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妹妹抢亲?我换亲嫁糙汉暴富》 第一章:妹妹重生抢姻缘 第一章:妹妹重生抢姻缘 “我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苏婉背着背篓刚踏入院子,就听西屋内传来妹妹苏雪带着哭腔的叫喊,她将肩上的背篓取下,倒在地上,把能吃的、能晒的、能喂猪的分开摊好。 西屋内苏雪还在哭。 “娘,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霍石安有什么好?一个当兵的,粗手粗脚,不会疼人,说不定那天突然就死了,我不嫁。” 霍石安? 这名字一出来,苏婉眼珠微微动了动。 霍家是十里八乡的殷实户,青砖大瓦房,田多,家里还有牛,村里未出阁的姑娘,无一人不想嫁给他。 前世,苏雪嫁到了霍家,可惜她嫁过去没多久,霍石安就出了事。她没孩子,守了寡。 后来回了娘家,村里人背后说她克夫,再没人上门提亲。 而苏婉则嫁给了许家村的许修之。 那时许家穷得叮当响,但许修之却会读书,一路考中探花,进了京城,做到兵部侍郎,苏婉跟着成了诰命夫人,风光得很。 人人都说许修之深情,身边干净,只守着苏婉一个。 苏雪自然眼红。 所以她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闹着不嫁霍石安。第二件事,应该就是抢许修之。 苏婉嘴角微微勾了勾。 抢吧。 那男人,她不要。 许修之在人前温文尔雅,关起门来却阴狠刻薄。他会动手,也会挑着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磋磨人。 原书里的苏婉,就在那座看似风光的宅院里熬了一辈子。 所谓诰命,所谓深情,不过是拿血肉换来的遮羞布。 她是十岁穿来的,她原来的地方强者为尊,人人十二岁就能觉醒精神体。 她的精神体是一朵莲,也跟着她来了这里,虽再也无法进阶,但她已很满足。 这些年,她藏着锋芒,表现的和村里姑娘无异,身体却被莲息一点点养的极好。 她不争一时风头,也绝不会再走原主那条老路。 苏婉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走进灶房,掀开锅盖,看锅里的米已经煮开,她走到灶下,熟练把火压灭,把蒸菜端了出来。 西屋里哭声低了许多。 她估算着时候,朝外喊:“娘,早饭熟了。” 隔壁立刻传来苏王氏有些烦躁的声音。 “把你爹、大哥的饭送到地头去,他们今个浇田,没时间回来吃。” 话音未落,苏王氏已经走到灶房门口。她脸色不太好,眉心拧着,显然被苏雪闹得心烦。 “哎,好。” 苏婉从碗柜里拿出五个碗,三个盛粥,一个装窝头,一个装蒸菜,动作麻利,不慌不忙。 苏王氏看她这样,心里好受了点。 “还是你懂事。” 苏婉抬头笑了笑:“小雪还小呢。” “都十六了,哪里小?” 苏王氏一听这话,火又上来了。 “多好的亲事啊!霍家不缺吃不缺穿,霍石安人踏实还上进已是小旗,如果不是石安娘瞧上你妹妹,咱家还攀不上这门亲,她偏说人家是大头兵,说什么都不愿意嫁,还说什么要找读书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妹妹重生抢姻缘(第2/2页) 苏王氏气得拍了下门框。 “读书人家能看得上咱们?人啊,得脚踏实地,别整天做梦。” 苏婉垂下眼,把粥碗放进篮子里。 “娘说得是。” 她正要出去,西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苏雪红着眼走了出来,头发有些乱,脸上挂着泪。她看见苏婉,眼神立刻变了。 那目光里有怨,有恨,还有藏不住的盘算。 苏婉只当没看见,提着篮子继续往外走。 苏雪却突然开了口:“姐。” 苏婉停住脚:“怎么了?” 苏雪咬着唇,泪水又落了下来。 “姐,娘说霍家千好万好,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苏王氏立刻瞪过去:“苏雪,你又想闹什么?” 苏雪没看她,只盯着苏婉,像是非要从她嘴里逼出一句话。 苏婉神色平静。 “霍家好不好,得你自己看。嫁人的是你,日子也是你过。” 苏雪眼圈更红了。 “那要是换成你呢?” 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苏王氏脸色一变:“苏雪,你胡说什么?这是给你说的亲,扯你姐做什么?” 苏雪攥紧袖口,声音哽咽。 “娘不是说霍家好吗?姐姐比我懂事,也比我会过日子。”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 “既然是好亲事,姐姐嫁过去,霍家只会更满意。” 苏婉静静看着她。 果然。 苏雪想把霍家推给她,再去谋许修之。 苏王氏没有立刻骂人。 她看了看沉静能干的大女儿,又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儿,眼神一点点变了。 霍家可是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殷实户。 这门亲事要是黄了,她能连着心疼大半年,晚上睡觉都得呕醒。 可结亲是结两家之好,不是结怨。小女儿苏雪是个要强的性子,如今这般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万一真逼急了闹出个好歹那就不好了。 换成大丫头,倒也不是不行。 她这大女儿可是附近几个村数得着的。手脚勤快,性子软和,家里家外的都是一把手,关键是模样生得也水灵。这两年不是没媒婆上门提亲,可她穷怕了,总想给闺女挑个家底厚实的,一直捏着没松口。 如今霍家这条件,就很好。 苏王氏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心里的念头一点点落了地,眉间那几道深深的褶子,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苏婉站在一旁,眼皮半垂着,把苏王氏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苏雪不愿意嫁,家里又舍不得霍家这门亲事,最后这事儿,一定会落到她头上。 果然,苏王氏搓了搓手,语气软和了不少:“小婉啊,你意下如何?” 苏雪咬着唇,脸上还挂着泪,盯着苏婉眼神深处藏着急切。 第二章 应下霍家亲事 第二章应下霍家亲事 霍家没什么不好。 家底厚,人口简单,没那么多事。至于霍石安,她之前只远远见过一回,是个身形高大、眼神清亮,很正派的人,不是许修之那种嘴上温和、骨子里却是阴毒、自私、凉薄的人。 至于霍石安会早死这事,她一点也不怕,她会赶在他出事之前,怀上个孩子。到时候有了娃,手里有钱,家里有田,还没个男人在跟前管东管西。 这有钱有闲的小寡妇日子,岂不是神仙都不换? 想到这儿,苏婉抬起头,做出一副温顺模样,低声道:“娘做主就是,我听爹娘的。” 苏王氏一听这话,那叫一个满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还是大丫头贴心,是个懂事的。” 苏雪见目的达成,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她拿帕子擦了擦脸,偷偷看向苏婉,眼里有得意,也有说不出的轻慢。 傻子,去守你的活寡吧,那诰命夫人的好日子,这辈子是我得了。 苏婉只当没看见她那点小人得志的嘴脸,提着装满饭食的篮子出了门。 “娘,我先去地里给爹、大哥送饭了。” “快去。” 苏王氏叮嘱:“路上看着点,粥别洒了。” 苏婉出了院门,村里的土路被清早露水润过,鞋底沾了点泥。 她一路往东头水田去。 田埂边,苏父苏大山和大哥苏青正弯腰堵水口,裤腿卷到膝上,小腿上全是泥点。 苏青媳妇李氏在另一边拔草。 “爹,大哥,嫂子,吃饭了。” 苏父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你妹在家还闹呢?” 苏婉把碗摆在田埂边:“不闹了。” 苏青端起粥喝了一口:“这就好。小雪那性子,一闹起来,家里鸡都不敢叫。” 李氏看了苏婉一眼,压低声:“那亲事……” 苏婉把窝头递过去:“娘问我愿不愿意,我应了。” 李氏手一顿。 苏青也看她:“你真愿意?” 苏婉笑了笑:“霍家日子好过,没什么不愿意。” 苏父沉默半晌,才道:“你娘也是为你好。霍家确实不差,石安那孩子我见过,话少,人勤快,还上进。” 苏婉点头:“我知道。” 李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家里活计多,小姑子苏雪娇气,重活从来不沾边,大半都落在苏婉身上。 如今好亲事绕了一圈,也落到苏婉头上。可这事怎么听,都像是苏雪不要了才推给她。 李氏怕她心里委屈,趁苏父和苏青低头吃饭,悄悄塞给她半个窝头。 “你早上忙到现在,肯定没吃两,。拿着。” 苏婉看着那半个窝头,心里软了点。 “嫂子,我不饿。” “嘴硬。” 李氏把窝头塞进她手里:“一会儿还得回去喂猪洗衣,肚子空着哪有力气?” 苏婉没再推,低头咬了一小口。 粗粮刮嗓子,却比前世那些冷饭冷菜暖人。 送完饭,她没急着回家。 田埂边有一片水芹,长得嫩,村里人有人摘。 苏婉蹲下去,挑着干净的掐了半篮子,又在沟边看见几株车前草,叶片肥厚,正好晒干留着用。 她把草叶抖干净泥,心里盘算着。 霍家的事若定下来,少不得要备嫁妆。 苏家不算富裕,苏王氏再疼她,也不会掏太多。 她得自己多攒点钱。 水芹可以晾一晾,午间拌了吃,车前草晒干,赶集时拿去药铺和其他草药卖了。 不值大钱,能换十几文、几十文,这些年靠着这些草药,她零零总总的也攒了一些钱。 回到家,苏雪已经洗净了脸,正坐在堂屋边吃白面饼。 那白面饼是苏王氏特意给她留的,说她哭了一场伤身,得吃点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应下霍家亲事(第2/2页) 苏雪生下来有点体弱,再加上嘴巴甜长的又好,爹娘平日里很是偏疼她,像这种白面饼平日里他们是都吃不到的。 苏婉把水芹倒进木盆里,去井边打水。 苏雪瞥见篮子里的野菜,撇嘴:“姐姐都要嫁去霍家了,还捡这些草做什么?霍家又不缺你一口吃的。” 苏婉舀水洗菜,没抬头。 “还没嫁过去,就还是苏家人。家里猪要吃,人也要吃,能省一点是一点。” 苏雪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装勤快。” 苏婉把泥水倒掉,重新添清水。 “勤快不是装出来的,手上有没有茧,娘一眼就看得见。” 苏雪脸上有些挂不住,扭头回了西屋。 苏王氏在灶房听见了,也没帮小女儿说话。 黄昏,苏婉把水芹焯了,用蒜泥和盐拌了一碗,又把剩下的摊在竹匾上,连同车前草一起放到墙根晒。 李氏盛饭时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这野菜这么一拌,倒清爽。” 苏婉笑道:“春日野菜嫩,过几日老了就不好吃了。嫂子若得空,明儿咱们多掐些,晒干留着,没菜时也能顶一顿。” 李氏点头:“成。家里菜园子还没长起来,正缺这个。” 晚饭后,苏王氏看着忙前忙后的大丫头道:“小婉,明儿我去霍家递个话。若那边愿意,日子咱们就慢慢议。” 苏婉:“听娘安排。” 苏雪在屋里听见,嘴角压都压不住。 等天色暗下来,苏婉回到西屋。 门刚推开,就见苏雪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什么。 听见动静,她赶忙把东西塞进抽屉里,回头皱眉。 “进来怎么也不知道敲门?” 苏婉看了她一眼:“我进自己的屋子,还要敲门?” 苏雪噎住。 这屋子两人住了十几年,哪有什么敲门的规矩。 她抿了抿唇,转脸又换了副亲热样,拉住苏婉的手。 “阿姐,能嫁到霍家,你是不是很开心?” 苏婉任她拉着,没接话。 苏雪声音放软:“我把这么好的亲事都让给你了,往后你可得念着我的好,多帮帮我。” 苏婉慢慢抽回手:“你想我怎么帮?” 苏雪眼珠转了转:“也没什么。以后你嫁去霍家,手里宽裕了,给我添几件好衣裳,给我些银钱使,总不难吧?” 苏婉躺在床上:“亲事还没定,银钱更没影,你倒先惦记上了。” 苏雪脸色一僵。 “阿姐,你怎么这样说?若不是我不嫁,霍家这门好亲事哪能轮到你?” 苏婉抬头看她:“那我还得谢谢你?” 苏雪听不出她话里的淡意,挺了挺背:“自然。姐姐往后过好日子,可别忘了我。” 苏婉声音平稳道:“我记着。你今日让给我的,是你不要的亲事。” 苏雪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苏婉又道:“往后若日子好,是我自己过出来的。你日子若不好,也别来怪我占了你的福。” 苏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外头传来苏王氏喊人的声音:“小雪,小婉,早些睡,明儿还得起早!” 苏婉应了一声。 苏雪却坐在桌前没动,手指悄悄按着抽屉。 苏婉淡淡扫了一眼。 抽屉缝里夹着一角纸,墨迹未干,像是写给什么人的信。 许修之如今还在许家村读书。 苏雪动作倒快。 苏婉吹了灯,屋里暗下来。 她闭上眼,心里却想着明日苏王氏请人去递话,也不知霍家那边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同意。 第三章 霍家相看 第三章霍家相看 第二天一早,苏王氏就把家里的鸡喂了,又把灶房收拾干净,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两口,就揣着十文钱出了门。 苏雪坐在堂屋门口梳头,看见她娘急匆匆往外走,嘴角翘了翘。 她知道,娘这是去找王媒婆了。 只要王媒婆跑一趟霍家,把人换成苏婉,这门亲事就落不到她头上了。到时候,她就能安心去找许修之。 前世苏婉能靠许修之做诰命夫人,这辈子,她也能。 不,她会比苏婉过得更好。 苏婉正在井边洗衣裳,衣袖挽到手肘,木盆里的水被搓得浑浊。 她没去看苏雪,却能感觉到苏雪那点得意劲儿。 这人眼皮浅、好吃懒做且藏不住事。 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把心思写在脸上。 苏婉低头拧干衣裳,挂到竹竿上,心里很平静。 霍家若愿意,她嫁。 霍家若不愿意,她也不急,反正她不愁嫁。 苏王氏一路到了王媒婆家。 王媒婆正坐在院里择菜,见她来了,立刻笑开了脸。 “哟,苏家嫂子,这么早就来了?可是雪丫头想通了?” 苏王氏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坐下后,从怀里掏出十文钱,放到王媒婆面前。 “王嫂子,我也不瞒你。小雪那丫头被我惯坏了,昨儿闹了一场,说啥也不愿意嫁霍家。” 王媒婆手一顿,脸上的笑淡了些。 “这话可不好听。霍家那门亲,多少姑娘盼都盼不来,她还不愿意?” 苏王氏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我都快被她气死了。可孩子寻死觅活的,我也怕真出事。”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道:“不过,我家还有个大丫头,小婉。你也是见过的,能干,懂事,模样也不差。要是霍家那边不嫌弃,能不能把人换成小婉?” 王媒婆没有立刻说话。 她做媒多年,最怕这种半路换人的事。 一个弄不好,两头都得罪。 可苏王氏给了钱,苏家大丫头也确实不差,她心里盘算了一下,便把铜钱收进袖中。 “成,我去帮你探探口风。可话我先说在前头,霍家要是恼了,你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 苏王氏赶忙道:“王嫂子你嘴巧,这事还得靠你。” 王媒婆站起身,把手上的菜叶抖了抖。 “行,我现在就去。你在家等信。” 霍家村离王家村不算远,过了两道田埂,再走一段土路就到了。 霍家院子大,青砖墙,院中还拴着一头黄牛。 王媒婆一到门口,就扯着嗓子喊:“郭妹子,在家不?” 没一会儿,院门打开。 出来的是霍郭氏。 她四十出头,脸盘圆,穿着利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看见王媒婆,先是笑了一下。 “王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王媒婆进了院,扫了一眼。 霍家果然比村里许多人家宽裕,院里干净,柴火码得整齐,鸡窝边还撒着谷糠。 这样的家底,苏雪还瞧不上,真是眼高。 霍郭氏给她倒了碗水,笑道:“可是苏家那边有准话了?” 王媒婆捧着碗,没急着喝。 “准话是有,不过这事吧,我得慢慢跟你说。” 霍郭氏脸上的笑收住了些。 “怎么?苏家不愿意?” “哪能呢?” 王媒婆赶紧摆手:“苏家巴不得攀上你们霍家。是雪丫头自己没福气,死活不愿意。” 霍郭氏的脸当场沉了。 她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放。 “不愿意?我家石安哪里差了?他年纪轻轻就是小旗,家里田地也够,房子也有,哪点配不上她?” 王媒婆心里咯噔一下,忙把话往回拉。 “郭妹子,你别恼。我说句公道话,这不是你们霍家的错,是雪丫头不懂事。她年纪小,被家里宠坏了,整天想着读书人,做那些不着边的梦。” 霍郭氏脸色还是不好看。 她当初在县城碰见苏雪,见那姑娘脸蛋白净,身段也好,瞧着也精神。 回家后,她就想给儿子说来。 她家石安常年在军营,好不容易这段日子有空回来一趟,她就盼着赶紧把亲事定下。 谁知道苏雪竟然不愿意。 这话传出去,她霍家的脸往哪放? 王媒婆看出她心里不痛快,赶紧接着说:“不过啊,苏家也不是没诚意。苏家嫂子说了,她家大丫头苏婉愿意。” 霍郭氏眉头一动。 “苏婉?” “对,就是苏家大丫。” 王媒婆把碗放下,声音更稳了些。 “郭妹子,你应当知道那丫头。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苏家两个闺女?雪丫头长得的确好看,可论过日子,她真比不上她姐。” 霍郭氏没有反驳,苏婉她自然知道,毕竟她美名外扬,不过自己从未见过。 王媒婆看着沉默的人,心里有底了。 “我做媒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苏婉那丫头,手脚勤快,心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苏家那院子能收拾得那么干净,多半都是她的功劳。” 霍郭氏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王媒婆又道:“再说性子。苏婉知冷知热,不是那种嫁过去就闹腾的。你们霍家人少,最怕娶个搅家的回来。苏婉不会。” 霍郭氏眼神松了些。 她确实怕这个。 霍家子嗣少,家里一直安静。她不求儿媳多有本事,只求能踏实过日子,早点给霍家添个孩子。 王媒婆压低声,带着几分认真。 “还有一句话,我本不该说得太明。可咱们都是女人,也都懂。苏婉那身子骨一看就好,能干活,有力气,也好生养。” 霍郭氏这下动了心。 她放下碗,身子往前倾了倾。 “当真?” 王媒婆拍了拍胸口。 “我能拿自己的招牌胡说?我要是把不合适的人往你家塞,往后谁还敢找我说媒?” 霍郭氏沉默了。 霍家大都是一脉单传,她家就石安这么一个儿子,因他常年在军营,平日里很少回来,今年都二十一了,还未成家,打小和他一起玩的同伴孩子都好几个了,真是急死她了。 这两年听说边城不太平,她就怕有个万一,所以才下了决心,不管儿子愿不愿意,她都必须给他找个婆娘,不能再拖。 当初看上苏雪,除了那张脸,也正是看她身段好,看着能生养,她儿子可能会喜欢。 可若苏雪心不在霍家,娶进门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那也不是福。 苏婉若真如王媒婆说的那样,倒比苏雪合适。 霍郭氏想了想,问:“苏家大丫自己愿意?” “愿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霍家相看(第2/2页) 王媒婆点头:“苏家嫂子亲口说的。那丫头听爹娘安排,懂事得很。” 霍郭氏心里又松了几分。 “我得亲眼看看。” “该看,该看。” 王媒婆立刻笑了:“这可是娶媳妇的大事,哪能光听我一张嘴?” 霍郭氏道:“那怎么见?” 王媒婆早想好了。 “明儿你去我家一趟,我让苏家嫂子把苏婉也打发过去。就说我家有点活儿请她帮忙。你在旁边瞧一瞧,说两句话,合不合眼缘,你心里就有数了。” 霍郭氏点头。 “成。” 王媒婆笑得更热络:“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你若瞧着行,后头我再两边传话,把日子议起来。” 霍郭氏道:“行,只是这事先别往外传,不然对两家名声都不好。” 王媒婆忙道:“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从霍家出来,王媒婆脚步都轻快了。 这事若成,她两边都有谢媒钱。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苏家村。 苏王氏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王媒婆来了,赶紧把人拉进院。 “王嫂子,咋样?” 王媒婆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道:“霍郭氏先是不高兴,脸都黑了。可我跟她说了你家大丫的好,她动心了。” 苏王氏眼睛亮了。 “真的?” “这还能有假?” 王媒婆道:“不过她要亲眼瞧瞧。明儿你让小婉去我家,就说我让她帮我晒点药草,霍郭氏也会去。” 苏王氏连连点头。 “成成,我知道了。” 她进屋又摸出十个大钱,塞给王媒婆。 “王嫂子,这回真是多亏你。等事成了,谢媒钱少不了你的。” 王媒婆把钱收下,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那我就等你的好信了。你也别太紧张,大丫头本来就拿得出手。” 送走王媒婆后,苏王氏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回到家,见苏婉正在切猪草,便清了清嗓子。 “小婉,明儿你去一趟王媒婆家。” 苏婉手上动作没停。 “去做什么?” “王媒婆说家里有点药草要晒,请你帮把手。” 苏王氏顿了顿,又道:“霍石安他娘也会去,她想瞧瞧你。” 苏婉这才抬头。 “相看?” 苏王氏有些不自在。 “也不算正式相看。就是见一见,说几句话。你也别怕,穿干净些,头发梳齐整,别让人挑出错来。” 苏婉点头。 “知道了。” 她答得太平静,苏王氏心里反倒有些愧疚。 这亲事原本是给小女儿说的,如今换到大女儿身上,听着总不大好听。 可她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大丫头嫁去霍家,总比嫁给那些穷得掀不开锅的人强。 苏雪从西屋走出来,刚好听见这话,没忍住嗤笑出声。 “还要去给人瞧啊?” 苏王氏皱眉:“你又想说什么?” 苏雪靠在门框边,语气带刺。 “我就是觉得有意思。姐姐明儿可得好好表现,别让人家觉得咱们苏家大丫拿不出手。” 苏婉放下菜刀,抬头看她。 “你放心,我拿不拿得出手,不靠你那张嘴。” 苏雪脸色一变。 “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刺我?” “好心?” 苏婉笑了笑:“你若真好心,就不会阴阳怪气的。苏雪,你可真有意思。” 苏雪被戳中心事,脸一下涨红,哼了一声回了屋。 院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氏抱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外头进来,把刚才的话听了个尾巴,心里对苏雪更看不上。 这小姑子真是被惯坏了。 自己不要了,还非得踩人一脚。 苏婉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低头继续切猪草。 刀落在木墩上,声音干脆。 西屋内,苏雪把抽屉打开,拿出昨晚写好的信。 信上写着她很敬佩读书人,还说有几处诗文想请他指点。 她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又热了起来。 苏婉有霍家又如何? 霍家再有钱,也只是乡下殷实户。 许修之才是能让她进京城的人。 她一定要早些把许修之的心抓住。 晚上,苏王氏翻箱倒柜,给苏婉找出一件洗得发白却没有任何补丁的青布衣。 “明儿穿这件,虽旧了些,可干净。头上别戴乱七八糟的,朴素些,霍家那样的人家,喜欢踏实姑娘。” 苏婉接过衣裳。 “嗯。” 苏王氏看着她乖顺的样子,心里软了点。 “若这亲事成了,娘给你添两床新被面。” 苏婉笑了笑。 “多谢娘。” 苏雪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两床被面就把人哄住了,真没出息。 次日天刚亮,苏婉就起了。 她把鸡喂了,猪食煮上,又把院子扫干净,才回屋换衣裳。 青布衣穿在她身上,干净利落。她把头发梳好,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没擦粉,也没抹胭脂。 苏王氏看了两眼,心里满意。 “这样就好。” 苏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方新帕子,瞧见苏婉,忍不住笑。 “姐姐,你就穿这个去?霍家有钱,别到时候嫌你寒酸。” 苏婉看向她。 “霍家若只看衣裳,那这亲事不成也罢。” 苏雪一噎。 苏婉又道:“倒是你,既然瞧不上霍家,就别总盯着。你盯得太紧,旁人还当你后悔了。” 苏雪脸都绿了。 “谁后悔了!” 苏婉提起小篮子,往门外走。 “那就好。” 苏王氏站在门口,听着两个女儿你一句我一句,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最盼着的,就是霍郭氏能看上苏婉。 只要这事定下来,家里就少一桩大事。 苏婉出了门,晨风吹在脸上,田埂边的草叶还挂着露。 她走得不急。 王媒婆家在王家村和她们村子紧挨着,她来到王媒婆家,就见院门半开,里头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王嫂子,人来了没有?” 王媒婆笑着回道:“快了,快了,郭妹子你先坐着。我跟你说,这丫头啊,你见了肯定满意。” 苏婉脚步一停。 屋里那妇人,应该就是霍郭氏。 她低头理了理衣袖,敲了敲门。 “王婶子,我来了。” 第四章 绢花定结果 第四章绢花定结果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下一刻,王媒婆快步出来,把院门拉开,脸上笑出了褶子。 “小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婶子可等着你呢。” 苏婉提着小篮子,站在门口行了个礼。 “王婶子好。” 王媒婆:“好好好,快进来。” 苏婉随着她走了进去。 屋内,霍郭氏悄悄站了起来。她没立刻出去,而是隔着半卷帘子打量苏婉。 青布衣,木簪子,身上没半点花哨。可人站在那里,腰背直,眼神清,手脚干净,脸也生得好。 苏雪那姑娘是好看,可那好看太招人。 苏婉不同。 她安静,沉稳,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霍郭氏越看越满意。 尤其瞧见苏婉手腕露出来一截,细归细,却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心里又点了点头。 能干活,身子骨瞧着也不差。 王媒婆拉着苏婉往堂屋走,边走边说:“我跟你说啊,小婉,我家里还有一位客人,好相处的很,一会你不必拘束。” 苏婉当然知道屋里是谁,却只当不知。 “是吗?那我没扰了婶子待客吧?” “扰什么扰。” 王媒婆笑得更热络:“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让人听着舒坦。” 霍郭氏看两人快进屋了,赶紧回到桌边坐下,端起水碗装模作样地喝了起来。 王媒婆掀了帘子,把苏婉带进去。 “小婉,这是你郭婶子。” 苏婉立刻放下篮子,规规矩矩福了福身。 “郭婶子好。” 霍郭氏忙放下碗,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快坐,别站着。” 王媒婆把苏婉按到凳子上。 “走了一路,肯定渴了。我去给你倒水,你们俩先说说话。” 苏婉明白,这是给霍郭氏问话的机会。 她没有扭捏,点头道:“麻烦王婶了。” 王媒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还顺手把帘子放下。 堂屋里瞬间只剩苏婉和霍郭氏。 霍郭氏看着她,越看越觉得顺眼。 苏婉坐得端正,手放在膝上,不乱看,也不乱动。眼神不闪不躲,脸上带着几分得体的笑。 霍郭氏先开口:“你就是苏家大丫?” “是,我叫苏婉。” “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好。” 霍郭氏点头:“家里平日都做些什么活?” 苏婉实话实说:“早上起来喂鸡喂猪,煮饭,洗衣裳。农忙时下地,闲时打猪草,摘野菜、草药,晒干菜。嫂子忙不过来,我也搭把手。” 霍郭氏听得眼睛更亮。 “这些你都做?” “家里人多,活也多。谁得空谁做,总不能都推给娘和嫂子。” 这话太合霍郭氏心意了。 她最怕娶个眼高手低的儿媳妇回来。 霍家人少,石安又不常在家,她一个人撑着里外,真要来个天天端着不动手的,她得被气出病。 霍郭氏又问:“你会做饭?” “会。” “都会做什么?” “家常饭都会。窝头,粥,面疙瘩,蒸菜,炖菜也会些。若有肉,能炖,能炒,也能包饺子。” 霍郭氏笑了。 “你这孩子,还挺实在。” 苏婉也笑:“婶子问,我就照实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胡说了,以后露馅更丢人。” 霍郭氏听得舒坦。 这姑娘不光能干,还不轻浮。 她又问:“听你娘说,你妹子不愿意这门亲事,推给了你,你心里可有疙瘩?” 这话问得直。 换成寻常姑娘,少不得脸红低头,或者委屈落泪。 苏婉却稳稳坐着。 “婚姻大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小雪不愿意,旁人逼不来。我愿意听爹娘安排,也觉得霍家门风正,郭婶子为人爽利,这门亲若能成,是我的福气。” 霍郭氏心头那点不快,一下散了不少。 她原先还担心苏家拿大女儿顶上来,苏婉心里不情愿,日后进门也会闹。 如今听她这么说,倒不像被逼的。 霍郭氏又试探:“你见过我家石安?” 苏婉想了想:“远远见过一回。” “觉得他如何?” “霍大哥身形高,行事利落,眼神正。旁的我不敢乱说,但看着不像偷奸耍滑的人。” 霍郭氏听得眉眼全是笑。 哪个当娘的,不爱听旁人夸自己儿子? 更何况苏婉这话不浮夸,听着真。 “他话少,脾气也有点倔,在军营待久了,有些不懂姑娘家的心思。” 霍郭氏叹了口气:“若真成了,你可别嫌他闷。” 苏婉垂了垂眼。 “不嫌。过日子要的是踏实。嘴上会哄人的,也未必真能把日子过好。” 这话落到霍郭氏耳里,分量不轻。 她看苏婉的眼神又亲近了几分。 两人一问一答,说着家里田地,说着村里庄稼,又说到冬日该怎么存菜,猪圈要怎么垫草。 霍郭氏越说越起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绢花定结果(第2/2页) 苏婉也不抢话,问到她,她就答。偶尔说两句自己的想法,也都落在实处。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王媒婆端着水进来,见霍郭氏脸都笑开了,心里顿时有数。 这事,稳了。 “哟,你们聊得这么热闹,我这水倒是送晚了。” 霍郭氏一拍大腿。 “瞧我这话多的,小婉千万别嫌婶子烦。” 苏婉连忙道:“怎会?我很喜欢和婶子聊天。” 这话不是客套。 霍郭氏性子直,问话也直,比那些绕来绕去的人好相处。 霍郭氏哈哈笑了起来。 “那咱们真投缘,婶子也喜欢跟你说话。” 王媒婆把水放到苏婉跟前,也跟着笑。 “我就说吧,小婉这孩子,谁见了都喜欢。” 苏婉端起碗喝了两口,放下后,主动站起来。 “王婶子,药草在哪儿?我既来了,总不能光坐着说话。” 王媒婆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 “看看,看看,这就是会过日子的姑娘。药草在后院呢,我本来还想着让你歇会儿。” 霍郭氏也站起来。 “我也去瞧瞧。” 三人去了后院。 竹匾上堆着不少车前草和艾草。 苏婉挽起袖子,蹲下就开始分拣。 老叶烂叶挑出来,新叶摊开,根上带泥的另放一边一会洗。 动作快,手也稳。 王媒婆在旁边看得直点头,霍郭氏更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不是装出来的。 会不会干活,一上手就知道。 有些姑娘为了相看,做个样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苏婉不一样,她是真干惯了。 没一会儿,几匾药草被她摊得整整齐齐。 苏婉还把匾换了位置。 “这边风大,日头也足,午后翻一次,明儿还能再晒。若晚上起露,得收进屋,不然容易返潮。” 王媒婆笑道:“你瞧瞧,我还没你会弄。” 苏婉道:“我也是家里晒多了,知道一点。” 霍郭氏看着她,心里已经定了。 这姑娘娶回去,家里不会乱。 石安若回军营,她也能陪自己说话,帮着里外照应。 最要紧的是,看着心正。 干完活,苏婉洗了手,准备告辞。 王媒婆忙道:“急什么?中午就在婶子家吃。” 苏婉摇头。 “不了,家里猪食还在灶上温着,嫂子还要下地,我得回去搭把手。” 霍郭氏一听,更觉得她懂事。 她从怀里取出一朵绢花。 绢花颜色不艳,针脚细,做得很好看。 “小婉,这是婶子闲时做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戴。” 王媒婆眼神一亮。 这可不是随手给东西。 相看时,长辈送姑娘贴身小物,姑娘若接了,就算两边都点了头。 苏婉自然懂。 她抬眼看向霍郭氏。 霍郭氏也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苏婉没有故作推辞,双手接过来。 “婶子手真巧,我很喜欢。谢谢婶子。” 霍郭氏脸上的笑一下深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王媒婆也高兴。 “哎哟,这真是缘分。郭妹子,我早说小婉好吧?” 霍郭氏点头。 “好,是个好姑娘。” 苏婉把绢花小心放进篮子里。 霍郭氏见她要走,又从桌边拿了一包点心,塞到她篮子里。 “拿着,路上垫垫肚子。” 苏婉忙推:“婶子,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给你你就拿着。” 霍郭氏态度坚决:“你来帮忙晒药草,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王媒婆也劝:“收下吧,你郭婶子给的,不是外人。” 这话说得亲近。 苏婉心里明白,便没再推。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霍郭氏笑道:“这才对。” 苏婉离开王媒婆家时,日头已经高了。 她提着篮子走在田埂上,心里很稳。 这门亲,多半成了。 她不求霍家把她捧上天,只求日子清静,手里有田有粮,不愁吃喝。 苏婉回到家时,院门半开。 苏雪正坐在门口绣帕子,抬头瞧见她篮子里露出的绢花,脸色当场变了。 “那是什么?” 苏婉停下脚步,语气平平。 “郭婶子给的。” 苏雪一下站了起来。 “她给你绢花了?” 苏婉看着她,点头,提着篮子往灶房走。 苏雪手里的帕子被她攥紧,眼底的嫉恨压都压不住。 她不要霍家是一回事。 可霍家这么快瞧上苏婉,又是另一回事。 苏雪咬着牙,声音尖了起来。 “苏婉,你别得意。” 苏婉脚步没停,心里回了一句。 “这才哪到哪。” 第五章 八两聘礼 第五章八两聘礼 地里,苏王氏弯腰拔了没两把草,忍不住抬头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大山瞧她直往家看,忍不住道:“你这是咋了?一上午都不安生。” 苏王氏把手里的草往田埂上一扔。 “我能安生吗?小婉去王媒婆家相看,也不知霍郭氏瞧没瞧上。那可是霍家,万一人家不满意,这事不就黄了?” 苏大山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你急也没用。人家看不看得上,那得看缘分。” “人回来就知道有没有缘了。” 苏王氏越想越急,索性把锄头往苏青那边一推。 “你们先干着,我回去瞧瞧。我出门时还叫小雪喂猪,也不知她喂没喂。” 说着踩着田埂急匆匆往家赶,她一路走得飞快,回到家,就看见苏婉站在猪圈旁,端着木桶正往食槽里倒猪食。 猪哼哼着挤过来,拱得食槽直响。 苏王氏脸色一下就沉了。 “咋还是你喂?我走前不是叮嘱小雪了?这都快晌午了,她竟拖到你回来!” 苏婉把最后半桶猪食倒干净,拿瓢刮了刮桶底。 “没事,我顺手。” “啥叫没事?” 苏王氏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木桶,嘴里忍不住念叨。 “她都十六了,在家里还这么躲懒。以后到了婆家可咋办?人家婆婆能跟我一样惯着她?” 苏婉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苏雪可没想过去寻常婆家过日子。 人家惦记的是许修之,是京城,是诰命。 可许家的门,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前世原主吃过的苦,苏雪一件也不知道。她只看见了外头的风光,没看见夜里关上门后原主受得那些苦。 猪食喂完,苏王氏把木桶放到井边,终于忍不住问:“小婉,你今日去王媒婆家,见到霍石安他娘了?” “见到了。” “她人咋样?对你说话可和气?” “挺和气的。” 苏王氏眼睛亮了些,又往前凑了凑。 “那她对你可满意?” 苏婉没立刻说话,只从怀里取出那朵绢花。 绢花被她用帕子包着,拿出来时还平平整整的。颜色不招摇,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东西。 苏王氏先是一愣,随后眼角眉梢全笑开了。 “石安她娘给的?” 苏婉点头。 苏王氏一拍大腿。 “好,好!我就知道,我女儿这么好,她怎么可能瞧不上?” 她把绢花接过去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 “这可是定亲的意思啊。她若不满意,哪会给你这个?小婉,你这亲事成了。” 苏婉把绢花重新收好。 “还得看王媒婆怎么说。” “那还用说?霍家都给东西了,王媒婆肯定很快就要来传话。” 苏王氏脸上全是喜气,拉着苏婉的手,心里又软又酸。 大女儿从小懂事,家里的活从不用她催。可也正因为懂事,受委屈的时候少有人问。 如今这门亲落到她头上,倒也算老天开眼。 “我的小婉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话刚落,西屋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苏雪倚在门边,手里拿着绣帕,眼神里全是讥讽。 “阿娘这话说得也太早了吧。” 苏王氏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雪撇了撇嘴。 “阿娘怎么就知道阿姐嫁过去一定是好日子?边城这两年可不太平,霍石安成日待在军营,谁知道哪天就出了意外。”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苏王氏脸色铁青,几步走过去,抬手就戳在了苏雪额头上。 “你这张嘴是吃了啥脏东西?这么咒人!霍家还没定下,你就说这种晦气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雪被戳得往后退了一步,眼圈立刻红了。 “我又没说错。我也是一片好心,让姐姐心里有个准备罢了。” “好心?” 苏王氏气得声音都高了。 “你若真好心,就不会把亲事推给你姐后,再回头说这种话。小雪,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你姐好!” 苏雪脸上挂不住,咬着唇道:“阿娘偏心!我说一句你就骂我,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还敢犟?” 苏王氏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苏婉伸手拦住她。 “娘,算了。” 苏王氏气还没消。 “算什么算?她这话说得多难听。霍石安好端端的,她张嘴就是意外,谁家姑娘这么没规矩?” 苏婉看向苏雪,语气平平。 “多谢,你放心。” 苏雪愣了一下。 苏婉接着道:“好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我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苏雪听得心里有点堵。 她本想扎苏婉的心,让她害怕,让她不安。谁知道苏婉半点没乱,还反手把话堵了回来。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西屋,门摔得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八两聘礼(第2/2页) 苏王氏还在生气。 “她真是被我惯坏了,啥话都敢往外说。” 苏婉给她倒了碗水。 “娘别气了。小雪年纪小,嘴上没个把门的。今日这话咱们家里听见就算了,别往外传,免得让霍家听见,心里不痛快。” 苏王氏接过碗,喝了两口,气顺了些。 “还是你懂事。” 苏婉把篮子拿起来,又去墙根背上背篓。 苏王氏问:“你这是做啥去?” “去山脚转转。早上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些嫩笋露头了,挖点回来晚上炒。再看看有没有草药。” 苏王氏原本想拦,可想到家里确实缺菜,又摆摆手。 “别往深山去,就在外头。早点回来。” “知道了。” 苏婉背着背篓出了门。 走出院子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西屋。 苏雪那封信,多半已经想法子送出去了。 也好。 许修之那边越早接上,苏雪越没有回头路。 她收回目光,往山脚走去。 村后的小路窄,草长得密,踩上去带着湿意。苏婉走得不快,一路留心地上的野菜和药草。 她现在最缺的是钱。 嫁去霍家,苏家会给嫁妆,可不会多。她不指望旁人把她的日子安排好。 能攒一点是一点。 进了山脚,她挖了半背篓嫩笋,又采了些蒲公英和车前草。正要再往前走,脑海中的莲花动了动。 苏婉脚步一停,目光落在前头一处树根下。 那里长着几株草,叶片厚,颜色深。她蹲下看了看,眼神微亮。 是药草。 不算名贵,却比车前草值钱些。若晒干拿去镇上药铺,能多换几文。 苏婉小心把药草连根挖出,抖掉泥土,放进背篓最上头。 莲息在体内转了一圈,她身上的疲乏少了些。 她没贪多,采够就往回走。 而苏家院里,苏婉离开没多久,王媒婆就来了。 她人还没进门,笑声先传了进来。 “苏家嫂子,在不在?” 苏王氏正收拾灶房,听见声音,忙擦了擦手迎出去。 “王嫂子,快进来。” 王媒婆一进院,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恭喜啊,苏家嫂子,这门亲事,成了!” 苏王氏虽已猜到,但还是忍不住问:“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 王媒婆坐下,端起苏王氏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小婉离开后,霍郭氏就跟我说,她很满意小婉,说小婉手脚勤快,长得也好。霍家那边没意见,就等你们点头了。” 苏王氏高兴得手都不知往哪放。 “点头,当然点头。” 王媒婆笑眯眯道:“那就好。霍家的意思是,日子也别拖了,四月二十六就成亲。” 苏王氏脸上的笑顿住。 “四月二十六?” 她掰着手指一算,心里发紧。 “这不就剩一个月了?会不会太赶?嫁衣、被面、嫁妆,都得备呢。” 王媒婆把碗放下。 “我知道赶,可霍石安身在军营,回来一趟不容易。霍家那边说了这次要是错过了,下回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王氏皱起眉。 她舍不得这门亲,可大女儿出嫁,总不能太寒酸。 “可一个月,真有些紧。” 王媒婆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苏家嫂子,霍家也知道时间赶,所以话说得明白,绝不会亏待小婉。” 苏王氏抬头。 王媒婆伸出手,比了个数。 “聘礼,八两。” 苏王氏一下睁大眼。 “八两?” “对,八两银子。” 王媒婆笑道:“另有两匹布,一银,六包点心,两只鸡,十斤肉,霍郭氏说了,娶的是正经媳妇,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 苏王氏心里的犹豫顿时散了大半。 八两银子啊,而且还有这么多聘礼 村里姑娘出嫁,能有二两聘礼都算不错了。霍家给八两,这是真看重小婉。 她又想到霍家的青砖大瓦房,想到那头黄牛,想到霍郭氏今日送的绢花,心里一下踏实了。 “行。” 王媒婆笑得眼睛眯起。 “那我就回霍家传话?” 苏王氏重重点头。 “传,就说我们苏家应了。四月二十六,就四月二十六!” 西屋里,苏雪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手里的帕子被揉成一团,脸色难看得很。 八两聘礼。 霍家竟然给苏婉八两聘礼,要知前世霍家只给了她六两,聘礼也没有那么多。 她虽不愿再嫁到霍家,可听见霍家这么看重苏婉,心里还是不痛快。 凭什么? 苏雪咬着牙,眼里全是嫉恨。 几息后,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第六章 摊牌 第六章摊牌 苏婉背着半篓嫩笋和草药回到家时,苏王氏并不在家,她把背篓放到井边,先把嫩笋挑出来,又把草药一株株放进木盆里。山脚下泥多,草根上沾着土,得趁新鲜洗干净,不然晒出来成色不好。 屋内,苏雪听苏婉回来了,从屋里出来,看她蹲在井边忙活,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走了过来。 “姐姐心可真大。” 苏婉舀水的动作没停:“怎么说?” 苏雪扯了扯嘴角:“亲事都定下了,还在这儿洗草。你马上就是霍家媳妇了,往后不缺吃不缺穿,还惦记这几文钱呢?” 苏婉闻言也就知王媒婆来过了,她把一株药草根上的泥搓干净,放进竹篮里。 “几文钱也是钱。我不嫌少。” 苏雪被噎了一下,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起来。 “也是,姐姐从小就会装勤快。如今装出头了,霍家也被你哄住了。八两银子的聘礼呢,阿娘嘴都快笑歪了。” 苏婉这才抬头看她。 “你后悔了?” 苏雪脸一僵:“谁后悔了?我才不稀罕霍家。” “那你现在酸什么?” 苏雪瞪大眼:“你说谁酸?” 苏婉把木盆里的脏水倒掉,重新打了一瓢清水。 “谁接话,就是谁。” 苏雪气得帕子都攥皱了,她想骂回去,可又怕苏王氏听见。如今爹娘全把心思放在苏婉婚事上,她再闹,只会惹人嫌。 苏雪冷笑一声。 “行啊,姐姐嘴硬。嫁过去后,以后可别哭着回娘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淡了些。 她把草药洗净,摊在竹匾上,放到墙根日头最足的地方。嫩笋剥了壳,切成细条,泡在清水里去涩味。 忙完这些,天色也暗了,她起身走进灶房准备晚饭,这期间苏雪出去了一趟,临吃饭才回。 看她一脸笑意的,苏婉也就知她去哪了,她只当是不知。 晚饭后,苏王氏把苏婉叫进了堂屋。 苏大山坐在桌边抽旱烟,苏青和李氏也在。苏雪原本想回屋,可听见“霍家”两个字,又磨磨蹭蹭停在了门边。 苏王氏看见她,也没赶。 反正这事迟早全家都知道。 “小婉,王媒婆今日来过了。” 苏王氏声音里藏不住喜气:“霍家那边说了,四月二十六成亲。” 苏婉点头:“我知道了。” 苏王氏又道:“时间虽有点赶,但你们姐妹俩的嫁妆,我和你爹早早就给你们备着了。霍家那边又诚意十足,到时候我和你爹肯定会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她顿了顿,脸上笑更深。 “聘礼给八两银子,还有两匹布,一银钗,六包点心,两只鸡,十斤肉。” 李氏听得吸了口气。 苏青也抬起头:“霍家这是真看重小婉。” 苏王氏点头:“可不是?村里谁家能给这么多?霍郭氏今日让王媒婆带话,说小婉她很满意,往后进了门,也不会亏待她。” 苏婉只是听着并未开口。 苏王氏拉过女儿的手。 那双手不算细嫩,掌心有茧,手背也有几道浆洗留下的浅痕。苏王氏摸着摸着,眼眶有些热。 “这一月,你就在屋里绣嫁衣、嫁被。家里的其他活,你什么也不用管。” 苏婉看着她:“真不用管?” “真不用。” 苏王氏说得干脆:“你这些年做得够多了。嫁人是大事,嫁衣不能马虎,嫁被也得赶出来。家里的活,有我,有你嫂子,还有小雪。” 门边的苏雪脸色一变。 她刚要开口,苏王氏已经看过去。 “尤其是你,小雪。你姐要出嫁,这一月你多干些,别成天躲在屋里躲懒。” 苏雪心里不服,嘴上却不敢顶得太狠,只低低哼了一声。 苏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轻声道:“好。” 她答得平静,心里却有些暖。 这些年,她从十岁开始撑起家里的活。洗衣做饭,喂鸡喂猪,打猪草,晒干菜,下地帮忙,哪样都没少过。 苏王氏不是不疼她,只是习惯了她懂事,也习惯了她不会喊累。 如今能说出这句话,已经不容易。 第二天,天刚亮,王媒婆就来了。 她进门时,苏婉刚梳好头,还没去灶房。 王媒婆笑眯眯坐下:“王姐,我来问问小婉的八字,霍家那边要拿去合日子。虽说日子定了,可该走的礼不能少。” 苏王氏赶紧把苏婉的生辰八字报了。 王媒婆记在纸上:“你家小婉真是好福气。霍家那边虽催得紧,也是真心想娶小婉进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摊牌(第2/2页) 苏王氏笑得合不拢嘴:“往后还要麻烦王嫂子多跑几趟。” “应该的,应该的。” 王媒婆收好纸,连水都没多喝,急匆匆又走了。 从这天起,苏婉当真什么也不干了。 早饭后,她回屋拿出了那件绣了三年的嫁衣。 十四岁那年,她身量定下来,苏王氏就给了她一块红布,让她空了慢慢绣。那时候家里活多,她只能夜里点着油灯绣几针。 三年下来,嫁衣已经快成了。 红布铺在床上,袖口和衣摆都绣了花样,不算多精巧,却胜在整齐。苏婉摸了摸针脚,心里盘算着剩下的活。 嫁衣收个尾,再绣两床嫁被,一个月够了。 只是她不干活,家里很快乱了套。 苏雪早起喂鸡,谷糠撒了半院子。煮猪食时火烧太旺,锅底糊了一层。洗衣裳更是随便揉两下,领口袖口全没洗净。 苏王氏看得火直往上冒。 “你这是洗衣裳,还是把衣裳拿水里泡一泡?” 苏雪委屈得不行:“我又没做过,哪能一下就会?” 苏王氏气道:“你姐十岁就会了!她那时候谁教她?还不是自己学?” 苏雪不吭声,心里却把这账全算到苏婉头上。 晚上吃饭时,桌上气氛就不太好。 苏王氏夹了一筷子菜,皱眉道:“小雪,盐放多了。” 苏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盐多盐少都怪我,什么都怪我!阿姐倒好,坐在屋里绣嫁衣,家里活一点不沾。不就是成个亲吗?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整天等着吃现成饭,这日子真是过天上去了。” 话一落,桌上立刻安静。 苏大山脸沉了。 苏王氏手里的筷子也停住。 李氏看了苏婉一眼,心里替她憋气。 苏婉却没急,她放下碗,抬眼看向苏雪。 “家里的活,我从十岁开始就全接手了,一直做到现在。” 她把自己的手摊开,又看向苏雪那双白净的手。 “看看我的手,再看看你的手。咱俩到底谁是大小姐?” 苏雪脸色一下涨红。 苏婉声音不高,却句句清楚。 “以前总觉得你年纪小,阿娘平日里又辛苦,我作为姐姐、长女,多做一点也是应该的。没想到你却当成了理所应当。” 苏王氏眼眶有些发酸。 苏大山也低下头,旱烟杆放在桌边,半天没拿起来。 苏婉继续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要出嫁了。未来一月,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也好好体验一下,你以前的生活。” 苏雪被说得一句话都顶不上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就是记恨我。” 苏婉淡淡道:“我若真记恨你,今日就不会只说这些。” 苏雪脸青一阵白一阵,饭也不吃了,起身跑回西屋。 苏王氏气得想追,又被苏大山叫住。 “让她去。” 这一顿饭,谁都没再多说。 夜里,东屋,虽已经很晚了,但苏大山、苏王氏还没睡。 苏王氏低声道:“今日小婉那些话,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年,确实委屈她了。” 苏大山抽了口烟,闷声道:“大丫懂事,咱们就总让她多担。可懂事的孩子,也不能一直吃亏。” 苏王氏擦了擦眼角:“那聘礼……” 苏大山道:“霍家下的聘,让小婉都带走。” 苏王氏一愣:“都带走?” “都带走。” 苏大山语气坚定道:“再从家里添二两银子,凑个十两。十全十美,图个吉利。嫁妆也照好的备,别让霍家看轻了她。” 苏王氏咬了咬牙,点头:“成。就这么办。” 苏大山又道:“还有小雪,你得管一管了。她这性子再不掰一掰,将来要吃大亏。” 苏王氏叹气:“我知道。是我平日太惯她了。” 屋外风吹过院子,竹匾里的草药轻轻响。 苏婉坐在窗边,针在红布上穿过,屋里的声音虽小,但因为异能的缘故她听得清清楚楚。 二两银子,对苏家来说,不是小数。 她垂下眼,心里很平静,也很清醒。 这份嫁妆,她会收下。 不是贪。 是她这七年辛苦,换来的底气。 床上,苏雪看了一眼绣嫁衣的苏婉,目光落在嫁衣上,想到刚才在饭桌上的憋屈,双眼微微闪了闪。 第七章 聘礼风波 第七章聘礼风波 三月二十七这日,早饭过后,苏婉坐在西屋窗下,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嫁被收边。 红布铺在膝上,针脚密密实实。她做事向来稳,不赶也不乱。外头苏雪又开了门,脚步很轻。 苏婉眼皮都没抬。 这几日,苏雪天天往外跑。早上出去,晌午前回来,有时候回来时脸上还带着笑,饭都能多吃半碗。 不用问,也知道她去了哪儿。 少顷,门外忽然传来王媒婆爽利的声音。 “苏家嫂子,在不在?” 苏王氏正在灶房里清扫,听见这话,碗都差点没放稳,赶忙擦着手往外走。 “在在在,王嫂子快进来。” 王媒婆一进门,脸上笑得褶子都深了。 “八字合好了。” 苏王氏连忙问:“咋说?” 王媒婆把红纸往桌上一放,声音亮堂。 “好得很!先生说了,天作之合,宜结亲,宜成家,四月二十六更是好日子。” 苏王氏听得心花怒放,拍着大腿道:“好,好,好!” 王媒婆喝了口水,又道:“霍家那边已经把聘礼都备好了,明日就过来下聘。你家也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准备,一会就准备。” 苏王氏高兴得眼角都弯了,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五个大钱,塞到王媒婆手里。 “王嫂子,辛苦你来回跑了。” 王媒婆笑眯眯接了。 “应该的。你家大丫是个好姑娘,霍家看重她,我这媒做得也有脸面。” 这话苏王氏爱听。 她又拉着王媒婆说了几句霍家的事,问聘礼几点到,要不要摆茶,要不要请村里长辈过来坐坐。 王媒婆一一说清楚,这才起身走了。 送走人后,苏王氏脸上的笑还没下去。她快步进了西屋,看见苏婉正在绣嫁被,心里更满意了。 “小婉,前几天娘让你做的袜子、帕子,可都做好了?” 苏婉把针插在布上,起身开箱子。 “做好了。” 箱子里东西收得整齐。最上头是嫁衣,下面压着两双新袜子,四方帕子,还有一小包针线。 袜子用的是结实的细布,帕子边上绣了简单花样,不张扬,却很实用。 苏婉拿出来递给苏王氏。 “都在这儿。” 苏王氏展开看了看,越看越满意。 “不错不错。明日霍家来下聘,这些就当回礼回过去。咱家虽比不得霍家富裕,可礼数不能差。” 苏婉点头。 “娘安排就是。” 苏王氏把东西收起来,往屋里扫了一圈。 “你妹呢?” “不知。” 苏王氏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忍不住嘟囔。 “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也不知去哪了。家里叫她干点活,人影都找不着。” 苏婉垂下眼,把嫁被重新铺好,继续绣。 还能去哪。 自然是去许家村了。 看苏雪这几日的样子,怕是已经搭上了许修之。 就是不知,苏雪知不知道许家的日子有多难熬。 许修之的寡母许钱氏,可不是省油的灯。 ……… 第二天早饭刚过,苏雪换了件浅色衣裳,拿着帕子就往门口走。 苏王氏眼尖,叫住了她。 “小雪,你又去哪?” 苏雪脚步一顿,眼珠转了转。 “我出去走走。” “走什么走?” 苏王氏把扫帚往她手里一塞:“霍家一会儿来下聘,你今个哪也不许去,留在家里帮我打扫卫生。” 苏雪立刻不高兴了起来。 “阿娘,霍家来下聘,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王氏瞪她。 “你姐成亲,跟你没关系?但这屋子你不住?这院子你不走?赶紧扫,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苏雪憋着气,最后还是“哦”了一声。 她拿着扫帚随便在院里划拉,灰尘扬起来,呛得李氏咳了两声。 李氏皱眉道:“小雪,扫地不是赶鸡,你慢点。” 苏雪把扫帚往地上一丢。 “我怎么扫都不对,嫂子自己来不就好了?” 苏王氏从灶房探头,脸一下沉了。 “你再顶一句试试!” 苏雪闭了嘴,心里却把这笔又记到了苏婉头上。 辰时末,院外突然热闹起来。 王媒婆走在前头,后面跟着霍家来送聘的人。两匹布被人抱在怀里,点心用红纸包着,肉和鸡也都用红绳系着。 最打眼的,还是那封着红纸的银子。 村里人听见动静,纷纷围在苏家院门外看热闹。 “哎哟,霍家这聘礼真厚实。” “听说是八两!” “苏家大丫有福气啊。” “人家也配得上,勤快又能干,谁娶回去都不亏。” 苏大山今日特意换了干净衣裳,脸上难得带着笑。他大开院门,把人迎进来,还抓了一把喜糖撒给围着的孩子。 孩子们一哄而上,笑声闹得院门口热热闹闹。 霍家来的是霍川夫妇和霍家一位堂叔。 霍郭氏今日穿得利索,进门就拉着苏王氏说话。 “亲家嫂子,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是,是一家人。” 苏婉没有出去凑热闹,只在西屋里坐着。按规矩,下聘时姑娘不好在外头露面。 可她耳力好,外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聘礼风波(第2/2页) 霍郭氏声音爽快,话里话外都透着喜庆。 苏婉心里安心了不少。 至少目前看,霍家是真心娶她,诚意十足。 堂屋里,王媒婆唱礼。 “聘银八两,两匹布,一根银簪,六包点心,两只鸡,十斤肉。” 每念一样,院外就有人低声惊呼。 苏雪站在门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前世嫁霍家时,聘礼没这么厚。 凭什么换成苏婉,霍家反倒更大方? 难不成她还不如苏婉? 苏王氏把早准备好的袜子、帕子拿出来,交到霍郭氏手里。 “这是小婉亲手做的,算不上贵重,就是孩子的一点心意。” 霍郭氏打开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这针脚好。小婉这手真巧。” 她越看越喜欢,直接把东西收进怀里。 “亲家嫂子,你放心,小婉进了我霍家的门,我定不会亏待她。” 苏王氏听得眼眶有些热。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礼走完,茶也喝了,霍家人没有久留。毕竟下聘只是走礼,后头还有许多事要忙。 苏大山亲自把人送到院外。 围观的人还没散,嘴里全是夸苏婉的话。 苏雪听着,胸口堵得慌。 等霍家人走远,苏王氏把院门关上,转身就对苏婉道:“小婉,把聘礼都拿回屋去,好好收着。” 苏婉一怔。 苏王氏又道:“你爹说了,霍家给你的聘礼,全给你带走。家里再添二两,凑十两。往后你到了婆家,手里有钱,心里才稳。” 李氏在旁边也笑。 “小婉,这是爹娘疼你,你就收着。” 苏婉看向苏大山。 苏大山不善说好听话,只点了点头。 “收着吧。” 苏婉心里有些热。 她没有推。 “谢谢爹娘。” 苏雪站在一旁,听见“十两”两个字,眼神一下变了。 十两银子。 苏婉一个要嫁去霍家的人,凭什么带这么多银子走? 她心里一转,突然开口。 “爹,娘,我也有件喜事要说。” 屋里几人都看向她。 苏王氏皱眉:“你又要说啥?” 苏雪挺了挺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许家过两天会请媒人上门提亲。” 堂屋一下安静下来。 苏青愣了愣。 “哪个许家?” 苏雪抬了抬下巴。 “许家村,许修之秀才家。” 苏王氏脸上的喜气顿时没了。 “许修之?” 苏大山也皱起眉。 许家村的许修之,他们都听过。人是会读书,可许家日子不好过。 许父死得早,许修之是被寡母拉扯大的。许钱氏那张嘴,十里八乡都出名。再加上许修之读书花钱,又有些清高,不事生产,许家家底早被掏空了。 苏王氏立刻道:“不行。” 苏雪脸色一变。 “为什么不行?修之是秀才,私塾先生都说他有状元之才,将来肯定高中。” 苏王氏气笑了。 “状元是你说中就中的?读书人多了,能考出来的有几个?再说许家穷成那样,你嫁过去吃啥喝啥?” 苏雪急了。 “阿娘,你不能只看眼前。修之将来会当大官,我现在嫁过去,陪他吃苦。等他高中,他一定会记我的好。” 苏婉坐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记好? 许修之这种人,最会记的不是好,是仇。 苏雪还以为自己捡了宝。 苏王氏还想骂,苏雪却把目光转向苏婉。 “阿姐。” 苏婉抬眼。 苏雪咬了咬唇,语气软了下来。 “你不是马上要嫁去霍家了吗?霍家有钱,你将来肯定不缺钱花,这十两银子你就借给我吧。” 苏王氏愣住了。 苏大山的脸也沉了下来。 苏雪却越说越顺。 “许家现在是难些,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等以后我家修之高中,一定会念你的好,到时候回报你。” 苏婉这回真被气笑了。 “你可真敢想。” 苏雪脸色一僵。 苏婉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我的聘礼,是霍家给我的。爹娘添的银子,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你张口就要全借走,凭什么?” 苏雪急道:“我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就能盯我的聘礼,还要拿我的银子去养男人?况且你们还没有定亲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等你们的事真成了,你还不得把家搬空了。” 苏雪脸瞬间白了。 苏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苏雪,你想嫁许修之,可以。你想陪他吃苦,也可以。但你别把手伸到我这里。” 苏雪眼圈立刻红了,转头看向苏王氏。 “阿娘,你看她!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还。” 苏王氏这次气的把桌子一拍,厉声道:“苏雪,你给我听着。你姐的聘礼,是你姐的,你休想打主意。” 苏雪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不相信这是一向疼爱她的母亲会说的话。 苏王氏盯着她,脸色难看道:“还有许家的亲事,我不同意。” 苏雪眼泪一下落了下来,硬着脖子。 “我就要嫁他。” 第八章 顺水推舟 第八章顺水推舟 苏雪这句“我就要嫁他!”,把堂屋里的喜气全砸没了。 苏大山脸色沉得难看。 他平日话少,家里大事多半听苏王氏安排,可这会儿他把旱烟杆重重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想都别想。” 苏雪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一僵。 苏大山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过苦日子的。真答应了这门亲事,反而是害了你。” 苏雪胸口一堵,立刻哭得更凶。 “爹,你们不答应这门亲事,才是害了我!”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却硬得很。 “你们要是真为我好,就答应这门婚事吧。我不怕过苦日子,修之将来肯定能高中。到时候我就是官夫人,你们也跟着沾光。” 苏王氏气得差点没站稳。 “官夫人,官夫人!你满脑子就想着这个?你知道许家现在是啥日子吗?许钱氏那张嘴,村里谁不知道?你嫁过去,饭能不能吃饱都不一定!” 苏雪咬着唇。 “那都是暂时的。” “暂时?”苏王氏气笑了,“苦日子是嘴上说说的吗?没米下锅的时候,你喊暂时,锅里就有饭了?冬天没厚被子,你喊暂时,身上就不冷了?” 苏雪不服。 “阿娘,你就是看不起读书人!” “我看不起谁了?” 苏王氏抬手拍桌:“我是不想你往火坑里跳!” “许家不是火坑!” “那你说,许家有什么?” 苏雪被问住了一瞬,很快又挺起背。 “许家有修之。他有本事。连县令大人都说他以后有大出息。” 苏王氏指着她,手都在抖。 “就这一句话,就把你哄成这样?他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连家里日子都撑不起来?一个男人,自己娘都养得紧巴巴的,还拿什么养你?” 苏雪急得跺脚。 “读书人现在苦点怎么了?哪个读书人不是先苦后甜?阿娘你就是眼皮子浅,只看见霍家有银子,看不见修之的前程!” 这话一出,堂屋里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氏低下头,不敢插嘴。 苏青眉头皱起,觉得小妹这话太伤人。 苏婉坐在一旁没开口,只安静看着。 苏雪如今越闹越好。 她闹得越凶,爹娘越会明白,这门亲事不是拦一拦就能拦住的。 苏王氏被小女儿气得眼眶发红。 “我眼皮子浅?我为你操心,到头来你这么说我?” 苏雪梗着脖子。 “我说的是实话。阿姐能嫁霍家,你们就高兴。我要嫁许家,你们就拦着。你们就是偏心!” 苏王氏猛地站起来。 “偏心?你吃的穿的,哪样少过你的?你姐十岁就做家里的活,你呢?你只会躲屋里偷懒,出门闲逛。我们偏心谁,你心里没数?” 苏雪脸涨得通红。 她最听不得这个。 “又是阿姐!你们现在张口闭口都是她,能不能想想我。” 苏王氏气得冲过去,抬手就要打。 苏大山冷声道:“够了!” 这一声落下,屋里总算安静了。 苏王氏胸口起伏,手停在半空,最后恨恨放下。 苏雪哭着跑回西屋,门被她关得震天响。 堂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重起来。 原本今日霍家下聘,家里高高兴兴。可苏雪这么一闹,满桌喜气都没了。 苏王氏坐回凳子上,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性子这么执拗?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 苏大山沉着脸不说话。 苏婉把聘礼收回屋里,看了一眼抹眼泪的苏雪,把银子、银簪都放进箱底,上头压了衣裳,回头想着去县里买把锁,不然她真不放心。 至于爹娘那里,她没急着说什么。 有些话,现在说,爹娘听不进去。 得等他们冷静下来。 晚饭时,桌上的菜比往日好些。 霍家送来的肉,苏王氏割了一小块炒了笋,又炖了一碗鸡蛋羹。本该是喜庆饭,可几人吃得都不香,除了苏婉。 苏王氏夹了两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苏大山也没吃几口,只闷头喝了半碗粥。 李氏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 苏雪则没出来吃饭。 苏王氏看了西屋一眼,气归气,到底还是心疼。 “饿她一顿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瞥向苏婉,想让她去送饭,苏婉只当不知,她慢慢吃完碗里的饭,放下了筷子。 苏王氏看向她,叹了口气。 “小婉,一会你回屋了,好好劝劝你妹妹。” 苏婉抬眼,看向了整个人都显得疲惫的苏王氏。 “她现在听不进我和你爹的话。你们姐妹俩住一屋,你跟她好好说说。许家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她从小没吃过苦,不知道过日子的艰难。” 苏大山也看向苏婉。 他没说话,可眼神里也带着这个意思。 苏婉沉默了片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顺水推舟(第2/2页) 她当然不会劝苏雪回头。 苏雪一门心思想走前世原主走过的路,她为什么要拦? 只是话不能直说。 “娘,小雪现在一门心思想嫁给许修之。之前你劝了那么久都没用,我劝她,她更不会听。” 苏王氏眉头一皱。 “那也不能由着她胡来。” “我知道。” 苏婉声音不高,却很稳。 “可咱们这样硬拦着,她说不定会因此记恨上我们。” 苏王氏一愣。 苏大山握着碗的手也停住。 苏婉继续道:“她之前一口一个修之,叫得那么亲热,还说许家过两天会请媒人来提亲。爹,娘,你们想过没有,她和许修之私下是不是已经来往很久了?” 堂屋里一下静了。 李氏脸色也变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男子私下往来,本就容易招闲话。若是再传出点什么,姑娘名声就毁了。 苏王氏嘴唇动了动。 “不能吧……小雪虽说任性,可这种事……”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没底气了。 这些日子,苏雪天天往外跑。 问她去哪,她不是含糊,就是发脾气。 苏王氏只当她贪玩,现在想想,心里越发发紧。 苏婉看着她的神色,知道这话她已经听了进去,继续道:“万一咱们拒了许家的亲事,往后外头传出不好的话,怎么办?” 苏王氏脸色一白。 苏大山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最看重家里名声。 苏婉这句话,正戳在他心上。 苏青忍不住道:“小妹不会真和许修之私下有什么吧?” 李氏低声道:“这几日她早上常出去,晌午才回。问她,她也不说。” 苏王氏心里更乱了。 “这可怎么办?这死丫头,她怎么这么糊涂啊!” 苏大山沉声道:“先别慌。许家还没上门,一切都只是她自己说的。” 苏婉摇了摇头。 “爹,也不能只这么想。” 苏大山看向她。 苏婉慢慢道:“先不说许家家境如何,许修之在读书上的确有些天赋。要不然,县令大人也不会那么说。万一他以后真有那个造化高中了,今日咱们死活拦着这门亲事,他会不会记恨咱们?” 苏王氏听得心口一跳。 她不喜欢许家,可她也怕读书人。 村里人都知道,读书人若真考出来,那就是改门换户的大事。 苏大山脸色更沉。 苏婉没有停。 “再说,读书人心眼子都多。即便他现在只是个秀才,咱们寻常庄户人家也招惹不起。若咱们拒了这门亲事,他怀恨在心,暗中给咱们使绊子怎么办?” 李氏听得后背发紧。 苏青也不说话了。 他虽不懂那些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却知道村里人最怕和读书人结怨。 人家会写状子,会识字,还认识县令。真想拿捏庄户人家,有的是法子。 苏王氏急得眼圈又红了。 “那照你这么说,难不成还真要把小雪嫁过去?” 苏婉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意。 嫁,当然要嫁。 许家的苦,苏雪不是一直想尝吗? 那就让她尝个够。 可她抬起头时,脸上只有为难和担心。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事不能硬拦。得先看看许家到底怎么说。” 苏大山沉默很久,才问:“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苏婉轻声道:“许家若真请媒人上门,咱们先别一口回绝。问清楚聘礼,问清楚成亲日子,也问清楚许修之的意思。” 苏王氏立刻道:“许家能有什么聘礼?” “所以才要问。” 苏婉看着她,“若许家诚意不足,小雪自己脸上也不好看。到时候不是咱们拦她,是许家拿不出体面。她再闹,也怨不到咱们头上。” 苏王氏一顿。 这话倒有道理。 苏大山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不能让她觉得全家都害她。” 苏婉接着道:“还有,若许家真有诚意,事情也传开了,咱们再拦,反倒不好收场。小雪性子倔,万一她做出什么傻事,爹娘更后悔。” 苏王氏脸色难看。 她想到白日里苏雪那副非嫁不可的样子,心里真怕。 这丫头被宠坏了,认准了什么就不回头。 万一她偷跑去许家,苏家的脸才是真的丢尽了。 堂屋里没人再说话。 苏婉知道,爹娘已经动摇了。 苏王氏捂着胸口,半晌才哑声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苏大山低声道:“先等许家上门。” 苏王氏看向苏婉,仍是不甘心。 “可小婉,小雪要是真嫁过去,往后吃苦怎么办?” 苏婉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她的声音很轻,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娘,路是她自己选的。” 苏王氏怔住了。 第九章 弄巧成拙 第九章弄巧成拙 苏婉把灶房收拾干净,天已经黑透了。院里很静下来,只剩猪圈里偶尔传来两声哼哼。 她洗了手,回了西屋。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苏雪躺在床上,身子背对着她。 苏婉没管她。 她把针线篮放好,又摸了摸箱子,确定没有打开过,这才放心下来,脱掉衣服,正准备上床休息,苏雪突然坐了起来。 “苏婉。” 声音十分尖锐。 苏婉抬眼看她:“怎么?” 苏雪盯着她,眼里全是怨气。 “爹娘不同意我和许家的亲事,你是不是很高兴?” 苏婉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把外衣叠好,放到了床边的木箱上。 苏雪见她不理自己,心里的火更大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是一定会嫁到许家的。谁拦都没用。” 苏婉故作一脸不解地问:“你嫁不嫁许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雪一愣。 苏婉坐到床边,解开头发,拿木梳梳了起来。 “我为何要高兴?我只是你姐,又不是你娘,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这话把苏雪堵得很难受。。 她原以为苏婉会劝她,会骂她,或者说几句不中听的话。那她正好能借着话头闹起来。 可苏婉不接。 苏雪憋了半天,才道:“你少装,你就是见不得我嫁得好。” 苏婉闭上眼。 “许家好不好,你自己知道就行。你既然认定许修之有前程,那就去争。这些年你想要新帕子,娘给你买。你不想下地,娘也没真逼你。你想做什么,最后哪次没成?” 苏雪听着,眼珠转了转。 这话倒也没错。 从小到大,只要她哭一哭,闹一闹,爹娘最后都会软下来。 这次也是,只要她够硬,爹娘肯定会点头。 “那你明日跟爹娘说。他们要是不同意许家的亲事,我就绝食。” 苏婉收好梳子,背对着她躺在了床上。 苏雪等了半天,没等到回话,气得伸手拍了下床板。 “你听见没有?” 苏婉仍旧没说话。 苏雪气得胸口发闷,却又不敢大声嚷,怕把爹娘吵来。她只能重新躺下,咬着牙在心里想。 等许家来提亲,等她嫁过去,等修之高中。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苏婉后悔。后悔今日这么对她。 第二天一早,苏王氏照旧早早起来做饭。 灶房里冒着热气,米粥在锅里滚着,上面还蒸了几个粗面饼子。昨儿霍家送来的肉没舍得多吃,只切了点炒了一小碗野菜。 苏大山和苏青要下地,吃得快。 李氏、苏婉端着碗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吃饭。 苏王氏往西屋看了好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小雪呢?这都啥时候了,还不起?” 没人搭话。 苏王氏看向苏婉:“你们一屋睡,她没跟你说啥?” 苏婉把嘴里的粥咽下去。 “小雪说,你们要是不答应许家的亲事,她就不起来吃饭。” 屋里一下静了。 苏青愣住。 李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苏大山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苏王氏先是怔住,随后火一下窜了上来。她把手里的木勺往锅边一磕,声音很响。 “反了她了!” 她转身就往西屋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住,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还绝食?饿死她得了!我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养这么大,养出个冤家!” 西屋里没动静。 苏雪显然听见了,可就是不出来。 苏王氏越想越气,嘴里骂个不停。 “为了个许修之,连爹娘都不要了。她知道许钱氏是啥人吗?许家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没说什么,她到先学会拿自己身子威胁家里。” “她咋这么有能耐呢?” “她要真有骨气,就别吃,一口都别吃!” 苏大山把碗放下,声音沉沉:“随她。” 苏王氏瞪他:“随她?真饿坏了咋办?” 苏大山看她一眼。 苏王氏到了嘴边的话堵在喉咙里,又气又心疼,最后只抹了把眼角,回灶房把锅里的饭舀了舀。 她嘴上骂得凶,可还是留了一碗粥,半个饼子,放在锅边温着。 苏婉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吃过早饭,苏大山扛着锄头先出了门。苏青跟在后面,李氏也要去地里帮忙。 苏王氏临走前又往西屋瞪了一眼,嗓门故意放大。 “锅里没给她留饭!她爱饿就饿着!” 话说得硬,手却把锅盖盖得严严实实。 苏婉低头只当没看见,等苏王氏离开后,她打开了锅盖……。 西屋里,苏雪还躺着,她其实早就饿了。 