见,也没说这事。还是板车师傅跟我说的。” 叶寒柏心里特别沉重。 “那就把你二表妹和小表妹也接过来。你一个人不行,你等着我叫你妹过去。到时候,让你大哥也过去。”柳如因还叮嘱老二,“你跟你们厂里请个假,今儿只上个半天班就行了。” 叶寒柏:“……” 老娘都发话了,他还能抗拒吗? 自然答应下来。 叶时宁起来得晚,孩子们都吃饱了。大的玩,小的看着,伍芳在一旁盯着几个孩子,十分安静。 她哈欠连天地坐起身,从屋子里出来,晒着院子里温暖的阳光,慢吞吞地走到树荫下。还没等坐下,柳如因就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你姑奶家出事了。你大表哥被人打断了腿,半死不活的。你过去跟你二哥和你大哥一起,把人接过来。你小表妹听说生不出来孩子,夫家不让吃饭,只让干活。这个事儿,你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后头再去处理。” 叶时宁茫然地听着,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不太够用。 柳如因还没说完:“你二表姐怀了孩子坐不住胎。怀了几个都掉了。那家人丧心病狂,还让你二表姐怀孩子。你姑奶带人把你二表姐接回家了,听说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你也过去把人接回来。我看你哥没把话说完,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那几个嫂子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至于啥情况,你得过去了再说。到时候,你把能接来的都接过来。人先养好了再说。闺女,到时候就麻烦你和小裴,日子过的紧巴点,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叶时宁瞌睡全没了。 她一边穿好鞋子,一边问:“妈,我大姑奶没找人看看吗?他们家的祖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事。” “闭嘴吧你!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如因骂完,小声说,“你回头跟你姑奶说说,让她找人办一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这也不是封建迷信,这就是自古以来留下的传统。” 叶时宁:“……” 还是柳女士觉悟高。 “知道了,我到了那边就这么办。咱们这么多人过去,要带两个人回来,还挺不方便的。”柳如因扭头看伍芳。 伍芳就说:“我去借个车。” “你借个带车斗的。吉普车不行,吉普车拉不了那么多病人。”叶时宁又问伍芳,“你会开不?” 伍芳挺直脊背:“师父,这都是我们的必修课。” “好家伙,可以的!” 叶时宁顿时高兴了。 “妈,你再多准备点吃的啥的,我给我姑奶带过去。” 柳女士一顿,说:“你看着安排吧,然后记账,妈回头把钱都给你。” “那我就准备东西了啊!”叶时宁说。 柳女士点头:“给钱留不住。病人咱们接过来,把人救过来再说。你姑奶那么要强的人,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咋可能过来。她家里还有产妇和刚出生的孩子,又需要人照顾。那么多事都挤到一起,弄不好,这个家就都完了。” “穷能让一个家破散。” 叶时宁很清楚,穷到底能引出多少问题,有钱又能掩盖多少问题。 她家里现在不缺吃喝,很多钱,很多票都能存下来。哥哥们的小家里有钱了,孩子们有前途,日子有盼头,吃的也好。 单位里的事情都不是大事,出了事也有底气。 人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好。 这才有了家和万事兴。 但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家孩子多吃一个鸡蛋,都能惦记一辈子。 这点小问题都会成为导火索。 家里的鸡蛋够吃,管够。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有很多肉吃。 孩子们吃肉都挑剔上了。 有的爱吃肥肉,有的爱吃瘦肉。 这样的日子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鸡蛋心生矛盾。 “我先回家一趟,等你过来了,咱们去收拾东西,再去接我二哥,然后去我姑奶家。”叶时宁都不用给伍芳使眼色,伍芳就明白了。 柳如因装作没听明白。 “走吧,先回家。” 第559章 她没那么厚脸皮 小鱼跟在叶时宁身边,眼巴巴的瞅着她,却不说话。 叶时宁揉着小家伙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靓仔,妈妈出去办事,晚上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知道不?小鱼是大哥哥了,大哥哥就要承担起哥哥的责任,帮助妈妈,成为妈妈的好帮手!” 小鱼脑袋反应得慢,接收信号迟缓,顿了顿,他才点头:“好的,妈妈。” 看样子是明白了。 叶时宁很高兴。 小鱼的状态很好。 叶时宁不知道,自闭症孩子的病情都不一样,有轻有重。有的在一岁就开始干预,有的两岁之后干预时,已经迟了。 带这样的小孩儿,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叶时宁也不知道曾经照顾小鱼的人,对小鱼非常好,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她更不清楚,是她空间里的食物,对小鱼的病情有帮助,才让小鱼能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礼物,没人知道空间里的食物,只是稍微好吃一点点而已,并不知道它们会有这样的效果。 如果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很多孩子。 她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是健康的,无忧无虑的。 愿世界上所有小孩都不会遭受病痛的折磨。 叶时宁带着孩子,跟着柳如因一起回到家。 她回家换了衣服,又把自己不穿的衣服都找出来。装了一大包,还把三胞胎穿小的衣服都收拾起来,装进另外一个大布袋里。 “你都给人拿去啊?” 柳如因有点舍不得。 “你们给做的衣服,还有孩子们刚出生时穿的第一件衣服,我全部都收起来了。那些哪能轻易给人的。尿布,之类的,就给拿过去。布,咱们家不缺。到时候肯定还有更好的布。这个我就先给姑奶家拿过去。” 东西太多了,她大部分都放在空间里。 平时上班都穿的制服,好多衣服都穿不上多少。 嫂子们的衣服也都是她给布料,嫂子们自己做的。衣服够穿,不喜欢的堆积在家里,是一种财富。她要是缺布料,绝对舍不得送人。 衣服没穿坏,也没补丁,过个十年,还能拿出来继续穿。 可她这个条件完全没必要这样。 柳如因瞧着没多说,只是叮嘱她:“别勉强自己,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真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拉着你二哥和你大哥点,别让他们冲动。” “知道的。我办事你还能不放心吗?”叶时宁长了一张十分可靠的脸。 柳如因抿着唇,想了想,不知道咋的,忽然心里就没底了。 正好车来了。 停在胡同口,伍芳进来,帮忙拿着东西出去。 柳如因用板车,送她们出去。 东西装进车里。 他们就往北边走。 北边的乡下,也属于京市,就是地地道道的乡村,条件很艰苦的。 等车子开出去,等叶二的时候。 叶时宁到后面去,把东西都装进车斗里。她特意跟空间说,不要太好吃的大米。 冥冥中的小空:过于为难它了。 它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要求。 两袋大米不如叶时宁平时吃的好吃,却比现在的籼米更好吃。除了大米,还有两大布袋子的小米。小米都是装在那种圆形的,长条的布袋子里。 量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麻袋大骨头,和一麻袋鸡架。 鸡架上没多少肉。 除此之外,新鲜的土豆两麻袋,鸡蛋一百个。 鸡蛋就表面放了一层。 等下车的时候,她再偷偷换成装满鸡蛋的筐子。 叶寒柏瞧见打开车,朝着妹妹竖起大拇指:“牛!” “上车吧,咱们赶紧去。” 叶时宁催促着。 叶寒柏也坐到前面去,还跃跃欲试:“给我开会儿?” “开什么?以后有你开车开吐的时候,赶紧走!” 叶时宁可不想坐二哥开的车,谁知道二哥啥技术。 叶寒柏也没纠结这个事情。 他们一路往北,在路口接上叶老大。 叶寒柏负责指路,他们一路上到了叶桂芬家里。 叶桂芬煮了粥,端到孙媳妇房间里:“吃点粥,里面还有鸡蛋,你多吃点。你不吃鸡蛋,就没奶水。没奶水,孩子咋能吃得饱?” 孙媳妇神情木木的,闻着香香的小米粥,眼眶发红:“奶!” “吃吧,吃吧!吃了没了,奶奶再想办法。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是不?”叶桂芬给孙媳妇擦擦眼泪,转身去给曾孙收拾尿布。 孙媳妇默默地收了眼泪开始喝粥。 她必须要立起来,等出了月子,这个家说不定就要靠她才能撑起来。她还要给孩子们撑腰,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车声,大卡车的声音嗡嗡的,动静很大。 孙媳妇愣住:“奶!” 声音不自觉颤抖。 “我出去看看,你别慌。”叶老太太起身往外走。 刚出去就瞧见不少人朝着他们家跑过来。 还有人在朝着这边张望。 “姑奶,我们来了!对了,我小表姐在家不?不在家,我们过去把人接回来。家里谁能给我们指条路?”叶时宁一下车,叶桂芬还愣住了。 她是真的没认出来,这个姑娘是谁。 漂亮的跟仙女似的,她都没敢认。 直到叶寒柏下了车走过来,叶桂芬才意识到,眼前的漂亮姑娘就是柳如因嘴里炫耀的那个小女儿。 “你真的是那个病恹恹,被人说长不大的宁丫头?”叶桂芬十分震惊。 叶时宁微笑。 呵呵! 她就说她不喜欢姑奶奶是有原因的。 “您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讲话是真不讨人喜欢。”叶时宁转身上了车,手碰到鸡蛋篮子,里面就装满了鸡蛋。 她站在上面,跟还在发愣的叶桂芬说:“姑奶,过来拎着,拎不住我就知道你是故意说那句话的。” 老太太笑骂道:“你这丫头还怪记仇的。” “还行吧,一般一般的记仇而已。咋了,你怕了?”叶时宁笑眯眯地问,一下子就打破了生疏的气氛。 老太太瞧见那么多鸡蛋,说什么都不肯上前。 “之前你妈给我拿鸡蛋了,这个你们拿回去自己吃,我们不要了。”她没那么厚脸皮,还要人家的东西。 第560章 小叶威武 “给你的你就拿着,说这些话做什么?”叶时宁理由充分,“之前没给你那么多,是怕你们俩拿不了。这次我开车来的,自然多拿点。我妈说了,接我大表哥和二表姐去城里,找大夫给他们好好看看。不能落下病根。另外,问问我小表姐和二表姐的意思,看看是要跟那两家人继续过下去还是怎么回事。” 叶时宁的声音不算高,也不算低。 听八卦的人都变了脸。 好家伙! 这楚家的好日子是来了。 人家这亲戚是真亲戚。 叶桂芬冷住:“你说啥?” “说啥?你娘家人给你撑腰来了。”叶时宁看着她大哥和二哥把米袋子扛在肩头,往院子里走。她站在车斗里,大声说:“姑奶,我爷爷是没了,我爸爸也是年纪大了。可我们这些侄孙长大了!你命好,活的久,你还有福气,往后只会更有福气!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瞧见你们家爷们儿少,故意欺负你们的?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好家伙,楚家老太太的娘家人,可真是不好惹。 尤其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更是彪悍啊! 卡车斗里装满了东西。 叶老太太家里的人都在地里干活,家里除了她就是产妇和婴儿。 她要过去帮,叶时宁没让。 就这么把东西都搬进院子里后,叶时宁才说:“姑奶,叫家里人回来。我买了肉包子来的,吃饱之后,咱们去把小表姐接回来。” 叶桂芬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这一辈子要强,勤勤恳恳却没把日子过好。 家里的日子原本是不错的,可是她男人死的早。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才把孩子拉扯大。儿子生了几个孩子之后,也早早地没了。 大孙子好不容易长成人,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又被人打断了腿,差点丢了命。 她是没办法,才去城里想办法,碰碰运气。 到后面,还是没忍心厚着脸皮借钱。 她万万没想到,侄媳妇竟然让孩子过来看看,看完之后,又让让人送东西过来,还要来接她孙子去城里治疗。 一向刚强的叶老太太不知道要说什么。 “感动了?”叶时宁早就发现老太太很激动,故意说,“你呀,就是太要脸了。每次过不下去了,才去家里闹腾。你实话实说,家里怎么着不能帮你一把?” 叶时宁跟着老太太往屋子里走,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你有娘家,我爷爷不在了,你也是我们的姑奶奶。你的父母兄弟只是去世了,又不是娘家人都死了。你客气什么?” 老太太想板着脸,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楚家人听到消息回来,看到门口停着的大卡车,激动地往院子里跑。等进了屋,瞧见屋里的东西,更是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到屋子里堆成山的粮食蔬菜和肉,眼睛都在发直。 早上奶奶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不少吃的。 他们吃了点带油水的东西,又去生产队干活。他们家人多,赚的工分也不少。要不是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像他们家这么勤快还倒欠生产队钱的人家是真的很少。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最小的那个都懵了。 大点的那个也在愣神,他沉声说:“我也不知道,咱们进去看看。” 等进了屋,看到屋里坐着的人,都呆了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哪怕是村里最美的新娘子,都不如眼前的姑娘好看。 “这是你们大表哥叶青松,这个是你们二表哥叶寒柏。这个是你们小表妹叶时宁。他们是来接你们大哥和二妹去城里看病的。还要过去把你们小妹接回来。” 叶老太太是家里的一家之主,整个家里她说了算。 大事都要老太太拿主意。 “我们刚才商量过了,你们兄弟几个跟着一起去。到时候,跟赵家的人说,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们小妹接回来。孩子生不出来,就让他们换个人生孩子。咱们楚家的姑娘,是过去过日子的,不是生孩子的。” 别人家的孩子到他们楚家来,生不出来孩子,他们也不催。 她二儿媳妇就不能生孩子。 大儿子活着的时候就说了,孩子不过继给老二家,两家人也不分家。将来,侄子们给叔叔婶婶养老。前两年,老二也没了,只剩下老二媳妇在家里。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跟她住在一个屋,她们几个跟亲母女似的,一起拉扯家里的孩子们。 “到时候你们问你妹,要不要离婚,你妹要是犯糊涂,你们就把你妹绑回来。我把她给抽醒了。” 刘桂芬的大儿媳妇刚回来,就听见婆婆的豪言壮语。 她觉得脸上无光。 小女儿都这样了,还是不肯离婚,她脸都丢尽了。 “听你奶奶的话就这么决定了。”大儿媳妇开了口,刘桂芬面色才好看点。; 叶时宁瞧着表哥们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打架的人,瞅着自家两个哥哥,觉得气势不够。 她就说:“咱们村里还有啥青年劳动力不,劳烦姑奶帮忙喊人过来,咱们坐车去把人带回来。人少了还不行。来的人一家俩鸡蛋,不让他们白跑一趟。” 这个时候大家都下工了,也不耽误事,一人一个鸡蛋,两个鸡蛋的,肯定不少人来。 叶时宁这么一说,楚家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小表妹。 “我还带了鸡蛋,在车上没拿下来,就是为了要托人办事的。”叶时宁跟自己的二哥说,“二哥,你带着我二表哥一起去。咱们先出去。姑奶,大伯娘,二伯娘,你们帮忙给二表姐,和我大表哥收拾下。等会儿我们回来,就带着人走了。” 叶时宁话音未落,就招呼着哥哥们出去喊人。 一行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楚二表哥不知道怎么喊人。 叶寒柏已经扯着嗓子喊了:“父老乡亲们,我们要去接我妹回家。他们赵家不当人,作贱咱们村的姑娘,这一口气肯定是咽不下去的。哪位兄弟肯来帮忙成个场面,兄弟不胜感激。” 邻居家的出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我来!” “我也来!” 一下子来了十几个小伙子。 叶时宁一看,人差不多了,就吩咐伍芳开车。 大家坐着大卡车,直奔邻村去。 只是撑腰,还能坐下大卡车,不少人都愿意跑一趟。更别说,楚家在村里的人缘还挺好的。 不少人心里都在想,坐大卡车就是跟拖拉机的感觉不一样。 速度快,还稳当。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赵家。 第561章 给我砸! 楚家小女儿叫楚香。 家里虽然过得穷,可家家户户都这样。 楚香也是被哥哥姐姐们疼爱着长大的小姑娘。 今年二十七。 二十岁结婚,到现在结婚七年了。 肚子一直没动静,公婆嫌弃,丈夫开始还有点好脸色,后面这四五年,脾气变得很差。 特别是楚家这两年,事情接二连三地出,赵家知道楚家人顾不上楚香,就更把人往死里作践。 楚香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偶尔回家也都是坐坐就走,都不肯久留。 要不是叶桂芬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察觉到不对,特意托人去打听一番,根本不知道小孙女的事。她立刻带人去讨个说法,谁知道大孙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小孙女的事后来想管也有心无力。 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奈何赵家人脸皮极厚,完全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有人说到他们家跟前了,他们还诉苦:“我们家不嫌弃她,给她口饭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儿子长得不赖,我们家过得也不错。娶了她才导致我们家都没个后。哎哟,我心善,还被人说成这样,真是没地儿说理去啊!” 叶时宁听着小表哥吐槽赵家,微笑着往小表哥手里塞了个橘子:“小表哥,橘子很好吃,你先吃。” 亏的大伯是个有本事的,虽然英年早逝,但是留下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不像姑爷爷,只留下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人就走了。 儿子没人帮衬,日子过得一般。 孙子有本事却遭受这样的事。 最苦的还是姑奶奶。 姑奶奶才是楚家的大恩人。 小表哥拿着橘子脸涨红了。 叶老二好笑地说:“赶紧吃!填饱肚子到了地方,才能打架不落下风。” “啊?” 小表哥人呆了呆。 二表哥在后车兜,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叶青松也坐在后面,听着大家聊天。 前面就只剩下伍芳,叶时宁叶寒柏和楚家小表哥四个人。 “前面那户就是赵家了。” 楚家小表哥是留在前面指路的。 大车稳稳停在赵家门口。 叶时宁打开车门,先从车上下来。 赵家的人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左邻右舍的人,听见车声,也从院子里出来看热闹。 孩子们现在都在放假,村里一点动静,半大孩子们都领着弟弟妹妹出来瞧瞧是咋回事。 没多久,赵家这条胡同就站满了人。 他们看到叶时宁,顿时倒吸一口气。 这个村里的人,哪儿见过叶时宁这样长相的姑娘,通身的气质就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更不要说,伍芳下车就下意识站到叶时宁身后,一副保驾护航的气势。 “那人是谁?” “赵家的亲戚吗?” “我看不像。要是亲戚,能带这么多人开赵家?” 车斗里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都从车上下来了,呼啦一下全跟着叶寒柏站在叶时宁身后。 一起二十多个人,站在一起,十分有气势。 赵家的人开始还不明白咋回事,瞧见人群里的楚家兄弟,哪儿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楚香的婆婆赵老太扯着嗓子喊:“你们楚家这是想干啥?带这么多人过来,是诚心上我们家来找麻烦是吗?” “让楚香出来。” 叶时宁才不跟着人废话,也不让表哥们接话。 来之前都说好了,叶时宁做主,其他人不要轻易开口。 赵老太太皱眉:“叫我儿媳妇干啥?我儿媳妇做饭呢!没空搭理你。” “你确定吗?”叶时宁问她。 赵老太太:“确定啥?” 那语气老横了。 声音甜是甜,但是很尖锐,一开口就让人心里烦,觉得脑壳疼。 叶时宁的声音才是真的甜,哪怕她站在那儿,跟高贵的仙女似的,依旧无法掩盖她声音甜,让人听着舒心的特质。 “你确定能承受不让我姐出来的后果是吧?” 赵老太太心里觉得好笑,要是楚家那个命硬的死老太婆来,她说不定还能给点面子。就这么个黄毛丫头,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我说丫头,你要见你姐,我当然不会不让。可我们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这个点是烧火做饭的时候。你叫你姐出来,我们全家人干完活回来,还吃饭不?” 死老太婆话里话外都在讥讽叶时宁不是好东西,更不是个正经人。 叶时宁气笑了。 “行了,先礼后兵。把她家大门给我砸了!” 别人不明白,叶青松早就怒了。他和叶寒柏,拿着铁锤,朝着楚家走去。什么砸门,门口的小破土墙,直接砸倒。 “啊啊啊啊!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老太太尖叫。 赵家其他人也懵了。 他们没想到,叶时宁一言不合就让人动手。 村里的人也都惊呆了。 小孩子们欢呼着叫好! 还有人要上来动手,楚二就说:“兄弟们,你们挡着人,别让他们过来。” 他带着弟弟上去砸墙。 两镐头下来,还别说,心里真是痛快。 你一下,我一下,他一下! 赵家人回过神来,要上前,立刻有人上前挡着。 赵老太太撒泼,伸手要去打那些跟着楚家来的大小伙子,叶时宁淡淡开口:“伍芳!” 话音未落,伍芳冲上前,一脚踹在老太太的肚子上。她只用了两成力,这个力度能把人踹得后退,还不伤到内脏,不会让对方直接摔倒。 赵老太太噔噔噔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赵家的人吓得纷纷惊呼:“妈!” “奶!” “妈妈!” 一群人上前把人拦住,赵老太太才没摔着。 赵老大站出来,怒吼:“你们怎么能打人?” “少倒打一耙了,是你们家老太婆先动的手。我们就是自保,只是一脚而已。真要打人,你以为你们家老太太能站得住?” 赵老大低吼:“你们先砸我们家墙的!” “那你们倒是让我姐出来啊!人不出来,还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当然要自己开条路进去。怎么着?我们家的姑娘嫁到你们家,我们就甭想再见一面了是吧?” 叶时宁瞅着一脸凶悍的赵家人,铿锵有力地说:“我就不相信世间还有这样的道理!” “给我砸!” 叶时宁眼神凛冽,声音透着一股杀气。 “去拦着她!拦着他们啊!难道你们还想让家里的墙都让人给砸没了吗?”赵老太太急得跺脚。 她的几个儿子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家里的墙都被砸成平地了。 第562章 她当时害怕极了 楚家哥俩出了气。 也热了身。 叶时宁领着人往里面走,呼啦一群人,还都是青壮年,个头都不矮,往前一走,特别唬人。 村里的其他人都知道人家是来要闺女的,又不是来干架的,都不会上前去管闲事。 赵家的人单独面对这么多人,心不虚那是假的。 “你,你们要干啥?”赵老二声音颤抖,两条腿比声音抖得还厉害。 叶时宁气笑了:“你是真傻逼,还是大傻逼?我们来干嘛,你不清楚吗?我第一句话就讲的很明白,我来接我姐姐回家。怎么?一个个装没听见,跟个大傻逼似的,非要我们动手是吧?” “我告诉你们,不让我姐姐出来,那我们就一点点砸进去。” 叶时宁说着上前两步,指着里屋门说:“砸,给我把房子砸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赵家到底要张扬跋扈到什么时候!欺辱人家的闺女,不让人家把闺女带回去,安的到底是腌臜心思。做的是什么没良心的事!砸!都给我砸,出了事,我担着!” “我倒要看看,谁敢丧良心地给赵家人撑腰!” “真是不要逼脸!” 叶时宁气狠了。 她以为接人是很简单的事情,还在责怪楚家人废物,连个姑娘都接不回来。家里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能有把妹妹接回来的时间。 怎么到了楚家就这么难。 现在她才明白,这还真不是楚家的问题。 是赵家人,欺人太甚。 “砸!” “砸!” “砸!” 青壮年们全都举着镐头,往院子里冲,要去砸赵家的房子。 赵家的男人上前阻拦:“出去,都出去!” “我跟你们拼命了!” “出去啊!” “别进来!” …… 一个女人忽然尖声喊:“我知道楚香在哪儿,我带你们去!” 叶时宁看向站在门口的年轻小媳妇,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姑娘。 赵家人猛然转头,赵老太太更是疯了似的喊:“你给我闭嘴,小贱人,你给我闭嘴!” 年轻小媳妇上前说:“你们也让我跟这家人离婚,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楚香。如果你们不同意,楚香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而是求助地看向叶时宁。 那双眼睛里,带着绝望的求生欲。 叶时宁上前说:“好,我答应你。” 女人抱着孩子要过来,赵老太太冲上去就拉那个小媳妇。 “伍芳!” 叶时宁话音未落,赵老太太就被伍芳踹到地上,护着那个小媳妇就来到叶时宁身边。 叶时宁才不管老太太的死活,把那个女人带到门口,问她:“说吧。楚香在哪儿?” “楚香在山上的庙里,庙里有一个和尚。和尚很灵验,只要让家里的媳妇每个月初一十五来庙里吃斋念佛一天,就能怀上孩子。” 那个女人说着脸色愈发惨白。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催促道:“你快点去吧!越快越好。” “啊?哦。你来领路。” 叶时宁说着去喊伍芳,又跟自己的二哥说:“二哥,你带人把房子砸了。” 那女人瞧见伍芳过来就说:“你还是多带几个人,那里的和尚很多,还很凶。” “凶?” 叶时宁眯起眼睛,回头冲着外面喊:“来两个会打架的。” 砸墙的小伙子看着镐头就来了:“我,我们哥仨行不?” “上车。” 叶时宁不认识楚香,又喊上小表哥:“小表哥走了!你们几个去后面车斗上!” 楚扬立刻说:“好!” 叶时宁则坐前面去,跟着伍芳和那个女人一起,带着孩子坐在前面。 伍芳车技很好,速度很快。 他们用了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女人说:“就是这里。” 她抱着孩子,没跟着上去。 “我能留在这儿等着你们吗?”女人解释说,“我带孩子就不上去了,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孩子看见。” 女人的话让叶时宁的心往下沉。 就在这个时候,叶时宁还没往别的地方想。 直到,她带着人进了庙里。 进去之前,叶时宁跟其他人说:“小表哥,你们几个是送我来求佛的。这三个是你的朋友,你是我的娘家人。我结婚两年无子,夫家不高兴。你也是听到别人说,这个庙只要诚心拜佛,就会有孩子。所以特意送我过来的。” “明白。” 楚扬点点头。 他身后站着的那哥仨也跟着点点头。 伍芳寸步不离地跟着叶时宁,把车门锁了,让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到车斗上去等。 她装着钥匙和叶时宁一起进庙。 庙还不算大。 外面是红墙,里面有好几个大房子。 就是一个四合院样式的。 从这边一进去,就看着高高的大堂,里面供着一个大大的佛像。 院子里还有棵树。 是松树。 地面倒是很干净,没有什么杂草。不过旁边的那个房子外面倒是有不少杂草,那边的房间看起来也很简陋。 像是没人住似的,房门锁着。 叶时宁进去的时候,把整个寺庙的环境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这个寺庙到底有什么可疑之处,但是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是要把自己能看到的都好仔细的看清楚,以防万一。 他们走进庙里,等了一会也没见人出来,甚至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叶时宁直觉不对。 她看了一眼楚杨,低声说:“小表哥,你们赶紧四处去找找,别打草惊蛇,有什么动静就大声喊。” 楚杨不放心叶时宁和伍芳两个女同志,就说:“我还是让人留在这吧,你们两个的话我不太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伍芳一个能打你们四个。”叶时宁让他赶紧去找人,“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找人吧。” “好,我这就去。” 楚扬转身就走。 叶时宁和伍芳对视一眼:“咱们两个也往前面走走看看。我总感觉那个女人说的话有点不对劲,让我心里毛愣愣的。” 伍芳看了一眼单纯的叶时宁,犹豫一下,小声说:“我听说过一件事,不过是我小时候听说的。” “什么事?” “呃……” 伍芳一时间还不太好意思开口。 叶时宁无语:“你这是干啥?想说就说。”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在南边一个地方。那边非常注重生儿子的事情。如果这一家里没有一个儿子,那儿媳妇就往死里生。如果儿媳妇到死都生不出来,他们就会换个媳妇。” 叶时宁听着就生理性厌恶。 “然后呢?” 伍芳:“跟这家的情况差不多。主要就是,孩子要求子。然后他们都去求一个很灵验的大师。那个大师不是和尚。是一个道士。也不能说是道士,就是一个会这个东西的人。” 叶时宁拧着眉。 听伍芳说:“那个道士跟这个和尚的做法差不多,就是让这个人隔三差五来一趟,来一趟之后就在他这里待上几个小时。美其名曰说是治病。直到有一天,有人揭露:这个道士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士,也没有什么本事,根本不会看病。他让那些女人接二连三地生孩子,那是因为那些女人本身就能生孩子,是那些女人的丈夫不能生孩子。” 伍芳真的害怕极了,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第563章 幸好来的是她 叶时宁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她转头怔怔地望着伍芳,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全都想明白了。 原来那个女人欲言又止,又急促地催促她让她抓紧时间过来接人,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有赵家人,为什么不让人出来?为什么又不肯说出人在哪? 都是因为他们做了昧心的事。 只要事成了。 就算是楚家人想带楚香走,恐怕楚香都不敢走。 哪个姑娘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都会承受不住。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楚香,不只是楚香,是所有人都把这张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 叶时宁懂。 所以她更恨,恨赵家不是东西。 “找人,赶紧找人。” 大白天的,一个人都见不到,谁知道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时宁直接从空间找出自己的武器,那一根堪比铁棍的木头。 她拎着木头朝着前面走,一间一间房的找。 “师父,后面还有一个小房子。” 大殿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门,只不过需要从佛像后面绕过去。 叶时宁听到伍芳的喊声,急忙跑过去。 她看到后面那个一米多宽的小路,给伍芳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迅速朝着后面走去。 大殿后面的门还不算小。 后面连通着一个小屋,两个房子中间都不到一米宽。 从这个屋到另外一个屋,就两三步的距离。 屋门虽然开着,但是前面是一堵高高的墙。白天根本透不进来光。 从门口进去,后面这个屋的光线不太好。 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适应里面的光线。 “这是什么地方?” 叶时宁阴着脸,低声询问完,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是那些和尚休息的地方,里面是个大通铺,上面摆放着被褥,叠得倒是整齐。 “这里没有人!” 伍芳速度快,她前后地找了一圈,又迅速回到叶时宁身边。 “还有没有后门?” 叶时宁问。 伍芳摇头:“我刚才过去看了,这边没有人,后面也没有门,后面只是一堵墙。” “走,咱们从这边绕过去看看。” 叶时宁从这个房间里出来,没有进大殿,而是沿着两个房子中间的过道,先朝着西边去。 西面有一个小屋,应该是一个三间的小屋。 小屋比较矮小,看起来毫不起眼。 叶时宁紧了紧手里的棍子,她还专门给了伍芳一个木棍。 “待会别把人打死。” 叶时宁有一种直觉,直觉自己好像是找到了。 伍芳走在前面:“师父,你在后面。” “知道,你放心,我不会碍你的事。” 叶时宁就跟在伍芳的后面。 伍芳和叶时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伍芳让叶时宁站在旁边,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力气不大,很轻,只是试探一下门能不能推开,却发现门从里面插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面色却陡然一变。 因为她们听见屋里头传来两个男人讲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比较老的声音说:“你婆婆就是想让你能怀上孩子。你这么多年为什么怀不上孩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另外一个年轻点的声音附和道:“我们能让你怀上孩子。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一个女人不卑不亢,甚至是带着怨恨的声音。 “我要怀孩子,也是怀我丈夫的孩子。” 叶时宁听到这句话,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来迟! “你丈夫没有种,没办法让你大了肚子。这都是他们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花着钱求着我们。你只要在这里住一晚。不用住一晚,一会咱们办完了事,你就能回去,说不定以后你还会常来呢。” 年轻的小和尚很得意。 他指着旁边的大和尚说:“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行?或者是你觉得我们两个都行?我们不挑,全看你。” 楚湘恶狠狠地骂道:“滚!不要脸!” “呦,脾气还挺倔。你这么倔有什么用?跟了一个没用的男人,一辈子没孩子,我们送你个孩子,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年轻的和尚说:“师父,咱俩一起吧!” 楚香看着两个人脱掉了外面的僧袍,朝着她走过来,她咬住舌头,正准备用力,以死来护自己的清白。 就听见门咣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个清脆又好听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你们两个一起给老娘下地狱去吧!” “打,把他们俩给我打死!” 叶时宁气狠了! 伍芳踹开门,她就冲进去。 伍芳一脚把人踹飞,叶时宁拎着棍子就上去补刀,她不往脑袋上打,就往身上打,往死里打。打完这个,又去打那个。 叶时宁十分庆幸,庆幸找到这里的人是她和伍芳。 如果这些话让别人听见了,她不敢想楚香以后要怎么做人。 她也不敢想,如果自己来迟了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楚香要怎么办? 楚香都吓傻了,看愣了。 她看着叶时宁发了疯似的,把两个人打得半残。 要不是伍芳拦着,叶时宁能把这两个人给打死。 “师父,行了行了,别闹出人命,不值得。” 伍芳死死地把人抱住。 叶时宁还不解气,往死里踢了两人两脚。 好一会,她才冷静下来,扭头去看楚香。 楚香生得高鼻梁,大眼睛,脸很小,皮肤也很白。个子高挑,属于那种看起来很大方的长相,轮廓深邃,骨相很美。 难怪两个和尚这么迫不及待。 叶时宁怕认错人,还是问了句:“你是楚香吗?” 楚香嘴唇颤抖,不想说话。主要是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是叶时宁叶家的,我姑奶去我家了,我妈察觉到不对劲,让我二哥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你们家出了大事,我今天是过来接人的。顺便把你带回去,跟赵家离婚。” 叶时宁说完之后,楚香颤抖着点点头。 “我是楚香。” “伍芳,帮我小表姐把绳子解开。”叶时宁手上没力气。 她现在的情绪还没有彻底冷静下来。 五芳上前,从靴子里拿出一个匕首,割开了楚香身上的绳子。 楚香很瘦,身上都没几两肉。 她站起来的时候,还差一点要倒了。 “我们……我们现在就回家吗?”楚香不想留在这里,她只想走。 第564章 当然是跟他们干啊。 叶时宁看到楚香的眼神,心里其实很清楚。 楚香是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她是在这里被找到的。 可是怎么能瞒得住呢? 有些话,叶时宁怎么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香能想明白才行。 叶时宁深吸一口气:“我小表哥,还有你们村的几个人一起过来找的。等一下,回去的时候还是会遇见。” 叶时宁看到楚香的脸色瞬间煞白,心疼,又痛恨这个糟糕的世界。 她更恨赵家的人。 其实村里有很多夫妻是生不出孩子的,有的是男人生不出孩子,有的是女人生不出孩子。 但是结了婚就要一起好好过日子。没有孩子就领养一个。不是亲生的也没关系,反正是自小养到大的,那就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当然也有一些女人能生出孩子,男人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到外面去找男人生孩子。 这样生的孩子就是自己家的。 至于孩子的亲爹是谁,那都不重要。 反正没有人敢来认孩子。 这样比收养来的孩子要好一些,至少对女方好一些。 如果女方不能生,那就收养孩子。 人家的日子不是也能过吗? 但是这种事情得两口子商量着来。 赵家人做的事,猪狗不如。 让自己的媳妇送给庙里不三不四的和尚去糟蹋。 真是恶心透了。 叶时宁看着满脸惊惧的楚香:“表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在害怕什么?该害怕的人不应该是这些畜生吗?” 楚香茫然地看着叶时宁,好一会儿,她才用那种叶时宁无法理解的眼神,踉跄着站起身,要往外走。 “如果你自己想不通,就算你从这里离开了,悄无声息地从这里离开了,这件事情还是会压在你的心里一辈子。” 叶时宁不想看到楚香因为这件事情,在心里留下很深的阴影。 楚香的脚步一顿:“那你说,我向所有人告知我的公公婆婆,我的男人做了这种……” 她嘴唇颤抖,做了好久的努力才继续开口:“做了这种让我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要一个孩子。要一个让你男人面上有光的孩子。你不高兴,你心里难受,你痛苦,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因为这两个禽兽不会往外说,赵家人也不会往外说,你就更不会往外说了,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赵家人亲生的。” 后面的话,就算叶时宁不说,楚香也应该明白,也能想得明白。 赵家就是想用这件事情把楚香牢牢地握在手里。 楚香想离婚,他们就把这件丑事掀翻了。 到时候楚香没脸活下去。 所以楚香只能烂在赵家。 楚香浑身发抖。 “我姑奶让我过来,就是带你来离婚的。离婚之后,你不想留在家里,可以到我家去住。” 反正过上一年半载的,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楚香可以到南方去打工。 等她到了南方,见识了那个世界的多种多样,就会明白这点小坎不算什么。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香深陷泥潭,或者是自寻死路吧。 叶时宁在等楚香的反应。 伍芳就站在一旁,盯着地上的那两个和尚。其中有一个人刚动了一下,伍芳一脚就踢了过去。 伍芳的力气可比叶时宁的力气大多了,而且她踢人更有窍门。 一脚踹在和尚的肚子上,和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疼得半天没能动一下。 楚香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那两个把她绑起来,让她逃脱不掉的和尚,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忽然之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赵家不让我离婚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肯定会同意你离婚的。” 叶时宁走到楚香跟前,跟楚香说:“表姐,咱们先出去吧,然后叫人来把这两个畜生弄出去。” 叶时宁说着,带着楚香从两个房子中间绕过去,正好看到楚扬他们几个人从前面找过来。 “我们没找到人,一个人都没看见。” 楚扬刚说完,就看到了楚香。 他忙上前问:“你没事吧?” “来得及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要是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叶时宁大大方方的说:“那两个禽兽就在后院呢,你们几个过去把人带过来。” 楚扬抿了下唇,什么都没问,拔腿就往后面去。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三兄弟,自然也知道这个庙的,而且他们还听说这个庙是特别有名的送子庙。 但凡好几年不生育的,到这个庙里来求了之后,都有了孩子。 不然香火也不会这么旺盛。 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是做这种龌龊生意的。 楚香没想到他们气势汹汹地走了,根本没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那一刻,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叶时宁转身朝着那和尚住宿的地方去。不想一个人待着,也跟了过去。 她看叶时宁拿着小棍四处点,在墙上敲敲,在地板上敲敲,还在床底下敲敲,炕上也敲敲。 但凡是叶时宁看得到的地方,都拿棍子敲了敲。 满心好奇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找证据了。那两个和尚做了这么多龌龊的事情,你以为他们不会留证据吗?” 楚香脸一白,开始茫然地四下看。 她不想留下任何证据在这里。 “其实你不用害怕,别人就是知道了,顶多也是用同情的眼神看你而已。觉得你倒霉,遇见一个不能生的男人,然后被人家算计了。幸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叶时宁一边找东西一边开导楚香。 楚香翻着桌子,文言沉默了一下:“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被别人说,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怎么办呢?只要是在村里,就逃不过这一点。村子里的人就是喜欢说三道四,就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等到有了别的事情,他们就会把这事儿给忘了。” 叶时宁要让楚香面对现实。 “你总要往前看,如果你自己都看不开,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累。” 楚香问叶时宁:“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叶时宁垮了个批脸:“首先,我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假如我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那我会跟这家人豁了命的干。” 楚香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眨了一下眼睛。 第565章 咋就不一样了呢? 忽然,叶时宁听到一个很空洞的声音。 她停下来,又往那个地方敲了两下。 “这个地方的声音好像跟其他地方的声音不太一样。” 知道要找那两个畜生的证据,楚香也来了兴致。 她走过来,低头和叶时宁说完,叶时宁点了点头:“这个里面应该有什么不对,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拿出来。” 叶时宁鼓捣鼓捣。 没想到那块砖是能抽出来的。 她把砖抽出来之后,里面露出一个洞。 叶时宁往里面看,楚香一脸紧张地提醒她:“小心点,注意安全,别里面放了一些不该放的东西。” 本来都已经把手伸进去的叶时宁,忽然顿住。 “姐,能不能别吓我?” “这不是吓你,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呢?” 叶时宁只好往里面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把手伸进去。 她伸进去之后摸到了一个本子,然后就把本子拿了出来。 本子上面的字迹写得不怎么好看。 但是,这还真就是一个账本。 账本上面写着名字,有许多的女同志的名字、家庭住址以及丈夫的姓氏和名字等等。 上面还有准确的时间,以及女同志生的孩子是男是女。 楚香只看了两眼,就面色煞白。 如果刚才叶时宁没来的话,这两个和尚说不定就得逞了。 得逞之后…… 她的名字也会清晰地写在上面。如果有一天她怀孕,生了孩子,这两个和尚也会知道。 就算她骗自己忘记了。 就算这两个和尚有一天死了,在他们死之前没来找自己,可是当这个账本有朝一日被人翻出来的时候,她的秘密也就藏不住。 如同现在一样。 她不知道上面这些女同志,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事情。 “我们把这个账本烧了吧。” 楚香的声音在颤抖。 叶时宁想了想说:“其实这件事情一旦曝光了,只要来过这里求子的人,全都会被别人指指点点。”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没有证据不是吗?” 楚香还在挣扎。 叶时宁残忍地说:“如果她们运气好,生的孩子长得和自己像,而不像这两个畜生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不像呢?” 楚香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是他们的罪证,能够让他们判死刑。姐,如果我们不把证据放上去,他们不会被判死刑的,顶多三年就会从里面出来。” 叶时宁问楚香:“你还想他们出来继续霍霍人吗?” 不想! 楚香做梦都想让这两个人死了。 “那这些女同志要怎么办?” “我会把这些交给上面的人,上面的人会亲自处理这两个人。你不用担心,这些秘密不会被曝光,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叶时宁早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她又伸手往里面摸了摸,没想到还从里面摸出了几条小金鱼,还有不少的票和钱。 “这些东西都是赃物,要上交的!” 叶时宁说着把东西拿在手里,她把砖又放了回去之后,继续在别的地方敲了敲。 楚香也跟着一起敲,两个人恨不得连地板房顶都敲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其他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就在这时,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她们两个同时朝着门口走去,看到楚扬他们拖着两个和尚过来,就知道刚才这伙人到了地方,又把这两个和尚往死里揍了一顿。 那两个和尚本来都跟两条死鱼似的,没想到看到叶时宁手里的东西,瞬间又活了过来。 “老实点!” 伍芳一脚踹过去,那两个和尚面容扭曲,顿时就老实了。 叶时宁当着其他人的面,把账本给了伍芳。 “这两个王八蛋还记账呢,这些东西是赃款。你直接拿上去,上交给你们领导,让他们派人把人带走。账本到时候就销毁了吧?” 叶时宁这话其实是说给楚香他们听的。 伍芳严肃地说:“不会被销毁的,因为这是核心的证据,会连同档案一同封存。而且这份证据不是谁都能看的,会需要很高的权限。” 楚香看向叶时宁。 叶时宁告诉她:“国家会保护我们,会保护所有的受害者,而且这个涉及个人信息的保密等级会提高。” 楚香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面。 楚扬他们拖着和尚,闷不作声地跟在后。 到了寺庙外面。 伍芳把寺庙的门关上。 他们把两个和尚拖到车上,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伍芳在派出所给领导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负责人过来接手这个案子。 不过相关的证据伍芳都带走了。 他们开车回到赵家。 距离赵家越近,楚香的脸色就越白。 当车子停在赵家门口的时候,楚香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的赵家,不可置信地朝着两边看了看,最后确定这真的是赵家,一时失语。 赵家的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里。 面对着狼藉一片的房屋,哭的哭,晕过去的晕过去。 而院子门口站着一群凶神恶煞、年轻力壮的人。 叶寒柏看到车子来了,起身走到门口。 叶时宁从车上下来:“二哥,照着他们走,去把婚离了。” 叶寒柏朝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声:“赶紧走,别让我动手。” 叶青松也说:“你们要是不去,就再砸一间房子。” 这兄弟俩,那真是敢说敢干。 赵家人只能推搡着楚香她男人:“老三,你赶紧去吧。” 早点离婚,早点把那个扫把星赶走。 他们好过踏实的日子。 院墙都已经推倒了。 旁边的房子也砸了一间。 再砸下去,他们就没住的地方了。 赵老三看到楚香回来,那眼神阴翳:“你想好了,真要跟我离婚?你要是跟我离了婚,就没人肯要你了。” 赵老三意有所指。 楚香发了疯似的扑上去,朝着赵老三的脸就给了一耳光。 “赵大河,你不要脸,你不是东西,我打死你!” 楚香说扑上去就扑上去,往死里打赵老三。 赵老三想躲,没想到伍芳一脚踢过去。赵老三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这下子更方便楚香打他了。 楚香在赵家过的日子,根本就不叫人过的日子。 她心里苦,也知道娘家帮不上她,更因为自己帮不上娘家,心里难过。 娘家好,她在婆家的日子才会好。 娘家不好,她在婆家的日子也不会好,婆家的人只会欺负她。 楚香不想给家里添麻烦,所以很多苦她都只能忍着。 忍啊忍,她没想到自己会被赵家这样对待。 所有的苦,她能吃也敢吃。 不让她吃饭,她饿着。只要饿不死,她就能继续熬下去。 可是赵家把她往死里逼。 楚香对赵大河拳打脚踢,把他的脸都抓花了。 “赵大河,你这个废物,你自己不能生,竟然还想害我。” “我诅咒你!诅咒你家断子绝孙!” “你们赵家全都不得好死,都不会有好下场。”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懵了。 “原来赵大河不能生啊。不是他媳妇不能生,那他们家还这么说。” “为啥这么说?你们还不知道吗?不要脸呗。” “为啥不要脸?你们还不明白吗?那就是太要脸了呗。”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赵家的人脸上挂不住,赵大河更是如此。 他涨红着脸,想要打楚香,那么多人盯着,怎么可能会让赵大河还手? 赵大河又挨了好几顿打。 “差不多得了,先去把婚离了吧,不然把人打死了,这婚可离不了了。” 第566章 豪横 时间不早了,天都黑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叶时宁提醒楚香发泄完了,就赶紧去离婚,离了婚就从这家离开。 楚香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走吧,去离婚。” 现在离婚还挺方便的,只要在大队那块把离婚手续一办就行了。 大队给开个证明。 楚香可以拿着自己的户籍资料从赵家离开,也可以选择留在这个村。 楚香不想留在这。 可是要是回家的话…… 大队长问楚香:“你想好了吗?是把户口放在咱们集体户口这,还是带走?” 楚香还在犹豫,楚扬就说:“麻烦您把户口取出来,我们要带走。我姐既然离婚了,就应该把户口再带回去。” 楚香猛地看向楚扬,又看向她二哥。 楚二对楚香说:“看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们不想让你回去啊?” 楚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赶紧的吧,办完了之后咱们回去拿东西,拿完东西咱们就回家。” 楚二催促着。 大队长办事也特别地麻利,盖完章之后就把楚香的户口给楚香了。 楚香看着自己那张户口,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在手里。 他们又往赵家走,到了赵家,楚香进门去收拾东西。 叶时宁说:“你们家也赶紧进去两个,盯着楚香,看看楚香拿的东西是不是你们家的。你们要是不同意拿,就好好商量。别到时候又来找茬。” 楚二顿时惊讶地看向叶时宁,朝着叶时宁竖起大拇指。 “小表妹的脑子就是好使。”楚二诚心地夸赞。 叶寒柏笑呵呵地说:“我这妹妹不止长得漂亮,这脑子也好使。我们家现在她就是一把手。” 楚二很羡慕:“那你们家肯定会兴旺发达。” “我们家自从我妹妹当家之后,家里的日子过得甭提有多好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这次能有东西带过来?那不可能的。以前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就是妹妹争气了,我们家的日子才过好。” 叶寒柏顺势解释了一下缘由,免得楚家人误会。 楚二震惊:“咱妹这么厉害的吗?” “我妹妹确实很厉害,她天南地北的跑。不过这是他们工作的关系,但其他人还不行。” 叶寒柏不知道妹妹是哪儿托的关系,反正妹妹厉害就等于他们家厉害。 叶时宁站在一边看二哥吹她,嘴角往下压了压,又没压下去。 二哥这自信的样子可真好。 楚香进屋,没多久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楚扬跟着楚香进去的,两个人拎着东西出来,那东西少得可怜。 “还有啥东西不?”叶时宁问。 “就是结婚的被褥还没拿出来。”楚扬说。 叶时宁回头就冲着那些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们说:“劳烦来两个帮下忙。帮忙把我表姐的被褥都拿出来。” 三五个大小伙子站出来,就跟着进去了。 被褥都已经打包好了,就放在炕上。 他们进去把东西抱出来,放在车上,一行人都上了车。 叶时宁看着赵家的人说:“从今往后,你们家跟我们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们家说我们家的事。但凡这事儿传到我耳朵里,你们家的房子就别想要了。” 叶时宁上了车,坐在车里盯着赵家人。 赵家人敢怒不敢言。 这哪是什么仙女?简直就是妖女。 杀起人来不眨眼。 砸起房子来更是恨不得天降巨石,直接把他们房子给砸塌了。 赵家人心里憋着一口气,难受得紧。 但是又没别的办法。 叶时宁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也不知道楚家哪来的这么横的亲戚。 不敢惹,也惹不起。 赵家人平时就是窝里横。 这会遇到硬茬子了,一个个比谁怂的都快。 赵老太太躺在地上嗷嗷地叫唤,换作平时还管用,遇上叶时宁,叶时宁恨不得她当场就嗝屁了。 怎么可能还紧张起来?怎么可能会害怕? 车子往回走,都驶进村子了,楚香还没回过神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上一秒还在地狱,下一秒就离了婚回了家。 楚香以前就想回来,怕家里人笑话,怕奶奶担忧。 怕这怕那,最后只能咬着牙忍着。 没想到家里人早就看穿了她的不如意,竟然派人把她这么风风光光地接了回来。 楚香觉得叶时宁说的对,心虚的人不是她,她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流言蜚语,只需要自己活好就行了。 车子停在楚家门口。 楚家的人听见动静,急忙从屋里出来。 叶时宁翻身上车,她冲着那些从车上下去的人说:“大家先别走!” 那些人惊讶地回头。 就看到叶时宁从后边的车厢里面,拎出来两个大筐子。 “今天多亏了大家仗义相助。往后我姑奶家要是还有什么事,还请大家伙搭把手。实在不行,给我家去个信。” “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些鸡蛋是我托朋友买的。也不多,大家伙一家拿五个,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叶时宁说着,开始给大家伙发鸡蛋。 那些小伙子没想到自己坐了一趟大卡车,竟然还能分到鸡蛋。 一个个都忙摆手:“哎呀,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用不着这个,你们快留着自己吃吧。” “这是我的心意,你们千万不要拒绝。你们要是拒绝了,等我下次过来,还怎么求你们办事?”叶时宁故意这么说,直接让他二哥和大哥把鸡蛋给他们送过去。 有人先拿了鸡蛋,就有第二个人。 就这样,原本一个人说两个鸡蛋的,现在一人拿了五个鸡蛋。 他们之前上车就看到筐子里有鸡蛋,却没有一个人碰那些鸡蛋,还担心鸡蛋会不会都撞破了。 现在看真是白担心了,这些鸡蛋都好好的。 没去帮忙的人看到还有鸡蛋分,都有些眼馋。 可谁让他们没去呢? 拿到鸡蛋的人都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有人家出了三个兄弟,所以一次拿回去十五个鸡蛋。 这一家人可高兴坏了。 “哎呦呦,没想到楚家这么穷,竟然还有个富亲戚。那小姑娘这手段可了不得。” “出手是真大方呀。” 叶时宁也没想到楚香会遇见这种事。 她发了鸡蛋,那些人家就不好意思说楚香的坏话。 楚家。 叶时宁跟叶桂芬说完庙里发生的事,叶桂芬脸色十分难看。 “姑奶,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可不是让你生气的。”叶时宁说,“我是跟你说,我打算把我小表姐也接到我们家去,也不是让她白住,是让她过去照顾我大表哥的。” 老太太拒绝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嗓子眼。 第567章 别想不开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你们把楚香给接回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叶时宁不听老太太把话讲完,直接打断:“姑奶,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我都跟你说了,我们是你的娘家人,是替你来撑腰的。你有困难了,我们肯定要出面。” 叶桂芬从来没想过,娘家人会这么出手。 “你大表哥在家里头……” “那你就忍心让你的大孙子这个腿就站不起来了,是吗?” 叶时宁讲话有时候挺刻薄的,还挺难听的。 叶桂芬瞪着眼睛:“你讲话咋这样呢?” “哪样了?这不是咱们家遗传的吗?你要不要看看你之前讲话是啥样?” 叶时宁简直就是叶怼怼。 叶桂芬哑巴了。 “你赶紧去给我大表哥收拾收拾东西。还有我二表姐那身体,搁你们家这么养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记个账的,等他们两个好了,让他们两个干活还钱。” 叶时宁这样一说,叶桂芬心里就踏实了。 “对,要记账,花多少钱,一定要明明白白的记在上面。”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收拾东西吧,别耽搁时间了,不然我们回到家都后半夜了。” 叶时宁这么一说,叶桂芬急忙让人去张罗着,把东西都收拾好。 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把病人抬到车上。 车厢门垫着厚厚的草垫子。 人连着褥子一起抬到车上,躺在上面也不凉,就是等会开车的时候会有一些颠簸。 颠簸是正常的,肯定也会很难受。 可现在这条件就是这样。 叶桂芬跟孙子和孙女说:“到了叔叔家,好好的养病。要是有事儿就给家里来个信。别给人家添麻烦。” 叶时宁站在一边听呢,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别给人家添麻烦?那是别人吗?这不是亲人吗?姑奶奶啊,你呀。就赶紧去忙你自己的吧,年纪一大把了,早点睡觉。” 叶时宁站在一旁把人往下边拉。 叶桂芬本来还想说两句,结果就被叶时宁给拉下来了。 她气鼓鼓地瞪着叶时宁:“你把他们接过去,我都挺感激的了……” “我知道了,那多余的话就别说了。” 叶时宁让人把车斗的门给拉上去。转身推着叶桂芬,让叶桂芬赶紧进屋。 “我们先送到医院治一治,看看我大表哥的腿能不能治好。我二姐的身体也让人家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能治好就治好。将来我二姐再婚的时候,要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还能要。” “我把我二姐接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小表姐都已经离婚了,二表姐的这个,你们是打算怎么着?之前应该跟我二姐都商量过了吧?既然商量好了,那就趁早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叶时宁这些话简直说到了叶桂芬的心坎上。 叶桂芬心里头眼馋极了。 叶时宁要是自己的孙女该有多好,这样她就不担心自己死了之后家里没有一个顶用的人。 “那你大表哥,还有你两个表姐,就麻烦你多上点心照顾照顾。” 叶桂芬越看叶时宁越觉得喜欢。 “你就放心吧,赶紧回屋吧,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我们这就走了。” 叶时宁说着上了车,跟老太太挥挥手,也跟楚家的其他人挥挥手。 回头跟伍芳说:“走吧,回去。” 除了叶时宁和伍芳之外,其他人都坐在后面的车斗上。 车斗上面有厚厚的草垫子。 草垫子还分成两层。 一个长条的垫在那个大的上面,这样坐着的话也不会腿脚麻。 大家这样排排坐,病人躺在中间。 楚香负责照顾她大哥。 “哥,你这样会不舒服吗?颠簸的时候会不会疼?” 楚朝辉摇摇头:“我不疼,这样反而觉得挺好的。” 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救。 “你要是疼了就跟我说。”楚香刚说完,叶寒柏就在旁边说。 “大表哥,我这有止疼药,要是真疼得受不了,我可以给你吃一片止疼药。” 楚朝辉朝着叶寒柏笑了下:“我喜欢疼一点!再说这点疼不算什么。” 叶寒柏觉得楚朝辉很爷们。 好在后面的路途,虽然颠簸,但也没有颠簸得很厉害。 别的不说,伍芳的车技绝对一流。 他们踏着月色,一路往市中心赶。 终于到了家。 柳如因早早就带人等在外面,听到车声,立刻把门槛卸下来。 “咋样?人都接回来了吗?”柳如因看到儿子从车斗里站起来,忙着大声问。 叶寒柏说:“都接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先把人挪下来。”柳如因又大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吃饭?锅里还有饭呢,都是现成的,给你们热着呢,一会你们进了屋先吃一点。” “我们在单位随便吃了点,折腾这么半天又饿了。” 叶寒柏说着,等到伍芳从车上下来,他们几个人先把楚朝辉从车上移下来。等把楚朝辉送进屋里之后,又把楚静抬下来。 楚静很瘦,身上就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看着就让人心疼。 柳如因看到楚静那都凹下去的脸颊,心里叹了口气,忙让人把楚静抬到厢房去。 东厢房一共有三个房间。 左面一个房间,右边一个房间。 中间是堂屋。 楚静和楚香住在一个房间,楚朝辉跟叶泽生住在另外一个房间。 叶泽生负责照顾楚朝辉。 