昨晚赌气没吃饭,早上闻着粥香和肉香,肚子早就叫了好几回。可她想着自己在绝食,不能这么快出去。 她得让爹娘急。 得让他们知道,她不是说着玩的。 她又躺了一会,直到苏婉进来,直到确定爹娘都走了,苏雪这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认真绣喜被的苏婉,撇了撇嘴,下床,往灶房走去。 她很清楚,阿娘最疼她,嘴上再怎么骂,也肯定会给她留饭。 她吃了饭,再继续躺着装病。到时候阿娘回来看她没精神,肯定心疼,到时肯定会同意她和许家的亲事。 苏雪越想心里越美。 她走进灶房,抬手揭开锅盖,脸上的得意瞬间一僵。 锅里是空的,苏雪不敢信,又翻了翻旁边的蒸屉,还是空的,娘竟没有给她留饭? 她脸一下沉了,她疾步走出灶房怒气冲冲道:“苏婉!” 苏婉坐在窗下,没抬头:“怎么?” 苏雪:“饭呢?” 苏婉穿针的手没停。 “早饭不都吃完了?” “阿娘怎么可能没给我留饭?” 苏婉这才抬眼看她:“那你要去问阿娘。” 苏雪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不知道给我留点?亏你还是我的亲姐姐。” 苏婉收好线头,语气平静道:“你不是要绝食?” 苏雪张了张嘴。 苏婉又道:“你既然要用不吃饭逼爹娘,那就得真不吃。半路偷偷去锅里找饭,算什么绝食?” 这话又准又狠。 苏雪脸上挂不住,恨恨跺脚。 “你等着!” 说完,又气鼓鼓的躺回了床上。 苏婉唇角轻轻勾了下,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绣喜被。 日头慢慢往上爬。 院里竹匾晒着草药,风一吹,叶子轻轻响。 苏婉一上午都没出房门,只坐在窗下做针线,喜被边已经收了一大半,再赶几日,就能做完。 苏雪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叫得厉害。 她起初还硬撑,后来实在饿得慌,悄悄起来在屋里翻找。可苏婉把自己的点心和银钱都收得好好的,她什么也没找到。 柜子里只有针线和旧衣裳。 苏雪越翻越气,最后只能重新躺回去。 晌午时,苏婉起身去灶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疙瘩。 锅里水开,面香飘出来。 苏雪躺不住了。 她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苏婉往碗里滴了两滴油,还撒了点野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做饭怎么不叫我?” 苏婉端着碗,看她一眼。 “你不是绝食?” 又是这句。 苏雪脸色难看:“我现在不绝了。” 苏婉点头:“那你自己做。” 说完,她端着碗去了堂屋。 苏雪看着空锅,气得差点哭出来。 她哪里会做面疙瘩? 平日里这些活都是苏婉做,最近才轮到她,她煮个猪食都能糊锅,更别说给自己做饭。 最后她只能喝了半瓢凉水,又气鼓鼓回屋。 下午,苏王氏先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往西屋看。 屋里没动静。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着早上留的那点饭,进灶房准备晚饭时,她第一件事就是揭锅盖。 锅里干干净净。 苏王氏顿时松了口气。 她往西屋看了一眼,脸色总算好看些。 吃了就好。 再怎么闹,也不能真饿坏了。 苏婉坐在窗下,把苏王氏的神色看得清楚,却没出声。 苏王氏放下锅盖,手脚麻利的做起了晚饭。 夜里,苏家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西屋里黑漆漆的,苏雪翻来覆去,木床被她弄得直响。 她从昨晚到现在,正经饭一口没吃上, 到了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雪翻身面对着苏婉,看她睡着了,悄悄坐了起来。 苏婉闭着眼,耳朵却动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弄巧成拙(第2/2页) 苏雪下床时,脚步放得很轻。她摸黑穿了鞋,又轻手轻脚开了门,往灶房去了。 苏婉没睁眼。 她当然知道苏雪要去做什么。 饿了一天,能忍到现在,已经算苏雪有出息了。 灶房里,苏雪摸到灶台边,先翻了翻米缸,又翻了翻面袋。米面都在,可她不会做。再一想,煮粥还得等,太慢。 她忽然想到坛子里应该有鸡蛋。 苏雪摸到坛子,果然摸出两个鸡蛋。她心里一喜。往锅里舀了半瓢水,把鸡蛋放进去,又蹲下去生火。 可她平日里哪里正经烧过灶? 柴火塞得太多,火刚起一点,烟就往外冒,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 苏雪捂着嘴,不敢大声咳,手忙脚乱又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 这下更坏了。 灶房里烟一下冲了出来,顺着门缝往外冒。 苏婉在屋里闻见烟味,坐起身来,声音不大不小喊了一句。 “走水了!” 这一声,把整个苏家都惊醒了。 东屋里,苏大山猛地坐起来。 苏王氏也吓得一骨碌爬起,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哪儿走水?哪儿走水?” 苏青和李氏也冲了出来,李氏披着衣裳,头发都没挽。 院子里烟味越来越重。 苏大山提起水桶就往井边跑,苏青也赶紧打水。父子俩一前一后冲进灶房,就见苏雪一脸心虚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苏王氏一把拽住她。 “你在灶房干啥?” 苏雪脸色发白,嘴硬道:“没干啥。” 苏王氏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没干啥怎么这么大的烟?” 苏雪把手往身后一藏。 “我……我也不知道,所以进来看看。” 李氏捂着鼻子往灶房里看了一眼,急声道:“娘,火还没灭呢!” 苏大山和苏青赶紧进去,把灶膛里的柴扒出来,又舀水压了压。火是没烧起来,可灶房里全是烟,锅里水也才热了一点。 苏王氏看苏雪那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伸手就去抓苏雪的胳膊。 “把手拿出来!” 苏雪往后躲。 “阿娘,你干什么?” “我让你拿出来!” 苏王氏用力一扯,苏雪背后的手露了出来。 两个鸡蛋还被她攥着。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苏婉披着外衣,站在西屋门口,静静看着。 苏王氏盯着那两个鸡蛋,气得脸都黑了。 “苏雪,你不是要绝食吗?你不是硬气吗?你吃什么鸡蛋?” 苏雪脸也红了。 她饿了一整天,本来就委屈,现在被全家人堵在灶房门口,更觉得丢脸。 她一把甩开苏王氏。 “娘,你还真想饿死我啊?” 苏王氏气笑了。 “我饿死你?是谁自己说不吃饭的?是谁拿绝食逼家里的?你有本事就别偷摸起来煮鸡蛋!” “我那是被你们逼的!” 苏雪声音尖了起来。 “你们答应了我的亲事,我还会绝食吗。阿娘,你眼里现在只有苏婉,根本没我这个女儿!” 苏王氏气得胸口发闷。 “你还敢说?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为了个许修之,你和全家人作对,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你?” “不让我嫁给许修之,你们就是在害我,我不明白,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就那么见不得我好。” 苏王氏气得抬手就要打。 苏雪梗着脖子站着。 “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们都不想让我嫁给修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 苏王氏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苏大山从灶房里出来,脸沉得厉害。 “够了!” 这一声不高,却压住了院里所有声音。 苏雪哭声一顿。 苏大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苏王氏。 “大半夜吵成这样,让左邻右舍听见,成什么样子?” 苏王氏气得眼圈发红。 “你看看她干的事!” 苏大山声音沉了些。 “都回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王氏咬了咬牙,伸手从苏雪手里把两个鸡蛋抢了过来。 “还想吃鸡蛋?想得美!” 说完,她拿着鸡蛋转身回了灶房,把鸡蛋重新放回坛子里。 苏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苏婉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 苏雪跟在后面进了屋,一关门就压低声音质问道:“苏婉,是不是你喊的?” 苏婉坐回床边,语气平平。 “烟都飘进屋了,我不喊,等真烧起来?” 苏雪气得说不出话。 她明知道苏婉是故意的,可又找不到话反驳。 最后只能爬上床,蒙头哭。 苏婉重新躺下,闭上眼。 哭吧。 眼下才哪到哪。 第二天,苏雪倒是早早就起来了,只不过眼睛红肿,冷着脸,干活时摔摔打打的。 苏王氏没理她,只冷着脸做饭。 锅里煮了粥,蒸了饼子。苏王氏把粥盛出来时,还是给苏雪留了一碗,只是没好声气。 “爱吃不吃。” 苏雪饿得厉害,这回不敢再端着,坐下就吃。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妹子,在家不?” “在呢!”她擦了擦手快步出去,就见院门口站着个穿深色褂子的妇人,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堆着笑。 苏王氏认得,是许家村的孙媒婆,只不过名声没有王媒婆好。 她怎么来了?想到苏雪之前给她说的话,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出来。 “孙嫂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孙媒婆笑得很热络,进门就道:“王妹子,大喜啊!” 苏王氏故作不知。 “喜从何来?” 孙媒婆拍了拍手里的帕子。 “我今日来,可是给你家二丫说亲的。” 灶房内,苏大山放下了碗。 苏青和李氏也互相看了一眼。 苏雪原本正喝粥,听见这话,眼睛一下亮了,她赶紧放下碗,竖着耳朵听。 苏婉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苏雪凑到她身边压着嗓子道:“你听到了吗?许家来提亲了!” 她脸上全是得意。 “我就知道,修之不会负我。” 苏婉敷衍地‘嗯’了一声。 苏雪看父亲、大哥、大嫂望向了她,立刻坐好,静静听着。 堂屋里,苏王氏坐下,故作不知问:“是哪户人家?” 孙媒婆笑道:“还能是哪家?我们许家村许秀才家啊。许秀才,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读书人,早早就考上秀才,连县令大人都夸他有才文章做得好。往后举人,那是迟早的事。” 苏王氏没接话。 孙媒婆见她不热络,又继续夸。 “你家二丫长得好,人也伶俐。许秀才一眼就看中了她。你说这读书人啊,眼光高得很,寻常姑娘哪能入他的眼?” 苏雪听得脸颊发烫,心里甜得不得了。 她就知道,修之一定喜欢她。 苏王氏却问:“许家来说亲,总该有个章程,聘礼准备多少?” 孙媒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王妹子,许家情况你也知道。修之如今读书要紧,家里银钱都供他读书了。不过许家有诚意,聘礼给一百文。” 屋里屋外,气氛一下变了。 苏王氏的声音拔高了些。 “什么?只给一百文的聘礼?” 灶房内,苏雪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一百文? 苏婉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雪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堂屋里,孙媒婆赶紧找补。 “王妹子,你别急嘛。聘礼虽少,可许家给的是前程。等许秀才高中后,你家二丫就是官夫人。到那时候,别说一百文,就是一百两也不算什么。” 苏王氏冷笑。 “那也得等他中了再说。眼下我女儿嫁过去,是吃前程,还是吃饭?” 孙媒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读书人家清贵,不能跟庄户人家算这些鸡零狗碎。” 苏王氏脸色更难看。 “我家就是庄户人家,过日子就算米面油盐。许家要娶我女儿,拿一百文来,也亏你说得出口。” 灶房内,苏雪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想冲出去替许修之说话,可一想到一百文聘礼,又觉得胸口堵得慌。 霍家给苏婉八两银子,两匹布,一根银簪,肉、鸡、点心样样都有。 到了她这里,许家只给一百文?一百文够干什么的? 第十章 结亲还是结仇 第十章结亲还是结仇 孙媒婆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她原本以为,一百文聘礼拿出来,苏家再不满,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苏雪那话都递到许家去了。 一个姑娘家,天天往许家村跑,还张口闭口说心慕许秀才,不怕吃苦。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苏家还能硬气到哪去? 可苏王氏偏偏当场翻了脸。 孙媒婆把帕子一甩,声音也冷了下来。 “如此说来,王妹子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苏王氏气得胸口发堵,手里的茶碗重重放在桌上。 “我不同意,你请回吧!” 堂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灶房内,苏雪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她就是再不满那一百文的聘礼,也不敢让这门亲事黄了。 她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 要是嫁不成许修之,她还有什么脸?况且今年她绝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这个官太太她当定了。 孙媒婆听了苏王氏的话,冷笑一声。 “王妹子,一百文的聘礼已经不少了。你也不想想,许家又不是上赶着非要娶你家姑娘。” 苏王氏猛地抬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媒婆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什么意思,王妹子心里真没数?” 她把碗一放,声音拔高了些。 “要不是你家闺女天天往许家村跑,说什么心慕许秀才,想嫁给他,不怕过苦日子,许秀才心善,不忍毁了她的名节,你以为我今日会上门说亲?” “老婆子我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上赶着的姑娘,真是开了眼。” 这话一出,灶房里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苏大山握着碗的手一抖,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瞪着苏雪,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浑身都在发抖,那眼神,苏雪从来没见过, 她脸唰一下就白了,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那些话,明明是她悄悄跟许修之说的。孙媒婆怎么会知道? 苏青看着小妹脸黑的像炭。 李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小姑子任性,却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姑娘家私下跑去见男子,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要是传开,别说苏雪自己,苏家往后所有姑娘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苏婉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许修之果然还是那个许修之。 自私,凉薄,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应该是把这些话告诉的孙媒婆,让孙媒婆好拿捏苏家。 这样一来,许家只要出一百文,就能娶走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姑娘。 还能把脏水先扣到苏雪头上。 往后苏雪进了许家门,许钱氏也能拿这事压她一辈子。 这会儿,许修之心里怕是不知多得意。 堂屋里,苏王氏气的坐都坐不稳了。 她指着孙媒婆,手都在发颤。 “你……你……” 她想骂,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媒婆这会却很平静,她又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慢悠悠道:“王妹子,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家二丫和许秀才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嫁给许秀才,还能嫁给谁?” “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会娶她?” “还有你家大丫,听说已经和霍家定了亲?这可是一门好亲事。要是因为妹妹的名声被连累,中途退了亲,那多可惜啊。” 苏王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苏大山猛地站了起来,凳子被带得往后一响,他快步走进正堂,瞪着孙媒婆: “你说什么?” 他这个样子实在有点吓人,孙媒婆多少有点怕,可想到许秀才交代的话,又硬着头皮道:“苏老哥,你冲我发火也没用。事你家姑娘做了,还不许人说了。” 灶房内,苏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瞪着苏雪怒斥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李氏这会看着小姑子的目光也变了。 苏雪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的,我没有……我和修之没有……” 她想解释,可她又怕说多错多。 许修之只是牵过她的手,他们又没搂搂抱抱,这算什么肌肤之亲? 可这种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 苏青看着她,气得嘴唇都在抖。 “小妹,你糊涂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李氏看丈夫这么生气忍不住道。 苏雪:“我没有……是孙媒婆胡说,是她胡说……” 苏婉淡淡看了一眼望向了堂屋。 苏王氏一直以为苏雪只是任性,只是被许修之哄了。 可现在才知道,这丫头早就把自家的脸面送到了别人手里。 孙媒婆见苏家两口子都不说话,腰杆更直了。 “苏大哥,王妹子,我也不是要逼你们。可事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亲事定了。许家愿意娶,已经是给苏家留脸了。” “聘礼一百文,日子要快些。许家那边说了,越早越好,免得外头说闲话。” 苏王氏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许家这是娶媳妇,还是抢人?” 孙媒婆摊手。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谁让你家姑娘先去招惹许秀才呢?” 灶房内,苏雪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 这一刻,她再次尝到了被人轻看的滋味。 可她心里还是不愿相信,修之不会这么对她。 一定是许钱氏的主意,对一定是她。 修之是读书人,最是坦荡,怎么会算计她? 苏婉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动,起身就往外走,李氏看她动了,下意识拉了她一下,低声道:“小婉……” 苏婉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出灶房,进了堂屋。 她没有看孙媒婆,只走到苏王氏身后,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娘,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苏王氏抓住她的手,强忍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小婉,是娘对不住你。你这亲事才刚定下,就出了这样的事……” “娘。” 苏婉平静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苏王氏愣住。 苏婉抬眼看向孙媒婆。 孙媒婆也在打量她,没想到苏家大丫也长这么好看,怪不得霍家会看上她。 苏婉道:“孙婶子,读书人最重脸面。许秀才既然志在科举,想必也不希望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吧?” 孙媒婆微微眯了眯眼睛。 苏婉继续道:“我妹妹是有错。她不该私下去见许秀才,不该不听爹娘的话。可许秀才呢?他一点错都没有?” “一个姑娘去找他,他若真是守礼的读书人,就该避开,就该让长辈上门说清楚,而不是私下见面,再把姑娘的话拿出来压我们苏家。” 孙媒婆脸色瞬间变了。 苏大山、苏王氏都看向她。 苏婉的话不重,却句句打在点上。 孙媒婆干笑一声:“大丫,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许秀才是读书人,清清白白的。” 苏婉看着她。 “我妹妹就不是清白姑娘了?” 孙媒婆噎住。 苏婉道:“你刚才说肌肤之亲。敢问孙婶子,这话是谁说的?有谁看见?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 孙媒婆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她没想到苏婉一个村里姑娘,竟会追着这些问。 这些话当然是许家那边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结亲还是结仇(第2/2页) 可真要说人证物证,哪有? 不过就是牵过手,说出去吓唬苏家罢了。 苏婉步步不让。 “若是没有人证,也没有凭据,孙婶子今日在我家说这些,就是坏我妹妹名声。” “你是媒婆,靠嘴吃饭。可嘴也不能什么都说。” 孙媒婆脸色发青。 “你这是威胁我?” 苏婉摇头。 “我是在讲理。” 她看着孙媒婆,一字一句道:“许家若真心求娶我妹妹,那就拿出诚意来。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若只想拿一百文和几句难听话来压人,那这门亲事,苏家不认。” 堂屋里安静下来。 孙媒婆盯着苏婉,眼神变了又变。 她原本以为苏家最难缠的是苏王氏,没想到真正开口顶事的,是这个马上要出嫁的大丫。 这事有点不好办了。 一百文想把人娶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苏雪在灶房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又恨又慌。 她恨苏婉把话说得这么硬,万一许家不娶她怎么办? 可她又隐隐觉得,若苏婉不站出来,她就要一百文嫁去许家了,到时她肯定会被别人嗤笑。 孙媒婆沉默半晌,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道:“行,苏家大丫,你倒是长了一张巧嘴。这话我会带回许家。至于许家怎么做决定,那就不是我能定的了。” 苏王氏咬着牙道:“那你就回去告诉许家,苏家的姑娘不是他们想娶就能娶的。” 孙媒婆脸一沉。 “王妹子,话别说得太满。真闹开了,对谁都不好。” 苏婉接过话。 “那就别闹开。许家要脸,苏家也要脸。许秀才若真心求娶,就让拿出诚意来。若他不是真心,那也趁早说清楚。” 她顿了顿,看向孙媒婆:“不过孙婶子也记得一句话。坏人名声的话,传出去容易,收回来可难,到时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竟敢威胁她。孙媒婆原还想再刺两句,可对上苏大山沉着的脸,又想到霍家和苏婉的亲事,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霍家可不是苏家。 霍家不仅有钱,霍石安那人也厉害,她没必要为了许家,把人得罪狠了。 孙媒婆冷哼一声。 “行,那我就把话带到。” 说完,她抬脚往外走。 走到灶房门口,她看了苏雪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二丫,许秀才可是读书人。你若真想嫁,就劝劝你爹娘,别把好亲事折腾没了。” 苏雪眼泪还挂在脸上,张了张嘴,却没敢应。 苏王氏气得拿起扫帚就要追。 “你给我滚!” 孙媒婆脚下快了些,出了院门还不忘嘀咕。 “脾气这么大,难怪姑娘也不懂规矩。” 苏王氏冲到门口,狠狠把院门关上,快步朝灶房走去。 灶房内,苏雪看着苏王氏心里发虚,小声喊了一句:“娘……” 苏王氏厉声道:“你给我跪下。” 苏雪脸色一白。 “娘!” “跪下!” 苏王氏这一声,把苏雪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说,你到底跟许修之做了什么?” 苏雪哭着摇头。 “没做什么,真没做什么。就是说过几句话,他牵过我的手……就一次,真的就一次。” 苏王氏眼前又是一黑。 “你一个姑娘家,跟男子私下见面,还让人牵手。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 苏雪哭着道:“修之说他会娶我的。他说等他以后中了举,就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苏王氏气得直发笑。 “好日子?他用一百文来娶你,这就是他说的好日子?” 苏雪被问得说不出话。 她心里也委屈。 她没想到许家会这么做。 更没想到许修之会把她说过的话告诉别人。 可她还是舍不得这门亲事。 她从前世回来,知道许修之以后会高中,会当官。 她不能错过。 只要熬过去,眼前这些委屈以后都能讨回来。 苏雪抬起头,哭着道:“娘,许家现在是穷,可修之以后肯定有出息。你们就答应吧。聘礼少点就少点,我不在意。” 苏王氏气得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雪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娘,你打我?” 苏王氏眼泪往下掉。 “我打你,是想把你打醒!你不在意,许家就能把你踩到脚底下。今日一百文娶你,明日许钱氏就敢说你是倒贴进门。” 苏雪咬着唇,眼泪不停掉。 苏婉站在一旁,没劝。 这巴掌,苏雪该挨。 苏王氏以前太惯着她,惯得她真以为哭一哭闹一闹,全家都得按着她的心思走。 苏大山沉声道:“从今日起,你不许出门。” 苏雪猛地抬头。 “爹!” 苏大山看着她。 “许家的事,我们会看着办。你再敢私下去见许修之,我就打断你的腿。” 苏雪脸色更白。 她知道爹这回是真动怒了。 苏王氏也道:“回屋去。没我的话,哪儿也不许去。” 苏雪起身哭着跑进了屋。 灶房内,苏王氏还在哭。李氏扶着她坐下,低声劝着。 苏青坐在那里脸色沉得厉害。 苏大山抽出旱烟,却没点,只坐在门槛上发闷。 今日这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了苏家人心口。 霍家刚下聘,许家就来这么一出。 若处理不好,两门亲事都要出乱子。 苏婉回到屋里,拿起针线,继续绣喜被。 苏雪瞪着她压着声音道:“苏婉,你满意了?” 苏婉没抬头。 “我满意什么?” 苏雪咬牙。 “你明明知道我想嫁给修之,你还当着孙媒婆的面把话说那么难听。要是许家不肯娶我了,你负责吗?” 苏婉终于抬头看她。 “许家拿一百文来羞辱你,你不觉得耻辱吗?” 苏雪脸一僵。 苏婉继续道:“苏雪,你记住。一个男人若真把你放在心上,不会让媒婆拿你的名声威胁你家里。” 苏雪眼神乱了一下,很快又硬起来。 “你懂什么?修之是读书人,他有难处。” 苏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就继续替他想。” 苏雪最受不了她这副平静的样子。 “你别得意。等修之以后高中,我就是官夫人。到时候今日欺负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婉把针线收紧,语气平淡。 “那你先让他拿出诚意来。” 苏雪被堵得脸色涨红。 她还想骂,外头苏王氏吼了一声。 “小雪,你再闹一句试试!” 苏雪只好闭嘴,爬上床,蒙着被子哭。 苏婉没再理她,许家想用名声压苏家,没那么容易,她虽不在乎苏雪,却不能让许家毁了苏家的名声,那她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许修之是读书人。 读书人的脸,一样经不起撕。 这回,就看许家舍不舍得出血了,不然……苏婉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寒光。 第十一章 自取其辱 第十一章自取其辱 接下来的两日,苏家安静得很。 苏王氏不骂人了,苏大山也不多说话。苏青每日下地回来,脸色都不大好看。李氏做事更小心,连碗筷碰在一起的声响都轻了些。 家里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火。 许家那日让孙媒婆上门,拿一百文聘礼羞辱人,还想用苏雪的名声压苏家。这事谁想起来都堵得慌。 苏雪起初还哭。 她坐在床上,捂着脸哭给苏王氏听。哭了一回,没人进来。又哭一回,苏王氏在灶房里剁菜,剁得砧板咚咚响,还是没理她。 苏雪这才慌了。 从前她只要哭,阿娘总会心软。可这次不一样。她哭得眼睛红肿,苏王氏也只是冷着脸让她吃饭,别的话一句没有。 苏雪再想闹,也不敢了。 苏大山那句“再敢私下去见许修之,就打断你的腿”,镇住了她。 她知道爹这回是真动怒了。 苏婉倒是过得安稳。 她每日坐在西屋窗下,赶着把喜被收尾,忙了两日,总算把喜被绣好了。 她把被子叠好,放在箱子里,又把霍家送来的两匹布拿出来。 一匹青灰,一匹浅红,料子结实,摸着也不粗。 苏婉量了量尺寸,心里有了主意。 被子以后总要洗,若每次都拆开洗,太麻烦。倒不如做两双被套,脏了直接拆下来洗,省事,也干净。 这法子在村里少见,可苏婉会。 她把布铺在床上,用尺量好,拿炭条划线。苏雪坐在床边,看着那两匹布,眼里全是嫉妒。 霍家下聘时,她只顾着嫉妒那八两银子。如今看见这布,眼热的很。 许家之前只愿意出一百文的聘礼,布和银簪更是没有。 苏婉凭什么样样都有? 苏雪越想越气,却没敢开口。前两日她刚挨了巴掌,再闹,阿娘真会收拾她。 苏婉裁好一块布,正准备穿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拨浪鼓声。 咚啷,咚啷。 声音由远到近,村里的孩子最先叫了起来。 “货郎来了!” “牛货郎来了!” 苏婉手一顿。 牛货郎每隔十来日来村里一趟,卖针线、头绳、糖块、胭脂,也卖些小玩意。村里的姑娘媳妇都爱去看,孩子们更是围着不走。 她正好想买一把小锁。 聘礼银子放在箱底,虽说压了衣裳,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家里如今这样,还是锁上更好。 苏婉放下布,从自己藏的小荷包里摸出几十个铜板,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苏雪也跟了出来。 苏婉淡淡道:“爹娘不让你出门。” 苏雪一下子火了。 “你能去货郎那里买东西,我就不能去?” 苏婉看着她:“我没说你不能买,我说爹娘不让你出门。” 苏雪被这话堵得难受,声音更冲了。 “我就在门口,又不走远。你少拿爹娘压我。” 说完,抬手推开苏婉,快步往院外走。 苏婉挑了挑眉,没有拦。 牛货郎挑着担子停在老槐树下,货架上挂着彩色头绳、针线包、小铜镜,还有几个木头小玩意。旁边竹匣里摆着糖块、糕点,最上头插着几串糖葫芦。 孩子们眼巴巴围着,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几个大姑娘、小媳妇正在挑东西。 有人看见苏婉,立刻笑着招呼。 “小婉,最近咋都没见你出来?” “小婉,恭喜啊,定了门好亲事。” “霍家那聘礼可真体面,你娘这回心里舒坦了吧?” 苏婉笑了笑,挨个和众人打了声招呼。 她声音不高,态度很温和,既不得意,也不张扬大大方方的。 村里人看了更喜欢。 “小婉这孩子真不错。” “可不是,霍家有眼光。” “以后嫁过去,日子肯定差不了。” 苏雪站在旁边,脸越来越难看。 以前她出门,村里人总夸她长得好,嘴甜,讨人喜欢。如今倒好,大家眼里全是苏婉,把她挤在一边,连招呼都没人同她打。 苏雪心里酸得厉害。 不过很快,她又压下去了。 苏婉嫁霍家又怎样? 霍石安很快就会死。 等苏婉成了寡妇,看村里人还会不会这么捧她。 这么一想,苏雪心里舒坦了些。 她走到货郎架子前,故意挑了最贵的东西。 一包细糕点,一包糖,两根红头绳。 牛货郎笑着道:“二丫眼光好,这糕点是镇上带来的,香着呢。糖也好,头绳颜色正。” 苏雪把东西抱在怀里,抬了抬下巴。 “多少?” 牛货郎拨了拨算盘珠。 “糕点十八文,糖十二文,头绳两根四文文,一共三十四文。” 旁边几个妇人听得咂舌。 “三十四文?可不便宜。” “这能买不少盐了。” 苏雪转头看了苏婉一眼,声音故意放大。 “我姐付钱。” 周围顿时安静了些。 不少人都看向苏婉。 苏婉手里正拿着一把旧锁,闻言抬头,淡淡道:“把东西放下,我带的钱不够。” 苏雪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拒绝,脸涨的通红。 “那你回家拿钱。” 苏婉道:“我没钱。” 苏雪一下笑了,语气里全是嘲意。 “你没钱?这话谁信?霍家下了八两聘礼,大家可都看见了。你怎么会没钱?”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眼神都变了。 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二丫这话说得……” “聘礼是聘礼,哪能拿出来乱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自取其辱(第2/2页) “还没出嫁呢,就惦记姐姐的钱了?” 苏婉看着苏雪,语气很平。 “你也知道那是聘礼。” 苏雪:“聘礼怎么了?放在你手里,不就是你的钱?我买点东西怎么了?我是你亲妹妹,你连三十四文都舍不得?” 苏婉把手里的小锁放回货架上,转身正对着她。 “你是我亲妹妹,我就该给你付钱?” “你要买糕点,要买糖,要买头绳,问过爹娘了吗?” 苏雪急了:“我就买点东西,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苏婉道:“我小气?” 她看了一眼苏雪怀里的东西。 “一包糕点十八文,一包糖十二文,两根头绳四文。三十四文够家里买好几日米粮。你张口就让我付,还说我小气。” “苏雪,你若真想吃,回家问娘要钱。你若想戴头绳,也回家问娘。别拿我的聘礼在外头充面子。”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是这个理。” “霍家的聘礼是给大丫压箱底的,二丫咋能惦记?” “听说前两日许家来提亲,只给一百文聘礼。” “怪不得她眼红呢。” 这话声音不大,可苏雪听见了。 她脸一下白了,又很快涨红。 “谁眼红了?你们少胡说!” 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妇人撇了撇嘴。 “没人胡说。二丫,你姐快出嫁了,手里有点压箱钱不容易。你当妹妹的,不帮着添妆就算了,还让她给你买糖买糕点,这像话吗?” 苏雪猛地转头,眼里全是怒气。 “关你什么事?” 那妇人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冷笑。 “是不关我的事,可我就是看不惯。” 孩子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只盯着苏雪怀里的糖和糕点咽口水。 牛货郎有些尴尬道:“二丫,这东西你还要不要?要就付钱,不要我就放回去了。” 苏雪抱着东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哪里有钱? 这些日子她被看得紧,荷包里就两个铜板,只够买一根头绳的。 可她刚才话都说出去了,现在把东西放回去,脸就丢尽了。 她恨恨看向苏婉。 “你真不给我付?” 苏婉道:“不给。” 苏雪眼泪一下冒了出来。 “苏婉,你就是故意让我丢脸!” 苏婉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让你丢脸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没钱,就别买。想买,就自己挣。别把手伸到别人荷包里,还怪别人不给。” 这话一落,围着的人都点头。 “说得对。” “大丫现在说话真有分寸。” “二丫是被家里惯坏了。” 苏雪受不了这些目光,手一松,把糕点糖块和头绳全塞回牛货郎担子上,转身就要跑。 可她刚跑两步,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苏王氏的声音。 “苏雪!” 苏雪脚步一僵。 苏王氏站在院门口,脸色难看得很。 她本来在屋里做衣服,听外头十分热闹,出来一看,就见苏雪站在货郎摊前跟苏婉吵,还让苏婉拿聘礼付钱。 这丫头真是半点记性都不长。 苏王氏快步过来,一把抓住苏雪胳膊。 “我让你出门了吗?” 苏雪眼泪直掉:“娘,我就出来买点东西。” “买东西?” 苏王氏气得笑了,“你拿什么买?拿你姐的聘礼买?” 周围人都看着,苏雪羞得不行。 “娘,你别在外头说。” 苏王氏更气。 “你还知道丢人?你在外头让你姐付钱时,咋不知道丢人?” 苏雪被骂得抬不起头。 苏王氏转头看向牛货郎,压着火道:“她挑的东西我们不要。” 牛货郎忙点头:“成,成。” 苏王氏又看向苏婉,见她手里空着,问:“你要买啥?” 苏婉道:“想买把小锁。” 苏王氏一怔,很快明白了。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好的姑娘,连在自家放嫁妆都不放心,都是被苏雪闹的。 苏王氏从怀里摸出十文钱,递给苏婉。 “买吧,娘给你添。” 苏雪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敢信。 “娘!” 苏王氏冷着脸。 “喊什么?你姐买锁是为了守自己的东西,你买糖是为了嘴馋。这能一样?” 苏雪嘴唇发抖,眼泪又掉下来。 周围的人看得明白,没人替她说话。 苏婉接过钱,买了把还算结实的旧锁,新锁虽也买得起,但太贵了没必要,又买了两包针线。她没多看苏雪一眼,转身往家走。 苏王氏拽着苏雪跟上。 进了院门,苏王氏才松手,低声骂道:“你再敢打你姐聘礼的主意,我真不饶你。” 苏雪捂着脸,哭着跑回西屋。 苏婉跟着进屋,把新买的小锁挂在了箱子上。 咔哒一声。 箱子锁住了。 苏雪坐在床上,盯着那把锁,眼里全是恨。 苏婉把钥匙收进贴身荷包,转头看她。 “别看了。这里头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苏雪咬着牙,声音发颤。 “苏婉,你等着。” 苏婉神色平静。 “我等着。” 苏雪攥紧帕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底却慢慢狠了起来。 “等我嫁进许家,等修之出头,我今日受的气,一定让你们全还回来。” 第十二章 下马威 第十二章下马威 四月初二这日,早饭过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苏王氏听见声音,脸先沉了下来。 这几日,她最怕听见有人上门。 苏大山坐在门槛上编草绳,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王氏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走了出去。 “谁啊?” 院门外传来孙媒婆的声音。 “王妹子,是我。” 苏王氏脚步一顿。 西屋内苏雪听到孙媒婆的声音,眼睛一下亮了。 孙媒婆来了。 肯定是许家松口了,修之没有不要她。 苏雪欢喜地站了起来,就想出去。 苏婉抬眼看她。 “站住,老实待着,不许出去。” 苏雪脚步一僵,恨恨道:“孙媒婆是来给我说亲的,我出去听听怎么了?” 苏婉低下头,继续做被套。 “娘回头会跟你说。” 苏雪瞪着苏婉咬了咬牙,到底没有出去。 彼时苏王氏已经把孙媒婆迎进了堂屋。 这回孙媒婆脸上笑得很是热络,进门就道:“王妹子,苏大哥,前几天我说的那些话,你们就当个屁放了吧,别往心里去。” 苏王氏没给她好脸色,只道:“坐吧。” 苏大山也进了堂屋,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媒婆心里明白,苏家还憋着气。 可她不怕。 苏雪的事捏在许家手里,苏家再硬,也得低头。 她把帕子一抖,笑着开口。 “许家那边商量过了。上回一百文,确实少了些。许秀才也说了,不能委屈了二丫。” 灶房门口,李氏端着一盆菜,脚步停住。 西屋里,苏雪贴着门听,心跳得厉害。 苏王氏冷声问:“那许家这回准备多少?” 孙媒婆伸出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 苏王氏一怔。 苏大山也抬了抬眼。 一两银子,在村里不算少了。 寻常农户娶媳妇,三五百文也有,能拿出一两银子的,已经算有脸面。 更何况许家日子不好过,许修之还在读书。 苏王氏心里的火稍稍压下去些。 孙媒婆见两人神色变了,笑意更深。 “除了这一两银子,许家还备了两包点心。虽比不上霍家,可许家是读书人家,银钱都花在正经事上。往后许秀才中了举,二丫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苏王氏没接这话。 她不爱听这种空话。 但一两银子和两包点心,至少拿出了诚意。 孙媒婆:“许秀才是真心求娶你们家二丫。他还说了,二丫虽性子直,但心里有他,他也不忍辜负。” 这话听着倒顺耳。 苏王氏心里还是不舒坦,可想到苏雪竟背着他们做了那样的事,还被人家捏住了把柄,只能把气往下压。 “许家什么时候来下聘?” 这是答应这门亲事了,孙媒婆笑道:“许家明日就来下聘,婚期也想定近些,五月如何?” 苏大山皱了皱眉。 急是急了点。 可眼下两人的事,拖久了反而麻烦。 苏王氏看了苏大山一眼,两人都没说反对。 孙媒婆把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得意。 苏家到底还是怕了。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又道:“不过啊,除了银子和点心,许家还出了一样聘礼。” 苏王氏下意识问:“什么?” 孙媒婆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书不厚,封皮旧,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王氏低头一看,上头写着两个字。 女戒。 她脸色当场变了。 苏大山盯着那本书,眼神也沉了下去。 孙媒婆装作没看见,还笑着道:“许家说了,他们是书香门第,娶媳妇不能只看模样,也得看规矩。希望二丫出嫁之前,好好看看上面的内容,最好能背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些。 “许家还说,媳妇进门得知礼守礼。要不然,辱没了许家门庭,那可不好。”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降了下来。 李氏站在灶房门口,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哪是聘礼? 这是明晃晃打苏家的脸。 苏王氏气得手都抖了。 “孙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闺女还没进许家门呢,许家就先送本女戒来教训她?” 孙媒婆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王妹子,你也别生气。许家这也是为了两家的名声着想。二丫之前做的事,你们心里清楚。许家愿意娶,已给了你们体面。让她学学规矩,也是为她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下马威(第2/2页) 苏王氏眼圈发红,差点拍桌。 苏大山的手握成拳,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可他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件事,错的确在苏雪。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天天往许家村跑,私下见许修之,还被人牵了手。 许家如今拿规矩压人,恶心是恶心,可真闹出去,最先被人戳脊梁骨的,还是苏雪。 还有苏婉。 大丫刚和霍家定亲,霍家聘礼才下没多久。 若苏雪的名声坏了,旁人议论起来,苏婉也躲不开。 苏大山一想到这点,胸口就堵得发疼。 孙媒婆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心里总算痛快了。 前几日被苏婉顶得下不来台,她回去后憋了一肚子火。 今日总算找补回来了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苏大哥,王妹子,话糙理不糙。二丫以后进了许家,总得伺候婆母,敬着丈夫。许家让她提前学,是看重她。” 苏王氏咬牙道:“看重?这叫看重?” 孙媒婆脸上的笑淡了些。 “那总不能让许家娶个不懂规矩的媳妇回去吧?读书人家,最重名声。许秀才可是要继续科考的人。” 苏王氏气得发笑。 又是功名。 许家张口闭口都是科举,这还没中举呢,架子倒摆得足。 可苏雪偏偏就吃这一套。 苏大山沉着脸,半天才道:“话都带到了?” 孙媒婆知道这是在赶人,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都带到了,许家明日来下聘。你们这边也准备准备,别误了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那书可得让二丫好好看。许家那边说了,成亲前要问的。” 苏王氏脸色铁青。 孙媒婆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门一关,堂屋里安静下来。 苏王氏看着桌上那本女戒,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叫什么事啊?我好好的闺女,还没嫁过去,就被人这么踩。” 苏大山猛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书,转身就往西屋走。 西屋里,苏雪早就待不住了。 她见孙媒婆走了,赶紧冲出来。 “爹,娘,孙媒婆是不是来提亲的?许家是不是加聘礼了?修之是不是说要娶我?” 她一脸的急切。 苏大山看着她这副样子,怒火再也压不住,抬手把书摔在了她身上。 “你还有脸问!” 书砸在苏雪怀里,又掉到地上。 苏雪吓了一跳。 “爹……” 苏大山怒道:“我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说完,转身就出了门,连看都不想再看她。 苏雪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头捡起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看,满脸不解。 “娘,这是什么意思?” 苏王氏走到她面前又气又疼。 “什么意思?” 她点着那本书,声音沙哑道:“意思是让你好好学学规矩。” 苏雪怔住。 苏王氏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许家说了,你嫁过去之前,最好把这本书背下来。人家嫌你不知礼,嫌你丢人,怕你辱没许家门庭。” 苏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不可能。” 她摇头。 “修之不会这么说的。一定是许钱氏,一定是她的主意。” 苏王氏气得胸口起伏。 “到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苏雪攥着书,眼泪落下来。 “修之是读书人,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肯定不知道这事。” 苏婉坐在窗下,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苏雪,声音很轻。 “许家明日下聘。” 苏雪一愣。 苏婉继续道:“你若不信,明日亲口问许修之。” 苏雪眼神乱了。 她想说修之一定会护着她。 可那本女戒就在她手里。 沉甸甸的,压得她心慌。 苏王氏看着她,失望到了极点。 “苏雪,你睁眼看看吧。人家还没娶你,就先踩着你的脸,让你学规矩了。” 苏雪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 可她心里还在想。 只要嫁过去就好了。 只要修之以后高中,今日这些委屈,都不算什么。 苏婉把针扎进布里,垂下眼。 明日许修之会来,这是她的机会,书中他折磨了原主几十年,她总得为原主出口恶气,而且要是像前世那样让他做了官,对她可没有好处。 第十三章 定亲下药 第十三章定亲下药 四月初三一早,苏家天还没大亮就有了动静。 苏王氏先起,进灶房生火烧水。李氏跟着进来,洗米煮粥,切了两把青菜。苏青去院里挑水,苏大山把堂屋的桌椅又擦了一遍。 今日许家要来下聘。 这事让苏家人心里都有些堵,可该有的礼数,是不能少。 苏雪起得比谁都早。 她穿了件半新的浅粉衣裳,把头发梳了又梳,还翻出一根新红头绳系上。她不敢涂脂粉,怕苏王氏看见骂她,只能抿了抿唇,让自己看着精神些。 吃过早饭,她也没躲懒。 院子扫了两遍,堂屋桌子擦了三遍,连门槛都蹲下来擦干净了。 苏王氏看在眼里,心里更难受。 从前让她干点活,她不是头疼就是手疼。今日为了许修之,倒是勤快得很。 苏婉走进灶房,见苏王氏正往锅里添水。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苏王氏。 “娘,这是我去年用几种草药做的药茶,你拿着待客吧。咱们虽是农家,也不能让人小瞧了。” 苏王氏愣了下,随即笑了。她接过纸包,脸上的郁气散了些。 “好,好。” 这药茶她知道。 去年苏婉采草药回来,晒干后自己配的。泡出来味道清香,喝完嗓子也舒服。苏大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只有累狠了,苏王氏才给他泡上一碗。 苏王氏低头打开纸包,捏了一点药茶放进锅里。 水一滚,灶房里很快飘出淡淡的草药香。 苏婉站在旁边,双眼微微闪了闪。 “娘,用哪套茶碗待客?” 苏王氏想了想。 “那套青色的如何?虽然旧了点,可没缺口,看着也干净。” 苏婉点头。 “阿娘安排得很好,我帮你洗一洗。” 苏王氏把碗柜打开。 “行,你洗干净些。” 苏婉把青色茶碗端到水盆边,一个一个洗。 灶房外,苏雪正在院里来回走,时不时往门口看,心早就飞到许家那边去了。 苏婉低头洗着茶碗,精神体在识海里轻轻一动。莲息顺着她的手落下,贴在一个个茶碗内壁上。 许修之今日必定要坐在堂屋里喝茶,到时……。 苏婉把茶碗洗好,整齐放到木盘里。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热闹了起来,接着有人笑着喊:“苏大哥,王妹子,在家吗?” 苏王氏:“来了。” 苏王氏边往外走边对苏婉道:“你快回屋吧,顺道把你妹妹也叫进屋。今日这日子,你们姐妹俩都避一避。” 苏婉:“好。” 她把木盘放到案上,转身走出了灶房。 院子里,苏雪已经站到了门口,眼睛晶亮,脚尖都往外挪了半步。 苏婉:“阿娘让咱们回屋。” 苏雪脸上的喜色一僵。 “我就看看不行吗?” 苏婉看着她。 “今日下聘,长辈说话,你出去做什么?让人再说你不懂规矩?” 苏雪被戳到痛处,脸色顿时难看。 她咬了咬唇,没敢顶嘴,今日不是她能胡闹的时候。 许修之来了。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惹爹娘生气。 苏婉快步往西屋走,苏雪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两人刚进屋,苏王氏、苏大山、苏青和李氏就出了院门迎客。 院门一开,外头一下热闹起来。 孙媒婆的笑声最先传进来。 “王妹子,恭喜恭喜了。” 苏王氏声音不冷不热。 “先进屋吧。” 接着是许钱氏的声音。 “亲家,前几日多有误会,今日咱们好好说。” 这声亲家听的苏王氏只觉得有点刺耳,不过再刺耳她也只能忍着。 苏雪趴在门后,透着门缝往外看。 她看见孙媒婆先走进来,许钱氏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包点心,脸上笑得很满。 再后面,是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苏雪看见他,瞬间激动了。 是修之,他看着怎么消瘦了? 许修之身量清瘦,头发梳得齐整,衣裳虽旧,却洗得干净,进院时还朝苏大山行了一礼。 “岳父。” 声音温和,态度也十分恭敬。 苏雪痴痴看着,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等今日定了亲,她就能嫁给他。至于之前受些委屈算什么?等他以后中了举,当了官,她自然能把今日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踩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定亲下药(第2/2页) 苏婉站在屋里,冷眼看着她。 苏雪看得太入神,连她走近都没发现。 等苏婉来到门后,苏雪猛地回头,眼里全是戒备。 “你想干什么?” 苏婉平静道:“看看让你上赶着要嫁出去的许修之长什么样。” 苏雪顿时慌了。 前世,许修之娶的人是苏婉,喜欢的人也是苏婉,今生是她抢先去了许家村,勾到了许修之这才能嫁给他,这多少让她有点心虚,不敢让苏婉靠近许修之。 她立刻挡住门缝,压低声音道:“你不许看,他是我未婚夫。” 苏婉看了她一眼。 “你慌什么,我又不会和你抢男人。” 苏雪脸一下涨红。 “谁慌了?我就是不想让你看。” 苏婉不想跟她纠缠,抬手把她推开半步。 苏雪急了,伸手要拦,却怕闹出动静让外头听见,只能咬牙站在一旁。 苏婉透过门缝往外看。 堂屋门开着。 许修之正跟着许钱氏进屋。 他低着头,姿态很足,见谁都先行礼。村里人若是看了,怕是真要夸一句读书人懂礼。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许修之,书中虽描写过他的模样,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今日她要动手,得亲眼确认。 免得药错了人。 苏婉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堂屋内,许修之坐在右侧第二把椅子上,靠近门口,李氏端着木盘进堂屋,青色茶碗一个个放下。 许钱氏笑着夸:“亲家这屋里收拾得真利索。” 苏王氏扯了扯嘴角。 “乡下人家,也就图个干净。” 孙媒婆坐下后,立刻把话接过去。 “今日许家可是真心来的。一两银子,两包点心,虽说不是多金贵,可也是许家咬牙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苏王氏没说话,看向苏大山。 苏大山沉着脸问:“许秀才,昨日孙媒婆来说的那些话你可知?” 许修之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不悦,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竟会当面问出来,是真不怕丢人,不过他把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忙起身,朝苏大山躬身。 “苏伯父,先前是家母思虑不周,让苏家受了委屈,是修之的不是。” 许钱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 苏大山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却还是问:“那本女戒,也是你母亲的主意?” 堂屋里静了一瞬。 许钱氏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孙媒婆忙要开口,许修之却先出声。 “苏伯父,那书是修之拿的。”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修之神色坦然,声音不高不低。 “二丫性子直,难免被人议论。修之想着,提前读些书,明些礼,总归是好的。” 苏王氏气得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你这是说我闺女没规矩?” 许修之忙道:“婶子误会了。修之没有这个意思。” 苏大山冷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修之垂着眼。 “修之只是想护她。” 孙媒婆看气氛有些僵,急忙站了起来笑着道:“喝茶喝茶!” 然后给每人倒了一杯。 茶香散开,许钱氏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孙媒婆也喝了。 苏大山看了一眼许修之:“许秀才,喝茶吧。” 许修之双手接过。 “多谢岳父。” 苏婉站在门后,通过精神体,感应到许修之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莲息入喉,悄无声息,其他几道莲息则被她悄悄收了回来。 苏婉无声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拿出被套继续缝了起来。 苏雪还趴在门边,努力的往堂屋看,虽什么也看不到,但知道许修之就在那里,她就很欢喜。 堂屋内许修之又说了几句体面话,苏大山和苏王氏虽然不痛快,但也只能收下聘礼。 “五月初六是好日子,亲家,你们看如何?” 苏王氏心口又堵了一下。 太急了。 苏大山沉默许久,才道:“日子再合一合。” 许钱氏皮笑肉不笑道:“这有什么好合的?五月初六就很好。再说二丫和我儿子两情相悦,早些成亲,大家都安生。” “两情相悦”四个字一出,苏王氏、苏大山无声对视了一眼,许钱氏这是在点他们呢,哪怕心里再不愿意, 两人也只能咬牙同意。 第十四章 贪心不足 第十四章贪心不足 许钱氏见婚期定下,脸上的笑立马深了几分,开口就先把苏家夸了一遍。 “亲家这家风是真好。苏大哥一看就是能撑门户的人,王妹子也会教子,长子稳重,大丫稳当,二丫活泼,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苏家姑娘养得好?谁提起不夸一句。” 苏王氏听得心里那点火气稍消了些,刚想接话,许钱氏话锋一转。 “我知道,苏家不是那等卖女儿的人,那这聘礼” 这话一出,苏王氏脸上的笑立刻挂不住了。 苏大山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手里的茶碗放下时发出一声闷响。 这话什么意思,他们都听明白。许钱氏这是怕他们会扣下聘礼。 孙媒婆在旁边坐着,眼珠子转了转,赶紧低头喝茶,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聘礼我会让雪儿全都带走。”苏大山道。 许钱氏顿时笑的更开心了。 “我就知道亲家是疼闺女的人。听说你们给大丫陪嫁了二两银?” 苏王氏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苏大山也抬了眼,目光落在许钱氏脸上,沉得厉害。 许钱氏却像没看见,继续道:“霍家有钱,你们陪嫁多少,他们都不在乎。不像我家,修之是要读书,平日里一个铜板都得掰成两份花。往后还有考功名,置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她嘴上没直说嫁妆,句句都在说嫁妆。 这下连灶房门口的李氏都听出了味道,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苏雪还没进门,她就惦记上了她的嫁妆。 这哪是来结亲,分明是来掏家底。 苏王氏气得胸口起伏,她死死握着手里的茶碗,压制着火气。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许修之坐在一旁,看苏大山两人的脸色不对,放下茶碗,先是轻咳一声,随后才温声开口。 “岳父岳母,我娘这些年苦惯了,见着谁都爱多说几句。她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别往心里去。” 这话说得体面,听着也顺耳。 可苏婉坐在西屋,借着精神体看着堂屋里的一切,只觉得可笑。 许钱氏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许修之倒还挺会替她圆。 真是母子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真默契。 苏大山吸了口气,压下心口的火,沉声道:“大丫、二丫都是我们的闺女,我们老两口不会偏向哪个。给大丫陪嫁二两,也会给二丫陪嫁二两。” 这话一出,苏王氏心里虽然也疼,可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合适的说法。 她家两个闺女,不能在外人面前就先分出高低。 可许钱氏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 “才二两?” 她声音都高了些:“苏大哥,王妹子,你们这也太实在了些,霍家不缺钱,你们当然可以陪嫁少些,可我家不一样。” 孙媒婆听闻微微挑了挑眉,二两银子的嫁妆,在村里已经很体面了。 苏大山脸色发黑,手掌在桌面上压了压,没发作出来。 苏王氏气得手都抖了,抬眼盯着她:“亲家母是嫌少?” “我可没这么说。”许钱氏忙摆手,脸上堆起假笑:“陪嫁多少自然是你们说的算。” 她说完,还不忘补一句:“不过我儿以后是要考功名的,样样都需要钱,你们也不希望女儿嫁过去就饿肚子吧!”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把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苏王氏再也忍不住,正想怼回去,许修之先咳了一声。 他放下茶碗,抬头看向许钱氏,语气仍旧温和:“娘,岳父岳母自有安排,你别说这些。” 许钱氏脸上的笑僵了僵,嘴里嘟囔一句:“我不就是替你们想得周全些。” 苏婉坐在屋里,眼神冰冷的往许钱氏的茶杯里也放了一点莲息。 看着她亲口喝下去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许修之看了一眼生气的苏大山两人,借着低头喝茶的工夫,朝孙媒婆使了一个眼色。 孙媒婆会意立刻站出来打圆场,笑着把话接过去。 “苏大哥果真是疼闺女。大丫二丫都是福气好的,才有你们这样的爹娘。” 她嘴上捧着,脸上却也有点不自在。 许家这吃相,她都看不下去了。 可她是媒婆,两人婚期都定下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许钱氏慢慢喝茶,任由孙媒婆打圆场, 毕竟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 知道苏家会让苏雪把聘礼都带走,还有二两的嫁妆,她心里也就有数了。 许修之坐在一旁,始终没再出声,神色也一直温和有礼。 可苏婉知道,他这会心里怕是很高兴毕竟苏雪会带过去三两银子,足够一家三口大半年的开销了。 堂屋里许钱氏又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苏王氏全程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头,算是应付。 等日头爬上树头,许钱氏这才起身后:“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亲家放心,以后二丫进了门,我定不会亏待她。” 这话说得好听,可谁都听得出,里头没几分真心。 苏王氏忍了又忍,最后只挤出一句:“慢走,不送。” 等人都离开后,院里立刻静了下来。 苏王氏坐回椅子上,脸拉得老长,半天没说话。 苏大山一口接一口的喝茶,努力压制怒火。 李氏也不敢多说,端着茶盘进灶房,手里动作都轻了。 苏青拧着眉,站在屋门口,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屋里屋外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西屋内,苏婉看了一眼喜气洋洋走出去的人,暗自摇了摇头,她还真会往枪口上撞。 苏雪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喜悦中,并未发现爹娘的不对劲,她一进屋就问:“娘,你们都聊了些什么,聊了这么久?” 这话一出,苏王氏胸口那股火立刻冲了上来。 苏大山坐在一旁,脸色也难看得很。 苏王氏盯着苏雪,气得手都在抖:“你还有脸问?如果不是你,我和你爹会受这样的气?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许修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苏雪一听这话,立刻不高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贪心不足(第2/2页) “修之那点不好了?难道非要嫁给霍石安那个军汉才算好?今日可是我大喜的日子,娘非要这个时候给我添堵?” 她说着还把下巴一抬,满脸都是不服。 苏王氏气笑了。 “大喜的日子?你知道你未来婆婆是怎么给我们添堵的?” 她声音都拔高了:“我和你爹给你陪嫁二两,她还嫌少,话里话外暗示我们多给你些嫁妆。你这还没有嫁过去,她家就已经开始算计你的嫁妆了,你觉得你将来能过得好?” 苏雪握紧了手里的帕子,不服气道:“阿娘放心,我一定会过得非常好,比阿姐还要好。许家和霍家不一样,现在正是最困难的时候,爹娘要是想让我过得好,就多陪嫁我一点吧。二两的确有点少了。” 苏婉通过精神体听到这话,暗自摇了摇头,苏雪还真是贪心不足。 苏家一年到头能攒下六两银子,那是苏大山和苏青下地拼出来的,是苏王氏会操持家务。给她们姐妹各陪嫁二两,已经是伤筋动骨。再多添,家里往后连周转都难。 苏雪这话,别说李氏会不痛快,苏青心里也肯定也很不舒服。 果然,苏青沉着脸开口了:“小妹,家里不是不疼你。可你也得讲点道理,家里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你。” 李氏也皱起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妹,你当咱们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家里能有多少钱?” 她声音不高,可话说得很实在。 “再给你陪嫁一点,以后我们和娘吃什么喝什么?” 苏雪当场就不乐意了,脸一沉:“我和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 李氏闻言双眼瞬间红了,进门后一直把苏雪当亲妹妹看待,从未对她说过重话,没想到她从未把自己这个嫂子放在眼里。 苏青猛地抬头,皱着眉头盯着苏雪厉声道:“给你嫂子道歉。” 苏雪立刻扭头看向苏王氏,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娘,你看他们!” 她这副样子,往日里苏王氏早就心软了。 可今日不一样。 苏王氏想到许钱氏那副嘴脸,想到女戒那本书,想到孙媒婆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气一直压着,怎么都散不掉。苏雪这会儿还敢闹,她哪里还能忍。 “你给我闭嘴!” 苏王氏猛地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苏雪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半天没反应过来。她捂着脸,眼睛瞪得很大,连哭都忘了。 “娘,你又打我?” 她声音发颤,满脸不敢信。 苏王氏手还在抖,眼圈也红了,可她这回没有收手。 “打的就是你!” 她边打边骂:“我不打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为了一个男人,把家里脸面往地上踩,还敢张嘴要嫁妆?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苏雪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回过神来,边躲边叫嚣道:“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我有错吗?” 苏大山坐在那儿,气的脸沉得发黑,厉声道:“你想过得好,家里就得掏空家底补贴你?你是想饿死我们吗?” 苏雪被这话吓得往后缩了缩。 苏王氏指着她骂:“你想过得好?你先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再看看许家是怎么做的,他们那边先拿一百文来打你的脸,紧接着又拿女戒来教训你,你还不醒?人家这还没娶你进门,就已经开始拿捏你了。你以为你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苏雪哭得更凶了。 “娘,你怎么能咒我?我过得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王氏气得胸口一阵阵发疼。 苏雪死死攥着帕子,哭着道:“他是读书人,他以后会有出息的,以后这些钱我们肯定会加倍还你。” 苏婉进来听到这句话道:“指着一个还没考出来的人还钱?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还是先顾眼前吧。” 苏雪一听她开口,眼里顿时冒了火。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嫁进霍家,手里有那么多银子,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该劝娘多给我添点!” 苏婉神色平静道:“我为你好?你配吗?” 苏雪一噎,脸涨得通红。 苏婉继续道:“你是我亲妹妹没错,可你也不能把手伸到家里人碗里。今日你惦记聘礼,明日是不是还要惦记阿娘的私房?再往后,是不是连哥嫂都要贴补你?” 李氏听到这话,脸色稍缓,心里那口堵着的气也散了些,两个小姑子,还好有一个是好的。 苏青虽抿着嘴,心情却好了很多。 苏雪却被刺得更难受了,眼泪一串串掉:“苏婉,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是见不得你胡闹,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靠自己去挣。别在家里闹,别在外头丢人,别让许家拿捏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过得比我好,能不能嫁过去,都不好说。” 苏雪被这话堵得哽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王氏被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头更疼。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二两就是二两,一文都不会再多!” 苏雪猛地抬头:“娘!” 苏王氏眼神冰冷道:“你再闹,别说加陪嫁,这二两我都不会掏。” 苏雪嘴唇发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大山这时候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得吓人:“从今天起,你少给我折腾,不然我就是打死你也不会把你嫁到许家去。” 苏雪一抖,整个人都僵了,她看着苏大山冰冷的目光,知道爹不是在吓唬她,吓的躲回了屋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王氏听着那哭声,虽心疼,可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她生了三个孩子,苏雪一直最娇。过去她总想着,小闺女任性些也没什么,家里人多让着一点就是了。可今日她才知道,这丫头早被惯得没边了,也太蠢。 许家把算计都摆到明面上了,她竟还一心维护许家。 苏王氏咬着牙怒骂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逆女。” 西屋内苏雪听着母亲的怒骂,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满脸不忿。 苏婉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王氏,扶着她坐了下来。 第十五章 婚前筹谋 第十五章婚前筹谋 苏婉给苏王氏倒了碗温水。 “娘,先喝口水。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苏王氏接过碗,手还在抖,不过到底将水喝了。 苏青低声道:“小妹这性子,再不压一压,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苏婉看向他。 “大哥,你别跟她置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许修之,旁人的话听不进去。但咱们该说的已经说了,她若还不醒,往后吃苦也是她自己选的。” 苏王氏听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以前我怎么不知她这么糊涂,好话说尽,她就是不听,我和你爹还能害她?” 苏婉坐到她身边,放柔了声音。 “娘,她和许家的婚事已定,多想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因为这桩婚事影响到家里。她要嫁,就让她安安分分绣嫁衣。别再闹出事,别再让许家拿住话柄。等她进了许家门,日子过成什么样,那是她自己的造化。”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苏王氏擦了擦眼泪,半晌才道:“大丫,娘听你的。” 苏大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重重放下。 “从明日起,让她待在屋里绣嫁衣、嫁被,她要是再敢闹,我打死她。” 苏婉:“我会看着她。” 李氏低声道:“娘,我也会看着她,这段时间的家务活就交给我了。” 苏王氏看着这个儿媳,心里又酸又愧。 “好孩子,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李氏忙摇头。 “娘别这么说,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绊的。” 苏婉看几人脸色缓了过来,这才起身。 “我回屋看看她。” 西屋里,苏雪正趴在床上哭,帕子都湿了一块。 看苏婉进来了,她头也不抬。 “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婉走到床边坐下。 “你如果想永远失去娘家人,你就继续作,继续哭。” 苏雪哭声一顿,猛地抬头瞪她。 “苏婉,你少吓唬我!” 苏婉看着她。 “我吓唬你?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 苏雪咬着唇不说话。 苏婉一件件数给她听。 “你私下跑去见许修之,让许家拿住你的把柄。” “许家拿一百文羞辱你,你还帮许修之说话。” “许家送女戒压你,你还维护许家。” “今日许家明着算计你的嫁妆,你不骂许家,反倒怪爹娘给得少。” 苏雪的脸色瞬间白了。 苏婉语气平静道:“你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让爹娘寒了心。现在大哥、大嫂对你也很不满。” 苏雪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嘴硬道:“都是你挑拨的。” 苏婉:“我有没有挑拨你心知肚明。苏雪,我自认你不是个蠢人。你想过好日子,这没错。可你要分清楚,谁是真心为你,谁是在算计你。” 苏雪低下头,手抓紧了帕子。 苏婉继续道:“如果你还顾念亲情,往后这段时间就给我安分点。嫁衣该绣就绣,活该做就做。