楚香照顾楚静。 等人都进了屋,柳如因让他们赶紧出来吃饭。 才进屋,先跟楚朝辉说:“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送你去医院。把这就当家,有什么困难就喊你叔。” 楚朝辉感激地说:“婶,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我过去看看你妹,你们早点睡觉啊。” 柳如因说完了,就去旁边的房间。 楚香正坐在炕上发呆。 楚静平静地躺着,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到这来了。 “刚刚你妹跟我说过了,你的身体还挺虚的。明天我请大夫来家里给你看看,给你把把脉。然后让大夫开点汤药,给你好好的把身体调理一下。” 柳如因也是第一次见楚静。 讲话却仿佛像是跟认识了许久的亲侄女似的。 楚静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你这丫头,有什么可想不开的?不就是孩子没保住吗?这又不是你的原因,等大夫来了,你听听大夫是咋说的。” 第568章 不如死了算了。 楚静心如死灰。 公婆以前对她也挺好的,直到她一胎又一胎,始终坐不住,婆家人才变了脸。就连平时对她温柔的丈夫,都对她拳打脚踢,嫌弃她是个废物、不中用。 “我知道你跟我关系不熟,咱娘俩也是头一回见面。我说啥你可能都不相信,但是大夫说的话你应该信吧?” 柳如因继续劝着,她把端过来的鸡蛋羹放在桌上,要扶着楚静起来。 “咱先把鸡蛋羹吃了,暖暖肚子,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 楚静依旧不动。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屋顶。 叶时宁吃了两口饭就吃饱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妈。 她问了一下才知道,她妈去看楚静了。 叶时宁瞧见门没关,就直接进来。刚走到外间屋,就听她妈苦口婆心地劝着楚静。 楚香坐在一旁发呆,一句话也不说,这姐妹俩着实气人。 叶时宁冷笑一声,进去就引得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朝着她看过来。 “看来也不是聋子,能听得见动静。” 柳如因都不敢回头看两姐妹的神情,忙给叶时宁使眼色,让她别太过分了。 人家刚经历这种事情,想不开是正常的。 叶时宁才不惯着她们。 她被惯着宠着,差点走了歪路,被陈晓梅哄着骗去工作。 但她没想过自己会跟那个司机私奔。她之前听见司机的名字脸红,那是因为陈晓梅说司机对她有意思,她觉得人家说喜欢她,她感觉不好意思。 跟一个男人浪迹天涯? 她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疯了,吃饱撑得? 跑车多辛苦她没见过吗? 她哥哥厂里的人开车出去送货,出去半个多月,回来的时候,人都馊了。还说,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时刻担心有人来,还担心有人把车上的货给偷了。 基本上能不停车就不停车。 那么危险又那么辛苦的工作,她是脑子被门挤了,去跟一个司机浪迹天涯? 叶时宁从那一刻起,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 女孩子不能惯着。 该说说,该揍揍,有时候打一下就明白了。 楚香知道叶时宁厉害,现在听见叶时宁骂人,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老老实实闭嘴。 楚静第一次见到叶时宁,之前都没听叶时宁讲过话。 来的路上,叶时宁坐在前面,她也没听见叶时宁讲话。更不知道叶时宁在赵家干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叶时宁在寺庙里的壮举。 把人打个半死就算了,还把人送进去吃枪子。 她当时骂楚香的话,已经让楚香有了心理阴影,但凡叶时宁开口,楚香就一哆嗦,完全不敢反驳叶时宁。 楚静微微蹙眉,觉得叶时宁讲话太难听了。 叶时宁像是有读心术似的:“觉得我讲话难听?我后面要说的还有更难听的。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别给我摆个死人脸。自己把日子过成这个比德行,你是怎么好意思半死不活的?你以为你这样,你婆家的那群垃圾就能痛快了?” “呵。天真!” “他们只会更痛快,甚至觉得你很蠢。出去天天朝你脑袋上扣屎盆子,你想哭都没地方去哭。那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有多愚蠢。” “你别跟我说,你还觉得对不起你对象,对不起你婆婆。你婆婆对你多好,你流产了,也就是埋怨你几句。你对象冷漠,也是因为外面人说他没孩子,所以才不高兴。” 楚香扭头看二姐,她发现二姐的神情哀怨,很不满叶时宁,顿时心里咯噔下。 她很想跟二姐说千万别倔,否则会怀疑人生的。 偏偏楚香没有这个胆子,不敢跟她二姐说。 两个房间的门都没关着。 隔壁房间的楚朝辉听见叶时宁的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二妹妹被接回来之后,似乎好像真是那样想的。 家里为啥要把二妹接回来?还不是因为听说二妹在婆家过得不好。 我们楚家是穷,人丁是比旁人家少。可他们楚家,嫁出去的姑娘,只要在外面过得不好,他们就会把人接回来。 至少不能让人家就这么欺负,欺负到死。 楚朝辉他们从来没想过,二妹妹之所以回来之后依旧那么不高兴,原来……原因在这里。 楚朝辉自己也不是丧,他不丧。 她也想好好的,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她觉得自己拖累了整个家。 但是二妹妹是真的丧,现在听见表妹这么说,忽然间觉得二妹是恨他们家所有人的。 楚静用一脸疑惑的眼神看着叶时宁,语气带着恨意和讥讽地质问:“我这样想有什么不对?” 叶时宁深吸一口气,扭头问楚香:“我能抽死她吗?” 楚香的眼睛瞬间瞪大:“可,可以吧?走的时候,奶奶跟我说到了这边,一切都听你的话。” 叶时宁瞅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楚静,也冷笑两声:“楚静,我告诉你。你如果现在想回你的婆家,我连夜就把你送回去。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不要怨你的娘家人。” 楚静的脸一白。 “你要是还想留在这,那你就学乖点,把你脑子里边的那些屎全都倒出去。别天天装在脑子里边恶心别人。不然的话,我就直接把你送到你婆家去。你不是觉得你婆家人对你好吗?那你就滚回去啊。继续跟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让他们往死里折磨你,以后成恶鬼的时候,记得自己要去找谁报复,不要回娘家来恶心娘家人。” 叶时宁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楚静留。 楚静张了张嘴,想质问她凭什么,却发现自己没脸开这个口。 “楚香,你跟你姐住,记得安慰安慰她。她要是寻死觅活的,提前跟我说。我好把她从我们家挪出去。”叶时宁说着,就把他妈给拉出去了。 柳如因想说话,叶时宁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等把人拉到门口,叶时宁故意大声说:“妈,明天大夫来了之后就给她看看,看完了之后就给她调理,调理好了之后就把她送回去。但凡是她闹着不喝药或者是怎么样,就别浪费这个钱。” “我姑奶说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记账的。她这么折腾,只会让他们家变得更穷,让她娘家人更恨她。” 柳如因张嘴想说话,叶时宁一下子把他妈的嘴给捂住了,她还给他妈眨了眨眼睛。 “多的我也不说,就一句话,咱把她接到这来是看在我姑奶的面上,我姑奶日子过得不容易,她一个人把家里的孩子拉扯大,没想到家里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全都是废物。” “咱们是我姑奶的娘家人,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姑奶哪怕年纪大了,也有娘家人给她撑腰。但凡她在家里过得不好,咱们就把姑奶带走,才不管这些累赘。” “他们几个,送医院的去送医院,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咱们就回来好好养着,争取让人坐在轮椅上也能出去走。屋里头这个要是养不好,就把她送回去。” 柳如因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那你姑奶……” 叶时宁又给她妈手动禁言。 “都结婚嫁人了,要是还听不懂人话,活着干什么呀?” 第569章 招人恨 闺女这嘴,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走吧。你回去休息去,都多晚了。说不定明儿早起来,人家就想通了。” 叶时宁拉着柳如因走了。 厢房这边彻底安静下来。 窗户开着,门开着。 不光是另外一间房的人听见了,院子里的人也听见了。 伍芳都替楚静尴尬。 叶寒柏和叶青松默默对视一眼,兄弟俩都没说话。 妹妹小时候,靠一张嘴打遍整个京市。 比她大的小孩儿,没少被她损。 那张嘴,特别招人恨。 偏偏她还有四个比她大的侄子,往那儿一站,谁敢惹她? 老四当时去部队了,手里的津贴都拿回来给家里的孩子补身体,就怕几个孩子长不好。后来结婚了,他又提干了,津贴涨了不少。 哪怕结婚生子,给家里的那份钱,也从未少过。 妹妹是个药篓子不假。 当时他们都长大了,能帮衬家里。 妹妹也是富养长大的小姑娘,苦他们都吃了,妹妹是一点苦没吃到。 别看小姑娘长得跟观音座下的童女似的,附近的小孩儿瞧见都想跟她玩。 半大孩子喜欢别人的方式就是逗逗喜欢的姑娘,惹生气了,小孩子就觉得特别开心。 说不上为什么开心,反正就是开心。 别的小姑娘可能就气哭了,他妹妹不行,他妹妹得把别人说哭了。说哭就算了,还要揍人家一顿。 如今但凡是看不顺眼的,小妹就直接开启战斗模式。 两个哥都快当爷爷的人了,在妹妹面前,啥也不是。 “宁宁真狠。” 叶寒柏心里美滋滋的。 妹妹还是疼她的。 他的手表,可是妹妹从申城给带回来的,用外汇票买的,戴出去老牛了。 单位里不少人都羡慕他,羡慕他有个好妹妹。 叶老大倒是觉得姑奶家的表妹有点拎不清:“她到底咋想的?怀上孩子,保不住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她都快死了,那家人还逼她生孩子,她是不是都忘了?” “你别管,别掺和。姑奶是爸爸的亲姑姑,就算不是亲姑姑,那也是亲姨妈。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长辈。亲姨妈受委屈了,他能不管吗?将来到底下去,还怎么跟咱们奶奶见面?” 叶寒柏拍拍他哥的肩膀,低声叮嘱他:“这段时间,没要紧事,你就别回来了。等人走了,你再回来。我看,咱们这个二表妹,脑子不好使。妹妹随便骂她,你别管就是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叶老大:“我明儿一早去单位,一个月不回来。” “我得回来,我不回来不行。”叶寒柏算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还得帮忙跑腿。 兄弟俩没听了,各自回屋睡觉去。 外面还有好多事要忙活。 楚香出去洗洗脸,回来关了灯躺在她二姐身边。 “二姐,你真是那么想的?你真的觉得我们把你接回来是错的?你在恨我们?”楚香心里很难受。 楚静良久才说:“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我不是眼瞎心盲,分不清好赖。我啊,就羡慕你。羡慕你能离婚。” “那这个福气给你你要不?”楚香心里冰凉。 楚静皱眉:“你的婚是怎么离得?” “明儿我跟大夫去医院,先做个初步的检查。” 楚静:“那不要花钱?” 楚香:“所以我不想去。我能不能生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家那个王八蛋不能生。他生不出来孩子,就把送我庙里,找庙里的和尚借种。” 楚静倒吸一口凉气。 楚香声音里带着恨意:“要不是表妹来的及时,只要再晚上那么十几秒,我就完蛋了。” 她转头,黑夜里,视线冰冷,带着无尽的恨,讥讽地问她二姐:“这个福气,你还要吗?” “你是不是特别难过?”楚静问她。 楚香反问:“换做是你,你不难过吗?我现在杀了他的心思都有。可是杀人犯法,我什么都不能做,就连我离婚都要费尽心思。” 楚香不明白,只是离个婚而已,为什么就要脱一层皮。 “你还能离。” 她是想离都离不掉。 比起赵家人,她的夫家才更可恶。 “姐,你要是想离婚,就好好的跟表妹说说,表妹是有法子的。” 楚香知道姐姐现在恨天恨地,谁都恨。 也不想好好活着。 可凭啥死的是她们? 楚静心里憋屈得慌。 “外人都说我不行,说的多难听你都不知道。” 楚静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肤凉意。 她现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很畏寒! 接连几次流产,没有保住孩子。她还没有缓过来,又怀上了第二个。 几次下来,身体垮得厉害。 她昏迷的时候被家里人带回来,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要不就这样死了吧。 但又不甘心。 “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当母亲。我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楚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嫁给一个平凡的丈夫,两人过着小日子。 看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结婚生子。 他们慢慢地老去。 可就这么平凡的日子,她都得不到。 楚香曾经也想要孩子,可是现在她却不想了,因为她不想再结婚。 “那等你身体养好了,离了婚之后,再找个人嫁了。” 楚静转过头:“那你呢?” “我就不结婚了,我想一个人过。姐,你要是生了孩子,跟对方过不下去了,那你就离婚,咱们姐俩把一个孩子养大。” 楚香的想法很大胆。 楚静却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就是怕别人说孩子。说孩子没爸爸,在学校里会被别人欺负。” 楚香:“没爸爸又不是没舅舅,那么多舅舅,怕什么?” 姐妹俩谁也没再说话,都静静地想着。 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叶时宁早上起来,看到楚香在帮忙做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接过楚香递过来的豆浆。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叶时宁喝了一口豆浆,“我在你那屋里点了一根安神的香,你要是觉得好用,我再给你拿点。” 楚香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宁宁,昨天我二姐的事情,我向我二姐和你道歉。她其实并不是那么想的。可能就是因为自己遭受了这样的事情,有点恨天恨地,看谁都不顺眼。都觉得别人欠她的。” 楚香认真地给叶时宁赔不是。 叶时宁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你二姐怎么这样?正准备问她到底是随了谁。” 楚静在屋里头,默默地捂住脸。 她心里特别羡慕、特别欣赏叶时宁这样的人。 但凡他们家有一个像叶时宁这样的人,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也不会立不起来。 第570章 这就是口碑 “能理解。” 叶时宁比楚香想象中还好说话。 楚香一时间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昨天的事情,我特别谢谢你。就感觉你给了我一条命。” 楚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她觉得自己的嘴特别笨。 叶时宁根本不在意这个,她摆了摆手说:“表姐,你要是说这个就没意思了。都是一家人,今天我有本事我帮你,明天我要是有点什么事情求你帮忙,你肯定也会帮我。一家人就是这样,有来有往,对不对?别说什么感谢的话,你自己活得好了,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楚香用力点头:“嗯,我知道。还有我二姐,我二姐也想离婚。” “那你就让你二姐想好了,等回去之后,咱们就把这事给办了。现在先让她安心养身体。” “好。”楚香声音哽咽。 叶时宁看着楚香要哭了,急忙找个借口跑路。 柳如因正在房间里给几个孩子喂饭,听到仓皇的脚步声回头。 “你这慌慌张张的干啥呢?” “还干啥?刚才碰见楚香了,楚香跟我道谢。让我有一种,她的人生被我拯救了的感觉。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她这么郑重其事的跟我道谢,我有点不适应。” 柳如因:“……” “妈,等一会,我跟我哥他们先去把我大表哥送到医院去,然后做个检查。还有,你就请个大夫来家里给楚静看看就行了。至于楚静还能不能生,那就不用管。” 柳如因惊讶:“咋的?这以后不要孩子了?这有问题了,你不好好做个检查,就这么一直糊弄下去,等到后面不能生孩子了怎么办?” “楚香刚才跟我说那话,那意思就是楚静不想去医院做这个检查。然后还想离婚。” 叶时宁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特别气人,说出来的全都是炸弹。 “离婚,离婚!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柳如因点点女儿的额头,“你说说你,人家都热衷当媒人,到你这热衷帮别人离婚。你是怕别人不离婚吗?” 叶时宁觉得自己冤枉透了。 “柳女士,麻烦你讲讲道理。楚香为啥离婚你不知道吗?我昨天晚上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还有楚静她对象,那身体百分百有毛病。你要是不信,等大夫来了,你让大夫把把脉看看。” 柳如因不想跟她掰扯,催她赶紧过去吃饭。 “早点去吃饭吧,孩子们都放假了。等你忙完回来,正好带孩子们玩玩。小鱼昨天晚上还问起你干嘛去来着。” “知道了,我现在去吃饭,顺便喊着我大哥二哥一起。” 叶时宁转身出去。 吃饭的小饭厅里坐着不少人,几个孩子都在。 孩子们吃的那叫一个香喷喷。 小鱼吃饭就是斯文秀气,也不能说斯文秀气,就有一种跟其他孩子迥然不同的感觉。 特别有气质。 贵公子,高干子弟的气质。 看着就不像他们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妈妈。” “姑姑!” “婶婶!” 几个孩子称呼不同,却异口同声地开口。 叶时宁跟几个孩子摆摆手,挨个揉了揉脑袋,然后挨着小鱼坐下。 小鱼碗里是一块牛排,小家伙把牛排切成一样的大小。 看着倒是赏心悦目的。 但一想到这孩子要费半天劲,才把牛肉切成同样大小的块,就觉得牙疼。 “这样随便切两块不可以吗?”叶时宁试探地问。 小鱼的表情顿时都皱成了包子。 “妈妈,你不觉得那样不太好吗?” 好家伙,讲话都学会委婉了。 看样子,这个幼儿园没白上。 学费虽然贵,但是整个校园的环境氛围是真的好。 叶时宁故意逗小朋友:“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哪里都很好。反正都是一样的牛肉,吃起来味道也是一样的。” 小鱼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奶乎乎的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叶寒柏无语地摇摇头:“你能不能别逗他?让他赶紧吃饭吧。” 全家都知道小鱼这个人很倔强。 所有的铅笔都要摆得一模一样。 鞋子的鞋带都要系得一模一样。 吃饭的时候,筷子永远都是朝着一个方向。 吃橘子的时候,橘子皮也要剥得差不多大小。除非你迅速剥完拿走。 但是如果橘子大小不一样,孩子也会不喜欢吃,会默默地把它放在一旁。 还好空间出品,橘子大小都一样。 叶时宁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是没了空间,或者是自己死了之后,没有这样的橘子,小鱼以后还吃不吃橘子了? 吃过饭,叶时宁和叶寒柏他们准备送楚朝辉去医院。 睡了一晚上,楚朝辉的气色依旧那么难看。 几个人把楚朝辉抬到板车上。 叶时宁回头跟小尾巴说:“小鱼乖哦,在家里看着弟弟们。妈妈去医院,忙完之后就会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妈妈回来就行,我不吃好吃的。”小鱼眼巴巴地看着叶时宁,明明很想跟着去,但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去,也不哭,也不闹。 看上去超级无敌可怜。 换成其他人,肯定都受不了了。 叶时宁依旧不为所动。 “妈妈会早点回来的。我走了,拜拜。” 小鱼很不高兴,但是还乖乖地和叶时宁挥手道别。 他们从家里出去,胡同里坐着的老头老太太就问:“你们这是干啥去呀?” “我表哥的腿不小心撞断了。昨天晚上我们接过来,把我哥送到医院去,让大夫给看看,咱们这的大夫医术好一点。” 叶寒柏笑呵呵地说着,蹬着板车往前走。 叶老大坐在旁边。 叶时宁自己骑着一辆小的自行车,二六杠的车子比较适合女同志骑。 叶时宁骑着车子,慢悠悠地跟在后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老头老太太。 那些老头老太太瞬间都蔫吧了,冲着叶时宁讨好地一笑。 好像在跟叶时宁说,我们就是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叶寒柏回头瞅了一眼,噗嗤噗嗤笑,憋得十分辛苦。 等出了巷口,他哈哈大笑。 “哥,你看到没?这就是咱们小妹的口碑。” 第571章 改口太快 楚朝辉本来死气沉沉的,听到两个表弟的话,粗犷的汉子,难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才一个晚上而已。 他已经感觉到了叶家的氛围。 那是从未感受过的。 不是说他家里的人不好,而是家里的事情太多,日子太苦,人也压抑。他们哪怕彼此关心,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不痛快。 积怨久了,都成了恨。 叶家就没有那种感觉,有什么话都敞开了说。 一点好吃的,都要带回来给孩子吃,还要给妹妹尝尝。哪怕是平平无奇的小事,也会跟家里人分享。 他们坐在院子里,吃个酸酸的李子,还要讨论哪个李子酸,哪个李子甜。 谁吃的李子酸,都会哈哈大笑。 吃到酸李子的还会骗哥哥也吃,然后大家一起笑。 明明昨天晚上那么累,折腾那么久,那么辛苦。他们还会记得给家里人带礼物,还会坐在院子里聊会儿天。 楚朝辉也想让家里变成这样。 不用很多钱,只要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就好了。 即便是这也很难。 楚朝辉根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的家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明明他们只想过普通的日子,他只是因为招工,去了外地的农场干活,怎么就会被人打断腿,抢走所有的粮食,还差点死在外面。 楚朝辉不怕死。 他怕自己死了,他奶奶,他妈妈,他的老婆孩子和妹妹,活得更艰难。 躺在荒郊野岭的时候,他为了活下去,啃着手边的草充饥,喝着露水解渴。 就为了活着。 他现在很庆幸,他活下来了。 哪怕腿保不住,一辈子站不起来,他也能出去干活,赚钱养家。 怕,也要爬着去。 耳边是两个表弟笑着聊天的声音,空气都跟着轻松许多,没那么的压抑了。 真好,真好啊! 他们没把楚朝辉送到叶泽生住的那家医院,而是送到附近的那家。 那家治疗骨折很有水平。 叶泽生当时是脑子不行,情况又危急,才去的那边的医院。 楚朝辉只是两条腿出了问题,在附近的那家医院就可以。都是大医院,比县城里的医院要好得多。离家还很近,这样更方便照顾。 到了医院,叶老二全程在跑,叶老大负责帮忙,叶时宁负责查缺补漏。 等检查完,办理好住院的手续之后,叶老二和叶时宁说:“我找了个人,每天在这照顾他。吃饭啥的,后面就让楚香每天过来。爸不带孩子的时候,也过来看看。反正后面不用你操心的。” 叶时宁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她欣然同意。 交代好后,楚朝辉需要做手术,具体的情况还要看看才行。 最主要情况是,楚朝辉的身体条件太差了,恢复能力可能不行。家里吃的东西,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效果比外面种植的要好些。 “大夫说,先让养两天,等到腿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给他做手术。而且,腿要打断,不然都长歪了。” 楚朝辉之所以瘫痪在炕上,就是没钱治病。 卫生所的大夫给他把腿绑上,两条腿就算长好了,能走路,也不敢吃力。 都接歪了。 所以他自己在医院里躺着,等差不多了,大夫确定可以手术就会给楚朝辉做手术。 “行,到时候钱多少,记在账上。你们没有的话,我就先垫着。”反正以后,她会找人打工还债的,不怕别人还不上。 叶青松皱眉说:“那不行!” “怎么不行?”叶时宁疑惑。 叶寒柏也说不行:“这又不是你的事情,哪儿能让你拿。我和大哥出这个钱。不用你出钱。” 叶时宁失语。 心里很暖。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家,这就是她要守护的哥哥们。 有事哥哥们扛。 福气让她来享。 她有什么理由不守护这个家呢? “哦,那嫂子们会高兴吗?万一这个钱好几年才回来呢?你们两个的孩子可都是要结婚了。一次还两个,你确定你们两个能负担得起吗?” 叶时宁瞧见两个哥哥的脸色五颜六色,努力叠加奖池。 “两个孩子在外地结婚的彩礼,女方来家里,还得给见面礼。就算不办酒席,咱自己屋里也得吃一顿。这个倒还好说了,小两口在外地生活,家里边东西都得重新添置。你们是真打算一毛不拔呀?” “别的不说,就咱们村里,结婚是一回事,结了婚盖房子又是一回事。一个孩子就这么多钱,你们可是两个呢。” 叶时宁说一句,扎哥哥的心一句,两个哥哥同时看向叶时宁。 叶老二嘟囔,但非常不自信地说:“应该能够得了吧?他们家三五年还不上吗?” “我觉得你这三五年,是期盼着人家五年前就能把钱还上。可是你儿子今年都多大了?过两年就结婚了。万一人家还不上这个钱呢?到时候就差这一点钱,你儿子心仪的媳妇没娶到手,我嫂子跟你生气,你怎么办?” 叶时宁看着两个哥哥说:“你跟我嫂子赚的钱都不少,但是跟我裴清寂一比,又差得远了。还有一个,我这不还能赚外快吗?我一个月的外快都抵上你们两个一个月的工资了。这点儿小钱,你们就别跟我争。况且我们家孩子想要结婚还早着呢。”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让哥哥嫂子心里始终都存着个事,到时候一吵架,一有点不愉快,就把这事儿摆在面上。 事情起因全是因为她妈。 刘女士觉得应该救人,他们做儿女的觉得没什么大事,再加上都是一家人,都是亲戚,哪能不搭一把手。 叶寒柏觉得妹妹真是长大了。 “行,那到时候这个钱,哥给你记着,一分一厘的都给你记上。以后你要是要不来钱,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哥哥去。” 叶时宁点头,从皮夹里拿出来两百块钱。 “这钱先放你们这。多退少补。” “成。” 大哥要留在这。 不能把这人送到医院就不管了。 叶寒柏骑着车子送叶时宁回去:“大哥,我们中午过来给你送饭,要是十二点半,人没来,你就自己去食堂吃。别舍不得钱。” 很会过日子的叶青松:“……” 他倒也不抠搜。 “我能自己也能回家。反正自行车在这儿,骑回去也就是十分钟的事情。” “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中午过来,给你带两本书。你跟表哥一人一本,慢慢看。不仅能消磨时间,还能学到知识。” 叶青松委婉地拒绝:“妹儿,不用,哥哥不爱看书。” 叶时宁:“家具设计的。” 第572章 别跟个二百五似的 叶青松急忙改口:“那你给我拿来,我看看。我回头问问表弟喜欢看啥。” “嗯,那我们俩走了。” 叶时宁摆摆手。 “走吧。”叶青松叮嘱,“路上慢点。” “知道了。” 叶时宁说着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叶寒柏跟叶老大说:“大哥,我也走了。” “嗯。” 叶寒柏跟妹妹到医院外面,他把板车调个头,瞧见旁边放着的二六自行车,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时宁朝旁边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回头看着发神经的二哥,问他。 “又咋了?笑的像个神经病似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叶寒柏笑的更像神经病了。 “我刚才就想,大哥那么大个个子,骑上这个自行车得多搞笑?”叶寒柏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大哥骑这个自行车是不是两条腿在路上蹬,比蹬这个脚蹬更快?” 叶时宁直接对他二哥翻了个大白眼。 “你这么想知道,自己骑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现在笑话大哥,那外人呢?别人认不出来你跟大哥谁是谁,那大哥骑和你骑有什么区别吗?” “扎心了,妹妹!” 叶寒柏不笑了。 他蹬着板车,拉着叶时宁就往家走。 耳朵终于安静了。 不然就二哥这性格,能跟她一路说到家。 两人回到家,叶时宁在院子里带孩子,叶寒柏进屋跟她妈去说事。 小鱼正坐在树下的桌上画画,瞧见叶时宁回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叶时宁理解,但就是不过去,故意等小鱼先跟她讲话。 小鱼还以为叶时宁会像以前一样直接过来呢。 谁知道,叶时宁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分钟过去了,小鱼着急了。 他忍不住开口招呼叶时宁:“妈妈!” “什么事?我在呢。” 小鱼张了张嘴,鼓起勇气说:“你来看看我画的画。” 叶时宁走过去,本来想昧着良心夸两句。谁知道这次小鱼画的竟然是一张全家福。 爸爸妈妈、奶奶、舅舅、舅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所有人都在上面。 虽然不是那么像,但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谁。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惟妙惟肖。 “哇!这是小鱼画的全家福吗?”叶时宁发现上面竟然还有姐姐和顾明烨那个家伙。 她也只是跟小鱼讲过两次,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全都记住了。 小鱼立刻眼睛亮晶晶地指着画上的人开始介绍:“妈妈,这个是我画的家里的所有人。家里的所有人画在一起,就叫全家福吗?” “对呀!” “这个是妈妈,我站在妈妈身边,妈妈前面坐的是弟弟和妹妹,妈妈的另一边是爸爸。” 小鱼奶声奶气地讲着,还讲着谁手里拿着东西。 叶时宁听完之后,认真地夸奖小鱼:“我们小鱼画的可真棒呀,比妈妈画的都好。” 小鱼羞涩地抿了抿唇:“我就是把我想的都画出来了。” “这样就很好。妈妈再给你准备一些画纸。这张画妈妈就找姥爷去,让姥爷给你封上。” 叶时宁拿着画,小心翼翼地起身。 小鱼舍不得叶时宁走,但还是乖乖地和叶时宁道别。 “妈妈,那你去吧。” “乖,你们玩!” 叶时宁瞅了一眼在床里的三个小孩,瞧见老大躲在一边,睡得那叫一个香。又看看另外两个凑在一起,不是抠脚就是抱着脑袋玩的孩子,叶时宁默默地转身离开。 这也就是亲生的,也就是长得过分好看,但凡换成是别的孩子,她都不想多看两眼。 太闹心了。 叶时宁先去找叶泽生,让叶泽生把画给装裱起来。 叶泽生看到这画,也惊着了。 “好家伙,咱们家小鱼将来说不定还能成为画家呢。自成一派!” “那都借你吉言了,你赶紧封起来,封好之后挂起来。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全家福,等到我姐她们回来了,咱们就按照这个拍一张全家福挂上去。” 叶时宁越看这画越喜欢。 叶泽生也喜欢。 “我这就去弄!” 叶时宁没在这捣乱,转身进屋去找她妈了。 叶寒柏还在跟柳如因讲话。叶时宁进去之后,就坐在旁边听着他俩说。 “你们单位现在效益不太好?”柳如因也发愁,“你大哥也跟我说了,说是家具厂的人都不怎么好好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工资照发就行了呗。”叶寒柏心倒是大,“大家都这样,又不少开你工资,你干别人就不干,然后你俩拿的钱还是一样的。凭啥你要多干?” 不是叶寒柏一个人这么想,厂子里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叶寒柏现在在厂子里,忙完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就开始去研究别的东西。 妹妹说了,酒的品种也是多种多样的。 有些酒辣适合男同志喝,有些人就喜欢这种辣辣的高浓度的酒。 够劲! 还有些人喜欢那种口感绵软的酒。 而且酒的味道也分很多种。 叶寒柏不知道今后会怎样,反正按妹妹说的,慢慢研究,研究出来一个好喝的酒早晚有一天能用得上。 “昨天媒婆来咱们家了。” 叶时宁冷笑两声问:“怎么着?人见不见?” “另一个媒婆,前头的那个媒婆都没信了。根本就不打算让咱们看看。”柳如因一看闺女开启战斗模式,就忍不住扶额,“这是另外一个媒婆,给你几个侄子说媳妇来了。听说,是在国营饭店上班的。” 叶时宁:“那这事你问我二哥他们吧,人家的儿子,你跟人家好好商量商量,” 叶寒柏直接就拒绝了。 “妈,往后有人来咱们家说亲,你就直接跟人家说,咱们家孩子在部队那边找。” 柳如因抓起鸡毛掸子就要打他。 “你儿子的事情你都不上心。你还让孩子在部队找?咋的?非要找部队领导的闺女才行?” 柳如因舍不得自己的孙子娶条件那么好的媳妇。 娶自己领导的闺女,那日子就那么好过? 叶寒柏跳到一边去说:“我没说找领导的闺女。两个孩子专门写信跟我说的,说是他们不着急,但凡别人问,就让我这么说,我也就让你这么说,这又不是我说的。” “你少在这给我玩绕口令。往后这种混账话,你要是再敢说,我就把你屁股抽烂。” 柳如因头疼。 他家这几个孩子,稳重的过分稳重,跳脱的又过分跳脱,没一个省心的。 “都要当爷爷的人了,怎么一天到晚还跟个二百五似的?” 第573章 哄成翘嘴 “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叶寒柏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大声为自己辩解:“我们家孩子大了,他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什么想法,我这个当爹的能管得了吗?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他们缺钱了跟我说,我给钱。他们心里难受了,觉得在外边混不下去了,要回来,那就回来,爹养他们。想跟我说点什么心里话,只要他们好意思,只要他们愿意说,我就愿意听。我问了他们不说,那一次两次的,我以后也就不问了。” “你说谁家的爹像我一样这么开明?” “孩子想读书,我就让他们去读,读的好吧赖吧的,我从来都不挑这个。只要孩子愿意,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顶着,也得扛着,也得供他们。” “那他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那我也尊重他们。” “这么好的爹,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凭啥说我二百五呢?” 柳如因也不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叶寒柏瞬间就把嘴闭上,还做了一个用拉链封上的动作。 “得嘞,我不说了,您老才是咱们家的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老老实实地说,“我妹说的对,往后我得多存钱,现在我也多努力。然后这事呢,就是钱让我妹垫上了,我妹要是不够,妈您再跟我说。儿子就在这,您用得着您说话,那要是没啥事的话,我就先撤了?” 柳如因:“滚滚,赶紧滚,别在我这碍眼。” “好嘞~” 叶寒柏走得麻溜。 柳如因一回头就瞧见闺女在那块笑得人都快从炕上坐到地上去了。 “你二哥也就这点能入眼了。” 叶时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抹眼泪:“我二哥性格多好呀。我二嫂那个别扭的小性格,一般人啊还真整不了。你看他是个老师,有文化有想法,平时跟大老粗在一起真是没法过日子。但你看我二哥跟他过得多好,我二哥为了能跟我二嫂有点共同话题,自己还偷偷地学习呢。” “把日子过好,那叫本分。哄好自己的媳妇,那更是本分中的本分。难道就因为这个,我还得夸奖夸奖他不成?” 柳如因顿时瞪眼。 “可真是惯的他!” 柳如因可不想把儿子宠坏了。 那以后不只是祸害别人家闺女,连自己这一窝人都给霍霍了。 儿子要是没养好,养歪了,那可是真正的害人精啊。 过去,那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多吗?就因为只有一个儿子,把那儿子宠得跟什么似的。等着儿子长大了,正经事是一件不干,败家的事是门门精通。 等爹妈咽了气,没过两年这家就败了。 那些哥哥侄子,哪个不是从小打到大的? 叶时宁说着说着,发现柳女士不讲话了,竟然还盯着她看。 她一脸疑惑地问:“妈,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呀?” “看你干什么?我看你是告诉你,家里的两个儿子别太宠。当然了,也不能太严厉,咱们家宝多听话呀。”柳如因说话的时候还特别警惕地瞄着叶时宁,好像叶时宁会阳奉阴违似的。 叶时宁觉得,这真的是隔辈亲。 “我现在有点同情我二哥和我大哥他们了。” 柳如因瞪眼:“你同情什么?我这是对你负责。我要是没把你哥他们教好了,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不干正经事,跟个二溜子似的。你觉得你现在能有这么踏实的日子过吗?” 叶时宁认真地点头,觉得妈妈说的对。 他就是在心里面默默地想了想,就算是有闺女,也不能太宠。 不然就会像书里的那个她似的。 不过在一个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哪怕家里不富裕,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甚至会有一些贫穷。那他因为心中充满了爱意,也会无限得强大。 叶时宁就不太理解社会的黑暗。 因为她想象不到。 所以才会在得知陈小梅背后那些龌龊心思的时候,震惊到失语,顿时警醒起来。 人啊,成长就在一瞬间。 “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叶时宁言语诚恳,随后话音一转,“儿孙自有儿孙福。把人养大了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咱们也管不着,到了那个年纪,人都没了,还管活人过得好不好?那这辈子也太物尽其用了吧。” 柳如因用手点了点她:“你呀你怎么就跟你二哥一样了呢?都说了少跟你二哥玩,少学他身上那些没正经的。你是一点都不听。” 叶寒柏要在这,肯定直呼冤枉。 “妈,那是我二哥。刚才不是还说让我跟我二哥他们要好好相处吗?咱们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怎么现在你又说这个话了呢?让我少跟我二哥玩。我二哥要是听见了不得难过呀?” 柳如因单手扶着额,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你也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我面前晃悠,看着就心烦。” 叶时宁麻溜地起身,走过来抱住柳如因:“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宝贝女儿出去带孩子了,你不要太想我。” 柳如因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出去玩去吧,不想带孩子就不用带。不是有你爸呢吗?” “还是得带的,毕竟是自己生的,一年在家的天数也没多久。”叶时宁把奶片放在柳如因的兜里,“这个是给你的,你自己吃,这个东西补钙。像你们年纪大了,缺钙,天天这抽筋那抽筋的,我给你留的那些,你自己又舍不得吃。你不吃,难受的就是你自己。” 柳如因:“这都是小孩子吃的东西,我都多大了,还吃这个?传出去不让人家笑话。” “他们笑话,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嫉妒。”叶时宁想了想,又放了点别的干果在另外一只口袋里,还叮嘱柳女士,“我给你的东西你都自己吃,你不要给别人。这是你大宝贝闺女孝顺你的,你给别人了,我也不高兴的。” 柳如因心里高兴,嘴上却说:“我又不是给别人,不是给你侄子就给你的孩儿了吗?” “那也不行,他们能跟你比吗?你是我妈。” 柳如因瞬间就被叶时宁哄成了翘嘴。 还是闺女好,闺女就是妈妈的小棉袄。 第574章 都是孟婆的错 “来,姥姥抱。” 柳如因把外孙女抱出来:“你说你也是,说这个干什么呀?说了你就得满足我们晶晶,对不对?晶晶。” 裴晶晶小朋友最会卖萌了。 更是个小人精。 她知道这个家谁能做得了主,知道谁能如了她的愿。她搂着柳如因的脖子,贴着柳如因的脸蛋撒娇。 听到柳如因问她,立刻奶呼呼地点头,超大声地说:“嗯。” 叶时宁嫌弃地撇撇嘴:“小马屁精。” 柳如因抱着小孙女贴贴脸,嫌弃地瞅着叶时宁,扭头哄着裴晶晶:“我们晶晶呀,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宝宝了。会说话,听着就让人开心,不像某些人,一开口就讨人嫌,让人心里塞得慌。” 叶时宁无语:“妈,我还是不是你最可爱的、最宝贝的女儿了?” “是又咋的?还能改变我宝贝小晶晶在我心里的地位吗?” 叶时宁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差不多就行了,你也考虑考虑我们其他人的感受。” “我看你就是嫉妒。是不是呀,晶晶?”柳如因笑着举高高,逗得裴晶晶哈哈大笑。 裴焱焱对此眼底只有好奇,裴森森也来劲了,张着嘴喊:“姥!” 小朋友多的字不会说,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蹦。 但架不住小奶团子可爱呀。 柳如因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呀。她把裴晶晶放在床里,又把裴森森抱起来举高高。 小朋友最喜欢这个活动了,被举起来就嘎嘎地笑。 举了十个,小朋友还不满意,还要继续。 小奶团子二十斤左右,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过来举,一次举二十个,都要喘一口气才能继续。 柳女士这力气是不小。可是上了年纪了,举上20个,那也呼哧带喘的。 小老二还要举,柳女士说什么都举不动了。 她摆摆手,把小老二放进床里,扶着栏杆,一边喘着气一边跟孩子说:“森森呐,姥姥不行了,你让姥姥歇一会,姥姥没那么大力气。等你舅舅回来了,让你舅舅举。哎,我一会去喊你舅舅去,让你舅舅过来举你。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呢。” 听见外面动静,从屋里出来的叶寒柏顿时无语地走过来,伸手把裴森森抓起来,一边举高高,一边跟他老娘抱怨。 “就算你再不待见我,也不能直接把我给忘了吧?怎么着?四个儿子里头,我最不讨你喜欢?” 柳如因抱着裴静静在旁边排队:“我说一句你就挑十句刺是不是?我这不是忘了你今天没上班吗?” “妈,我晚上想吃你做的那个红烧肉。”叶寒柏把裴森森扔在半空中又接住。 他刚把孩子抱在怀里,柳如因就对着他一通暴打。 “让你举高高,没让你把孩子扔在半空中。这你要是没接住摔下来怎么办?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懂什么呀?” 叶寒柏抱着孩子老老实实认错:“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带着孩子出去遛一圈,回来吃饭。妈,我晚上能吃上红烧肉不?”人都接过来了,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家里的情况就没必要瞒着了吧? 至少叶寒柏是这么想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肉不是钱呐?行了,你带两个孩子出去吧。” 柳如因把婴儿车拉过来,先把裴静静放进去,再把裴森森也放进去。 她看了一眼裴焱焱,问闺女:“咋的?你今儿还抱着老大不撒开了?把孩子拿过来,让你弟弟推着出去。” 虽然是双人的婴儿车,三个孩子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平时我都是抱弟弟和妹妹多一点,今天多陪陪哥哥,我带哥哥出去玩一圈。”叶时宁想,反正好不容易放假了,带着小老大出去转转。 “你哥你们俩一起出去?” “我哥带着他们两个出去玩,玩累了就哄他俩回来睡觉就行了。我带着焱焱出去。”叶时宁说着,从里边出来,低声跟柳如因讲,“我就是觉得平时跟这个孩子相处的太少了,打算带他出去看看。” 叶时宁是觉得大儿子心思太敏感了。 有些时候她感觉这个孩子好像什么都懂。 虽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叶时宁还是想让这个孩子去看看成年人的世界。让他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叶时宁知道,有很多人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那些人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做着令人厌恶的事情,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她的空间。 这些人很可恶。 却也给叶时宁提了一个醒,让叶时宁心里有一个猜测。 如果自己的儿子也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那岂不是就可以说明儿子的很多反常的举动? 比如他跟弟弟妹妹比,他的思考方式会不一样? 叶时宁觉得,这个孩子就像是没喝孟婆汤,没有忘记上一世的事情。 每一次看到儿子那懵懂的眼神,那眼里的新奇和不解,总是会让她很难受。 但不管他上一世是谁,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一世他成了自己的儿子,叶时宁就会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没喝孟婆汤,那是孟婆的错。 孩子如果忘记了上一世的一切,或许这辈子就会简单快乐一点。 像森森和晶晶一样,他们两个就像两个快乐的小傻子,每天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想,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哪里像现在一样,很沉重地活着。 “焱焱呀,妈妈带你去看爸爸好不好?妈妈还有假期,假期还很长,咱们两个偷偷地去找爸爸,给爸爸一个惊喜,你觉得好不好?我们就不带弟弟和妹妹了。” 叶时宁看到二哥推着另外两个小家伙出门去了,偷偷摸摸地跟裴焱焱商量。 她在裴焱焱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诧,似乎在说,可以吗?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被对待吗? 小家伙甚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种他曾经永远都得不到的待遇,这辈子,竟然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叶时宁被裴焱焱这个眼神看得快心疼死了,她紧紧抱着小孩说:“妈妈去收拾你的东西,然后就带着你去找爸爸。” 柳如因在旁边听的,觉得闺女的脑子被门夹了。 “你还说走就走啊?” “不然呢?我想带我们家焱焱去看一看世界,看一看爸爸工作生活的地方。” 叶时宁抱着儿子往屋里走,去给儿子收拾东西。 柳如因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另外两个呢?另外两个你就不管了呀?” “我现在只想心疼一下我们家的小老大。”叶时宁转过身,冲着柳如因眨眨眼,示意柳如因别问了。 柳如因虽然不明白闺女是什么意思,但到底什么都没说,还帮着收拾行李。 她叮嘱叶时宁:“路上注意安全,东西也不用带太多,缺什么了就在那边买。然后这些东西带过去就别带回来了,下次你要是再心血来潮带他过去,就不用再拿东西了。” “好,我这次少带点过去,下次的话看看有没有车送我们,有车送我们的话,我们就多带一些过去。再者说,裴静静也不是一直都在那边上班。” 叶时宁收拾了一个大包背上,抱着儿子正准备起身。 “要不你推个婴儿车吧?你这个车子还可以折叠,下车的时候你推着他走,这样子不用一直抱着。要是累了,行李还可以放上去。这样你还能多带点东西!” 柳如因越看越不放松。 “说的对,那就都放上吧。姜还是老的辣,柳女士,你真是聪明呀!” 【昨天看的宝儿回头看下昨天的,我补些内容】 第575章 逐渐呆滞 在柳女士发飙之前,叶时宁把儿子放到婴儿车上,推着孩子就往外面跑。 “你慢点慢点,你着什么急呀?哎呦,我给你拿着东西,跟你一起出去,先把你送上车。”叶时宁推着孩子在前面跑,柳如因就在后面追。 厢房里,楚香和楚静听到了动静,姐妹俩坐起来看。 楚静心里只有羡慕。 她也是真心希望能有一个孩子的,如果有一个属于她的孩子,她一定会高兴得蹦起来,会兴奋得疯掉。 可惜,她没能有孩子。 楚香回头看到二姐那失落的神情,不用问都知道二姐在想什么。 “二姐,你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还有机会。下午大夫不是会过来给你看看吗?等大夫给你看完之后,如果不行,咱们再去医院做检查。” 楚静说:“还来安慰我,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昨天晚上,你在梦里哭了好几次。” “噩梦吧,可能梦里梦到了最害怕的事情。但现在我一点都不害怕,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我逃离了那个魔爪。姐姐你不知道,那天我看到时宁表妹的时候,她就像一束光把我的整个世界都照亮了,那些阴暗的事情对我来说只是一段不愉快。我很快就可以忘记,因为她的存在太过强烈。” 楚香现在想到那一幕就想笑,幸福的笑。 黑暗固然可怕,但是光明太过强烈。 强烈到,哪怕她现在还很茫然,却拥有了无比强烈的信心,她有信心自己未来会过得很好很好。 楚静愣愣地看着妹妹,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之前那个坚韧又软弱的妹妹,和以前不一样了。 “姐,你呢?你被困在这段婚姻里,走不出来了吗?” 楚香不想姐姐这样,她想看姐姐好起来,想让姐姐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楚静不知道自己离婚之后还能做些什么。 她不能拖累家里人。 她不怕吃苦,她只怕家里人跟着她一起被人说三道四。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不知道外面的人会在背后说些什么。那些难听的话,她不用想都知道多么刺耳。 她一个人过得苦就算了,何必让一家人都跟着她挨骂呢? 没必要。 “姐,我们是一家人,家人就是你的后盾。你看看时宁妹妹,她带着孩子和丈夫一起住在家里。附近的人说什么他们也不在意,但是他们一家人过得快乐就够了。” 楚香知道自己这样说,二姐也不会就此转变过来。 她便没有继续再说。 楚香真的很羡慕叶时宁,不是羡慕叶时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而是羡慕叶时宁的家人内心可以那么强大,更羡慕叶时宁的性格。 勇往直前。 叶时宁站在路边,她自己想提着行李,柳如因说什么都不让,就让她推着婴儿车。 “妈,我这段时间不在家,家里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你不会怪我临阵脱逃吧?” 柳如因白她一眼。 “说的什么话?你当我是你婆婆呀?你是我亲闺女,我巴不得你离家里这些事情远一点。事情是我揽回来的,你能帮我跑一趟,我就很高兴了,怎么会嫌弃你临阵脱逃呢?再说了,你们两口子一年才见几回?我不盼着你们两口子日子过得好一点,还要怪你去找他吗?我没那么糊涂。”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这就是婆婆跟妈妈的最大不同。我说你两句,你也不会往心上去。我在家里也是真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不用避讳着什么。再好的婆婆也没有跟我亲妈相处起来更好呀。” “行啦行啦,跟你亲妈还这么虚伪。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看好了焱焱,焱焱还是第一次跟你出远门呢。” 车子正好来了,柳如因催着她赶紧上车。 叶时宁还回头解释。 “我这不是虚伪,我这说的是真心话,我是真心觉得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好了,焱焱跟姥姥再见,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啦。” 柳如因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路上慢点,别着急。晚一点的话,就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过去。” “妈,其实不远的,还没有出市呢。” 柳如因:“……” 叶时宁抱着孩子先坐到座位上,柳如因把婴儿车折叠起来,放在椅子下,又把行李找了个位置放上去。 “妈,你先下去吧,有事的话就让我二哥他们去办,家里的东西多,我都置办了不少,别舍不得,也别因为别人在家里头就委屈了自己。” 她在家里放了十袋大米呢。 其他的蔬菜就不说了,肉更是放了不少,猪油都是好几坛子。 家里的人再多,这二十天还能吃下去多少东西? 更别说自己家里的人已经被自己喂出了底,吃饭也不像之前似的那么能吃。 柳如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知道了,你俩路上小心。” “小心小心,一定特别小心。妈妈,你就放心吧!” 叶时宁这话一说完,车上的人哄堂大笑,不过全都是善意的微笑。柳如因嘴角绷了绷,没绷住,瞪了他一眼,转身下车了。 叶时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跟儿子同时看向窗外,看到柳如因就站在路边,车都走了好久,她还站在原地。 叶时宁小声地跟儿子说:“姥姥是不是很疼我呀?特别担心我们?” 裴焱焱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应。 这样子有点像小鱼。 今天要不是小鱼他们出去了,叶时宁都不一定能够从家里出来。她没办法带两个孩子去找裴清寂,带裴焱焱出来也是心血来潮。 “我们要去给爸爸一点惊喜了,也不知道爸爸见了我们会不会很高兴。爸爸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吃饭,会不会好好睡觉。我们要过去监督他,一旦发现他有不健康的生活习惯,那我们就要惩罚他。” “车子开走了,我们现在要去汽车站,等我们到了汽车站那边,再换汽车去找爸爸。” “焱焱,爸爸……” 叶时宁的嘴没有停,一路上不停地在跟小朋友讲话。 她看到什么说什么。 他们要经过一段很荒芜的路段,这段路上叶时宁就会说爸爸的事情。 裴焱焱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更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他很安静地侧耳倾听。 只是眼神逐渐呆滞…… 第576章 你咋会做饭 天还没黑,母子俩就到了裴清寂工作的地方。 裴焱焱看到那庄严的厂子大门,厂子环境虽然简陋,却让他格外激动。 浓烈的母爱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守门的同志这一次可是认识叶时宁了,并没有把她们母子俩拦在门外。 从大门进去之后,稍微走远一点,叶时宁才小声地跟儿子说:“妈妈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拦在了门外,在外面等了好久,你爸爸才过来接我。当时天气又冷,我穿的又少,这个地方有没有挡风的地方。北风那个吹,身上那个凉。我当时冻得瑟瑟发抖,人都快没了。” 裴焱焱木着小脸,一句话都不说。 小小的身体却默默地朝着叶时宁的脸上靠了靠。 叶时宁嘴角一勾,感觉儿子好像是一只小猫猫,超级可爱,傲娇又粘人。 她不敢笑得太放肆,继续软乎乎地往下讲。 “你爸爸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我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今天回家,他要是见到我们了,肯定更高兴。不过,如果他要是在办公室里忙,不回来睡觉。那明天一早,妈妈就带你去找他,我们一起看看爸爸后悔的表情。” 人还没见到,叶时宁就已经想到了各种结果。 裴焱焱一直没说话,漂亮的大眼睛却左看看右看看,认认真真地把周围的一切都记在眼里。 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像很普普通通,但是却大有讲究。 厂里建筑的格局也非常有讲究。 裴焱焱掐着小手指,随后眯了眯眼睛。 那张软萌的小包子脸格外的认真,这种地方,真是不简单。 爸爸能在这个厂里上班…… 裴焱焱多少有些担心。 裴焱焱对这个世界的常识还是了解的太少了,他平时也不怎么出屋,了解的渠道也少,大人也不会在他面前说这个社会的具体的构造。 就连妈妈絮絮叨叨的一路,也只是让她对眼前的一切有些了解。 这个世界的规则,裴焱焱完全不懂。 叶时宁看到儿子在四处看,也没有打扰儿子,而是停止了说话。她在细心地观察小朋友,但凡小朋友有需求,她会立刻做出反应。 裴焱焱没有注意到叶时宁的反应,叶时宁瞧见儿子看了很高兴,也就没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里。婴儿车早就被叶时宁在转车的途中放进了空间里,就连背包也同样如此。 到了地方,她才偷偷摸摸地把背包拿出来。 背包看着沉,实际上里面没什么东西,对叶时宁来说也没有任何负担。 现在家里就一个孩子,不管去哪,她都要抱着小朋友,不然等到小朋友长大了,自己会跑会走了,就不会需要大人抱了。 那个时候,她想抱都没机会。 叶时宁抱着儿子走了好一会,才来到家属院。 依山傍水的家属院,环境就是好,条件也很朴素。 几个嫂子看到叶时宁过来,笑着跟叶时宁打招呼:“呦,这是你儿子呀?还是第一次见你把孩子带过来呢。” 叶时宁笑着说:“没办法,家里孩子多。我不能带了这个不带那个,今天还是我二哥带着另外两个小的出去了,我才偷偷地把大的带着跑了。也不知道回家之后那两个怎么闹腾,不过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裴焱焱默默地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叶时宁,他不明白叶时宁为什么要单独带自己出来。 那嫂子惊讶地问:“你们家几个孩子呀?” 不怪这个嫂子惊讶,实在是叶时宁太过年轻。 “我一次生了三胞胎,这是三胞胎的老大。”叶时宁说完,就看见那嫂子嘴巴都合不拢了。 “我的老天爷呀,你一次怀了三个呀,那你有点厉害。你这福气可真是太大了,别人一次想生俩都不行,你这三个都是儿子?” 嫂子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谁不想一次就生三个孩子,再也不用吃怀孕的苦。 叶时宁说:“不是,两个儿子一个姑娘。” “那你这是真可以,一次儿女双全。” “可不是嘛,我爱人不舍得我再吃怀孕的苦,已经做了结扎手术。我们这辈子就只有他们几个孩子了。孩子长这么大,也没出来看看,更没见过爸爸工作的地方。我想着孩子还小,就带孩子过来看看。又没本事一口气带三个,所以只能先带一个过来。” 叶时宁笑眯眯地说着,把儿子往上面抱了抱,让儿子更舒服一点。 裴焱焱抿了抿唇。 恨不得自己给自己用一个轻身术。 奈何这个世界灵力匮乏。 灵力匮乏也不是不能修炼,哪怕只是引气入体,也需要耗费很久。 那嫂子看着裴焱焱软糯的小脸,发现裴焱焱长得和叶时宁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看的不得了。 本来就羡慕的要命。 结果一听,裴清寂竟然会选择结扎。 心里顿时更羡慕了。 哪个女同志愿意生那么多孩子? 不是孩子多就好的。 好多人都想着不要孩子,孩子够了就差不多了。可偏偏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又没有办法阻止。 总不能两口子躺在床上啥也不干。 “你爱人真不错。” 嫂子发自内心的夸赞。 叶时宁就喜欢听别人夸奖裴清寂。裴清寂越好,就证明她的眼光好,那就等于是在夸她。 “还行,其实主要也是响应国家的号召,咱们现在不是号召晚婚晚育吗?我想着我们家一胎就是三个,二胎有可能就是六个,三胎那就是九个了。这也太吓人了点。所以我们两个商量着以后尽量就不要小孩了,可我也没想到我出去上个班回来,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去做了结扎手术。” 叶时宁一边说,还一边地叹气,实际上那骄傲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你爱人也是为你好,咱们女人生孩子那是伤身体的事。” 叶时宁跟着点头:“所以我觉得我们家小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同志。我知道他也想孩子。不然也不会一天假,就急急忙忙地往家赶,又大清早地往回赶,整个人都没休息好。于是我就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带着孩子过来看看他。” 那嫂子一听就知道这小夫妻俩的感情好。 “那裴工还不得美死了呀?” “我希望是这样。嫂子,那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看看把饭做出来,等他回来吃。” 叶时宁话音未落,那嫂子就满脸惊讶地问:“你还会做饭呢?” 第577章 你咋还来食堂吃? 叶时宁的笑容僵了僵。 “其实就是煮个面,我还是会的,我煮面还挺好吃的。” 那嫂子说:“不错!” 叶时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真的夸奖,还是在嘲讽。反正他没有继续多说,就跟那嫂子道别了。 母子俩这一路上还碰见不少人。 比如说王爱春。 王爱春瞧见叶时宁怀里抱着的小男孩,眼睛都热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灿灿的杏递过来给叶时宁。 “这是我们家的杏,比旁人家的晚了一个月。这会刚好能吃!”王爱春说着,装在叶时宁的口袋里,“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叶时宁发现王爱春对她格外得热情。 “焱焱,说谢谢。你说谢谢姨姨!” 高冷的小裴同学,有一双冷漠又清亮的眼睛,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王爱春。 王爱春好笑地跟叶时宁说:“焱焱都会说话了?” “不会,就会说个爸爸妈妈,不!平时这个不说的可多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沉默的,一言不发,还嫌弃我们这些人。” 叶时宁一开始也没察觉到不对劲,可能就是从孩子不怎么爱说话开始,她才注意到这个小孩的与众不同。 有了小鱼的先例,叶时宁对自家的几个孩子都非常上心。 叶时宁就担心家里的其他孩子也患上这种疾病。 王爱春很想摸摸这小孩,也很想抱一抱。她又怕叶时宁会多想。现在很多人为了生儿子,会抱人家的男孩,多抱一会还抱回家去。 上次的事情,叶时宁已经提点过她了。 她也幡然醒悟,现在对女儿们的态度比以前好得多。同时也释怀了,如果没生儿子,那就不要儿子,只有闺女也挺好的。 王爱春小心翼翼地看着裴焱焱,眼睛里写满了温柔和欢喜。 “我们焱焱还小,等长大了就能说好长好长的话了。” “我倒是希望她话多一点,就怕她跟她爸一样话少。”叶时宁现在想到刚跟裴清寂在一起的时候,裴清寂那个哑巴样子,就心里憋得慌。 亏得她做了那么一个梦,不然她和裴清寂不是错过了? 她是真想离婚的,主要是谁不想辛苦了好几天,回家之后好好的睡两天? 偏偏裴清寂根本就不让她晚上睡好。 “裴工只是话少,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看话也不少。”王爱春瞧了一眼小孩额头上的细汗,就说,“这块有点晒,你快抱着孩子回去吧。让孩子在屋里头凉快凉快,别晒中暑了。” “那嫂子,我就先抱着孩子回去了。” “赶紧回去吧。” 王爱春目送叶时宁抱着孩子离开,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叶时宁回去的时候,又碰见了其他人。 这次没说那么多,都是打个招呼就抱着孩子匆匆往家走。 “可惜我们焱焱没去羊城,焱焱要是去了羊城,肯定就知道羊城有多热了,就不会觉得咱们家这那么热。”叶时宁只要跟儿子在一起,就开启话痨模式。 裴焱焱的眼皮又开始眨。 他很用力地支撑,奈何眼皮好像不太管用。 妈妈说外地的事情,裴焱焱其实也是想听的,但他尽力了…… 小脑袋瓜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头。 叶时宁错愕地转头一看,发现小家伙睡着了。她立刻住嘴,走路的时候也变得匀速起来,不让自己颠簸到小朋友。