别再哭哭啼啼,别再逼娘给银子。你再闹,爹真能把这门亲事搅了。” 这句话戳中了苏雪最怕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 “爹不会……” “你可以试试。” 苏雪声音卡住。 她看着苏婉,异常慌乱。 过了很久,她慢慢低下头。 “我知道了。” 苏婉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自己的针线继续做被套。 一时间屋里只剩针穿过布料的声音。 苏雪捂着脸,又掉了几滴泪,可这回没再哭出声。 从第二天起,苏雪果然安分了。 她不再提嫁妆的事,每日吃过早饭,就坐在西屋里绣嫁衣、缝嫁被。 她手艺不如苏婉,针脚有些粗,却做的很认真。 苏王氏看见她这样,脸色松了些。 家里气氛慢慢好了起来。 苏大山照旧下地,苏青跟着忙活。李氏洗衣做饭,也会偶尔进西屋帮她们理线。 苏雪有时抿着唇不说话,有时低声喊一声嫂子。 李氏听见了,也应她。 苏王氏嘴上不说,心里却轻快不少。 苏婉这几日把被套做完,又把自己的嫁衣边角修了修。空闲时,她就这段时间晒的草药都装了起来。 四月二十二清晨,天刚亮,院里还带着湿气。 苏婉把晒好的草药分好类,用麻绳扎成小捆,装进了背篓里。 苏王氏正在做饭,望着这一幕问:“今日要去县里?” 苏婉点头:“这些草药晾好了,我拿去县里卖。顺道再添置些东西,买些家里用的东西。” 苏王氏有些不放心。 “你一个人去?” “坐牛车去,很快就回,娘放心。” 苏王氏从灶房里拿出两个杂粮饼,塞进她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婚前筹谋(第2/2页) “路上吃。钱收好,别让人看见。” 苏婉笑着接过。 “知道了。” 苏雪坐在屋里,听见苏婉要去县里,抬头看了一眼。她眼里有些羡慕,可想起苏婉那天的话,终究没开口。 苏婉背上背篓出了门。 清晨的村路上,鸡叫声、狗叫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村里人看见她,都热络地打着招呼。 “小婉,去县里啊?” “背这么多草药,能卖不少钱吧?” “小婉可真有本事,竟认识这么多草药。” 苏婉一一应了。 “去县里看看。” “也卖不了多少。” 她态度温和,不多说,也不显摆。 几个妇人看着她走远,小声议论。 “苏家大丫真不错。” “霍家有福了。” “比二丫懂事多了。” 苏婉一路走出村子,到了大路边。等了没多久,牛车就晃晃悠悠来了。 赶车的是隔壁村的老王叔,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妇人、姑娘,背篓、篮子、布包挤在一处,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苏婉付了一文车钱,刚要找地方坐,就听见车尾有人喊她。 “小婉,坐这里。” 苏婉抬头一看,是赵奶奶。 赵奶奶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洗旧的蓝布衣裳,怀里还抱着一个竹篮,上头盖着草。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苏婉空出位置。 苏婉走过去坐下。 这一声“小婉”,立刻把车上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有个圆脸婶子盯着她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问旁边人。 “她就是苏家大丫苏婉?” “就是她,前阵子霍家下聘那个。” “长得真好,身段也好,怪不得霍家瞧上了她。” 另一个婶子接话:“可不是,你看她屁股多大,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车上有人笑了起来。 苏婉面不改色,只当没听见。 乡下妇人说话直,她若红脸接话,反倒要被打趣一路。 她把背篓放好,转头看向赵奶奶。 “赵阿奶,去县里卖鸡蛋?” 赵奶奶笑着点头道:“鸡蛋只有十几,主要是我这段时间也晾晒了一些草药,准备去县里卖了。也不知道人家收不收。” 苏婉道:“一会儿你把这些药草给我,我帮你卖。” 赵奶奶顿时高兴得眼睛都弯了。 “好,好,谢谢你了小婉。你认得药铺的人,比我老婆子强多了。” 苏婉笑道:“咱们一起去,能多卖几个铜板。” 赵奶奶连连点头,又拉着她的手道:“以后嫁到我们村,可要常来我家坐坐。前几天小石头还念叨你呢,说婉姐姐什么时候来。” 提起小石头,苏婉心里软了些。 去年夏天,她上山采药回来,路过河边,正碰见几个孩子在水里扑腾。 小石头那会儿才六岁,被水冲到深处,几个孩子吓得直哭。 苏婉扔下背篓下水,把人救了上来,又给他按出几口水,这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从那以后,赵奶奶对她极好。 后来苏婉知道赵奶奶老伴、儿子、儿媳都没了,带着独孙过日子,心里不忍,便带她认了几种常见草药。 赵奶奶勤快,农闲时去挖一点,晒干卖给药铺,家里能多添些盐米钱。 苏婉道:“等我嫁过去了,肯定去看小石头。” 赵奶奶笑得更开心。 “那孩子听了准高兴。” 车上一个妇人听见,忍不住问:“小婉,你还会认草药?” 苏婉点头。 “认得几样常见的。” 那妇人眼睛亮了。 “那能不能也教教我们?山里草药多,若能卖钱,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这话一出,车上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苏婉还没开口,旁边有人道:“哪能随便教?人家靠这个挣钱呢。” 又有人酸溜溜道:“霍家聘礼八两,苏家大丫还缺这几个铜板?” 苏婉抬眼,看向说话的妇人,也不恼。 “谁会嫌弃钱多。” 那妇人脸上一僵。 车上顿时安静了些。 苏婉看向众人。 “草药不是野菜,认错了会出事。若真想学,得有人带着认清楚。回头有空,我可以教几样最常见的,自家用还是没问题的。” 既没拒人千里,也没让人占便宜。 车上几人点头。 “这倒是。” “认错药可不是小事。” 老王叔甩了甩鞭子,牛车继续往县里走。 赵奶奶则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路两边麦苗已经长高,风吹过来,带着青草香很好闻。苏婉坐在车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会去县城的事。 四天后她就要出嫁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她想风风光光的嫁到霍家,所以要再为自己添置点东西。 第十六章 我这么虚,怎么可能没病 第十六章我这么虚,怎么可能没病 许家村离县城不算远,八九里的路,坐牛车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牛车进了城门,车上的人都精神了。 安阳县城十分热闹,街边铺子一间挨着一间,卖布的、卖油盐的、卖木器的,还有挑担叫卖的小贩,吆喝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苏婉坐在车尾,背篓压在膝边,并未多看,她不是头一回来县城。 安阳县隶属边城治下,虽离边城远,却离淮城近。淮城有全大靖最大的码头,外头的货要进来,边城的货要运出去,大多都要从安阳县过。 所以安阳县比旁的县要繁华。 只要手里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牛车停在西街口,老王叔喊了一声:“到地方了,要下的赶紧下,申时还在这儿等。” 车上的妇人们立刻拎篮子的拎篮子,背背篓的背背篓。 赵奶奶抱着竹篮,小心从车上下来。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快,苏婉扶了她一把。 赵奶奶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小婉,亏得有你。” 苏婉把背篓背好,伸手道:“阿奶,把药草给我,你去卖鸡蛋吧,等我卖完药去找你。” 赵奶奶忙把竹篮上盖着的草掀开,底下除了十几个鸡蛋,还有五捆晒好的药草。 她把药草递过去道:“小婉,又要麻烦你了。” 苏婉接过药草,和自己的放在一处。 “阿奶这话就见外了。你去卖鸡蛋吧,小心点别让人挤着。” 赵奶奶点头叮嘱:“你自己也小心些,县里人多,荷包可得捂紧。” “知道。” 苏婉看着赵奶奶走了,这才转身朝南大街走。 安阳县城成井字形,北贵南福。 北边住的多是衙门中人,院子宽,街道十分的干净。南边商铺多,人气旺,福安药铺就在南大街中段。 南大街上人来人往,福安药铺门口挂着黑字招牌,门内药香很重。 苏婉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药铺柜台前站着一个青衫男子。身量清瘦,背挺得很直,头发梳得齐整。只是脸色不大好,眼下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苏婉眼神微动,许修之。 看来,她那日下的药,已经起作用了。 苏婉走进去就见许修之眉头紧皱,声音烦躁道:“谢大夫,我这几日走不了几步就累,夜里也睡不踏实,胸口发闷,读书都读不进去,怎么会没病?” 柜台旁坐着一个留胡子的老大夫,正捋着胡子,语气平和。 “许秀才,我给你把过脉了,脉象并无大碍。你若觉得累,多歇息,少熬夜便是。” 许修之脸色难看。 “我不是没歇。我昨夜早早躺下,可起来后还是乏。谢大夫,你再看看,是不是我气血亏了?” 谢大夫看了他一眼。 “要说亏,也只是读书劳神,平日里多休息便可。药不能乱吃,吃坏了身子更麻烦。” 许修之抿着唇,明显不满意这个说法。 旁边抓药的小伙计抬头看见苏婉,眼睛一亮。 “小婉姑娘,你来了。” 苏婉朝伙计点了点头。 “嗯,来卖些草药。” 她走到另一边柜台,把背篓放下,拿出扎好的草药。 伙计接过去,一边打开查看,一边笑道:“晒得真好,没潮气,草药的品质也好。小婉姑娘,你做事就是仔细。” 苏婉淡淡道:“能卖钱的东西,自然得弄好些。” 伙计笑了。 他十一岁那年就在药铺做学徒,那时候苏婉也才十一岁,背着小背篓第一次来卖药。 药铺里的人起初并不收她的药。后来谢大夫亲自看过,发现她采的药品质极好,晾晒的也好,这才一直收她的药。 几年下来,双方早就熟了。 苏婉看了一眼许修之那边,压低声音问:“那位是许秀才吧?他得了什么病?” 伙计低头称药,也把声音放低。 “谢大夫说他没病,可他非说自己有病。说他身体虚,现在走几步路都累,所以来抓些补身子的药。” 苏婉轻轻应了一声:“哦。” 伙计撇了撇嘴。 “读书人就是讲究。咱们庄户人家累狠了,睡一觉就起来干活。他倒好,没病也要抓药。” 苏婉没接这话。 她心里清楚,许修之不是装的。 她下的药无论找那个大夫看,得出的结论都会是一样,那就是没病,但他的身体却会一直虚弱下去。 读书耗神,赶考耗力。 一个天天发虚、走路都乏的人,还想挑灯夜读,还想一路高升? 做梦。 原主前世被他磋磨了一辈子,受尽苦楚,如今只是让他没法再科举,已经算便宜他了。 柜台那边,许修之还在和谢大夫说话。 “谢大夫,劳烦你给我开些补气养身的药。我要温书,不能一直这样。” 谢大夫皱眉。 “药可以开,但不能乱补。你年纪轻,补得太过,反倒伤身。” 许修之脸色有些难看,却还要维持体面。 “那就按谢大夫说的开。” 谢大夫提笔写方子。 许修之站在柜台前,手扶着桌边,肩背挺着,可苏婉看得出来,他是在硬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我这么虚,怎么可能没病(第2/2页) 才十几日而已,就已经这样。 再过些时候,只会更难受。 伙计那边称完了药草,算盘打得直响。噼里啪啦一阵后,他抬头道:“小婉姑娘,总共是一千五百三十二文。” 旁边一个来抓药的妇人听见,眼睛都瞪圆了。 “一千五百多文?这些草这么值钱?” 伙计立刻道:“这可不是随便挖两把草就能卖的。得认得药,采得对,晒得好,收拾得干净。弄错了,我们药铺可不会收。” 那妇人讪讪闭了嘴。 苏婉神色没变。 这钱看着不少,可却是她攒了三个月的,平均下来真的不多。 “一千文给我换成银子,其余的直接给我就行。” 伙计点头:“行。”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小块碎银,又数出五百三十二文铜钱,用绳穿好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先把赵奶奶那五捆药草的钱单独分出来,放进另一个小荷包里,再把自己的钱贴身收好。 伙计见她收妥,往前探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婉姑娘,你这几日要是上山,遇到天麻可以多采些。药铺这段时间急需,价格比平时高。” 苏婉闻言抬眼。 “天麻?” “对。” 伙计点头:“淮城那边有大户要,量还不小。谢大夫说了,只要品相好,价钱好商量。” 苏婉心里一动。 天麻不好寻,长的地方也偏,但她知道山里有几处地方可能会有。 只是她马上要出嫁,成亲前怕是没时间上山。 成亲后若霍家倒可以走一趟。 她笑了笑:“好,谢谢你,我记下了。” 伙计摆手:“你采来的药好,我们也省事。以后有好东西,尽管送来。” 苏婉点点头,背起空背篓,走到门口时,她又看了一眼许修之。 许修之刚拿到药包,正皱眉问价。 伙计道:“一共六十八文。” 许修之脸色又变了。六十八文,对许家来说不是小数。 他从荷包里摸钱,摸了好一会儿才凑出来。付钱时,脸上那点读书人的从容险些挂不住。 苏婉看在眼里,微微勾了勾唇。 苏婉出了福安药铺,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南大街两旁铺面都已开,卖布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卖糖人的小贩被几个孩子围着,空气里混着药香、油香和脂粉香。 她没有急着去找赵奶奶,先拐进了药铺旁边那家水粉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串彩绳,柜台上摆着胭脂纸、黛块、香膏、头油,还有几只小巧的瓷盒。 掌柜娘子见她进来,先打量了她一眼,这才笑着招呼道:“姑娘要买什么?” 苏婉:“我要两张胭脂纸,一小块黛块,再拿一小盒香膏。” 掌柜娘子立刻笑开了花,从柜台里挑出几样来给她看。 “这胭脂纸颜色正,抹在唇上显气色,黛块虽小,却能用许久,香膏是桂花味的,淡淡的,不冲人。” 苏婉拿起香膏闻了闻,香气干净,确实不腻。 “我都要了!” 掌柜娘子把东西包好,拨了拨算盘道:“一共一百二十一文。” 苏婉抹荷包的手顿了顿。 女人用的东西当真不便宜。 她卖药才挣了一千多文,这小小几样东西就花去了一百多文,若换成米粮,够家里吃好几日了。 虽心疼钱,但她还是把钱付了,毕竟成亲乃是大事。 掌柜娘子收了钱,笑道:“姑娘慢走,用的好下次再来。” 苏婉把纸包收进背篓,转身出了水粉铺,又去了南街口的绣坊。 绣坊里挂着各色帕子、荷包、腰带,最里头一排架子上摆着成亲用的红盖头和绣花鞋。 她自己的嫁衣已经做好,可鞋和盖头还差些意思,苏王氏原本想用旧红布给她缝一双,她没答应。 一辈子一次的事,她不想委屈自己。 绣坊掌柜取了一双红色绣花鞋出来,鞋面绣着并蒂花,针脚算不上顶尖,却喜庆端正。 苏婉试了试,大小正合脚。 她又挑了一块红盖头,料子不算厚,垂下来能遮住脸,边上压着一圈细细的花纹。 苏婉付了钱,把绣花鞋和盖头仔细收好,背着背篓出了绣坊。 采买完自己所需的东西,她转去了西大街。 西大街比南大街更热闹,卖吃食的摊子多,油锅滋滋作响,包子铺门前蒸汽一阵阵往上冒,肉香钻进鼻子里,让人肚子直叫。 她早上只吃了苏王氏塞给她的杂粮饼,没什么油水,这会儿又饿了。 苏婉在包子摊前停下,买了两个肉包子。 热包子刚出笼,烫得手心发热,咬一口,肉汁渗出来,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极香。 摊主看她吃得香,笑呵呵问:“姑娘,再来一个不?今日肉馅足。” 苏婉摇头:“两个够了。” 她吃完包子,擦了擦手,去卖鸡蛋的地方寻赵奶奶。 苏婉走过一个摊位时,脚步已经迈了过去,却忽然停了下来。 【新书不易,大家看完别忘加入书架,有时间的话请留个五星好评】 第十七章 胆子不小 第十七章胆子不小 苏婉退回两步,目光落在地上一堆破破烂烂的铁器上。 有残刀、断箭、铁片,还有一柄缺了三分之一的匕首。 这些东西瞧着破旧,有的还带着豁口,可刃口却磨得极亮,日头一照,寒光扎眼。 苏婉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匕首上。 匕首短小,刃身缺了一角,柄上的缠布已脏得看不出原色,可刀锋看起来极其锋利,拿来防身足够。 摊主是个满脸胡子的壮汉,坐姿慵懒,露出来的皮肤呈小麦色。他眉发乌黑,眼眸透亮。 虽只是坐着,也比旁边几个摊主高出一截,肩膀宽厚,紧实的背肌和三头肌在布衣下隐露轮廓,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包袱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的头发有点凌乱,带着油光,布衣破烂又脏,袖口和衣摆沾着灰,边角处还有几片暗红色的痕迹,看着让人心里发凉。 苏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带着一股煞气,应该见过血。 四周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下意识绕着走,连经过时的说话声都会压低几分。 若不是瞧上那柄匕首,苏婉不会停。 男人很敏锐,察觉到她的打量,抬眼看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苏婉觉得他的目光明亮的就像一簇火焰,有点灼热。 寻常姑娘被人这样盯着,多半会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可苏婉没有。 她弯腰拿起那柄匕首,指腹避开刃口,掂了掂重量。 分量比她想的更沉,刃口也比寻常农家柴刀锋利许多。 男人这时候突然开了口:“要买?” 声音低沉浑厚。 苏婉抬眼:“多少文?” 壮汉盯着她,一眨不眨,让苏婉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三百文。” 旁边卖竹筐的老汉听见,忍不住低声嘀咕:“一把破匕首要三百文,抢钱呢。” 壮汉一眼扫过去,老汉立刻闭了嘴,低头整理自己的竹筐。 苏婉没有被这价吓住,却也不会让人宰。 “三百文太贵,刃身缺了三分之一,柄也要重新缠,买回去还得收拾。” 壮汉突然双手抱臂,左边的眉毛一挑:“但它能杀人。”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妇人脸色都变了,拉着孩子快步走了。 苏婉并没有被男人的话吓到,继续讲价:“便宜点。” 男人精神劲十足的看着她,胡子遮了半张脸,看不出神色,只听他道:“二百文。” 苏婉把匕首放回摊位上:“一百二十文。” 男人换了个姿势坐直了身体,显得更高了,投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都笼罩了起来,显得很有压迫感:“姑娘,压价也没有这样压的。” 苏婉一点也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摄,继续道:“它破了,能卖出去就不错了,愿意买的人也不多,我可以再加十文。” “一百八十文。”男人道。 苏婉摇摇头:“贵了,一百五十文,再多我不要。” 男人眯起眼,没说话。 苏婉放下匕首,起身就走。 她走了三步,数到二时,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卖你了!” 苏婉笑了,转身重新回到摊位前蹲下, 从荷包里数出钱,放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看了一眼铜钱,随手拢进怀里,拿起匕首递给了她。 苏婉接过,正要收进背篓,男人忽然道:“别放背篓。” 她抬头。 男人嗓音压得很低:“县城里人多眼杂,匕首这种东西露出来,才有用。” 苏婉微微一怔,他这是提醒她……。 苏婉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四周,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地痞,说话的同时,时不时往这边望一眼的。 她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把匕首塞进了外衣内侧。 冰凉的刃身隔着布贴在腰侧,让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多谢你!” 她说完起身就走,走出一段后,仍能感觉到男人在看她,那目光野性十足的。 她拐过街角,直到感觉不到那道目光,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男人卖的铁器虽破旧,但都是兵器,再加上带血的衣角,还有隐约散发出来的煞气,都说明他绝不简单。 可这与她无关。 她只是买了一把能防身的匕首。 就是不知道这把匕首能不能防住盯上她的有心人。 苏婉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看那两个地痞还未跟上来,快步朝卖鸡蛋的地方走去。远远就能听见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赵奶奶坐在一处墙根下,竹篮摆在膝前,篮子里还有九个鸡蛋,看样子卖得并不顺利。 她看见苏婉,立刻招手:“小婉,这儿!” 苏婉走过去,把单独装好的小荷包递给她。 “阿奶,你的药草卖了七十八文,钱都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胆子不小(第2/2页) 赵奶奶一听,有些惊讶道:“这么多?” 苏婉点头:“你晒得干净,药草质量也好,药铺给的价高。” 赵奶奶拿着荷包,手指都在抖。 她卖鸡蛋都卖不了这么多钱,这七十八文能买不少米,也能给小石头扯一点布做夏衣。 “小婉,阿奶都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苏婉在她身边坐下:“阿奶客气什么,你之前不也教我刺绣了。” 赵奶奶抹了抹眼角:“那都是小事。” 苏婉笑了笑:“在我这里,不小。” 赵奶奶看着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四日后就要成亲了,怕不怕?” 苏婉:“不怕,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慌。” 赵奶奶笑了:“姑娘家出嫁,哪有不慌的,不过你家,离我那儿近,往后要是受了委屈,就来找阿奶。” 苏婉心里一暖。 她还没开口,赵奶奶又道:“不过石安那孩子是个知道心疼人的,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差,别慌。” 苏婉点点头。 “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什么都憋着,他若哪里做得不对,你就同他说,男人有时候笨得很,你不说,他还当自己没错。” 苏婉微微一笑:“好!” 想着那两个地痞的事,苏婉并未和赵奶奶多聊。 “阿奶,家中还有很多事,我就先回去了。” 赵奶奶:“好,你慢点!” 苏婉起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男人看了一眼快步走过来的两地痞,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伸腿。 其中一个地痞被绊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同伴及时扶住了他,站稳后脸色立刻黑了。 他啐了一口,扭头就骂:“麻拉个巴子,你脚不想要了?不想要……” 话还没骂完,他对上了男人抬起的眼。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另一个地痞也想骂,但看着男人,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在西大街混了好些年,欺负过卖菜的老农,讹过进城的妇人,也跟不少泼皮打过架,最是知道什么人能欺,什么人不能惹。 眼前这男人虽身上的衣裳很破,头发也乱,可那双眼一扫过来,就让人后背发紧。 不是街上斗狠的那种凶。 是见过血的狠。 驴脸地痞喉咙动了动,立刻把腰弯了些,声音也低了。 “大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没看路,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另一个瘦高地痞赶紧赔笑:“是是是,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男人没立刻说话。 他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两地痞对视一眼,抬脚就要跑。 这时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站住!” 两个地痞腿肚子一抖。他们本来已经挪了半步,听见这话,立刻定在原地。 驴脸地痞哭丧着脸:“大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旁边卖竹筐的老汉低着头,手里抓着竹篾,连眼都不敢往这边瞟。 街上人来人往,可这块地方却十分安静。男人伸手从摊位上拿起一片破铁,随手丢给了两人。 “大清早的还没有开张,照顾一下生意?” 驴脸地痞张了张嘴,自己刚才分明瞧见他刚刚才收了那姑娘一百五十文,可这话哪敢说出口。 旁边那人急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双手递过去:“大爷,你看够不够。” 男人接过钱袋颠了颠,他没说够,也没说不够,只把目光转向驴脸地痞。 驴脸地痞脸皮抽了抽。 瘦高地痞急得踢了他一脚,小声骂:“你还愣着干啥?想让大爷亲自拿?” 驴脸地痞咬了咬牙,心疼得脸都绿了。 可他不敢不掏,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钱袋,双手递过去。 男人把两个钱袋都收了,随手塞进怀里,冲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转身跑了,那叫一个快。 旁边几个摊主看得眼都直了。 卖竹筐的老汉等人跑远,才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又飞快低下。 这年头,泼皮最难缠,没想到这人比泼皮还可怕。 男人没理会旁人的目光,重新坐回摊前。把摊上几样破兵器拨了拨,目光往苏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耽搁了这么久,那姑娘那么机灵,脚程也快,应该已经离开西大街了。 想到她拿着匕首讲价的样子,男人嘴角动了动,胆子不小。不但不怕他,还把价从三百文压到一百五十文,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有意思。 男人又坐了一会看一直都没什么生意,收了摊子,买了二十个包子,边吃边朝城门走去。另一头,苏婉边走,边留意身后,直到走到城门口,看那两个地痞还没跟上来,这才放心下来。 第十八章 解围,你是霍石安? 第十八章解围,你是霍石安? 苏婉出了城门,就看见路边槐树下站着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驴脸,一个瘦高,正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苏婉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这两人竟能先她一步出城,还守在这里等她。 县城里的泼皮最熟小路,抄近道绕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手指下意识按住衣襟内侧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才让她安心了一些。 驴脸地痞先看见了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瘦高地痞跟着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姑娘,走得挺快啊。” 苏婉没有接话,只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城门口走了几步。 她走得不快,也不慌,背脊始终挺得很直。 城门处有两个守城士卒,正靠着墙说话,手里的长枪竖在身侧。 苏婉一直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这才停下。 那两个地痞果然停了,驴脸地痞脸色难看,眼睛在她和士卒之间来回转。 瘦高地痞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敢再往前。 他们平日里欺软怕硬,真要当着士卒的面动手抢钱,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苏婉站在城门边,脸上不见半点慌乱,心里却清楚这么僵着不是办法。 她能躲一时,躲不了一路。 回苏家村要走一段大路,路上人时多时少,若这两人一直跟着,总会找到机会。 她扫过进进出出的行人,想看看有没有同村或相熟的人,好结伴一道回去。 可这个时辰出城的人虽不少,却多是赶路的陌生人。 有挑担的,有推车的,还有几辆外乡商队的骡车,谁也不会平白管闲事。 那两个地痞没有走,就站在不远处盯着她。驴脸地痞还冲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明摆着,让她有本事就在城门边站到天黑。 苏婉眼神微冷,指腹在匕首柄上摩挲了一下。 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介意让这两人见血。 正在这时,苏婉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她侧头望去,就见西街那个卖破兵器的大胡子壮汉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他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一手拎着剩下的几个包子,步子迈的虽然大却很稳。。 先前在摊前,他坐着已经显得高大,但没想到站起来更高,苏婉目测他至少有一米九,肩背宽阔,布衣被撑出紧实的轮廓,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身高、体魄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这人走过之处,周围经过的人都下意识避开了些。 苏婉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她。 壮汉明显怔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 他走出城门,看了苏婉一眼,又扫向不远处那两个地痞。他虽一句话也没说,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可苏婉觉得他已经全都明白了。 那两个地痞一看见他,脸色霎时变了。 驴脸地痞刚才还挺直的腰,瞬间塌了下去。 瘦高地痞更是连眼神都不敢和他碰,拉着同伴就往旁边躲。 苏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已经往前走的壮汉,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她背着背篓,抬脚跟了上去。壮汉脚步不慢,走的是出城后的大路,方向和苏家村所在的方向一致。 苏婉起初还隔着几步,后来见那两个地痞远远跟着,又往前赶了两步。 壮汉没回头,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苏婉眼睫微动,声音不高地道:“多谢。” 壮汉侧头看了她一眼,胡子遮着半张脸,只露出锋利的眉眼。 “你胆子不小。” 苏婉道:“胆子小,今日就要被人堵在城外了。” 壮汉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才道:“你跟着我,就不怕我也不是好人?” 苏婉指尖轻轻按在衣襟上,语气平静:“不怕,我看的出来你是好人。” 壮汉轻笑了一声。 “觉得我是好人,还摸匕首?” 苏婉倒也不尴尬:“防人之心不可无。” 壮汉目光落在她衣襟处,双眼闪了闪很快又挪开。 “拿匕首的时候别握太死,手僵了,反倒容易被人夺。” 苏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教她这个。 壮汉继续往前走,语气随意道:“真遇上事,别怕,照着手腕和腿刺。” 这话说得直白,且充满了血腥味。 苏婉却听进去了:“我记住了。” 壮汉又看了她一眼,还挺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路上,春末的风吹过麦田,带着些尘土味。 苏婉能听见身后远远跟着的两道脚步声。 那两个地痞不敢靠近,可也没有立刻离开,显然还没死心。 壮汉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突然停下。 苏婉跟着停下。 他转身望向后方,声音不大,却有点冷。 “还跟?” 那两个地痞原本躲在一辆骡车后头,被他这一声逼得露了脸。 驴脸地痞立刻摆手,赔笑赔得脸都快皱成一团。 “大爷,误会,我们也是走这条路。” 壮汉把肩上的包袱放到地上,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一瞬,两个地痞的脸都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解围,你是霍石安?(第2/2页) 瘦高地痞连忙扯住同伴,声音都抖了:“不走了不走了,我们回城,这就回城。” 壮汉没说话,只盯着他们。 驴脸地痞再不敢逞强,拉着瘦高地痞掉头就跑,跑得鞋都差点掉了。 苏婉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收回目光,对壮汉道:“你这样还挺吓人。” 壮汉听到这话,眉梢一挑。 “吓到了?” 苏婉摇摇头。 壮汉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沉在胸腔里,带着些粗粝的哑。 苏婉不知为何耳根有些热,把视线挪向路边的野草。 壮汉重新背起包袱,走在她身侧问:“你是哪村的?” 苏婉没有立刻答。 他也没催,只迈着长腿往前走。 苏婉斟酌片刻,才道:“苏家村,你呢?” “霍家村。” 苏婉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霍石安?” 霍石安回头看她,有些诧异问;“你认识我?” 没想到他真是霍石安,苏婉之前曾见过他一面,那时他还没有这么高,也没这么健硕,脸上更没有胡子,所以她才没有认出他来。 霍石安看少女只是盯着他不说话问:“看傻了?” 苏婉回过神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突然笑了。 霍石安看着笑的又娴静又甜美的少女,只觉得胸口就像踹了一只小兔子,都快跳出来了。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有点灼热,苏婉慢慢低下了头问:“你渴吗?” 霍石安‘嗯?’了一声。 苏婉:“我刚才看你吃了很多包子,我带了水。” 她解下腰间的竹筒打开塞子,看着他再次:“喝吗?” 霍石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婉,他能感觉到,知道自己是谁后,她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喝!” 苏婉把竹筒递给了他。 霍石安看着她喝了一口水,微微挑了挑眉。 苏婉:“喝不惯?” 霍石安摇摇头:“很好喝,水里加了什么?” 苏婉:“药茶,解渴生津。” 霍石安:“你自己做的?” 苏婉有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霍石安:“我闻到你身上有股药草味。” 苏婉:“那你鼻子还挺灵。” “夸我呢?”霍石安眉眼里多了点笑问。 苏婉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没说话。 霍石安捕捉到她这点笑意,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你叫什么?” 苏婉脚步微微一顿:“苏婉。” “苏婉?这名字很好听,和你也很配。” 苏婉学着他的声调:“夸我呢?” 霍石安笑了:“夸你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上的行人慢慢少了些。 走了半个时辰后,霍石安看她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问:“要不要歇歇?” 苏婉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累,就是有点热。” 这时霍石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背篓。 苏婉侧眸不解地看着他。 “我帮你背一段。”霍石安道。 苏婉:“这么体贴呀!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霍石安:“我还是第一次发这样的善心。”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道:“所以给个面?” 苏婉取下背篓递给了他。 霍石安背在身上问:“你对别人也这样?” 苏婉抬头看他:“别人没你这样的面子。” 霍石安突然笑了:“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道:“下次别一个人去县里了,不安全。” 苏婉:“我知道,今日是情况特殊,你刚从边城回来?” 霍石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看来你知道我不少的事。” 苏婉承认道:“的确不少。” 她意味深长地又补了一句:“以后会更多。” 霍石安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苏婉:“你刚回来?” 她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霍石安‘嗯’了一声:“还未到家。” 苏婉:“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霍石安:“半月左右。” 苏婉‘哦’了一声,看已到岔路口,停了下来。 往左是去苏家村的路,往右则通向霍家村和另外几个村子。 霍石安也停了,他看了一眼左边的路,又看向她。 “你自己能回?” 苏婉:“能。” 霍石安取下背篓递给了她。 苏婉背上道:“我走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回去吧!” 苏婉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还未走的男人,叫了一声: “霍石安!” 霍石安‘嗯’了一声。 “我叫苏婉!” 霍石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仍让人觉得有点灼热。 “我记下了。” 苏婉闻言笑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快回去吧!” 霍石安好看的眉头挑了挑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十九章 她是我未婚妻? 第十九章她是我未婚妻? 苏婉走到村口,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苏王氏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远远看见她,立刻迎了出来。 “小婉,你可算回来了,咋去了这么久?” 苏婉笑道:“买东西耽搁了一会。” 苏王氏接过她的背篓,一眼看见里面的红盖头和绣花鞋,笑了:“呦,这绣花鞋可真好看。” 苏婉挽住她的胳膊软声道:“阿娘,不觉得我是在乱花钱。” 苏王氏轻轻理了理女儿的秀发。 “阿娘是过来人,你的心情我又怎会不理解,一辈子就这一回,咱们自然要风风光光的嫁人。” 苏婉:“阿娘真好。” “走了一路肯定累了,快回屋歇着吧!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苏王氏问。 “不饿!” 苏婉接过背篓,回到西屋,将东西拿了出来。 正在床边绣嫁衣的苏雪,抬头看见那双红绣鞋、红盖头,手里的针一下扎进了指腹。她疼得吸了口气,低头看见指尖冒出一点血珠,心里那股酸意却比疼更重。 苏雪盯着看了半晌,酸溜溜道:“你倒舍得,买这些花了不少钱吧?” 苏婉没有回头,把盖头叠好,和绣花鞋一起放进了木箱里,重新锁上柜子,又把钥匙穿进细绳,挂到了脖子里。 苏雪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脸色顿时变了。她把针线往桌子上一搁,冷笑道:“瞧不起谁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见过好东西,还天天锁着。” 苏婉抬眼看她,神色平静得叫人恼火。 “我的确瞧不起你,我的这些好东西,你还真没有见过。” 苏雪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苏婉,你怎么说话呢?” 苏婉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仍旧不急不缓。 “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话,天天安生的日子不过,非要挑刺,咱们都心知肚明的事,非要我说出来,蠢货。”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苏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她好气啊!气苏婉处处压自己一头,气她明明要嫁给霍石安那样的粗人,却还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更气自己明知道苏婉说得难听,却找不出一句能压住她的话。 苏婉看着她眼里的怨气,心中无半点波澜。 屋里突然安静了片刻,苏雪咬紧牙,指甲掐进掌心,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苏婉淡淡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接。 她脱了鞋上床,背对着苏雪躺下,衣襟里的匕首已经被她藏进了枕下,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很安心。 苏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还是重新坐回窗边,只不过拿起针线时手都在抖。 苏婉闭上眼,却没有睡意。脑子里想的却是霍石安。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到家了。 也不知道霍家人看见他那副模样,会不会被吓一跳,太埋汰了。 霍家村,霍郭氏打开院门,就见院门口站着个大胡子男人,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衣裳脏得已看不出原色,整个人带着一身风尘和淡淡的血腥气。 霍郭氏吓得连退两步:“你谁啊?” 门口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娘,是我。” 霍郭氏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被胡子遮去大半的脸,又盯着他比门框还高的个头,看了又看,越看越不敢认。 这声音熟,可这人和她记忆里的儿子差得太多。 两年前离家时,霍石安虽也高,却还带着点少年气,眉眼清朗,如今门口这个男人,肩宽腰窄,手臂结实,眉眼锐利,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怵。 霍郭氏迟疑着问:“石安?” 霍石安应得痛快:“哎。” 他迈进院子,从母亲身边走过,熟门熟路地把包袱往廊下一放。 “娘,有水吗,我渴了。” 霍郭氏这才确定面前的人真是自己儿子,眼眶先热了一下,随即忍不住道:“两年没回来,你咋变成这样了,也太埋汰了。” 霍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吭声。 他一路从边城赶回来,风里土里睡过,破庙荒坡也凑合过,这身衣裳能撑到家已经不容易。 霍郭氏绕着他看了半圈,越看越皱眉嫌弃道:“你这胡子也该刮了,不知道的还当我家来了个逃荒的。” 霍石安:“……” 霍郭氏转身边往灶房走,边道:“我去给你烧水,你好好洗洗,顺道把胡子刮了,别吓着了人。” 少顷,霍石安从母亲手里接过温水,喉结滚动间,忽然想起了苏婉。 她那药茶微苦回甘,入喉时清凉,比这温水好喝多了。 他端着碗手顿了顿,唇角压不住地动了一下,这会她想必已经到家了 霍郭氏从灶房探头出来,正好瞧见他这点笑,狐疑地问:“你笑啥?” 霍石安把剩下的水喝完:“没啥,我爹呢?” “你爹去栾木匠家了,这会也该回来了。” 霍石安应了一声,坐到院里的矮凳上,伸手解开包袱。 包袱里有两套换洗衣裳,一把短刀,几块碎银,还有一些边城带回来的皮子和干货。 霍郭氏烧好水出来,看见短刀就皱眉:“回家了还带这些做什么,收起来,别叫人看见。” 霍石安把短刀收起来,没多解释。 近一年,他们和胡人天天打,刀离身太远,他睡都睡不踏实。 水烧好后,霍石安在后院洗了个痛快。 热水冲掉身上的尘土,也露出了肩背上几道陈旧伤痕,颜色深浅不一,横在结实的肌理上,像一条条蜈蚣,霍郭氏隔着门缝看到瞬间红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她是我未婚妻?(第2/2页) 她没出声,只把干净衣裳放在门口,转身时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霍石安洗完出来时,霍川已经回来了。 霍川身形高瘦,常年做农活,脸被晒得发黑,见儿子怔了一下,随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了。” 霍石安点头:“回来了。” 这时霍郭氏端了面出来,碗里还卧着两个鸡蛋,又淋了一勺肉臊子。 “先吃,吃完再刮胡子。” 霍石安坐下就吃,几口下去,一碗面少了大半。 霍郭氏看着心疼,嘴上却道:“慢点,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 霍石安:“我习惯了,边城吃饭慢了,饭就没有了。” 霍郭氏听了这话鼻子有些发酸。 霍川看着吃的很香的儿子:“这次能待多久?” “半月左右。” 霍郭氏立刻接话:“半月够了,正好把亲成了。” 霍石安手里的筷子停住,抬眼看向母亲:“什么亲?” 霍郭氏笑着道:“娘给你定了一门极好的亲事,姑娘人好,模样好,性子也好,你都不知道村里人多羡慕你呢。” 霍石安闻言脑子里想的却是苏婉。 他几口把面吃完道:“我现在还没有成亲的打算,退了。” 霍郭氏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她盯着儿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霍石安擦了擦嘴:“退亲。” 霍郭氏气得一拍桌子,碗筷都震了一下:“退什么退,聘礼都下了,婚期也定了,四天后你们就要成亲。” 霍石安眉头拧紧:“四天后?” “对,四天后。” 霍郭氏越说越气,眼圈也红了:“咱们村你那些玩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就你还在外头晃,你二十一了,难道还想让我等到头发全白还抱不到孙子。” 霍石安:“娘,这事你们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霍郭氏声音更高:“你两年不着家,我上哪和你商量去。” 霍石安眉头紧皱:“反正我不结,要结你们结。” 霍川脸色一沉:“给你娘好好说话。” 霍石安闭了闭眼,又睁开:“爹,我不是冲娘,我是真没这个打算。” 霍郭氏听不得这话,胸口剧烈起伏:“你没打算,你一句没打算就要毁人家姑娘名声?” 霍石安一顿。 霍郭氏红着眼瞪他:“苏家丫头清清白白的,聘礼接了,日子定了,全村都知道她要嫁你,你现在说退,叫她以后怎么做人?” “苏家大丫?”霍石安声音变了。 霍郭氏没察觉,仍旧气得厉害:“对,苏大山家的大丫头,叫苏婉,你赵阿奶也夸她,说她能干又懂事,配你那是你占便宜。” 霍石安先是一僵,随即唇角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巧了,他想娶的姑娘竟然和爹娘为他定的姑娘是同一人。 怪不得她说他们很快就会再见,怪不得她知道他是从边城回来的,怪不得她问他能待几天。 霍石安心里那叫一个美。 霍郭氏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还要犟,气道:“我告诉你,这亲退不得。” 霍石安抬头看向霍郭氏:“娘,我突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确不能毁了人家姑娘,再说我都二十一了,的确该成亲了。” 霍郭氏:“???” 霍川:“……” 霍郭氏还没骂完,话一下卡在嗓子里。 霍川眉头松了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霍郭氏不放心,又追问:“真不退了?” 霍石安:“真不退。” 霍郭氏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气又想笑:“你早说不就完了,非要把我气个半死。” 霍石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那不是不知道你们给我定的人是苏婉?” 只可惜他声音太小,霍郭氏并未听到。 想到和苏婉分开时,她说的那些话,霍石安又笑了,看来她对自己很满意呢! 有眼光! “傻笑什么呢,快点把胡子刮了,太埋汰了。”霍郭氏端了水,把剃刀,递给他道。 霍石安低头看了一眼水盆中的自己,摸了摸胡须,的确得刮,不然亲嘴都不方便。 刀锋贴着下颌刮过,胡茬一层层落下,那张被遮住的脸慢慢露出来,眉骨高,鼻梁挺,少了几分粗野,多了几分俊朗。 霍郭氏越看越满意,这样多好看。 霍石安把半边胡子刮干净,忽然问:“什么时候下的聘礼?都是些什么聘礼?” 霍川当即给儿子说了一番。 霍石安听完道:“少了!” 霍郭氏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八两还少啊!别人娶婆娘顶多四两、六两。” 霍石安:“娘也说了那是别人,咱家又不缺钱。” 他看胡子刮干净了,拿帕子擦了擦脸。回屋拿了钱,就往外走。 霍郭氏追了两步问;“去哪?” 霍石安边走边道:“县里。” 霍郭氏:“这个点了去县里做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知在家好好歇歇。” 霍石安:“不累,我去县里买坛酒,晚上和爹好好喝一杯。” 霍川闻言笑了,他儿子多孝顺。 “家里有酒呢,你别去了。” 霍石安:“家里的酒不好喝。” 话音还未落,人已出了院子。不把那一百五十文花出去,霍石安可睡不好觉。 第二十章 定花轿 第二十章定花轿 霍石安出了家门,脚下生风,刚刮过胡子的下颌还带着一点水汽,被风一吹,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霍家村到县城八九里路,寻常人走着要半个多时辰,他两刻钟就到了城门口,连气息都没乱。 守城的士卒看他身量高大,腰背又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霍石安没在意,进城后直奔南街的银楼。 银楼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先被他这副高大身板惊了一下,紧接着笑着招呼道:“客官要看点什么?” 霍石安站在柜台前,目光从一排银簪、银钗、银耳坠上扫过,指了指柜里一只银手镯:“这个拿出来看看。” 掌柜忙取出来,笑道:“客官好眼光,这镯子样式不花哨,姑娘家戴着最是好看。” 霍石安拿在手里掂了掂,银子不算重,打得却匀,镯面有一圈细纹,很好看。 他想起苏婉递竹筒给他时,那截腕子从袖口露出来,白得晃眼,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掌柜见他盯着镯子不说话,心里有数,笑得更殷勤:“是送未过门的媳妇吧?” 霍石安抬眼看他,眉梢微挑:“这么明显?” 掌柜笑道:“男子给母亲买东西,不会看这么素净的。” 霍石安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多钱?” 掌柜报了价,又拿了帕子把镯子擦了一遍。 霍石安付了银子,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搭根钗。” 掌柜一愣:“客官,这镯子的价已经给您让过了。” 霍石安:“木钗也成,别太丑。” 掌柜想了想从旁边匣子里挑了一根素木钗,木色温润,钗头刻着两片小叶子,虽不贵,却不俗气。 “这根送您,讨个喜气。” 霍石安把银镯和木钗收好,又去点心铺买了两包糕点。 铺子里的伙计问他要甜些的还是软些的,霍石安想了想竟有些拿不准她爱吃什么。 最后他一样买了一包,一包桂花糕,一包枣泥酥。 出了点心铺,他又去酒肆提了两坛酒,等他回到霍家村,已是黄昏,村里炊烟一缕缕升起,鸡鸭归圈,土路上偶尔几声狗吠。 霍郭氏正在灶房盛饭,听见院门响,探头一看:“你还真又跑了一趟县里?” 霍石安:“嗯,买了点东西。” 霍郭氏眼睛往他手里瞟:“呦,还买了糕点,拿来我尝尝。” 霍石安侧身避开她视线,神色认真得有些欠揍:“不能拆。” 霍郭氏顿时瞪他:“你娘我养你二十一年,吃你一块糕都不成?” 霍石安把糕点放进自己屋里,又顺手把门带上:“明日去岳父家,总不能空着手,娘要是想吃,回头我再给你买。” 霍郭氏气得嘴角一抽,偏这话又挑不出错。 她端着饭走回到堂屋:“吃饭吧。” 一家三口坐下吃饭,桌上有青菜、炒蛋、半碗腌肉,因着霍石安回来,霍郭氏还特意蒸了白米饭。 霍石安吃饭快,却没再像下午那样狼吞虎咽,夹菜时还往霍郭氏碗里放了一筷子肉。 霍郭氏心里受用,嘴上却道:“少来这套,你把糕点给我拆一包,我才真高兴。” 霍石安笑了笑:“娘,明日我再买两包给你,买四包也行。” 霍郭氏哼了一声:“我缺你那几包糕点?” 霍石安顺着她的话点头:“不缺,是我想孝敬你。” 霍郭氏被他噎得没法再说,低头扒了一口饭,眼里却藏不住笑。 吃到一半,霍石安忽然问:“花轿找好了没有?” 霍川手里的筷子停了停:“什么花轿?” 霍石安抬头:“成亲用的花轿。” 霍郭氏看向他:“咱们雇了牛车,铺红布,插红花,也不寒碜。” 霍石安眉头一下皱起来:“就一辆牛车?” 霍郭氏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村里其他人成亲多半都这么办,离得又不远,牛车稳当。” 霍石安放下碗:“娘,你也说了是其他人,我不能这么办。” 堂屋一下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定花轿(第2/2页) 霍川看了他一会:“你想请花轿?” 霍石安点头:“两人抬的就行,红绸、喜帘要有。” 霍郭氏忍不住道:“你当花轿不要钱?” 霍石安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直接放在桌上:“钱我出。” 银子落桌的声音不重,却把霍郭氏的话都压了回去。 她看着那些银子,眼眶忽然有点发热,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 “你在外头拿命换回来的钱,就这么花?” 霍石安看着她:“娶媳妇不算乱花。”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席面呢,请谁来做?菜定了几样?婚房收拾好没有?” 霍川:“席面请的是村里刘婆子,她做红白事有经验,菜定了六样,婚房也收拾过了,床和柜子都是新打的。” 霍石安听完仍不太满意:“六样少了,加到八样,再添一道肉。” 霍郭氏瞪他:“你还真拿自己当大户人家的少爷了?” 霍石安挺了挺背,神色带着一点张扬:“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小旗,在军营也算一号人物,成亲不能叫人看轻。” 霍郭氏啧了一声:“还军营里的一号人物,不知道的还当你当了大官,不就手底下管着十个人,看把你神气的。” 霍石安眉眼一扬:“等我这次回去,就管五十人了。” 霍川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霍郭氏也怔住,半晌才问:“你没说大话?” 霍石安收了笑,神色正经了些:“没有,军功已经报上去,只等回营后正式下文书。” 霍川放下酒碗,目光沉沉看着他:“这几年,你到底经历了多少事?” 霍石安没有立刻答,指腹在碗沿上蹭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边城那地方,这两年不太平。” 霍郭氏眼圈一下红了,筷子攥得很紧:“我们不想你当什么将军,也不稀罕你管多少人,我们只想你平平安安回来。” 霍石安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原本想说的轻松话忽然说不出口,他长臂一伸,把二人都揽住。 霍郭氏被他搂得一僵,随后抬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没大没小。” 霍石安任她拍,声音压得很沉:“爹,娘,放心,我还要给你们养老送终,还要娶媳妇过日子,我一定护好自己。” 霍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到做到。” 霍石安点头:“说到做到。” 霍郭氏眼泪差点掉下来,忙偏头擦了一下,又嫌弃道:“行了行了,肉麻死了,赶紧松开,我一把年纪受不了你这套。” 霍石安这才松手,眼底却有些发热。 屋里安静了一会,霍郭氏忽然问:“那花轿的事,你真想办?” 霍石安看向霍川,又看向她:“真想。” 霍川没有多犹豫:“明日一早我去隔壁镇问,镇上有赁喜轿的,抬轿的人也能一并请来。” 霍石安脸上立刻露出笑:“爹办事,我放心。” 霍石安:“明日我去岳父家,把花轿的事告诉岳父、岳母,也让他们有个准备。” 霍郭氏听得牙酸:“你是告诉你岳父、岳母,还是告诉苏婉?” 霍石安端起碗,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都告诉。” 霍郭氏抬手想打他,手到半路又放下了。 儿子刚回来,她舍不得。 霍川慢悠悠喝了一口酒:“明日你去苏家,说话要稳重些,别让人觉得你在外头待野了。” 霍石安点头:“我知道。” 霍郭氏立刻接话:“见了苏婉也不许盯着人家看,姑娘脸皮薄,别叫她难堪。” 霍石安想起苏婉在路上抬眼看他的模样,眼里笑意慢慢深了,低声道:“她脸皮未必薄。” 霍郭氏狐疑地看他:“你说什么?” 霍石安立刻改口:“我说我有分寸。” 夜色渐深,村里慢慢安静下来,霍川喝了酒,酒劲上来后,话慢慢的多了起来,给他说村里的人,说家里的事。 霍石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一句。 这一夜,霍家堂屋的灯亮到很晚。 第二十一章 苏家闻喜讯 第二十一章苏家闻喜讯 第二天,霍石安从屋里出来时,东方刚泛起一点青白,村里的鸡还没叫第二遍。 他先去灶房添了柴,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又舀了两瓢水进去。 灶膛里的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映得他眉眼柔和了许多。 霍郭氏听见响动,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见他蹲在灶前,愣了一会儿。 “你做什么呢?” 霍石安抬头道:“煮粥。” 霍郭氏;“饿了?” 霍石安把柴往里推了推,语气平常:“不饿,时间还早,你再回屋睡会吧!” 霍郭氏心口一暖:“行了,放着我来,哪还睡得着。” 霍石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我出去跑几圈,粥好了你和爹先吃。” 霍郭氏忙问:“大清早的跑什么?” 霍石安已经走到院门口,回头道:“习惯了,不跑难受。” 霍郭氏看着他拉开院门出去,忍不住嘀咕:“这当兵的毛病可真多。” 村道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土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些软。 霍石安沿着村子跑了起来,他步子又稳又沉,肩背挺直,呼吸平稳。刚跑到村口时,挑水回来的霍二叔看到他猛地停住脚。 “石安?” 霍石安停了一瞬,朝他点头:“二叔,早。” 霍二叔上下打量他,惊得水桶都晃了一下。 “真是你啊,你这两年咋长成这样了?” 霍石安微微一笑:“不好?” 霍二叔笑了:“好,看着真强壮。” 霍石安转身绕着村子继续跑,张婶开门,抬头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前掠过,吓得差点把门闩扔了。 “哎呦,是石安啊?” 霍石安回头打了声:“张婶。” 张婶捂着胸口:“你可吓死我了,我还当哪来的壮汉闯村呢。” 她笑盈盈道:“回来了好啊,正好赶上成亲,你娘可盼你盼得头发都白了。” 霍石安听到成亲二字,眼底不自觉多了点笑‘嗯’了一声继续跑。 张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稀奇,等霍石安跑远,她立刻朝隔壁喊:“快出来看,霍家石安回来了。” 隔壁王婆子正往鸡圈里撒谷,听见这话,谷子都没撒匀,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真回来了?” 张婶压着嗓子道:“真回来了,刚从我门前跑过去,那肩膀宽得哟,一看就有力气。” 王婆子立刻丢下簸箕,往霍石安离开的方向张望。 “没看到呀!” 张婶道:“人都跑远了,自然看不到。” 没一会儿,村东头就聚了好几个妇人。 霍石安绕回来时,便看见一群人站在路边,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石安,你啥时候回来的?” “天啊,你怎长这么高?” “你娘这下可放心了。” 霍石安停下和众人打招呼。 “婶子们早,我昨儿下午到家的。” “是赶回来成亲的吧?” 有人笑着问了这么一句,话音里全是打趣。 霍石安面色不变:“是呀!我也想婆娘了。” 他答得太干脆,几个妇人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哎呦,这小子长大了,知道急着娶媳妇了。” “苏家大丫头模样好,能干又懂事,你小子有福。” 霍石安听着这话,心里受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和众人说了几句话后,又沿着村道跑了出去。 他一走,妇人们立刻道:“瞧见没,那身板,真是不得了。” “以前也高,可没现在这么高,我刚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苏家丫头命好,嫁过去不愁没人护着。” “这可不好说,当兵的人脾气硬,成亲后过日子还得看性子。” “霍郭氏两口子都厚道,石安脾气再硬,回了家还能打媳妇不成?” 议论声从村东传到村西,又从水井边传到田埂上。 霍石安围着霍家村跑了三圈,又绕到邻近的小路上。 他经过许家村外的岔口时,有几个早起下地的男人也认出了他。 “霍石安?” 霍石安停下打招呼:“许三叔。” 许三叔扛着锄头,满脸惊讶:“你回来了。” 旁边有人笑道:“这下苏家大丫头不用拜只公鸡了。” 话一出口,气氛有些僵。 霍石安转头看向说话那人,目光沉了沉。 那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忙道:“我开玩笑,开玩笑。” 霍石安声音不高:“婚姻大事开不得玩笑。” 那人脸色讪讪,立刻闭了嘴。 许三叔忙打圆场:“你别理他,他嘴贱,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苏家闻喜讯(第2/2页) 霍石安没再说什么,继续跑了起来。 等他跑远,田埂上的人互相看了看,半晌没人说话。 还是许三叔先开口:“这小子真不一样了,眼神怪吓人的。” “在边城见过血的人,能一样吗?” “苏家那丫头往后有人撑腰了,谁敢欺负她,可得掂量掂量。” 霍石安一口气跑了五圈,衣襟被汗水浸湿,额角也有汗往下滚。等他回到家,天已经大亮,霍郭氏正站在院门口张望。 “你这是跑到哪去了,粥都快凉了。” 霍石安进门洗了把脸:“就绕了几圈。” 霍郭氏瞪他:“几圈?村里都传遍了,连隔壁许家村都有人来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 霍石安拿帕子擦脸,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传得快也好,省得老有人问娘。” 霍郭氏抬手就想拍他,最后又把手收了回来。 “赶紧吃饭,吃完换身干净衣裳,别着凉了。” 霍石安:“好!” 另一头,苏家,苏婉挽着袖子正在灶房门口扫地,细碎的灰尘被扫成一堆,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苏王氏在灶台边洗碗,嘴里念着成亲那日要准备的东西。 “喜饼还得再烙些,红枣也要挑好的,给你装箱的衣裳我昨夜又看了一遍。” 苏婉把扫帚靠在墙边,笑道:“阿娘都看三遍了,不会少。” 苏王氏叹道:“你出嫁是大事,我哪里能放心。” 苏婉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李氏抱着一盆刚浆洗过的衣裳,脚步飞快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 “小婉,小婉!” 苏婉看她跑得额头都是汗,问:“嫂子,怎么了?” 李氏把木盆往石凳上一放,笑得眼睛都弯了。 “喜事,大喜事,大妹夫回来了。” 苏婉手指微微一顿,他回来的事就传开了? 苏王氏从屋里快步出来问:“真的?” 李氏连连点头:“真的,消息都传遍了,我还特意去霍家村问了,大妹夫的确回来了。” 苏王氏一下笑开:“好,好,回来的正是时候,不耽误成亲。” 李氏看向苏婉,眼神里满是打趣。 “小婉,我听大家议论,妹夫现在特别魁梧,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你嫁过去有福了。” 苏婉故作羞涩的低下了头。 苏王氏见她这模样,心里又酸又喜。 “一转眼,你都要出嫁了,我还记得你刚出生时,小的像猫一样。” 苏婉听她话语中带着伤感叫了一声:“阿娘。” 苏王氏急忙压下心中的伤感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看向儿媳:“你没有着人?” 李氏摇头:“我到时他已经回家了,只听霍家村的人说,他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绕村跑了好几圈。” 苏王氏愣住:“大清早跑什么?” 李氏道:“听说当兵的都这样练,村里男人都夸他有精神。” 苏王氏心里更满意了。 “能吃苦是好事,往后日子才好过。” 李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藏不住兴奋。 “娘,大家还说,妹夫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那身板,扛几袋粮都不费劲。” 苏婉听到这话,脑中浮起昨日他背着包袱走在大路上的样子,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那人确实高,看着有一把子力气,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苏王氏笑着道:“好啊!” 西屋的窗户半开着,屋里的苏雪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床边,手里的针线已经停了许久,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霍石安回来了? 她努力去想前世的事,霍石安是不是也是现在回来,她已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他成亲那日骑着高头大马,脸上还留着胡子,喜服穿在身上都压不住那股凶悍劲。 那时候她坐在屋里,盖头下的手一直在发抖。 洞房那夜,他掀开盖头,她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往后缩。 霍石安站了许久,最后只吹了灯,转身睡在外侧。 她那时候太怕他了,所以直到他离开,两人都没有圆房。 后来他死讯传回来,霍家哭成一团,她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再后来,她被人说命硬,被婆家冷落,那点轻松又变成了悔恨。 苏雪抬头看向院子里。 苏婉正站在灶房门口,脸上带着一点笑。 那副模样落在苏雪眼里,刺得她眼睛发疼。 笑吧。 现在只管笑。 等霍石安死了,等你守寡,等霍家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你身上,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苏雪想到这里,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第二十二章 夫妻之道 第二十二章夫妻之道 苏婉知道苏雪在看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心里又不痛快了。 只要苏雪不来招惹她,安安分分的,苏婉才懒得搭理她。 苏王氏把面盆搬了出来,又拿了红糖、芝麻、花生碎,准备烙喜饼。 苏婉洗了手,走过去道:“娘,我帮你。” 苏王氏看她一眼,笑道:“行,你来揉面,我来调馅。” 苏婉:“好!” 她将面粉倒进盆里,温水一点点加进去,挽起袖子揉面。她手上有力,面团很快被揉得十分光滑。 苏王氏坐在小杌子上,看着低头干活的女儿,心里酸得厉害。 她这个大女儿,从小就懂事。 别家姑娘十来岁还会跟娘撒娇,她却早早学会做饭、洗衣、上山采药,家里有事从不推。 如今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苏王氏:“小婉,娘有些话,得趁你出嫁前和你说说。” 苏婉抬头:“娘,你说,我听着。” 苏王氏把拌好的馅放到一边,轻声细语道:“咱们女人后半辈子,多半都是跟夫君过。你嫁过去后,得和石安好好相处。能笼络住他的心,就尽量笼络住。 男人这心,要是向着你,日子就好过一大半。” 苏婉点头:“我知道。” 苏王氏又道:“至于你公婆,处得好就好好处。处不好,也敬着,礼数别缺,可也不必事事委屈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苏婉。 “娘不是教你不孝顺,是怕你太懂事,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人这一辈子,不能只顾着别人舒坦,苦着自己。” 苏婉手下的动作慢了些。 她能听出来,这些话不是空话。 苏王氏嫁进苏家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受过委屈。 只是她从前很少说。 苏王氏把一个面剂子按扁,继续道:“这男人都好面子。在外头,你一定要给他留足脸面。哪怕他哪里做得不对,也别当着外人的面落他脸。” “回到家,把门一关,再慢慢说。夫妻关起门来吵几句,不丢人。可当众闹开了,男人脸上下不来,日子就容易生嫌隙。” 苏婉认真听着:“嗯。” 苏王氏见她听进去了,继续道:“再就是过日子,难免有磕碰。柴米油盐,谁家没有点吵闹?你别总揪着小事不放,可真有不满,也别憋着。憋久了,心里就怨。怨多了,情分也就淡了。” 苏婉把面团分成小剂子,轻声道:“有事就说。” “对。” 苏王氏:“说开后,该让一步就让一步。可娘也要提醒你,不能没有底线。” 她压低声音道:“若石安一味偏心他家里人,苛待你,叫你受委屈,你不能一味忍。该说就说,该闹就闹。咱们苏家的闺女,不是嫁过去给人磋磨的。” 苏婉心里一暖:“娘,我记住了。” 苏王氏看着她,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强忍着继续说。 “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你出嫁后,一定要攥住自己的嫁妆和私银。” 苏婉手上一停。 苏王氏道:“这话你要牢牢记住。手里有钱,遇事不用看人脸色。想给自己买点什么,也不用伸手求夫君。 女人手里没钱,腰杆就软。哪怕夫君再好,也不能事事指望他。人心会变,银子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 这些道理,她其实都懂。 可从苏王氏嘴里说出来,又不一样。 这不是寻常叮嘱,是一个母亲把自己半辈子摸出来的经验,一点不藏地塞给女儿。 她怕女儿吃亏,怕女儿受气,怕女儿在婆家没人撑腰。 所以恨不得把能想到的,全都说一遍。 苏婉喉间有些发紧,低声道:“娘,你真好,我记住了。” 苏王氏鼻尖一酸,忙低头包喜饼。 “记住就好。娘不求别的,就盼你嫁过去了,好好和石安过日子,别把日子过苦了。” 苏婉把包好的喜饼放到案板上,轻轻笑了笑。 “我会的,娘放心,我一定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这话虽轻,却很稳。 苏王氏听着,眼里彻底湿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哽着声道:“哎,娘相信你。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娘信你能过好。”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妹妹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苏婉看向西屋方向。 苏雪还坐在窗边,听没听见她们说话,苏婉不知。 可她知道,苏雪不会因为几句劝就改。 她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小雪会懂事的,娘不必太担心。” 苏王氏苦笑了一下。 “但愿吧。” 母女俩没再多说,专心做喜饼。 一张张喜饼进了锅,油香和甜香飘出灶房,很快传到院子里。 李氏闻着味儿进来,笑着道:“娘,小婉,这香得我都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夫妻之道(第2/2页) 苏王氏道:“刚出锅的烫,等会儿给你拿一块。” 李氏忙摆手:“我就是闻闻,哪能先吃喜饼。” 苏婉笑着递给她一张边角小些的:“嫂子尝尝味,若糖少了,还能改。” 李氏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甜得正好,娘、小婉,你们手就是巧。” 西屋里,苏雪听着灶房的笑声,手里的针落了几次,线都穿歪了。最后她干脆丢了绣活,生起了闷气。 另一边,霍家村。 霍石安吃过早饭后,并没有在家闲着。 他换了一身短打,把弓箭从屋里取了出来,又把箭囊背到身后。 霍郭氏正坐在院里择菜,见他这架势,立刻问:“上山?” 霍石安点点头。 霍郭氏皱眉:“才回来一天,你不歇着,上什么山?” 霍石安试了试弓弦:“去弄点猎物,办席时咱们就不用买那么多肉了。” 霍郭氏一听这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你小心点,别往深山去。” 霍石安:“知道。” 他说完出了门,直奔后山。 春末山里草木正旺,山脚还有村里人挖野菜的痕迹,往里走一段,才安静下来。 霍石安走得快,却不乱。 他在边城练出来的本事,不只是打仗。追踪、听动静、辨方向,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没多久,他就在灌木边发现兔子留下的痕迹。 他放轻脚步,搭箭,拉弓。 一箭出去,草丛里立刻一动。 霍石安走过去拎起兔子,掂了掂,挺肥。 他把兔子系好,继续往前。 半个时辰后,他又射中两只兔子。 野鸡更机灵,扑腾着翅膀往林子里钻,霍石安脚步一转,箭已经出手。 第一只野鸡摔在地上。 第二只飞起没多高,也被他射了下来。 到日头偏西时,他肩上已经挂着三只兔子,两只野鸡。 下山路上,碰见两个砍柴的汉子。 那两人看见他肩上的猎物,眼睛都直了。 “石安,你这才上山多久,就打了这么多?” 霍石安笑了笑:“运气好。” 其中一人啧啧道:“这叫运气好?你这手本事,村里猎户都比不上。” 霍石安没多说,只道:“先回了。” 他背着猎物回到家,霍郭氏正在院里晾衣,抬头一看,惊喜道。 “你还真打着了?” 霍石安把猎物放到地上:“三只兔子,两只野鸡。” 霍郭氏高兴道:“一会你去苏家,提只兔子或野鸡,你岳父、岳母看了,心里肯定高兴。” 霍石安:“好。” 霍石安把猎物收拾好,又去后院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裳。他穿的是一身青灰色布衣,腰带束得利落,整个人看着顺眼多了。 霍郭氏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意。 “不错,这身真精神。” 霍石安把银镯和木钗用帕子包好,放进怀里,又提上两坛酒,两包糕点,一只兔子。 霍郭氏见他还要拎野鸡,忙拦住。 “够了够了,这些东西就够了。” 霍石安皱眉:“少了。” 霍郭氏瞪他:“不少!你岳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咱们上次送去的肉,他们怕还没有吃完,现在天越来越热了,肉不能放,你提这么多过去,万一放坏了,岂不可惜。” 霍石安这才作罢。 他提着东西出了门,脚步很快。 霍郭氏站在门口,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臭小子,魂都飞到苏家去了。” 苏家这边,烙完喜饼。 苏婉把饼放进竹筛里晾着,正要去洗手,李氏突然从地里回来了。 “娘,小婉,大妹夫来了!” 苏婉手上一顿。 苏王氏立刻走出了灶房,脸上又惊又喜的:“石安来了?到哪了?” 李氏:“已在村口了,爹让我赶快回来说一声。” 李氏顿了顿道:“妹夫提了兔子、还有酒,爹说让咱们整几个好菜,晚上他要和妹夫好好喝一杯。” 苏王氏闻言笑了:“好,小婉快进来,咱们一起做饭,也让石安尝尝你的手艺。” 苏婉:“好!” 苏王氏看着儿媳道:“你挖点豆子去村西头换块豆腐回来,一会让你妹妹煎个豆腐。” 李氏:“好!” 说着急匆匆出了门。 苏婉则进了灶房和苏王氏一起准备晚饭。 西屋内,苏雪怔愣了好久,霍石安要来了?她记得前世直到她们成亲,他都没来过,今生他怎突然过来了? 难道因为她的重生,一些事情也发生了改变? 第二十三章 霍石安登门送礼 第二十三章霍石安登门送礼 灶房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油滋啦作响,葱姜一入锅,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婉站在灶台前翻炒腊肉,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手腕。 苏王氏在旁边切菜,时不时往院门口看一眼,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苏婉瞧见了,忍不住道:“娘,你再看,刀都要切到手了。” 苏王氏嗔她一眼笑道:“你这丫头,还打趣起你娘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苏大山爽朗的笑声。 “石安,你有心了,来就来了,还带这么些东西。”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苏大山先进来,苏青跟在旁边,霍石安提着东西走在二人身后。 他今日穿的是青灰布衣,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眉眼轮廓全露了出来,肩宽腿长,站在院里格外惹眼。 苏王氏从灶房里走出来,看见他的瞬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现在这么高,这般精神。 霍石安见她出来,主动道:“岳母,突然上门打搅了。” 他说话时眼神往灶房那边扫了一下,没瞧见想见的人,心里不免空了一瞬。 苏王氏回过神,笑得越发热情:“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叫打搅,快屋里坐。” 苏大山也笑道:“对,快进屋,咱爷俩今日好好说说话。” 霍石安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跟着苏大山往堂屋走。 过门槛时,他见苏大山脚下微顿,伸手扶了一把,动作自然又稳妥。 苏大山被扶住时怔了怔,随即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苏王氏看在眼里,对霍石安更加满意了。 苏青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他原本还担心当兵的人都比较粗心,如今一见,倒比他想的周到许多。 西屋窗边,苏雪拿着绣品,眼睛却死死盯着堂屋方向。 她看清霍石安那张脸时,手指猛地攥紧,针尖扎进了绣布里。 那是霍石安? 前世她嫁过去时,他满脸胡子,满身戾气,掀盖头那一刻几乎吓得她心跳停住。 可现在,他刮了胡子,眉目锋利却不丑,反而透着几分俊朗,哪里还有前世那个让她害怕的粗汉模样。 苏雪胸口一下堵得厉害。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亲手把一件好东西推给了苏婉。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脸色难看得吓人。 堂屋里,苏王氏陪着说了几句话,又忙惦记灶上的菜,急匆匆回了灶房。 她一进灶房,就笑呵呵对苏婉道:“我来炒,你进去给他们送壶水,放点你做的药茶。” 苏婉哪里不明白母亲的心思。 这是让她在霍石安面前露露脸。 苏王氏还不知道,她昨日已经和霍石安见过了。 苏婉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她把锅铲交给苏王氏,又洗了手,取了陶壶往里放了些药茶。 温水冲进去,淡淡药香很快散开,带着一点清苦回甘。 苏婉提着水壶,又端了几个粗瓷杯,往堂屋走去。 霍石安正陪苏大山、苏青说话。 苏大山问他边城冬天冷不冷,军营里苦不苦,他答得稳重,没往严重处说,也没故意卖惨。 苏青偶尔问几句胡人的事,他答得更仔细,耐心十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霍石安的声音顿了一下,转头看去。 苏婉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裙子,腰间系着素色布带,发髻简单挽着,鬓边落了两缕碎发。 也许是热的缘故脸颊微红,眼睛却很明亮,端着茶壶走进来时,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安静鲜活的气息。 霍石安一下就看住了,这就是他婆娘,他婆娘可真好看。 苏大山、苏青本来还在说话,见霍石安突然没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都明白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满意藏都藏不住,看霍石安的样子就知,他对小婉很满意。 苏婉把水壶放到桌上,给三人倒水。 “爹,大哥,喝水。” 她说完,又给霍石安倒了一杯,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 “霍大哥,喝水。” 霍石安听到这声霍大哥,眼神更亮了。 昨日她叫他霍石安,叫得清清脆脆,他喜欢听,今日叫霍大哥,他更喜欢。 他接过杯子,指腹无意擦过杯沿,嗓音低了些:“多谢。” 苏婉抬眼看了他一下。 二人目光一碰,苏婉先移开了视线。 霍石安看见她耳根浮起一点红,心里顿时软得不成样子。 苏大山端起水喝了一口道:“石安喝水,这茶叶是小婉自个做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霍石安低头喝水,熟悉的清苦味入喉,他昨日的记忆立刻翻涌了上来。 霍石安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苏婉身上:“这药茶很好喝。” 苏婉一脸温婉道:“霍大哥喝得惯就好。” 霍石安:“喝得惯。” 这话明明平常,落在苏婉耳中却多了点别的意思。 苏大山咳了一声道:“小婉,你去灶房看看你娘,别让菜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霍石安登门送礼(第2/2页) 苏婉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她刚转身,霍石安忽然开口:“小婉。” 苏婉心头猛地一跳停下了脚步。 苏大山、苏青先后看向他。 霍石安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帕子包着的小包:“昨日才知道咱们婚期近了,我身份特殊,对你多有亏待,特备了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苏婉看着那包东西,没有立刻接。 苏大山眉头一动,苏青却有些意外。 成亲前未婚夫送东西,不算不合规矩,只是当着长辈的面送,分寸倒拿得正好。 苏婉轻声道:“霍大哥已经带了酒和糕点,不必再给我东西。” 霍石安看着她直接道:“那些是给岳父岳母的,这个是给你的。” 堂屋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苏婉的心跳快了些,却没有扭捏太久。 她走过去,伸手接了。 东西落到她掌心时,霍石安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短短一下,苏婉指尖微蜷。 霍石安眸色暗了暗,又很快收敛。 苏婉没有当场打开,只把东西收进袖中:“多谢霍大哥。” 霍石安道:“不谢。”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听得苏婉耳尖发热。 苏青忍着笑,端起杯子喝水,硬是把嘴角压了下去。 苏婉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堂屋。 她刚走到灶房门口,苏王氏便凑了过来,眼睛往她袖子上瞟。 “石安给你东西了?” 苏婉有些无奈:“娘,你在灶房也听得这么清楚。” 苏王氏没承认偷听只是催促道:“快看看是什么东西。” 苏婉低头把帕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银手镯,还有一根素木钗。 银镯样式清雅,镯面刻着细纹,木钗钗头有两片小叶子,虽不贵重,却看得出挑选时用了心。 苏王氏看了一眼,立刻道:“好东西。” 她说的不是银子多值钱,而是这份心意。 苏婉指腹摸过银镯,心里也有些热。 她没有想到霍石安昨日刚回家,今日就会备下这些。 这个男人看着粗,其实很细心。 苏王氏催她:“收好,别叫你妹妹瞧见又闹腾。” 苏婉把东西重新包好,放进自己怀里。 西屋内,苏雪透过半开的窗看见这一幕,脸色几乎发青。 她不知道霍石安给了什么,却看得出苏王氏和苏婉脸上的欢喜。 那欢喜像针,一下一下扎在她心口。 前世她成亲前,霍石安根本没给过她这些。 不,前世他回来后连苏家门都没踏进来。 为什么到了苏婉这里,他就变得这样周到。 苏雪越想越恨,手里的绣品被她攥得起了皱。 灶房里,苏王氏把豆腐下锅,又让苏婉去切葱。 苏婉收敛心绪,继续做菜。 豆腐炒好后,苏王氏又炒了鸡蛋,拌了野菜。 李氏换豆腐回来后也没闲着,帮忙摆碗筷,脸上一直带着笑。 不多时,饭菜摆上桌。 苏大山把霍石安让到上座旁边,霍石安不肯,最后坐在苏大山下首。 苏王氏看他知礼,越看越满意。 饭桌上,苏大山倒了酒,先和霍石安碰了一杯。 “石安,以后小婉嫁过去,还望你多疼她些,她从小懂事,受了委屈也不爱说。” 霍石安端着酒杯,神色认真道:“岳父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了她。” 苏婉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苏王氏眼眶微热,忙低头给他夹了一块肉。 苏青看向霍石安:“我这个妹妹顶顶好,若你将来欺负她,我这个做大哥的肯定不会饶你。” 霍石安没有不高兴,反而点头:“大哥该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若真有那日,不用大哥动手,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这话落下,桌上几人都安静了片刻。 苏婉抬眼看向他。 霍石安也正看她。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苏婉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把野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菜。” 霍石安眼底立刻有了笑:“好。” 他夹了一块,尝过后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你做的?” 苏婉道:“我和娘一起做的。” 霍石安很给面子:“很好吃。” 苏王氏笑道:“小婉手艺好,以后你有口福了。” 霍石安看着苏婉,低声道:“是我的福气。” 苏婉被他看得受不住,转头给苏王氏夹菜。 苏雪坐在西屋里,听着堂屋传来的说笑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隔在了外面。 那些热闹,全都和她无关。 明明霍石安是她不要的男人。 可现在,她看着他对苏婉这么上心,心里生出一股难堪的酸涩。 第二十四章 你做初一,不怕我做十五 第二十四章你做初一,不怕我做十五 堂屋里酒过三巡,苏大山话也多了起来。 霍石安却始终都很有分寸,喝得不急,说话也是滴水不漏的。 他提起花轿的事,说成亲那日一定让苏婉坐花轿过门。 苏王氏听完,惊得筷子都停了。 “花轿?” 霍石安点头:“牛车太委屈她。” 苏婉指尖微顿。 她没想到他竟还准备了花轿。 苏大山看着霍石安,喉咙有些发紧。 他家不算富裕,给女儿备嫁已经尽力,却没敢想花轿。 如今霍家主动提出,给的是苏婉的脸面,也是给苏家的体面。 苏王氏眼圈一下红了,忙别过脸擦了擦。 “你有这份心,我们就知足了。” 霍石安看向苏婉,声音不高,却很稳。 “旁人有的,她也该有。” 苏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胀胀的。 她不是没有听过好话,也不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住的人。 可霍石安这句话,却让她胸口发烫。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些亮。 霍石安被她这一眼看得喉结滚动,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青瞧见了,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顿饭吃到天色渐暗。 霍石安起身告辞时,苏王氏让苏婉送他到院门口。 到了门口,苏婉停下脚步。 霍石安也停住。 他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东西喜欢吗?” 苏婉抬眼笑盈盈地看着他:“喜欢。” 霍石安突然靠近半步,俯身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了她很有压迫感。 “还心疼那一百五十文吗?” 苏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哦,原来镯子是补偿啊!” 霍石安:“是补偿也是礼物,婚后我把钱都给你。” 苏婉笑的更灿烂了:“好!” 霍石安看着笑颜如花的少女,手指微微动了动,很想做点什么,这时堂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站直了身子。 “我走了,成亲那日,我来接你。” 苏婉看着他:“嗯。” 霍石安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苏婉。” 苏婉:“怎么了?” 霍石安眼神热得惊人,偏声音很稳。 “等我。” 苏婉耳根微红,面上却故作平静。 “路上小心。” 霍石安笑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开了。 苏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暮色里,手指轻轻按住了怀里的礼物。 西屋窗后,苏雪死死盯着这一幕,眼底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苏婉目送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收回目光,伸手关上院门。 门闩落下时,她的心跳上还未恢复,怀里的银镯隔着衣料贴在身上,带着一点沉甸甸的热意。 她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耳根,转身走进堂屋,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苏王氏、李氏正在收拾碗筷,桌上杯盘凌乱,酒香混着饭菜香还未散尽。 苏婉挽起袖子道:“阿娘,我和你一起打扫。” 苏王氏笑着推她出去:“有你嫂子呢,这里用不到你,快去休息吧。” 李氏手脚麻利地摞起碗,跟着道:“对,你今个儿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快回屋歇着。” 苏婉还想伸手端盘子,苏王氏已经挡在她面前,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马上便要出嫁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苏婉看母亲实在不愿让她插手道:“那我先去洗漱,阿娘和嫂子也别忙得太晚。” 李氏笑着应下,等她走远后才压低声音道:“娘,大妹夫待小婉可真上心。” 苏王氏望着离开的女儿,欣喜之余又有些不舍,手里的抹布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苏婉打了水洗漱,又借着昏黄灯火看了一遍霍石安送她的东西。 银镯上的细纹不算繁复,戴在她腕间却很合适,随着手腕转动泛出柔润的光。 她又拿起木钗试着插进发间,指腹碰过钗头的两片叶子,唇边不由得多了一点笑。 那人看着高大粗犷,挑的东西倒很合她心意,也不知他在银楼里挑了多久。 想到霍石安临走前那句“等我”,苏婉对未来的日子到是多了几分期待,她取下手镯、木钗,将两样东西重新包进帕子里,贴身收了起来。 端着油灯回到西屋,发现苏雪坐在床边,还未休息。 屋里十分安静,苏雪低着头,半张脸隐在昏暗处,看着有点渗人。 苏婉并未理她,从脖子里取出钥匙,将礼物收进箱笼最里层,又拿出寝衣换上,吹灭油灯,正准备休息,身后突然传来苏雪冷冷的声音。 “如果霍石安知道,你抢了妹妹的婚事,你猜他会怎么想?” 苏婉的动作停住,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苏雪阴沉的脸上。 “婚事究竟是我抢来的,还是你不愿意嫁,哭着闹着推给我的,咱们心里都一清二楚。” 她语气平静,却没有给苏雪留半分遮掩的余地。 “你现在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你做初一,不怕我做十五(第2/2页) 苏雪被她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翻涌的嫉妒几乎要冲破胸口。 她亲眼看见霍石安提着厚礼登门,看见他处处周到,也看见他望着苏婉时毫不遮掩的在意。 前世,他从未这样对待过她。 凭什么换了苏婉,一切都变了? 苏雪越想越不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情绪,阴狠道:“给我五两银子,你成亲那日,我便什么都不会说,不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婉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苏雪被打得偏过脸去,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苏婉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雪捂住迅速发热的脸颊,猛地从床边站起,怒气冲冲地朝她扑去。 “你竟敢打我!” 她扬起手就要往苏婉脸上扇,却被苏婉一把扣住手腕,狠狠拧到了身后。 苏婉常年干活,再加上莲息的调理,力气远胜养得娇气的苏雪,制住她根本没费多少力气。 苏雪挣扎得发髻散乱,另一只手还想抓人,苏婉抬手又朝她身上重重来了一下。 “清醒了吗?” 苏婉扣着她的手腕将人压回床沿,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着逼人的冷意。 “我真想拿面镜子给你照照,让你看看自己现在有多面目可憎。” 苏雪疼得眼圈发红,咬牙骂道:“苏婉,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你敢说自己没有占我的便宜?” “你舍弃的婚事落到我头上,我愿意接,也愿意承担往后的一切,这便是占你便宜?” 苏婉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疼得苏雪倒吸一口凉气。 “你成亲那日无论想做什么,可曾想过后果?” “我是苏家的女儿,你也是苏家的女儿,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若我的名声毁了,苏家跟着丢脸,你以为你面上就好看,你以为许修之还会娶你?” 许修之三个字落下,苏雪激烈挣扎的身子顿时僵住,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几分。 她只顾着嫉恨苏婉得了好姻缘,却忘了许家最重名声,许修之的母亲更是个挑剔刻薄的人。 若苏婉成亲当日闹出姐妹争夫的丑事,外人不会只骂苏婉,也会把她一并拖进泥里。 到那时,许家真有可能借机退婚,而她盼了两辈子的富贵便会彻底落空。 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渐渐清醒,苏雪的呼吸仍旧急促,却不再挣扎。 苏婉察觉到她安静下来,这才松开她的手,随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再则,你不怕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从前懒得计较,是因苏雪虽然处处别扭,却还没有真正踩到她的底线。 可拿婚事威胁她,还妄图趁机索要五两银子,这已经不只是姐妹间的几句口角。五两银子足够寻常农家用上许久,苏雪张口便要,显然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苏雪浑身一凛,抬头看向她,眼中第一次多了真切的忌惮。 苏婉看震慑住了她,上了床。 苏雪低头揉着发红的手腕,彻底冷静下来后仍旧不甘心,她咬了咬唇,抬眼道:“我可是让给你一桩好姻缘,难道你不该好好感谢我?” 苏婉淡淡看她一眼:“怎么,你后悔了?” 这句话直直戳进苏雪心里,让她神色骤变,连反驳都慢了一瞬。 “谁后悔了,我以后是要做官夫人的,怎会看上一个粗鲁军汉。” 她说得又急又快,落在苏婉耳中却只剩欲盖弥彰。 苏婉没有接话,脑中却迅速回忆起原书中与这场婚事有关的情节。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总算明白苏雪今日为何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原来的剧情里,霍石安并未在成亲前登门,甚至直到迎亲那日都没有刮去满脸胡子。 苏雪第一次近距离见他,便被他身上的凶悍气势吓住,自然看不见胡须下那张端正俊朗的脸。 那时的霍石安匆匆赶回,心里对这桩或许也存着芥蒂,自然不会费心准备银镯和木钗。 如今他提前见过自己,自己入了他的眼,态度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苏雪眼下只看见他刮了胡子,又看见他提礼上门,就已经开始嫉妒。 若她再知道霍石安特意请了花轿来迎亲,只怕会更加难受。 想到这里,苏婉心中反倒对这个妹妹生出了更深的防备。 苏雪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真心,她只在意谁能给她体面,谁能让她过上富贵日子。 今日她会因霍石安显露出的好而嫉妒,来日也可能为旁的利益做出更过分的事。 苏婉冷声道:“这桩婚事是你不要的,如今我接下了,便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你安分出嫁,我仍认你这个妹妹,你若敢在我的婚事上动手脚,我也绝不会再顾念姐妹情分。” 苏雪攥紧了被子,最终却一句威胁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苏婉背对苏雪躺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成亲那日就让她昏睡一天好了,省得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到能听到她们彼此的呼吸声。 苏雪捂着仍在发疼的脸,妒意翻涌,却又不敢拿自己的婚事去赌,这种感觉太让她憋屈了。 第二十五章 下药、昏迷 第二十五章下药、昏迷 霍石安回到家时,夜色已深,院门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霍郭氏听见推门声,立刻从堂屋出来,见儿子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她迎上前闻到一股酒气,关切道:“灶房里煮了醒酒汤,快去喝一碗,省得明早起来头疼。” 霍石安应了一声“好”,将院门闩牢,这才大步走进灶房,锅里的醒酒汤还是温的,霍石安拿碗盛了一碗,仰头几口喝尽,胃里被热汤一熨,酒意瞬间散了不少。 他放下碗走进堂屋,见霍川还没睡,便直接问道:“爹,花轿找好了吗?” 霍川:“找好了,今日已经定下,和两名轿夫也说好了,成亲那日天不亮就会过来。” 霍石安又问了红绸和喜帘,得知租轿的人会备齐,这才放下心来道:“很晚了,你们快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日再忙。” 霍郭氏却没动,双眼盯着他,问:“你今日去苏家如何,有没有见到你婆娘、” 霍石安咧嘴一笑,回答得很干脆:“见到了,很好。” 说完便转身回房了。 霍郭氏看着儿子关上了房门,笑呵呵地对老伴道:“我就知道,咱儿子绝对喜欢小婉那样的。” 霍川“嗯”了一声,打着呵欠道:“睡吧,明日还有得忙。” 屋内的霍石安并未立刻歇下,而是躺在新铺的床上,盯着床顶出了许久的神。 还有三日,那个眉眼清澈、胆大的姑娘便会坐着花轿进门,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胸口发热,翻了个身又闭上眼,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期待。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苏婉出嫁前一日,苏家从清早起就没断过登门的人。 苏王氏特意摆了添妆宴,同族的婶子、伯娘和邻里交好的妇人,全都提着东西过来道喜。 院中的长桌铺了干净布巾,红枣、花生、喜饼和炒货摆得满满当当,处处都透着喜气。 有人送来亲手绣的帕子,有人送了荷包,也有人提着新编的针线篓子,礼物不贵却都带着心意。 苏王氏站在门口迎客,脸上始终挂着笑,眼角的细纹都比平日深了许多。 苏婉穿着新做的水红衣裙坐在堂屋里,乌发梳得整齐,头上戴着霍家送她的银钗。 银钗随着她转动,在日光下散着光,惹得几个婶子多看了好几眼。 张婶拉住她的手笑道:“这银钗就是霍家送的吧?瞧着真好看。” 苏婉没有遮掩,唇角轻轻弯起:“是的。” 旁边的王婆子顿时笑开:“这银钗看着可不便宜,婆家这么重视你,往后你可有福了。” “我早就说小婉是个有福气的,这孩子从小懂事听话,谁家娶回去都得当宝贝疼。” “以前我们还好奇,她最后会便宜哪家的小子,没想到竟让霍石安抢了先。” 一众妇人越说越热闹,目光全落在苏婉身上,话里话外都是打趣。 苏婉眉眼清亮,整个人松弛从容,不见半分待嫁姑娘常有的局促,只含笑听着众人说话。 有人问她紧不紧张,她坦然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紧张也不能让明日来得慢些。”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笑,只说她从小就有主意,到了成亲这等大事上也稳得住。 李氏端着新炒的瓜子进屋,顺手抓了一把放在苏婉面前,又替她招呼来添妆的妇人。 热闹之中,苏婉的余光始终落在苏雪身上,没有松懈半分。 苏雪今日也换了身鲜亮衣裙,只是脸色淡淡的,坐在角落里很少开口。 几个婶子拉她过去喝甜酒,她最初推拒了两句,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苏婉端起茶盏遮住唇角,精神体悄无声息地离开身体,穿过人群落在苏雪身侧。 一缕极淡的莲息逸出,融进杯底残留的酒液,苏雪毫无察觉,又替自己添了小半杯,仰头将掺着莲息的甜酒喝了下去。 莲息若善加引导,可以温养经脉,调理身体,长期滋养之下还能让人少病少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下药、昏迷(第2/2页) 可世间药理向来有正有反,同样的莲息换一种用法,也能令人四肢乏力,昏沉难醒。 这种不适大夫都查不出。 苏婉收回精神体,低头喝茶。 苏雪喝下甜酒没多久,眉头便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多了一层不正常的苍白。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中昏沉,胸口还堵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 旁边的婶子见她不舒服,关切道:“小雪这是怎么了,莫非空着肚子喝急了?” 苏雪不愿在众人面前失态,勉强道:“许是酒劲上来了,我回屋歇一会儿。” 她扶着桌沿站起,脚下竟有些发软,只得咬紧牙关慢慢走回西屋。 苏婉看着她回了房,端起茶喝了一口,神情仍旧温和沉静。 添妆宴持续了大半日,院中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直到日头西斜才渐渐冷清下来。 众人离开前又围着苏婉叮嘱了许多话,让她嫁过去孝顺公婆,也别忘了常回娘家看看。 苏婉一一应下,又亲自将几位年长的伯娘送到院门外,这才转身回屋。 苏王氏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带着李氏收拾好桌椅,又将众人添妆的物件逐一放进箱中。 等所有事情忙完,天色已经暗了,苏家各处也点起了灯。 苏婉洗漱后坐在床边整理明日要穿的嫁衣,手指抚过袖口绣好的并蒂莲,心底起了一丝波澜。 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苏王氏进来,回身关门时,脸颊竟先红了。 苏婉见母亲欲言又止,心中顿时有了猜测,放下嫁衣轻声问道:“娘还有什么要叮嘱我?” 苏王氏坐到女儿身边,沉默片刻才压低声音开口。 “明晚便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有些夫妻间的事,娘总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即便苏婉活过一世,听到母亲这样直白地提起洞房,脸上还是慢慢涌起了热意。 苏王氏到底是过来人,开了头后便镇定许多,把该注意的事情细细讲给她听。 她说得并不粗俗,却将男女初次同房可能遇到的不适,以及夫妻间该如何相处都讲了一遍。 “石安身强体壮,又在军营待了几年,难免急一些,你若是不舒服,千万要说出来,不能一味忍着。” 苏婉被这话说得脸颊滚烫,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浮起霍石安的身影来。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道身影压下去,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苏王氏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更加轻柔:“夫妻亲近本是常事,你不用太怕,也别什么都由着他。” “男人若真疼你,自会顾惜你的身子,你若不愿意,他也不能仗着力气欺负你。” 苏婉听出母亲语气里的担忧,反手握紧她的手,认真道:“娘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苏王氏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极私密的话,直说得母女二人脸上都热得厉害。 屋里的灯芯轻轻爆了一下,苏王氏清了清嗓子,终于问道:“可还有不懂的地方?” 苏婉迅速摇头,若再让母亲讲下去,她今夜只怕真要无法入睡了。 苏王氏也松了一口气,替她将嫁衣叠好,嘱咐道:“那你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梳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起身送母亲走到房门边。 苏王氏拉开门前,又看了一眼始终安安静静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苏雪,小声问道:“她这就睡了?” 苏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苏雪缩在被中,呼吸沉重,脸颊透着酒后的潮红。 她轻声解释道:“刚才她同几个婶子饮了一点酒,显然是醉了,睡上一夜应当就好了。” 苏王氏没有怀疑,只当小女儿心情不好借酒发泄,点点头便快步离开了。 房门重新合上,苏婉落下门闩,又走到苏雪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 莲息已经彻底起效,苏雪眉头紧皱,额头微热,明天即便外面锣鼓齐鸣也未必能够醒来。 苏婉神色平静地回到自己床上,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第二十六章 拜别父母 第二十六章拜别父母 天还未亮,苏家院里已经灯火通明,灶房内热气蒸腾,院门外也陆续传来了族人帮忙摆桌搬凳的动静。 苏婉睁开眼先看向另一张床,只见苏雪裹着被子睡得极沉,额头沁着细汗,连呼吸都格外沉重。 她穿好衣裳走过去推了推苏雪,又唤了几声,见对方毫无反应,这才拉开房门快步去了灶房。 苏王氏正守着一锅甜汤,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道:“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仔细着凉。” 苏婉站在灶房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娘,我看小雪有点不对劲,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王氏脸色一变,连锅里的甜汤也顾不得了,放下木勺便跟着苏婉快步进了西屋。 她坐到床沿连叫几声,见苏雪仍旧闭着眼睛,伸手摸过额头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有点烫,这死丫头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今日生病,真会给我们添堵。” 苏王氏回头看向苏婉,语速极快道:“你帮我把她背到东屋去,今日这里来往的人多,可不能让她躺在这里。” 苏婉扶起浑身发软的苏雪,让她伏到苏王氏背上,又在后面托住她的腰。 母女二人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人送进东屋,苏王氏把苏雪放在床上,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苏婉替苏雪盖好被子,轻声问道:“要不要给小雪煮碗药?”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能满院子飘药味,她烧得不厉害,我一会儿给她煮碗红糖姜水。” 苏王氏说完又伸手探了探苏雪的鼻息,确定人只是沉睡,这才稍稍放下心。 她转身催促苏婉:“你快回去,把你们屋收拾一下,我让你哥把小雪的床抬出来,免得一会儿站不下人。” 苏婉点头答应,回到西屋将苏雪的铺盖卷好,整齐放在自己的床尾,又拿笤帚清扫床下积灰。 没过多久,苏青挽着袖子走进来,将那张窄木床扛了出去,李氏则提水过来擦拭窗户。 兄嫂忙进忙出,谁也没让苏婉多伸手,只叫她坐下歇着,免得弄乱了头发和衣裳。 苏婉坐在床边,看着天际渐渐透出青白,心底终于生出几分即将出嫁的真实感。 从今日起,她便要离开住了多年的苏家,踏进霍家,同那个男人做一世夫妻。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苏王氏亲自迎进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来人是族里的苏奶奶,夫妻和顺,儿孙满堂,家中几代人都平安康健,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全福人。 苏奶奶提着木匣进门,见苏婉安安静静坐在床边,脸上顿时露出一慈和的笑。 “新娘子今日可真精神,往后定能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苏婉起身行礼,苏奶奶连忙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摆在屋子中央的木凳上。 苏王氏端来一盆温水,亲手替女儿净面,又用细软布巾将她脸上的水珠一点点擦干。 她看着女儿精致的小脸,眼眶突然发热,只能低下头去拧手里的布巾。 苏婉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娘,你若哭了,我也要跟着难受了。” “娘不哭,娘就是高兴,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长大了,要出嫁了。” 苏王氏嘴上说着不哭,声音却已经发颤,只得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苏奶奶打开木匣,取出一把打磨光滑的木梳,将苏婉披散的长发轻轻拢到身后。 木梳从发顶缓缓落下,乌黑的长发在灯火下泛着柔润光泽,屋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苏奶奶一边梳头,一边含笑念道:“一梳梳到尾,夫妻和顺,恩爱长久。” 梳齿再次穿过青丝,她又念道:“二梳白发齐眉,家宅安宁,福寿双全。” 第三梳落下时,苏奶奶的声音更添喜气:“三梳儿孙满堂,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苏婉原本还能镇定地坐着,听到这些吉祥话后,鼻尖却渐渐泛起了酸意。 苏王氏站在她身后,眼泪终究没忍住,沿着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屋外的苏大山透过半开的窗看了一眼,随即转身走到院墙边,低头重重抹了一把脸。 他向来不善言辞,昨日还说女儿出嫁是天大的喜事,今日却连进屋多看一眼都不敢。 苏奶奶将长发绾成发髻,又取来红绳缠紧,最后替苏婉戴上银钗和新制的绢花。 李氏捧着叠好的嫁衣过来,水红衣料展开后,并蒂莲纹路在烛光下格外明艳。 苏婉由母亲和嫂子服侍着穿好嫁衣,腰带收紧后,纤细腰身被勾勒得分外惹眼。 苏奶奶替她抚平衣襟,连连点头:“霍家小子今日见了你,怕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屋里的妇人都笑了起来,苏婉脸上升起了些许热意,却大大方方地任由她们打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拜别父母(第2/2页) 苏王氏打开陪嫁的妆匣,取出那只银镯,亲自套到女儿纤细白净的手腕上。 “这是石安送你的,今日便戴着吧。”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东屋里的苏雪仍旧昏睡不醒,苏王氏中途过去喂了她一碗红糖姜水,见她没有发高热,又急匆匆出去忙了。 院子里的帮工越来越多,桌椅板凳一排排摆开,红纸剪成的喜字贴满门窗,处处透着热闹。 苏大山穿着一身新衣,在院里来回招呼族人,眼睛却总忍不住往西屋的方向看。 苏青拎着两挂鞭炮走进来,笑着道:“爹,霍家从村口过来,我听到动静再点鞭炮。” “行!” 苏大山说完背着手又去检查门前的红绸了。 另一边的霍家村里,迎亲队伍已准备妥当,花轿四角系着红花,轿帘上绣着喜鹊登枝。 霍石安换上大红喜服后,肩背显得越发宽阔,腰间束着红绸,衬得整个人英俊挺拔。 霍郭氏围着儿子看了又看,伸手替他整了三次衣领,忍不住叮嘱道:“进了苏家后别忘给你岳父岳母磕个头,告诉他们,咱们一定会好好对待小婉让他们安心。” 霍石安耐心听完道:“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去吧,别误了吉时。” 霍川将一朵红花系在马头,看儿子走了过来,亲手把缰绳递给了他,叮嘱道:“慢慢行,别走回头路。” 霍石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又利落,身后的迎亲队伍也随之敲起了锣鼓。 锣鼓声传遍霍家村,早早等着看热闹的村民纷纷涌到路旁,笑着往队伍中撒花生和红枣。 霍石安坐在马背上,望向通往苏家村的土路上,唇角微微翘了翘。 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从未有哪一回让他觉得如此漫长,也从未有哪一回让他这般急切。 迎亲队伍刚走到村后,清脆的唢呐声便顺着晨风传进苏家院子,引得众人齐齐停下手里的活。 苏青最先跑到院门外,片刻后便满脸喜色地回来:“来了,迎亲的队伍已经到村口了。” 苏王氏听见这话,眼圈瞬间又红了,却仍强撑着笑意进屋,为女儿整理衣襟。 “石安来接你了,娘再看看你,过了今日,你便是霍家的媳妇了。” 苏婉望着母亲泛红的眼睛,心中酸软交织,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娘,我嫁得不远,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苏王氏抱着女儿,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娘不求你常回来,只求他真心疼你,让你一辈子都过得好。” 苏婉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语气坚定:“我会好好过,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娘尽管放心。” 外面的锣鼓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村民的欢笑与鞭炮声,整座苏家院子都热闹起来。 苏奶奶拿起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轻轻覆在苏婉头上,遮住了她的脸。 隔着一层红绸,苏婉听见马蹄停在门外,也听见院外有人高声喊’新郎到了‘。 她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腕间银镯轻碰衣袖,发出一道极轻的脆响。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突然响了起来,院门外锣鼓齐鸣,孩子们拍着手院子里跑。 “新郎官来了!” 霍石安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亲的人,大步跨进苏家院门。 院中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人,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他身上。他却顾不得这些,一进门便直直望向西屋。 红色喜字贴在窗上,屋门紧闭,他知道苏婉就在里面。 往日在边城遇上胡人都能沉着应对的霍小旗,此刻手指微攥,耳根都红了。他想快些见到她,又怕自己哪处做得不周全,叫她和苏家失了脸面。 王媒婆看得直乐,拿着红帕甩了一下。 “新郎官别光盯着屋门看,先去堂屋拜见岳父岳母。等礼数走完,自然能把新娘子接走。” 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霍石安没有恼,只认真道:“劳烦王婶提醒。” 他走进堂屋,先向苏大山和苏王氏行礼。 “岳父,岳母,我来接小婉了。” 苏大山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却有些哑。他今日明明满脸喜色,眼圈却一直泛着红,端起茶碗遮了遮。 苏王氏眼睛酸涩的看了霍石安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忙起身去了西屋。 屋里,苏婉盖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边。 苏王氏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替她抚平衣襟,理了理盖头,手落到她肩上后,半天没有收回来。 “走吧,别误了吉时。” 她嘴上催促,声音却有些发颤。 【稳定六千字更新,验证期,大家别忘加入书架,有时间的话来个五星好评吧!】 第二十七章 出嫁 第二十七章出嫁 苏婉隔着盖头握住了母亲的手,喊了一声:“娘。” 苏王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娘没事,娘高兴。”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扶着女儿走出西屋。 院中立刻安静不少。 苏婉一身水红嫁衣,头戴红盖头,腕间银镯随着走动轻轻作响。她看不见周围的人,任由母亲扶着,一步一步走向堂屋。 霍石安站在门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直到苏婉从他身旁经过,他才放缓呼吸,跟着走了进去。 苏王氏将女儿扶到堂屋中央,却始终舍不得松手。 苏婉轻声道:“娘,我会常回来的。” “嫁了人要顾好自己的小家,不用总惦记我们。” 苏王氏忍着眼泪,又替她抚平衣袖。 “石安若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别闷在心里。你们夫妻把话说开,日子才能长久。” 霍石安立刻道:“岳母放心,我不会让小婉受气。” 苏王氏看了他一眼,含泪点头,这才松开女儿。 苏大山坐在椅子上,手掌压着膝盖,胸口堵得厉害。他有很多话想叮嘱,真到了这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挤出一句:“小婉,跟着石安,好好过日子。” 苏婉眼睛发酸,朝父母跪了下来。 她刚要磕头,便察觉身旁多了一个人。 霍石安竟跟着跪下了。 院里有人发出惊呼,苏大山和苏王氏也怔愣了一下。 霍石安腰背挺直,郑重开口:“岳父、岳母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小婉,视她为明珠。” 苏大山喉咙发紧,声音发颤道:“好,你是个好孩子,把小婉交给你我放心。” 苏王氏捂住嘴,转过脸擦泪。 霍石安陪着苏婉,结结实实给二老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十分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苏大山赶忙将两人扶起来,抬手拍了拍霍石安的肩。 “去吧,别误了吉时。” 霍石安沉声道:“岳父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 院中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纷纷夸赞起来。 “苏大山真有福气,得了这么好的女婿。” “新郎官愿意陪媳妇给岳父岳母磕头,这是真把小婉放在心上了。” “石安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小婉嫁过去肯定受不了委屈。” “以前还有人说当兵的粗,如今看看,人家比谁都知礼。” 苏大山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担忧散了大半,脸上也重新有了笑。 王媒婆见吉时将到,赶紧上前扶住苏婉。 “新娘子该上花轿了。” 她拿起红绸,将一端塞进苏婉手中,另一端交给霍石安。 霍石安握住红绸,牵着苏婉往外走。他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一眼,确定苏婉跟得上才继续往前。 跨过堂屋门槛时,王媒婆提醒道:“新娘子抬脚。” 苏婉提起裙摆,稳稳跨了过去。 苏王氏跟在后面,眼泪又落了下来。李氏扶着她,小声劝道:“娘,大妹夫这样疼小婉,您该放心才是。” “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 苏大山背过身擦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已经重新露出笑脸。 院门外,苏家村的人站在道路两旁。 花轿停在正中央,四角扎着红花,轿帘上的喜鹊登枝鲜亮喜庆。孩子们围着轿子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喊着要喜糖。 霍石安早有准备,从迎亲人手里接过装糖的簸箕,抓了几把撒出去。 孩子们欢呼着冲上前捡糖,路边全是笑声。 “新娘子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伸长脖子。 王媒婆扶着苏婉走到花轿旁,笑着提醒:“新娘子低头,别碰着轿门。” 苏婉弯腰坐进轿内,裙摆收好后,红色轿帘随之落下。 外头的妇人羡慕不已。 “咱们村这么多年,苏婉还是头一个坐花轿出嫁的姑娘。” “租花轿可不便宜,霍家是真舍得。” “可不是,小婉好福气。” 几个待嫁姑娘听得眼睛都直了。 有个小媳妇忍不住感慨:“苏婉这才叫嫁得好。男人有多少钱是一回事,肯不肯把心思花在你身上才是最要紧的。” 锣鼓重新响起,轿夫同时抬起花轿。 霍石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轿子,高声道:“起轿!” 迎亲队伍在鞭炮声中离开苏家村。 苏王氏追到村口,直到花轿走远,仍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苏大山站到她身边,低声道:“别看了,孩子嫁得好,咱们该高兴。” 苏王氏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花轿行得很稳,轿夫也特意避开了路上的土坑。 苏婉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锣鼓和说笑声,心情渐渐安定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出嫁(第2/2页) 她出嫁了。 从今日起,她便是霍石安的妻子。 走出苏家村后,周围的人声少了许多。苏婉伸手掀开轿帘一角,悄悄向前看去。 霍石安骑在马上,红色喜服衬着宽阔肩背,腰身挺直。他不时回头看向花轿,目光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这一次,两人的目光正好碰上。 苏婉赶紧放下轿帘,脸颊迅速热了起来。 外面的霍石安笑了,那叫一个高兴。 一路锣鼓不断,迎亲队伍很快进了霍家村。 村人早已守在路旁,见新娘子的花轿来了,立刻将红枣和花生往队伍里撒。 “新郎官把新娘子接回来了!” “霍家今日添喜了!” 花轿在霍家门外停下,王媒婆掀开轿帘,将苏婉扶了出来。 门前摆着烧旺的火盆。 王媒婆笑道:“新娘子跨火盆,往后日子红红火火。” 苏婉提起裙摆,小心跨过火盆,又踩过米袋,迈进霍家大门。 霍郭氏和霍川坐在堂屋上首,看到儿媳妇进门,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堂屋内外挤满宾客,王媒婆高声喊道:“吉时到,新人拜堂!” 霍石安牵着红绸,与苏婉并肩站好。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朝门外拜下。 “二拜高堂!” 霍郭氏看着儿子儿媳,激动得红了眼睛。霍川坐在旁边,也笑得满脸喜气。 “夫妻对拜!” 霍石安转向苏婉,低头拜下时,动作格外郑重。 苏婉也朝他拜了下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有人抓起花生和红枣朝两人撒来,几颗红枣落进苏婉衣袖里,引得众人笑得更欢。 王媒婆扯着嗓子喊道:“礼成,送入洞房!” 然后扶着苏婉往新房走。 房门推开,里面铺着崭新的被褥,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桌上还燃着一对龙凤喜烛。 王媒婆将她扶到床边坐下,低声笑道:“新娘子安心等着,新郎官很快就来了。” 盖头下,苏婉轻轻点了点头。 霍家的喜宴摆了十几桌,院里坐不下,连门外都支了桌子。 酒菜上了一轮又一轮,划拳声、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连隔壁村都能听见。 霍石安被人围在中间敬酒。 他今日成亲,谁都不肯轻易放过他。这个端一碗,那个端一杯,非要他喝完才肯罢休。 “石安,恭喜了,今日可得多喝几杯。” “对,咱们这些人中,就你成亲最晚,娶的还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姑娘,一定要多喝两杯。” 霍石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接连敬了几位族中长辈。 霍川看儿子被缠住,笑着替他挡了两杯。 霍石安一个出了五服的堂兄冲众人道;“差不多得了,真把新郎官灌醉,晚上还怎么进洞房?”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霍石安没接话,目光却往新房方向扫了好几次。 从早上接亲到现在,苏婉只在苏家喝了几口甜汤,折腾了这么久,她眼下肯定饿了。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 趁着桌上的人都在拉着霍川说话,霍石安放下酒杯,悄悄从人群后面绕了出去。 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两口大锅同时烧着,炖肉的香气直往外飘。帮厨的妇人洗菜切菜,端盘子的人进进出出,脚下都没停过。 掌勺的师傅刚掀开锅盖,转头便看见霍石安走了进来。 “新郎官不在外面陪客,跑灶房来做什么?” 霍石安直接走到案板前:“还有馒头吗?” “有,刚蒸出来的。” 掌勺师傅掀开旁边的蒸笼,白面馒头个个又大又软,热气直往上冒。 霍石安拿了一个,又找来一只干净粗瓷碗,从刚出锅的菜里夹了几块炖肉、半个鸡蛋和一些青菜。 掌勺师傅看得直乐。 “这是给新娘子拿的吧?” 霍石安也没遮掩‘嗯’了一声。 “哟,新郎官可真会心疼人。” 旁边几个帮厨的妇人笑着打趣了起来。 “新娘子长得那么好看,换谁不得疼着?” 霍石安端好饭菜,边走边道:“你们要是我婆娘,我也心疼。” 灶房里的笑声瞬间更大了。 霍石安端着碗快步离开灶房,去了新房。 宾客全在前院吃席,新房附近偶尔有孩子跑过,也很快被大人叫走了。 霍石安推门进去,又顺手合上了门。 【验证求数据太重要了,大家尽量加入书架,不要跳章阅读,有时间的话留个五星好评吧,写书不易。】 第二十八章 洞房花烛夜 第二十八章洞房花烛夜 像是把所有的喧嚣也都关在了外面,霍石安顿觉屋内安静许多,他转过身来就见红烛烧得正旺,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苏婉仍旧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坐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起来甚是乖巧。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 “谁?” “是我。” 苏婉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 “饿了吧?我给你拿了一些吃的过来。”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苏婉的视线被红盖头挡着,只能看见一双红色布鞋停在了眼前。 她顺着他的鞋往上看,才看到大红衣摆,头顶忽然亮了起来。 霍石安竟直接掀了盖头。 苏婉有些不适应,下意识闭上双眼。 霍石安拿着盖头,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面前的姑娘穿着水红嫁衣,腰身纤细,乌发整齐挽起,发间银钗微微发亮,眉眼如画,睫毛又长又卷。 明艳,也温婉。 霍石安早知道苏婉生得好,可今日不同,穿着嫁衣的她,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且这么好看的人,是他刚拜过堂的妻子。 这个认知让霍石安心口发烫,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苏婉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睁开双眼。 原本安静的眉眼顿时多了灵动。 她抬头看向了霍石安。 男人穿着大红喜服,肩背挺拔,腰间束着红绸。平日锋利的眉眼今日柔和了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异常温和。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直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石安呢?刚才还坐在这里,人跑哪儿去了?” 紧接着又有人笑道:“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偷着看媳妇去了!” 霍石安猛地回过神,费了些力气才移开视线。 他将红盖头放到床边,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饿了吧?” 苏婉唇边带笑:“是有点饿了。” 霍石安这才想起自己拿来的吃食,赶紧转身端起瓷碗和馒头,重新走到她面前。 “吃吧,都是刚出锅的,还热着。” 他把碗递过去,又怕她不好拿,伸手从旁边拖过一张矮凳,将饭菜放在了上面。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 白面馒头松软,碗里有肉有蛋,还有青菜,每样都夹了不少。 今日宾客这么多,霍石安却还记得她没吃东西,甚至亲自跑去灶房给她拿饭。 这份周到,远比几句好听话更让人心里舒坦。 苏婉拿起馒头,抬头看着他,声音软软的。 “谢谢相公,相公真好。” 霍石安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眉眼间全是欢喜,连站姿都松快了许多。 相公。 这两个字从苏婉口中喊出来,实在顺耳。 他今日听人叫了无数声新郎官,都没有这一声让他高兴。 霍石安盯着她:“再叫一声。” 苏婉咬了一口馒头,故意问:“叫什么?” “叫相公。” “相公。” 霍石安嘴角扬得更高。 苏婉忍着笑,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不过我现在有点渴,相公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好。” 霍石安答应得极快。 别说倒杯水,只要苏婉开口,他什么都愿意给。 霍石安转身走到桌前,提起茶壶试了试温度,倒了半杯水,又添了些凉白开。确定不会烫着她,这才端回去。 “慢点喝。” 苏婉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两口,随即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霍石安被她这么盯着,顿时觉得浑身刺痒。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喜服。 衣带没松,衣襟也很整齐。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脸上,再开口时声音放得更软了。 “相公脸上有点东西。” 霍石安立刻抬手摸了摸脸,难道蹭上了灰? “有什么?” 苏婉看着他,一本正经道:“有点好看,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霍石安的手停在脸侧。 下一刻,他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心里的欢喜都会溢出来了。 过了片刻,霍石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眼光。” 他说完又觉得不够,低头看着她补了一句:“晚上让你看个够。” 苏婉笑了继续吃馒头。 这时外面又有人开始找新郎官,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霍石安舍不得走,却也知道自己不能离席太久。 他看着苏婉吃了几口,这才道:“宾客还没离开,我先出去待客。你慢慢吃,不够我再给你拿。” 苏婉轻轻应了一声:“嗯,相公辛苦了。” 霍石安又被这一声叫得晕晕乎乎。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娘子也很好看。”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的。 霍石安看得心头发紧,赶紧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再不走,他真不想管外面那些宾客了。 房门合上后,苏婉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夹了一筷子填进了嘴里,嗯,好吃! 霍石安随爹娘把最后一拨宾客送出院门,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里杯盘狼藉,几个帮厨的妇人收拾完灶房,拿着东家送的喜饼回去了。 霍郭氏关好院门,回头看见丈夫、儿子满身酒气,心疼得直皱眉。 “灶房里有醒酒汤,你们爷俩快去喝一碗。今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明早起来肯定会头疼。” 霍川脚步发飘,嘴上却不肯认。 “这才喝了多少,我清醒得很!” 他说着便往灶房走,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霍石安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他摔下去。 霍川站稳后,若无其事地掀开锅盖,拿起木勺盛了一碗醒酒汤,转身递给儿子。 “来,喝。” 霍石安刚伸手去接,霍川又把碗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洞房花烛夜(第2/2页) “算了,你还年轻,这点酒算什么,还是我喝。” 他仰起头,一口气把醒酒汤喝了个干净,随后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 霍石安看得无奈,又给他盛了一碗。 霍川把空碗放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咧着嘴笑。 “成亲了,好啊!好啊!” 他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儿子娶妻。今日看着儿子和儿媳拜堂,他坐在上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往后家里多了一个人,儿子也有人知冷知热。等过上一两年,再添个孩子,他的日子就算圆满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扶住他的胳膊。 “爹,我送你回屋休息。” “不用!” 霍川一把推开他,身子跟着晃了两下。 “我没醉,用不着你扶。你今个可是新郎官,哪有把新媳妇丢在屋里,跑来照顾老子的道理?” 他朝后院抬了抬下巴,催促道:“赶紧回屋,别让你媳妇久等了。” 霍石安没有动:“你能走稳吗?” “怎么走不稳?” 霍川挺直腰,抬脚便往外走。 走出灶房后,他还哼起了小曲,只是脚下歪歪扭扭,几步路走得十分费劲。 霍石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确定父亲顺利进了房,这才笑着摇了摇头。 还说没醉,分明已经醉得不轻。 他端起醒酒汤喝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裳,浓重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 今日这身喜服可替他挡了不少酒。 那些族兄和同村的汉子轮番敬酒,若不是他酒量好,又往衣服上洒了一些,这会儿只怕也站不稳了。 锅里还烧着热水,霍石安找来木桶,提了大半桶,又往里添了些凉水。试过水温后,提着走了出去。 院里只剩几盏灯。 霍郭氏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忙了一整日,她直起腰时抬手捶了捶后背。 霍石安停下脚步:“娘,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屋休息吧。这些碗筷放着,我和爹明早起来收拾。” 霍郭氏听得心里熨帖笑道:“你不累?迎亲、敬酒,什么事都没少干,你才该好好歇着。” 她看了一眼儿子手里的水桶,立刻明白他要去哪里,挥手赶人。 “别管这些了,快回屋陪你媳妇。你们两个抓紧些,争取早日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霍石安耳根发热,却没有避开这个话题。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霍家的情况,哪有那么容易。” 霍家几代子嗣单薄,他爹娘成亲多年才有了他,估计到了他这一代也是如此。 霍郭氏顿时不爱听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放。 “大喜的日子,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你和小婉身体都好,孩子估计很快就来了。行了,你快回屋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霍石安见母亲瞪着自己:“知道了。” 他先去空屋脱下沾满酒气的喜服,只穿着里面的干净中衣,将衣服搭在架子上,提着热水去了新房。 推开房门时,苏婉正收拾床上的花生、红枣。 床上撒得太多,她已经收了大半,身旁的竹盘里装得满满当当。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过来。 霍石安关上门,把木桶放到屏风后面,走到床边道:“我跟你一起收拾。” 他说着便伸手去捡。 苏婉拦住他:“哪里用得着你,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剩下的本就不多,她三两下全部装进竹盘里,又把落在床角的几颗花生找了出来。 霍石安接过竹盘,放到了桌子上。 苏婉整理好床褥,抬眼问道:“客人们都走了?” “嗯,全走了。” 霍石安看了看她身上的嫁衣:“我提了水进来,你要不要洗洗?” 穿着厚重嫁衣坐了一日,苏婉早就觉得身上不了舒服,只是她不好出去打水。 “好啊。” 她说完又看向霍石安:“你呢?” “我出去洗,一会儿再进来。” 苏婉脸颊发热,低下头理了理袖口。 “那你去吧。” 霍石安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喉结动了动,拿上换洗衣物出了房门。 门关上后,苏婉坐在床边平复了片刻,才起身脱掉水红嫁衣,仔细叠好放进箱笼,又取下发间的银钗和绢花。梳洗过后,她换上新做的寝衣,将长发松松挽在身后。 想到一会即将发生的事,她的脸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哗哗’水声,知道霍石安在洗澡。 苏婉吹灭桌边多余的灯,只留下那对龙凤喜烛,随后上床躺好。 她刚拉过被子,霍石安推门走了进来,反手落下了门闩。 他显然刚洗过,发梢还带着水,身上的酒气已经散了,只剩皂角的清淡气味。 看到苏婉已经躺下,他脚步顿了一下,身上很快热了起来。 喜烛烧得正旺,苏婉穿着浅色寝衣,长发散在肩后,抬眼看着他,平日从容的神情里多了几分紧张。 霍石安走到床边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脸却一起红了。 片刻后,霍石安脱鞋上床,掀开被子躺到了她身边。 苏婉本来觉得床挺大的,但他一躺下,她瞬间觉得床好像有点小了,因两人胳膊紧挨着胳膊,苏婉能听见他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 这股热意传过来,让她也有点热了起来。 这时霍石安突然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苏婉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他。 霍石安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人,嗓音发哑:“怕吗?” 苏婉摇了摇头:“不怕。” “若是不舒服,你一定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苏婉反而放松了许多。 “相公。” “嗯?” “灯还亮着。” 霍石安立刻伸手放下床帐,挡住了外面的烛光,帐内瞬间暗了下来,他低头亲了亲苏婉的额头,又等了片刻,见她没有拒绝,才继续。 第二十九章 新婚首晨 第二十九章新婚首晨 霍石安低头吻住苏婉,起初还顾念着她,动作克制。可怀里的人又软又香,肌肤触之如上好的玉石,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克制不住呀! 苏婉看着纤瘦,身段却极好,腰肢细软,抱在怀里柔软的像一团棉花,处处都让他舍不得松手。 “小婉。” 霍石安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苏婉脸上发热,手掌抵着他的肩,低声提醒:“你轻些。” “好。” 霍石安答应得很快,真正到了情动之时,却难免失了分寸。 喜烛烧得越来越短,红色床帐轻轻晃动,屋里很热,苏婉最初还有些不适,眉头也皱了起来。 霍石安立刻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疼得厉害?” 苏婉没有回答,只闭着眼睛调动莲息。 温和的莲息在体内转过一圈,身上的不适很快散去,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抬手抱住了霍石安的脖子。 “没事了。” 霍石安仍不放心:“真不疼了?” “不疼了。” 听她亲口说完,他这才继续。 红帐内热意不断,苏婉有莲息护着,身上没有多少难受,反倒多了从未体验过的欢愉。 霍石安年轻力壮,又忍了多年,娶的又是合自己心意的媳妇,自然舍不得早早睡下。 苏婉起初还由着他,后来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她已记不清过了多久,只知道身边的男人又一次靠过来时,窗外已经很安静了。 苏婉赶紧抱住他,声音沙哑。 “相公,明天好不好?” 霍石安动作顿住,低头看她:“累了?” “嗯。” 苏婉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 “我明早还要起来做饭。” 霍石安虽然还没尽兴,可听见她这样说,到底没再闹她。 “行,睡吧。” 他把人抱进怀里,替她拉好被子,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停了一会儿,他哑声问:“要不要喝水?” 苏婉确实渴得厉害,嘴唇都有些干。 “要。” 霍石安立刻下床。 喜烛还未烧尽,借着烛光,他走到桌边倒了半杯凉水,又兑了些温水。 他端着水回到床边,将苏婉扶起来。 “慢点喝。” 苏婉靠在他胸前,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霍石安:“还要吗?” “不要了。” 他把剩下的水喝完,又将杯子放回桌上,重新上床。 被窝里还带着热意。 霍石安刚躺下,便伸手将苏婉抱进了怀里。 “睡吧,我不闹你了。” 苏婉打了一个哈欠,闭上双眼。又运转了一遍莲息,原本酸软的身子很快轻松不少,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霍石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满得厉害。 成亲前,他只觉得苏婉胆子大,性情好,长得也好看。真正成了夫妻,他才发现自己捡到了宝。 她会喊他相公,会软声同他说话,也会在亲近时抱住他。 这般好的媳妇,竟真的成了他的。 霍石安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发顶。 那股很淡的莲香又出现了。 第一次闻见时,他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如今两人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他闻得清清楚楚。 香气很淡,却很好闻。 霍石安抱紧怀里的人,满足地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 直到外面传来第一声鸡鸣,他才睁开双眼。 床帐内还很暗。 霍石安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刚有些亮,他又低头看向怀里的苏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新婚首晨(第2/2页) 她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他胸前,长发散在枕边,脸颊还泛着潮红。。 霍石安看了她半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小心挪开手臂,又替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新房外有些凉。 院中还留着昨日喜宴后的桌椅,碗盘堆了不少,地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红纸屑。 霍石安挽起袖子,先去灶房生火。他淘了米,把粥煮上,又拎着木盆去院里收拾碗筷。 昨日来的客人多,十几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霍石安来回走了好几趟,才把碗盘全送进灶房。 他把桌椅擦干净,能摞的全部摞到墙边,又拿起笤帚将院子扫了一遍。 等院里收拾妥当,锅里的粥也已经煮好了。 霍石安打开锅盖,往篦子上放了几个馒头,昨日还剩下一些肉菜,热一热便能吃。可这些事情不能全替苏婉做了,否则他娘起来看见,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霍石安正想着,南屋传来翻身的动静。 他娘快醒了。 霍石安放下烧火棍,快步回了新房。 推门进去时,苏婉还睡着。 她昨夜累得不轻,这会儿连姿势都没变,只把被子抱得紧紧的。 霍石安站在床边,实在舍不得叫她。 可新媳妇进门第一日,总要早起给公婆做顿饭。村里人最爱议论这些,若传出去,对苏婉的名声不好。 他俯下身,先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小婉,起来了。” 苏婉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 霍石安看得想笑,又低声叫了她一次。 “媳妇,天亮了。” 苏婉这才睁开双眼。 她愣了片刻,转头看见外面已经大亮,顿时清醒过来。 “什么时辰了?” 她立刻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动作太急,身上顿时有些酸软,她又跌坐了回去。 霍石安赶紧扶住她:“别急。” 苏婉脸上发热,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怪我。” 霍石安认得十分干脆,伸手拿过她的衣裳。 “饭我已经做好了,你一会儿把昨日剩下的菜热一热就行。” 苏婉愣住:“你都做好了?” “嗯,院子也收拾了。” 霍石安替她把衣裳放到手边,继续道:“娘还没起来,你来得及,不用慌。” 