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裴清寂给了她一把钥匙。 叶时宁单手抱娃,另一只手轻松地把门打开。 她抱着孩子进屋,发现床上铺着凉席,整个环境干干净净的。就是缺少了点人气,不用想也知道,裴清寂可能晚上都不回来睡。 叶时宁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会成真。 她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放在凉席上。 屋里的窗户开着。 外间屋的门也开着。 这边靠近山林,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其实还挺凉爽。 叶时宁又把那种带围栏的床围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床的四周,防止小朋友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滚下来。 哪怕裴焱焱睡觉一动不动,始终维持一个姿势,叶时宁依旧不放心。 裴焱焱睡觉了,叶时宁出去,打算做饭。 这会到下班点了,没多久裴清寂肯定会回来。就算不回来,有人知道他带着孩子过来了,去办公室的时候说不定会给裴清寂带个信。 叶时宁到了外面,把炉子拿出来。 她跟着车天南地北的跑,也是学习了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 虽然空间里有吃的,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比如之前去海岛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差点活不下去,于是回来就学了点技能。 叶时宁说她会煮面,那真不是吹牛。 她去西陵的时候,还特意跟当地人学了做牛肉面。 之前裴清寂做的时候,她也在旁边跟着学了。 别的不说,一碗牛肉面还是手到擒来的。 叶时宁开始烧水,水开了,她往锅里下面。面条不用擀,都是现成的。这个空间里能够自动产出,省了很多劳动力。 牛肉也很好熟。 叶时宁煮好了面,把面放在汤里,又放上几片牛肉。 两碗面刚成功做出来,她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叶时宁转过身,就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上跑过来,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狗追他似的。 她瞧见这人,嘴角微微上扬。 裴清寂今天本来是打算在实验室加班的,他刚到食堂,就有人问他:“裴工,你媳妇都带着孩子过来了,你怎么还来食堂吃饭?之前你媳妇过来,你不都是回去做饭吃的吗?” 裴清寂一听这话,脑瓜子嗡的一下子,什么都没想,转身就往外面走。 他是一路从食堂跑回家的。 裴清寂担心这些是幻觉,当他看到在门口煮面的那道纤细的身影,再也不受控制地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裴清寂语气很急促。 叶时宁瞧见有人探头探脑的,就小声说:“主要是心血来潮,赶紧进屋去吃面,我煮了牛肉面。” 裴清寂看着只看到牛肉看不到面的牛肉面,默默地把托盘端起来往屋里走。 第578章 一家三口 裴清寂一言不发进了屋,把面放在桌上,转身就把叶时宁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下去。 叶时宁紧张地挡住他的嘴:“别闹,我是带咱们家老大来的。” 裴清寂微微一顿,他差点忘了,同事跟他说,老婆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 “小遇又粘着你。” 裴清寂的语气发沉,搂着叶时宁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完美的下颌线又清晰了一些,蹭着她的脸颊,语气低沉,透着不悦。 他不是不喜欢小遇,他只是平等地不喜欢任何一个粘着他老婆的孩子。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不是小鱼,是焱焱。” “什么?你带焱焱过来了?那另外两个怎么办?晶晶呢?森森都没有闹吗?”裴清寂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婆会带着三胞胎之一来。 叶时宁踮起脚尖亲亲裴清寂,裴清寂呼吸一促,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好久才分开。 还是叶时宁想起来,桌上的牛肉面快糊了,两人才停下来。 “先吃饭,反正我们这次过来能待上半个多月呢。”叶时宁觉得去外地也挺好的,去外地时间久,中间休息的时间也比较长。 因为路途比较远,大家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才能更好地工作。 裴清寂不情不愿地松开媳妇,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拉住叶时宁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腿上,粗糙的手掌穿过她单薄的衣服,捂着她冰凉的小腹。 别看是夏天,叶时宁的肌肤表面就像是上好的寒玉,质地细嫩,手感冰凉。 完全就是避暑的完美神器。 “哎呀,你快把手拿开,真热。” 裴清寂却不为所动。 “你肚子多凉容易胀气,你又不是不清楚。难道夏天肚子就不胀气了吗?” 裴清寂手放在她的小腹,虽然有点热,但不是不能忍。 而且多少还有些舒服。 叶时宁身体放软,靠在他身上:“你少操点心吧,管好自己就行了。你看看你自己,这才几天没见,下巴都能割死人了。” 裴清寂抬眸:“可你看到我的时候,比平时多看了两秒钟。” “哪有?” 叶时宁根本没意识到这点。 “你当时还特意看了一下我的下颌线,刚刚坐在这的时候你也看了。而且我们刚刚亲吻的时候,你还特意摸了摸,有些爱不释手。” 历历在目的证据精准地击中了叶时宁心里的真实想法。 叶时宁只好说:“行吧,我是挺喜欢的,可是你也太瘦了,我看着心疼呀,你胖一点我也喜欢的。” “嗯?是吗?” 这质疑的语调,让叶时宁脸上有些挂不住。 裴清寂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紧实的腹肌,摸上去手感特别好。叶时宁情不自禁地多摸了两下,抬头对上裴清寂深邃的眼眸,急忙把手抽回来。 “你让我摸的,又不是我自己要摸的。”叶时宁虽然遗憾不能继续再摸,哪怕裴清寂再邀请,她也不肯伸手。 开玩笑,裴清寂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她能猜不出来吗? “你最近这么忙吗?” 叶时宁开始没话找话。 裴清寂吃了一口牛肉,觉得这牛肉真的是非常好吃。 “嗯,很忙。” 裴清寂的工作需要保密,工作进程以及研究的内容都不能向家里的人透露。 叶时宁也清楚,很有分寸,并未多问。 “我不是给你留了吃的,每次你都不把它们吃完。这次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家里还堆着不少东西,你也不怕放坏了。” 那土豆还有整整的两袋子。 裴清寂听着媳妇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只觉得岁月静好,十分幸福。 “土豆放久了是要发芽的,发芽之后,到时候就要浪费了。” 裴清寂握住媳妇的手,觉得媳妇的手特别的软的让他爱不释手:“发了芽的,我都让嫂子们帮我把芽挖走了。正好这边有开荒的荒地,嫂子们就把土豆都种下去了。剩下的那些土豆,我吃不完的送到了食堂,还分给了几个嫂子们。剩下的这两袋还没发芽。” “你是不是傻?” 裴清寂挨骂了,还把脸凑过去。 叶时宁无语地把他推开:“快吃饭吧,吃了饭洗个澡,你瞧瞧你这身上……” “臭了吗?” 裴清寂仰着头,眼眸深邃,眼下带着疲惫。 身上的白衬衫就像刚洗过似的,叶时宁就没见过几个比他还干净的男人。他的几个哥哥也算是比较干净的,尤其是三哥特别地讲究。那跟裴清寂相比,也是差了一点东西。 “臭倒是不臭,主要是要解乏呀。” 叶时宁捧着他的脸,弯腰亲了亲他,从他身上下去了。 “你快吃吧,吃完了之后去泡澡,我去看看孩子醒了没有。”叶时宁跑得飞快。 裴清寂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默默地把老婆吃剩下的面都吃掉。吃饱之后,他人才走到屋门口,就听见叶时宁小声地说:“吃饱了之后出去消消食,半个小时之后回来洗澡,洗了澡之后就早早休息,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许做。” 本来计划非常完美的裴清寂:“……” 老婆来都来了,竟然让他什么都不用做,这合理吗? 裴清寂不敢惹老婆生气。 他先进屋看了两眼,看到大儿子睡得香甜。又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看书的媳妇,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媳妇喊着一起出去。 大儿子也是有些手段的,能让媳妇带着他一个人过来。 这个小崽子惹不得。 裴清寂心酸地在外面站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半小时后,他起身进屋,刚走到门口,外面就多了一桶水。水温偏热,里面香香的,还洒满了花瓣。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得这么精致过。裴清寂顿了一下,默默地脱了衣服坐进去泡澡。 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非常解乏。 裴清寂长期伏案,浑身肌肉紧绷,这一刻身体的肌肉好像被放松了。 裴清寂认认真真泡了半个小时,等他从浴桶里出来回屋的时候,却发现老婆和孩子靠在一起睡着了,孩子没吃饭也不饿,睡得那叫一个规矩。 他看到媳妇脸上残留的疲惫,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儿子放在旁边,自己从后面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闭上了眼。 第579章 没有厨艺,全靠食材加持 小朋友的睡眠一般都很长。 昨天睡前一点东西都没喝的裴焱焱,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才睁开眼睛。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星星点点的光透进来。 裴焱焱一时间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到妈妈在熟睡,又看到爸爸睡在妈妈的旁边。那一瞬间,有一种非常非常陌生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正常人家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吗?裴焱焱从出生起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他是刚出生就被师父带回宗门,话还不会说,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引气入体。 他的天赋很好。 可是再好的天赋,最终只会被困于宗门内。 他没有喜怒哀乐。 渴望亲情,却永远都得不到亲情。 比起他,师兄们更喜欢新入门的小师弟。 当宗门出现变故,需要他舍身付出的时候,没有人舍不得他,所有人都用大义之名,让他就此献祭了生命。 裴焱焱,在这一世有兄弟姐妹,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舅舅舅妈、叔伯婶婶。 他的父母不常在身边,是因为所谓的工作,不得不离开他们。每一次回来,父母都会尽量陪着他们。裴焱焱不厌恶离别,也习惯了离别。可是此刻,他却不想离开。 他很喜欢现在的一切。 小家伙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大人休息,又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又进入了睡眠中。 天已经彻底大亮,身后沉睡的男人不知道何时离开的。 叶时宁睁开眼睛,看到儿子还在睡觉,心里十分惊讶。第一时间不是庆幸孩子还在睡觉,而是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去探了一下孩子的鼻息,确定孩子是在睡觉,呼吸也均匀,没有发热,似乎是真的只是睡着了,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叶时宁想把孩子喊起来,又担心孩子起来了要吃东西,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出去给孩子准备早饭。 炉子是封着的,不用重新生,只需要把炉门拉出来,捅一捅,炉火就着了。 她的空间里存放着各种面。 比如火龙果面、香蕉面、菠菜面…… 味道比想象中怪异。 也不知道裴焱焱这个小朋友过的是什么日子,根本就不挑食,只要是吃的他都吃。而且从来不浪费。 叶时宁没看过末世的小说,不然她肯定会脑补一出大戏,心疼坏了。 她煮了儿子最爱吃的菠菜面。 又把裴清寂专门做的卤猪肝,切了一盘。 这还是裴清寂特意花了三百块钱,找人家有传承的大师傅学来的秘方。 裴清寂也不以这个赚钱,但是会给家里做一些卤味。大师傅的秘方绝非一般,很多东西看起来稀松平常,可是就因为配方不对,就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裴清寂还是有些本事的,做出来的猪肝没有腥味。 不管是家里的大人还是孩子,都特别爱吃。 两人没事就卤上满满的一大锅,卤好的猪肝还能放得久一些。 一锅一锅地卤,每天都卤着。那个珍贵的老卤就放在叶时宁的空间里,只要叶时宁过来了,两人就开始卤肉。 小朋友吃的这个卤猪肝,很多的调味料都放得很少。 是裴清寂专门给几个孩子做的。 叶时宁煮好了面,转身进屋,发现小朋友已经坐起来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仿佛缀满了星辰,说不出的神秘。 “呦,我们小宝醒了呀。来,妈妈抱抱,给小宝洗脸刷牙,带小宝去吃饭饭了。” 叶时宁熟练地把儿子抱起来,然后带着儿子先去洗脸,给儿子洗完脸又刷刷牙。 六颗小牙都可可爱爱的。 简单的洗漱过后,叶时宁把过了凉水的面放在儿子面前,喂儿子吃。 裴焱焱想自己吃饭,奈何小手的力气还不够,自己吃饭速度非常慢。 叶时宁也知道儿子做的很好,很到位了。 但她就是不想让儿子自己吃。 上辈子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她不问,也装作不知道。反正这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开口喊她妈妈,又乖又懂事,是她一点一点养大的崽。 她就要让这个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感受到母爱,感受到父爱。 忘掉那个该死的上辈子! 她要让小宝记得,这个世界上他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她叶时宁。 一小碗面条,小宝贝全都吃光了。 时宁高兴地夸奖:“我们小宝怎么这么厉害呀?一口气能吃这么多,将来肯定长得高高大大的,是个非常帅气俊朗的小伙子。到时候还不知道迷死多少小姑娘!” 叶时宁看到小家伙眼底的茫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会吧? 他们家小宝贝竟然不知道什么叫结婚生子吗? “还吃一点菜菜吗?” 叶时宁把煮烂的蔬菜送到儿子嘴边,小家伙微微蹙眉,企图躲避送在嘴边的菜。 叶时宁严肃地说:“不可以哦,宝宝,吃蔬菜才会对身体好哦。不能只吃软烂的牛肉,牛肉入口即化是很好吃,但是,蔬菜也要吃啊。” “好嘛,别看妈妈做的不好看,味道还是可以的。” “你要不先尝一小口?实在不好吃,咱们就不吃了,妈妈不会勉强你的。” 说话吐字还不清晰的裴焱焱,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小勺子很想问,这就是不强迫吗? 到底是妈妈亲自下厨做的菜菜,裴焱焱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小家伙发现,只要是妈妈做的饭菜,卖相虽然不怎么样,味道却是出乎意料的好,青菜也没有青菜让人厌恶的土腥味。 肉肉都很嫩,适合小朋友吃,更没有腥味。 猪肝和其他的都是没有任何腥味的。 哪怕是一个简单的鸡蛋羹,妈妈蒸的虽然不好看,鸡蛋羹也会蒸老了,就是味道好。 不爱吃青菜的裴焱焱吃了一口,果然是妈妈亲手做的青菜,看不出形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青菜。吃到嘴里的感觉却很好。 叶时宁看到儿子吃了自己做的菜,心里特别高兴,还是儿子给面子。 “裴焱焱,你刚才不吃,该不会以为这是爸爸做的吧?爸爸做的菜菜不好吃吗?妈妈觉得爸爸做的菜是天下第一好吃的。好吧,其实是你大姨做饭才是天下第一好吃的,只可惜你大姨现在在国外,不在咱们国家。等她回来了,咱们就让大姨做给咱们吃。想吃什么就让大姨做什么。” “裴焱焱还吃一点肉肉吗?” “这个牛肉可是最嫩的牛肉了,适合小朋友吃。妈妈没有给你煮,是用油煎的,味道巨好。来,我们再吃一块吧。” 叶时宁并没有什么厨艺。 做的好吃,纯属真材实料的加成。 但凡是一个能了解做饭过程,稍微有一点点常识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出美味佳肴。 第580章 他渴望是个正常人 裴焱焱被迫吃了不少东西,实在是吃不下了,绷着小嘴,死活都不张开。 “吃饱了就跟妈妈说,饱饱,不吃。你这样不张嘴不配合,只会让妈妈觉得你在生气。”叶时宁也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之后就发现儿子用幽怨的眼神瞪着她。 叶时宁哈哈大笑。 糟糕,逗儿子被儿子发现了。 小宝贝怎么能这么讨人喜欢呀?叶时宁不敢想,这孩子要是再长大一点,小嘴说话利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讨人喜欢。 嘿嘿嘿,这么可爱的宝贝竟然是她叶时宁生的,她可真厉害。 叶时宁喂饱了儿子,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把碗筷丢进空间里,现在空间进步了,可以帮忙洗碗洗筷子了。 而且洗得特别干净,还无菌。 叶时宁吃饱喝足,抱着儿子出去溜达。 “走了,妈妈带你去感受一下爸爸的工作环境。顺便接爸爸回家!” 叶时宁抱着裴焱焱出去。一路上遇见不少的婶婶,那些婶子们都是回来做午饭的,瞧见叶时宁抱着儿子出来,纷纷走过来看。 “这是你家小孩呀?天呐,长得可真可爱!” 孙妙芸瞧见了裴焱焱,真恨不得把裴焱焱带回家。她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朋友。长得真的是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似的,好看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对,这是我们家大儿子。” 叶时宁说完,孙妙芸都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叶时宁一番,又看了看裴焱焱。 “你们家焱焱今年多大了?”孙妙芸问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戳到了人家的伤口上。 叶时宁察觉到了,心里一暖,笑着解释:“我们生了三胞胎,这个是老大,后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一个人带不了那么多,所以就只带了老大过来。” 孙妙芸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哎呦,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怕我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伤了你的心。”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陈晓梅是个什么东西。 连街坊邻里都比不上。 大嫂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朴实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妹妹? “怪我没说清楚,把嫂子给吓着了。我给嫂子赔个不是。” 孙妙芸忙摆手说:“哎呦哎呦,你看看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还没问呢,你这是要干啥去?”孙妙芸是回家做饭的,瞧见叶时宁饭点抱着孩子出来,心里还挺奇怪的。“你们这是要去食堂吃饭吗?” 叶时宁把儿子往上面抱了抱,让小朋友舒服一点。 “我们不去食堂吃饭,我们两个起来的晚,刚吃完饭。瞧着要中午了,我寻思带着孩子出去看看,顺便接一下孩子爸爸。” “那行,你们赶紧过去吧,不然一会裴工该回来了。”孙妙芸没多说,说了两句之后,就让叶时宁赶紧走。 叶时宁就喜欢这样的人,不会拉着你一直聊,明知道你有事,还非要拉着你聊半天。 难怪孙妙芸在家属院里的人缘好。 叶时宁想着自己带来的东西,琢磨着晚点给孙妙芸送过去点。 “那嫂子我们就走了,回头见。” “回头见。” 孙妙芸往家属院走,着急着回去做饭。 叶时宁抱着裴焱焱朝着办公区域走去,在那个门前,叶时宁停下,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并未再继续往里走。 “焱焱,你看到这条路了没有?过一会,爸爸就会从这条路上出现,跟着我们一起回家。”叶时宁望着里面的房子,心里也在猜测裴清寂在哪个地方上班。 母子俩就跟望夫石似的站在那,路过的人瞧见他们俩都好奇地看两眼。 会议室里,长条桌面上的漆,掉了不少。 裴清寂坐的椅子更是有些年头,他面前茶缸里的茶喝没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眉心微蹙,合上笔记本。 惹得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领导:“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还是继续努力。我们争取早日取得突破性进展。好,散会。” 领导起身,就有人找了过去,进行学术上的讨论。 裴清寂想都不想,转身就走,成了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的人。 有人看到了,就笑着说:“咱们裴工的爱人又来了,每一次裴工的爱人来,裴工的心都飞了。” 崔国明:“裴工的家属跟咱们的家属不一样,是一位铁路工作者。平时在家的时间本身就很少,夫妻俩自从结婚到现在,就一直是分居两地,一个月能见上三五天,那都很了不起了。裴工爱人又不能不回家,家里还有孩子。你回家天天能见到老婆孩子,裴工一年到头见的,估计都没有一个月。” 那位同志恍然大悟。 “我就说裴工这么急吼吼的,原来是这个原因。也是,工作的事情没办法。” 崔国明笑着说:“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两人说着一同向外走。 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裴清寂的影子。 裴清寂走得很快,他把笔记本放回办公室,急匆匆地向外走。他以为自己要回到家才能看到老婆孩子,却没想到刚走出来,就看到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的叶时宁。 裴清寂情不自禁地跑起来。 “你怎么来了?怎么没在家里等着我?从那边过来还要走一段路呢。”裴清寂说着,想把孩子接过来自己抱着,关心地看着叶时宁纤细的胳膊,问她,“疼不疼?” “还好。你别看我胳膊纤细,实际上我也是有力气的。”叶时宁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 原本冬天她容易生病,特别是换季的时候,她总会病上一场。 结婚之后,意外开启了空间。 常年吃着空间里的东西,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很多。 最近这两年,身体别提有多好了。 仔细想想,她都没生过病。 叶时宁曲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别看她纤细,胳膊上的线条还怪好看的。 裴清寂没忍住摸了一把:“嗯,不错。” “这是只有不错吗?” “很好!” 叶时宁的手臂太白了,白得发光。 裴清寂抱着她的时候,最喜欢她这一身细嫩的肌肤,娇气得就好像一碰就会留下印子似的。 他都不敢用力,骨子里有,想要狠狠地…… 裴清寂抱着孩子,步伐加大。 叶时宁抬起胳膊想让他再摸摸,好好地看看,她胳膊上的线条有多好看?谁知道却发现裴清寂竟然先走了,看都没看一眼。他无意间发现他耳朵发红,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大了两步,正奇怪着要把人喊住,忽然就悟了。 她都快忘记裴清寂有病了。 自从她和裴清寂说开之后,裴清寂心里可能有了一些安全感,会克制自己,以至于她以为裴清寂是一个正常人,却没想到他身上的病情其实还挺严重的。 裴清寂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反应尤为严重,不管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举动,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叶时宁急忙跟在他身后,两人明明还有半米多的距离,叶时宁却感觉到他身上蓬勃的热力,像是整个人都沸腾了。 她有点内疚,还有些不安。 叶时宁跟上去,她正要开口跟裴清寂道歉,谁知道旁边过来两个人,叶时宁就只好等了一下。 等人过去之后,她鼓起勇气给裴清寂赔不是:“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了。” 裴清寂诧异地转过身:“忘了就忘了,忘了不是才正好吗?” 他无比渴望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叶时宁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没敢太过分,就是一个安抚的举动。 她不喜欢看到裴清寂不高兴的样子。 第581章 嫌弃儿子 裴清寂反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叶时宁慌张地往旁边看,还不停地甩开他的手,没想到裴清寂抓得很紧,根本不想松开。 “你疯了?这要是被人看见,领导不得又得找你谈话?” 叶时宁紧张万分,裴清寂反而十分淡定。 他说:“怕什么?我又没有乱搞男女关系。” 她是这个意思吗? 根本说不通。 叶时宁也不说,拉着裴清寂快步往回走。还好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孩子们回家了也会帮忙烧火,所以,这会在外面的人比较少。 等上了楼,叶时宁就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回到家里,裴清寂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小家伙坐在圆形的沙发里,想躺着就躺着,想站着就站着。里面还摆满了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叶时宁:“……” 她走过去踢了裴清寂小腿一脚,不重,很轻:“为了你自己的前途着想,你以后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至少在外面不要这样。” 裴清寂哄好了儿子,转身把叶时宁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抱歉,今天没控制住。” 见到她,他就控制不住,也没办法控制好自己。 得知他放假不过来,他宁愿自己跑一趟。 否则他会疯。 叶时宁轻轻地抱住他的腰:“你不用跟我说道歉了,说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我明知道你有的时候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就不应该过去找你,在家里等你的话,你就不会在外面失态了。” “媳妇~” 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不太妙。 叶时宁紧张地看了一眼儿子,急忙捂住裴清寂的嘴:“晚上,晚上好不好?”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结结巴巴的。 裴清寂抱着她的腰部的手臂用力收紧,颓丧地说:“真想现在就是晚上。” “你想的可真美。”叶时宁轻笑着推开他,“你怎么不说让地球围绕着你转呢?好了,你中午想吃什么?吃牛肉面吗?我现在最擅长做的可就是牛肉面了,你要是想吃,我现在就去给你煮。” 裴清寂想吃,但是舍不得媳妇下厨。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在自己想吃媳妇做的饭,和舍不得媳妇辛苦之间,裴清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舍不得媳妇辛苦。 平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就比较少。 裴清寂很珍惜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有这个时间,他只想让媳妇好好的休息,毕竟来一趟也不容易。 叶时宁一下子就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裴清寂,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就叫好吗?那你也太容易知足了。”裴清寂撸起袖子。 他看到桌上出现的肉,熟练地切好牛肉,开始炒牛肉。 除了炒一个油柳之外,他又做了一个宫保鸡丁,又煎了两块牛排,外加一份儿童营养餐。 所谓的儿童营养餐就是蔬菜、骨头肉和猪肝。 最后是新鲜的水果。 新鲜的水果是叶时宁做的。 是你只需要从空间里拿出来,然后摆好就可以了,都不用切,因为她想要什么,小空都会帮她做好。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小空非常得智能。 堪比叶时宁肚子里的蛔虫。 叶时宁的心情很好,明明都吃了,这会又陪着裴清寂吃了一顿。 不光叶时宁吃了,裴焱焱也跟着吃。 裴焱焱全程面无表情,给肉就吃肉,给蛋就吃蛋,给饭就吃饭。不给也不喊,也不出声,好像一个假小孩。 他穿着纯白色的短袖上衣,套着一件蓝色的背带裤。 脚上的小鞋是同款的天蓝色。 是柳女士专门为小朋友做的鞋子。 鞋子上面绣满了火焰样的祥云,一看就知道是裴焱焱专属的小鞋子。裴焱焱不光是鞋子上有这种火焰的祥云。就连衣服上也有。 但凡是他的服饰。上面都有专属的火焰祥云。 裴焱焱的气质跟弟弟妹妹有很大的不同。 他哪怕是一个小朋友,却会让人一眼认出来,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朋友。 往那一坐,跟还会闹脾气的弟弟弟弟妹妹相比,那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叶时宁看了一眼乖巧的大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瞧见大儿子打了哈欠,明明都困了,却还是没做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爸爸妈妈吃饭。那一瞬间,叶时宁顿时就心疼了。 她转过身对大儿子说:“焱焱呀,你要是困了就要跟妈妈说,妈妈就会抱你回房间去睡觉。这样坐在这里睡多不舒服呀,你不要怕打扰妈妈,也不要怕影响到妈妈什么。妈妈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好,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裴清寂疑惑地看了一眼大儿子,那双锐利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儿子。 裴焱焱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来。那一瞬间,裴清寂仿佛在和一个成年的灵魂在交流。 他眉心微蹙,并未开口。 叶时宁把孩子抱起来送回房间。 她没有立刻出来,而是把孩子哄睡着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裴清寂已经吃完了,甚至把碗筷都洗干净,放进了碗橱里。看到她出来,裴清寂指着沙发,自己先坐过去。