听到这里,苏婉心里又暖又甜。 她快速穿好衣裳,下床拿木梳拢了拢头发,随手挽成发髻。 霍石安站在旁边看着,眼底全是笑。 苏婉收拾妥当,忽然转过身,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这是谁家相公,这么好?” 霍石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笑着接了下去。 “呀,原来是我家的!” 说完,她拉开房门快步跑了出去。 霍石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随即笑着跟了上去。 苏婉来到前院,先看了一眼南屋,见房门还关着,她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已经很小了,锅边冒着热气。木盆里装着干净的温水,旁边还放好了布巾。 苏婉低头洗漱时,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霍石安看着粗心,做起事来倒是周全,她洗好手脸,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米粥熬得绵稠,篦子上的馒头也热透了。昨日剩下的肉菜就在案板上,只要倒进锅里热一热就能吃。 苏婉正要热菜,霍石安走了进来。 “我帮你烧锅。” 他挽起袖子弯腰就要拿灶前的烧火棍。 【六千字送上,大家看完书一定要加下书架,再就是求五星好评】 第三十章 竟当过镖师? 第三十章竟当过镖师? 苏婉赶紧伸手拦住他。 “谢谢相公,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也心疼你。你昨日忙了一整日,晚上又没睡多久,快出去歇会儿吧。” 霍石安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我不累。” “我知道你不累,可灶房就这么大,咱们两个人待在这里,反倒转不开身。” 苏婉将烧火棍拿到自己手里,笑着推了推他。 “这里我忙得过来,真需要你了,我一定叫你。” 她心里清楚,这母亲就没有不疼儿子的。 她若刚进门第一日,就让霍石安围着灶台转,霍郭氏嘴上未必会说,心里却难免不舒服。 婆媳相处,真心要有,分寸也得有。 她既然嫁进霍家,就想把日子过得顺顺当当,不愿为这些小事生出隔阂。 霍石安可不知道媳妇想了这么多,听了她这一番话,他心里甜滋滋的, 他算是发现了,他媳妇说话是真好听。 霍石安往灶房外看了一眼,见院中没人,低头飞快在苏婉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苏婉羞红着脸,嗔道:“大早上的,你也不怕爹娘看见。” 霍石安看着这样的媳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她的红唇;“他们还没起来,我出去了。” 说完出去时笑容满面的。 苏婉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热将昨日剩下的肉菜。 霍石安来到院中,也没有闲着。 他先挑着木桶去了水井边,打了几趟水,将家里的水缸装得满满当当,又把灶房门口的水桶添满。 做完这些,他走到院中空地,抬手活动了几下肩膀,开始练拳。 拳脚一出,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他出拳又快又稳,脚下每一步都极稳,宽阔的肩背随着动作起伏,衣袖带起轻响,一看就知练了好多年了。 南屋的门很快打开。 霍川走到门口打了个哈欠。他昨夜喝得不少,这会儿脑袋还有些发沉。 看到儿子正在练拳,他揉了揉眉心。 “这一大早也不知道轻点,吵得人睡不安稳。” 霍石安:“爹,太阳都要出来了。” “我知道太阳出来了,用得着你提醒?” 霍川嘴硬地回了一句,走到院中活动腰腿。 霍郭氏跟着出了门。 她一眼便看见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昨日用过的桌椅整齐摞在墙边,连地上的红纸屑都被扫走了。 水缸也是满的。 她看向练拳的儿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勤快过。如今娶了媳妇,倒知道早起干活了。 霍郭氏心里高兴,转身快步进了灶房。 苏婉刚把菜热好,见婆婆进来,笑道:“娘,饭已经做好了,水盆里也打好了水,您先洗脸吧。” 霍郭氏往锅里看了一眼。 粥、馒头和菜全都已经做好了,灶台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那叫一个满意。 村里有些新媳妇进门,仗着男人疼爱,第一日就开始拿乔。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还等着婆婆把饭送进屋。 她家的儿媳妇却不一样。 长得好,性情好,做事也周到。 不过她也不是恶婆婆,也不愿让儿媳觉得嫁进来就是干活的。 “你这孩子,昨日累了一天,今早多睡会儿也不碍事。 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以后谁起来得早谁做饭,其他家务活也分担着来。你不用什么都抢着做,过日子不是只过一两日,别把自己累坏了。” 苏婉听得心头发暖。 这话是不是客套,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霍郭氏说话时神色认真,显然真是这么想的。 “好,我听娘的。” 苏婉走过去,替她拿来擦脸的干布巾,笑盈盈道:“能嫁到霍家,遇到娘这样的婆婆,肯定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霍郭氏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张小嘴也太甜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霍郭氏将布巾搭回木架,拉住苏婉的手,越看越满意。 这样的儿媳妇,她去哪里找第二个? 苏婉见她洗好了脸,问道:“娘,现在盛饭吗?” “不急。” 霍郭氏往院里看了一眼:“等石安打完拳再盛,你爹昨晚喝多了,这会儿也得活动活动才吃得下。” “好。” 苏婉跟着霍郭氏走到灶房门口,这才发现霍川不知何时也站到了空地上。 他方才还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真动起来后,腰背立刻挺直了,脚下进退有度,拳掌交替,出手的路数和霍石安完全不同。 霍石安忽然一拳攻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竟当过镖师?(第2/2页) 霍川侧身避开,抬手扣住儿子的手腕,脚下一转,直接用肩膀撞了过去。 霍石安及时收力,往后退了半步。 “爹,可以啊,反应还挺快。” “对付你够了。” 霍川哼了一声,反手又是一掌。 父子二人你来我往,拳脚碰撞声不断。院中的尘土被两人带起,转眼又落了下去。 苏婉看得认真,霍石安身手好,她还能理解,可她没想到,平日看着厚道随和的霍川,动起手来竟也这么厉害。 若不是霍川年纪大了,动作不及儿子快,两人一时还真难分出高低。 苏婉忍不住问:“娘,爹的身手竟这么好?” 霍郭氏闻言,腰都挺直了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那是自然,你爹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可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要不然咱家也攒不下这么多家业。” 苏婉好奇问:“爹以前是做什么的?” 霍郭氏很自豪道:“你爹年轻时可是镖师。” “镖师?” 苏婉有些惊讶,她从没听人说过这些,只是霍川年轻时常年在外,后来伤了腿,才回村。 “怪不得这么厉害,爹还真是深藏不露。” 这话霍郭氏爱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父子二人又过了十几招,这才同时收手。 霍川额头冒了汗,气息也有些急,嘴上却不肯服老:“你小子力气见长,招式倒没多大长进。” 霍石安接过苏婉递来的布巾擦汗,笑道:“爹,你方才可退了好几步。” “那是我让着你。” 霍川背着手进了灶房,不打算再谈此事。 霍郭氏当场拆台:“行了,多大年纪了还在儿子面前逞强,赶紧洗手吃饭吧。” 苏婉拿起碗给公婆盛粥。 熬得绵稠的米粥装了满满四碗,八个白面馒头放在竹筐里,桌上还有一大盘昨日剩下的肉菜,在农家可以说极丰盛了。 苏婉这会确实有些饿了,吃完一个馒头,又喝了一碗粥,便放下了筷子,霍郭氏饭量与她差不多。 可对面的父子二人饭量却极大。 霍石安一口馒头一口肉,没一会儿便吃了三个。霍川也不差,剩下的三个馒头全进了他的肚子。 锅里的粥一滴没剩,一盘菜连汤汁都被蘸得干干净净。 苏婉看了看空掉的竹筐,又看向霍石安:“吃饱了吗?” 霍石安顿了一下:“差不多。” 他嘴里说着差不多,很明显还没有吃饱。 霍川直接道:“馒头少了,平日我能吃四个。” 苏婉闻言不免有点啧舌,幸好霍家日子宽裕,家里有很多良田,还养着牲口。若家底薄些,光是这父子二人的饭量,也得让人发愁。 霍郭氏:“最近又没有重活,吃那么多干啥。” 霍川:“能吃是福。” 霍石安:“小婉,以后做饭多做点,别饿着了咱爹。” 苏婉‘哎’了一声。 霍川乐呵呵笑了,还是儿子心疼他。 霍郭氏瘪了瘪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霍川把昨日借来的桌椅清点出来,霍石安找来麻绳,把桌子和长凳捆好,放在推车上,父子二人分了两趟送还给族人。 苏婉则和霍郭氏端着碗盘,坐到了水井旁。 昨日喜宴用了不少碗筷,都还没清洗。婆媳二人一个刷洗,一个用清水过净,霍郭氏边洗碗,边道:“早饭两人都没吃饱,中午咱们多做一点。” 苏婉闻言双眼亮了亮,没想到霍家竟是一天三顿饭,要知没出嫁之前,她都是吃两餐。午间饿了就喝点水,或者吃些野果垫垫,不光他们家是这样,苏家村大都是如此。 “娘,咱家中午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家里有面、有米,菜园里也有菜。昨日还剩下半只鸡,中午热了也行。” “行,一会我看着做。” 苏婉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婆婆宽厚,公公随和,男人又疼她,家里还能一日吃三顿饱饭。这样的日子,放眼附近几个村子,能有几家? 两人洗完碗,又坐在井边说了会儿话。 霍郭氏把家里的田地、鸡鸭和菜园都讲了一遍,也没急着让苏婉接手,只让她先熟悉几日。 临近中午,苏婉去灶房和面。家里有一坛子的鸡蛋,她打了四个在碗里,搅散后下锅炒熟,又从菜园摘了两把青菜。 霍郭氏站在案板旁帮她切葱,顺便烧水。 “娘,您坐着歇会儿,我自己来就行。”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切几根葱还能累着?” 霍郭氏手脚利落,切完葱又去揉面团。 婆媳二人配合得好,没多久,细长的面条便下了锅。等青菜和鸡蛋放进去,灶房里全是饭香。 第三十一章 查自身 第三十一章查自身 霍川和霍石安送完最后一趟桌椅回来,进门便闻到了香气。 霍川吸了吸鼻子:“中午吃面?” 苏婉端着面碗出来:“鸡蛋面,你和爹快洗手吧。” 四碗面端上桌,父子二人的碗比她们的大了一圈。霍石安吃完一碗,又添了两碗,这才放下筷子。 饭后,苏婉刚想收拾碗筷,霍郭氏把她推了出去。 “你刚进门,不用围着灶台转个不停,快去歇着吧!” “娘,我帮您。” “用不着。” 霍郭氏冲儿子使了个眼色,“石安,带你媳妇回屋歇着去,别在这里碍事。” 霍石安答应得极快:“好。” 苏婉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领出了灶房。 两人刚走进后院,霍石安便抓住了她的手。 苏婉抽了一下,没能抽出来,只得小声道:“还在院子里呢。” “没事,没人看得见,再说你是我媳妇,我牵自己媳妇的手,谁还能管?” 苏婉拿他没办法,任由他牵着回了新房。 一进门,霍石安便松开她,走到墙边的木箱前蹲下,掏出钥匙打开箱子,从衣物下面拿出一个小匣子。 他拿着匣子走回来,递到苏婉面前。 “给你。” 匣子不大,木料也寻常,边角已经有些旧了,苏婉抱着疑惑地问:“什么?” 霍石安在她身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婉打开搭扣,掀开匣盖。 里面放着几块碎银,底下铺着不少铜板,大概有五六两银子。 对寻常农家来说,这不是小数目,够一家的开销了。 “这些都给我?” “嗯。” 霍石安放下腿,认真道:“我这次回来带的钱不多,租花轿、办喜宴花了不少,就剩下这些。” “你先拿着,想买什么便买。等我下次回来,把这几年攒的钱都带回来,给你花。” 她不会因为男人几句话就感动的一塌糊的。可新婚第二日,霍石安便愿意把身上的钱全部交给她,还说出这样一番话,很是难得。 她把匣子放到身边,转身抱住了男人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相公,你真好。” 媳妇突然投怀送抱,霍石安急忙放下腿,双臂收紧,把人牢牢抱进怀里,淡淡莲香钻进鼻间。昨夜那些亲密画面顿时闯进脑中,他的呼吸立刻粗重了不少。 霍石安低头贴到她的耳边:“既然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苏婉仰头看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你。” 苏婉的脸瞬间红了,抬手拍了一下他胸口。 “大白天的,你想什么呢!” 霍石安吐出一口热气,理直气壮道:“我想自己媳妇怎么了?再说爹娘又不会过来,你放心。” 话音落下,他抱着苏婉躺到床上,一只手已经落到了她腰间。 苏婉赶紧按住他:“门还没关好。” 霍石安抬头看了一眼房门,低头狠狠亲了媳妇一口,声音沙哑道: “我现在就去关。” 霍石安起身关好房门,又将门闩落下。回到床边时,苏婉已经红着脸拉过被子,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 霍石安俯身看着她,声音发哑:“我已经关好门了。” 这一次,他顾念着苏婉昨夜累得不轻,没有急着闹她,先低头亲了亲她的眉眼,又耐心哄了许久,才将人抱进怀里。 房内很安静,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苏婉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可霍石安处处照顾她,她很快便放松下来,抬手抱住了他。 两刻钟后,屋里的动静才停下。 霍石安额头出了汗,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胸口仍在起伏。 苏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晚她只睡了两个时辰,方才又欢愉了一场,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困意立刻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呵欠,往男人怀里靠了靠。 霍石安看着一脸困倦的媳妇,心里又满足又心疼,伸手替她整理好散乱的长发,又拉过被子盖住她。 “下午没什么事,睡会吧。” 苏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很快便闭上了,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平稳下来。 霍石安没有立刻起身,他低头看了苏婉一会儿,嘴角一直没有放下,以前他从未想过婚后是什么样的,可现在他才知道有了媳妇是多么舒心的事。 他又亲了一下苏婉的额头,这才小心抽出手臂,穿好衣裳出了门。 院里,霍川正在整理推车上的麻绳。 看到儿子从后院出来道:“怎么没睡会?” 霍石安:“我不累!准备上山一趟,看能不能猎到猎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查自身(第2/2页) 霍川;“行,你去吧!” 霍石安带着弓箭出了门。 彼时,苏家,苏雪终于醒了,只不过还有点头重身软,喉咙也干得厉害。 她挣扎着坐起身,朝外喊道:“娘!” 苏王氏正在院里收拾昨日剩下的东西,听见声音后,赶紧放下手里的簸箕。 她推门进屋,先伸手摸了摸苏雪的额头。 “不烧了,总算醒了。” 苏雪皱着眉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苏王氏没好气道:“你姐姐昨日出嫁,你倒好,竟这时候病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雪的脸色顿时变了。 “苏婉已经出嫁了?” “什么苏婉,那是你姐。” 苏王氏瞪了她一眼:“现在你连一句姐都不会叫了?” 苏雪根本没听进去,一把抓住苏王氏的胳膊,急声道:“快跟我说说出嫁的事。” 苏王氏抽回被苏雪抓疼的胳膊:“锣鼓从村口一路敲到家门前,石安还骑了马,租了花轿。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喜宴摆了十几桌。” “花轿?” 苏雪声音猛地拔高:“霍家用花轿接她?” “这还能有假?” 苏王氏说起昨日的婚事,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那轿子扎得喜庆,轿帘上绣着喜鹊。石安进门后,还陪你姐姐给我们磕了三个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以后会好好待她。 村里人都夸你姐姐嫁得好。你要是没病,也能跟着吃顿席,沾沾喜气。” 苏雪死死攥住被角,心里气得厉害。 凭什么? 前世霍石安是用牛车接的她,今生轮到苏婉怎么就变成了花轿?她凭什么能嫁得这么风光? 更让她恼火的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 昨日家里那么多人,若她醒着,说不定还能从苏婉的嫁妆里拿些值钱东西。 结果她什么都没捞到! 苏雪越想越气,胸口堵得难受。 “苏婉都带走了什么?娘,你没把家里的银子都给她吧?” 苏王氏听得直皱眉。 “大丫刚出嫁,你不问她过得好不好,张口就是银子。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 苏雪撇了撇嘴:“她能坐花轿出嫁,能过得不好?咱们家又不富裕,凭什么把好东西全给她?” “那些都是她该得的。” 苏王氏不愿再听,转身端起桌上的粥碗,放到床边。 “小雪,你也不小了。往后少盯着你大姐的东西,有那工夫,不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苏雪低下头,眼底全是不服气。 让她把日子过好,说得倒轻巧,不给她钱,她怎么过的好。 苏王氏看小女儿脸色变个不停,也没心思再多说。 “喝了粥,把碗送到灶房来。” 苏雪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随口应了一声:“哦。” 苏王氏出了西屋,干起活后,她总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大丫嫁进霍家后适不适应。 公婆待她好不好,饭吃没吃饱,昨夜又睡得好不好。 苏王氏叹了口气,望向霍家村的方向。 彼时霍家新房里,苏婉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时,已是申时,房里静悄悄的,霍石安已不在身边。 苏婉打了个呵欠,撑着床坐起来,身上还有些犯懒,腰腿还有点酸。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莲息,在周身游走了一圈。 温和的莲息经过四肢,疲惫很快散去。 苏婉活动了一下身体,已经舒服了许多。她正准备下床,动作却忽然停住。 昨夜到今日,霍石安总共与她亲近了五次。两人身体都好,又正年轻,说不定已经有了孩子。 想到这里,苏婉重新闭上眼睛,调出一缕莲息,直接送入腹中,仔细查看子宫的情况。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 子宫里没有任何受孕的迹象。 苏婉的眉头皱了起来,再次调动莲息,查得比方才还要仔细。 结果仍旧没变。 一次两次没怀上不算稀奇,可他们从昨晚到今日一连五次,竟连受精都没有,这就有些反常了。 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 莲息多年滋养,她体内没有病症,受孕也不会有阻碍。 既然问题不在她身上,那就只能出在霍石安身上。 苏婉沉思片刻,慢慢收回莲息。 难怪霍家几代子嗣单薄,公婆成亲多年才有了霍石安。或许这并非运气不好,而是霍家男人的身体本就有问题。 为了能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晚上得用莲息为霍石安检查一下身体了。 【求五星好评,求打赏】 第32章 来至婆婆的关心 第32章来至婆婆的关心 苏婉穿好衣裳,重新挽好头发,这才出了新房。 日头已经西斜,院里晒着暖融融的。她刚走到前院,就见霍郭氏坐在灶房门口,正在切老菜叶。 旁边放着一些瓢麸皮和一些猪草,这是准备熬猪食。 苏婉快步走过去道:“娘,我和你一起。” 霍郭氏转头看见她,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家里没多少活,用不着你。” “我已经歇息好了。” 说着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利落地切起猪草。 霍郭氏看了她一眼,见儿媳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想到儿子那体格,她以过来人的身份道:“小婉,这开了荤的男人,正是好这口的时候,你别什么都依着他。他要是闹得厉害,你不舒服了,一定要给他说,这男人有时候只图自己舒服,一点也不会顾忌咱们。” 苏婉顿时羞红了脸,她没想到霍郭氏会突然和她说这些。 “娘……” 霍郭氏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娘又不是外人。” “你才进门,和石安又是新婚,他一时稀罕得紧,少不得要多闹几回。这几日你不必起那么早,多睡会儿,早饭娘来做。” 有些人家的婆婆,恨不得新媳妇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儿媳若是起迟半刻,便要拉着脸数落半日。 这份疼爱,苏婉记在了心里,她低着头,小声道:“多谢娘,我知道了。” “这才对。” 霍郭氏笑着看了她一眼:“咱们是一家人,用不着那么客气。你和石安把日子过好,我跟你爹就高兴。” 苏婉抿唇笑了笑,继续低头切菜。 猪食很快下了锅。 锅里的水烧开后,两人把麸皮、猪草和老菜叶全倒进去,又添了些昨日剩下的刷锅水。 霍郭氏拿着木棍不停搅动,免得麸皮粘在锅底。 等猪食熬熟,她又往里添了半瓢凉开水,试过温度后,这才和苏婉一起盛进三个木桶里。 苏婉提起其中一个木桶。 “娘,我去喂猪,您歇着吧。” 她刚走两步,手臂便往下一沉。 这一桶猪食装得满满当当,足有几十斤重,提一小段还行,真要一路提到后面的猪圈,少不得要费些力气。 霍郭氏赶紧拦住她。 “木桶有点重,你别闪了腰。我拿根棍子,咱们一起抬。” 她从墙边找来一根粗木棍,穿过木桶的提手。婆媳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把三桶猪食抬到了猪圈。 两头肥猪听见脚步声,立刻从窝里爬了起来。 它们甩着耳朵跑到围栏边,嘴里不断哼唧,显然已经饿了。 苏婉低头扫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意外。 猪圈里的地面收拾得很干净,角落几乎看不到粪便,旁边还铺着干稻草。 这个时节天气热,村里不少人家的猪圈都臭气熏天,蚊虫也多。霍家的猪圈却没什么异味,连苍蝇都见不到几只。 苏婉拎起木桶,把猪食倒进食槽。 两头猪立刻低头抢食,吃得呼噜作响。 她放下木桶时,这才发现猪圈西北角放着一个破瓦盆,里面堆着艾草灰,还有几截没烧尽的艾草梗。 怪不得这里蚊虫少。 艾草点燃后能驱虫,烧剩下的灰还能撒在圈里去味。只是村里人忙着种地,少有人愿意在猪圈上费这么多心思。 苏婉转头道:“娘,这艾草是您放的?” “是啊,隔两日烧一次,省得蚊子叮猪。” 霍郭氏拿起旁边的笤帚,把食槽外溅出来的猪食扫干净。 “猪吃得好,睡得安稳,才能长膘。到了年底卖一头,留一头杀了过年,家里就不缺肉吃了。” 苏婉点了点头。 她这个婆婆确实是个讲究人,不光家里收拾得整齐,连牲口圈都打理得很仔细。 喂完猪,两人又去了鸡圈。 霍家养了十几只鸡,其中两只母鸡正领着一群小鸡在地上刨食。 苏婉抓了两把混着碎谷的米糠撒下去,鸡群立刻围了过来。 霍郭氏则走进鸡窝,摸出了五个鸡蛋。 “今日下得不少。” 她拿衣摆擦了擦鸡蛋上的草屑,笑道:“晚上给你炖一碗鸡蛋羹补补身子。” 苏婉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又上来了。 “娘,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补。” “身体好也能吃。” 霍郭氏把鸡蛋放进篮子:“咱家不缺这几口。” 婆媳二人收拾好鸡圈,正准备回灶房做晚饭,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石安背着弓箭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野鸡和一只灰毛兔子。 野鸡已经没了动静,兔子后腿被草绳绑着,还在不停挣扎。 “相公,你回来了!” 苏婉急忙倒了一碗温水递给了霍石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来至婆婆的关心(第2/2页) “先喝点水。” 霍石安确实渴了,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苏婉又给他添了一碗,他喝了大半,这才放下。 “你进山了?”苏婉问。 “嗯,进山打点野味。” 霍石安把兔子和野鸡放到阴凉处,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后天咱们回门,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这两只野鸡收拾干净带过去,再添两斤肉和两包点心。” 苏婉没想到他进山打猎,竟是为了她回门的事。 苏婉笑了:“相公,辛苦了。” “这算什么辛苦?打几只野物罢了。” 苏婉眼巴巴地看着他。 “相公,下次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进山?” 霍石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想进山?” “嗯。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山呢。” 她以前常在山脚挖野菜和草药,却从不敢往深处走。 村里的老人都说,山里有狼,也有成群的野猪。运气不好碰上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苏婉有莲息护身,身体也比寻常人强,可她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独自进山不行,跟着霍石安就不同了。 他熟悉山里的路,又有一身好功夫。只要她听话,不往危险的地方去,应该不会出事。 霍石安看着媳妇期待的模样,心已经软了,嘴上却还是道:“山中很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苏婉走近一步,笑盈盈地看着他。 “可是我相公这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我。进山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站着,我就绝不乱跑,保证不拖你的后腿。” 霍石安笑了,他媳妇真可爱,这要不是老娘还在旁边,他真想把人拉进怀里亲上一口。 霍郭氏看出儿子已经答应了,提着鸡蛋篮子往灶房走。 “你们小两口商量,我去做饭。” 等她走远了些,霍石安才伸手捏了捏苏婉的脸。 “行,明日早饭过后,我带你进山。” 苏婉笑得更甜了:“谢谢相公!” 霍石安看老娘正在往坛子里放鸡蛋并未关注他们,低头飞快亲了一口媳妇,笑着去了后院。 灶房内,苏婉和霍郭氏一起做的晚饭,蒸了一锅的杂粮馒头,炖了一锅的鸡,又切了一碟咸菜,炒了两盘时蔬。 饭菜快做好时,霍郭氏往小锅里倒了一碗水,往里放了一块红糖和几颗剪开的红枣,等红糖水煮开,她又打进去两个鸡蛋。 红枣的甜香很快飘满灶房。 苏婉正在摆碗筷,闻见香气,不由得往小锅里看了一眼。 “娘,这是给谁煮的?” “给你的。” 霍郭氏拿勺子轻轻推动锅里的荷包蛋,免得粘底。 苏婉连忙道:“娘,我不用单独吃,鸡蛋留着卖钱吧。” “咱家还没穷到缺你这两个鸡蛋。” 霍郭氏将煮好的荷包蛋盛进碗里,又舀了满满一勺红糖水:“快端出去,趁热吃。” 苏婉笑了:“谢谢娘!” 一家四口在桌边坐下。 霍石安一眼便看见了媳妇面前的红糖荷包蛋,笑道:“哟,现在有了儿媳,儿子都不是你最疼的人了,娘可真偏心。” 霍郭氏白了他一眼,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碗里。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霍石安乐呵呵地吃起了鸡肉。 苏婉脸颊微红,低头吃起了荷包蛋,红糖水甜滋滋的,里面还带着红枣的香气,她喝了半碗,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两个荷包蛋她吃不完,便夹了一个放进霍石安碗中。 “娘给你补身子的,我不吃。”霍石安又想夹回来。 “我一个就够了。” 苏婉用筷子挡住他:“你下午进山跑了那么远,也该补补。” 霍川在旁边看得直乐:“你们两个再让下去,鸡蛋都要凉了。” 霍石安这才把鸡蛋吃了。 饭后,苏婉收起桌上的碗筷,端着便要往灶房走。霍石安先一步接过她手里的碗筷。 “你先回去洗漱吧,我来。” “不用了,也没有多少碗,我一会儿就能洗完。” 霍石安把她往后院推:“快走吧,别跟我抢。” 霍郭氏望着这一幕笑道:“让他洗,一个大男人,洗几只碗还能累坏了不成?” 婆婆都开了口,苏婉便没再争。 “那辛苦相公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婉先去后院洗漱,等她洗完澡,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新房里的喜烛还剩下不少,她点亮一根,又把散在床上的衣物叠好,重新铺床。 霍石安不光洗了碗,还把锅刷得干干净净。他将灶台擦过一遍,又把地上的柴屑扫走,这才提着水去冲洗身子。 第33章 查霍石安 第33章查霍石安 等霍石安回到新房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干净的里衣,发梢还带着水气。 彼时苏婉正弯腰抖被子。 霍石安关好门,走到她身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下巴压在她肩头。 “媳妇。”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侧。没等苏婉应声,他已经低头亲上了她的脖子。 苏婉怕痒,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 “别闹,好痒。” 霍石安却抱得更紧,唇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慢慢往上。 苏婉转过身,双手搭上他的肩,主动亲向他的薄唇。 霍石安微微一愣,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趁着两人亲近,苏婉闭上双眼,悄悄调动一缕莲息,从唇齿间渡进他的身体。 温和的莲息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苏婉原以为霍石安身强体壮,体内应当没有多少问题。真正查过之后,她才发现,他身上竟有那么多暗伤。 肩背、腰腹和双腿,处处都留着旧伤。 尤其是右腿靠近膝骨的地方,经脉有一处极细的滞涩。平日里看不出什么,遇上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少不得会酸疼。 想到霍石安常年在军营,还上过战场,有这些暗伤也不奇怪。 想到这几日,他处处护着她,事事替她考虑。她并未收回莲息,而是控制着他,包裹住他右腿最深的一处暗伤,一点点疏通淤滞的经脉。 霍石安忽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苏婉轻声问。 “腿上有点热。” 他低头看着她:“不过挺舒服的,大概是今日走得多,气血活动开了。” 苏婉抿唇一笑:“舒服就好。” 然后又踮起脚亲他。 霍石安哪里经得住她这般主动,很快便将她抱了起来,放到铺好的床上。 红色床帐缓缓落下,遮住了里面的人影。 苏婉没有忘记生育之事,她又分出一缕更细的莲息,悄无声息地送进霍石安体内,沿着经脉仔细查看。 这一查便用了许久。 直到两刻钟后,那缕莲息才随着无数细小的蝌蚪,重新回到她体内。 苏婉这才明白,先前为何没有受孕。 并不是霍石安不能生育,而是那些小蝌蚪太懒了,游不了多远便会停下,想来霍家子嗣单薄,根源就在此处。 这问题对旁人而言或许极难,对她却算不得什么。只需要耗费一缕莲息,便能替其中一颗种子补足活力。 苏婉控制着莲息,选中最强的一颗小蝌蚪,将莲息缓缓注入其中。 原本行动迟缓的小蝌蚪像是忽然醒了过来,瞬间变得活力十足,摆动着尾巴,飞快游向它该去的地方。 苏婉安静感受片刻,唇角微微勾了勾,成了!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霍石安正替她拉被子,见状立刻低下头。 “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酸。”苏婉随口道。 霍石安温热的大掌落到她小腹上,力道轻柔地揉按起来:“这里?” “再往下一点。” 霍石安依言挪了挪手,认真替她按摩。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苏婉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往后,我轻一点。”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睡吧,娘说明日她做早饭,咱们可以多睡一会。” 她看着男人道:“你陪着!” 看媳妇这么依恋自己,霍石安心中那叫一个甜。 “好,我陪你。” 苏婉闻言闭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霍石安听着媳妇绵长的呼吸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入睡。 第二日,天光大亮,苏婉才醒。 她睁开眼,身旁的男人还在睡,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苏婉抬眼看了看窗外,估摸着已是辰时,轻轻推了推男人:“相公,该起了。” 霍石安没有动,只把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连眼睛都没睁开:“再睡会儿,娘不是说今日早饭她做吗?” 苏婉;“可已经辰时了,咱们还要进山呢!” 霍石安这才睁开眼。 两人穿好衣裳出了新房,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霍川和霍郭氏都不在,不过留了饭,杂粮馒头、咸菜,还有一大碗肉菜。 两人洗漱过后,将饭菜端到了桌上,霍石安拿起筷子,先碗里的肉全夹到了苏婉碗里,自己碗里只剩下一些素菜。 她夹了一块肉送回去:“相公,你也吃。” 霍石安又把肉夹了回来:“我不爱吃,你吃吧。” 苏婉没再和他争,拿起一个杂粮馒头,从中间掰开,将碗里一半的肉夹了进去,然后抓住他的手,把塞满肉的馒头放进了他手里。 霍石安看着手里的馒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咬了一大口,眯起了双眼,真香。 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舒心。 家里没有长辈在旁边,也不用顾忌说话做事,苏婉觉得自在很多。 吃完饭,苏婉收拾碗筷。 霍石安伸手道:“我来洗。” “你去准备进山的东西吧,我来收拾灶房。” 霍石安:“行!” 大步出了灶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查霍石安(第2/2页) 苏婉把碗筷洗净,又刷了锅,将灶台擦干净。地上落着一些柴屑,她拿起扫帚仔细扫了起来。 霍郭氏平日里把灶房收拾得很干净,苏婉再打扫起来省事很多。 不多时,霍石安走了进来。 他背上背着背篓,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两根火折子和一捆麻绳。 “再带一个小铲子。”苏婉道。 “行。” 霍石安装了小铲子,又拿了两个水囊,装满清水,挂在腰间,随手抓了四个杂粮馒头包好丢进了背篓里,又装了一点盐道:“山里路远,午饭咱们就在山上吃,到时再打点野味。” 苏婉眼睛瞬间亮了:“行!” 霍石安把一只小背篓递给她:“这是你的,里面只放了馒头,不重。遇到不好走的路,你就交给我。” 苏婉接过背篓背在身上,又整理了一下衣摆。 “走吧。” 霍石安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肩带往旁边挪了挪,免得磨着脖子。 “一定要跟紧我,山里有蛇,也有野猪,不要乱走。” “知道了。” 苏婉故意问:“那我若是看见一只野兔,能不能自己去追?” “不能。” “看见野鸡呢?” “也不能,不过你可以告诉我。” 苏婉:“若是看见一株好药材呢?” 霍石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药材也不能自己去采。” 苏婉眨了眨眼:“相公,你管得真多。” “你是我媳妇,我自然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苏婉心里一暖,抿着唇笑了。 “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霍石安这才满意,带着她出了院门。 霍家在村后,往后走一小段,便是一条通往山里的小路。路旁长着茂盛的杂草,偶尔还能看见几簇野花。 苏婉跟在霍石安身旁,走出十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霍家院子的右边,竟然有一方水塘。 水塘不算小,岸边长着一圈青草,塘水清亮,能看见水底的碎石。水塘上方连着一条山涧,细细的水流从山中淌下来,正好汇入塘内。 苏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相公,这水塘是谁家的?” “咱家的。” 霍石安边走边道:“咱爹年轻的时候喜欢折腾,这水塘就是他前些年挖的。那时候他弄了不少鱼苗,想放进去养鱼。” 苏婉问:“养成了吗?” 霍石安:“没有。” “为什么?” “放进去的鱼,过些日子就会慢慢死掉。爹前后试了三回,结果都一样。 后来村里人总说闲话,爹听得多了,也就不再折腾了。” 苏婉盯着水面看了片刻,眼珠转了转。 “那我能养点别的吗?” 霍石安扭头看她:“养什么?” “养莲。” 霍石安愣了一下。 “莲?” “嗯。” “这里有山涧水,水质干净,塘底也不浅。养鱼或许不成,可养莲未必不行。” 霍石安看着她:“你会养?” 苏婉:“别的不会,这个还真会。” 只要把精神体放进去,她根本就不用多操心,就能养出莲来,等莲养出来,她就可以卖莲花、莲叶、莲子和莲藕。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笑了,这哪是什么水塘,这分明是她的聚宝盆。 霍石安没有追问她从哪里学会的,只干脆地点了点头。 “那就养。” 苏婉有些意外:“你不再问问?” “问什么?” “万一养不成呢?” “养不成就算了,又不是多大的事。” 霍石安低头看着她:“这是咱家的水塘,想养什么便养什么。你若想试,就试试。” 苏婉笑了起来:“相公真好。” “我还能更好。” 霍石安看小路上前后都没人,伸手牵住了她。 “山路不好走,一会儿累了跟我说。”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她任由男人牵着,跟他一步步走向山林。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前方前方草丛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霍石安立刻将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拿出了弓箭。 这时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灰色野兔,贴着地面跑过,很快钻进了旁边的灌木。 苏婉松了口气。 霍石安却搭上了箭矢,目光盯着灌木深处。 下一刻,林中传来一声轻响。 一只野鸡突然从草丛里扑腾着飞起,霍石安抬手便射。 箭矢破空而去,野鸡落在了前方的草地上。 苏婉惊喜道:“相公,你太厉害了!” 霍石安收起弓,走过去将野鸡捡了起来。 “中午有肉吃了。” 他把野鸡绑在背篓外侧,又重新牵住她的手。 越往上走,路越难走。 脚下的土路只剩窄窄一条,两旁灌木挤在一起,枝叶不时勾住衣摆。地上落叶很厚,踩下去软绵绵的,下面还藏着毒虫和枯枝,苏婉不时能看到几条蛇,她的精神体更是时不时动一下的,这是发现了草药。 【六千字送上,求五星好评,大家看完书别忘加入书架呦!】 第34 章 男人说她怕,那她肯定得怕 第34章男人说她怕,那她肯定得怕 霍石安始终走在前面。 遇到横在路上的藤蔓,他便用斧头砍断。碰到陡一些的地方,他会先踩稳,再回身拉苏婉上去。 苏婉的背篓很轻,一路走来并不觉得累。她时不时往四周看,山里的草药比山脚多得多。 只是霍石安方才叮嘱过,不许她乱走。 她便只能把沿途看见的草药记在心里,等下山时再挖。 两人又往上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半山腰。 这里地势宽了一些,前方长着几棵高大的松树,松针落了满地。透过树木间的空处,还能看见山下的田地和村庄。 霍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婉。 “累不累?” 苏婉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热。” 她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汗,嘴唇也被热气蒸得甚是红润。霍石安盯着她看了两眼,觉得自家媳妇怎么看都好看。 苏婉见他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笑道:“怎么,好看的让你移不开眼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我媳妇最好看。” 听着他这直白的夸奖,苏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霍石安取出帕子,抬手替她擦去额头和鼻尖上的汗:“我说的是实话。” 擦完汗,他又从背篓侧边取出水囊,拔开塞子递给她。 “喝点水。” 苏婉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水很凉喝进去后,身上的热意瞬间散了不少。 她把水囊递回去:“你也喝。” 霍石安没有接,直接握住她的手,就着她喝过的地方灌了几大口水。 苏婉看了看水囊,又看了看他,脸颊越发红了。 霍石安笑看了一眼媳妇,盖好水囊,重新放进背篓里,转身看向更高处。 “再往上走,就彻底没有山道了。上面的路更陡,蛇虫也多,咱们就在这里歇息,看看山景,怎么样?” 他自己倒是能继续往上走,可带着苏婉,还是稳妥些好。 山里不比村中。 有些地方表面看着平整,一脚踩下去,下面可能就是松土。再往深处走,还可能碰到猛兽。 苏婉:“好。” 能爬到这里,她已经很满意了。 况且从进入山林开始,她的精神体便一直不安分。到了此处,那股牵引更明显了,催着她往斜前方走。 苏婉顺着精神体的指引望过去。 斜前方有一棵倒下多年的枯木,树干大半已经腐烂,周围长满了野草。几根藤蔓缠在木头上,将下方遮得严严实实。 她抬手指了过去。 “相公,我能去那边挖点草药吗?” 霍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危险。 “当然可以,我和你一起。” 两人走下松针地,朝着枯木靠近。 这边没有路,地上全是纠缠在一起的野草。霍石安拿着斧头走在前面,把挡路的荆棘拨到一旁。 苏婉紧紧跟着他,每一步都踩在他走过的位置。 眼看距离枯木只剩下几步,头顶忽然传来轻响。 霍石安猛地抬头,就见一条手腕粗细的青蛇从树枝上掉了下来,正落在苏婉的左肩上。 苏婉只觉得肩膀突然一沉。 她还没来得及扭头,一根树枝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迅速将青蛇挑飞。 青蛇落进几米外的草丛,扭动几下,就不见了。 下一刻,苏婉便被霍石安抱进了怀里。 “别怕,别怕,我在呢!” 霍石安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脸色很是难看。 方才若是他反应慢一点,那条蛇说不定已经咬了苏婉。 哪怕不是毒蛇,也够她疼上几日。 “没事了,蛇已经跑了。以后走在树下,我会先抬头看看。刚才是我大意了,光顾着看草丛,没防着树上。” 苏婉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有条蛇落到了她身上。 以前去山脚挖草药时,她经常能碰到蛇。怕肯定是不怕的,只要不去招惹,大多不会主动咬人。 不过被男人紧张地抱在怀里,苏婉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柔弱一点。 她抬起双手,反抱住霍石安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声音软软的,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幸好相公在。” 霍石安心都要化了,手臂又收紧几分。 “有我在,不会让蛇咬你的。” “下山之前我让你走哪里,你就走哪里。不能离开我身边,更不能一个人往草多的地方钻,记住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男人说她怕,那她肯定得怕(第2/2页) “记住了。”苏婉乖巧地道。 两人在树下抱了好一会儿,苏婉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好了相公,我不怕了。” 霍石安有些舍不得放手。他还想再抱一会儿。可这里到底是山里,四周并不安全,不能只顾着亲热。 他牵住苏婉的手。 “走吧,先去挖草药。” 两人来到枯木前,霍石安没有立刻让她靠近,而是拿斧头拨开四周的草,又在腐烂的树干上敲了几下。 确定没有蛇躲在下面,他才问:“草药在哪儿?” 苏婉指了指枯木旁边:“在这。” 那里长着几株车前草,叶片肥厚,个头也大。拿回去晒干,不光能入药,夏日还能煮水喝。 苏婉从男人背篓里拿出小铲子,蹲下挖的同时,顺着精神体的牵引望向枯木下方。 腐烂的木头被杂草遮住了大半,靠近根部的阴湿处,露出小半片褐红色的东西。 她双眼瞬间亮了。 “相公,你看,那是不是灵芝?” 正在警惕巡视四周的霍石安闻言,立刻转过身来,顺着苏婉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惊讶道:“应当是。” 霍石安没有急着伸手,腐木阴湿,最容易藏毒虫,他从旁边捡了一根长木棍,先挑开覆盖在上面的枯草。 草叶刚被拨开,一只黑蝎子便从木缝里爬了出来,紧接着,两条蜈蚣也钻进了落叶下。 霍石安拿木棍把周围翻过一遍,确定再没有毒虫,这才蹲下来。 杂草全部拨开后,那株灵芝也彻底露了出来。 足有成人巴掌大,菌盖厚实完整,边缘没有半点破损。它紧贴着枯木生长,根部扎得很牢。 苏婉凑近看了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真的是灵芝!” 品相好的灵芝,非常值钱,眼前这株虽然算不上极大,可长得完整属于中品,拿去镇上至少也能卖几两银子。 霍石安握住灵芝根部,小心往旁边掰。 他力气大,动作却很稳,没伤到菌盖。没过多久,整株灵芝便从枯木上取了下来。 他擦去根部的碎木屑,把灵芝递给苏婉。 “媳妇,你这运气真好,我常年进山也没有采到过灵芝。” 苏婉小心把灵芝放进背篓里:“咱们的运气都好,如果不是有你相陪,我可不敢进山,也遇不到灵芝。” 霍石安笑了;“嗯,咱们运气都好。” 他看了一眼枯木对面道:“我刚才采灵芝时,看见那边还有些蘑菇和木耳。我去采下来,咱们带回去吃。” 苏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果然看见几丛肥厚的木耳。 “好,你小心些。” 霍石安拿着斧头绕到枯木另一侧,先拨开周围的杂草,这才蹲下采蘑菇。 山里野蘑菇多,有些能吃,有些却有毒。他常年进山,对这些东西很熟,只挑自己认识的采。 苏婉没有跟过去,蹲回原处,继续挖车前草,她用小铲子挖开四周的泥土,连根带叶挖得十分完整。嫩叶可以煮水,根能入药,等她把车前草收拾干净,霍石安也回来了。 他采了小半篮蘑菇,木耳则用宽大的树叶包着,每一朵都干净完整,没有虫眼。 “这些蘑菇能吃吗?”苏婉问。 “能吃。” 霍石安挑起一朵给她看:“这种我以前吃过很多次,味道不错,拿回去,让娘炒着吃。” 苏婉把蘑菇放进自己的背篓,又将那株灵芝用草叶仔细包好,免得下山时磕坏。 两人回到松树下,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霍石安找了一处背风又平整的地方,放下背篓道:“饿了吧?你坐下歇着,我来烤鸡。” “我不累。” 苏婉朝四周看了看:“我去捡些枯树枝。” 霍石安立即叮嘱:“就在附近捡,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草丛太深的地方别去。” “知道了。” 苏婉提着裙摆,沿着松树四周寻找干柴。 地上落了不少枯枝,她专挑干燥的捡。没多久,怀里便抱了小半堆。 正准备回去时,她的精神体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算强烈,方向就在右前方,距离她不过十几步。那边地势平坦,野草也不深,从松树下就能看得清楚。 苏婉没有贸然往前。 她先用手中的长树枝敲了敲草丛,确定里面没有蛇虫,这才走过去。 几株叶片宽大的草长在石头旁边,茎上还结着绿色的小果。 第 35章 情绪价值给到位 第35章情绪价值给到位 苏婉蹲下看了两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竟然是黄精。 黄精能入药,也能做成药膳,长得越久越值钱。她以前常在山脚挖草药,却很少见到黄精。 偶尔发现一两株,根茎也很小,卖不了多少钱。 眼前这一片却有七八株,瞧着至少长了好几年。地下的根茎肯定不小,若能完整挖出来,应当能卖不少钱。 “小婉,别往前走了。” 霍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回头看了一眼:“我没走远,这就回去。” 她抱起枯树枝回到松树下时,霍石安已经把野鸡收拾干净了。 鸡毛和不能吃的内脏都被他埋进土里,剖洗干净的野鸡放在宽大树叶上,旁边还摆着几个洗过的蘑菇。 苏婉把枯枝放下:“相公,你先烤,我去那边挖黄精。” 霍石安动作一顿:“黄精?” “嗯,就在那里。” 苏婉抬手指了指:“石头旁边那几株都是。” 霍石安站起身,仔细看了一眼。那里离他不远,苏婉的一举一动都能看见。 “去吧,挖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若是不好挖,就喊我过去。” “知道了。” 苏婉拿着小铲子回到了石头旁,她没急着挖,先清理周围的枯叶和杂草,又拿树枝翻了一遍。确定没有毒虫,她才从最外面的一株开始下铲。 黄精的根茎埋得不算浅,直接往上拔,很容易扯断。 苏婉沿着根部一点点松土,挖了好一会儿,才取出第一块黄精。 根茎足有两根手指粗,表皮黄褐,分量也重,拿到镇上药铺,一块就能卖上百文。 她越挖越高兴。 附近共有八株黄精,其中两株还生出了不少小根。苏婉只取了大的,小的则重新埋回土里。 山里的东西不能一次挖绝了,留些根,还能再长。 等她挖完最后一株,松树下已经飘出了烤肉香。 野鸡被架在火上,表皮烤得金黄,油脂落进火堆,发出轻响。 几个馒头用细树枝串着,架在火堆旁边。霍石安还把蘑菇串起来,撒了一点盐,放在边上慢慢烤。 苏婉抱着黄精走过去,笑道:“今日收获真不少。” “先放进背篓,回去再洗。” 霍石安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尝尝熟了没有。” 鸡腿还冒着热气,苏婉吹了几下,小心咬了一口。 鸡肉外焦里嫩,只放了一点盐,吃着却很香。 “熟了,好吃。” 霍石安把另一个鸡腿也撕了下来,塞进她手里。 “那就多吃点。” “怎么又都给我?” 苏婉把其中一只递回去:“咱们一人一个。” “我吃别的地方也一样。” “那我也一样。” 苏婉坚持把鸡腿放到他手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石安笑着接了过来。 馒头烤过后,外皮焦脆,里面仍旧松软,夹着鸡肉吃正好。 蘑菇十分鲜香。 苏婉一连吃了两个,这才放下手中的树枝。 “在山上吃饭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霍石安把水囊递给她:“下回再带你进山,我给你烤兔子。” “好。” 吃完午饭,霍石安用水浇灭火堆,又拿树枝扒开灰烬,确定没有火星,又铲来湿土盖严实。 山中树木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起山火,自然不能大意。 两人收拾好东西,开始沿着原路下山。 霍石安依旧走在前面,遇到坡陡的地方便先停下来,伸手扶苏婉。 走了约莫一刻钟,苏婉的精神体再次有了反应。 她顺着牵引看向路旁。几株不起眼的草长在林下,叶片窄长,紧贴着泥土。 苏婉眼睛一亮,立刻拉住霍石安。 “相公,等一下。” “怎么了?” “那里有天麻。” 苏婉小心走近,拨开上方的枯叶。泥土中露出一段短小的茎,周围还有几株已经倒伏。 她抬头道:“药铺最近在高价收天麻,咱们多挖些。只要品相好,一斤能卖好几百个铜板呢。” 霍石安听她这么说,立刻放下背篓。 “好,我来挖,你告诉我从哪下铲。” 天麻长在地下,挖的时候最怕伤到块茎。 苏婉先辨认出根部的位置,让霍石安从两侧松土。两人配合得好,很快便挖出了第一窝。 地下足有十几块天麻,大的有半个手掌长,小的也有拇指粗。 苏婉挑出大的装进背篓,小的重新埋好。 霍石安边挖边问:“你以前经常去药铺卖草药?” 苏婉点头:“嗯。普通药材虽不值几个钱,但好歹能补贴家用。多挖几次,也能换些米面和油盐。” 她说得轻松,霍石安却停下了动作。 采药哪有那么容易,辛苦一日,可能只能卖几个铜板。 他看着苏婉,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不用做这些。” 苏婉愣了一下:“为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情绪价值给到位(第2/2页) “我能养活你。” 霍石安认真道:“我在军营里有俸钱,家中还有田地。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只管告诉我,不用为了几个铜板满山脚跑。” 苏婉听完心里暖暖的。 她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是我也想养你啊。” 霍石安怔住了。 苏婉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家里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太重了。咱们是夫妻,总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辛苦。” “我能采药,也会养莲。往后我赚了钱,也给你买肉,给你做新衣裳。” 霍石安胸口发胀,鼻间也有些发酸,还从未有人说过要养他。 霍石安感动坏了,将苏婉拉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婉,你真好。” 苏婉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笑盈盈道:“那是因为相公也很好,所以我才愿意这么好。” 一句话说得霍石安喜笑颜开,胸口暖得厉害。 他把苏婉拉起来,又替她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你歇着,剩下的天麻我来挖。” 苏婉“嗯”了一声,将小铲子递给他,自己坐到旁边的石头上。 霍石安干活很利落,苏婉指明位置,他便从两侧下铲,先把周围的泥土挖松,再顺着根部往下找。 没过多久,剩下几窝天麻全被挖了出来。 大的装进背篓,小的重新埋进土里。霍石安还把周围的泥土压实,免得一场雨下来,将留在地下的块茎冲出来。 “都挖完了。” 霍石安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苏婉看了看背篓里已经装了大半筐天麻,加上黄精、灵芝、蘑菇和木耳,今日的收获着实不少。 “等这些药材卖了钱,我就给你买布做身衣裳。” 霍石安拿起背篓背在身上。 “我有衣裳穿,你给自己多做几身就好。” “你常年在军营,衣裳磨得快,得先给你做。” “那也不能只给我做。” “行,咱们一人一身。” 霍石安这才满意,伸手牵住她:“走吧,下山。” 山路不好走,背篓里又多了不少东西,霍石安干脆把苏婉的小背篓也接了过去。 苏婉不肯:“我这个不重,我自己背。” “里面虽没多少东西,背久了肩膀也疼。” “那你背两个,不是更累?” “这点分量算什么。” 霍石安把小背篓挂在胸前,大背篓背在身后,空出一只手扶着苏婉下山。 碰到坡陡的地方,他便先踩稳,再把人接下来。 苏婉一路跟着他,鞋底沾了不少泥,衣摆也被树枝勾了两回,却没摔一下。 下到山脚时,日头已经偏西。 两人走上村后的土路,远远便看见霍家的屋顶。 苏婉吐出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累了?” “腿有点酸,不过今日挖到了这么多好东西,值了。” 霍石安低头看她:“下回进山,不能走这么远了。” “今日才走到半山腰。” “半山腰也不近。” “可我还想进山采药。” “不拦你,但得跟着我。” 苏婉笑着打趣了一句:“知道了,霍大管家。” 未时,两人回到了家,进门之前,霍石安把小背篓给了苏婉,示意她背上。 苏婉没想到这男人这么细心,背上了背篓。 霍郭氏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簸箕里放着几块裁好的鞋面。听见院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急忙放下手里的针线。 “回来了?吃饭没有?” 她快步走到苏婉身前,先取下了她背上的小背篓。 “在山上吃过了,相公打了一只野鸡,我们烤着吃的。” “怪不得去了这么久。” 霍郭氏低头看向背篓,先瞧见了里面的蘑菇和木耳。 “哟,你们运气不错。近来好些日子没下雨了,你们竟还能找到蘑菇。这木耳看着也不错,晚上我焯了水,咱们用鸡蛋炒上一盘,肯定好吃。” 她拿起一朵木耳看了看,又道:“这东西晒干了也能放,吃不完的就留着。” “娘,不光有蘑菇和木耳。” 霍石安放下背上的大背篓,将里面的药材一一取了出来。 一块块天麻落在簸箕里,很快堆起一小堆。黄精上还带着泥,被整齐放在旁边。 霍郭氏看得满脸惊讶。 “这些都是药材?” 苏婉点了点头。 霍郭氏问:”都是些什么药?“ 苏婉指着两堆药材道:“这边是天麻,那边是黄精。” “黄精?” 霍郭氏立刻拿起一块:“你们还挖到了黄精?这东西可值不少钱。” 她仔细看了半天,又有些不确定。 “前几年你爹身体虚,大夫开过黄精。就那么一小包,药铺收了不少钱。可那黄精跟这个不一样,颜色要深一些,闻着还有股甜味。” 【ps:大家看书的时候会发现右下角有个许愿改编,大家打开许愿改编,点点漫改哈!】 第36 章 善意的谎言 第36章善意的谎言 苏婉拿起一块完整的黄精递给霍郭氏。 “娘,这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黄精。爹娘以前买的,应该已经炮制过了,所以看着不一样,价钱也贵。” 霍郭氏这才明白。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拿着黄精看了又看,越看越高兴。 “这么大一堆,得值不少银子吧?” “黄精的确值钱,不过这些我不打算卖。” 苏婉将黄精上的泥轻轻抖掉:“黄精是好东西,还有仙家余粮的说法。常吃黄精对身体好,等我炮制一番,咱们留几个自己吃。” 霍郭氏愣住了。 霍石安也转头看着她。 “你还会炮制黄精?”二人同时问道。 苏婉早就想好了说辞:“会,不过我是偷学的。以前去药铺卖草药,见过铺里的伙计炮制黄精。我留心看过几次,后来又问了几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要往外说。药铺靠炮制药材赚钱,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偷学了手艺,少不得要找麻烦。” 霍石安并没有怀疑苏婉的话:“你放心,我绝不会往外说。” 霍郭氏也连忙点头:“娘的嘴严着呢。你爹那边,我也会叮嘱他。” 苏婉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家里人不追问,她以后便能借着这个由头,多拿出些本事。 霍郭氏正准备把药材收起来,忽然发现大背篓最下面还有一个草叶包。 “这里面是什么?” “娘,你打开看看。”苏婉笑道。 霍郭氏解开外面的草叶,一株完整的灵芝露了出来。 她倒吸了一口气,拿着灵芝的手都不敢乱动。 “这、这是灵芝?” “是。” 霍石安道:“小婉发现的。” 霍郭氏看看灵芝,又看看苏婉,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你这孩子的运气也太好了。石安进山这么多年,都没采到过灵芝,你头一回进山便找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没有相公陪着,我连山都不敢进。灵芝旁边还有蝎子和蜈蚣,也是他清理干净后挖出来的。” “你们夫妻两个都有功。” 霍郭氏拿着灵芝,越看越稀罕。 “这东西可得放好了,明日回门后,再拿去镇上的药铺问价。要是给得少,咱们就不卖。” “听娘的。” 霍郭氏重新用草叶包好灵芝,又看向地上的药材。 “这些是不是都得洗干净?” 苏婉点头:“黄精和天麻都要先把泥洗掉,不过不能伤了表皮。” “成,我去洗。” 苏婉连忙卷起袖子:“娘,我帮你。” “不用你帮。” 霍郭氏抬手将她拦住:“从山上走下来,你们肯定累了。回屋歇会吧,这点东西我很快就洗完。” 苏婉还想再说,霍石安已经握住她的手。 “那就辛苦娘了。” “不辛苦,你们快走。” 霍郭氏摆了摆手,端着木盆去了井边。 霍石安拉着苏婉往后院走。 苏婉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娘在干活,咱们就这么回屋,不太好吧?” “娘让你歇着,你就听她的。”霍石安推开新房的门,转头看着她。 “腿不是酸吗?进来,我给你揉揉。” 苏婉笑着走了过去。 新房里安安静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苏婉靠在床头,霍石安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小腿,替她揉按发酸的地方。 男人掌心很热,力道也正合适,按摩的很舒服,揉了没多久,困意便漫了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一点点往旁边歪。 霍石安见她困成这样,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可看着媳妇柔软的小腿,他到底没忍住,手掌顺着裙摆往上挪了挪。 苏婉察觉到他的动作,强撑着睁开双眼,软声道:“相公,我困了。” 她声音又轻又糯,眼里全是倦意。 霍石安的心一下便软了。 今日苏婉跟着他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还挖了许久的药材,这会儿肯定累坏了。 “好,你睡吧。” 霍石安收回手,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不过晚上得补偿我。” 苏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其实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答应让自己睡觉,便放心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平稳下来。 霍石安看了她一会儿,确定人已经睡熟,这才轻轻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又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苏婉今日在山里走了几个时辰,鞋袜里沾了不少尘土。霍石安在床边坐下,小心脱掉她的鞋袜,将她的一双脚放进了温水里。 水温正好,苏婉舒服地动了动脚,却没有醒。 霍石安算是发现了媳妇除了脸和手常年在外面晒着,肤色没那么白,身上其他地方都十分白净,就连脚也是如此。 他替她洗去脚上的尘土,又拿干净布巾擦干水,将人往床里抱了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善意的谎言(第2/2页) 随后,他顺便洗了脚,脱去外衣上床,将苏婉抱进了怀里。 霍石安心里满足,替两人盖好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前院里,霍川牵着牛回来,将已经吃饱的牛拴在棚下,转头看见霍郭氏在井边清洗药材,走了过去:“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刚回屋歇息。” 霍郭氏笑着道:“你快看,他们今日可挖了不少好东西。” 她拿起一块天麻:“这是天麻。” 随后又拿起旁边的黄精:“这是黄精,小婉说黄精是好东西,炮制好……。” 霍川蹲下看了看等婆娘说完道:“小婉还会炮制药材?” “会。” 霍郭氏压低声音,把苏婉先前那套说辞讲了一遍。 她又叮嘱道:“这事可不能往外说。小婉是从药铺偷学来的,若是让药铺的人知道了,少不得要找她麻烦。” 霍川点头:“我不会说。” 听说那株灵芝也是苏婉发现的,霍川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个儿媳娶得好。人懂事,有本事,运气也好。石安能娶到她,是咱家的福气。” “这话还用你说?” 霍郭氏把洗干净的天麻捞出来,放到竹筛上晾水。 霍川看了一眼后院,提醒道:“明日小两口回门,你给他们多备些礼。小婉刚嫁过来,第一次回娘家,不能让她没脸面。” “我早就想好了。” 霍郭氏掰着手指道:“两只野鸡是石安打的,再割两斤肉,装两包点心。家里还有一包红糖,也让小婉带回去。” “再装二十个鸡蛋。”霍川道。 “行,我今晚就准备好。” 夫妻二人商量完,继续收拾药材。 苏婉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快落山了。 她睁开眼,先看见了男人结实的胸膛。霍石安还在睡,一只手牢牢搭在她腰间。 苏婉轻轻挪开他的手,坐起身。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的腿又酸又软,差点没站稳,只得重新坐回床边,调动莲息在身体中游走。 温和的莲息经过经脉,酸软很快散去。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站起来,已经舒服多了。 霍石安还没有醒。 苏婉替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新房。 灶房里已经升起炊烟。 霍郭氏站在灶台前,锅里的家常豆腐炖得正香,旁边还放着一盆焯过水的木耳。 “娘,我来帮你做饭。” “睡醒了?” 霍郭氏回头看她:“身上还累不累?” “不累了。” “那行。” 霍郭氏也没和她客气:“你打六个鸡蛋。木耳我已经焯过水了,再炒个木耳鸡蛋,咱们就能吃饭。” “好。” 苏婉取来六个鸡蛋,磕进粗瓷碗里,用筷子搅散。 锅烧热后,她舀了一勺油倒进去,先把鸡蛋炒熟盛出,又放入木耳翻炒,最后把鸡蛋重新倒回锅里,加盐调味。 木耳清脆,鸡蛋金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婆媳二人把饭菜端进堂屋时,霍石安也醒了。 晚饭有木耳炒鸡蛋、家常豆腐、一盆咸汤,还有十几个杂粮馒头。这样的饭菜放在农家,已经很是丰盛。 霍石安坐下后,先给霍郭氏夹了一筷子鸡蛋,紧接着又给媳妇夹了一筷子。 “你们俩今日都辛苦了,多吃点。” 霍郭氏:“我辛苦啥,辛苦的是你媳妇。” 霍石安乐呵呵道;“我媳妇辛苦,我娘也辛苦。” 一家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吃饭时,霍郭氏说起了回门的事。 “明日家里没什么活,你们回去后可以多待一会儿,不必急着赶回来。小婉刚出嫁,你娘心里肯定惦记着,多陪她说说话。” 苏婉心头一暖:“谢谢娘,我们知道了。” “一家人,不用总说谢。” 吃完饭,苏婉主动收拾碗筷。 这次她没让霍石安插手,自己把锅碗洗净,又将灶台和地面收拾干净,这才回后院。 推开新房的门,霍石安正在铺床。 见她回来,他道:“洗澡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隔壁。快去洗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好。” 苏婉拿上换洗衣物去了隔壁。 等她洗完回来,霍石安已经关好窗,连床帐都放下了一半。 苏婉脚步一顿:“你这么早放床帐做什么?” “睡觉。” 霍石安走上前,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两人新婚,正是亲热的时候。屋里的喜烛烧去一截,床帐内的动静才停下来。 苏婉累得连手都不想抬。 可没歇多久,霍石安又低头凑了过来。 她赶紧抵住男人的胸膛,睁大眼睛道:“还来呀?” 霍石安一本正经地点头:“你下午答应过我,还要补偿我一次。” 苏婉:“???” 第37 章 温情与冷眼 第37章温情与冷眼 苏婉满脸疑惑:“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霍石安咧嘴笑了,伸手将她抱起:“无事,我记得就好。” 苏婉身上已没了力气,只能抬手抱住霍石安,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成了一根藤蔓,只能死死缠着眼前这棵大树,才不会被风雨冲走。 屋里的喜烛不知不觉间又矮了一截,等完全燃尽后,霍石安终于把人重新放回了床上。 苏婉沾到枕头,只过了几息便睡着了。 霍石安看着累坏了的媳妇,突然很有成就感,他低头亲了亲苏婉的额头,又打来温水,替两人清理干净,这才上床,将人抱进了怀中。 苏婉已经睡熟了,却还是习惯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霍石安嘴角上扬,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人。 第二日,天才灰蒙蒙亮,苏家便有了动静。 苏王氏起得最早。 她穿好衣裳,先把灶房门打开,又将昨晚泡好的米倒进锅里。今日大女儿回门,她特意从柜子里取出一小袋白米,还抓了一把红枣和莲子。 这些东西平日里她是绝对舍不得吃的。 苏大山也没闲着,拿起扫帚清扫院子。 苏青听到动静便醒了。他推了推身边的李氏:“爹娘都起来了,咱们也赶紧起吧。” 李氏应了一声,穿好衣裳去了灶房。 “娘,我来烧火。” “成,你先把火点着。” 李氏坐到灶膛前点火,苏王氏则忙着和面。除了红枣莲子羹,她还准备烙几张鸡蛋饼,再炒两个菜。 回门的女儿是客,不能拿粗茶淡饭招待。 院子里,苏大山扫完地,又提着扫帚去了门口。 苏青拿来一把铁锹,将门边几处不平的泥地铲平,还把墙角堆着的柴火重新码了一遍。 父子二人忙了半个多时辰,院里院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早饭做好后,苏雪才从西屋出来。 她头发没梳整齐,衣襟也有些皱。看到一家人已经在吃饭,脸当即沉了下来。 “怎么没人喊我?” 苏王氏白了她一眼:“你多大的人了,起床还要别人去叫?” 苏雪拉开凳子坐下:“以前不是都会喊我吗?” 李氏低头喝粥,没有接话。 这些日子,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姑子脾气越来越大,稍有不顺心,便觉得全家人都亏欠她。 苏王氏不想在大女儿回门的日子生气,只道:“赶紧吃,吃完把自己收拾整齐。今日你姐姐和姐夫回来,你少拉着一张脸。” 苏雪冷笑:“她回来就回来,难不成还要我敲锣打鼓迎接?” 苏大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不会好好说话,就回屋待着。” 苏雪见爹动了气,到底没敢继续顶嘴,只低头喝起了粥。 饭后,苏王氏把碗筷收进灶房,又把堂屋的桌椅擦了一遍。 忙完这些,她便扶着门框站在院门口,不时伸长脖子往村口的方向看。 等了半晌,路上仍旧不见人影。 她忍不住念叨:“他们两人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李氏正在晾洗好的碗,闻言笑道:“娘,您别急。小婉和大妹夫怎么也得吃完早饭才能来,现在还早着呢。” “也是。” 苏王氏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时一阵风从墙外吹进来,院里又落下了几片叶子。 她低头看见后,朝西屋喊道:“小雪,把那几片叶子扫了。” 苏雪正坐在床边摆弄手里的帕子,听见这话,满脸不耐烦。 “扫什么扫?我姐又不是外人,用得着搞这么大的阵仗?”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门,语气越发不好。 “让咱们一家人等她,她就不知道早点回来。才嫁出去几日,就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李氏听得皱起眉。 小姑子这话实在难听。 今日是大姑子回门的日子,家里收拾干净些也是应该的。况且从早上到现在,苏雪什么活都没干,竟还有脸埋怨别人回来得晚。 苏王氏沉下脸,瞪着小女儿。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你姐姐刚出嫁,今日第一次回娘家,我们等她怎么了?” 苏雪站起身推开窗户,不服气道:“我哪里说错了?娘就是偏心。” “你姐姐在家时,洗衣做饭,喂鸡打猪草,哪样活没干过?你呢?” 苏王氏越说越生气。 “家里的活你不肯干,整日就知道挑刺,谁给你的脸。” 苏雪撇过脸:“我以前不干,你也没这样说我,不就是霍家有钱,许家没钱,所以你就也连着瞧不起我,没想到娘也这么嫌贫爱富。” 苏王氏正要再训,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苏青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温情与冷眼(第2/2页) “来了,来了!” 苏王氏精神一振,哪里还顾得上教训苏雪,立刻迎了过去。 “谁来了?是不是你大妹和大妹夫?” “就是他们。” 苏青笑道:“已经到村口了,马上就该到家了。” 苏王氏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好,好,回来就好。” 她转头看向李氏:“灶上温着的红枣莲子羹再添一把火,可别凉了。” “知道了,娘。” 李氏急忙进了灶房。 苏大山也从堂屋走出来,背着手往院门口看。虽然没说什么,脸上的期待却藏不住。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说话声。 苏婉跟在霍石安身边走进院子。 “爹,娘,大哥,大嫂,我们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苏王氏赶紧拉住女儿,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苏婉脸色红润,眼里带着笑,人也比出嫁前更精神,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苏大山笑着点头:“回来就好。” 霍石安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爹,娘,这是我和小婉给家里带的。” 他左手提着两只收拾干净的野鸡,右手提着猪肉和点心。苏婉手里还有一篮鸡蛋,上面放着红糖。 苏青赶紧接过野鸡和猪肉。 “来就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李氏从灶房出来,接过苏婉手里的篮子,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由得笑了。 “大妹夫有心了。” 苏王氏却有些心疼:“带两样意思一下就成,哪里用得着花这么多钱?” 