叶时宁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拉到怀里,坐在他腿上。 叶时宁惊呼一声:“你干嘛!” 裴清寂也不说话,抱着人亲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说:“焱焱是不是能听懂咱们讲话?” 叶时宁心里一惊,不过不是震惊,而是惊喜、惊讶。 “你也看出来啦?” 裴清寂的心往下一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也不确定,就是这一次有一些猜测,我总感觉这孩子能听懂一些事情。具体多少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看他小的时候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弟弟和妹妹会哭会闹,他不哭也不闹。” 叶时宁认真地给裴清寂分析:“但是他饿了会哼唧一下,给个动静,不会大哭大闹。大人说等一会儿,他就真的等一会。但是晶晶和森森就会哭,不停地哭,因为他们听不懂我们讲的话。他们只知道自己饿了要喝奶,放声地大哭,不喝到奶就会一直哭。” 叶时宁看到一脸沉思但并未开口的裴清寂,面色陡然一沉,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裴清寂,你不会嫌弃我们的儿子吧?” 第582章 裴焱焱终于痛快了 “我怎么会嫌弃我们的儿子?”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回答。 叶时宁见他没有犹豫就说出来,面色才缓和。她抬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裴清寂,我告诉你,不管他是谁,他都只会是我们的儿子。你要是不喜欢,也请你不要伤害他。他那么不安,那么努力的适应这个世界,我们对他的过去从来不知情,你凭什么那样对他?” 叶时宁话都没说完,自己先哭了。 裴清寂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真诚地说:“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儿子走自己的老路吗?” 他一句话便让叶时宁绷不住了。 叶时宁哭得更凶了,她紧紧抱着裴清寂,心疼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应该清楚地,你比任何人都理解大宝的心情。你比任何人都要做得好。” 裴清寂摸着她的头,心里那根刺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抹平了。 他想,如果一个母亲真的爱一个孩子,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选择抛弃自己的孩子。 她同时拥有三个孩子。 另外两个孩子,闹腾,鲜活,会撒娇,特别讨人喜欢,可她却会偏爱那个沉默的,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孩子。明知这个孩子有问题,她依旧会护着他,甚至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护着他。 妈妈,是不会害怕自己的孩子的。 哪怕自己的孩子来历不明。 她就那么护着他。 裴清寂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的父亲母亲不爱他,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当初没有选择引产,或许只是一念之差。 “不是我做得比任何人都好,而是,你做得很好,你让我知道,一个母亲会有多疼爱自己的孩子。”明明她带孩子的时间不太多。 比起孩子,她看上去更爱自己的工作,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她比任何人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屋里,裴焱焱听着外面父母的讨论声,唇角动了动。 那双缀满星辰的神秘眼眸里写满了不懂。 他似乎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不同了,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他的母亲,他的父亲,并未嫌弃他,甚至还想尽一切办法护着他,不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裴焱焱唇角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那个万年难遇的天才,被宗门,被师尊,被师兄弟,被整个修真界伤得遍体鳞伤的绝世天才,在末法时代和平的年代里,得到了上辈子拼了命也没能得到的一切。 没有修为,没有无尽的寿命,做个寿命不到百年的普通人,遗憾吗? 裴焱焱面目讥讽。 如果问他,上辈子从容赴死,遗憾吗?他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是那片大陆唯一能够飞升的人,却从容选择赴死。是为了得到可怜的温情,一片真。 那个上辈子用命都换不来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却轻而易举获得了。 何其讽刺。 不是他不好,而是那些太恶。 也不知道那些人得知自己的死,才让他们无法飞升,会不会道心全崩。 哈哈哈哈! 裴焱焱终于痛快了。 他心里畅快的那一下,忽然感觉到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都碎裂了,有什么都东西悄无声息地在默默地改变着。 上辈子困扰裴焱焱的问题彻底被解决,裴焱焱的心境竟然突破了。 他却平和地闭上眼睛,好好地睡觉,好好地长高。 他要快点长大,孝顺妈妈。 至于哥哥的脑袋,还有救。 他还是先努力长大吧! 裴焱焱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叶时宁老老实实窝在裴清寂怀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边心疼裴清寂,一边心疼儿子。 清冷的声音哽咽着,有点甜:“我以前不理解你妈,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我现在也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够好。我知道,哪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立刻就有感情。可是没有感情,却有本能啊!” 叶时宁哭着控诉:“我当初对孩子特别好奇,本能地告诉自己,要爱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是妈妈!我明明睡得那么沉,还是会在孩子哭的时候,立刻就睁开眼睛。我都不敢相信,我会那么轻易就醒了。” “相处一个月后,我对孩子的爱意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化为实质。” “我有时候不小心大声凶了孩子,都会内疚很久。”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懂,我还会跟孩子道歉。” “她凭什么这样对你?明明,她对其他人都很好的。看看你二哥那个德行,再看看你二姐。那都是被宠坏的蠢样子。那么地自私,那么的令人作呕。也就是你三哥。” “可你三哥是重感情,跟着老婆一起下放,经历毒打之后才改变的。” “我不敢想,你小时候遇到的都是什么情况。” 叶时宁越说越愤怒,想到自己去婆家闹腾了一下,有些心虚,都不敢看裴清寂:“所以,我们要对我们的孩子好,又不能过分地宠着他们。我才不要他们像你的那几个哥哥姐姐一样,又坏又蠢,还自私歹毒。” “那个裴凤芝就是够歹毒的了。可见裴家的血脉不太好。” 裴清寂眼神始终温柔地看着叶时宁:“那要不要给孩子们改姓,都姓叶?” “你的裴,和他们的裴不一样,没必要刻意去改。”叶时宁靠在裴清寂怀里,放松地舒展着身体,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姓叶也好,姓裴也罢,他们都是我的孩子,都是在叶家长大的孩子,我不相信他们会变成裴家那些人。而你,跟他们有本质的区别。” 裴清寂有些不解:“我以为你会高兴地让孩子跟你一个姓氏呢。” “我是高兴。但这点不够。”叶时宁眼睛亮晶晶的,“将来,我要让所有人提到他们的时候,会说,这是叶时宁的孩子。我会让孩子们因为有我这个母亲而感到骄傲。” 她知道裴清寂也很厉害,在未来肯定也会更厉害。 可她却有足够底气跟他去抗衡:“我不希望在我们死后,别人讨论我们之间的故事的时,说我是你的妻子xxx。而是说,叶时宁和裴清寂的相遇,是令所有人都感到振奋的事情。因为他们都很强大!在我的领域,那些人会说,叶时宁的丈夫裴清寂,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科学家。他的成就是……” “这个世界对女性的尊重还不够,却比解放之前好太多。伟人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可还是有好多妇女都是全职主妇。她们没有工作,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大多数女同志都是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 “但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女同志,在她们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是时代的进步,将来也只会更好的。” “裴清寂,你等着,等着我被写进史册的那天吧!” 第583章 妈妈也要长命两百岁啊 小叶同志斗志昂扬。 裴清寂喜欢漂亮的小叶同志,更喜欢鲜活的小叶同志,一个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孩儿,她身上有着任何事情都打不倒的勇气。 她娇气,但能吃苦。 她看起来好像就是那种被人娇养着的女子,却出人意料地强大,能给所有人安全感。 叶时宁在家属院,每天就抱着儿子出去溜达。 晚上跟裴清寂胡闹。 天天把饭菜炖得香香的。 牛肉裴清寂回来煎,她只需要起来后,带着儿子出来,把炉子拉开,让火着起来。这样锅里的能炖很久的蔬菜,就先开始煮起来。 等裴清寂回来,再往里面放上牛肉之类的,全家围着小炉子吃火锅。 裴焱焱也肉眼可见地不一样了。 小朋友会给予回应,不再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的。 高兴了,还会说:“吃!” 叶时宁高兴地给孩子吃清汤锅里煮出来的肉肉和蔬菜。 要长牙的小朋友,不能只吃软软的食物,这样不利于牙齿的生长。叶时宁也会给孩子吃嫩嫩的肉,孩子自己吃得开心,她看着也高兴。 半个月下来,裴清寂瘦瘦的脸蛋终于有了点点肉,叶时宁却要走了。 “裴清寂,你要照顾好自己。票都在你这儿,你要多吃,知道吗?我还要和你白头偕老的。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糟蹋坏了,将来走在我前面一步。你本来就比我大,要是还不努力,就会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生活了。那会找别的老头,哦不,我有钱,我肯定找比我儿子还年轻的帅小伙的。” 裴清寂脸顿时黑了。 他狠狠地咬着她的肩膀,只有牙印,微疼。 明明那么生气,却舍不得伤她,只是把她折腾个半死。 第二天晚上,吃了晚饭,叶时宁才带着孩子跟着厂里出去的车回市里。 她会直接坐到火车站,到时候从火车站坐板车回家就行。 “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回来见,我给你带南边的好吃的。那边有好多好多我都没见过的水果,特别好吃。” 叶时宁挥挥手,抱着儿子坐在车里,低头跟儿子说:“焱焱,跟爸爸再见!” “见!” 裴焱焱说完,呆了! 他的脑子还控制不好一岁的小身体,再见硬生生只说出来一个字。 叶时宁笑喷了。 裴清寂也忍不住勾勾唇角,抬手摸摸儿子嫩嫩的脸蛋:“焱焱要开开心心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爸爸妈妈在。你只需要做快乐的自己,明白吗?” 裴焱焱听懂了。 这次他没装,被人称呼百年冷血动物的裴焱焱哭了。 热泪含在眼眶打转,哽咽得小奶音竟然发不出来,他只好笨拙地点点头。 慢裴清寂笑得很心疼:“焱焱不要怕!” 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来的,不管你上辈子是怎样的人。他相信,能投胎到他家的小孩儿,一直安安静静的孩子,肯定不是坏人。 “受了委屈要跟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不在,就跟姥姥说。姥姥是手拿菜刀砍过小鬼子的人。她可比姥爷更凶悍。她一定能保护好我们焱焱的,所以焱焱要做个快乐的小孩儿,行不?” 裴清寂很少跟孩子讲话,和孩子在一起,就会拿深奥的书给孩子们做启蒙。 孩子们听不懂,全部都头大地昏睡过去。 裴焱焱也不懂,他当时太小了,脑子不够用,根本抵抗不住身体的魔力,会很快睡着。 可爸爸现在说的这句话,他很清楚爸爸在说什么。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过,爸爸却知道他受到委屈。 裴焱焱笑了。 露出几个米粒大的小牙齿,眼眶红红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他的眼泪掉得越多,笑容就越灿烂,似乎把心底的郁气都释放出来了。 叶时宁抱着儿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跟着想哭。 她没想到裴清寂会比自己更细心,竟然看出儿子曾经是受过许许多多委屈的。她很想抱着儿子亲亲,想要告诉儿子,不要怕,将来他们会去为他讨回公道的。 叶时宁只以为儿子是这个世界投胎来的小可怜,却没想到,那是一个永远也去不了的修真界。 “我们走了。” 叶时宁忽然很舍不得走,也舍不得跟裴清寂分开。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趁着司机不注意,凑过去亲亲她:“路上注意安全,去工作的时候,也安静点,少惹事。我知道你能做到,但不是非你不可的时候,你不要出头。你想想我,想想孩子们,记住了没?” 叶时宁:“……” 这个要求还挺让人为难的。 有些时候,真的不是她要找事,而是事找她啊。 她难道不想岁月静好吗? 为了不让裴清寂担心,叶时宁当然是真诚坚定地答应他。 “放心吧,你看我现在多老实。” 裴清寂简直被她气笑了。 她去申城,才去了几趟,折腾出一个大案来。 裴清寂不知道,这个关着无数漂亮女子的销金窟,会存在几十年。直到很久之后,他们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才被查封。 可是,没人为许许多多命丧黄泉的女子收尸。 这一世,这个罪恶窝点,只存在了短短的三五年,而不是三五十年。 许多人都被拯救出来了。 这些女子并未一蹶不振,而是化为一股力量,拯救着不少失足少女。 叶时宁间接地改变了许许多多人的命运。 她却不知道,裴清寂也不知道。 他现在只担心她的安全。 踏上回城的车,叶时宁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抱紧了儿子:“焱焱,我们又要好久才能见到爸爸了。妈妈好像爸爸啊!也不知道我们一家,什么时候才能像正常人家一样,每天回到家就能见到彼此呀?” 裴焱焱很苦恼。 他才一岁,办不到。 但他会算。 小朋友掐指一算,默默地闭上嘴。 还是不要告诉妈妈真相了,免得妈妈会伤心。 叶时宁带着儿子出现在火车站附近,裴焱焱看到妈妈再次施展神迹,拿出来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妈可能知道,她拥有随身空间的事情瞒不住他,便不再掩饰了。 “焱焱,你要进去待一会儿吗?”叶时宁问儿子。 裴焱焱想着里面的灵气,想了想点了下头。 下一秒他就进了妈妈的随身空间。 这是某个大能的法器。 外面种田的地方不能进去,反而更像是自动收割的农场。裴焱焱没玩过游戏,不知道这个里面就是一个小型的农场。 空间之灵,就是掌控这片空间的人工智能。 只是比人工智能更人性化。 里面还多了许多游戏农场里没有的先进技术,比如保鲜,加速,减速…… 充裕的灵气,让裴焱焱感觉到浑身的毛孔都很舒服。 哪怕爸妈不能修炼,只要天天吃空间里产出的食物,依旧能让爸妈活到百岁。 裴焱焱发现自己这辈子的根骨比上辈子更好。 似乎是心境不同,他的境界突破得也很快。小小奶团子,只是进了一趟空间,疯狂地吸收着灵力。他每进阶一次,就会对空间成倍的反哺。 这一发现让裴焱焱放心地吸收了。 他想了想,把一套简单的功法交给妈妈。 第584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不管妈妈能不能修炼,万一有一天能行呢?只要引气入体了,就能延长寿命。曾经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裴焱焱,突破到炼气七层之后,能留下一枚玉简了。 小家伙很高兴,他终于有能力保护家里人了。 哪怕他还只是个小豆丁。 小豆丁在里面过了很久很久,现实的时间并未改变。 至少在外人眼里,孩子一秒钟都没有消失。 叶时宁抱着儿子的第一眼,就发现这小子不太对头,感觉更好看了。 “焱焱,你是不是很喜欢在里面?”叶时宁意识到里面对儿子好之后,就对儿子开放了。 裴焱焱想了想点点头。 “那妈妈天天让你进去?”叶时宁觉得还是要继续带着儿子走,“妈妈去工作,也偷偷地把你带走!” 裴焱焱心里感动,却摇摇头。 他不需要长命百岁。 不需要几百年的寿命。 他只想有能力保护妈妈,修炼什么的,完全不追求,甚至完全不想。 他不想将来所有的亲人都没了,只剩下他自己。 修仙对他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叶时宁看到儿子做出的决定,心里已经想好了。只要她在家,就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睡。让三个孩子都睡在空间里。 反正对孩子好的事情,她只要做就对了。 母子俩交流完,叶时宁正要去找板车,就看到二哥蹬着板车过来了。 “哟,这是谁呀?” 叶寒柏说着停好车,把地上的袋子装进车里。 叶时宁更惊讶:“二哥,你怎么来了?” 还来得这么准时。 叶寒柏跟妹妹吐槽裴清寂:“还不是小裴,我还在单位就催我回家来接你和孩子。我本来今天晚上都不打算回来的,偏偏他夺命似的催我。还说,我不来接你,你和孩子没办法回去。我能怎么办?只能赶紧回来了呗!还好回来得及时。” 叶时宁心里泛起甜蜜:“谢谢我二哥了!对了,你要青梅不?我认识个朋友,她家有这个果子。我给给你弄点回来,到时候你做青梅酒?” 叶寒柏惊喜万分:“多少钱,二哥给你。” “钱不多,我拿别的东西给她。都是以物易物。而且,我还把二嫂的教案给她准备了一份。她家的孩子读书要去很远的地方。我带去的课本和二嫂的教案,才是真正的宝贝。再就是,二嫂还帮忙从图书馆找来了许多种植方面的书籍。对方觉得很有用,青梅自然是不要钱给我的。毕竟,之前我没要她什么东西。你只是酿酒,第一次用也用不上多少。要是后面要的多,咱们再跟她商量价格也不迟。” 叶时宁在这儿无中生有。 不过二嫂的书本啥的,她确实是送到海岛上去了。 那边也的确有青梅。 只不过跟她说的青梅不是一回事,看来这次去羊城,还要找个青梅种植基地。 不然以后没办法跟哥哥说这件事。 “那不能让人吃亏了。”叶寒柏也是个淳朴的人。 “我知道的。” 叶时宁抱着孩子上了车,叶寒柏骑着车子往回走。 这会儿九点钟。 裴晶晶和裴森森早就睡着了。 柳如因知道女儿回来,一直没睡。她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瞧见母子俩大包小包地回来,还埋怨叶时宁能折腾。 “你说你带着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干啥?” “我们坐的是裴清寂厂里的车子。车子把我送到火车站外面。我站在这里,正准备去叫车,我二哥就来了。根本不用我折腾。我自己过去是坐公交车和汽车,要折腾几次。这个哪儿用了!而且,还有一些东西,是我让人送来的货。我马上就走了,不得给家里的东西置办好了?” 叶时宁说着抱着儿子往屋子里走,还跟老太太说:“妈,我带焱焱回我那屋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觉。我们都是吃了饭回来的,你不用折腾了。二哥,你也睡吧,今儿真是辛苦你了。” “一点都不辛苦。” 叶寒柏帮着老太太把东西拎到厢房去。 柳如因没让儿子一个人忙碌,也跟着搬东西。 “妈,你快把东西放下,别忙活了。万一闪着腰怎么办?”叶寒柏可不让老太太折腾。 柳如因腰不好,年轻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好,没有柴火烧炕啥的,凉着了。后来一不舒服就会腰疼。 叶时宁不知道,几个大的孩子倒是知道。 “我腰现在不疼了。今年就没疼过。而且,我感觉比我年轻的时候状态还要好。”柳如因说的是真的,叶寒柏却不相信。 “你就放着吧,我来!” 叶寒柏把东西放进去。 柳如因说:“我明儿做点肉丸子。天要凉了,到时候你们几个带着去单位,把饭盒放在炉子上煮一煮,就能吃了。这还是现成的肉丸子,到时候你们多吃点补补。你们在外面舍不得吃这个,舍不得吃那个,身体哪儿受得了。” “妈,做丸子不是要炸吗?那多浪费油。”叶寒柏还不知道家里的变化呢。 舍不得吃独食,委婉地谢绝妈妈的好意。 柳如因看了下面袋子里的面,拿着一块布盖在上面,不让袋子上落灰尘:“你妹妹跟南方人学的。他们那边做的牛肉丸,跟咱们这边的做法不一样。到时候你们几个都回来帮忙。” 叶时宁有事过来找柳如因,听见柳如因说这个就说:“牛肉丸?你还想自己做?也不嫌累得慌。等天气冷点,我直接买回来就是了。你们别自己折腾。真要是想吃,就先多吃牛肉了。鱼肉丸也可以,鱼肉丸也好吃。” 柳如因瞪眼:“你不是睡觉了吗?怎么还出来了?” “哦,给你好东西。” 叶时宁把麦乳精的罐子给柳如因:“这是给你和我爸喝的奶粉。让你订牛奶也不订,抠抠搜搜的。这个奶粉都是开了罐子的。不然也不会放在麦乳精的罐子里。你趁早喝,早点喝完,不然就坏了,心疼死你。这个坏了,可是会吃死人的。” 叶时宁还不忘吓唬柳如因。 叶寒柏闷声偷笑。 柳如因:“……” 第585章 小姑子好可怕 “天天就知道吓唬我,吓唬我有什么用吗?” 柳如因为了扳回一城,小声地嘀咕。 叶时宁都走到门口了,又回来问她:“没有用吗?” 柳如因身体一僵。 叶寒柏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还笑得好大声。 柳如因恼羞成怒,踹了儿子一脚,还怒骂:“笑笑笑,一天到晚就知道傻笑,还不滚回去睡觉!” 叶寒柏被骂了也不生气,步伐轻快地往外走。 兄妹俩一起出去,叶时宁真无法理解二哥:“你说你干嘛非要刺激她?” 那不是找骂吗? 叶寒柏振振有词:“你不觉得妈妈这样子很好吗?肺活量好,每天追着我骂两句,精神也好。还能把心里的那点东西都发泄出来。你生孩子我是最高兴的,因为妈妈给你带孩子,她也高兴。现在咱家吃的也好,她身体也比之前好了。有了孩子带,也有了精神头儿。” 平时爱逗人玩的叶寒柏语气里带着成熟,男人才会有的稳重:“我盼着妈妈能活得更久一点,能陪我们更久一点,有妈妈在,我们才是孩子,妈妈要是真的有一天不在了,我们就没有妈妈了。” 这么稀松平常的两句话,叶时宁的眼眶一下就温热了。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酸涩的情绪逼了回去:“妈妈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妈妈一定会比其他的老太太活得都久。” 叶时宁不是用希望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说的。 她知道自己空间出品的东西对身体好。 叶时宁生过孩子之后,自己的肚皮会变得松垮垮的,哪怕她年轻恢复得好,那一块的肉还是跟其他的肉不太一样。 等过了几个月之后,她再去看自己的腹部,就发现已经恢复成没有生孩子之前的样子了。 要不是她见过大嫂和二嫂,还有三嫂的肚皮,还以为自己这样是正常的。 得知这个对身体好,她特意给三嫂也准备了一份养生套餐。 只要三嫂每天都喝她送过去的茶,各种茶混着喝,终有一天会恢复成没生孩子之前的样子。三嫂现在成了演员,别的不说,身材和那张脸是最重要的。 三嫂要是脸蛋好,运气再不错,那将来还能不红遍个大江南北? 在梦里,陈晓梅就捧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成了大明星,那个大明星给陈晓梅赚钱,赚的钱真是盆满钵满。 陈晓梅出去应酬都是带着那个大明星姑娘,很多难搞的人在陈晓梅这儿,都能轻易而易举的被搞定。这中间有多少事,哪怕叶时宁没梦到过,也清楚。 她冷笑两声。 这种梦,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这个梦如果是上一世,那也绝对不存在。叶时宁怀疑,这就是某些人故意写出来的故事,故意扭曲她的人生。 首先她不是那么愚蠢的人。其次就算她稀里糊涂地要把工作卖给陈小梅,也会走一些程序。别的不说,首先就是她单位的领导,都会要问问她家里人,要告知他家里人实情,免得她家里人过去闹事。 她怎么可能会犯糊涂,把工作真的就卖给了陈晓梅? 管这是不是梦?是不是别人写的一本书?这里面很多东西的确透露了未来不少的消息。 叶时宁觉得,她肯定会走在时代的尖尖上。 叶时宁回到屋里就进了空间,她瞧见儿子睡得那叫一个香,转身去浴室。 洗澡出来后,叶时宁想了想,也没出去,就留在了空间里。 第二天早上,叶时宁从空间出来,外面依旧静悄悄的。 儿子还在睡,她悄悄地把儿子从空间里带出来。 整个过程都没碰到儿子的身体,儿子就悄无声息地躺在了他的专属小褥子上。 小家伙睡着了,叶时宁也不担心他会从炕上滚下去,放心地出了门。 她刚到院子里,就看到大嫂从外面进来。 “大嫂,下班啦?” 陈晓娟回答道:“嗯,明天上下午班。所以我今天就回来了,上午补个觉,晚上好好睡,明天上午再过去。” “行,那你睡,你要是睡醒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叶时宁这么一说,陈晓娟就睡不着了。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脸,然后过来,咱们把话说了。不然我这心里有事,也睡不好。”陈晓娟说着就过去洗脸。 她洗了脸,刷了牙,来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石凳上还贴心地放了一个垫子。 “啥事啊?” 陈晓娟很有些紧张。 别看家里头是婆婆管事,小姑子好像是万事都不管。最近这两年,陈晓娟算是看出来了,家里头是小姑子说的算,哪怕是公公在小姑子面前都低了一头。 这还是小姑子头一次这么严肃地找自己谈话。 陈晓娟内心忐忑不安。 都说长嫂如母,她的那点脑子可不够小姑子使唤的。 “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未来的规划,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呀?” 叶时宁泡了一壶茶,没给陈晓娟喝,陈晓娟喝了的话等下就睡不着觉了。 她给陈晓娟煮的是养生茶。说茶也不是茶,里面都是补身体的东西,应该是个汤,养生汤才对。 叶时宁把汤倒进漂亮的瓷碗里,放在陈晓娟的面前:“先喝点茶,暖暖胃,舒服一点。这个是专门替你煮的,对身体好。” 陈晓娟看着眼前的汤,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喝,她太紧张了。 什么未来的规划?听起来就心里惴惴不安的。 “时宁,你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嫂子能办的一定帮你都办到。”她讲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叶时宁:“……” 她有那么可怕吗? “嫂子,你现在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陈晓娟的脸色都白了。 这是啥问题呀,什么叫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看法?她对自己的工作能有什么看法? 陈晓娟有一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被老师提问都没有的慌张感。 她不安地看向小姑子,试探地询问:“小妹,这种问题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这下轮到叶时宁无语了。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还用她来告诉吗?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放心大胆的说,你说了我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才能继续问下去,你说对吗?” 第586章 她的神 对不对的她也不敢说。 她是真的不知道说啥。 陈晓娟是个朴实能干的人,在领导面前,她都不怵。不知道为啥,小姑子看起来比领导更令她畏惧。 带来的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叶时宁很有耐心地等着,她静静地看着陈晓娟。叶时宁不太理解陈晓娟为什么这么忐忑不安,她又不是学校的老师,更不是他们的领导。 陈晓娟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连续张了好几次的嘴,最后都闭上了。 “嫂子,你直接说,你到底有哪里不太懂?”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问题吗?为什么嫂子就是回答不上来?其实也不是多严肃,就是聊聊天,说说她心中的想法而已。 叶时宁觉得自己没有一个地方在逼迫自己的嫂子。 陈晓娟放在膝盖上的手,紧张地握成拳头:“时宁啊,你别怪嫂子笨,嫂子读书不太多,除了这点手上的活,别的啥也不行。” “嫂子,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现在都已经是组长了。你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徒弟,已经做到了你们车间里的顶尖。可是在车间里,一辈子都要干这些活。你就没有别的打算吗?” 陈晓娟一脸茫然地问:“我还能有别的打算吗?” “为什么不能有别的打算?”叶时宁真替嫂子着急。 陈晓娟仔细地想了想,她有些自卑地摇摇头:“我觉得我能当组长,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车间里有很多的女工,技术都比我好。我也就是运气好,比她们更认真一点点,所以才能当上组长。” “那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 叶时宁对棉纺厂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棉纺厂里头,嫂子的技术能做到顶尖,工资比其他的工人多个二十块,已经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存在了。 可是在车间里非常辛苦,哪怕是最优秀的女工,依旧辛苦得不行。 “嫂子,车间里会很辛苦,有些人不想在车间里只当女工,她们会想着往上爬。” 叶时宁的话都还没说完,陈晓娟就匆匆忙忙地摆摆手,满脸拒绝。 “我自己有什么本事,我心里很清楚。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别人打交道,特别是跟领导打交道。你让我埋头苦干,评一个操作能手,我绝对二话不说。但你要是让我去跟领导讲话,那我三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 陈晓娟非常不自信。 陈晓娟不明白为啥小姑子让她想未来,她反而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厂子里的效益也不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过个几年,儿子们都娶媳妇了,她只要等着退休就行了。 还考虑啥未来? 陈晓娟不考虑。 “那如果棉纺厂没有了呢?” 叶时宁在陈晓娟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好像是叶时宁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在梦里知道棉纺厂后面会倒闭,叶时宁也会跟陈晓娟一样,觉得这是什么荒谬的话。 “棉纺厂怎么可能会没有呢?我们可是国营大厂。”说到国营大厂的时候,陈晓娟非常地骄傲。 当初厂子招收女工的时候,是要考试的。 她是经过层层的筛选,才被选进去当女工的,当时有不少人都没进去。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工作,她还不能逃离家里。 “时代在变化,我说的也就是个如果。如果棉纺厂真的倒闭了,嫂子你只能回家,那你打算怎么办?”未来还会有下岗高潮。 虽说是在十年后。 可是十年过去,嫂子都五十多岁了,身体还很好,却已经没了工作没了工作就等于没了收入,只能守着那点儿买断工龄的钱。 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呢?难道就像她妈一样,在家里带孩子吗? 她妈当初适应的过程都很艰难。 那段时间家里的孩子多,又是鸡飞狗跳的。 还好,一切都熬过来了。 陈晓娟认真地想了想,说:“要是棉纺厂真的没有了,那我就在家里带孩子。到时候你的几个侄子肯定都有小孩了,咱们家的基因又是这样的,我不帮忙带孩子,你几个侄子怎么办?” “可你就一个人,你怎么能带得过来那么多孩子呢?” 叶时宁本想继续往下说,察觉到陈晓娟的兴致不高,就改变了话题。 “我今天过来,也就是想跟你聊一聊这些事情,让你心里也有点数,至少要思考一下,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也别太焦虑。嫂子,你有手艺,你们厂肯定还有别的培训班。我看有一些厂最近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进行员工培训了。家里的事情也不太多,有这个时间,我建议你多学习学习。” 陈晓娟听到小姑子绕了一圈,说了这个话,忙不迭地点头。 “我们厂确实开了培训班,除了培养我们这个技术之外,还教大家如何做衣服。” 陈晓娟原本就没打算去的,她已经坐到了棉纺厂顶尖技术工的位置。如何做衣服还用别人教吗?她们从小就会呀。 现在小姑子一说,陈晓娟决定还是去上个培训班。 她也想看看如何剪裁布料做衣服,难不成做衣服还能做出花样来? “那行,嫂子就去上培训班。培训班可不能马马虎虎的,要认认真真的学。学到手的技术,别人抢都抢不走。”叶时宁说着,把用来补身体的配好的茶包递给陈晓娟,“这个是刚刚您喝的养生茶的茶包,我都用纱布包上了。一次煮一包就行,一包能喝个两三壶。你经常熬夜班,不好好的补一补身体,将来还怎么带孙子?” 陈晓娟这次终于露出轻松的微笑。 “孙子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还用不着我带呢,他们都离我远,将来娶的媳妇家肯定都是那边的。说不定孩子都是让他老丈母娘带的。” 叶时宁笑了笑:“那行,嫂子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那有啥事你再喊我。” 陈晓娟转身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的楚静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心里若有所思。 楚香去医院照顾楚朝辉了。 每天早上起来,楚香帮着柳如因做饭,做完饭之后,她又去医院送饭。 她在医院帮楚朝辉洗洗涮涮,然后掐着时间从医院回来,帮忙做午饭。吃过午饭之后,她再去医院给楚朝辉送饭。 楚朝辉吃完了,她带着饭盒从医院回来。 回来之后开始打扫院子,收拾屋子。 洗衣服是不用手洗的,可以放在洗衣机里。 这样会轻松很多。 可楚香洗的不是他们兄妹三个人的衣服,还有叶家人的衣服以及几个小朋友的衣服。 小朋友的衣服要先洗,用另外一个单独的洗衣机。 因为全是半自动的洗衣机,拎水、倒水都很困难。 再把衣服晒起来,整个也是一个大工程。 不只是衣服,床单被套,枕芯,楚香都会拆下来洗一遍。 他们兄妹几个才过来住了半个月,楚香就已经洗了两回了。 这么勤快一个姑娘,可是帮了柳如因大忙,柳如因是真喜欢楚香。 可就这么一个好看的姑娘,竟然所嫁非人。 楚香拿着饭盒从食堂回来,瞧见叶时宁坐在外面,正在晃悠悠地喝着茶。她立刻走过去,把在外面碰见一个大娘给的苹果塞给叶时宁。 “今天我帮了一个大娘的忙,那个大娘给了我一个苹果,你快尝尝,这苹果看起来很好吃。” 楚香献宝似的递给叶时宁。 第587章 不同意带孩子离开 叶时宁看着那个不算大的苹果,心里挺暖的,她把苹果拿起来说:“正好,你婶儿回来了!家里就咱们四个。我把苹果切成四份,咱们都尝尝。” 楚香忙说:“你就自己吃吧,要不你跟婶儿两个人分就行,我和我姐都不爱吃苹果。” 哪里有人不爱吃苹果?不过是舍不得吃罢了。 “咱们家在东北有亲戚。我妈就是东北的。东北别的东西不多,苹果还是很盛产的。可能没有别的地方卖的好吃,个头也不算大。但这苹果下来的时候,咱们家就不缺吃的了。等过上两个月,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叶时宁说着,起身去把苹果切开。 拿了两牙递给楚香:“三姐,你拿去给二姐。” 楚香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这就去给二姐拿过去。” 楚香接过苹果,刚要走,叶时宁又把人喊住:“刚才我煮了一壶茶。这是养生茶,对身体好的。大嫂回来了,我给大嫂倒了一杯。本来想着你回来让你喝,谁知道你这么半天才回来。不过这会温度刚刚好,你记得都喝了呀。” 楚香拎着茶壶:“我一定都喝了,绝对不浪费。” 楚香进了屋,瞧见她姐姐靠在被子上,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把苹果递过去,放在旁边。也没说话,转身拿着茶缸倒了一缸养生茶。 养生茶的味道很好喝。 那是楚香从未喝过的。 楚香喝着茶,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作用,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滋润了一样,充满了力气,整个人也不再那么丧丧的。 她好笑地想,这只是一个养生茶而已,哪有那么神? 又不是灵丹妙药。 楚香看着二姐在发呆,想了又想,还是把茶递过去:“二姐,你也喝一点。” 楚静看着那杯茶,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她喝了一口,发现茶的味道真的非常好。一缸茶下去,楚静虽然没有脱胎换骨的感觉,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力量。 那是因为她的身体太弱,喝了一缸之后,感觉还是有些明显的。 “这真不愧是养生茶,喝了之后我都感觉自己有精神头了。”楚静迟钝的大脑缓缓地转动,“香香,对不起。” 楚香不想理二姐,正低头在喝茶,听到二姐突如其来的道歉,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楚静,不敢相信楚静竟然会道歉。 她那感觉就像是二姐终于不再鬼上身,恢复正常了。 “二姐,你想让我干啥?”楚香还是心存警惕,“大夫已经来给你看过病了。你的身体好好的,就是因为亏损的太厉害,才导致的这么虚弱不堪。你需要好好的养着,过个三五年,你依旧能生小孩。” 楚静静静地听着,这些话楚香已经说过了无数次。 之前她觉得这种话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现在她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有些不明白的事情,忽然之间就顿悟了。 “我脑子不太清楚。” 楚静一边说着,一边喝着茶,她感觉喝了茶之后,自己的人都不再那么浑浑噩噩的了。 她之前说出的那些混账话时,感觉自己好像很聪明,实际上她就是一个大蠢货。 “我想着,他能让我怀孕,肯定是他没问题。我能怀上孩子,证明我也可以怀孕。可是我保不住孩子,那就是我身体的问题。” 楚香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发现窗户边站了一个人,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看清那个人是叶时宁后,她刚想打招呼,叶时宁就先开了口。 “男人的种子不行,也会保不住胎,这还只会连累你,损伤你的身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是不是没读过书?没读过书果然是很可怕,脑子都不够用,被人耍得团团转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不太行。” 楚香想捂脸。 叶时宁的嘴也太毒了。 她都担心姐姐承受不住,但这个时候她又不能开口,得先看姐姐如何表态才行。 楚静被骂得有点懵。 却不像第一次被骂那样愤怒。 她说:“你骂得对,是我蠢,是我没文化,是我被那些人耍得团团转。还觉得是自己有错,甚至还责怪上家里人,责怪上你们。” 哪怕只有一点点埋怨,那也能证明她的愚蠢。 “既然你这么清楚,那就说明你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叶时宁趴在窗台上,手里变戏法似的抓着一把瓜子,他嗑了个瓜子,吃完之后才说,“那你想好了以后打算怎么办吗?你这身体养上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回去继续养就行。可是你还打算跟那家人过下去?” 上次说离婚没说明白,这次总该说明白了吧? 叶时宁其实心里不太抱有什么期待。 楚静却出乎意料地果断:“我打算离婚。” 楚静这些年还多少有些积蓄。 但不多。 她问叶时宁:“我想问一下,如果要是去夜校读书的话,需要多少钱?能学到什么?” “有那种学习技术的夜校,不过这个都是各个厂子办的,对应的就是招收厂里的职工。学费基本上是对厂内职工免费的,外面的人能不能去学?学费是多少?这个我还不太清楚。这个主要是看你想学习文化知识,还是学习一门技术。” 叶时宁问楚静:“你读过高中了吗?学习怎么样?” 楚静说:“我是高中毕业,我学习成绩很好的,只可惜当时已经不能考大学了,也不能去中专读书。所以我只能回家嫁人。” “反正你现在也养身体,然后我抽空再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你适合去哪一种学校。其他的呢,就先别提,你先在家里头看看书。多学习一点知识总是没错的。” 楚静没想到叶时宁还愿意帮她,真心诚意地向叶时宁道谢,并道歉。 “都是一家人,你既然能够幡然醒悟,重新做人。我也替你感到高兴,一会我就把书给你拿过来,我们家课本还是有的。” 叶时宁说着就走了,没一会把高中的教科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套。 别人上学用过的书有痕迹,叶时宁的这套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 她想了想,还是把新书给楚静。 只是让书籍稍微有了一丢丢的年代感,看着不像是崭新出炉的书,像是放上了两年的样子。 楚静没想到叶时宁这么快就把书拿过来了。 她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看,顿时震惊地问:“这个书好像是新书,没有人使用过。” “家里一般都会备上一套两套的备用书,免得谁的书出问题了。这是整个高中所有的课本。你安心地读,有什么不会的,你就问问二嫂,二嫂是高中老师。” 叶时宁喜欢每一个上进的女性。 楚静再次向叶时宁道谢:“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我,反正你们姐妹两个也没什么事,就一起看看书、做做题、读读书。要是哪个厂子招工,你们这种有文化的,机会还大一些。虽然没有高中文凭,但是你们在家里把高中的课程全部都自学过了。领导到时候一听,肯定特别高兴。” 叶时宁这话,楚家姐妹俩都听进去了。 原本还想着每天都在干活的楚香,瞅了一眼教科书。等到叶时宁出去了,才拿起一本,默默地跟姐姐一起看。 姐妹两个是都读过高中的。 有些不懂的问题还能在一起相互讨论,实在不懂的她们就标注起来,等着茹卉放假回来,向茹卉请教。 叶时宁陪着小鱼和另外三个小崽崽,玩了两天。 等孩子们去上学了,叶时宁决定带着裴焱焱去上班。 柳如因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你一个人上班那么辛苦,怎么能带着孩子去?之前孩子小,离不开你,你带着走就算了。现在孩子都能跟我在家了,你还带着孩子去,而且还只带这一个。那将来你让另外两个孩子怎么想?” 第588章 还不是心疼她 “我能怎么想?我当然是要为孩子考虑了。” 叶时宁把他妈妈拉到一旁去,有些话还是不能让小点的孩子听见。 “干啥呀?还看着孩子呢。” 柳如因嘴上这样说,人却跟着自己的闺女朝着另一边走去。 两人到了一旁,叶时宁小声说:“不是,我偏心老大,你照顾孩子这么长时间了,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来,老大跟另外两个孩子不一样。” 柳如因梗着脖子问:“哪里不一样了?我觉得哪里都一样。” “妈,您要是不好好讲话,那我就不跟你说了。”叶时宁小脸一沉,柳如因就急忙说。 “你别东想西想的,咱们家焱焱性格好,还聪明,脑子还活泛。我不在的时候,他还能帮忙看着弟弟妹妹。这样聪明的小孩哪里不一样了啊?对,是不一样,咱们家焱焱格外聪明。” 叶时宁忙把人给按住:“妈妈,你看看你,激动什么?我没说咱们家孩子不好,也没说他不爱说话就跟小鱼是一个问题。小鱼的问题跟老大的问题不是一个问题。” “那你为啥要带孩子走?你带孩子不就是打算带孩子去南方看看,检查检查吗?” 柳如因不想让孩子寒了心。 她的小外孙格外聪明。 还不会说话的年纪,却像个小大人一样,还能够照顾好弟弟妹妹。他也只比弟弟妹妹早了几分钟出生而已。 孩子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懂。 “看,你也知道这孩子很聪明,把他困在家里,困在这方天地里,等着他慢慢长大。你觉得这就是对他的好吗?妈妈,我是他的亲妈。我会害自己的儿子吗?我连捡来的小鱼都能当宝贝一样养着,怎么会亏待自己的儿子?正因为他什么都懂,比弟弟妹妹更聪慧,我才舍不得他一个人被迫跟着弟弟妹妹玩。天才是不一样的,他们需要的教育方式也是不一样的。在你看来跟我上火车是很辛苦的事情,可是我们到了一个地方,我就会带他出去玩,去看看,去走走。他更想看这个世界。” 叶时宁讲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她很内疚,内疚自己刚刚才发现孩子的问题。 若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她何必把孩子留在家里呢?她一定会每天都带着孩子一起。 叶时宁为什么不瞒着孩子从空间里取东西,还照样要把孩子送进去?因为她观察过,她知道孩子知道空间的存在,并且并不会感到任何惊讶。 她也没从孩子的眼底看到贪婪之心。 身为孩子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拥有着前世记忆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也在保护她。 “如果我一开始就发现他的聪慧,我会把他一直都带在身边的。妈,天才也是很痛苦的,因为他们的聪慧之处,普通人无法理解。我现在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的小孩来看待,但是呢,他又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小朋友。他的精神领域已经超越了同龄人,无限趋近于大人。那我就不能把他当成真正的小朋友来看待,也不能把他当成大人来看待。” “我也在学着成长。” “啊?你也要走出来?” “我们要一起让焱焱快乐地长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和弟弟妹妹放在一起,让他们一起去玩,弟弟妹妹和他是无法交流的。他能和我们交流,哪怕他不会说话,但是我们应该努力地去懂得他的需求才是。” “我想带他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上次去见姐姐的时候,我带他们去了,他们真的很高兴。两个小的不太懂,但是焱焱是真的很好奇,那段时间他很开心,也很活跃。” “虽然只是个小豆丁,牙都没长的小豆丁。可是我能从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喜悦。” “妈,我能带好他,你就让我带着他走吧。如果我这次回来,你觉得孩子的状态不行,我就把孩子留在家里。” 叶时宁是铁了心要带儿子走。 柳如因也听出来了,女儿这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若非要告诉自己一声,免得自己担心,恐怕女儿连声招呼都不会打,带着孩子就直接走了。 “孩子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还能说什么?我就是一个帮你带孩子的。” 老人看起来是妥协了,实际上心里还是在埋怨。 叶时宁走过去抱住柳如因,柳如因很不自在地想要推开她,却根本没用力。 “嘛呀?你都多大个人了?都当妈了,还这么黏糊糊的。” 叶时宁撒娇:“当妈妈怎么了?当妈妈也是我妈妈的小宝贝。妈妈,森森和晶晶就拜托你了。我一定会把焱焱带好的。” “知道了,你就放心走吧,我还能亏待了你的孩子吗?” 叶时宁终于笑了。 “也就是我最幸福了,我有这么好的妈妈帮我照顾孩子。换成是其他人,哪有这个时间给女儿带孩子?她们的心里就只有儿子,根本就没有女儿。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的哥哥嫂嫂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嫂嫂。” 叶时宁把刘女士哄好了。 她带着大儿子要用的东西坐上板车,由叶老二亲自把母子俩送到火车站,中途还把伍芳给接上。 到了火车站,叶时宁抱着孩子先下车,伍芳拎着行李跟在后面。 “二哥,我们就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发电报。”叶时宁朝着叶寒柏摆摆手,低头跟儿子说,“焱焱跟舅舅拜拜。” 裴焱焱也挥挥手。 叶寒柏受宠若惊地说:“你带着孩子,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别逞能,往家里来个信,家里肯定会派人过去的。不管是我还是大哥,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 叶时宁抱着孩子往里面走,伍芳跟在身后。 叶寒柏等到人进去了,才调转车头往家里骑。 他回到家,柳如因就问:“把你妹送到地方了?” “我妹还要进大院里头办手续,所以人就先进去了。我看着她进去才回来的。”叶寒柏把车子停好,走到老太太跟前,瞧见老太太的情绪不高,就说,“你还担心我妹带不好孩子?她刚生完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把三个孩子都带走了,不是也照顾得好好的?” 柳如因叹气:“你以为在火车上带孩子就很轻松吗?我这是心疼你妹妹。孩子明明都能撒手了,她偏偏还要自己带着过去。” 第589章 你好,街道办事处 叶寒柏劝他妈:“妹妹能带,就说明她能游刃有余。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她真要是带不了了,等回来就不会再带着焱焱过去了。” 柳如因:“说的也是。” 叶寒柏见他妈情绪好了,转身去屋里忙自己的。 叶时宁可没敢抱着孩子去四处转悠。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就抱着孩子先上火车。 白银瞧见裴焱焱惊呼:“哎呦,咱们家小宝贝都长这么大了呀!” “快吧,一眨眼小朋友都会走路了。不过我们家焱焱比较懒,不怎么爱走路。不过他也是最安静的,不吵,到时候就睡在卧铺上,我和伍芳轮着看着他。” 叶时宁跟白银解释。 白银伸手把孩子接过来,一边抱着一边欢喜地说:“我知道你们家小孩安静。你要是撒不开手,我还能帮你带一会儿。不过你也小心点,万一有人举报了你……” 后面的话白银没说,叶时宁也明白。 “看我不爽的人多了。现在那人还在监狱里坐着呢。他们家争取这么长时间,不就是等着人别判死刑吗?那就让他们拖,反正我不松口,人就在里边关着,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叶时宁眼底泛着冷意。 等再过两年,流氓罪成立。 原本不用死刑的人,立马都会变成死刑犯,拉出去就会吃枪子。 白银的笑容也淡了淡:“就那么个东西,他们家也不知道护着个什么劲?” “人家可把自己家的孩子当宝贝呢。要不是把孩子惯成那个德行,你觉得他会那么无法无天吗?”叶时宁从小就知道,有一些孩子仗着家里头有些权势,就会欺负其他人。 哪怕这个小孩长得其貌不扬,干瘦干瘦的,那也是绝对的孩子王。 小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容易招这些人欺负,会尽量躲着这些人,她不想因为这些人连累父母和家里其他人的工作,更不想连累侄子们被打。 叶时宁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她又天生就明白这些利益关系。 她知道那些人会耍什么心思,用什么手段,来对付那些普通的老百姓。 随着年龄增长,她也更会保护自己。 白银感慨着说:“所以惯子如杀子。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 “你要时刻记住这句话,别心软。”叶时宁真怕她心软。 白银手指攥成拳头,面色有些不好看:“咱们这份工作,常年不在家,陪孩子的时间比其他母亲陪孩子的时间都要少。回到家,好不容易和孩子有了点相处的时间,我真的不忍心说他,他想要什么我都会下意识地满足他。” “我知道,我能理解。但是能理解是一回事,管不管孩子又是一回事。” 叶时宁不当母亲之前会疑惑,为什么那些人不爱管孩子?她当了妈妈,她也能理解,孩子哪怕调皮了、做错了事,她都不舍得打,主要是下不去手。 “我婆婆跟我的关系现在也不太好。我回家发现孩子被她宠的不像样子就管孩子,她就会在旁边插嘴,还会护着孩子走。有些时候当着我的面就会说,你妈不好,咱们别理她,奶奶疼你,跟奶奶走。我这是在面前呢,我要是不在跟前,她还不知道说什么难听的话。那是我儿子,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疼孩子呢?” 白银说着,委屈得哭了。 叶时宁震惊:“你就这么忍了?” “不然怎么办?还要求她帮忙带孩子呢。”白银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又怎么会向婆婆妥协。 叶时宁凝眉:“那你丈夫怎么说的?” “他?他能说什么。还不是说他妈也是心疼孩子,没别的想法,让我不要多心。”白银的心很累,“现在我回去,她还跟我要工资,说孩子想吃这个,想吃那个。” 叶时宁问:“那你给了?给了多少?” 白银:“二十。” “你一个月工资才40块钱,你给她20块?”叶时宁知道白银不是这么傻的,但是担心白银一条路走到黑,她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你其他的钱,你丈夫和你婆婆知道吗?” 白银缓缓摇头:“他们不知道,我有一张存折,钱都存在银行里了。存折我放在我妈那儿,没人知道。这几年我也存了3000块钱。” 叶时宁提着的这口气瞬间就落下了。 她刚刚都快吓死了。 真的以为白银把钱都花光了,自己兜里一分都不剩。 “江婉的孩子不是跟我们家小孩一样,都送到那个全托的幼儿园里了吗?你既然兜里有钱,又不差这个钱,干嘛不把孩子送过去?等你回去了,你再把孩子接过来。其他时间就让孩子在学校里。就算是周末被你婆婆接回去两天,那也不要紧。这个钱给你婆婆,还是给幼儿园,你自己好好想想。” 白银从前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 这会儿听叶时宁说完,她开始认真地思考。 “我听说这个幼儿园的费用很贵。” 叶时宁面无表情:“那也比你给你婆婆二十块钱,让你婆婆挑拨离间你和你儿子的关系划得来。” 白银:“……” 她理亏,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能不能去给我儿子办理一下手续?算了,我现在给我对象打电话。”时间还来得及,白银说完就往外面跑。 叶时宁都没来得及说话。 只觉得白银雷厉风行的令她刮目相看。 白银之前觉得孩子在家有奶奶带,比在幼儿园里头要更好一点。像江婉把孩子送过去,那是因为迫不得已。江婉娘家人跟她不亲,婆婆又把她赶出家门。唯一支持她的表妹,又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江婉不可能把孩子放在别人家一辈子。 能送去上学,江婉也轻松一些。 花钱能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大事情。 现在她想想,给婆婆20块钱,婆婆也不一定把这20块钱花在自己儿子身上。还真就跟叶时宁说的那样,婆婆还在挑拨儿子和她之间的关系。 明明钱是她给的,儿子却跟她离心。 等过上个几年,孩子上小学初中了,就更跟她不亲了。 那不是白银想要的结果。 白银心里有一团火,愤怒地燃烧着。她跑得特别快,跑到了值班室的办公室。跟里面的同志打了一声招呼,就开始拨通丈夫单位的电话。 这个时间,丈夫还在单位。 她给丈夫拨了电话之后,又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娘家妈那边电话接通得更快一些。 她娘家妈是在街道上班的,办公室里就有一个电话。 电话刚打过去就通了。 “喂,你好,街道办事处。” “妈,是我。” 第590章 轮到自己就心疼了 白银一开口,冯桂莲就惊喜地问:“你说你这败家丫头,这才多远呢,你就给我打电话。你是在外地呢?还是在家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叫你哥过去。” 白银好不容易等她妈把话说完之后,才说:“妈,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我找你是有事的。就是我婆婆总是跟多多说一些我的坏话,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每个月还跟我要20块钱。却没把我孩子照顾好,我担心孩子长大之后会觉得我这个妈不负责任,跟我不亲。” 冯桂莲张口就骂:“这个死老太婆可真不要脸。” “所以我想把两个孩子都送到幼儿园去,就是钱有点多。美美还有点小,一个月要30块钱。多多呢,年纪大,一个月要20块钱。” 白银的话还没说完,冯桂莲就拧着眉问:“你一个月工资将将巴巴的才够50块钱,你把这50块钱都花在孩子上学上,你以后咋整?孩子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你平时吃吃喝喝又怎么办?” “妈,我一个月工资其实不止50块钱。但这事您得帮我瞒着,他们家人都只知道我一个月有40块钱工资。”白银此言一出口,冯桂莲女士可高兴坏了。 她真是相当得意外。 “我还以为你给我那存折里就100块钱呢,搞了半天你那里边还有不少钱呢?你这丫头可以,结婚了之后也没把脑子丢了。我还真担心,你这个没脑子的把钱都填到家里去了。” 冯桂莲可真是太高兴了。 白银也跟着笑了。 她解释说:“等到今年开学的时候,多多刚好就去读小学了。小学的学费就三四块钱。妹妹等到了3周岁,一个月也只需要20块钱。这样我的压力就减轻了,没那么大压力。” 冯桂莲一听,确实还不错。 “送到学校去也好,比在家里跟着那个臭老太婆玩好,那个老太婆也不一定对你孩子好。送到学校去还能学些东西,多多少少的有小朋友一起玩,比在家里好。” 白银之前没这么想,现在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妈,我等会给孩子爸爸打个电话。今天就劳烦你跑一趟,给两个孩子报个名。明天一早,你带着人去家里,跟孩子爸爸送两个孩子上学。学费呢,你就先垫上,等回去了我给你。我这火车马上就开,等回来差不多要半个月。如果要是发生一些意外,差不多就要20天左右。等我回来了就去把钱给你,往后你每个月帮我给孩子交学费。” 白银不是信不过丈夫。 她丈夫人是不错的,主要是他有的时候会听婆婆的话,婆婆一说了什么,她丈夫就没辙了。 冯桂莲一口保证:“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妈保证给你办妥了。” “孩子周末会放假,放两天,周五过去接,周一早上送过去。要是家里有闲,我还没赶回去的话,你就帮我接回去一趟。” 白银千叮咛万嘱咐。 她妈满口答应下来。 叮嘱好她妈,白银看了一眼时间就给丈夫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才被人接起来。 “钱胜文,有件事情我跟你商量一下,我想把孩子送到全托班去,这样妈也能轻松一点。家里的那个亲戚,就让妈给送回去吧。我等一会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去给孩子报名,她知道那个学校。然后明天一早让我妈去家里,你带着两个孩子收拾点东西,把孩子送到学校去。” 白银简单明了地把事情安排完,问他:“你有什么意见吗?” 钱胜文出乎意料地痛快答应了。 “我没意见,这样挺好的,妈不用带孩子,也省得啰里八嗦的。这样我回家还能安静一点。另外把那个嫂子送回去,家里的房子也会宽敞一点。” 钱胜文不喜欢那个嫂子。 这话他没跟媳妇说过。 媳妇也不容易,所以媳妇不在家的时候,他都减少回去的时间。有时候能住在厂里,就在厂里加班。他帮其他的同事加班,其他的同事还挺感激他的。 白银一听,这事儿就定了。 “那行,火车马上就开了,我还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过几天到了地方再给你打电话,咱们再沟通。” 钱胜文:“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来电话。” 白银心情很好:“知道了,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白银转身往火车方向跑。 还好上火车的时候,她就快速地完成了大半的工作。白银来的时候火急火燎,跑回去的时候步伐轻松,整个人就像是剥开了愤怒的外壳,只剩下鲜活的内里。 看起来朝气蓬勃的,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高兴。 汪红秀从窗户往外看,瞧见奔跑而来的白银,惊讶地问:“她这是怎么了?瞧着怎么这么高兴?” 叶时宁坐在旁边的那个椅子上,向外面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挑了下眉:“估计是事情办成了,所以才高兴。” “啥事啊?”汪红秀就是有些好奇。 叶时宁说:“她家的两个孩子由她婆婆带着,她婆婆还把娘家的媳妇叫过来帮忙搭把手,每个月还给那媳妇20块钱。这个钱还是白银自己出的。” 这件事,整个列车组的人都知道。 “她婆婆不是说身体不好吗?”这也是能理解的。 叶时宁嘴角掀起一个讥讽的笑容:“身体不好就是个借口,不就是仗着儿子工作好,所以人才矫情的吗?之前还帮着带孙子,现在来了个孙女,觉得带两个孩子累,就开始找借口。孩子由那个媳妇带着,钱她都掐着。现在拿着白银的钱,还开始挑拨离间,挑拨人家母子俩的关系。” “这老太婆心眼不全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所以白银想把孩子送到我们家小孩读的那个学校。学费是贵了点,但白银想着,这个钱与其给外人,还不如送自己的孩子去学校读书呢。在学校里老师好好教,孩子还能学点东西,比在家里跟着那个老太婆东玩西玩要好。” 叶时宁觉得白银还是太手软了。 换成是她,肯定要搅得这个老婆子生活不得安宁。 汪红秀觉得白银做的对。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白银有能力能供得起两个孩子。她自己出钱把孩子送到学校去,其他人也说不了什么。反正都是给钱,为啥不能给学校呢?学校还把孩子照顾得好,还能学到知识,还能认识很多的小朋友。而且能送到那个学校里的家长,条件都不错。要不是我们家小孩年纪大了,我都想把孩子送过去。” 叶时宁笑着递了一杯茶过去:“等过两年你可以把孙子孙女送过去呀,这个钱你来出,你儿媳妇又不用带孩子,你也不用辛苦帮忙带孩子,没了孩子折磨,家庭和睦。” “孩子太小了就去读幼儿园,会不会跟家里的人关系生分?”轮到自己,汪红秀就开始各种担心。 第591章 瓜还有后续 叶时宁却觉得没有任何生分的情况。 “我们家小孩特别爱去学校,很多孩子可以一起玩。放假去接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特别开心。回家就给他们做好吃的,然后再给他们穿新衣服。周一去上学的时候,孩子们也没有很抗拒。我感觉还挺好的。” 汪红秀若有所思。 “再者,孩子上了一年级,每天吃住在家里,感情一下就回来了。而且家长还能进去看,也能进去帮忙。谁家要是真的舍不得孩子,家里又有闲人,可以去幼儿园里帮忙啊。打扫卫生、帮忙洗菜,都是活。只要你不要钱,你就可以申请进去。当然也可以晚上把孩子接回去住。这个是双向选择,完全看你自己。” 叶时宁不是放任孩子过去的,她也是特意打听清清楚楚,才把孩子送过去的。 汪红秀越想越觉得这个很不错。 “等我有孙子孙女了,他们长大一点,我就把他们送过去。老师教着长大的孩子,肯定出不了错。跟着一些习惯不好的人在一起,是真的会学坏。” 叶时宁笑了,没说话。 孩子是人家的,她提供了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要看人家自己。 白银跑上车,脸颊红扑扑的。她给叶时宁使了个眼神,没多说话就去忙了。叶时宁把儿子放进空间里,过去看伍芳工作。 伍芳把工作处理得还不错,根本用不上叶时宁。 “前半夜我来,后半夜你来。”叶时宁觉得后半夜容易出事,武力值方面,她是不如伍芳的,所以把前半夜值守的机会让给伍芳。 叶时宁就没想过,要是她不在,哪里会出事? 伍芳说:“行,没问题。” “那吃了晚饭之后,你就回去睡觉。你醒了就再过来接我,也不用太早。如果没醒也没关系,你知道的,我能睡觉能休息,不会把自己累着的。” 叶时宁的事,也就只有伍芳知道。 她这么说,伍芳就明白。 “你的任务不是来做这份工作的,你明白吧?”叶时宁也不想可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坑。 伍芳要是没休息好,出了什么意外,那她肯定会自责的。 至于好吃的,叶时宁还真不缺。 她到哪都学人家的配方,学完了配方之后,就自己回来折腾。 列车就开了。 叶时宁进去工作。 伍芳就到餐车去坐着,手里的稿子不停地翻阅着。 那是凌晨时分,即将有短途车站的时候,必须要播放的稿子。稿子每日在更新,总会有新的内容增加。因为稿子是叶时宁写的,伍芳就特别认真地在看。 不只是伍芳,整个列车组的人都拿到了崭新的稿件。 叶时宁现在可是标兵。 她一旦写出了什么新东西,立刻会复印下来,然后分到各个列车组的广播员手中。 伍芳拿的是最新版本,等到他们这一趟车再回来之后,这个版本就会传遍每一个列车。 列车缓缓开启。 叶时宁的工作也结束了。 她从广播室里出来,走进餐车的车厢。伍芳正坐在角落里看书,学习得倒是很认真。 听到脚步声,伍芳抬起头。 叶时宁问她:“晚上咱们吃什么呀?” “吃什么都可以。”伍芳很好,不挑食。 叶时宁歪着头想:“晚上肯定要吃点抗饿的,你后半夜的话还是要再吃一顿。这样的话,咱们就吃点肉,再吃点蔬菜,来点水果。主食你想吃什么?面呢?还是饼呢?” 两人小小声地嘀咕。 伍芳想了想说:“我想吃面。” “吃面不抗饿。那你睡醒了之后再吃点饼,咱们不做选择,有的都吃。”叶时宁说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伍芳也跟着笑。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是真的很好。 遇见一个很好的师父,一个把她当成亲妹妹照顾的师父。 两人没在餐厅吃饭,而是回到了他们休息的包厢。 门关上之后,就是一个私密的空间。 之前还都是那种没有门的。 他们这趟列车做了升级,才有了门。 叶时宁把吃的从空间里拿出来,伍芳他们两个就开始吃。 吃饱喝足之后,伍芳问:“师父,你不让焱焱出来吃饭呀?” “焱焱还得等一会。”叶时宁没感觉到孩子给自己的动静,所以也不打扰孩子。 她更不知道儿子在干嘛,反正只知道儿子很喜欢待在空间里,他眼睛一闭,四仰八叉地躺在空间里,房间外面的小阳台上。 小阳台是后面升级出来才有的。 上面铺着软软的垫子。 儿子躺在上面,手心朝天,面朝天空,双眸紧闭,整个人很放松,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睡觉。 反正这小子进去之后,一直都是这个姿势。 根本就没变过。 叶时宁也不去打扰儿子。 “行了,你赶紧睡觉吧。早点休息,晚一点睡觉也无所谓。我先过去那边了,防止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好能及时处理。” 叶时宁拉上门出去了。 伍芳是一个说睡觉就能睡觉的人。 她站起来消化了一会,确定消化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叶时宁回到广播室那边,就坐在餐厅里,有的时候会跟人聊天,剩下的时间就自己看书。还要写一些广播稿之类的。 不管想到什么,她都会写在上面,然后进行整理总结。 一般叶时宁进入了工作状态之后,其他人就不会来打扰她。 来餐车吃饭的人陆陆续续。 有人七八点钟八九点钟饿了,想过来吃一点。 叶时宁也写完了自己想写的。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旁,茶缸掀开,里面是泡着的茶。 叶时宁小口地喝着养生茶,听见车厢里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瞧见一个气质干净利落的大娘从另一头走过来。 那个大娘手里揣着个大包袱。 她把包袱放在一旁,叫了两碗面。 没一会儿,又过来一个身高1米75的年轻女子。 女子长着一张瓜子脸,高挺的鼻梁,眼睛十分明亮,还没说话,人就开始笑了起来。明明个子高挑,却给人一种非常明媚的感觉。 “明芳,过来吃饭。” 大娘正把自己碗里的面拨给那个年轻姑娘,年轻姑娘急忙拒绝:“妈,你吃你的吧,我刚刚都吃了两个饼子了。这碗面下去就吃饱了,你赶紧自己吃。等到了我姐那儿,让我姐给我做好吃的。” “明芳,你姐已经嫁人了,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别总是抠着你姐嘴里的那点口粮。”许大娘说着,给闺女夹了一筷子面条过去。 许明芳又把面条给她妈夹了回去,揶揄道:“你快多吃点吧,等到了那边,还指望着你给我姐撑腰呢。什么小寡妇?还不要脸的跟我姐夫拉扯上。我一个大姑娘只能是去拉架,咋可能冲锋陷阵呢?这种事情还得看你。” 叶时宁忽然就把耳朵竖了起来。 咦? 这故事听着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第592章 清醒 “你这死丫头,我叫你过来还不就是因为你也是个女的?不然我就喊你哥来了。到时候我对付那个不要脸的烂货,你直接就把你姐夫给揍一顿。你哥要是揍他,他肯定心里憋着火气。小姨子把他揍一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许大娘一边说着,一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煮鸡蛋,剥了壳,放在女儿的碗里。 “多吃点,吃多了有力气。” 许明芳叹着气,从自己兜里也拿出一个鸡蛋,剥了之后放在她妈碗里:“人家小妖精可比你年轻,你多吃点,别到时候打不过人家,挂了彩可就难看了。回到老家,别人还不得笑话你?” “笑话我啥?我就是打不过年轻力壮的,可我给自己女儿撑腰,我闺女就不会被人欺负,也不会被人看轻。人家只会觉得我年纪大了,打不过年轻人。绝对不会笑话我,只会背地里称赞我是个好妈。” 许大娘那叫一个骄傲,吃着闺女给的鸡蛋,那叫一个香喷喷。 “莹莹还那么小,那个姓宋的狗东西可真不是个好玩意。竟然还要跟寡妇勾搭上,什么玩意?”许明芳也没想到,自己姐姐好不容易去部队随军,竟然还差点送了命。 要不是小莹莹让她哥哥写了信回来,他们全家人还蒙在鼓里呢。 这信也是坎坷,不知道几个孩子存了多久的钱,才把信给寄出来。 她妈看到信之后,整个人都快炸了。 特意给她姐写信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她姐没敢说实话,这么一来一回的,又耽误了一段时间。后来她妈一合计,这不行啊。 自己闺女那性格,要是吃了亏,也不会跟家里人说的。 于是她妈等到秋收结束,二话不说,就去生产队开了介绍信,带着她去城里买票,买好了票,风风火火地去找她姐。 她们这也是探亲。 她还提前给她姐去了信。 到时候到了地方,没人接她们娘俩,她们娘俩要是进不去家属院,那可就丢人了。 “男人就跟狗一样,都改不了吃屎的烂毛病。”许大娘说完,就发现她闺女不说话了,怒视着她,她急忙给闺女说好话,“行了行了,哎呀,我刚刚就是不小心。以后我不会这么说了,你放心。” “快吃吧,吃完了回去,咱娘俩换着休息。等明天中午下了火车,咱们还得转别的车呢,咣咣当当的,晚上才能到你姐那儿。” 许老太太埋头开始吃面,她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又问自己闺女。 “芳儿,你吃饱了吗?” 许明芳哪能吃得饱?她饭量大,就这面条,一顿得干三碗。 但这话不能跟她妈说:“吃饱了,我刚刚不是还吃饼子了吗?那有啥吃不饱的?走吧,咱们回去。” 许明芳起身等着老太太,跟老太太一起往回走。 叶时宁把娘俩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婉过来收了碗,瞧见叶时宁那震惊的模样,还以为叶时宁出了什么事,忙走过去小声关心地询问:“时宁,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见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 “啊?” 叶时宁回过神,一头雾水地看着江婉。 她脑子里把江婉刚刚说的话过了一遍,心里很暖地朝着江婉摆了摆手。 江婉凑近后,她小声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之前车上遇见一个女同志的票从车窗飞出去了,然后差点被一个老太太给推出去的事不?” “记得,这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当时这件事情老轰动了,他们整个列车组的人都震惊了半宿。 江婉疑惑地问:“这事有结果了?” 这种事情其实也不好给那个老太太定罪。 毕竟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人没出事,这个事情就不会有结果。 “倒也不是。刚才在这吃饭的那对母女,你看见了不?那个老太太就是许红杏的亲妈,那个年轻的姑娘是许红杏的妹妹。这娘俩是去给许红杏撑腰的。” 江婉听到娘家人来给许红杏撑腰,心里酸涩,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她就没有这样的妈,也没有这样的妹。 唯一一个表妹还是恨不得把她送到地狱去。 “许红杏命真好,有一个护着她的闺女,还有一个护着她的亲妈和亲妹妹。”江婉眼眶都泛着泪,她背过身偷偷把眼泪擦掉。 叶时宁变戏法似的把一根香蕉塞到她手里:“这东西你赶紧吃,别人看见了可不好。你看看上面都黑了,再不吃就坏了,赶紧吃,吃完了甜甜心。” 江婉说啥都不要,然后就看到叶时宁拿着另外一根表皮已经带了黑点的香蕉吃起来了。 她接过香蕉,剥开香蕉皮,吃了一口。 香蕉真甜呐! “你也别羡慕人家许红杏,你儿子难道不好吗?你把你儿子养大,别人谁都抢不走。”等她男人回来了,江婉还愁日子过不好吗? 听她那个表妹说,江婉男人是立了大功才回来的,而且一回来,那职位就蹭蹭地往上涨。 否则她表妹也不会眼红成那个德行。 “你呀,福气还在后头呢,就等着吧。”叶时宁瞧见江婉情绪好了一点,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女同志最怕生气了。 也最怕想不开。 稍微想不开,那身体就会造反。 到时候落下病根,这辈子都好不了。 江婉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肯定是这样。” 叶时宁的语气太过笃定,江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信了,她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会很好命。 江婉仔细想了想。 她有一个铁饭碗。 待遇好,各种补贴,单位将来还会分房子。 而且他们整个列车组是红旗列车组,在分房的时候,他们列车组的所有人都会得到加分,各种加分加在一起,最后分房的几率就要大得多。 这么一想,江婉的奔头就特别大。 她跟别人不一样,她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对了,有人给你处对象了没?”叶时宁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可得再叮嘱一下江婉,别真的就跟别人结婚了。 江婉没有害羞,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还有不少呢。不过那些男同志,都是二婚带孩子的,有的有两个孩子,有的有三个孩子,年纪都比我大。” 叶时宁瞧见江婉的那个神情,就知道江婉是怎么做的选择。 “我现在一个人能把我儿子养得很好,用不着别人。如果我要是真的结了婚,我儿子就不能读这么贵的幼儿园了。他们还觉得我花这个钱是冤枉钱,让我把孩子放在家里。你觉得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跟我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如果她的孩子大一点还好。 她儿子还那么小,她实在是不放心。 “你能这么清醒,我就替你感到高兴。” 第593章 嫁人了 “也不能说清醒,只能说我很爱我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力量。” 江婉都不知道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真的想一了百了。 可是每次到这个时候,孩子都会踢一下她的肚皮,那样她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她丈夫是烈士。 上面单位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多有照顾,所以才给她安排进了铁路的单位。 她是感谢国家感谢部队的。 也感谢死去的丈夫。 “我都说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你就这样守着儿子过,等你儿子长大了,你要想嫁人,你再考虑考虑。现在孩子小,你一个人又不在家,就像你说的,你把孩子放在别人家,你又不放心。重组家庭也不容易,前提是你得能天天在家。” 叶时宁就怕江婉糊涂,错过了和她丈夫的重逢。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是不容易。 可是江婉有工作,孩子有学校照顾。只是多花一些钱,存不了太多钱而已。仔细想来,没有家庭带来的烦恼,何尝不是一种舒坦呢? 江婉香蕉都吃没了,接过叶时宁手里的香蕉皮,端着两个碗起身说:“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家只是塌了半边天,可我这片还没塌呢。现在我不用去考虑婆媳关系,也不用管小姑子那些琐碎的破事。更没有妯娌之间的鸡毛蒜皮。我只需要踏踏实实赚钱,赚足够多的钱供我儿子读书就够了。说起来还挺轻松的呢。” 江婉眉眼带着笑意。 叶时宁都有点羡慕了。 “别看我不跟我公婆住在一起,可是他们家那堆破事也够烦人的。你呀,比我还幸福呢。” 江婉忙笑着说:“我可不敢跟你比。谁不知道你婚后就住在娘家?那日子过得多舒坦,谁能不清楚?” “我还有哥哥嫂子呢,还不是一个呢。” 叶时宁弱弱地反驳。 江婉:“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的嫂子们最疼你了?” 叶时宁想反驳。 她的嫂子们不是最疼她,而是全都怕她。 陈晓娟这会儿已经到了工会,跟他们主任说:“主任,咱们厂办的那个夜校,我也报名参加。” 主任震惊了。 他还以为陈晓娟是过来闹的,没想到陈晓娟竟然要参加夜校。 “陈晓娟,你可想清楚了?这是参加夜校,下了班之后是要过去学习的。” 陈晓娟点头:“想清楚了,我就是要参加夜校,就是要过去学习提高自己的。不过这个费用怎么算的呀?要是钱太多,我可能也没办法。你知道我有四个儿子,我的四个儿子都快要结婚了。这每个儿子的彩礼我就不说了,你也知道我公公刚生完了一场大病……” 陈晓娟还没把家里的那些破烂事说完,卖惨只卖了个开头,他们主任就立刻说:“停!打住!不要钱!咱们工会开的这个夜校,只要是咱们单位的人过去读,都不用花钱。全部都是免费的。首先有一个文化课,其次呢,就是一个技术课。你在咱们棉纺厂的技术已经是一流的了,完全可以去当老师来培训其他人。但是呢,咱们这个夜校主打的是让所有人的技术都提高。如果想学想进步,那咱们还可以去学习别的知识。” 接下来主任就滔滔不绝地讲了如何进步。 基层的技术,陈晓娟已经掌握了,更高层面的技术,她分毫不懂。 想要更好地研究出美观、轻薄、透气、吸汗又结实的布,就需要更深层次的学习。 陈晓娟听完之后,脑瓜子嗡嗡的。 她脑子里又想起小姑子说的那些非常犀利的话。 “大嫂,你的这个技术是不错。可是又不是不可取代的位置,只有真正的技术才是不能被取代的。什么是真正的技术呢?就是你要会研究新的布,而不是去织布。你研究出的每一款布,都会在市面上流行。所有人都争着抢着买你研究出来的布,那你才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陈晓娟一边听着主任讲话,脑瓜子一边嗡嗡嗡地作响。 她心里的念头却愈发得坚定。 小姑子说的没错。 做人就要往高处走,不然就会被淘汰。 社会是在进步的。 陈晓娟等主任说完之后,非常虔诚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语气异常得坚定。 “主任,我想进步。您就让我报名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主任的心。 主任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们做的事情,终于有人懂了。 哪怕只有一个人懂,也证明他们没有白努力,就证明了他们的这个方向是对的。 陈晓娟是一线的技术骨干。 也是很多女工最佩服的存在。 她的选择会带动很大一批女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 主任激动道:“陈晓娟同志,组织已经批准你去夜校读书了。希望你努力读书,努力提高自己。将来成为我们厂的技术员工。” 厂里有很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那些高材生在实验室里研究着如何能织出新布来。 如果他们厂也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厂长都不敢想自己的脸上能多有光。 陈晓娟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终于完成了小姑子的交代。 不然等下次回去,小姑子问她有没有读夜校的时候,她说自己没有去。 她都不敢想自己会面临什么。 在火车上的叶时宁还在兴致勃勃地吃瓜,吃得是一个哈密瓜。 哈密瓜是真的甜呐。 这个还是她去大西北的时候得到的种子,就种到了空间里。之前也没发现这些瓜都已经结出果来了。 刚才她看到儿子抱着一个瓜,奈何人太小,瓜太大。 他没有办法把瓜怎么样,只能对着瓜发呆。 叶时宁就把瓜拿出来了,她把瓜切好了之后,分给儿子点,剩下的自己就拿着咔嚓咔嚓吃了。 还别说,这个瓜是真的甜。 哎呦,甜到人心坎里去了! 叶时宁恨自己之前没发现。 外面已经彻底地黑了。 叶时宁抽空洗了把脸,脸上的油腻洗掉之后,清清爽爽的,连肌肤的毛孔都在舒展着身体,大口地呼吸着。 食堂的人除了值班的,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 叶时宁看着列车时刻表,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送水员徐俊过来了。 “姐,来点热水不?”人还离老远呢,就招呼上了。 叶时宁把一个大苹果塞他手里:“茶缸里泡着热乎茶呢。这是你最后一趟了不?” 徐俊点头:“对,今天的最后一趟了,剩下的明儿赶早。” “真好啊!” 叶时宁羡慕了。 徐俊嘿嘿笑着,他忽然小声跟叶时宁说:“姐,你知道跟我相亲的那个女的嫁给谁了不?” 第594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嫁给谁了?” 叶时宁脑子里立刻就蹦出了那个媒婆给她那个侄子介绍的那个未婚先孕的女人。 徐俊小声说:“听说是棉纺厂的一个二婚男人,只不过那个男人的老婆已经死了,没孩子。” “她怀孕的事,男方知道不?” 叶时宁觉得二婚的应该不会在意这个。 徐俊立刻露出了吃了大瓜的表情。叶时宁眯起眼睛,抓了一大包瓜子塞到徐俊手里。徐俊心领神会,两个人去了餐车。 徐俊的送水车放在一边,卡在那。 他在叶时宁对面坐下,江婉这会还没睡呢,瞧见这一幕,忙不迭地跑过来,一下子就坐在叶时宁身边。 汪红秀前半夜值班,刚走到餐车另一头,瞧见他们几个坐在那,立刻说:“你们几个等一会儿。” 风驰电掣地走过来,坐在徐俊的旁边。 “行了,说吧。” 气还没喘匀,瓜子先抓在了手里。 几个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徐俊说八卦。 “男方咋不知道呢?男方是结婚之后才知道的,当时那个气呀。后来女方家里托关系,男方前两天往上走了一步。从厂里的一线小技术员,直接去坐办公室了。” 江婉震惊:“好家伙!多少有骨气的儿郎,都没娶这个女同志。这个小技术员还真是拿捏住了老丈人家的把柄,顺势往上爬。这小技术员看起来也不简单呀。” “简单的人会故意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吗?谁家娶对象不提前调查调查?”汪红秀才不觉得能当上技术员的人,脑子是空的草包。 江婉扭头去看叶时宁。叶时宁吃着瓜子,露出神秘的微笑。 好,她懂了,就她一个人最开始觉得这个小技术员是被老丈人家坑了,才顺势拿住的把柄。 徐俊明显没想到这么多事情。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当时我们家人还说呢,男的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不然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人家欢天喜地地把媳妇接进门,说不定是真的欢天喜地。” “不然你以为呢?你以为人家高高兴兴的是娶一送一?”叶时宁开启嘲讽模式,其他人都跟着笑了。 汪红秀:“你这个娶一送一说的好。没人家愿意娶一送一,除非这个一是自己家的。” “对啊!怀疑这小技术员一家子是早就知道了这些事,装成傻子,高高兴兴地走过程,给老丈人家面子。等到人娶进门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才开始翻脸无情。” 叶时宁对那个小技术员也是充满了鄙夷。 有些话摊在明面上,他觉得老丈人家会不帮他吗? 非要把事情整得这么恶心人。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他老丈人一家。真是愚不可及,蠢得无可救药。”叶时宁说完,对上两张茫然的脸。 汪红秀也跟着鄙夷地笑着。 江婉和徐俊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大堆问号。 两人同时哀求地看向叶时宁,乞求叶时宁赶紧帮忙解题。 叶时宁慢吞吞地嗑了五个瓜子,才说:“领导家是要面的。知道那姑娘怀孕的人也少。如今他姑娘名正言顺地结了婚,等过上个一段时间,孩子生下来了。小技术员一家表现得要是不好,他姑娘大不了就是离婚带孩子回娘家。孩子的户口跟着妈妈,别人只会说,这孩子跟妈是离婚的。而不会说这孩子是个没爹的。大面上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领导一家的面子就有了。至于小技术员,一锤子买卖。” 江婉和徐俊隐隐约约听懂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小技术员再得寸进尺的话,等孩子生下来,不,或许孩子不用生下来,这两口子就会分居?” 徐俊眼睛瞪大。 心里更是扑通扑通地打鼓。 亏得当时他跟列车组的人都说了这件事,不然他可能稀里糊涂地被忽悠着娶了个姑娘。 有时候他可能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孩子跟老婆都没了,自己还被扣了一身屎盆子。 只要一想到那个结果,徐俊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似的难看。 江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尤其是看见了徐俊的脸色之后,才意识到那个姑娘一家有多么的心黑。 “你以为那些能当上领导的,没有一点手段?”汪红秀终于说了一句话。 江婉和徐俊都被上了一课,人都开始恍惚了,瞌睡全部都跑不见了。 汪红秀继续去巡逻。 徐俊和江婉两个傻白甜对视一眼。 江婉喃喃地说:“你小子真是命好啊,都能躲过一劫。” “这啥叫命好啊?这叫屎盆子没扣在我头上,我侥幸地逃过了。”徐俊觉得自己是倒霉透顶了,才会被这一家人盯上。 他舅舅也是,为了往上爬,也不能拿外甥的前途开玩笑呀。 不过好在他舅舅是有良心的,跟他实话实说了。 江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福气还在后头呢。” “姐,以后咱们家大外甥娶对象的时候,可要仔仔细细地调查清楚。”徐俊是心有余悸。 江婉也是狠狠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咱们要是觉得那姑娘不错,诚心把人娶回家来了。那姑娘肚子里有个孩子,咱也不是不能养。可是咱们这付出了真心,人家没把咱们当成是一家人,还防着咱们呢。这才是最难受的。” 徐俊点头:“可不是咋的。要是我再大两岁,说不定还真就把人娶进门了。你说说,我又不在家。她要是跟那孩子的爹旧情复燃,我怎么办?我啥都不知道。到头来,我们生了三五个孩子,我都不知道有几个孩子是我的。” 徐俊越说越惨。 越觉得这日子没法过。 “不敢想象,我奋斗一辈子都是给别人养孩子。”徐俊焦虑得眉毛都打结了。 江婉一脸同情,唯独叶时宁笑得都快抽过去了。 “你又没娶人家,干嘛把自己想得这么惨呢?再说了,那样的姑娘也是家里宠坏了,任性。那好姑娘不是有的是?你非得从垃圾堆里挑垃圾?” 叶时宁起身给了徐俊一巴掌。 徐俊捂着胳膊:“你说得对。是我在这杞人忧天了。” “别把所有姑娘都想成那样。看看我和你江婉姐,你再看看车上的其他女同志。哪个不是勤勤恳恳奋斗在一线,谁不是为了家?” 叶时宁可不能让徐俊心里对姑娘有了阴影,这不是害了别人家的好姑娘吗? “你骂得对。” 徐俊差一点走进了死胡同。 叶时宁一巴掌把人给救了回来,徐俊感恩戴德。江婉也从脑子抽抽的状态下回过神来。 “差点被徐俊这小子给带歪了。坏姑娘是有,可是好姑娘更多呀。咱们不能因为一个坏姑娘就跟好姑娘产生了心理隔阂,那将来还怎么过日子?天天防着人家?每次出差回来就疑神疑鬼的?” 江婉一听,就觉得那日子不是人过的,她打了个冷战,嘶了一声,瞅着徐俊。 徐俊立刻说:“我真的知错了,我真的不会再这样想了。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是那样的,那样的姑娘不也是奇葩吗?而且,刚刚你们不是也说了,那姑娘被家里宠坏了吗?现在有几个姑娘是被家里宠坏的?不都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用双手赚钱的姑娘吗?” 第595章 暴殄天物 “你知道就好,反正以后别想歪了。结婚之前记得好好调查调查女方的事。最好把女方家里的人也调查清楚。爸妈好,那孩子肯定错不了。” 叶时宁要回去广播室工作了。 说完就走了。 江婉瞧见有人过来餐厅,跟徐俊摆摆手:“有人过来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早点休息。明儿一早你还得送水呢。” 徐俊推着送水车,恍恍惚惚地往前走。 他走到软卧车厢前,广播响了。 澎湃激昂的音乐,让人的心神一震。 车厢里,原本正在昏昏欲睡的人,全部都睁开了眼睛。 “旅客同志们……” 慷慨激昂的声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许明芳被吓了一跳。 她伸手捂住许老太太的耳朵,忽然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顿时坐直了身体,那双眼睛盯着男人,又盯着旁边靠过来的那些人。 不论男女,都没逃过许明芳的眼睛。 许明芳发现这些人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而是什么有组织有预谋的小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广播会播放这么慷慨激昂的音乐。 许老太太坐起身,一脸不爽地骂道:“列车员是疯了吗?这个时候放什么音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许明芳立刻就说:“妈,你脑子清醒清醒吧。坐个车,你还想好好睡觉?你是生怕别人不把你扔出去,是不?咱虽然穷,可是身上也是带着粮票的。这要是让别人把粮票偷走了,咱娘俩吃啥?饿死呗。” 小姑娘声音真大。 半个车厢的人都听见了。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意见的人,哪里还不明白? 小偷们心里头破口大骂。 他们也是上了车才意识到,这是一列红旗列车。 挂着的红旗太过耀眼,他们最开始没意识到这列火车有什么可怕的。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真正的可怕之处来了。 “我的粮票不见了!” “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有人尖声叫着。 好几个人都在喊。 就在这时,乘务组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把这节车厢出口的地方都给挡住了。 “丢东西的人到这边来,其他人都停在原地不许动。” 有人把消息报告给叶时宁。 叶时宁对着话筒大声地说:“旅客同志们,本次列车有小偷在车上,请各位旅客同志们保管好自己的物品。东西没有丢的同志,不要去摸自己的东西在哪里,你这是在告诉小偷,你这里有钱,你这里有粮票、有肉票。已经丢了东西的同志,请保持稳定的情绪,到列车组的乘务员面前登记,其他同志请在自己的原位上不许动,配合乘警的调查。” 这段广播播放了四五遍。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趟列车会帮丢失东西的乘客寻找失物。 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问题。 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大混乱。 可是,这可是红旗列车组,他们有的是办法。 伍芳正好睡醒了。 一出来就瞧见了大事件。 她的声音洪亮,走进去之后大声说:“如果有谁看到了,就配合一下举起手,你们可以偷偷摸摸地把你们看见的一切告诉我们。我们会确保你们的安全。至于这些小偷,偷了东西就是犯法,是要坐牢的,是要被送去劳改的。天南地北的,你们不会再见到他们第二次。” “你说见不到就见不到?万一我以后还坐这趟车呢?” 有人提出意见。 伍芳回头说:“你退缩,他退缩,咱们的革命先烈可从未退缩过。小鬼子都不怕,竟然还怕见不得人的小偷?你们现在害怕小偷不配合,小偷们就会得意。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有人看见他们偷东西了,也不敢站出来。小偷只会越来越猖獗。现在受害的是你们自己。将来受害的可能是你们的兄弟姐妹,是你们的子子孙孙。” 原本还在害怕畏惧的人,听到了伍芳的这番话,纷纷站起来开始指认。 “我也不怕他们报复,我就是看到了他偷了东西。”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站了出来。 许明芳也要站起来,许老太抓着她,结果许明芳力气大,许老太一下子没抓住,就让许明芳站起来了。许明芳的眼睛特别好使,她看到了好几个人在行动。 有些人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许明芳站起身,大声地指说:“这个女人偷了他的东西。这个男人偷了她的东西。还有这个孩子也是个小偷,那个老头子也是伪装的,他也是小偷。这个车里头一共有五个小偷。我看见的是这样,其他没看见的我就不知道了。” 除了前面那个年轻小伙子指认的,许明芳一共指出来四个。 几个小偷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人全部都指出来了。他们有些人抓起身边的人就要以此威胁。 他们是常年练的身手。 小偷一动,伍芳就和乘警动了起来。 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让许明芳眼睛都在泛光。 许明芳崇拜地看着伍芳,连许老太在一旁骂她的话都没听见。许明芳力气大,眼睛好,个头也高。长得也是浓眉大眼,算得上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可她脾气不好,不少男孩子喜欢她,但是男孩子的亲妈都不愿意让儿子娶这么一个儿媳妇进家里头,害怕被她欺负。 许明芳年纪还小,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 她有梦想,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可以做什么。 她很想像伍芳这样保家卫国。 几个小偷身手是利索,可是伍芳是谁?能被派来保护叶时宁的人,岂会是简单的角色? 叶时宁养了伍芳这么长时间。 伍芳的身体素质可以说始终保持在巅峰,而且每天都在提高自己巅峰的数值。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盈,非常灵活,力气也大了很多。 解决掉几个人之后,伍芳从容淡定地把人都拉到一边去,那力气大的简直不像个人。 “搜他们身上的东西。” 伍芳把人丢在地上,乘警看着伍芳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伍芳淡定地说:“我是转业过来的。” “那你应该来当乘警啊,怎么去当广播员了呢?”乘警还顺势问了一句。 伍芳解释:“我当时受过伤。领导特意为我找了一份能够天南地北的去看看的工作。主要是想让我转文职。” 乘警一脑袋问号。 就这身手,比他都好,看起来一点旧伤都没有。 咋还就转了文职呢? 乘警觉得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啊,力竭了…… 还有本书没写,想想就绝望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