霍石安笑道:“爹娘养大小婉不容易,这些都是应该的。” 苏王氏听得心里舒坦,拉着女儿往堂屋走。 “快进屋坐。娘给你熬了红枣莲子羹,一会和女婿一人喝一碗。” 这是他们这边的习俗,回门时都要喝上一碗,寓意日子红红火火,圆满幸福。 “谢谢娘。” 苏婉挽住苏王氏的胳膊,母女二人亲亲热热地进了堂屋。 从霍石安、苏婉进门开始,苏雪便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霍石安,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霍石安竟然在笑。 前世她嫁给霍石安,从未见他笑过。 那个时候,他大多表情寡淡,哪怕两人成亲,也没有多少喜色。可现在,他看着苏婉时目光温和,浑身透着满足,任谁都能看出他有多满意这个媳妇。 苏雪又将目光移到苏婉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头上只戴了一根银簪,打扮得并不张扬。 可那张脸红润娇艳,眉眼间全是成亲后才有的风情。 只看一眼,苏雪便知道,两人已经圆房了。 她死死攥住手里的帕子,胸口堵得难受。 明明都是霍石安的妻子。 凭什么前世霍石安对她冷冷清清的,碰都不愿意碰她,今生的苏婉却能让他宠成这样?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的嫉恨是压都压不住。 霍石安扶着苏大山往堂屋走,到了门口,他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苏婉,脚步顿了顿,扭头望了过去。 半开的窗户后,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她脸色难看,眼底全是嫉恨。 霍石安微微挑眉。 成亲之前,他就知道媳妇有个妹妹名叫苏雪,应该就是她了。 今日是他们回门的日子,这个小姨子从头到尾没有出来见人,还用这种目光盯着他们,实在不算友善,因此他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苏雪对上霍石安的视线,心猛地跳了一下,立刻关上窗户,抬手拍了拍胸口。 前世她就怕霍石安,没想到这个毛病,直到今生也没有改。 堂屋内,苏大山坐在主位上,苏青陪在一旁,霍石安将凳子往苏婉身边挪了挪,这才坐下。 苏王氏看见这个动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一个男人对妻子好不好,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平日里怎么做。 女婿从进门到现在,视线就没离开过女儿。进堂屋时还特意将头挡在了女儿头上的门框,怕她不小心磕到头。 这一切都说明,他对女儿很满意。 李氏看众人都坐下了急匆匆去了灶房,很快端着两碗红枣莲子羹进来。 “小婉,妹夫,快趁热喝。” “谢谢大嫂。” 苏婉接过,又把另一碗递给霍石安。 白米熬得软烂,里面放了红枣和莲子,还加了一点红糖,这在他们家已经是极稀罕的东西。 【六千字送上,大家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攒文,影响数据,再就是我更的还算快。ps:求五星好评,大家别忘点点许愿改编里面的漫改!】 第38 章 小姨子的挑衅 第38章小姨子的挑衅 苏婉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心里暖乎乎的。 “娘,真好喝。” 苏王氏笑得合不拢嘴:“你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一会儿娘再给你盛。” “这一碗就够了,留给爹娘和大哥大嫂喝吧。” “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吃,今日是你回门,当然先紧着你。” 苏婉低头喝起了莲子羹。 苏大山看向霍石安问:“还能在家待多久?” 霍石安看了一眼媳妇;“九天!” “准备怎么过去?” 霍石安:“骑马半天也就到了。” 苏大山点点头:“出门在外,凡事要当心。你如今成了家,家里有人惦记着,可不能只顾着往前冲。” “爹放心,我记住了。” 霍石安答得认真,没有半点不耐烦。 苏青在旁边问:“妹夫,你们昨日进山了?” “去了半山腰,打了一只野鸡,还挖了些药材。” “早知道你进山,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苏青很是羡慕。 他也会下套,可手上的功夫不算好。运气好的时候,能抓到一只野兔。运气不好,在山里转半天,也一无所获的。 霍石安道:“下回我进山,喊大哥一起。” 苏青立刻笑了:“行,到时候我跟你学两手。” 男人们聊起打猎,很快便有了话说。 等一碗红枣莲子羹喝完,苏婉把碗放到桌上。 “相公,你陪爹和大哥坐会儿,我跟娘去屋里说说话。” 霍石安:“好。” 苏王氏早就等着和女儿单独说话,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走,去东屋。” 李氏也跟了过去。 三人进了东屋,苏王氏先把门掩上,又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急声问道:“这三日过得好不好?女婿待你可好?你公婆好不好相处?他们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娘,你一下问这么多,让小婉先答哪一个?” 李氏笑着看向苏婉道:“大妹,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出嫁,娘日日担心,一天要念叨好几回,就怕你在婆家过得不好。” 苏婉回握住母亲,柔声道:“娘,你就放心吧,相公对我很好,公婆也很好相处。” “真的?”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婉挑拣着把这几日的事讲了一遍。 她说起成亲第一天是霍石安帮她做的饭,第二天霍郭氏并没有催她早起,还特意给她煮了红糖荷包蛋。又说起今日的回门礼都是公公婆婆事先准备好的。 苏王氏听完,总算彻底放了心。 “好,好。” “你婆婆嘴上说不让你干活,可你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平日里勤快些,灶房里的事多帮把手。婆媳相处,就是得互相体谅。” “娘,我知道。这几日我也帮着做饭洗碗,没有闲着。” “那就好。” 苏王氏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欣慰。 女儿嫁对了人,她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 苏婉问道:“这几日家里可好?” “家里好着呢,你不用惦记。” 李氏知道了大姑子在霍家的情况,放心下来起身道:“你们娘俩说话,我去提壶茶来。” 她知道婆婆肯定还有私房话要交代,便主动走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 苏王氏看着门口,确定儿媳走远,这才往女儿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 “小婉,有件事,娘得提醒你。” “什么事?” “女婿很快就要回军营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得抓紧些,争取在他走之前怀上孩子。你有了身孕,在霍家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苏婉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况且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怀了,只不过现在还不好跟母亲说。 “娘,我知道了。” 苏王氏仍旧不放心:“这事不能不上心,我跟你说……” 她凑到女儿耳边低语了起来,直把两人都说的面红耳赤的。 不过她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很快便镇定下来,又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李氏没有回来,她才压低声音道:“你大嫂嫁进来一年多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这心里真是急死了。” 苏婉听完,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 “娘,孩子的事急不得,大哥、大嫂的身体都没有问题,早晚会有孩子的,只是时候还没到。” 以前她曾悄悄用莲息查看过大哥、大嫂的身体。 两人只是吃得不够好,身子有些亏,并没有旁的问题。只要平日里多养养,怀上孩子并不难。 苏婉又提醒道:“这些话,你可别当着大嫂的面说。她若知道你日日盼着孙子,心里肯定着急,越是着急,越不容易怀。” “我知道。” 苏王氏叹了口气:“你大嫂是个好的,进门后里里外外没少操持,所以我才一直忍着没说。” “这就对了。” 苏婉想了想又道:“娘若想早点抱孙子,平日里就给大嫂多补补。家里的鸡下了蛋,让大嫂每日吃一个,平日里多菜多放一点油,把身子养好了,孩子说不定就来了。” 苏王氏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行,娘记住了,家里养了几只鸡呢,鸡蛋不缺。你今日又带回来二十个,往后我每天给她煮一个。” 苏婉笑着夸道:“我娘真是个好婆婆,大嫂能嫁到咱家,说明是个有福之人,将来你不仅能抱上孙子肯定也能抱上孙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小姨子的挑衅(第2/2页) 一句话把苏王氏哄的喜笑颜开。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贴己话。苏婉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小雪的病可好了?我回来这么久,还没见到她。” 提起小女儿,苏王氏顿时沉下了脸。 “别提那个死丫头!病早好了,脾气却越来越左。整日觉得全家都欠她的,谁都得哄着她、顺着她。稍有一点不顺心,她就甩脸色,也不知道突然怎么变成了这样。” 今日一家人从天不亮就开始忙,苏雪不搭把手也就算了,还在西屋里说风凉话。 若不是大女儿回门,苏王氏早就拿笤帚打人了。 苏婉垂下眼帘,没有替苏雪辩解。 她这个妹妹为什么变成这样,她心里清楚。苏雪重活一世,怨念很深,又一心想嫁许修之,当官太太,哪里还会把家里人放在眼里。 只要苏雪不来招惹她便罢。 若还想算计她,她也不会手软。 “娘,小雪很快也要出嫁了。凡事想开些,别为了她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当。” “也只能这样了。” 苏王氏看了一眼窗外:“时辰不早了,中午吃饺子怎么样?” 苏婉笑盈盈道:“当然好,娘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你爱吃就成。” 苏王氏立刻起身:“娘这就去剁馅。” “我帮娘。” “不用你帮。” 苏王氏把她按回床边:“你今日是回门的客,歇着便是。婆家再好,也没有娘家自在。” “我又不累。” 苏婉跟着站起来,挽住母亲的胳膊:“再说了,我都多久没和娘一起包饺子了?你可别赶我。” 苏王氏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她去了灶房。 李氏已经把茶送进了堂屋,正坐在灶膛前摘菜。见婆婆和大姑子进来,她赶紧起身。 “娘,中午做什么?” “包饺子。” 苏王氏取出霍石安带来的猪肉,又添了一些道:“你洗菜,小婉和面,我来剁馅。” “好。” 三个人很快就忙了起来。 苏婉将白面倒进盆里,分几次添水,揉成光滑的面团。苏王氏把猪肉剁碎,又加入切好的青菜,放盐和调料拌匀。 李氏刷干净案板,又拿来擀面杖。 苏婉负责擀皮,苏王氏和李氏负责包。三人手脚都快,没过多久,篦子上上便摆满了白胖的饺子。 包到一半时,李氏起身烧水。 等剩下的饺子全部包完,锅里的水也开了。苏王氏把饺子分几次下进锅里,又特意准备了两道下酒菜。 一盘炸花生米,一盘炒豆子。 花生米酥脆,炒豆子又香又咸,最适合下酒。 饺子煮熟后,苏婉拿着笊篱往外捞。一个个饺子装进粗瓷碗里,热气直往上冒。 李氏把下酒菜端上托盘,笑道:“今日爹和相公肯定会多喝两杯。” “让他们喝。” 苏王氏道:“女婿好不容易上门一次,该好好招待。” 三人端着饭菜进了堂屋。 “吃饭了。” 霍石安听见媳妇的声音,立刻站起身,接过苏婉手里的碗,又看了一眼她的手低声问:“烫没烫着?” 苏婉小小声说;“没有,碗底垫着布呢。” 霍石安这才放心,端起饺子先放到了苏大山、苏青、苏王氏面前,最后才给自己和媳妇摆上。 苏王氏看得满意,招呼众人动筷子。 “都快尝尝,肉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大山拿出酒,给霍石安和苏青各倒了一碗。 三个男人边吃边聊,话题很快又落到了田地上。 苏青说起种地的事头头是道的,苏大山时不时补充一句。 霍石安不时询问一句,自觉学了很多,他岳父不愧是庄稼老把式,懂的就是多。 堂屋里笑声不断。 西屋内,苏雪坐在床边,听着传进来的欢声笑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开饭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喊她,仿佛已经把她忘了。 若是平日,她早冲出去闹了。 可今日霍石安在,她不敢。 苏雪坐在屋里等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堂屋里传来收碗的声音,也没人想起她。 她心里的怨气越积越多。 凭什么? 她才是爹娘疼了十几年的女儿。苏婉不过嫁了个好人家,回家一趟,全家便只围着她转。 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她好怨啊! 堂屋内,苏婉收起碗筷,和苏王氏、李氏一起进了灶房。 霍石安因喝了不少酒水,起身去了茅房。 苏雪透过窗缝看见这一幕,双眼微微闪了闪,这是她单独见霍石安的机会。 她不好过,苏婉也别想好过。 打定了主意,苏雪不再耽搁悄悄推开西屋的门,避开家人,走向了茅厕。 灶房内,苏婉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也不知苏雪又想干什么。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去。 霍石安从茅房出来,迎面就见苏雪挡住了去路,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有事?” 苏雪咬了咬嘴唇,眼眶发红,一脸委屈道:“石安哥,你的妻子应该是我,姐姐抢走了我的亲事。” 第 39章 幸好她没有瞧上我 第39章幸好她没有瞧上我 霍石安:“……” 他看着一脸委屈的苏雪,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你不仅自己傻,还把我当成了傻子。” 苏雪脸色一僵:“石安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最开始和霍家议亲的人是我,是姐姐抢了我的亲事,她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霍石安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她好不好,我再清楚不过,你是小婉的亲妹妹?该不会是假冒的吗?人家妹妹都是盼着姐姐好,你是唯恐小婉过的好。” 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恶毒了。 苏雪的脸瞬间涨的通红,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抢了我的亲事,我还不能说几句了?” “我家下聘,下的是苏家大姑娘,拜堂时,站在我身边的也是小婉,至始至终都是她,怎么就成了抢你的婚事了?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苏雪没想到他半点都不信,急声道:“不是这样的!霍家最先看中的明明是我,是我……”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她总不能说,自己重活了一次,知道他很快就会死,不愿意再嫁给他,这才把亲事推给苏婉。 霍石安见她不说话了,冷哼一声。 “看在你是小婉妹妹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他说到这里,脸色彻底沉下去,目光锐利地盯着苏雪。 “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败坏小婉的名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石安常年待在军营,真正沉下脸时,身上的气势很是吓人。 苏雪肩膀一抖,脸上的血色都退了,再也不敢多留,转身跑了,慌乱之下险些绊到墙边的木盆,好不容易站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西屋,重重关上了房门。 霍石安皱眉看了一眼,这才抬脚往堂屋走。 灶房内,苏婉通过精神体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就这? 她还以为苏雪特意跑过去,能说出什么厉害的话来。 没想到在霍石安面前,她竟毫无还手之力,才说了几句就被吓跑了。 不过真正让苏婉惊讶的是霍石安的态度。 苏雪说出那句话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而不是怀疑她,他甚至都没有回来找她求证,直接便认定苏雪是在胡言乱语。 想到男人方才说的那些话,苏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她往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雪这回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往后应该不敢再往霍石安跟前凑了。 灶房很快就被三人打扫干净,苏王氏看了看天色,赶紧把早上烙的鸡蛋饼拿出来,用油纸包好,又装了几块先前做的喜饼,一并塞进苏婉手中。 “时辰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免得亲家在家惦记。” “这些饼你拿着,鸡蛋饼是早上烙的,吃之前热一热,味道更好。” 苏婉连忙道:“娘,家里留着吃吧。” “拿着。” 苏王氏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手。 “你婆婆这般明事理,咱们就更该做好。回去后,家里有活多干一些,别偷懒。婆婆都喜欢勤快的儿媳,你多搭把手,她心里也舒坦。” 苏婉认真点头:“娘,我记住了。” 苏王氏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带着不舍。 女儿出嫁前,日日都在眼前。如今嫁了人,再想见一面,就难了。 “我下次再来看娘。” “好。” 苏王氏压下心中的不舍笑呵呵道:“你在霍家好好过日子,不用惦念家里。” 苏婉点点头,提着东西从灶房出来,朝堂屋喊了一声。 “相公,回家了!” 霍石安很快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苏大山、苏青,一家人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外。 李氏把装着鸡蛋饼的篮子递给霍石安,笑道:“妹夫,下回有空再来。” “好。” 霍石安接过篮子,又朝苏大山夫妻二人道:“爹,娘,你们回去吧,走之前,我再陪小婉过来看你们。” 苏大山点头:“路上慢些。” “知道了,爹。” 苏王氏跟着两人走了十几步,直到两人走远,她还站在原地看着。 苏婉回头挥了挥手:“娘,回去吧!” “哎,你们慢点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幸好她没有瞧上我(第2/2页) 夫妻二人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外走。 一路上遇见不少村人,众人看到他们,纷纷笑着打招呼。 “小婉回去了?” “嗯!” 一个挑着水桶的妇人停下来,上下打量霍石安一番,笑道:“石安,小婉可是我们苏家村最好的姑娘。人勤快,脾气也好,长的也好看,你小子有福,往后可要对她好点。” 霍石安当即道:“婶子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这就对了!” 旁边又有人笑道:“什么时候有了好消息,可别忘了回来报喜!” 苏婉故作羞涩地低下了头。 霍石安却答得干脆:“一定。” 苏婉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霍石安不仅不躲,还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村里人看见他们夫妻这么甜蜜,笑的更大声了。 一直走出苏家村,身后的笑声才渐渐听不见。 苏婉看了看前后的土路,确定没人,主动抱住男人的胳膊,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张鸡蛋饼,塞进他手中。 “相公,没吃饱吧?这个给你吃。” 霍石安的饭量有多大,这几天下来他是知道的,中午的时候,他 一直陪着爹和大哥喝酒,只吃了一碗饺子根本就吃不饱。 霍石安低头看了看鸡蛋饼,又收了起来。 “等回去,咱们一起吃。” 他真要吃,一口气能把这些饼全吃完。 可这是岳母给他们夫妻带回去的东西。 他们若是空着手回家,爹娘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苏婉听懂了他的意思,抱紧男人的胳膊:“相公,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霍石安抬手拍了拍她的手。 “能娶到你,受再多委屈,我也甘愿。” 苏婉抬头看着他:“我也是。” 她走出几步,忽然开口道:“幸好小妹当初拒了这门亲事。要不然,我也不能嫁给你。” 霍石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婉没有瞒他。 “当初咱娘第一眼看中的是我妹妹。只不过我妹妹瞧上了许家村的许秀才……。”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霍石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直到苏婉讲完,他主动握住了媳妇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 苏婉问:“幸好什么?” “幸好她瞧不上我。” 霍石安低头看着苏婉,严肃认真道:“你那个妹妹不是个好的。往后离她远点,别让她欺负了你。” 苏婉心里暖暖的,和霍石安十指相扣。 “好,我听相公的。” 回到霍家,日头已经偏西。 霍郭氏正坐在屋檐下挑菜,听见院门响,抬头便看见小两口并肩走了进来。 霍郭氏赶紧放下手里的菜,起身迎过去,接过两人手中的东西。 “怎回来这么早?也不待会儿。” 苏婉笑道:“家里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回来了。再说两个村子离得不远,以后想回去了,我随时都能回去。” 说完,她抬头看向霍石安。 “现在我只想多陪陪相公。” 霍石安低头看着自家媳妇,嘴角压都压不住。 霍郭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 她将篮子放到桌上,掀开上面的布,看见里面是几张鸡蛋饼和喜饼。 “亲家还给你们带东西了?” “娘早上烙的鸡蛋饼,让我们带回来热着吃。”苏婉道。 霍郭氏拿起一张鸡蛋饼闻了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饼闻着就香,晚上我来热,沾沾亲家的手艺。” 苏婉笑了笑走到屋檐下,竹筛里的黄精已经阴干了,每一块都洗得干净,摆得整整齐齐的。 苏婉拿起一块看了看:“娘,我去后院炮制黄精。” 霍郭氏立刻问:“要不要帮忙?” “有我呢,哪里用得着娘。”霍石安先一步开口。 说完拿着黄精拉着苏婉就走。 霍郭氏站在原地,看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第40章 霍石安的用心 第40章霍石安的用心 儿子从前在家时,虽也孝顺,却有些寡言。如今娶了媳妇,整个人都有了活气。这门亲事,真是娶对了。 小两口感情这么好,霍郭氏看着也欢喜。 后院,灶房里摆着一张旧木桌,旁边有口平日不常用的小灶,正好用来蒸黄精。 苏婉让男人将黄精放到桌上,清洗木盆。 霍石安围在她身边:“我帮你。” 苏婉:“你去前院帮我拿两斤黑豆,再拿半坛黄酒。” 霍石安:“好!” 大步去了前院。 没多久,他便抱着一坛黄酒,拎着一包黑豆回来了。 彼时苏婉已经在切黄精了。 黄精切成小块,后面蒸制时更容易入味,也更好晒干。 霍石安将东西放下,蹲到她身边看了一会儿,这才道:“这些黑豆是不是要洗一洗?” “嗯,洗干净,多洗几遍。” 霍石安把黑豆倒进木盆里,舀了清水,清洗了起来,黑豆在水中滚动,浮起不少杂物。 他洗了三遍,又用手搓去上面的灰尘,直到盆里的水变得清亮,这才道:“洗好了。” 苏婉抬头看了一眼。 “接下来倒进锅里,加水煮。不过别煮得太烂,豆子开花就不成了。” “记住了。” 霍石安端着黑豆进了灶房。 苏婉低头继续切黄精。 黄精炮制好了,平日切几片煮水,或者直接吃,都能养身子。 霍石安很快烧起了火。 灶膛里传出柴火燃烧的轻响,锅里的水没多久便冒起热气。 他守在锅边,不时用勺子搅动几下。 黑豆的香气慢慢散开。 这期间霍郭氏进来看了一眼问:“你在煮什么?” “煮黑豆,小婉炮制黄精要用。” 霍郭氏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这黑豆还能炮制药材?” “能。” 霍郭氏笑了:“行,那你煮吧!” 她也不多问,转身去前院做饭了。 天色渐暗时,黑豆总算煮好了。 霍石安将黑豆和水一起盛进了木桶里。 “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婉;“等放凉后加黄酒,然后把黄精放进去。” 霍石安点点头,直接提着木桶放进了装满水的大盆里,等黑豆水凉后,他倒了半坛黄酒。 黄酒的香气混着黑豆味,闻着有些特别。 苏婉用木棍搅匀,随后将切好的黄精倒了进去,黄精浮在上面,她便拿来一块洗净干净的石头,压在了上方。 霍石安蹲在旁边,认真看着。 “这样就成了?” “先泡一夜,明日捞出来蒸,蒸好再晒。要反复弄几次,黄精颜色才会变深,药性也更好。” 霍石安点头:“明日我帮你烧火。” “好。” 这时霍郭氏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安,小婉,吃饭了!” “来了。” 两人洗干净手,来到前院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炒青菜,一碗炖豆腐,还有一大盘热好的鸡蛋饼。 鸡蛋饼切成小块,边缘煎得微黄,闻着又香又软。 霍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亲家的手艺真好。这鸡蛋饼又香又软,比咱们平日烙的好吃。” 霍石安没说话,手上动作却很快。 霍郭氏笑道:“我也去觉得好吃,亲家做饭有一手。” 苏婉道:“爹娘若喜欢,明日咱们也做。” “好啊。” 霍郭氏笑眯眯道:“我也学学是怎么做的。”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鸡蛋饼:“多烙一些,我能吃六张。” 霍川;“我也是!” 霍郭氏笑道:“真是两个饭桶,明日你们帮我磨些面,家里的面不多了。” 霍川道:“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苏婉收碗筷时,霍石安照旧伸手去接。 “我来洗。” “今日你都忙一天了,我洗就成。” “我不累。” 霍郭氏在旁边摆摆手。 “你们两个别争了,让石安洗,小婉歇歇!” 苏婉只好松开手。 霍石安端着碗筷进了灶房,没多久便将锅碗都刷得干干净净。 少顷,等他洗完澡回到新房,就见苏婉打开了陪嫁带来的大木箱。 霍石安擦着头发走过去:“在找什么?”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从箱子最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放到了霍石安手中。 然后转身将大木箱重新关好。 霍石安低头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黑色的东西,不解地望向了苏婉:“这是?” “莲子。” 苏婉从盒中拿起一颗,放在掌心给他看。 莲子外壳乌黑,个头饱满,摸起来硬邦邦的。 霍石安拿起来看了半天问:“莲子不是白色的吗?” “白色的是剥开后的莲子,没剥开前,外壳就是这个颜色。” 霍石安“哦”了一声,又将莲子放回盒里。 “你准备把这些莲子种到水塘里?” 苏婉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莲子?”霍石安好奇问。 “这些是去年买的,还有些是两年前买的。”苏婉坐到床边,拿起一颗莲子,在手中轻轻转了转。 “两年前买的那一批,后来有些放坏了,我便剥开给娘了。咱们早上喝的莲子羹,说不定就是我以前给娘的那些莲子。” 霍石安顿时想起今日在苏家喝的那碗红枣莲子羹。 软烂香甜的莲子配着红枣,很好吃。 他忍不住问:“你经常买莲子?” “嗯,咱们这里是边疆,离南方水乡远得很。幸好咱们县离码头比较近,偶尔会有商人从外头运货过来贩卖。” “莲子不常见,每回碰上,我都会买一点。” 霍石安看着她:“就为了种莲?” “对呀。” 苏婉笑盈盈道:“我以前就想着,成亲后,我一定要挖个水塘,这样就能把莲子种下去了。” 霍石安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媳妇真有先见之明。” 苏婉微微一笑:“谁知道嫁给你后,咱家还真有一口水塘。” “那是老天都想让你种莲。” 霍石安说得认真:“往后这塘就是你的。你想种什么便种什么。” 苏婉抬头看他,心里热乎乎的。 “不过,这莲子都放一年了,还能种吗?” “能。” 苏婉说的很肯定:“莲子的种子寿命很长,只要存放得好,三五年都能发芽。我这些才两年肯定能种。” 她没说的是,她刚才已经用精神体探查过了,木盒里大部分莲子都还能种。 只有少数几颗已经没了生机,明日挑出来便是。 霍石安放下心来。 “现在种莲晚不晚?” “不晚。咱们这边开春比别处晚十来天,现在正是种莲子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道:“明日我会把能种的莲子挑出来,再把外壳磨开一点,就能种进塘里了。” 霍石安:“明日我帮你种。” 苏婉笑了:“好呀。” 霍石安将木盒放到桌上,伸手将媳妇抱了起来。 苏婉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吓我一跳。” 霍石安道:“睡觉。” “睡觉就睡觉,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霍石安抱着她上了床,嘴角带着笑。 “我这可不叫动手动脚。” “那叫什么?” “叫疼你。” 苏婉脸上一热,还没来得及说话,霍石安已经低头亲了下来。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重。 苏婉被亲得喘不过气,抬手推了推他。霍石安却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 床帐彻底落下。 外头夜色渐深,前院也没了动静。 新房内,烛火跳了几下。 苏婉原本还惦记着明日种莲的事,没过多久,脑中便只剩下眼前的男人。 很快苏婉就被他折腾得没了力气,抱着他的肩膀,小声求饶。 “相公,我累了。”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好,我快些。” 可过了一会儿,苏婉便发现,这男人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她连着被折腾了许久,整个人都软在被子里。 到最后,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闭着眼睛,小声道:“霍石安,你再这样,明晚就自己睡。” 霍石安动作一顿,低头看着累坏的媳妇,终于收敛了几分。 “好,不闹你了。” 苏婉听见这话,刚松了一口气,便被他抱进了怀里。 霍石安替她掖好被角道:“明日我早点起来,先把水塘收拾一下。” 苏婉困得睁不开眼,只含糊应了一声。 霍石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等莲花开了,我给你搭个棚子。” “到时可以坐在塘边乘凉,还可以赏花……” 苏婉听着男人的低语很快就睡着了。 公鸡打鸣,天刚灰蒙蒙亮,霍石安便醒了。 苏婉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间,睡得正香。 霍石安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小心挪开苏婉的手,又把被角掖好,这才穿上衣裳,放轻脚步出了新房。 院中还带着些许清晨的凉意,霍石安站在空地上,先活动了一下肩背,随后打起了拳。 他出拳又快又稳,每一下都带着力道,练了两刻钟后,额头已经出了汗,身上的困意也彻底散去,收了拳,他拿布巾擦了擦脸,去了前院。 霍郭氏已经起了,正在洗漱。 霍石安走到她身边,舀了一瓢水边洗脸边道:“娘,要不要把小婉叫起来,帮你一起做饭?” 他不等霍郭氏开口继续道;“为了让你们早点抱上孙子,我们昨晚折腾得有点晚。我今日起来,腰都是酸的。娘,你看做点什么吃的,给我补补?” 霍郭氏闻言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什么体格,小婉什么体格?她哪里受得住你这么折腾,你也是个没轻没重的。自己舒坦了,也不知道心疼媳妇。” 霍石安:“这不是想早点让你们抱上孙子,我去叫小婉起来,帮娘做饭。” “叫什么叫?家里又不是忙不过来,让她多睡会儿。” 霍石安目的达到,无声露出一个浅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霍石安的用心(第2/2页) “我去给她煮一碗红糖鸡蛋,再放几颗红枣。” “娘,你可真够偏心的,昨晚出力的可是我,要补也应该我先补。” 霍郭氏回过头,没好气地呸了一声。 “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你若真觉得腰酸,今夜就别折腾,老老实实歇一天。” 霍石安半点不觉得难为情。 “那可不行,我可是为了咱们霍家能早些传宗接代。” “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霍郭氏没好气道。 霍石安笑着走出灶房转身去了杂物屋。他从里面找出一把锄头,扛在肩上出了门。 霍家的水塘就在院子右边,走不了多远便到了。 自从霍川不再养鱼,家里便很少有人过来。几年下来,塘边长满了野草,有些已经到了他腰的位置。 水边还有不少枯枝和碎石,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霍石安绕着水塘走了一圈。 塘水依旧清澈,上方的山涧不断往里面送水,哪怕旱上一阵,水位也不会降下去多少。 他拿着锄头,从靠近霍家的那一边开始除草。 虽多年没干农活,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生疏。锄头落下去,泥土翻开,连着草根一起被带了出来。 水塘周围的野草看着多,真正收拾起来并不算难。 霍石安力气大,没过多久,脚下便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他把枯草堆到一边,又将鲜嫩的青草单独放好,准备拿回去喂牲口。 正忙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川背着大背篓从家里出来,原本准备去割草,看到儿子在水塘边,便转了方向。 “你一大早在这里忙什么?” 霍石安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爹,我锄下来的这些草都挺嫩,你看看适不适合喂猪、喂牛。” 霍川走到草堆边,低头挑拣了一番。 “这几种能喂,那边带刺的不能要。” 他将能用的嫩草装进背篓,装了大半筐,这才看向已经清出一段的塘边。 “你怎么想起来来这除草了?” “咱家这水塘荒着也是荒着,我打算收拾一番,和你儿媳一起种莲。” 霍川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儿子。 “种莲?” “嗯。” “你会种?” 霍石安摇头:“我不会,但你儿媳会。” 霍川往塘里看了一眼。 “咱们这边能种出莲来?” “你儿媳肯定能。” 那叫一个自信。 霍石安说完,又低头锄起了草。 霍川看了儿子半晌:“你就这么信她?” “她是我媳妇,我不信她信谁?” 霍川被堵得没话说,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当初我还觉得自己肯定能把鱼养好,结果呢?” “鱼苗前后买了三回,没少花钱,最后一条都没剩下。” 提起这事,霍川心里还有些不痛快。 当年他挖塘养鱼,村里不少人来看热闹。后来鱼苗接连死掉,那些人没少在背后笑话他。 还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有几个钱就不知道怎么折腾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后来再也没有管过这口水塘,不过……看着除草的儿子。 “你们想种就种吧。” 霍川把最后一把嫩草塞进背篓。 “就像你说的反正荒着也是荒着,不过没有种出来之前,千万别到处宣扬,省得村里那些长舌妇知道了说闲话。” 霍石安点头:“爹放心,我知道。” 霍川背起装满嫩草的背篓又问:“你打算怎么收拾?” 霍石安抬手指了指水塘和霍家之间的空地。 “先把塘边的杂草除干净,再沿着水塘铺一条石头小路,一直通到咱家。这样以后即便下雨,小婉来水塘,也不会踩一脚泥。靠近水边的地方,我还想搭一些石阶,这样下塘会方便很多。” 当初他挖水塘时,就没想过铺什么石头路,下雨后满地都是泥,来一趟的确很麻烦,儿子倒是想得周全。 霍川什么也没说背着草回了家。 霍石安继续挥动锄头。 一会儿后,远处忽然传来木轮滚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就见霍川推着家里的板车走了过来,车上装着满满一车小石头。 这些石头大小差不多,铺在地上正合适。 霍川把板车停到水塘边,弯腰便开始卸石头。 “爹,你不是去割草了吗?” “猪和牛先吃你锄下来的这些,够它们吃一顿了。” 霍川把一块石头扔到地上。 “你不是要铺路?光靠你一个人,什么时候能完成,趁你还没回军营,咱们爷俩先把路铺出来。往后小婉往来,也方便些。” 说完,他推着空车转身便走。 “我再去拉一车。” 霍石安站在水塘边,看着离开的父亲,忍不住笑了。 嘴上虽不看好他们,干起活来倒比谁都快。 苏婉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身旁的被褥已经冰凉,霍石安早就起了。 苏婉心里一急,赶紧坐起身,下床时,双腿一阵酸软。她扶着床沿站稳,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昨夜霍石安折腾得实在太过。 她本想调动莲息,调理一下身体。可一想到外头天都亮了,公婆肯定已经起来忙活,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苏婉匆匆穿好衣裳,边往外走,边抬手拢起散乱的头发,熟练地挽在脑后。等她推开新房的门,清晨的风迎面吹来,人顿时清醒不少。 前院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灶房内,霍郭氏手里正端着一盆刚蒸好的杂粮馒头。见苏婉进来,先往儿媳脸上看了一眼,又往她双腿上扫了一眼。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起来晚了。” 霍郭氏把馒头放到桌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当然,这脸色不是冲苏婉来的。 这混小子,真不知道心疼媳妇,看把人折腾的都没什么精神了。 霍郭氏拉着苏婉坐下,语气放得很温和。 “不晚,起来得正是时候。” 她顿了顿道:“石安都给我说了。” 苏婉愣住了。 霍石安说了? 他说什么了? 她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霍郭氏道:“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晚上你可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了。” “新婚小两口亲热些,娘能理解。可也不能天天没个分寸,一直胡闹,身体哪里吃得消?” 苏婉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不过她瞬间就明白了男人的用意,这是在替她找借口呢。 她睡到现在才起,放在旁人家里,少不得要落几句懒惰的话。可霍石安这样一说,霍郭氏不但没有怪她,反倒心疼起她来了。 苏婉心里顿时暖暖的。 霍石安平日看着粗枝大叶,做事却很有章法,怪不得能当上小旗。 “娘,相公在家待不了几天了。” 苏婉抬起头,小声道:“我哪里忍心拒绝他。” 霍郭氏原本还想再念叨几句,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声音。 再过几日,石安便要回军营。 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儿子和儿媳才刚成亲,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却要分开那么久。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 霍郭氏叹了口气。 “你就惯着他吧。” 嘴上这样说,她却转身打开了锅盖,将红糖鸡蛋盛了出来,放在苏婉面前道: “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趁热吃。” 苏婉:“娘,留着给爹和相公吃吧。” “他们两个壮得很,哪用的着吃鸡蛋。” 霍郭氏把勺子塞进她手里。 “快吃吧。” 苏婉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谢谢娘。” 霍郭氏摆摆手:“快吃,吃完再回屋休息会,家里的活用不着你。” 苏婉拿起勺子,刚吃完一个荷包蛋,就听霍郭氏道:“你先吃着,我去叫你爹和石安回来吃饭。” 苏婉放下勺子:“我等爹和相公回来一起吃。娘,他们去哪儿了?” 霍郭氏边往外走边道:“在水塘边呢,也不知这父子俩一早发什么疯,突然又收拾起水塘来了。 可千万别又折腾着养鱼,到头来白花钱,还要让人看笑话。” 苏婉怔了一下。 水塘? 她很快想起昨夜霍石安抱着她时,说要把水塘收拾一番。 当时她困得厉害,只含糊应了一声。 没想到他真一大早就去了。 这男人,动作可真快。 “娘,我也去看看。” 霍郭氏回头看她:“你先把鸡蛋吃完,再换双旧鞋,水塘那边全是草和泥。” “行,那你慢些走。” 霍郭氏出门后,苏婉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荷包蛋,又喝光碗里的红糖水,换了一双旧鞋,这才出去。 还没走近水塘,苏婉便听见锄头落地的声音。 塘边原本长满了野草,如今已经清出好大一片空地。霍石安只穿着一件薄褂,袖子卷到手肘,额头全是汗。 霍川也在忙。 父子二人一个除草,一个卸石头,板车旁已经堆了不少大小适中的石块。 苏婉走到近处,霍石安立刻发现了她。 “你怎么来了?” 苏婉看着他额头上都是汗,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 “饿了吧,先回去吃饭吧。”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目光往她脸上看了看,压低声音问:“还累不累?” 苏婉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 霍石安咧嘴笑了,凑到她耳边道:“娘没说你吧?” “没有。” 苏婉轻声道:“娘还给我煮了红糖鸡蛋,相公,谢谢你!” 霍石安低声道:“真想谢我,晚上再让我好好亲亲。” 苏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霍郭氏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突然觉得有点牙酸。 “回家吃饭吧!” 苏婉立刻把手从男人手里抽了回来,转身就走,霍石安拿了锄头笑着跟了上去。 早饭过后,霍石安、霍川扛着锄头,推上板车,又出了门。 水塘边的杂草还剩下一小片,石子还需要很多,父子二人都想早些把活干完。 【三章合并成一章了,大家如果能接受以后就这样更新了。ps:求五星好评,再就是看文时,如果有时间就点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 第41 章 治疗 第41章治疗 苏婉把碗筷端进灶房,霍郭氏刷锅、洗碗,她则拿起扫帚把地上的柴灰清理干净。 忙完这些,她洗了洗手道:“娘,我去炮制黄精了。” 霍郭氏正把洗净的碗放进木柜,闻言道:“行,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霍郭氏:“那你去吧,需要就喊我。” 苏婉应了一声,去了后院。 浸泡一夜的黄精已经吸足了黑豆水和黄酒。木桶刚打开,酒香便混着豆香散了出来。 苏婉搬开压在上面的石头,将黄精一块块捞出来,放在竹筛里控水。等表面不再往下滴水,她才把黄精整齐铺到篦子上。 第一次蒸黄精得用大火,少说也要两个时辰。 她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粗木柴,又用火折子点燃细柴。火很快烧了起来,锅里的水也慢慢冒出了热气。 这些粗木柴十分耐烧,中间添上一两回柴就成,不用一直守着。 苏婉盖严锅盖,确认灶膛里的火势稳当,这才回到新房,拿了小木盒出来,打开借着精神体查看其中的生机。 大部分莲子都是好的,只有十来颗是坏了。她把坏掉的挑出来,放在了一边。 水塘不小,这些莲子堪堪够。 不过莲子外壳很硬,直接扔进水里,发芽会慢上许多。得先将凹下去的那一端磨开,苏婉从院里捡了一块粗糙的石头,坐在小凳上,拿起一颗莲子磨了起来。 她动作很小心。 磨得浅了,外壳破不开。磨得太深,又可能伤到里面的莲心。 磨了十几下,黑色硬壳终于露出一个小的白点。苏婉拿起来看了看,确认没有伤到里面,这才放进另一个盒子里。 第一颗磨好后,剩下的便快了许多。 厨房里的蒸汽不断从锅盖边缘冒出来,酒香也越来越浓。 过了一会儿,霍郭氏从前院走了进来,她本来是想看看黄精蒸得怎么样,进门却见儿媳拿着石头,一下一下的磨着一个黑黑的东西,不由得走近了些。 “小婉,你这是在干什么?” “给莲子破壳。” 苏婉拿起一颗已经磨好的递给她:“娘,你看,这一头磨开后,莲子吸了水,才好发芽。” 霍郭氏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原来这就是莲子的种子。我从前只见过剥好的莲子,还真没见过带壳的。” 她又看向木盒,里面已经放了二十多颗磨好的莲子。 “这些种到水塘里,几日能发芽?” “顺利的话,两三日就发芽了。” 苏婉没把话说得太满。 现在的天气还不算热,塘里的水又是从山涧流下来的,水温要低上一些。即便有她的精神体温养,也得给莲子留够发芽的时间。 霍郭氏听完,眼里多了几分期待。 “两三日倒是快。等长出芽来,你可得喊我去看,我还没见过莲花刚发芽是什么样呢。” “好,到时我第一个喊娘。” “锅里的火够不够?要不要添柴?” “够,再烧一阵才用添。” 霍郭氏见这里不需要自己道:“那我去前院收拾猪圈,你别一直低着头磨,累了就歇会儿。” “知道了,娘。” 苏婉继续破壳。 木盒里的莲子渐渐多了起来。等最后一颗也磨出白点,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将所有莲子重新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磨坏的,她才盖上木盒。 灶膛里的粗柴已经烧了大半。 苏婉添了几根新柴,又把篦子换了个方向,免得锅里的热气偏在一处。做完这些,她回到新房,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包自己做的药茶。 里面放了晒干的薄荷、甘草和几味清热解渴的草药,干活累了喝一碗,能舒服不少。 她抓出一小撮,用干净的粗布包好,又拿上莲子去了前院。 霍郭氏正站在猪圈里,手中拿着一把长扫帚,将里面的脏东西往外清。 “娘,我去给爹和相公送壶茶。” “去吧。” 霍郭氏抬头道:“灶上的水刚烧开,你可以直接用。” “好。” 苏婉进了灶房,把药茶放进陶壶,倒入刚烧开的水。茶汤很快变了颜色,清淡的草药味也散了出来。 她拿了一个粗瓷碗,把水壶和木盒放进篮子,这才出门。 来到水塘,她看到塘边的野草已经全部锄净,乱石和枯枝也被收拾到了旁边。靠近塘边的位置,还挖出了三层石阶。 霍川正在用锄头压实石缝里的泥土,霍石安则弯腰搬着石块。他身上的薄褂已经被汗浸湿,贴在后背上。 “相公,爹,先喝碗茶,歇会儿吧!” 两人同时抬起头。 霍石安看见媳妇,立刻放下手中的石头,几步走了过来。 他接过苏婉手里的篮子,看她脸颊发红,额头上汗津津的问:“你做什么了?看着怎么这么热?” “我在后院蒸黄精,灶房里火大。” 苏婉提起茶壶,倒了一碗茶递给他。 “还有点烫,你慢些喝。” 霍石安接过碗,吹了几下后,便仰头喝了起来。 一碗茶几口就见了底。 苏婉问:“还喝不喝?” “不喝了。” 说着给走过来的霍川倒了一碗。 霍川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茶,喝了起来,入口带着薄荷的清凉,后味还带着甘甜,他连喝了两碗,只觉得通体舒服的。 “这茶不错,比白水解渴。” “爹要是喜欢,我晚些给你一包,平日下地时带上一壶,也能消暑。” 霍川乐呵地点头:“行。” 然后又去干活了。 苏婉把木盒递给霍石安。 “莲子已经破好壳了,你帮我撒进水塘里吧。尽量撒均匀些,别全堆到一起。” 霍石安打开木盒,看着里面磨开一个小口的莲子,又看了看水塘。 “直接撒进去?不用埋进塘底?” “不用,直接撒就成。” “间距留多少?” “四尺左右。” 霍石安:“行,我知道了。” 苏婉拿出帕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汗。 “辛苦相公了。我还得回去看着黄精,就不陪你们了。” “不辛苦。” 霍石安握了一下她的手:“回去吧。” 苏婉把空水壶和碗放进竹篮里,提着往家走。 霍川看着儿媳走远,走到儿子的身边,看他把莲子随手撒进了水塘,不放心道;“就这么往水里一撒,就能长出莲来?” 霍石安边走边撒道:“我媳妇说能长,就肯定能长。” 霍川啧了一声:“你倒是自信。” 他忍了又忍:“要是没长呢?” 霍石安立刻道:“不会有你说的这种可能。” 看着已经走了十几步远的儿子,霍川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霍石安沿着水塘走了一圈,很快便把木盒里的莲子撒了个干净。 莲子落进水里,打出一圈圈细小的水纹。 霍川站在旁边看了半晌,感觉给闹着玩似的。 “这就完了?” “完了。” 霍石安把空木盒随手丢在地上,拉起板车:“爹,咱们再去拉些石子。” 霍川看了一眼水塘,跟上儿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能长出莲花来?” “能。”霍石安答的很干脆,没有半点迟疑。 霍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快步跟上了儿子。 父子二人去了附近的山脚捡石子。 两人手脚麻利,没多久,板车便装满了。 两人推着石子回到水塘边,把石头铺在已经清理好的泥地上。 霍石安先用锄头挖出浅沟,再把石块一块块嵌进去,最后用泥土填实缝隙。霍川在旁边帮忙压土,父子二人配合得很默契。 到了中午,霍郭氏在院门口喊他们吃饭。 “石安,老头子,回来吃饭了!” 霍石安放下手里的石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爹,先回去吃饭。” 霍川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背:“这水塘收拾起来,活还真不少。” 霍石安看了他一眼:“累了?人的服老。” 霍川:“我还没当爷爷呢,我怎么会老。” 霍石安:“我争取尽快让你当爷爷。” 霍川边往家走边道:“你可拉倒吧,咱家人是什么体质,你还不知道?想当初我也是这样给你阿爷说的,结果呢!我跟你阿娘成亲四年才有你。 后来床都被我们弄塌了三个,再无所获。” 霍石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他能听的吗? “你能让你媳妇三年怀上,已是祖宗保佑!” 霍石安不服道:“瞧不起谁呢?说不定小婉今年就能怀上。” 霍川‘嗯嗯’了两声。 “那你今年多回来两趟。” 霍石安:“我争取。” 父子两人斗着嘴,回到家,苏婉已经把饭摆上了桌。 今日午饭是蒸面条、霍石安一坐下,端起碗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霍郭氏看得直皱眉。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面条,将碗里的肉夹给了媳妇。 苏婉吃了,将肥肉挑到一起都给了霍石安嘴甜道:“你干的是重活,要多补一些油水。” 霍石安咧嘴一笑,低头吃了起来。 吃过饭,父子二人只歇了小半个时辰,又推着板车出了门。 苏婉来到后院,黄精已经蒸了两个多时辰,锅盖边全是水汽。她先将灶膛里的火熄灭,又等了一会儿,才掀开锅盖。 热气扑面而来。 黄精已经变软,颜色也比昨日深了些,带着浓郁的酒香和豆香。 苏婉把黄精一块块夹出来,整齐摆在竹筛上,端到院子里晾晒。 霍郭氏从前院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看。 “这颜色比昨日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治疗(第2/2页) “这是第一遍蒸制,后面还要反复几次,颜色才会彻底变黑。” “这么麻烦?” “炮制药材本就是一件麻烦事。” 霍郭氏点点头,也没有多言,回了前院。 苏婉忙完回到新房,关好门窗,盘腿坐在床上,调动莲息在身体里走了一圈,身上的疲惫很快散去。 她又将莲息引到腹部,转了一圈后,停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这几日事情太多,夜里又没有睡好过,身体舒服了,就有些犯困了。 苏婉斜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出去。 婆媳二人先煮了一锅猪食,喂完猪喂鸡。 等忙完这些,苏婉提着竹篮去了水塘。 霍石安正蹲在地上铺石子,霍川则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歇气。 “相公,爹,喝点水吧。” 霍石安直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 “怎么不在家歇着?” “家里没什么活了,我来帮你们捡石子。” “这里脏,你别动手。” 苏婉看了他一眼:“你都不嫌脏,我也不会。” 她蹲在旁边,挑选大小合适的石块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入了水塘里,莲花轻轻摇曳,向她传达了它的喜悦。 霍石安见她已经开始干活,也没有再劝,只是每隔一会儿便看她一眼。 霍川坐在旁边喝水,看的有些牙酸,看着不值钱的样子,绝对不是他儿子。他直接别过头不再看。 三个人忙到天色擦黑,塘边的石路总算铺出了一大截。 霍石安还想继续,被苏婉拉住了衣袖。 “相公,明日再做吧。天黑了,看不清,容易砸到手。” 霍石安看她有些累:“行,回家。” 离开时,苏婉又把自己的精神体收了回来。 晚饭后,苏婉烧了热水,催着霍石安先去洗澡。 今日他忙了一整天,肯定累了。等男人洗完回来时,苏婉已经铺好了床。 她坐在床边,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把衣服脱了。” 霍石安眉梢一挑,边解衣带边笑。 “媳妇,今日怎么这么热情?” 说完,他已经走到苏婉面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苏婉察觉到男人的心思,顿时无语。 “你不累啊?” “不累。” 霍石安回答得干脆,一双手已经往她身上摸去。 苏婉抓住他的手。 “辛苦一天了,我只是想帮你按按。” 霍石安咧嘴一笑。 “我先帮你按。” “那我还哪有力气?” 苏婉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快趴下。” 霍石安低头亲了她一口,仍旧有些不甘心。 “非要现在按?” “嗯。” “行吧。” 他松开苏婉,颇为惋惜地趴到了床上。 苏婉从箱子里取出一小瓶植物油,倒了一点在手心,又调动莲息聚到掌中, 双手落在男人肩背上,沿着肌肉缓缓推按。 霍石安身体一僵。 他的背部传来细微的酥麻感,随后便有暖意散开。苏婉按摩时莲息便顺着他的经脉进入身体。 “嗯……”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霍石安喉间传出。 实在太舒服了。 苏婉的手指修长有力,落下时力道恰到好处。她从肩膀按到后背,又顺着腰侧一点点往下推。 霍石安只觉得全身都松了下来,像是泡在了泉水里。 “媳妇,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舒服吗?” “舒服!” 男人答应得很快,但没过多久,呼吸便沉了下来。 苏婉继续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他已经睡熟,这才停下手。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旁边坐了下来,这短短一会儿,她消耗了五道莲息。 效果也很明显。 霍石安身体里的暗伤,已经被她治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等他离开之前,她一定能彻底清除。 到那时,他会更强,到了战场上也能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鸡鸣声响起时,霍石安睁开了双眼。 窗外已经有了光亮。他趴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连姿势都没变过。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竟一点都不记得。 这一觉睡得极香,也极沉,中间连个梦都没做。 霍石安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苏婉侧身躺着,呼吸平稳,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肩膀旁边。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只觉得有些稀奇,媳妇这双手到底怎么长的? 按起来也太舒服了。 霍石安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公鸡叫了第二遍,这才掀开被子起身。他穿好衣裳,替苏婉盖好,放轻脚步出了新房。 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霍石安站在院子里,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肩背舒展的那一刻,他动作顿住了。 不酸。 昨日干了一天的活,按理说今早起来,肩背肯定会发紧。可现在,他浑身都轻松得很,腰也不酸,腿也不沉。 霍石安来了精神,走到院中空地,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再将气吐出,随后猛地出拳。 拳风带起衣摆,脚下几次腾挪,动作又快又稳。 一套拳打到一半,他更惊讶了。 以前他肩膀受过伤,每次抬臂出拳,都有一处经脉发紧。腰间还有一道暗伤,转身踢腿时总会受影响。 这些伤平日里不疼,可一练拳就能察觉出来。 今日却不同。 他抬臂时轻松了许多,转身也更顺畅。以前不敢用力的几个动作,今日竟直接做了出来。 虽说还有几个动作依旧有些吃力,可比以前好了太多。 一套拳打完,霍石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按摩还有这种效果? 他以前在军营受伤,军医也替他按过几回,根本没有这么舒服,更没有这么大的用处。 难不成媳妇真有一双巧手? 霍石安越想越高兴。 以后得让媳妇多给他按按。等回了军营,也让军医照着这个法子按。 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去了前院。 霍郭氏已经起了,正背着大背篓准备出门。 霍石安往卧室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我爹呢?” 霍郭氏放轻了声音:“昨日累着了,还没起来呢。” 霍石安轻笑一声。 老头子昨日还说自己没老,今日就起不来了。 他伸手取下母亲背上的背篓。 “娘,你在家做饭,我去割猪草。” 霍郭氏也没跟他争:“行,山脚下的草被人割得差不多了,你往上走,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了。” 霍石安把背篓放到板车上,推着出了门。 山脚下果然没剩多少猪草。他沿着山路往上走了一段,才找到一片长势不错的猪草。 他挥动镰刀,没多久便割了一大堆。 装车时,他又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野鸡窝,里面有三枚青灰色的野鸡蛋。 霍石安捡起来看了看,塞进了怀里。 一车猪草装得满当,板车两边还用草绳捆了两道。等他拉着车回来,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路过水塘时,他看见霍川正蹲在地上,拿木锤压实石缝里的泥土。 霍石安停下板车,扬声问:“爹,什么时候起的?” 霍川头也不抬:“我早就起来了。” 霍石安“哦”了一声,语气拖得很长。 “这人啊,不服老不行,累了就歇着,无论睡到什么时候都不丢人。” 霍川抬头瞪他。 “知道了,滚,轮得到你说老子?” 霍石安咧嘴笑了:“那你忙着,我先回去送猪草。”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霍石安拉着板车回到家,把猪草卸在牲口棚旁,又从怀里掏出三枚野鸡蛋,朝灶房走去。 灶房内,苏婉正在切青菜,霍郭氏站在灶台前烙饼。 看见男人进来,苏婉抬头笑了笑。 “回来啦?” “嗯。” 霍石安斜靠在门口:“要不要我帮忙?” 霍郭氏直接赶人:“用不到你,去帮你爹吧。等做好饭,我让小婉去喊你们。” 霍石安站着没动,目光一直落在媳妇身上。 “那我走了。” 苏婉温声道:“哎。” 霍郭氏看儿子出了门,忍不住笑骂:“出个门还得让你应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苏婉低头切菜,嘴角却带着笑。 早饭做好后,她去水塘喊父子二人回来。 吃饭时,霍石安把三枚烧好的野鸡蛋拿出来,分给了他们。 “山上捡的,你们吃。” 苏婉看着手里还有些温热的野鸡蛋;“你吃了吗?” 霍石安:“吃了,这是特意为你们留的。” 苏婉闻言这才吃。 霍川、霍郭氏心里别提有多熨烫。 “你运气还真不错,捡了几个?” 霍石安;“五个,坏了一个,我丢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苏婉三人真信了。 霍郭氏剥了鸡蛋,填进了嘴里。 “好久没吃过野鸡蛋了,还是这个味,好吃!” 霍川;“回头我进山转转,多捡一些,回来给你烤着吃。” 霍郭氏笑了;“行呀!” 苏婉把鸡蛋剥出来后,掰了一半递到了男人嘴边。 霍石安张嘴吃了下去,笑看着媳妇:“嗯,的确好吃。”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的,苏婉脸上一热,低头将剩下的半个鸡蛋吃了下去。 【大家别评论呀!评分一直出不来。】 第42 章 满塘新绿 第42章满塘新绿 吃过饭,霍川父子又去了水塘。 苏婉忙完家里的活,也提着篮子去了。 石路已经铺出大半,塘边也清理得很干净。她坐在旁边挑拣石子,时不时帮着递过去一块。 她的精神体则被她早早的就放入了水塘中。 洁白的莲花在水中摇曳,莲息散入四周,昨日撒下去的莲子已经全都沉到塘底,外壳磨开的地方吸足了水,里面的生机越来越强。 到了晌午,苏婉回了一趟家。 昨日蒸过的黄精已经晒干,她将黄精重新放进黑豆黄酒汁里,用石头压好,准备明日再蒸第二遍。 忙完这些,她又带了一壶水回到塘边。 三人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水塘这一圈的石路总算铺好了。 霍川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 霍石安还想去拉一车石子,却被苏婉拦住。 “今日做得够多了,明日再忙。” 霍石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亲爹,点了点头。他把工具放到车上,一手拉车,一手拉着媳妇便往家走。 走出一段后,苏婉回头看了一眼水塘,并没有收回精神体。 有精神体在,水塘里的莲子会发芽得更快。 两日后的清晨,天才刚亮,霍川便拉着板车出了门。 经过水塘时,他脚下一转,踩着新铺好的石头路走了过去。 这两日,他每日都要来水塘边看一回。嘴上说着未必能种出来,心里却比谁都惦记。 水塘里的水很清,一眼就能看到塘底。霍川站在石阶上往下看,目光突然顿住了,塘底多了几点绿色。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急忙揉了揉眼睛,弯腰凑近一些。 没错! 一颗莲子裂开了口,嫩绿的小芽从里面钻了出来,已经长出一小截。 霍川心头一喜,赶紧沿着塘边往前走。 一颗,两颗,三颗…… 昨日还没有动静的莲子,经过一夜,竟全都发芽了。 “还真种出来了!” 霍川再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当初他挖塘养鱼,前后买了三回鱼苗,没少往里面花钱,最后一条都没养活。 因为这事,他没少被村里人笑话。 没想到儿媳只是把莲子往塘里一撒,才过三日,竟全都长出了芽。 这些莲子若是都能长大,到了夏日,满塘都是莲叶和莲花,得多好看。 霍川背着手围着水塘走了一整圈,怎么看都看不够。 走到铺好的石阶旁,他还特意蹲下来,用手拨开水面上的一片落叶,生怕挡住了底下的莲芽。 看完后,他快步往家的方向走,才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这会儿家里人多半还没起来。他现在回去把人叫醒,少不得要扰了儿子、儿媳休息。 反正莲芽又跑不了。 想到这里,霍川强压下立刻回去报信的冲动,转身拉起板车,嘴里哼着小曲,朝山脚走去。 割猪草时,他想起儿子昨日说要在塘边搭个亭子,环视一圈,很快挑中了几棵粗细合适的树,然后拿镰刀在树干上做了记号。 这些树长在山上,不是谁家的东西,村里人平日也会过来砍柴,只要不一下砍得太多,没人会说什么。 霍川记下位置,挥动镰刀,没多久便割满了一车猪草。 回到家时,灶房已经升起炊烟。 后院却静悄的,霍川把猪草卸在牲口棚边,快步走进灶房,压低声音问:“他们还没起来?” 霍郭氏正在炒菜,闻言往后院看了一眼。 “没有。” 她翻动了一下锅里的菜,没好气道:“还不知道你儿子昨晚又折腾到什么时候呢,女子家身子娇,他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霍川咳了一声。 “两人感情好是好事。”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平日里多给儿媳补补,别亏了身子。” “还用得着你说?”霍郭氏往锅里添了点盐没好气道。 霍川笑呵呵说:“知道你最细心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水塘里的莲子都发芽了。” 霍郭氏手中的锅铲顿时停住。 “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霍川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所有莲子都发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昨日还没动静,一夜过去,全长出来了。” 霍郭氏立刻把锅铲塞进他手中。 “你炒菜,我去看看。” 霍川:“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刚看过?” “看过了,就不能再看看了?” 霍郭氏:“你要去就把火熄了,别把锅烧坏了。” “行。” 霍川弯腰抽出灶膛里的柴,用草木灰把火压灭,老两口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前脚刚走,后院的新房门就开了。 苏婉走在前面,脸上还带着羞恼。 霍石安牵着她的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都怨你,害我起来这么晚。” 苏婉本来昨夜就说过,不许他再胡闹。 可男人嘴上答应得好的,到了床上便把答应过的话忘个干净。 她早上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嫁进霍家这几日,她就早起来两次,再明事理的公婆,也不能一直容着她睡懒觉。 “怕什么,有我陪着你呢。” 霍石安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哄道:“况且咱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绝对不会说什么。” 苏婉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 “只此一次。” 霍石安答得痛快:“行,只此一次。” 至于晚上如何,那就晚上再说。 两人走进前院,院子里静悄悄的。 霍石安朝堂屋看了一眼。 “爹娘不在家!” 苏婉走进灶房,看到灶膛里的火刚灭,锅里的菜还没有炒熟,她伸手碰了一下,还是热的。 “应该刚出去。” 霍石安跟进来,皱眉问:“奇怪,一大早去哪儿了?” 苏婉想到精神体方才传回来的消息,眼珠转了转。 她的精神体一直留在水塘中温养莲子。 今日天还没亮,所有莲子便破壳发了芽。 这两天,霍川每日都要去塘边转个好几圈,他应该已看到莲子发芽,不出什么意外,两人应该是去看莲去了。 苏婉没直接说,只拉住男人的手。 “咱们出去找。” 两人走出院门,刚踏上石头小路,便听见水塘那边传来霍郭氏惊喜的声音。 “老头子,你快看,这边也有!” 霍川道:“我早就看过了,塘里全都有。” “这才三天,怎么长得这么快?” “说明咱儿媳会种。” 霍石安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他眼睛一亮,拉着媳妇加快了脚步。 “莲子发芽了?” 苏婉笑着点头:“应该是。” 两人来到水塘边时,霍郭氏正蹲在石阶上,低头看着塘底。 见他们过来,她立刻招手。 “小婉,快来看看,你种的莲子全发芽了!” 苏婉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塘底嫩绿的莲芽已经钻出了种壳,每一株都很精神。 精神体在水中轻轻晃动,莲息还在不断散开。 有它在,这些莲芽不会出什么问题。 霍郭氏好奇问:“这些莲芽什么时候能长出水面?今年能不能开花?能长出莲藕吗?” “娘,莲子才刚发芽,哪能一下长那么快,你也太心急了。”霍石安道。 霍郭氏:“我不就问问。“ 苏婉耐心解释道:“再过几日,它们就会往上长。等天气暖和了,叶子就能长出水面。只要养得好,今年就能开花结莲蓬。” “真能结莲蓬?” “能。” 霍郭氏听得满脸欢喜:“那可太好了。莲子能吃,莲藕也能吃,莲花还能看,这水塘总算没白挖。” 霍川挺直了腰:“当初我就说,这水塘早晚能派上用场。” 霍郭氏当即拆他的台。 “你当初挖水塘是为了养鱼,三回鱼苗全死了,跟莲花有什么关系?” 霍川脸色一僵。 “鱼苗死了,水塘不还在?没有我挖的塘,小婉拿什么种莲?” “你还有理了?”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 霍石安没管他们,只低头看着塘里的莲芽,对苏婉;“莲芽真好看。”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在水塘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家。 一路上,霍郭氏都在问莲的事。 “小婉,这莲叶能长多大?” “大的能有脸盆那么大。” “哎呦,那可真大,莲花呢?是什么颜色的?” 苏婉笑道:“等开花了,娘亲自看。” 霍郭氏:“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 霍川背着手跟在旁边,嘴上没说什么,脚步却慢得很,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临进院门时,他忽然道:“塘边的石阶还是少了,回头再往下铺两层,摘莲蓬也方便。” 霍石安点头:“等亭子搭好再铺。” 霍郭氏听到这话,扭头问:“还真要搭亭子?” “木头都挑好了。趁石安在家,我们爷俩把亭子搭起来。往后你们来塘边歇凉,也有个挡太阳的地方。” 霍郭氏笑了:“那你们可得搭结实些,别风一吹就倒。” “你少瞧不起人。” 霍川不服气道:“我年轻时还给人盖过房子呢,搭个亭子算什么?” “你也知道那是年轻时?” “我现在也不老!” 老两口又斗起了嘴。 霍石安牵着媳妇走在后面,低声道:“等亭子搭好了,再给你做张木桌。夏日傍晚,还能坐在塘边乘凉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满塘新绿(第2/2页) 苏婉抿唇笑道:“谢谢相公。” 吃过早饭,霍川从杂物房找出绳子、斧头和锯子,又推上板车,和儿子一起去山上砍树。 苏婉则回了后院,继续蒸黄精。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再蒸四次,黄精就炮制好了。 苏婉往锅里加了水,点着灶火。没多久,锅盖边缘便冒出了热气。 黑豆和黄酒的味道也跟着散开。 第五次蒸制不用一直烧大火。她添了两根粗柴,坐到灶房门口,拿出针线笸箩。 霍石安回来后,日日都在干活,衣裳磨破了好几处。 特别是肩膀和手肘的位置,破口虽不大,不补的话,很快就会越磨越宽。 苏婉找出颜色相近的布,剪下一小块,仔细缝了起来。 她落针很密,线脚藏在里面,从外头几乎看不出补过的痕迹。 没多久,霍郭氏抱着一个小坛子黄酒走了进来,胳膊上还挂着一包黑豆。 “小婉,我又给你拿了些黑豆和黄酒。” 苏婉赶紧放下针线,起身接了过来。 “娘,前几日拿的还有呢。” “剩下的那些哪里够你蒸四次。” 霍郭氏把东西放到木桌上,走到锅边闻了闻。 酒香浓得很,灶房里全是这个味。 她看了看坛子里剩下的黄酒,又看了一眼旁边泡过一回的黑豆,忍不住道:“怪不得药铺里的黄精卖得那么贵,这炮制起来也太费东西了。” “光是黑豆和黄酒就用了不少,还得反复蒸晒。若是碰上阴雨天,想做都做不成。” 苏婉道:“炮制好了能放很久,药性也温和,费些工夫值得。” “那倒也是。” 霍郭氏在她身边坐下,帮着理了理线,道:“明日你们抽空去县里一趟,把天麻和灵芝卖了,再买几斤黑豆回来。黄酒不用买,家里还有很多。” “好。” 苏婉重新拿起针,把最后几针缝好,抬头问:“娘,家里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霍郭氏认真想了一会儿。 “买点肉吧,家里快没有油了。” 苏婉点头:“我知道了。明日卖完药材,我去肉摊多买一些肥肉回来炼油。” “也别全买肥的,再买两斤五花肉,回来给你们炖肉吃。” “行。” 霍郭氏说完,拿起儿媳刚缝好的衣裳,翻来覆去看了看。 她伸手摸过破口的位置,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原先破在哪里。 “你这女红真好,缝好后从外面竟一点都看不出痕迹。” 苏婉小声道:“这是我特意跟赵奶奶学的。” “赵奶奶?” “就是咱们家旁边隔了两户的赵阿奶。” 霍郭氏想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 “救了小石头的是你?” 苏婉:“对。” 霍郭氏顿时笑了:“原来她以前经常提到的大丫就是你呀!” 霍郭氏把衣裳放到腿上,感叹道:“赵婶子的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绣娘,女红特别好。赵婶子虽只学了七成,在咱们这几个村子里,也是一顶一的好。” “她年轻的时候,靠着这门手艺,日子过得可不差。只可惜命不好,男人早早没了,儿子、儿媳也没留住。” 提起这些旧事,霍郭氏叹了口气。 “这些年,也就是因为还有个孙子,才把日子撑了下来。” 霍郭氏拍了拍她的手道:“她肯教你这些,是没把你当外人。你跟着她学几手,往后一辈子都受益。” 苏婉‘嗯’了一声。 “既然有这层关系在,往后咱们可以和赵婶子多走动走动。她是个实在人,石头那孩子也懂事。” “好!” 婆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霍郭氏帮她添了两根柴,这才去了前院。 黄精蒸好后,苏婉将它们夹出来,重新铺到竹筛里,端到日头下晾晒。 做完这些,她把霍石安几件破损的衣裳全找了出来。 该补的补,该换衣带的换衣带。 等忙完,已经到了下午。 苏婉把衣裳叠整齐,放回柜子里,又取出一块柔软的细棉布。 霍石安虽有好几件小衣,但都穿了很久。有两件已经破了,还有些洗不掉的脏污。 她不打算再让他穿。 旧的剪开后浆洗干净,留着以后给孩子做尿布,也不会浪费。 想到孩子,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傍晚,苏婉帮着霍郭氏做好饭,出门喊父子二人回家。 她来到水塘边,一眼便看见四根木柱已经稳稳立在地上,上方的横梁也搭好了。 亭子的主架已经有了模样。 霍石安站在木梯上绑绳,霍川在下面扶着梯子。 按这个速度,再有两日,亭子便能搭好。 “爹,相公,吃饭了!” 霍石安回头,看见媳妇,一跃从梯子上跳了下来,疾步走到她的面前,看她脸颊上沾了一点面粉,手往衣服擦了擦,然后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面。 苏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灰?” “沾了一点面。” 霍石安低头看着她,见那点面粉已经擦干净,忍不住又碰了碰她的脸。 苏婉瞪了他一眼,转身边走边道:“你帮爹收拾完东西就回来吧,我去帮娘端饭,今个还煮了粥,要端的碗比较多。” “好。” 霍石安回到亭子旁,霍川已经把斧头、锯子都放到了板车上。 “还以为你直接跟着你媳妇走了呢!” 霍石安边往板车上放东西边道:“那不能,媳妇重要,老爹也重要,哪能把你一个人丢这。” 霍川闻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成了亲后,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霍石安:“都是爹教导有方。” 说着推起板车就走。 父子二人回到院里时,饭菜已经摆好了。 今个的晚饭很简单,一盆炒青菜,一盘咸菜,还有一锅熬得稠稠的杂粮粥。桌边放着一笸箩杂粮馒头,刚出锅没多久,还冒着热气。 忙了一整日,几人都饿了。 霍川坐下后,端起粥喝了一大口,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还是喝粥舒服,干了一日活,嘴里早就干了。” 霍郭氏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慢点喝,刚出锅的,烫着呢。” “没事,我皮厚。” “嘴里也长了皮?” “那倒没有。” 苏婉看了一眼斗嘴的老两口,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粥。 她今日在灶房里守了许久,闻了一下午的酒味和豆味,胃口不算好,反倒觉得这碗清淡的杂粮粥很合口。 霍石安坐在她旁边,发现媳妇喜欢喝粥,趁着和父母说话时,将自己还未喝的粥倒给了她半碗。 苏婉低头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粥,心里暖乎乎的,她将手里还剩一半的杂粮馒头递给了男人。 “相公,我吃不下了。” 霍石安接过来,几口便吃了个干净。 霍郭氏看见两人的小动作,笑了笑。 吃过晚饭,苏婉收拾灶房,霍石安围在她的身边帮忙,两人一会儿便把灶房收拾干净了。 洗漱完回到新房,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婉刚在床边坐下,男人便从后面抱住了她。 “媳妇。” “嗯?” 她才转过身,霍石安已经低头亲了下来。 这几日两人亲近惯了,苏婉也没有躲,抬手抱住男人的脖子,很快便被他抱到了床上。 床帐落下,低喘声慢慢地传了出来。 过了许久,霍石安才抱着媳妇躺好。 苏婉靠在他怀里,察觉道男人的手却又落到了她的腰间,按住他的手,懒洋洋道:“阿娘明日让咱们去县里,把灵芝和天麻卖了,再买些黑豆、肉回来。” “知道了。”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还想继续。 苏婉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若再来一次,明日我该走不动路了。” 霍石安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到时你坐牛车,我走着。” 苏婉抬起头看他:“可是我想陪着你一起走着去呢。” 一句话说得霍石安心里暖乎乎的,她媳妇,怎么这么招人疼。 他将人抱紧,低声道:“好,你陪着我一起走。” 霍石安轻轻拍着媳妇的后背:“睡吧,我不闹你了。” 苏婉勾了勾唇角,又往男人怀里挤了挤,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闭上了双眼。 翌日,天才刚亮,两人便起了床。 苏婉穿好衣裳,将头发挽起,又把昨日收拾好的天麻和灵芝取了出来。 天麻装了满满一布袋。 灵芝则用干净的棉布包好,放进了竹篓最上方,免得一路磕坏了。 霍石安背起竹篓道:“走吧!” 两人来到前院,霍郭氏听见动静,急忙从灶房走了出来:“我给你们煮了四个鸡蛋,你们带在路上吃。” 她把装鸡蛋的布袋、水囊递给儿子:“吃不饱的话,到了县城就再买几个包子垫垫肚子。” 霍石安接过来:“好。” 霍郭氏还是不放心:“灵芝值钱,进城后看好竹篓,小心点。” “娘放心,相信还无人敢碰我的东西。” 霍郭氏闻言又看向儿媳,叮嘱道:“走累了就歇会儿,实在不成便坐牛车回来,家里不差那几个铜板。” 苏婉:“娘,我知道了。” 霍郭氏:“行了,早去早回。” 两人当即出了门。 ps:大家别忘评论,点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鞠躬拜谢。 第 43章 纸贵情深 第43章纸贵情深 时辰还早,村里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了烟,土路上看不见几个行人。 苏婉跟在男人身边,快步往前走。 走出村子来到大路上,霍石安从布袋里拿出一个鸡蛋,在手中敲破皮,快速剥了起来,等剥得干净后,直接递到了媳妇嘴边。 “吃吧。” 苏婉接过鸡蛋,小口吃了起来。 她一个鸡蛋刚吃完,男人又剥好一个递了过来。 “再吃一个。”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苏婉看着他:“你又不是铁人,怎么会不饿?” “真不饿。” 霍石安把鸡蛋往她手里塞:“你吃。” 苏婉只好又吃了一个。 等男人拿出第三个鸡蛋时,她立刻摇了摇头。 “我不吃了,相公也吃。” “还有两个呢。” “那也不能都给我。” 苏婉握住他的手软着声音道:“你饿着肚子,我心疼。” 霍石安听到这话,低头飞快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 “我尝尝这小嘴是不是抹蜜了,这么甜。” 苏婉倏地瞪大双眼,小脸顿时红了,抬手拍了一下男人。 “这是在路上呢,你也不怕别人看见了!” 霍石安握住媳妇的手:“放心,我已经看过了,前后都没人。” 苏婉转头看了一圈,大路前后空荡荡的,的确没有人影。 “你不早说,吓我一跳。” 霍石安闻言咧嘴笑了起来:“那再亲一下?” 苏婉立马捂住了嘴:“回去再亲。” 霍石安闻言眼珠微动,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婉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她用力拍了一下男人嗔道:“臭流氓!” 霍石安;“流氓也只对你一人流氓,再说……” 苏婉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好好走路吧!” 霍石安还真怕再逗下去媳妇会生气,不再说那些‘污言秽语’。 两人到县城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还有赶着牲口进城卖货的,全都挤在一处。 霍石安护着苏婉走进城,等过了最拥挤的那段路,才松开她。 苏婉:“你去买肉,我去卖药材?” 两人分开办事,也能快些回去。 霍石安想也不想便道:“我和你一起。” “我媳妇长得这么好看,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药铺。要是再遇到不长眼的盯上你咋办?” 苏婉顿时想起上次来县城时遇到的那两个地痞。 她忍不住道:“我不可能一直都那么倒霉吧?” 嘴上虽这样说但还是领着霍石安去了福安药铺。 铺子里这会很热闹,有来看病的,也有抓药的,门口还能闻到浓重的药味。 霍石安取下背篓递给她。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苏婉看了他一眼:“你不跟我进去?” “药铺里人多,地方又不大。我进去,容易吓到看病的人。” 他指了指对面的茶摊。 “我就在这里,谁要敢欺负你,你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苏婉忍不住笑了。 “药铺的人都认识我,谁会欺负我?” 她接过背篓,温声道:“我很快就出来。” 说着背着药材进了福安药铺。 上次接待她的伙计正在药柜前称药,一抬头看见她,脸上立刻有了笑。 “苏姑娘来了?可是挖到天麻了?” 苏婉点头:“挖到了一些。” 伙计忙把手里的药包递给客人,又招呼另一个伙计替他看着柜台。 “来,放这边,我瞧瞧。” 苏婉把背篓放到桌边,先将包着灵芝的棉布取出来,放在一旁,这才把装天麻的布袋拿出来。 伙计接过布袋,刚打开看了一眼,便喜笑颜开道:“这天麻品质不错!” 布袋里的天麻已经清理干净,个头也很匀称。表皮没有破损,更没有虫咬发霉的地方。 伙计拿起一个,先看了看外形,又用手掂了掂。 “哟,还是十年以上的。” 他又接连挑了几个,品质都差不多。 “这么多十年以上的天麻,可不多见。” 苏婉笑道:“也是运气好,在山里碰到了一片。” 伙计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近来天麻价格高,铺子里正缺这种好货。给你四百五十文一斤,如何?” 苏婉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往年十年以上的天麻,最多也就三百文一斤,眼下竟多出了一百五十文。 这一袋少说也有十六斤。 她当即笑道:“好,就按四百五十文一斤算。” 伙计也高兴,立刻拿来大秤,把整袋天麻放了上去。 他认真看过秤杆,高声道:“十六斤四两!” 一旁抓药的客人听见这个数,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几眼。 伙计拿过算盘,噼里啪啦算了起来。 “四百五十文一斤,十六斤四两,一共是七两三百一十二文半。” 零头不好算,伙计大方地道:“给你算七两三百一十三文。” “多谢。” 苏婉自然不会为半文钱与他争论。 伙计把天麻交给旁边的人收进库房,转身就要去账房给她取钱。 苏婉急忙拦住了他。 “等等,我还有药材要卖。” 伙计脚步一顿,有些好奇地看向她放在旁边的棉布包。 “还有什么?” 苏婉没有直接回答,伸手将棉布打开。 一朵完整的灵芝露了出来。 伙计眼睛一瞪,赶紧走近。 “灵芝?” 他刚想伸手,又怕自己碰坏了,只能弯腰仔细看。 看了半晌,他抬起头。 “苏姑娘,你这次运气不错啊!” 先是十六斤多的老天麻,又得一朵品相完整的灵芝。不少采药人进山几年,都未必能碰到灵芝。 苏婉只笑道:“侥幸。” 伙计又看了一会儿,神色认真起来。 “这灵芝年份不短,保存得又好,我可掌不了眼。你先别急,我带你去见谢大夫。” 苏婉重新用棉布包好灵芝,跟着伙计往后堂走。 谢大夫正在后堂整理医案。 听见伙计的话,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先净了手,这才接过灵芝,仔细看了看菌盖和根部,又凑近闻了闻。 苏婉站在旁边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谢大夫才把灵芝放下。 “灵芝不错。” 谢大夫抬头看向她。 “你想卖多少钱?” 苏婉没有急着开价:“谢大夫是行家,您看着给便是。” 谢大夫捋了捋胡须,又看了一遍灵芝。 “八两如何” 苏婉心中一喜。 这个价格比她原先估算的还要高一些。 她当即点头:“好。” 谢大夫笑道:“你若是还能采到这样的药材,只管送来。咱们福安药铺绝不会亏待你。” “若有好药材,我一定先送到这里。” 伙计很快取来银子。 八两灵芝钱,七两三百一十三文天麻钱,加起来足有十五两多。 伙计将十五两银子装进钱袋,又把三百一十三文铜钱单独串好,一并交给了她。 沉甸的钱袋拿在手里,苏婉心里十分踏实。 乡下人家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两银子。 她只是进山一趟,便卖了十五两多。 有了这些银子,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也能多一份底气。 她把钱仔细收进怀里,谢过谢大夫和伙计,这才背着空竹篓出了药铺。 霍石安就站在茶摊旁 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前,接过空背篓背到自己身上。 他没有问药材卖了多少,只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咱们去买肉、买黑豆吧。” 苏婉:“好。” 两人穿过两条街,来到西大街。 这边卖的多是粮食、菜肉和日用杂物。街道两旁全是摊位,叫卖声一声接一声。 卖肉的摊位前挂着半扇猪肉,案板上还摆着五花肉和猪下水。 屠夫看到两人过来,立刻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买点什么?” 苏婉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五花肉。 “这五花肉怎么卖?” “二十二文一斤,都是今早刚杀的猪,肥瘦匀称,你拿回去不管是炒还是炖,都好吃。” 苏婉如今手里有钱,出手也大方。 “给我来十斤。” 屠夫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十斤?好嘞!” 他拿起刀,利落地切下一大块五花肉,放到秤上一称。 “十斤二两,多出来的二两就不算你的钱了。” 苏婉付了二百二十文,压低声音道:“回家后,我熬些肉酱。你回军营时带着,平日吃饭没滋味,挖上一勺拌进去,偶尔也能换口味。” 霍石安闻言心里一暖:“媳妇,你真好!” 苏婉笑了笑看向屠夫道:“能不能送我两根大骨头。” 屠夫倒也大方:“行!” 拿了两根剔的干干净净的大骨头递给了他们。 买完肉,两人又去了前面的粮铺。 苏婉买了四斤黑豆,加上家里剩下的那些,已经足够把黄精炮制好。 从粮铺出来,霍石安一眼便看见旁边有个卖肉饼的小摊。 刚出炉的肉饼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很远。 他掏出六文钱买了一个,递给了媳妇。 “趁热吃。” 苏婉接过肉饼问:“你怎么不吃?” “我回家再吃。” 苏婉肉饼分成两半,将大一些的那半递给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纸贵情深(第2/2页) “咱们一人一半。” 霍石安倒也没有推,咬了一大口。 肉饼外皮酥脆,里面的肉馅很足,还放了葱花,吃着又香又咸。 两人很快吃完。 苏婉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抬头问:“咱们现在回家?” 霍石安却摇了摇头,拉住她往另一条街走。 “先不回。” 苏婉有些不解:“还要买什么?” 霍石安故意卖了个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苏婉没想到,霍石安竟拉着她来到了书铺。 书铺不大,里面摆了几排书架,靠墙的位置放着笔墨纸砚。空气里带着墨香,柜台后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掌柜。 苏婉好奇问:“买书?” 霍石安摇头,牵着她走到摆放笔墨的地方。 “买笔和纸。” “买这些做什么?” 霍石安拿起一支毛笔,仔细看了看笔锋。 “日后你好给我写信。” 苏婉怔了一下,这男人还没走,便已经惦记上往后写信的事了。 她故意问:“你就不怕我不会写?” “没关系,我教你。” 苏婉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你识字?” 这年头,农家能吃饱饭都不容易,很少有人舍得花钱送孩子去学堂。村里十个人中,得有八九个不识字的。 苏家的情况特殊一些。 她爷爷年轻时给一位秀才当过书童,跟着读了三年书,认识不少字。后来回到村里,又把会的那些教给了苏大山。 他们兄妹三人小时候,也被苏大山按在桌边教过一段时日。 日常能用到的字,他们大多认识。可家里没有笔墨纸砚,平日也用不上,写字便差了许多。 霍石安边挑纸边道:“咱爹识字,我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些常见的字。 后来进了军营,我才发现,想往上爬,光有力气还不够。军令看不懂,名册不会写,再有本事也只能当个普通兵卒。 从那以后,我每日抽出一个时辰,跟着军中的书吏识字。后来还学了军阵图和舆图。” 说到这里,他抬起下巴,语气中多了几分得意。 “除了没有考过科举,现在你相公也是个读书人。” 苏婉被他逗笑了,顺着他的话夸道:“哇,原来我相公这般优秀,我突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霍石安嘴角扬了起来,他明明很受用,嘴上却还故作谦虚:“也没有多优秀,也就是能看懂文书、兵书。” 苏婉笑盈盈看着他:“这还不优秀?咱们村里可找不出几个识字的人。” 霍石安听得心里舒坦,将手里的纸递给掌柜。 “这种纸怎么卖?” 掌柜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最普通的竹纸,十张八文。若是练字,买这个最合适。纸虽不算细,写出来的字却不会洇。” 霍石安点头:“先要三十张。” 苏婉走到他身边,小声道:“不用买这么多吧?” “要练字,纸少了怎么够?” 霍石安又挑了一支笔。 他在军营时用的是最便宜的硬毫笔,眼前这支笔软硬适中,笔杆也没有毛刺,媳妇拿着正合适。 “掌柜,这支多少钱?” “十五文。” 霍石安直接放到纸上,又要了一块墨。 苏婉:“相公,咱们再买张字帖吧。” “回去后你教我写字。等我练好了,就给你写信。” 她没有说自己认识一些字。 男人愿意教,她便跟着学。况且她以前只会写些简单的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多学一些。 霍石安听完高兴:“好。” 他转身问掌柜:“可有容易练的字帖?” 掌柜从柜台下取出几张,依次铺开。 “这几张都适合刚学写字的人练习。客官看看,喜欢哪一种?” 霍石安低头挑选。 字迹太过潦草的不行,媳妇刚开始学,得选笔画清楚的。太难的也不成,免得她学不会着急。 最后,他挑了一张最简单的。 上面除了几行大字,还有落笔、收笔的标记,只要照着临摹便成。 掌柜算了算:“纸二十四文,笔十五文,墨块二十文,字帖十二文,一共七十一文。” 霍石安付了钱,让掌柜用旧纸包好,这才带着媳妇离开。 走出书铺,苏婉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这些笔墨纸张虽不贵,可对农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必要的花费。 霍石安买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是真的想让她学会写字,也是真的想收到她的信。 两人快走到城门口时,霍石安又停了下来。 旁边有个卖糖的小摊,木板上摆着几种糖块,还有用油纸包好的糖霜。 他走过去问了价钱,掏出十文钱买了一包。 “你留着慢慢吃。” 苏婉接过糖,眉眼间全是笑意。 “谢谢相公。” 她打开纸包,从里面拿出一块糖,递到男人嘴边。 霍石安张嘴吃了下去。 苏婉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味散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真甜!” 霍石安看着她,觉得这十文钱花得很值。 “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买。”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包好糖,小心放进了怀里。 出了县城,两人沿着大路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行人不少,有几辆牛车经过。霍石安问她要不要坐车,苏婉摇头拒绝了,她身体很好,并不觉得累。 两人走了一段,苏婉忽然想起一件事。 “相公,小雪后日出嫁。” “我和她现在关系虽不怎么好,但她毕竟是我妹妹。明日我得回去一趟,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免得外人说闲话。” 妹妹出嫁,当姐姐的若是连面都不露,村里人肯定会在背后议论。 到时候不光说她,还会说霍家不懂礼数。 霍石安点头:“应该的。” 媳妇和苏雪之间虽有了隔阂。不过关起门来怎么闹都成,到了外头,该做的礼数还是得做。 他想了想道:“明日我送你回去,下午再去接你。” “不用来回跑,我自己回就行。” “送媳妇回娘家,怎么能叫来回跑?” 霍石安语气认真:“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就这么定了,早上我送你过去,下午再接你回来。” 男人既然有这份心,苏婉自然不会拒绝,她笑着点头:“好!”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晌午。 院中飘着饭菜香,霍郭氏听见动静,快步从灶房走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药铺那边耽搁了。” 她接过装着肉和黑豆的背篓,入手便是一沉。 “买了这么多肉?” “买了十斤五花肉。” 苏婉解释道:“我准备熬些肉酱,让相公带去军营吃。” 霍郭氏一听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快去洗手,饭已经做好了。” 一家四口很快围着桌子坐下。 桌上放着一盆炖萝卜,还有一盘炒鸡蛋。霍郭氏一直等着他们,饭菜重新热过,还冒着热气。 苏婉吃了几口饭,这才从怀里取出钱袋,放到桌上。 “娘,灵芝卖了八两,天麻卖了七两三百一十三文。” “今日买了肉、黑豆、笔墨纸张和一些糖,剩下十四两多,都在这里了。” 她把钱袋推到霍郭氏面前。 “娘拿着吧。” 霍郭氏愣住了,没有伸手。 霍川微微有些惊讶,十四两多,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农户省吃俭用好几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银子。 霍郭氏看了看钱袋,又看向儿媳。 “这些药材是你采回来的,银子自然该归你。娘不能拿。” “娘,咱们是一家人了,你拿我拿都一样。” “一家人也得明算账。” 霍郭氏把钱袋推了回去。 “家里的粮食够吃,猪和鸡也都养着,我和你爹不缺银子。这钱你拿着,往后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霍石安这时突然拿起钱袋打开,把钱倒了出来,拿出七两递给了母亲道:“娘,小婉孝敬你们的,你们就拿着。” 他把剩下的钱重新装进钱袋子里,递给媳妇道:“咱娘说的也有道理,手里有钱做什么都有底气,日后买什么也方便,不用事事都找母亲拿钱。” 霍郭氏闻言看向了丈夫,见霍川点了点头,这才道:“行,这钱我就收下了。” 苏婉也把剩下的钱收了起来。 “爹、娘日后若是需要用钱了就给我说。” 霍郭氏笑呵呵道:“好” 一家人继续吃饭,饭后,苏婉把苏雪后日出嫁的事向霍郭氏说了一番。 霍郭氏很明事理道:“那明日你回去一趟,和你妹妹再好好说说话,虽你们姐妹嫁的近,但日后想见一面也不容易。 把该送的添妆带上。” 苏婉:“好!” 霍郭氏看向儿子:“明日,你送小婉回去。” 霍石安点了点头。 饭后,霍石安并未休息而是跟着霍川去了水塘。 亭子的木架已经搭好,还差几根横梁和顶上的茅草。霍石安在家待不了几天了,赶在他离开前,他想多为家里做些活。 苏婉把桌上的碗筷收进灶房。 霍郭氏舀水洗碗,她拿着抹布,把灶台和木桌擦了一遍。灶膛前掉落的草木灰,也被她扫得干干净净。 忙完这些,苏婉从坛子里舀出两斤黄豆。 她先挑出里面的碎石和坏豆子,又用清水淘洗两遍,最后放进木盆里,添满冷水。 今天把黄豆泡透,等明早便能拿来熬肉酱。 【第六千字送上,弱弱问句有免费的礼物吗?】 第44 章 亲自教导 第44章亲自教导 霍郭氏从背篓里取出今日买回来的五花肉,拿到井边冲洗干净,走进灶房,拿起菜刀,刚要切肉,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婉,你准备怎么熬肉酱?需不需要肥肉?” 苏婉正把泡好的黄豆搬到墙边,闻言回道:“需要,三分肥七分瘦最好。全是瘦肉,熬出来容易发柴,油也不够。” “行,那我给你留一些肥的。” 霍郭氏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肉,切出一块肥瘦匀称的五花肉,单独放进了木盆。 “这些够不够?” “够了,能熬一大坛。” “那就成。” 霍郭氏手脚麻利,把剩下的肥肉切成小块,放进干净的陶盆里。 她看儿媳还站在旁边道:“在县里逛了一上午,又走了那么远的路,你肯定也累了。这里用不到你,回屋歇会儿吧。” 苏婉确实有些累,来回走了几十里路,脚底都有些发酸。她也没强撑。 “阿娘有事,就唤我。” “行,快去吧。” 苏婉洗净双手,回到后院,看黄精已经晒好,重新放进了黑豆黄酒水中,押上石头。 明日便能进行第六次蒸制。 还剩三次。 等九蒸九晒全部做完,也就到了霍石安回军营的时候,到时正好给他带点。 苏婉忙完回到新房,关上房门,从怀里拿出钱袋,往桌上一放,坐下来,把里面的碎银和铜钱全部倒出来,重新数了一遍。然后打开箱子,从最下面拿出钱匣。 铜钱放在一边,碎银放在另一边。最大的那块银子足有五两,握在手里颇有分量。 苏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成个亲,她突然就成小富婆了。 爹娘节省了一辈子,平日里连块肉都舍不得多买,家里攒下来的银钱,也没有她这短短半个月积攒的多。 她把钱匣重新锁好,放回箱子最里面,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她脱掉外衣,上床歇息。 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 苏婉坐起来清醒片刻,穿好衣裳去了前院。 灶房内装油的陶罐已经重新满了,旁边的小盆里放着刚炼出来的油渣。油渣金黄酥脆,闻着很香。 霍郭氏坐在屋檐下,正在摘韭菜。 苏婉搬来一个小凳子,在她身边坐下,也拿起一把韭菜,边摘边道:“娘,晚上吃什么?” “我不是炼了一些油渣,准备用这些油渣搭配韭菜包包子,你觉得如何?” 苏婉笑了:“好,用油渣包出来的包子,好吃又香。一会儿我和娘一起包。” “行,包了包子,咱们再煮一锅粥,也就够吃了。” “嗯。” 婆媳二人一边摘韭菜,一边说话。 霍郭氏把切下来的肥肉炼了满满一罐油,留出来的五花肉则放进了井水里镇着。 天气已经开始暖和了起来,肉放不住,明日得尽快熬成肉酱。 “你泡了两斤黄豆,够不够?”霍郭氏问。 “够,明早先把黄豆煮熟,再切肉。家里若是有花椒和茱萸,也放一些进去,熬出来更香。” “都有,晚些我给你找出来。” 两人很快摘好韭菜。 苏婉端着木盆来到井边,打水冲洗,她洗了三遍,才端回灶房控水。 中午和好的面已经醒发好了,满满一大木盆,霍郭氏挽起衣袖,正在案板前揉面。她边揉,边道:“小婉,你先去给他们父子俩送壶茶,回来再帮我做饭。” “好。” 苏婉拿出药茶,用热水泡开,又在篮子里放了两个粗瓷碗,出门 沿着石头路走到水塘,远远便看见亭子的木架已经全都搭好了。 四根粗木柱深埋在土里,底下用碎石和泥土压的很实。横梁绑得也很牢,上面的木架甚是整齐。 现在只差往上面盖茅草了。 霍川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亭顶。 霍石安则踩在横梁上,手里拿着麻绳,正在加固最后一处连接的地方。 “相公,爹,喝碗茶,休息会儿吧!” 霍石安回头,看见媳妇提着篮子站在石路上,从横梁下来,几步走到了她面前。 苏婉将倒好的茶递给他道:“没想到你和爹这么快就搭好了?” 霍石安接过茶:“主要是爹手艺好,所以速度才会这么快,等明天、后天,把茅草盖上,再做一圈挡雨的檐,亭子就能用了。” 霍川走了过来,接过儿媳倒的茶。 “我说了,搭个亭子不难。你娘还怕我搭不结实,等她过来看看,保准挑不出毛病。” 苏婉笑道:“爹的手艺自然好。这亭子看着就稳当。” 霍川顿时舒坦了。 “还是儿媳会说话,不枉我忙了这两日。” 霍石安喝完茶,把碗放回篮子里。 苏婉抬手替他拍去肩上的木屑,温声道:“早些回去,今晚咱们吃包子,娘用油渣和韭菜调的馅。” 霍石安笑着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要帮娘一起包包子。” 霍石安;“回去吧!我和爹加固好横梁就回。” 苏婉回到家,霍郭氏已经把馅调好了。 切碎的韭菜里拌着金黄的油渣,放了盐和少许香料,才走进灶房,便闻到了香味。 霍郭氏站在案板前,正在擀皮。 苏婉洗净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案板边,拿起一张面皮,放上一大勺馅,双手转了几下,很快便包好了一个。 包子圆鼓鼓的,收口处的褶子大小匀称。 她把包子放到篦子上,霍郭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夸道:“哟,这包子包得可真好看!褶子又多又齐,外头卖的都没你包得好。” 苏婉笑了笑:“娘擀的皮好,我才能包得好看。” “你就别哄我了。” 霍郭氏嘴上这样说,脸上的笑却更深了。 一个擀皮,一个包包子,婆媳二人的速度极快。没多久,醒好的面便全用完了,足足包了两大篦子。 最后一篦子刚放进锅里,院外便传来了说话声。 霍石安父子回来了。 “包子蒸上了?”霍川一进院就闻到了香味。 “刚蒸上,还得等一会儿。” 霍郭氏道:“你们先去洗洗,一身的木屑和灰。” 霍川应了一声,打水洗脸。 霍石安洗净手,知道包子还得一会,牵着苏婉回了后院。他把字帖取出来,又拿出一支细树枝道:“纸不多,先别急着用。你跟着我在地上写,等练熟了,再往纸上写。” “好。” 霍石安先在地上写了一个“人”字。 “这是人,一撇一捺,不难写。” 苏婉点点头,接过树枝,在旁边写了一遍。 她有意把笔画写得生涩了些,却又不能写得太差。 霍石安看完,满意地点头。 “不错,再写两遍。” 苏婉按照他说的,又认真写了两遍。 霍石安接着教她“口、山、水、田”四个字。 他原本只准备教五个,怕媳妇一下学得太多,记不牢。没想到苏婉学得极快,他只写两遍,她便能照着写下来。 “刚才那五个字,你再写一遍。” 苏婉拿着树枝,从“人”字开始,一个接一个写了下去。 五个字全都写对了。 霍石安有些惊讶:“都记住了?” “记住了。” 苏婉仰头道:“相公,再教我几个吧。” 媳妇愿意学,他自然高兴。 霍石安又教了她“日、月、夫、妻、家”五个字。其中“妻”和“家”笔画多,他写得慢,还把每一笔都拆开教她。 “这个妻,就是妻子的妻。” 他说完,在“妻”字旁边写了一个“夫”。 “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就是夫妻。” 苏婉看着地上的字,眉眼弯弯:“你是夫,我是妻。” “对。” 霍石安心里舒坦,又挨着那两个字添了一个“家”。 “有夫有妻,才是家。” 苏婉抬头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挨得很近,霍石安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亲完,他才指着地上的十个字道:“你多练习几遍,明日我检查。” “好!” 苏婉拿起树枝,低头写了起来。 霍石安站在一旁看着,偶尔纠正一下她的落笔。直到前院传来霍郭氏的喊声,两人才停下。 两人洗净手,一起去了前院。 锅盖掀开,白胖白胖的包子摆满篦子,每一个都有十多个褶子,挨在一起很是喜人。 霍石安一眼就认出这是媳妇包的。 他娘包包子,只会把口捏紧,顶多捏出五六个大褶。这样精细的手艺,只能是他媳妇的。 霍郭氏捡了一大盆包子,苏婉端上熬好的杂粮粥,来到了堂屋,放在了桌子上。 霍石安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油渣的香味混着韭菜味散开很好吃,他几口便吃完了一个,紧接着又拿起第二个。 “慢点,吃太快对身体不好。”苏婉提醒道。 “太香了,忍不住。” 霍石安嘴上虽这样说,但吃包子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他下午搭亭子出了不少力,肚子早就空了,一口气吃下八个包子,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霍川也吃了六个,喝完一大碗粥,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这油渣馅就是香,明早还能再吃一顿吧?” 霍郭氏笑着道:“能,我和小婉包的多。” 吃过饭,天已经黑透。 洗漱完回到新房,苏婉装模作样的,正在练习霍石安教她的那几个字,便被他从身后抱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亲自教导(第2/2页) “明日再练。” “我还没……” 后面的话全被男人堵了回去。 床帐落下后,霍石安把昨夜少的那一次也补了回来。 苏婉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却仍旧不肯停,抱着她折腾了三回,才稍稍尽兴。 眼看男人又凑了过来,苏婉急忙抵住他的肩膀。 “明早我要早起熬肉酱,你再闹,我起不来了。” 霍石安这才作罢,把她抱进怀里。 “睡吧,明日我帮你烧火。” 翌日,东方刚泛起一点白,院子里还有些昏暗,苏婉便醒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男人,没有叫他。昨夜折腾到后半夜,他又忙了几日,就让他多睡一会儿。 苏婉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出了新房。 泡了一夜的黄豆已经全都涨开。 她把黄豆淘洗一遍,倒入锅中,添水大火煮开,再撤出两根木柴,改成小火。 趁着煮黄豆的工夫,她把昨日留下来的五花肉取出,先切成薄片,再剁成肉馅。 肥瘦相间的肉足足装了一盆。 两刻钟后,黄豆已经煮熟。苏婉把黄豆捞出来控水,刷净铁锅,重新点火。 锅热后,她舀了一勺猪油放进去。 等油化开,她放入葱段、姜片、花椒和切碎的干辣椒,用小火炸出香味,再把调料捞出来。 肉馅倒进锅里,立刻响起一阵油响。 苏婉换成长柄锅铲,大火快速翻炒。肉馅很快散开,肥肉中的油也被炒了出来。 她倒入煮好的黄豆,放盐、黄酒、酱油不停翻动,免得粘锅。 等每一粒黄豆都裹上酱汁,她又添了半碗水,改用小火慢慢熬。 肉酱越熬越稠,表面浮出一层油,香味顺着灶房飘到了院子里。 苏婉尝了一小口,咸淡正合适。 她把提前烫洗过的小坛子摆好,将肉酱趁热盛进去,最上面再封上一层热油。这样带去军营,也能多放些时日。 霍石安打着哈欠走进前院,一股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他本来还不饿,可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起来。 霍石安快步走进灶房,看见媳妇正在装酱问:“已经熬好了?” 苏婉点点头。 “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叫我?” 苏婉笑盈盈地看着他:“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哪里舍得。” 霍石安听完,顿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走到媳妇身后,伸手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还是媳妇疼我。” “别闹,锅里还有油呢。” 霍石安这才松开她,往灶台上看了一圈。 “也做好早饭了?” “做好了。等爹娘起来,咱们就可以吃饭。我还特意留了一碗肉酱,一会儿你尝尝。” 霍石安:“好。” 然后转身舀水洗漱。 少顷,早饭摆上桌后,苏婉把特意留下的肉酱端了出来。肉酱熬得浓稠,黄豆软烂,里面全是肉沫,面上浮着一层油,刚把盖碗掀开,香味便散了出来。 霍川往馒头里夹了一些,咬了一口,连连点头。 “这个好吃,又香又有滋味。平日里下地干活,带两个馒头,再夹点肉酱,连菜都不用带了。” 霍郭氏尝了尝道:“这酱熬得好,肉香,黄豆也软,咸淡正合适。比县里卖的肉酱还好吃。封上油,多放些日子也不怕坏。石安带去军营,吃饭时挖上一勺,也能换换口味。” 霍石安用筷子沾了一点肉酱,直接放进嘴里,咂摸咂摸道:“有了这肉酱,馒头都能多吃一个。” 霍川看了他一眼:“你平日就够能吃了,再多吃一个,军营里还不嫌弃你?” “我又不是白吃饭。” 霍石安伸手拿了一个馒头,往里面夹了一点酱:“吃多少饭,出多少力。” 苏婉笑着提醒:“肉酱有点咸,喝些粥。” “知道了。” 霍石安嘴上答应,却并未喝粥。 一顿早饭下来,留出来的那碗肉酱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苏婉收拾好碗筷,便去了后院。 浸了一夜的黄精已经吸足黑豆黄酒汁。她把黄精铺到篦子上,添水点火,开始第六次蒸制。 等锅边冒出热气,她才回到新房,打开柜子,取出昨日准备好的添妆礼——一对水红色的枕套,布料不算贵,却细密柔软,颜色也喜庆。拿去给新嫁娘添妆,很是体面。 在农家,姐妹出嫁能送上一套被枕,已经算得上厚礼。 外人看见了,只会说她这个当姐姐的厚道,挑不出半点不是,这就是她送这套被枕的主要目的。 苏婉把被枕放到篮子里,又盖上一块干净棉布,这才提着去了前院。 霍石安见媳妇出来,立刻走过去接篮子。 “我拿着。” “又不重。” “那也不用你提。” 霍石安把篮子拎到手里,没给她争的机会。 苏婉转头看向霍郭氏道:“娘,后院锅里蒸着黄精。水我已经添足了,中午把火熄了,再焖一刻钟,然后把黄精取出来,铺到竹筛里晒。” “放心吧,我记着呢。” 霍郭氏催促道:“你快去吧,亲家肯定在等着了。到了苏家,若是缺人干活,你就多帮一把。” “好。”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村外的小路往苏家村走。 清晨的日头不晒,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水。走出一段后,霍石安忽然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问道:“昨日教你的十个字,还记得多少?” 苏婉抿唇笑了。 “相公这是要考我?” 霍石安‘嗯’了一声。 “那你把手伸出来。” 霍石安听话地摊开手掌。 苏婉握住他的大手,食指落在他掌心,快速写了一个字。 “人。” 她接着边写边道:“口、山、水、田。” 前面五个字写完,她没有停,又写下:“日、月、夫、妻、家。”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抬头问:“都对吗?” “全对。” 媳妇不但记住了,连落笔的顺序都没有错,霍石安那叫一个自豪。 “等你回来,我再教你十个。” 苏婉松开他的手,认真道:“我觉得我能记住十五个。” 霍石安笑了:“行,教你十五个。到时候记不住,可别怪我罚你多写几遍。” 苏婉:“我肯定都能记住。”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便到了苏家村口。 霍石安停下脚步,把篮子递给她。 “我就不进村了,还得回去帮爹盖亭顶。” 苏婉接过篮子:“好,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霍石安却没立刻走。同她商量道:“申时我来接你,成不成?” “成!” 苏婉提着篮子往村里走,走出十几步后,依旧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随着她移动,直到走到家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霍石安果然还在村口看着她。 苏婉朝他挥了挥手,这才推门进院。 霍石安等院门合上,看不到媳妇了,才转身往回走。 苏家院里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 明日便是苏雪出嫁的日子,村里几个关系近的婶子、嫂子都来添妆。 众人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苏婉进门,纷纷笑着招呼。 “小婉回来了!” “这才嫁出去几日,瞧着气色更好了。” “霍家待你不错吧?” 苏婉笑着一一答了,这才道:“明日小雪出嫁,我回来看看她,顺道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苏王氏正招呼客人,看到大女儿回来,脸上立刻有了笑。 “家里不需要你帮忙,你快坐下歇会儿。” 旁边一个婶子盯着苏婉手里的篮子,好奇地问:“小婉,你给你妹添的什么妆啊?” “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苏婉掀开棉布,大大方方地从篮子里拿出水红色枕套。 两只枕套颜色鲜亮,边角缝得齐整,上面还绣了简单的并蒂花纹。 几个婶子立刻围了上来。 “哟,这枕套真不错!” “布料滑溜溜的,摸着可真舒服。” “你们看看这针脚,多密实,怕是能用上好多年。” 一个圆脸婶子笑着夸道:“小婉这个姐姐可真不错。小雪能有你这个姐姐,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西屋里,苏雪正坐在炕边整理自己的嫁妆。 听到外面的议论,她心里顿时不舒坦了,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看婶子说的,难道有我这个妹妹,就不是我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她这话带着冲劲。 圆脸婶子脸上的笑淡了,转身坐回原处,不再接话。 院里的说笑声也小了不少。 苏王氏皱了皱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到底给小女儿留了脸,没有开口训斥,只道:“明日就是新嫁娘了,说话也不知道稳重些。” 苏雪撇了撇嘴,视线落到苏婉手中的枕套上,拿起来翻看两下,语气里带着嫌弃。 “姐,村里人都知道你嫁了个好婆家,也都知道霍家有钱。我明日出嫁,你就添一对枕套,这怎么拿得出手?” 众人听到这话,望向苏雪的目光顿时变了。 一对这么好的枕套,少说也得上百文。 寻常姐妹添妆,送两双鞋袜都算有心。苏雪不但不领情,竟还嫌少。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大家好热情,打赏我都看到了,鞠躬拜谢,啥也不说,六千字送上。】 第45章 我给你撑腰 第45章我给你撑腰 “小雪真是被大山两口子惯坏了。” “就是,小婉才嫁去霍家几天,脚都还没站稳。婆家再有钱,那也是婆家的,哪能随便往娘家搬?能拿出这么好的一对枕套,已经很有心了,她竟还嫌不够。” “明日就要出嫁了,还这般任性。等到了婆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日子过好。”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原本喜庆的院子,顿时变了气氛。 苏大山听着这些话,脸一下涨得通红,羞的。 苏王氏更觉得丢人。 这些人都是拿着东西来给小女儿添妆的,东西不贵,却都是一份心意。 偏偏苏雪半句好话没有,不仅顶撞她们,还当着众人的面嫌弃亲姐姐送得少,今日的事传出去,村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她,议论她们苏家。 苏雪听着众人的话,心里越发不痛快了。 前几日苏婉出嫁,这些婶子、嫂子送的东西可比今日厚多了。有送布的,还有送木盆。 轮到她出嫁,却全是针线、荷包和帕子。 她心中早就不满,只不过她心胸开阔,这些村妇还不值得她计较,这才一直忍着。 可她问亲姐姐要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些外人说嘴了? 苏雪把枕套往篮子里一放,沉着脸道:“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就不劳各位婶子操心了。”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圆脸婶子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直接站了起来。 “家里还有活呢,我先回去了。” 她拿来的荷包还放在桌上,针脚细密、料子也很好,为了赶在今日送来,她昨晚还在油灯下忙了许久。 苏雪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嫌她们多管闲事。 另外几个婶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起身。 “我也得回去喂鸡了。” “地里还有一块草没锄,我先走。” “明日再来喝喜酒。” 苏王氏一看她们要走,急忙上前拦。 “别急着走啊,饭还没有吃呢。小雪年纪小,不会说话,你们别跟她计较。” 圆脸婶子扯了扯嘴角。 “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哪里还小?到了婆家,可没人会把她当孩子哄。” 这话说得苏王氏脸上更挂不住。 苏大山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着。他想开口训斥小女儿,又顾忌明日就是她的喜日子,只能强忍下来。 苏婉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立刻有了决定,她要趁着这个机会,让村里人知道她们姐妹不合,省得日后苏雪找上门来,她不帮,这些人说闲话。 苏婉把篮子放到桌子上:“小雪,姐姐原本想着你明日出嫁,特意挑了水红色的细棉布,亲手给你做了这对枕套,上面的并蒂花纹,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多少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份心意。 “今日家里本来有不少活,可我顾念咱们姐妹一场,还是一早赶了回来,想看看跟你说说话。但我没想到,你会嫌弃这份添妆礼。” 几个婶子闻言,更加替她不值。 “还是小婉心好。” “这么细的针脚,少说也得忙好几日。” “有些人就是不知足。” 苏雪咬了咬牙,脸色越发难看。 苏婉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继续道:“我成亲那日,你可什么都没有给我添。我当时也没说什么。你是我妹妹,我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跟你计较。” “今日我送来的东西,你若是喜欢便收着,若是不喜欢,我现在便拿回去。你也不必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 苏雪立刻道:“谁稀罕你这对破枕套?你拿走就是!” 苏王氏脸色一沉:“小雪!” 苏婉却并未动怒。 “作为姐姐,我再劝你最后一次。在家时,你任性一些,爹娘和兄嫂能忍就忍了,因为我们是你的家人,哪怕你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不会真的跟你计较。但明日出了这个家门,你就是许家的媳妇了。” “你若还跟在家时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半点不顾旁人的脸面,许家婶子绝不会忍你。” “我只愿你以后稳重些,也懂事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番话说完,在场众人都点了点头。 没有一句难听话,却句句都说到了正处。 圆脸婶子重新坐了下来。 “小婉说得没错。姑娘在娘家时能任性,嫁了人就得知道轻重。哪家的婆婆愿意要一个整日不知事的儿媳?” 另一个妇人接话道:“不错,许秀才还得读书,读书人最要脸,小雪以后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苏雪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帮苏婉说话。 今日明明是她添妆的日子。 她才该是众人围着夸的人。 可苏婉一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苏婉身上。现在更是当着她的面,句句都在说她不懂事。 苏雪再也忍不住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回来给我添妆的,而是回来给我添堵的!” 她瞪着苏婉,话越说越重。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嫁进霍家,觉得处处比我强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家修之是读书人,将来一定能高中。等他做了官,我就是官夫人,有享不尽的富贵!” “再看看你,嫁的男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当兵的。最近边城可不太平,说不定哪日就打起来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心最后守了寡!”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哪怕平日里和苏家关系不太好的人,也觉得苏雪说得过分。 自家姐夫在军营保家守城,她不盼着人平安归来,竟当众咒亲姐姐守寡。 这哪里是姐妹? 分明仇人。 苏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苏大山厉声喝道:“苏雪,你给我闭嘴!” 苏雪正在气头上,张嘴便想顶回去。 苏王氏再也忍不住,抬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石安是你姐夫,你就不能盼他点好?明日就要出嫁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丢不丢人,回屋去,少在外头丢人现眼!” 苏雪捂着肩膀,气愤道:“娘,你打我做什么?明明是她先——” 苏王氏靠近她,压低声音道:“你再敢闹,陪嫁的银钱一文都没有。” 苏雪顿时闭上了嘴。 她最在意的就是那笔陪嫁银子。 许家为供许修之读书,家里已经穷困潦倒。她嫁过去以后能不能过得舒坦,全看爹娘肯给她多少压箱钱。 她虽满肚子不服,终究不敢再顶。 苏雪狠狠瞪了苏婉一眼,转身冲进西屋。 “砰!” 重重关上了房门。 闹了这么一场,院里的人全都没了待下去的心思,圆脸婶子起身扯了扯嘴角。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另外几人也纷纷站起身。 “我也该回去了。” “家里一堆活,耽搁不得。” 苏王氏急忙拦住她们:“饭菜都准备好了,吃过饭再走吧。小雪被我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跟她计较。” 李氏也跟着挽留。 “几位婶子、嫂子,锅里的肉都炖上了,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圆脸婶子摆了摆手。 “不了,家里真有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留下来也尴尬。 几人拿起各自的篮子,没多大工夫便走了个干净。 院门外很快响起压低的说话声。 “真是不懂事。” “可不是,我们好心过来给她添妆,还添出错来了。” “人家小婉送了那么好的一对枕套,她都嫌弃。咱们送的这些针线帕子,她心里还不知怎么瞧不上呢。” “人家嫁的是读书人,眼界自然高,哪里看得上咱们这些乡下人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说得满是嘲讽。 苏王氏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等脚步声远了,她转过身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生了这么一个闺女!” 她拿衣袖擦着眼泪,越说越难受。 “她以为她是在打别人的脸?她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今日来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妇人。经过这么一闹,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往后村里人提起她,谁能说一句好话?” 苏大山坐在屋檐下,低着头长吁短叹。 早知道小女儿会被惯成今日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处处顺着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青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小雪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妹夫在军营保家守城,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李氏忍不住接了一句:“这也就是亲姐姐。换成旁人,早就动手了。” 西屋里立刻传来一声响,显然苏雪听见了。 李氏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往下说。 苏婉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坐下,又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娘,别哭了。” 苏王氏握住她的手,心里更加难受。 “大丫,今日委屈你了。” “娘,我没事。” 苏婉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声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现在最要紧的,是明日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咱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至于她以后过得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王氏闻言,拿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泪。 “你说得对。”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西屋门,疲惫道:“这些年,她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我哪次没依着她?家里给她备的嫁妆,只比你多,不比你少,明日把她嫁出去,我这个当娘的也算对得起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我给你撑腰(第2/2页) 苏大山沉着脸道:“到了许家,自然有人教她规矩。” 苏婉又劝了父亲几句。 “爹,别气坏了身子。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家里少不了您做主。” 苏大山抬起头,看着懂事的大女儿,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两个女儿都是他们教养大的,性子却天差地别。 大女儿从小就懂得体谅爹娘,无论什么活都抢着干,再苦再累,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小女儿平日里干的活最少,他们养的也最娇,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这样。他叹了一口气:“还是你懂事。” 苏婉没有接这话,转头望向苏青和李氏。 “哥,嫂子,爹娘平日里劳你们多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苏王氏一听,立刻抓紧她的手。 “这就要走?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 苏婉朝西屋看了一眼,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的人听见。 “小雪这般怨恨我,我若留下来,她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她不顾念姐妹之情,不懂事,我不能和她一样。明日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就让她顺心如意地嫁过去吧。” 西屋内,苏雪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 苏王氏却红了眼眶,大丫被小雪指着鼻子咒骂,却还在为妹妹的考虑。 苏婉把那对水红色枕套拿出来,放到母亲手里。 “娘,这个您替我转交给她吧。” 苏王氏摸着上面的并蒂花纹,心中发酸。 “小雪都说了那种话,你还给她?” “我既然带来了,就没准备拿回去。” 苏婉笑了笑:“往后她如何是她的事。我这个当姐姐的,该做的礼数已经做了。” 苏大山听完对老伴道:“把准备好的肉和菜给大丫拿一些。” 苏婉急忙拒绝。 “爹、娘,我就不带了。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人上门添妆,你们留着这些菜招待客人吧。” 苏王氏苦笑一声。 “经过她这么一闹,哪里还会有人上门给她添妆?我和你嫂子准备的肉菜多,现在天气热,放两日就有味了。你带回去一些,也省得浪费。” 说完,她也不管苏婉答不答应,拉着李氏进了灶房。 婆媳二人装了两条肉,又放进去一只杀好的鸡,底下还有豆腐、和一包晒干的菌子。 满满一大篮,提起来沉甸甸的。 苏王氏把篮子塞进女儿手里。 “拿着,回去吧。” “娘,这也太多了。” “不多。” 苏王氏强打起精神道:“我就不送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婉只好接了。 “过两日,相公走之前,我们还会再回来一趟,看望爹娘。” 苏大山总算有了笑脸。 “好,我知道了。” 苏婉同兄嫂告了别,提着篮子出了家门。 她才走出没多远,就看见刚才添妆的几个婶子三五成群站在路边,正在低声说着苏雪的事。 见她出来,几人立刻闭了嘴。 圆脸婶子先开口道:“小婉,现在就走啊?” 另一个妇人也道:“回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不吃午饭再走?” 苏婉停下脚步,一脸苦涩道:“家里事情多,我实在抽不开身,就先回去了。” 众人看她这副神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肯定是苏雪在屋里继续闹,苏婉不愿搅了妹妹出嫁的喜气,这才主动离开。 圆脸婶子叹了口气。 “行,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篮子这么沉,要不要我让家里小子送送你?” “不用了,多谢婶子。” 苏婉冲她们点了点头,提着篮子出了村。 等她走远,几个妇人再次聚到一起。 “你们瞧瞧,小婉多懂事。” “再看看苏雪,姐妹两个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圆脸婶子朝苏家方向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以后嫁到许家,有她受罪的时候。” “可不是,那许钱氏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 苏婉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到霍家时,还没到晌午。她刚推开院门,灶房里的霍郭氏便听见了动静,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回来的是儿媳,有些诧异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婉微微一笑,神色没有半点异样。 “家里忙得过来。我若留在那里,娘和嫂子还得分心招待我,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霍郭氏“哦”了一声,并未多想。 苏婉提着篮子走进灶房,把篮子放到木桌上。 “娘,我爹娘让我带了一些肉菜回来,你看怎么吃。” 她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放着两条肉,底下是一只收拾干净的鸡,还有豆腐和一包晒干的菌子。 霍郭氏看得一愣。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 她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嘴里忍不住道:“亲家也真是的,今日大家都是添妆,肯定要摆上两桌,这些肉菜留着招待客人多好,给咱们拿回来做什么?” 苏婉道:“家里准备得多,够招待客人了。” 霍郭氏摸了摸那只鸡,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头炖上就能吃。 她想了想,很快有了安排。 “这只鸡晚上和菌子、豆腐一起炖了。肉一会儿我切上一条,中午咱们吃焖面,好不好?” 苏婉:“好。面和好了吗?” “已经和好了。” 霍郭氏指了指灶台旁边的木盆。 “醒了一会儿了,现在就能擀。” 苏婉撸起衣袖,洗了洗手。 “那我来擀面,娘切肉。” 霍郭氏急忙把她拦住。 “这里用不着你,你快去后院看看,黄精应该已经蒸好了。” 苏婉闻言没在坚持。 “那我先去看看黄精,一会儿再回来帮娘。” 她来到后院,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看样子看熄不久,她等了一会,这才掀开锅盖把篦子端出来,将黄精一块块铺到竹筛上,放到日头最足的地方晾晒。 等她忙完回到前院时,霍郭氏已经把肉切好、面条也擀好了。她快步走到灶台前帮着做饭。 肥瘦相间的肉片放进锅里炒出油,再加葱、姜和酱油翻炒,最后放入豆角,加一点水,然后把面条均匀地铺在菜上,盖上锅盖,用小火焖熟。 快到晌午时,霍川、霍石安从水塘回来了。 父子二人已经把亭顶的茅草盖了大半,衣裳上沾着不少草屑。 霍石安一进院,便看见了站在井边洗手的媳妇。 他脚步顿了一下,眉梢轻挑。 苏婉原本说好申时回来,现在却提前回来了,苏家那边多半出了事。 不过当着父母的面,他什么也没问。 吃完饭,苏婉起身收拾碗筷。 霍石安却突然揉了揉后腰。 “媳妇,我今日累得腰酸背痛,你回屋帮我按一会儿。” 霍郭氏立刻道:“那你们快去,碗筷我来收拾,小婉不用管了。” 苏婉看了男人一眼,心里已经猜到他有话要问,顺从地点了点头。 霍石安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回了后院。 两人刚进新房,他便关上了门。 苏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按在了凳子上。 “不是让我给你按摩吗?”她抬头问。 霍石安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我的腰没事。”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岳父岳母那边出了什么事?” 苏婉心思微转,霍石安过几日便要回军营,边城的局势如何,她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清楚,但她知道一定会危险,要不然前世霍石安也不可能会丢了性命,她正好可以趁机提醒他几句。 想到这里,苏婉垂下眼,委屈地喊了一声。 “相公。” 霍石安看她这副模样,顿时心疼坏了,起身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在呢。” “受了什么委屈,你只管告诉我。无论是谁欺负了你,我都给你撑腰。” 苏婉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今日回去给小雪添妆,送了她一对水红色枕套。她不但嫌我送的礼薄,还当着爹娘和村里人的面说了许多难听话。 她说许修之将来会做官,她以后就是官夫人。还说你只是个当兵的,边城最近又不太平……” 苏婉停顿了一下,仰头看着他。 “她咒我,说你说不定哪日就死在战场上,让我等着守寡。” 霍石安眼底顿时有了怒意。 “相公,我真是气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以后在战场上,别只顾着往前冲。哪怕怂一些,也得给我活着回来。我不想守寡。”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她眼眶都红了。 霍石安心头发紧,手臂立刻收紧,把媳妇牢牢抱在怀里。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让你守寡?”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能当逃兵,真到了打仗的时候,我身后是袍泽、是百姓,也是你和爹娘。” “但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逞强。该退的时候我会退,该躲的时候我也会躲。我还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怎么舍得死?” 苏婉仰头看着他:“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不能骗我。” 霍石安亲了亲媳妇;“不骗你。” 他认真向媳妇保证道:“我会努力往上爬,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气死你那个妹妹。” 苏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第 46章 众叛亲离 第46章众叛亲离 霍石安见她终于笑了,紧绷的肩膀顿时一松。 “媳妇,你等着。我不但会活着回来,还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嫁给我,绝不会受苦。” 苏婉‘嗯’了一声:“我相信相公。” 霍石安见媳妇不再难过,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 “走,我教你认字。” 苏婉提醒道:“说好了,要教我十五个。” “好,十五个。” 霍石安从墙边捡起昨日用过的树枝,在地上写下一个“上”字。 “这是上,上下的上。” 他又在下面写了一个“下”。 “这是下。” 苏婉跟着写了两遍,故意将横画写得不太稳。 霍石安蹲在旁边,认真看着:“这边写长些。对,就是这样。” 教完“上、下”,他又教了“大、小、天、地”。 这几个字笔画简单,苏婉学得很快。他写一遍,她便能照着写出来。 霍石安越教越高兴,接着又写下“父、母、男、女”。 “这个是父亲的父,这个是母亲的母。” 他指着后面两个字道:“男是男人的男,女是女人的女。” 苏婉接过树枝,把四个字依次写了一遍。 霍石安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媳妇,你学得真快。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给我写信了。” 苏婉眉眼弯弯:“那是相公教得好。” 这一句话,听得霍石安心里不知有多舒坦。他抬起下巴,又教了她“春、夏、秋、冬、安”五个字。 最后一个“安”字写完,他用树枝点了点。 “这是安,平安的安,也是我名字里的安。” 苏婉低头写了一遍,抬头问:“这十五个字,我都得练?” “每个写五遍。” 霍石安站起身,把树枝递给她。 “你继续练习,练完就休息会儿。我去和父亲搭亭子,争取今日把剩下的茅草全都盖好。” 苏婉接过树枝,乖巧地应了一声。 霍石安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别一直蹲着,腿会麻。歇一会儿就起来走走。” “知道了。” 苏婉看着男人进了前院,她这才扔下手里的树枝。 这些字她本就认识,哪里还用得着练习。 她回到新房,在床边坐下,想到上午在苏家发生的事,无声笑了。 苏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先是嫌弃她送的添妆礼,又当众咒霍石安死在战场上。 很快两人不和的事,就会传遍两个村子。 日后苏雪过得不好,或是许家出了事,哪怕她求到自己面前,自己不肯帮忙,也不会有人说她这个姐姐心狠。 毕竟不是她不念姐妹情分,而是苏雪先把事情做绝了。 她今日回苏家,本来只是想全了礼数,没想到苏雪竟主动给了她断绝往来的机会。 这样也好。 省得她以后还要费心应付。 而且这件事用不了多久,恐就会传到婆婆耳中。 霍郭氏只有霍石安这一个儿子,平日里疼得紧。苏雪看不上霍家,不愿嫁给霍石安也就罢了,现在还敢咒他死,霍郭氏绝不会轻易算了。 等以后,就算苏雪厚着脸皮来找她,霍郭氏也会把人拦在门外。 不用自己出面,还能彻底绝了后患,苏婉心情极好,她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听见前院传来猪叫声,这才起身出去。 霍郭氏正提着木桶,准备煮猪食。 “娘,我去水塘看看,顺便给爹和相公送些茶。” “去吧。” 霍郭氏看了一眼日头,叮嘱道:“别一直站在太阳底下,热了就去树下歇着。” “好。” 苏婉泡了一壶药茶,又带了两个粗瓷碗,提着篮子出了门。 到了水塘边,亭顶的茅草已经铺了大半。 霍川站在梯子上铺草,霍石安则在下面捆扎。父子二人配合得很默契。 “爹,相公,先喝口茶吧。” 霍石安放下手里的麻绳,快步走到媳妇身边,接过篮子。 “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 “已经休息过了。” 苏婉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又拿起旁边的麻绳。 “我帮你捆茅草,早些做完,晚上也能早些回去。” “不用你干。” “这点活又不累。” 苏婉取过一捆晒干的茅草,双手拢紧,再用麻绳从中间扎牢。她动作利落,捆出来的茅草很结实,递上去就能直接铺。 霍川看了一眼,夸道:“小婉干活细致,有她帮忙,今日肯定能把亭顶盖完。” 霍石安一脸自豪道:“那当然,我媳妇做什么都好。” 苏婉笑着看了他一眼:“我相公才是做什么都好。” 两人互夸了一句,心情都是极好,干起活来也更快了。 另一边,霍郭氏刚把猪食倒进锅里,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弟妹,在家吗?” 霍郭氏探头一看,来人是出了五服的堂嫂霍栾氏,急忙擦了擦手。 “嫂子,你怎有空过来了?快坐。” 她搬来一张凳子,又从屋里拿了茶壶。 霍栾氏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往后院扫了一眼。 “石安媳妇不在?” “她去水塘边了,帮着石安搭亭子呢。” 霍栾氏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石安这个媳妇如何?” 提起儿媳,霍郭氏脸上立刻有了笑。 “好得很。人勤快,眼里有活,对石安也是一心一意。关键是懂得多,不仅识草药,还会种莲。” 她倒了一杯药茶递过去。 “嫂子尝尝,这茶就是她自己配的,我们都很喜欢。” 霍栾氏端起茶喝了一口,入口有草药的清香,味道并不苦。 “这个茶确实不错。” 她放下茶碗,连着说了两个好字。 “幸好咱们聘的是苏家大丫。” 霍郭氏听出不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嫂子,你可是听说了什么事?” 霍栾氏朝院门看了一眼,搬着凳子凑近。 “苏家二丫,也就是那个苏雪,可不是个好的。” “我侄女就嫁到了苏家村。她上午去苏家添妆……。” 霍栾氏把上午苏家院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苏雪嫌弃枕套寒酸,到她顶撞村里的婶子,再到她拿许修之读书人的身份炫耀,最后,她压低声音道:“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咒石安,说边城要打仗了,石安早晚会死在战场上,让小婉等着守寡。” “什么?” 霍郭氏猛地站了起来,茶碗被带翻,茶水洒了一地。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都变了。 苏雪看不上她儿子,不愿意嫁来霍家,她从未怪过。 婚姻大事,总得姑娘自己愿意。 可苏雪怎么能咒她儿子死? 石安在边城当兵,吃苦受累,是为了保家守城。她不盼着人平安回来也就罢了,竟还能说出这种恶毒话。 “这个苏雪,心怎么这么狠!” 霍郭氏胸口起伏,气得眼圈都红了。 霍栾氏急忙拉着她坐下。 “你别气坏了身子,好在石安媳妇是个明事理的,今日被她这样欺负,也没同她吵,只把道理说清楚,便回来了。” “我过来就是提醒你一句,苏家二丫心气高,看不上咱们老霍家,咱们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以后别让石安媳妇和她来往了,省得她再带坏了石安媳妇。” 霍郭氏重重点头;“好,我听嫂子的。” 黄昏,亭顶已经铺好了茅草,只剩下四周的檐口还没收整。 苏婉把最后一捆茅草递给霍石安,走到水塘边洗净双手,拍掉衣裳上的草屑,提起已经空了的茶壶:“相公,我先回去帮娘做饭了。” 霍石安正站在梯子上收紧麻绳,闻言低头看向她。 “好!” 苏婉提着篮子,刚进院子,便闻到了杂粮饼的香味。 灶房里,霍郭氏正往锅边贴饼子。 “娘,我帮你。” 苏婉放下茶壶,挽起衣袖便要上前。 “不用,就剩这几个了,我马上就贴完。” 霍郭氏手上动作没停,取了一团团杂粮面压成饼,快速贴在锅边,盖好锅盖,这才问:“石安他们那边忙完没有?” “马上就忙完了,檐口收整好便回来。” “那亭子总算搭好了,等过两日往里面放张石桌,再搬几个凳子,夏日坐在那里肯定凉快。” 苏婉笑着点头:“水塘边风大,种的又都是莲,无论是乘凉还是赏花都舒服。” 霍郭氏拿起抹布擦了擦手,看了儿媳好一会儿。 苏婉察觉到不对,问:“娘,怎么了?” 霍郭氏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也不愿拐弯抹角。 “上午发生在苏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苏婉脸上的笑顿时没了,低下头,故作羞愧地喊了一声:“娘。” “不要多想,这事又不是你的错。” 霍郭氏拉着她坐到灶膛前,神情严肃道:“你是个好的,这几日你怎么对石安的,怎么对我和你爹的,娘全都看在眼里。 你妹妹嫌弃你送的添妆礼,还当着外人的面咒石安。换成脾气大的,早就掀桌子了。你顾着苏家的脸面,也顾着她明日出嫁,已经够忍让了。” 苏婉抿了抿唇,轻声道:“她从小被爹娘宠惯了,说话没轻没重。我原本还想着,她明日就要出门了,应该比以前懂事,没想到……” “她那不是没轻没重,是心思坏!” 霍郭氏提起这件事,火气又上来了。 “石安在军营是为了保家守城。她不说一句好话也就罢了,凭什么咒我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众叛亲离(第2/2页) 我不管她以后是秀才娘子,还是官夫人。只要她敢上咱家的门,我第一个把她赶出去!” 霍郭氏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了许多。 “小婉,娘知道她是你亲妹妹,也知道我说这话可能让你为难。可为了咱们一家往后还能和睦地过日子,你不能再同她来往了。” “她今日能咒石安死,改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这样的人,哪怕是亲戚,也得离得远些。” 苏婉听完双眼微微闪了闪,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以后苏雪在许家有什么事,婆婆也不会让她插手。就算外人说起,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她抬起头,脸上的羞愧淡去,语气轻快了不少。 “娘,即便您不说,以后我也不会再同她来往。 她虽是我亲妹妹,可石安是我相公,是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我分得清谁远谁近,也知道轻重。 她咒石安,就是没把我当姐姐。既然她不念姐妹情分,我也不会再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霍郭氏听完,脸上重新有了笑。 “好,好!” 她心里瞬间踏实了。 “娘就知道没看错你。往后谁敢拿姐妹情分逼你,你只管推到我身上。我倒要看看,谁敢到我面前说三道四!” 苏婉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娘真好。” “你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也对你好。” 婆媳二人把话说开,灶房里的气氛重新松快起来。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川和霍石安回来了。 霍郭氏看着两人:“洗手吃饭吧!” 苏婉端着炖鸡去了堂屋。 另一边,苏家,苏王氏在门口站了许久,整个下午,再没有一个人上门给苏雪添妆。 原先家里还准备了不少瓜子、花生,打算招待来添妆的妇人。如今那些东西全放在桌上,连纸包都没打开。 苏王氏转头看向苏大山,重叹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苏大山蹲在屋檐下抽旱烟,沉着脸没有说话。 明日就是小女儿出嫁的日子,今日却把村里人全得罪了。 往后苏雪就算回娘家,村里也没人愿意搭理她,更不会帮她。 天黑后,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桌上摆着炖肉、豆腐,原本是为待客特意准备的。 苏大山没胃口,只喝了半碗粥。 苏青和李氏也不说话,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苏王氏心里堵得慌,筷子拿了半天,一口菜都没夹。 只有苏雪吃得香。 她夹了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又把筷子伸向豆腐。 苏王氏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重重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你竟还有心思吃饭!” 苏雪手一抖,刚夹起来的豆腐掉回了盘子里,她当即皱起眉头。 “娘,你干啥呀!吓了我一跳。” “我明日就出嫁了,你还不让我吃顿好的?” 苏王氏气得胸口发闷。 “你那么一闹,今个一下午都没人上门给你添妆。人家宁愿绕着咱们家走,也不愿再进这个门,你竟还有心思吃饭!” 苏雪撇了撇嘴,满不在意地夹起那块豆腐。 “不添妆就不添妆,我还缺她们那几个帕子、荷包?” 苏王氏抬手拍了她一下。 “那是几个帕子、荷包的事吗?那是情谊!” “人家抽空给你做东西,又特意拿来送你,是看得起你,也是给咱家脸面。” “你不说句谢谢,还把人全得罪了。以后你回娘家,谁还愿意跟你来往?” 苏雪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这情谊我才不稀罕。” “她们送的东西又不值几个钱,我嫁给修之以后,什么好东西没有?” “娘,你就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吃饭。” 苏王氏气得眼前发黑,张嘴还要再骂。 苏大山却咳了一声。 “让她吃。” 苏王氏愣了愣,转头看向丈夫。 苏大山低着头,继续喝碗里的粥,没有再看小女儿。 苏雪却半点没察觉,还高兴地笑了起来。 “还是爹疼我。” 苏青和李氏对视一眼,暗摇头。 她根本不知道,苏大山不是疼她,是彻底不想管了。 吃过晚饭,苏婉和霍郭氏一起收拾的桌子。 霍川洗漱完就回屋休息了,霍石安也回了后院。 苏婉将剩下的鸡肉盛进陶盆,放到井水里镇着,明早热一热还能吃。杂粮饼装进竹篮,盖上干净棉布。 霍郭氏刷净碗筷,又拿抹布将灶台擦了一遍。婆媳二人忙完,苏婉清洗干净双手道:“娘,我回屋休息了。” “好,快去吧。” 霍郭氏把抹布搭在木架上,笑着叮嘱:“石安这两日盖亭子,也累得不轻。你陪他多睡一会儿,明早不用起那么早。” 苏婉一脸温顺道:“好。” 她提着灯笼刚走进后院,便闻到一股黑豆味。灶房门口放着一个木桶,霍石安正抱着酒坛,往煮好的黑豆水里倒黄酒。男人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褂。 苏婉快步走过去,拿过一根洗净的木棍,把木桶里的黑豆水搅匀。 黑豆水还是热的,黄精不能立刻放进去,得再等一会儿。 她放下木棍,拉住他的手:“走,咱们回屋。我再帮你按摩一下,明日能轻快不少。” 霍石安眼睛一亮:“好。” 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对这次的按摩充满了期待。 两人回到新房,苏婉把灯放到桌上,又关好房门。这次不用她开口,霍石安便很自觉地脱掉了外衣,只剩下贴身小衣。 苏婉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新做好的小衣,放到床边。 “这条刚做好,已经洗过了,明日穿新的。” 她用的是细棉布,柔软透气,霍石安平日的活动量都很大,衣物穿坏得快,她这几日有空便做,已经做出了四条。 霍石安拿起来摸了摸,心里高兴,扭头便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媳妇疼我。” 说完,他直接当着苏婉的面脱下旧小衣,拿起新的往身上穿。 苏婉赶紧移开目光。 她对它虽已经很熟悉,可每次看见,还是忍不住脸热。 霍石安穿上后那叫一个满意,腰身正好,腿边也不紧,走动起来十分舒服。 “比我以前的穿着舒服。” “柜子里还有三条,等你回军营时,都带上。” 霍石安:“行!” 苏婉从小陶瓶里倒出一些植物油,均匀涂在掌心,用力搓热。 “趴下吧。” 霍石安立刻往床上一趴。 苏婉调动莲息,汇聚在手掌上,落到男人肩背上,从肩颈慢慢往下推。 霍石安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苏婉按了一会儿道:“相公,家里没有浴桶,洗澡很不方便。咱们买一个浴桶,好不好?” 霍石安闭着眼道:“买,我明日就去买。” “也不用急着明日去。” “早晚都得买,早点买回来,你就能早一天用上。” 苏婉嘴角带笑,莲息顺着她的手进入了男人的身体里。 “那你别买太小的。” “知道,买个大的,咱俩都能用。”霍石安意味深长道。 苏婉只当没有听懂:“你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些铁器放在哪里了?我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我给爹了。” 霍石安道:“那些东西破损的厉害,大都已不能1用。我让爹拿去铁匠铺融了,回头打几把锄头和镰刀。” 他转头看了媳妇一眼。 “你看上什么了?下次回来,我给你带个好的。” 苏婉手上动作一顿:“还能带回来?” “能。” 霍石安:“那些都是我在战场上捡来的,是我的战利品。只要不是军营里的东西,带回来没人管。” 边城常有小股胡人越境劫掠。 双方交手后,战场上留下来的兵器不少。有些完整的会收归军营,损坏严重的东西,谁捡到便是谁的。 “那下次不拘什么,只要是铁器,你带些回来便好。” “你要铁器做什么?” “我想打几把小刀。” 苏婉一边按着他的腰,一边解释:“刀身不用太长,薄一些,轻一些,平日里可以切药材,也方便随身带着。” 她没有把真正的打算全说出来,她想给自己准备几把飞刀。 莲息不但能滋养身体,也让她的眼力极好,平日里多练飞刀,遇到危险时便能防身。 若是练得准,还能打猎。 霍石安打了个呵欠:“行!” 苏婉见他困了,不再说话。 她的手掌从男人肩背慢慢按到腰侧,将莲息送进他的身体。 床上的男人呼吸逐渐平稳、绵长,苏婉没有停手,又按了近一刻钟,消耗了一道莲息,确定最后几处暗伤也被莲息养好,她才收回手。 前前后后消耗了十二道莲息,总算把他身体里的暗伤全部治好了。 苏婉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黑豆水已经不再冒热气。 苏婉伸手试了试温度,确定已经凉了,这才把晒好的黄精放进去,经过六蒸六晒,黄精的颜色已经很深,摸起来也比最开始柔软许多。 她将黄精全部浸进黑豆黄酒水里,又搬来石头压住,最后盖上木盖。 浸泡一夜,明日便能进行第七次蒸晒了。 苏婉回到新房,刚脱掉衣服,掀开被子,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便伸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求五星好评,求赏,欢迎大家多评论哈!】 第47 章 集体缺席 第47章集体缺席 苏婉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前院,霍川看媳妇翻来覆去的一直没睡,关心问;“有心事!” 霍郭氏翻过来面对丈夫道;“今日小婉回娘家,为她妹妹添妆……”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向丈夫讲述了一遍,随即感慨道;“那丫头看着好看,没想到竟是这么一性子,幸好她瞧不上咱家,推了这门亲事,不然我得后悔死。” 霍川轻轻拍了拍媳妇;“是咱儿子有造化。” 霍郭氏;“是呀!咱们儿媳,明事理知进退的,如果再给我添了孙子,我就更高兴了。” 霍川;“这事急不得,得给他们小两口一点时间。” 霍郭氏;“你放心我知道,我会像娘一样做个好婆婆,不会催他们的。” 霍川‘嗯’了一声。 老两口说了会话,这才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家便忙了起来。 李氏在灶房烧水,苏青带着两个族中兄弟搬桌凳。苏大山把昨日没用完的花生、瓜子重新装盘,又在院门上贴了两个红喜字。 苏王氏里里外外转了几圈,一会儿看饭菜,一会儿看时辰,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今日是苏雪出嫁的日子。 昨日闹得再难看,该办的喜事还是得办。 等天光大亮,灶房里的肉已经炖上,村里帮忙的人却只来了几个,苏王氏虽有些不高兴,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站在院门口看了几次,始终没见到苏婶子的身影。 苏雪的婚期定下后,苏王氏便同她说好了,请她今日来梳妆。 眼看时辰越来越晚,苏王氏心里有些着急,对正在摆碗筷的李氏道:“你去一趟苏婶子家,把人请来。” 李氏放下手里的碗:“好,我这就去。” 她擦了擦手,慌忙出了门。 苏王氏又往灶房里看了一眼,吩咐帮忙的妇人把火烧小些。等她把院里的事情安排好,李氏已经回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 苏王氏往儿媳身后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婶子呢?” 李氏神色为难,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去的时候,春花婶子说,苏奶奶一早去了县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咱们另请一个梳妆的人。” 苏王氏脸色瞬间僵了僵。 去了县里?怎么可能?分明是不愿意来。 昨日她的儿媳也来给苏雪添妆了,结果带来的东西被嫌弃不说,还让苏雪几句话顶了回去。 人家心里有气,不愿为苏雪梳妆,也在情理之中。 苏王氏叹了口气。 “都是那丫头自己作的。” 李氏朝西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娘,苏奶奶不来,咱们一时半会儿去哪里再找一个梳妆的人?” 村里像苏奶奶这么有福气的人,可就一个,且她的手还非常巧,梳的妆都非常好看。 苏王氏沉默片刻,疲惫道:“我去给她梳。” 她是苏雪的亲娘,亲自给女儿梳妆,倒也说的过去。 李氏点了点头:“娘梳也成。” 苏王氏回屋拿出自己的木梳,又端了一盆温水,推开了西屋的门。 屋内,苏雪已经穿好了嫁衣。 红色嫁衣是苏王氏和李氏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袖口和领口都绣了花纹。床边放着一个木箱,里面装着陪嫁的衣裳和两床新被褥。 苏雪坐在铜镜前,头发披散在肩后,一脸的娇俏。看见母亲进来,她立刻皱起了眉头破坏了这份美。 “娘,苏奶奶怎么还没来?我都等急了。你们也不知道提前请她过来,若是误了吉时怎么办?” 苏王氏胸口发堵,一遍遍告诉自己,今日是女儿出阁的日子,绝不能动气。 她把木梳放到桌上,尽量放轻声音。 “苏婶子有事,今日一早去了县里,没法过来给你梳妆。阿娘给你梳,如何?” 苏雪愣了一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什么时候去县里不好,偏偏今日去?” “她分明就是不想来给我梳妆!” 苏雪越想越生气。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可是秀才娘子,给我梳妆,说出去不光体面,也是她的福气。” “等修之以后做了官,她就是想来给我梳头,也没这个机会了。早晚有她后悔的时候!” 苏王氏气得胸口疼,握着木梳的手紧了紧,到底没有发作。 都到这个时候了,二丫还觉得是别人不识抬举。 她半点也没想过,若不是她昨日把人全得罪了,苏婶子又怎会临时反悔? “行了,今日是你的喜日子,少说几句。” 苏王氏走到她身后,拿起木梳。 “阿娘给你梳。” 苏雪透过铜镜看了母亲一眼,她今日出嫁,样样都得图个吉利。 “不用了,我自己梳。” 苏王氏的动作停住了。 她望着铜镜里的小女儿,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了起来。。 苏雪刚才还说,给她梳妆是苏婶子的福气。现在她这个亲娘主动提出梳头,她却直接拒绝了。 这是怕她这个当娘的福气不够,怕自己影响了她的福气? 这些年,她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二丫。大丫穿旧衣时,二丫已经有了新衣。家里买了点心,二丫不吃够,旁人谁都不能碰。 就连这次出嫁,她也是尽量的替二丫做好。 可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嫌她没福。 苏王氏把木梳放回桌上,心也彻底凉了。 苏雪见母亲脸色不好,这才察觉刚才的话有点伤人了,她抿了抿唇,语气稍稍放软了些。 “娘,你别多想。” “我不是嫌你,我只是想给自己梳一个好看的发髻。苏奶奶不来,我自己梳就行,阿娘出去招待客人吧,顺道看看结亲的来了没有。” 苏王氏没有说话,转身默默走出了西屋。 李氏正站在院门口招待来道喜的客人,看见婆婆出来,急忙迎上去。 “娘,小雪的头发梳好了?” 苏王氏摇了摇头,进了堂屋,连客人都不招待了。 李氏看她脸色难看,往西屋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看苏雪正在梳头,微微一惊。 小姑子这是没让婆婆梳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李氏心里不痛快,却没有多嘴,只是招待客人时,有些心不在焉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苏王氏再也没有从堂屋出来。 苏大山得知梳妆的事后,也沉默了许久,他看着抹眼泪的老伴,最后只说了一句:“随她吧,以后咱们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苏王氏闻言低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大山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直到院外响起唢呐声,许家迎亲的人到了,苏王氏、苏大山才收拾收拾从堂屋里出来。 苏王氏的双眼有些肿,苏大山脸色也不甚好看。 西屋内,苏雪为自己梳好头发,听见外面的动静,欢欢喜喜的盖上了红盖头,冲外面高声道:“娘,是不是修之来了?你们快出去看看,别怠慢了许家的人。” 苏王氏脚步一顿,什么也没说,走向了院门。 许家来迎亲的人不多,除了许修之,只有几个同族之人,外加一辆迎亲的牛车。 苏家院子里更是冷清。 苏婉出嫁时,村人们挤满了院子,孩子们围着花轿跑,前来道喜的人一拨接着一拨。 轮到苏雪出嫁,门口只站着寥寥几人。 就连昨日说好来送嫁的几个姑娘,也没有露面。 许修之穿着一身红衣,把牛绳递给身旁的人,走到苏大山两人的面前道:“岳父、岳母,我来接小雪了。” 苏大山:“进来吧!” 说着让开了位置。 许修之走进院子,目光从四周扫过。 院里摆了几张桌子,前来道喜的人却没多少。就连帮忙端菜的人,也只有苏家本族的几个妇人。 他双眼微微闪了闪,却没有多问,只当什么都没发现。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不管苏家为何这般冷清,都与他无关。只要顺利把苏雪接回去便成。 苏大山招呼许家人落座,又让苏青端来茶水和点心。 该走的流程一个不少。 许修之先拜见岳父岳母,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由苏青把苏雪从西屋背了出来。 苏雪盖着红盖头,趴在兄长背上,听着院外的唢呐声,心中全是欢喜。 她总算要嫁给修之了。往后,她就是秀才娘子。 等修之考中举人,当了大官,她今日所受的委屈,全都能讨回来。 尤其是苏婉。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苏婉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嫁得好的那个。 等苏雪拜别了父母,许修之牵着红绸,将她牵了出去。两人走出院门,苏雪被扶上牛车。 许家来的人也跟着往回走。 迎亲的人刚离开,苏大山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他站在门后,盯着贴在门上的红喜字,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苏王氏:“二丫走了?” 苏大山沉声道:“走了,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选的,再与我们无关。” 苏王氏轻轻点了点头,随着他回了屋。 院外,牛车慢慢往村口走。 道路两边坐着不少妇人。她们手里拿着鞋底和针线,表面上忙着做活,眼睛却不住地往迎亲队伍那边看。 等牛车走远一些,众人立刻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你们瞧见没有,许秀才的脸怎么那么白?” “我也看见了,他刚才走路的时候喘得非常厉害。” “身子也太单薄了,瞧着连一袋粮食都扛不动。再看霍石安,肩宽腰壮,一口气扛四袋粮食都不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集体缺席(第2/2页) 圆脸婶子低头纳着鞋底,嘴上却也没闲着。 “读书人整日坐在屋里,身子能有多好?我听说下场考试,得在考棚里待上好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不少人进去时还精神着,出来就病了。” 旁边的妇人立刻接话。 “许秀才的身子这么差,下场时能撑得住?” “谁知道呢。” 另一个妇人轻哼了一声。 “苏雪昨日还说,许修之早晚能做官,她以后就是官夫人。我看她这场美梦,未必能成。” 几个人听完都笑了。 这时,一个瘦脸妇人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娘家侄女前几年嫁到了许家村,就住在许家隔壁。前日她来我家走亲戚,还说许家这段时日天天煎药。从早到晚,院子里全是药味。” 众人一惊。 “天啊,秀才公不会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吧?” 瘦脸妇人摇头。 “那谁知道?许家捂得严,我侄女也没打听出来。” “怪不得成亲这么急。” “可不是,婚事定下没多久就办了。说不准许家正缺个儿媳妇伺候病人呢。” 众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迎亲的牛车还没走出苏家村,许修之的呼吸便越来越重。 今日一早,他特意喝了一大碗药。 原以为无论如何也能撑到拜完天地,没想到才走了这么一段路,他眼前便开始发黑,胸口也闷得厉害。 许修之停下脚步,扶住了牛车。 跟在旁边的族人察觉不对,急忙问:“修之,你怎么了?” 许修之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道:“没事,昨夜没休息好。” 他本想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一步,双腿便开始发软。 再撑下去,他怕自己会当众倒下。 许修之这会儿也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了,抬腿坐上牛车,靠在车板边大口喘气。 苏雪坐在另一头,隔着盖头问:“修之,你也上来了?” “嗯,路远,坐一会儿。” 许修之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病,只含糊应付了一句。 苏雪心里反倒高兴。 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声道:“那你陪我一起坐。” 道路两旁的村人看见这一幕,眼神顿时变了。 “这才走了几步,他就走不动了?” “看来是真病得不轻。” “苏雪还想当官夫人呢,我看她嫁过去,先得伺候药罐子。” “也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这些话说得很轻,并未传进苏雪耳中。 她坐在牛车上,听着唢呐声,还沉浸在嫁给秀才的喜悦里,根本不知道村人已经把许修之得重病的事传开了。 与此同时,霍家后院的灶房里,热气不断从锅边冒出。苏婉正准备往灶膛里添柴,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苏婉好奇地走出去,就看见霍石安扛着浴桶走了进来,那浴桶很大,足有半人高,很宽看起来很沉,男人却抗的很轻松,连汗都没出。 她立刻走过去想要帮他一起卸浴桶;“累不累?” 霍石安;“不累,一觉醒来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身上一点暗伤也没有,感觉力气都涨了不少。” 苏婉闻言微微一笑;“原来我的按摩这么有效啊!相公打算怎么奖励我?” 霍石安低头亲了一口媳妇;“晚上我再奖励你。” 他挑了块平整的地方放下浴桶;“小婉,你看看这浴桶成不成?” 苏婉抬手摸了摸桶沿。 木板很厚,箍桶的竹篾也扎得结实,里外都刷过桐油。 “你在哪买的?如果我没记错,你才出去一会吧?咱村还有卖浴桶的?” “村头霍老拐家。” 霍石安解释道:“他的手艺虽不算多好,但胜在用料扎实。咱们村谁家缺木桶、木盆和凳子,大多都去他家买。” “这个浴桶是两年前做的,钱地主嫁女儿,找他订了一个,结果做好后,钱地主的女儿嫌太大,死活不要。” “浴桶已经刷了油,价钱又贵,旁人家用不上这么大的,便一直压到了现在。” 苏婉伸手敲了敲桶壁,听着声音很实。 “花了多少钱?” “五百文。” 霍石安道:“他原本要六百文,我说放了两年,还沾了不少灰,他这才少收了一百文。” 五百文确实不便宜。 可浴桶做得大,木料也厚,若是重新请人做一个,再刷上桐油,花的钱只会更多。 霍石安蹲下身,指着浴桶底部。 “这里还有个塞子。平日洗完澡,把塞子拔开,水便能顺着沟流出去,不用一盆一盆往外舀。” 苏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发现一个圆木塞。 她把塞子拔下来又按回去,严丝合缝,不会漏水。 “这个好,省力气。” 苏婉越看越满意,又伸手摸了摸浴桶内壁,很光滑,泡澡时也不怕划伤。 霍石安站在一旁道:“我进去试过,坐下还能空出不少地方。” 苏婉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霍石安目光往浴桶里扫了一圈,坏笑道:“媳妇,晚上我好好奖励奖励你。” 苏婉白了霍石安一眼:“浴桶放西屋吧!” 然后转身朝灶房走去。 霍石安将浴桶搬进西屋,前后挪了几次,最后放在靠墙的位置。 地上原本就留了一条浅沟,洗完澡后拔掉木塞,水正好能顺着浅沟流到院外。 霍石安放到浴桶,回到灶房,凑到媳妇身边道:“你猜我刚才从村口回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苏婉扭头,好奇地看着他。 “看见什么了?” “接亲的队伍。” 苏婉很快反应过来:“许家的队伍?” 霍石安点头:“你妹妹坐在牛车上,许秀才也坐在车上,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苏婉并不意外。 许修之不是病了,他只是太虚。 “岳父、岳母接连嫁出去两个闺女,家里一下少了两个人,心里肯定不好受。我明日陪你回去看看他们吧。” 苏婉笑了:“哎呀,我相公真好!” 霍石安也乐呵呵地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这算什么。你嫁给了我,岳父岳母也是我的父母,我陪你回去看他们是应该的。明日咱们早些去,你多陪陪他们。” 苏婉:“好。”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往外走。 “你蒸黄精吧,我上山了。” 苏婉一听,顿时有些心动,拉着男人衣袖道:“我也想去。” 霍石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次我主要是进山砍柴,下午才能回来。到时候忙着砍树、捆柴,没时间照顾你。” “再说山上蚊虫多,草深的地方还藏着蛇,不安全。哪有待在家里舒服?你就别跟着我一起去受罪了。” 苏婉其实不怕蚊虫,也不怕蛇。不过她知道男人这是不忍她受罪,就没有坚持。 “行吧,你带些水和吃的,若是累了就歇一会儿。” “知道了。” 霍石安走到前院,便把上山砍柴的事说了。 霍川正蹲在屋檐下编草绳,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和你一起。” “成。” 霍石安道:“你去了,我可以多砍一些。” 父子二人各自背了一个背篓,又带上斧头,柴刀、麻绳和水。 霍郭氏往他们的背篓里装了几个杂粮饼,又包了些咸菜。 “下午早些回。” 霍川:“知道了。” 父子二人出了院门,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先去了水塘。 塘底的莲一天一个样,细小的叶片已经舒展开来。 有几片长得快的,已经冒出了水面。 霍川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高兴。 “再过些日子,莲叶就能铺开了。” 霍石安点头:“等我下次回来,兴许能看见莲花。” “肯定能。” 父子俩绕着水塘走了一圈,看了一会莲,这才背着东西上山。 彼时,许家村的喜宴已经开席。 许家只有一进院子,地方不大。院里摆了五六张桌子,便挤得满满当当。 灶房里不断有人端菜出来,孩子们围着桌子乱跑。男人们喝酒划拳,妇人们则凑在一起说话。 苏雪已经和许修之拜完堂,被送进了新房。 房门虽然关着,但外面的喧闹声还是一阵紧接着一阵地传了进来。 她独自坐在床边,红盖头挡住了视线,耳朵却听得很清楚。 外面不时有人向新郎官敬酒。 “许兄今日大喜,我们几个同窗敬你一杯!” “往后可不能只顾着读书,也得多陪陪新夫人。” “修之艳福不浅啊!” 几人说完,全都笑了起来。 苏雪听到“同窗”两个字,心里顿时痒了起来。 许修之是秀才,他的同窗自然也是读书人。哪怕现在不是秀才,多半也是童生。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读书人坐在一起。 苏雪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人进来,抬手掀开了红盖头。 屋里门窗都贴着喜字,桌上点着两根红烛。床边还放着许家准备的花生和红枣。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嫁衣,轻手轻脚走到窗前,顺着窗缝往外看。 ………… 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 大家有时间点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哈,一直没怎么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试一试。 第48 章 鸡飞狗跳 第48章鸡飞狗跳 院子中间坐着一桌年轻男子。 他们穿着青色或蓝色长衫,说话声音不高,吃东西也慢。不似旁边几桌的村人,菜刚端上去,筷子便全伸了过去。 苏雪看得直皱眉。 那些村人吃东西也太粗鲁了,哪里有半点规矩? 还是读书人看着顺眼。 她的目光在那桌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很快注意到其中一名年轻男子。 那人坐在许修之旁边,年纪不大,面容俊朗,身上的蓝衫没有半个补丁,腰间还戴着一块玉佩。 能戴得起玉,家境肯定差不了。 说不定是县里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 苏雪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她觉得那人的相貌,甚至比许修之还要出众。许修之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也有些单薄。 眼前这人却精神得多,举手投足也很有规矩。 苏雪正看得入神,那名男子忽然抬起了头,视线直直地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雪吓了一跳,脸一下红了。 她本该立刻躲开,可想到自己今日精心梳了发髻,又穿着红色嫁衣,肯定十分好看,竟有些舍不得退回去。 她抿了抿唇,不但没有关窗,反而把窗户又推开了一条缝。 那名男子看清她的脸,明显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苏雪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有人端起酒杯喊他,他才收回视线。 苏雪站在窗后,心口跳得很快,想到刚才男子眼中的惊艳,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小心关好窗户,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脸,转身打量起了新房。 刚才只顾着看外面的读书人,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屋里的摆设。如今一看,脸上的笑便淡了几分。 这间新房还没有她的闺房大。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是新的,衣柜、木箱和床都是旧的。 床上的被褥倒是新做的,可铺在最上面的被单已经洗得发白,上面还缝了好几个补丁。 苏雪皱起眉头,伸手捏住被单一角看了看,心中很不痛快。 许家好歹出了个秀才,怎么连一床新被单都舍不得准备? 她前世嫁到霍家时,霍郭氏给她准备的东西可比这些好得多。床上的被褥全是新的,连箱笼和桌椅都是新的。 想到这里,苏雪心中更不舒服了,她松开被单,在心里安慰自己,霍家再好,也改变不了霍石安是个短命的,嫁过去就要守寡。 许修之就不同了。 他以后会考中举人,还会去京城当官。到那时,她住的是大宅子,用的是最好的绸缎,身边还有丫鬟伺候。 眼下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苏婉前世都能在许家熬下去,她自然也能。 苏雪重新盖好红盖头,坐回床边,告诉自己,且忍忍,等修之当了官,她就什么都有了。 山上,斧头落在树干上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霍石安砍倒一棵枯树,清理掉上面的细枝,又拿麻绳捆好。 霍川在不远处捡拾干柴,父子二人忙了大半日,已经攒下不少柴,树下堆了几十捆。 霍石安刚要去砍另一棵树,草丛里突然传来动静。 一只野兔从里面窜出来,直奔山上跑。霍石安反应极快,抓起脚边的柴刀追了过去。 山坡上却有不少石头和灌木,野兔才跑出没多远,便被藤蔓缠住了后腿。 霍石安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兔子,提了起来。 “还挺肥。” 霍川拎着麻绳走过来,看了一眼道:“得有四五斤,先养着回头再吃。” 霍石安用麻绳捆住兔子的腿,刚准备放进背篓,旁边的草丛里又有一只野鸡窜了出来。 霍川抡起手里的木棍砸了过去。 木棍正好落在野鸡前面,野鸡受惊转了方向,一头钻进了灌木丛。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围过去,没费多少工夫,便把野鸡也抓了起来。 霍石安笑道:“今天运气不错。” “确实不错。” 霍川拨开旁边的草,想找找还有没有野鸡,没想到竟在树根下发现了一个野鸡窝。 窝里有四个野鸡蛋。 他用草把野鸡蛋包好,揣进了怀里,原路返回时,在一棵倒下的枯木上发现了不少木耳。 木耳长得厚,摸着还很嫩。 等父子二人把木耳采完,日头已经转到了西边,霍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申时了,下山吧。” “爹,你先下去。把咱家的板车推过来,我先把这些柴弄到山脚下,省得咱俩一捆一捆往下背。” 霍川:“成。” 他把装着野兔和野鸡的背篓背上,又扛了一大捆柴,先一步下了山。 霍石安把剩下的柴重新检查了一遍,麻绳松的地方,他又收紧了几下,确定柴捆不会散开,这才抱起一捆又一捆,顺着山坡推了下去。 柴捆一路往下滚,碰到石头、树根停了下来。 霍石安快步追过去,把柴捆挪到别处,再继续往下推。 没过多久,几十捆柴便全部运到了山脚下,彼时霍川也推着板车过来了。 父子二人把柴装上了板车,柴太多,一车根本装不完,两人一趟趟的往回拉。 “怎么弄回来这么多?”霍郭氏问。 “今日找到一片枯树林。” 霍石安将柴搬下来道:“多砍了一些,晒干后够烧上很久了。” 说完又推着板车出了门。 他们运回来的柴,有些已经干透了,有些摸着还湿,得摊开晾晒几日。 苏婉和霍郭氏一起解开绳子,把柴铺到墙边晾晒,树枝上的尖刺藏得深,苏婉拿起一根湿柴时,只觉得手上突然一疼,急忙把柴扔下,鲜血瞬间从食指上冒了出来。 霍石安推着板车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把车把一放,几步走到媳妇面前,抓起她的手,低头含住,轻轻吸了两下,又仔细看了看伤口。 “疼不疼?” 苏婉看他一脸紧张的,笑着道:“本来很疼,但你这么一吸,反而不疼了。” 霍石安闻言咧嘴一笑,松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别干了,去歇着吧!” 苏婉道:“我和娘摊完再歇。” “不用你们摊。” 霍石安转头看向还在摊柴的霍郭氏。 “娘,你和小婉都别忙了。我和阿爹砍了一天柴,早就饿了,赶紧盛饭吧。” 霍郭氏哪里看不出儿子是心疼媳妇,当即笑道:“好,我和小婉这就去盛饭。” 苏婉顺势跟着婆婆进了灶房。 晚饭是杂粮饼、木耳炒鸡蛋,还有一盘的素菜。 霍石安饿得厉害,一连吃了八个饼,又喝了一大碗汤。霍川也比平日多吃了不少。 饭后,苏婉刚准备和婆婆一起收拾碗筷,霍石安便开了口。 “媳妇,你去后院烧锅水。我砍了一天柴,身上全是灰,也累得厉害,想在浴桶里好好泡泡澡。” 霍郭氏闻言立刻:“快去吧,这边有我,用不着你。” 苏婉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后院。 她往锅里添满水,点燃灶膛里的柴烧水时,进西屋将浴桶冲洗了一遍。 前院里,霍石安和父亲把柴摊开,收好麻绳和板车,洗净手脸,拍去衣裳上的灰,回了后院。 西屋内,苏婉刚把换洗的衣服放好,转身就见男人走了进来。 “洗澡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衣服放在了椅子上,你洗吧,我先出去了。” 霍石安转身关好房门,脱掉衣服,一把抱起了苏婉:“咱们一起洗。” 浴桶足够宽敞,两个人坐进去也不是很挤,霍石安已经惦记了一整日,哪里肯老老实实泡澡。 苏婉起初还担心水洒出去、打湿地面,不好清理,伸手推了男人几次,可霍石安压根就不管这些,没过多久,她便顾不上这些了。 两人在里面折腾了两回。 等霍石安终于放开她时,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苏婉靠着桶壁,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声音也哑了。 “冷。” 霍石安急忙站起身,拿过搭在旁边的布巾裹住她,直接把人抱出了浴桶。 苏婉双脚刚落地,腿便软了一下,她急忙扶住浴桶,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好受了一些。 霍石安见状,赶紧伸手扶她。 “媳妇,你没事吧?” 苏婉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霍石安摸了摸鼻子,嘴上认错,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这句话,苏婉半个字都不信。 她拿起布巾擦干净身上的水,刚要去拿自己的衣裳,才发现里衣已经被水弄湿了大半,根本没法穿。 苏婉只能拿起椅子上霍石安的上衣,套在了身上。 男人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衣摆到了腿边,领口也松。她刚整理好,便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 苏婉抬起头。 霍石安站在几步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 霍石安往前走了一步。 苏婉立即抬手拦他,沙哑着声音道:“你不累?” “不累。” 霍石安回答得干脆,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大步往新房走时,低头亲了一口媳妇。 “这次我会轻点。” 苏婉哪里信他。 她方才腿都软了,再由着他折腾下去,明日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床。 可男人精神得很,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苏婉只得悄悄调动莲息,在身体里走了一遍,酸软的腰腿顿时轻松了不少。 她靠在男人怀里,无声叹气。 好在她有莲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鸡飞狗跳(第2/2页) 不然,她还真吃不消。 与此同时,许家的喜宴终于散了。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院里的桌子上堆满了碗筷,地上还有不少瓜子皮和碎骨头。 几个来帮忙的妇人收拾好灶房,拿着自家的东西回去了。 许钱氏送走最后一拨客人,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才往回走了两步,腿上突然没了力气,身子跟着晃了晃,险些坐到地上。 许家一个本家妇人还没走远,看见后急忙扶了她一把。 “钱婶,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许钱氏扶着墙站稳,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今日忙了一天,有些累。” 那妇人看她脸色不好,劝道:“你也别硬撑,剩下的东西明早再收拾。反正都是自家人,没人会说什么。” “我知道。” 许钱氏嘴上应着,心里却有些疑惑,她这段时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越来越虚弱,以前忙上一整日,也没觉得多累。 现在只要多走几步,便觉得胸口发闷,只想躺下歇着。 许钱氏起初还以为是睡得不好,可她这几日早早便睡了,身上还是没力气。 难不成真是年纪大了? 她送走那名妇人,转头看儿子,一只手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呼吸也有些重,想到他今日不光喝了酒,又被宾客拉着说了许久的话心疼道:“修之,你回屋早些歇着吧。” 许修之点了点头。 “娘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新房。 许钱氏看了一眼院里的碗筷,又看向紧闭的新房门,眼珠转了转。 苏雪已经进了许家的门,从今日起,她就是许家的儿媳妇,这些活自然该留给她做,不然娶她回来做什么。 许钱氏想到这里,直接回了屋。 新房内,苏雪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顶着红盖头坐了大半日,腰酸背疼,肚子也饿。桌上的红枣和花生又不能随便吃,她只能忍着、熬着。 好不容易等到许修之进来,她立刻坐直了身子。 许修之走到床边,掀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苏雪抬起脸,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相公。” 她今日特意擦了脂粉,眉毛也细细描过,十分的高看。 许修之盯着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一直知道苏雪长得美,却没想到她穿上嫁衣后,会美人的让人挪不开眼。 许修之心底那股压了许久的暴戾突然窜了出来。他想弄乱苏雪的头发,扯坏她身上的嫁衣,想看她哭着求饶。 苏雪被他盯得有些不安,脸上的笑僵了僵,小声喊道:“相公?” 许修之回过神,压下那些念头,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等了这么久,累了吧?” 苏雪摇了摇头,重新露出笑容。 “我不累,相公累不累?” “累。” 许修之抬手揉了揉额头。 今日迎亲、拜堂、敬酒,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现在只想躺下休息。 “咱们早些睡吧。” 苏雪脸上一红,羞涩地“嗯”了一声。 她起身脱下嫁衣,仔细叠好放在木箱上,又回到床边,脱鞋躺进了里侧。 苏雪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心中甚是期待,可她等了许久,身旁都没有动静。 她忍不住转过头,才发现许修之已经睡着了。 “相公?” 苏雪推了推他。 许修之皱了下眉,翻身背对着她,继续睡。 苏雪脸上的羞涩顿时没了,盯着许修之的后背,心里又失望又委屈。 今日可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许修之怎么能倒头就睡? 她等了片刻,见男人始终没有醒来的意思,咬着牙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苏雪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叫骂声。 “谁家新妇入门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 “婆婆在外面干活,她倒好,躺在床上享清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许家娶回来的不是儿媳妇,是个祖宗!” 苏雪一下惊醒,坐了起来,着急忙慌的穿衣服。 许钱氏站在院中越骂越难听。 “在娘家没规矩也就罢了,进了婆家还想让人伺候?赶紧起来干活!” 苏雪简单挽起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床上的许修之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头,继续睡了。 苏雪来到外面,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天才灰蒙蒙亮,远处刚传来公鸡打鸣声,哪里就日上三竿了? 许钱氏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扫帚,见她出来,立刻沉下脸。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洗碗、收拾桌子!” 苏雪转头看去。 昨日喜宴的几张桌子还摆在院里,上面堆满了碗筷。有些碗里还剩着油汤和菜叶,地上也全是骨头、瓜子皮。 她皱了皱眉:“这些都要我收拾?” 许钱氏一听,火气立刻上来了。 “你不收拾谁收拾?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你?” “你既然嫁进了许家,就是许家的儿媳妇。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哪样不是你该干的?”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苏雪心里不痛快,却想着自己才进门,不愿第一日就同婆婆闹起来,只能低低“哦”了一声。 她快步走向桌子,脚下突然踩到一圆圆的骨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鞋底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肩膀撞到了桌腿,桌子跟着晃了几下。 两个粗瓷碗从桌边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许钱氏看见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几步走到苏雪面前,抬手就是就打。 “你作死啊!不过是让你干点活,你就故意摔碗!我们许家的碗不是钱买来的?” 一巴掌紧接着一巴掌打在苏雪头上、肩膀上,直打得她脑袋发懵。 她摔倒时摔伤了屁股,又撞伤了肩膀,被许钱氏这样打,半天都没回过神。 许钱氏却还不解气,伸手揪住她的胳膊。 “起来!别躺在这里装死!你在娘家懒散就算了,到了我们许家还想偷懒?我告诉你,没门!” 苏雪被她扯得肩膀更疼了。 在家时,苏王氏虽也动手打过她,但每次都会收着力气。就连骂她,也不会说得太难听。 许钱氏却半点没留情。 昨日她才进门,今日天还没亮,这个恶婆婆就让她收拾满院子的碗筷,还动手打她。 苏雪越想越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 她一把推开许钱氏,又转身踹在桌腿上,桌子被踹得一歪,上面的碗碟接连掉下来,碎了一地。 “我就摔了,怎么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恶婆婆!儿媳妇进门头一天,你就天不亮把人喊起来干活,还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你们许家是娶媳妇,还是买下人?” 许钱氏没有防备,被她推得连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她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苏雪,彻底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刚进门的儿媳妇竟敢还手。 换成以前,她早就爬起来教训苏雪了。 可她这段时日身上没力气,昨日又忙了一整天,现在摔了一跤,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干脆躺在地上,拍着大腿喊了起来。 “哎呦,没天理了!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就打婆婆!我让她收拾院子,她不愿意干活也就罢了,还把我往地上推。” “大家都来看看啊,苏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清早的村子很安静。 许钱氏这一喊,隔壁很快便有了动静。 苏雪眼珠转了转,直接往地上一躺,也扯着嗓子哭喊。 “救命啊!许家娶我过门,天不亮就逼着我干活。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婆婆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我才嫁进来一天,她就想打死我!” 许钱氏的哭喊声顿时停了。 她扭头看着躺在不远处的苏雪,脸都气青了。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先推的我!” 苏雪捂着乱糟糟的头,哭得更大声了。 “我的头发都被打乱了,大家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我爹娘把我养这么大,都没下过这么重的手。你凭什么打我?” 院墙外已经传来了说话声。 有人踮着脚往里面看,也有人站在门口问出了什么事。 许钱氏又气又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她刚撑起身子,胳膊便没了力气,又摔回了地上。 “反了,真是反了!修之!你快出来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新房内,许修之早就被吵醒了。 他听着院里的哭喊声,只觉得头疼,索性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 一个是他娘,一个是刚过门的媳妇,无论帮谁,另一个都不会罢休。 他昨夜睡了一觉,身上依旧没有多少力气,根本不想出去管这些事。 院子里,婆媳二人一个躺在东边,一个躺在西边,许钱氏骂苏雪不孝。 苏雪便哭许钱氏欺负新妇。 两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很快整个许家村就传遍了。 而此时的霍家后院,却很安静。 今日不用早起,昨晚霍石安又折腾得太狠,苏婉抱着男人一直睡到辰时才醒,坐起来时,还在打呵欠。 她刚要下床,腰间便多了一只手。 ………… 继续求五星好评,大家多评论哈。 如果还有免费小礼物就送给俺吧,鞠躬拜谢。 最后再唠叨一句,别忘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哈! 第49 章 别人只看到他的风光 第49章别人只看到他的风光 霍石安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睡一会儿!” “不了。” 苏婉靠着他,闭着眼歇了片刻。 “不早了,总不能让爹娘等着咱们吃饭。” 霍石安闻言抱着媳妇坐了起来,又亲了一口,这才起身穿衣。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苏婉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刚准备梳头发,霍石安走到了她身后。 “一会儿到了岳父岳母家,你再休息会儿。我带大哥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带着他抓只野兔。” 苏婉没什么精神地“嗯”了一声,木梳刚放到头发上,便被霍石安拿走了。 “我来。” 苏婉回头看了他一眼:“相公会梳吗?” “会。” 霍石安握住她一缕头发,从上往下梳。 他第一次给人梳头,没什么经验,力气也没控制好。木梳碰到打结的地方,他直接往下一拉,扯得苏婉头皮发疼。 她吸了一口气,霍石安急忙停下。 “弄疼你了?” 苏婉转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相公梳得特别好,不过要是能再轻一点,就更好了。” 霍石安听完,先用手把打结的地方分开,再拿木梳轻轻梳。 “现在行了吗?” “再轻一点。” 霍石安又放轻了几分。 “这样呢?” “对,就是这样,好舒服啊。” 霍石安听得高兴,梳得也越发认真。 木梳一遍遍从发间划过,原本有些凌乱的长发很快便被梳顺了。 他摸着媳妇柔软光滑的头发,笑道:“小婉,你的头发真好。” “那是因为我身体好,头发自然就好。” “我以后还给你梳。” 苏婉笑着点头:“好,只要相公愿意,我每日都让你梳。” 霍石安顿时更高兴了。 等他把头发完全梳顺,苏婉接过木梳,熟练地挽了一个发髻,又用木簪固定好。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去了前院。 霍郭氏已经做好了早饭。 看见他们,笑着招呼道:“快来吃饭吧。” 桌上放着杂粮饼、煮鸡蛋,还有一碟咸菜。 霍石安先给媳妇盛了一碗粥,又剥了两个鸡蛋一个递给媳妇,一个给了母亲。 霍郭氏接过鸡蛋笑了;“还是我儿子知道心疼人,嫁给你爹一辈子,他都没为我剥过鸡蛋。” 霍川闻言有些心虚:“剥,以后都剥。” 苏婉、霍石安对视笑了。 “爹娘,我后天就走了,今日打算带着小婉回去看看岳父、岳母。” 霍川:“应该的,把昨日咱们猎的野味带上。” 苏婉道:“不用带了,家里最近不缺肉食。如果可以我想带一坛阿爹酿的黄酒。” 她顿了顿笑着道:“阿爹酿的黄酒好喝,闻着也香。我以前在县里见过别人卖黄酒,都没有阿爹酿得好。” 霍川闻言,脸上顿时有了笑。他每年酿酒可费了不少心思,家里人喝惯了,也没谁特意夸过。如今儿媳妇一句话,听得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既然喜欢,就带两坛过去。” 霍川吃着杂粮饼道:“地窖里还有很多,喝完了再回来拿。” 苏婉眉眼弯弯:“那就多谢阿爹了。” “自家人,谢什么。”霍川端起粥喝了一口,嘴角还带着笑。 霍郭氏看了丈夫一眼,忍不住打趣道:“小婉不过夸了你两句,你就恨不得把地窖里的酒全搬出来。以前我想要一坛做菜,也没见你这么痛快过。” 霍川:“你又不是不知道黄酒在哪,想用就用,还用跟我说。” “是不用跟你说,可我每舀一勺,你都得往酒坛里看两眼。” 苏婉听得笑了起来。 霍石安笑着调侃了一句:“爹,原来你这么小气。” 霍川抬头瞪了儿子一眼:“吃你的饭。”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吃完了早饭。 苏婉起身收碗,霍郭氏也拿起布,霍石安便伸手拦住了她们。 “今个你们歇着,我和阿爹收拾灶房。” 霍郭氏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还是我儿子知道心疼人。” 霍川却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时收拾过灶房? 这小子疼媳妇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他这个当爹的也拉了进去? 霍石安把几只空碗摞在一起,直接塞进父亲手里。 “阿爹,走吧。你擦灶台,我刷碗,很快就能收拾好。” 霍川沉着脸道:“你安排得倒明白。” “那当然,娘和小婉平日里天天做饭,咱们偶尔也得帮把手。” 霍川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到底没再说什么,端着碗进了灶房。 苏婉则去了后院,泡了一夜的黄精颜色更深了。她把黄精捞出来,沥去水分,整齐码进蒸笼,又往锅里添了足够的水。 等灶膛里的火烧旺,她这才洗净双手,回到前院。 这时霍川父子已经打扫完灶房,霍石安正在洗手。 霍郭氏已经帮他们从地窖里取了两坛黄酒,放进了篮子里,旁边还有一包木耳。 “小婉,你们把这些木耳也带上。东西虽不值多少钱,却很好吃,拿回去让你娘尝尝鲜。” 苏婉:“好。” 临走前,她不放心地叮嘱:“娘,后院的黄精我已经重新蒸上了。您帮着看着点火,中午的时候熄火,把黄精拿出来晾晒一下。” “我知道了。你安心回娘家,我会看着。” 霍石安等婆媳二人把话说完,这才提起篮子,伸手握住媳妇的手。 “走吧。” 苏婉本以为出了家门,男人便会松手,谁知霍石安握得更紧了。 刚走出没多远,他们便遇见了几个坐在墙边纳鞋底的妇人。 长脸婶子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立刻笑了。 “石安,你媳妇又不会丢,怎么出个门还得牵着?” 另一个妇人接话道:“你瞧他那黏糊劲,当然得牵着,不然丢了怎么办。”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苏婉脸上一热,轻轻挣了两下。 霍石安却没有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 他看向说话的妇人,咧嘴道:“婶子,你要是我媳妇,我也牵着你。” 霍石安又对另外一个道:“我听说,婶子年轻的时候,和我根叔比我们还黏糊。根叔去地里干活,你都要送到村口。” “谁说的?” “村里人都知道。” 那妇人红了脸,抄起脚边的笤帚便要打他。 “臭小子,连你婶子都敢打趣!” 霍石安拉着媳妇快步往前走,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大笑声。 一路上,他们遇见了不少村人。 有人问两人要去哪里,也有人打趣霍石安离不开媳妇。 霍石安不但不觉得难为情,还一句句回了过去,逗得众人笑个不停。 直到出了霍家村,再看不见村人的身影,苏婉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相公,你在军营时也这样吗?” “哪样?” “和谁都能说上话,也能把人逗笑。” 霍石安点头:“在军营里更放得开一些。” “军营里人多,什么脾气的人都有。你要是整日闷着头,不会说话,也不会来事,谁愿意与你亲近?” “我一没钱打点,二没有人脉,能走到今日,靠的就是多干活,多出力,再和大家把关系处好。” 苏婉:“所以,你才能当上小旗?” 霍石安语气颇为随意道:“这次回去,我就是总旗了。” 苏婉脚步顿住,诧异地看着他。 “总旗?” “嗯。” “你要升为总旗了?” “上头已经定下来了,这次假期结束,我回到军营便是总旗。” 总旗虽不是什么大官,却可以独自领兵,军饷也比以前多。若是再立下功劳,往上升的机会也更多。 霍石安本以为媳妇会高兴,会夸他有本事。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苏婉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霍石安一惊,急忙把篮子往旁边移,免得碰到她。 “媳妇,怎么了?”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久久没有说话。 “相公,为了升为总旗,你肯定吃了很多苦,付出了很多努力。” 不用想也知道,一个没有家世,也没有人帮衬的农家子,想在军营里往上走,要付出多少。 别人只看见他升了总旗,很风光。 却没人知道,他在战场上拼过多少次命,身上又添过多少伤。 她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脸。 “我心疼。” 短短三个字,让霍石安一下红了眼。 得知他要升任总旗时,军营里的兄弟都说他运道好,人人都羡慕他即将升职。 却没人问过他苦不苦,累不累。 为了立功,他冲在最前面。 为了能让上头记住他,他接过最危险的差事。 受了伤,他也不敢歇太久。只要还能拿刀,就得继续跟着队伍走。 那些苦,他从没同别人说过,可媳妇懂他。 霍石安放下篮子,双手抱紧了怀里的人,声音有些沙哑道:“都过去了,而且就目前来看,我受得那么苦都值得。” 他最怕的是付出没有收获。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仰头看着男人。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霍石安真的很好,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霍石安听懂了她话里的担忧,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别人只看到他的风光(第2/2页) 他重新提起篮子,牵住她的手:“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苏家,发现苏家的院门关着,门上还贴着昨日留下的红喜字,只是颜色瞧着没那么喜庆了。 霍石安上前敲了敲门。 “爹,娘,我们回来了。” 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苏大山打开院门,看见站在外面的女儿女婿,脸上顿时有了笑。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苏王氏听见动静,也从堂屋走了出来,瞧见苏婉、霍石安,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堂屋走。 “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回来看看就行了。” 苏婉笑道:“两坛黄酒是我公爹酿的,可好喝了,爹和大哥平日里干活累了,可以喝一杯解解乏,这些木耳是昨日相公和公爹在山上摘的,拿回来让你们尝尝。” “亲家也太客气了。” 苏王氏接过篮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酒坛和木耳,心里很是熨帖。 几人进了堂屋,苏大山招呼女婿坐下,苏青也从后院赶了过来。 “大妹,妹夫,你们回来了。” 苏婉笑着喊了一声:“大哥。” 苏青把刚摘下来的嫩黄瓜递给了妹妹道:“石安,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后日就要回军营了,今日陪小婉回来看看爹娘。” 霍石安坐下和岳父、大舅兄说了一会儿话,问他们地里的庄稼长得如何,家里有没有活需要他做的。 苏大山摆了摆手。 “家里就那几亩地,我和你大哥忙得过来。你马上要回军营了,这两日就在家好好歇着,不用操心我们。” 霍石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青。 “大哥,你之前不是说想上山转转?我今天正好有时间。你若是没事,咱们现在就可以上山。” 苏青闻言喜出望外:“走,咱们上山!” 他早就想跟着霍石安进山学些本事。 今日好不容易赶上了,自然不能错过。 苏大山看儿子那副着急的样子,笑骂道:“急什么?总要带些东西。” “知道了。” 苏青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便背着背篓走了进来,里面放着斧头、柴刀、绳子,自己做的弓箭。 苏大山将两人送到院门口。 “早些回来,我们等你们回来吃午饭。” 霍石安道:“好。” 苏王氏急忙去灶房拿了一个水囊,灌满凉开水,递给了两人。 “山里路不好走,你们注意安全。” 霍石安接过水囊,笑道:“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哥的。” 霍石安冲媳妇挥了挥手,这才和苏青一起往山脚下走。 苏婉站在院门口,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 苏大山看了女儿一眼,乐呵呵的,大丫和女婿感情好,霍家人又厚道,她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他转头对老伴道:“你和小婉说说话,我去地里看看。” 苏王氏道:“行,你别去太久,现在天热了,早些回来。” “知道。” 苏大山扛着锄头走了。 苏王氏关上院门,拉着女儿回了堂屋,苏婉用帕子擦了擦嫩黄瓜咬了一口道;“娘,咱家种的黄瓜就可以吃了?” 苏王氏笑着道;“嗯,只要不缺水,这黄瓜一天一个样,下午你走时,我给你摘些。” 苏婉点点头:“这会别家的黄瓜还没有下来呢,娘可以摘一些去县里卖,肯定卖的出去。” 苏王氏闻言有些犹豫;“能行吗?” 苏婉:“肯定行,谁不想吃头茬、新鲜的东西?再说咱家的黄瓜是真好吃,又水灵又甜。” 苏王氏闻言顿时做了决定;“行,明日我去县里试一试。” 她看着女儿征求意见问;“怎么定价比较合适?” “一文钱一根?” 苏王氏迟疑道:“是不是有点贵了?” 苏婉:“我还觉得便宜了,要知道咱家的黄瓜可是独一份,别家还没有下来呢!” 苏王氏倒了一碗温水放到女儿面前;“行,我听你的。” 她顿了顿问:“女婿初九走?” 苏婉“嗯”了一声。 苏王氏叹了口气,拉住女儿的手。 “大道理母亲也说不来,但我知道,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石安这样的兵卒,咱们现在才能过得安稳,胡人才不敢轻易打过来。” “他常年待在军营,也不容易。作为他的媳妇,你多体谅他一些。别因他不能时常陪你,就和他闹脾气。” “他回来的时候,你也多关心关心他。缺衣裳就给他做,想吃什么就给他准备。咱们女人能做的,也就这些。” 苏婉吃着黄瓜:“阿娘放心吧,我知道。” 苏王氏点了点头,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有些话,她原本不想问,免得给大女儿添堵。可这件事压在她心里,她实在放心不下,犹豫了许久,她还是问了出来。 “前天的事,可传到你婆婆耳中了?” 苏婉咽下嘴里的黄瓜,点了点头。 苏王氏心中一紧,急忙问:“你婆婆可有迁怒你?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小女儿说出来的话实在太难听。 霍石安是霍家的独子,又常年在战场上拼命。霍家人最忌讳的,恐怕就是有人拿他的生死说事。 苏雪当着村里人的面,咒霍石安短命。换成任何一个当娘的,心里都不会痛快。 苏婉摇了摇头。 “我婆婆是个很明事理的人,并未迁怒我。不过娘也知道,我婆婆只有我相公一个儿子,自然看得很重。她知道小雪诅咒石安,气得不轻,让我往后不要再和小雪来往。” 苏王氏没有生气,也没有替小女儿说好话。 她只是拍了拍苏婉的手。 “你婆婆的心情,我能理解。换成有人当着我的面,咒你和你大哥早死,我也会很生气。不来往就不来往了,你只管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用管她。” 苏婉双眼微微闪了闪。 她原以为母亲听见霍家不许她和苏雪来往,多少会有些不舒服。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难受。 可现在,苏王氏并未表现出一点伤心难过。 前天她离开后,家里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那件事彻底伤了苏王氏的心,不然她不会是这个态度。 不过看母亲没有说的意思,她并没有问。 苏婉喝了一口水,朝院里看了看。 “娘,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嫂子?她不在家吗?” 提起儿媳,苏王氏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她娘家嫂子昨个生了,又得了一个大胖小子。你嫂子一早便回娘家看孩子了,下午才能回。” 李氏的娘家兄嫂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如今又添了一个。反观苏家,苏青成亲也有一年多了,李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苏王氏虽然从未催过,心里却盼得很,谁不想早点抱上孙子? 苏婉看出母亲眼里的羡慕,握住她的手宽慰道:“娘,你别着急,大哥和嫂子还年轻,你早晚都能抱上孙子。儿女都是缘分,越着急越没用。说不定哪日嫂子就有了。” 苏王氏:“我知道。” 苏婉点到即可:“这段时日,家里可有做点好吃的给嫂子补补?” “有。” 苏王氏道:“家里的母鸡每日都下蛋,我现在每天给她蒸一个鸡蛋。” 鸡蛋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农家却舍不得天天吃。攒上十几个送去县里,便能换些油盐。 苏王氏愿意每日给儿媳蒸一个,已经很厚道了。 苏婉眉眼弯弯地挽住母亲的胳膊。 “哎呀,我娘就是厚道,是个难得的好婆婆。嫂子嫁进咱家,算是享福了。” “少哄我。” 苏王氏嘴上这么说,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她给女儿添了些水,问:“你在家都忙些什么?” 苏婉简单说了几句,忍不住掩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苏王氏盯着女儿看了两眼。 “大白天怎么困成这样?夜里没睡好?” 苏婉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苏王氏是过来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石安马上要回军营,舍不得你也正常。可你也不能次次都由着他。他身强力壮的,又不知道轻重,你若是身体吃不消,一定得跟他说。夫妻过日子不能只顾着他一个人,你也得顾惜自己。” 苏婉小声道:“主要是我也觉得很舒服。” 苏王氏:“……” 她愣了好一会儿,抬手拍了一下女儿的胳膊。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害臊!” “跟自己亲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婉靠到母亲肩上,笑道:“再说了,娘先问我的。” “我哪问你这些了?” 苏王氏又羞又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都嫁人了,嘴上还是没个把门的。以后这些话不许在外面说,让人听见了要笑话你。” “我只跟娘说。” “跟我也少说。” 母女二人说笑了一会儿,苏婉又打了个呵欠,眼角都泛出了水意。 苏王氏看她实在困得厉害,便站了起来。 “西屋我和你爹还给你留着,你去睡一会儿。等中午石安他们回来,我再叫你。” “好。” 苏婉放下水杯,起身去了西屋。 ………… 评分没出来的时候,一天恨不得看八遍焦虑,评分出来了更焦虑了,还不如不出,太低了。 所以继续求五星好评! 再就是我是三章合一章六千字,虽看上去是一章,其实是三章。 大家这么支持我,我肯定会快快更新! 第50 章 真凶猛啊! 第50章真凶猛啊! 推开房门,屋里空旷了不少。苏雪的床搬了出去,木箱和梳妆用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她原来的那张床,以前用过的木梳、针线筐和干活穿的旧衣裳。 苏婉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被褥,她出嫁后,母亲应该还经常晾晒,摸上去干爽又松软。 苏婉脱鞋躺下,盖好薄被,手掌轻轻放在了小腹上。 那晚消耗了一道莲息后,那颗种子得到滋养,生命力很强。如今虽还处在胚胎期,但用莲息已经能检查到微弱的生命气息。因此她的身体也有了稍微的变化,更容易犯困,胃口也变大了一些。 她准备下个月再告诉公婆,到时候去药堂,大夫已经能诊的出来,至于霍石安那边,到时写信告诉他好了。 苏婉想着想着,便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苏王氏怕院里的鸡吵到女儿,特意将几只鸡赶去了后院,又把门轻轻关好。 她经过菜园时停下了脚步。 苏大山把菜地打理得很好,黄瓜藤顺着竹架爬得很高,叶子下面挂着一根又一根水灵的黄瓜。 有几根已经长到半臂长,今日就能摘。 苏王氏伸手数了数,能摘下来的足有二十多根。 按照女儿说的一文钱一根,便是二十多文。若真能卖出去,多少能补贴一下家用,她准备明日一早就去县里试试。 彼时,山上的苏青正蹲在一堆草叶旁,盯着地上的粪便看了半天。 “这是野兔留下的?” 霍石安摇头:“野鸡。” 苏青又仔细看了看:“野鸡的粪便是这样的?” 霍石安捡起一根细树枝,拨开周围的草叶。 “你看这里。野鸡喜欢在地上刨食,附近会留下爪印。野兔走过的地方,草倒的方向是不同的。光看粪便还不够,周围的痕迹也要一起看。” 苏青蹲在旁边,听得十分认真。 霍石安带着他往前走,又教他怎么分辨野兔、野鸡和獐子留下的痕迹,什么地方适合下套,什么地方容易遇到蛇。 山里有水的地方,野物最多,却也更危险。 遇到野猪不能直接转身跑,遇到狼更不能露怯。若是不熟悉山路,天黑前必须下山,否则很容易困在林子里。 这些都是霍石安多年积攒下来的本事。 他讲得很细,苏青也学得认真,只是记得不算快。霍石安得讲上三遍,他才能彻底记住。 霍石安不由得想起媳妇,无论是什么,他只需要教了一遍,她便记得清清楚楚,大舅哥这天资,真和媳妇没法比。 好在不过苏青不怕吃苦,也肯学。 霍石安等他都记住后,在一棵树上画了个圆,往后退了二十步。 “大哥,你先射一箭。” 苏青取下背上的弓,搭箭拉弦,瞄准树干上的圆。只听“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扎进圆圈旁边的树皮里。 虽没有射中圆心,却也只差了半掌。 霍石安有些惊讶。 “大哥以前练过?” 苏青摇头:“没有。自从弓做好,总共也没射过几次,每回都不知道箭飞去了哪里。” “那是你没找对法子。” 霍石安走过去,把箭拔了下来。 “射箭时,双脚要站稳,腰背不能弯。拉弦别光用胳膊,肩背也要一起用力。” 他把箭递给苏青,又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先别急着射。盯紧圆心,等手稳了再松弦。” 苏青按照他说的重新搭箭。 这一次,他瞄了许久才松手。 长箭飞出,正好扎在圆圈边上。 苏青眼睛顿时亮了:“射中了!” 霍石安笑道:“大哥第二箭就能到这里,很不错。” 苏青受到鼓舞,立刻又拿了一支箭。 霍石安站在旁边,不时出声提醒。 “肩膀放松。” “手别抖。” “盯着你要射的地方,不要去看箭头。” 一支支箭射出去。 到了第八支,箭头终于扎进了圆心。位置虽有些偏,可比前几次好了太多。 苏青快步跑过去,看着树上的箭,脸上全是笑。 “石安,我会射箭了?” 霍石安笑着点点头,走到树前,拔出箭递给他。 “大哥,你的天赋很好。没事的时候多练练,以后肯定能射中野味。” 苏青闻言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那我以后每日都练。” “可以。” 霍石安提醒道:“只是不能朝着人多的地方射。箭头也别磨得太利,等练准了,再换成打猎用的箭。” “我记住了。” 苏青还想再射几箭,霍石安却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升到头顶的太阳。 “已经快中午了,咱们回去吧,免得爹娘担心。” 苏青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也知道时间不早了。 “成,回去。” 他把地上的箭全部捡回来,装进背篓,又拿出柴刀,准备顺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 霍石安刚迈出两步,耳朵突然动了动,不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其中还夹杂着树皮摩擦的动静。他神色一变,一把拉住了苏青。 苏青被他拽得停下脚步,见他突然严肃起来,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青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山里有鸟叫,也有风吹草叶的声音,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听见。 “没有。” 霍石安朝左前方看了一眼。 “大哥在这里稍等片刻,别乱走。” 说着,他抱住旁边一棵大树,踩着树干上凸出来的地方,几下便爬了上去。 苏青仰着头,惊得咽了一口口水。 大妹夫的身手可真好。 他平日也会爬树,可绝对爬不了这么快。霍石安刚才连停顿都没有,转眼就爬到了树杈上。 霍石安扒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几丈外,一头野猪正在树下蹭痒。 那野猪长得十分肥壮,背上的鬃毛又黑又硬。它一边哼哼,一边用身子蹭痒,蹭得树叶不断往下落。 霍石安盯着野猪,顿时心动了。 山里虽有野猪,却很难碰上,这东西很警觉,平日只会往深山里钻。村里猎户进山十次,也未必能碰见一回。 眼前这头足有三百多斤。 杀死后,自己家和岳父一家,今年夏天就不用买肉了。 霍石安打定主意,抱着树干迅速下了树。 苏青见他落地,急忙迎上来。 “发现什么了?” “一头野猪。” 苏青先是一惊,随后便有些慌。 野猪可不是野鸡、野兔,凶的很,村里以前便有人遇到过野猪,被顶伤了肚子,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下地。 “咱们快下山吧,别惊动它。” 苏青说着便走,霍石安拉住了他。 “别怕,我能对付。大哥把斧头给我,然后爬到树上躲着。” 苏青动作一顿,转头看着他。 “真能对付?那可是野猪。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会要人命的。” “能。” 霍石安很自信道。 他在边城时,不止一次进山打猎。别说一头野猪,便是遇到狼群,他也不怕。 苏青仍有些不放心,他看了一眼霍石安,又看向野猪所在的方向,咬了咬牙。 “我和你一起。” “不行。” 霍石安直接拒绝。 “大哥没有对付野猪的经验,跟过去反而危险。到时候我还得照顾你,没法专心出手。” 这话虽不好听,却是事实。 苏青想了想,退了一步。 “那我躲远一点看着。若是情况不对,还能帮你。” 霍石安没有再拒绝。 “成,大哥先上树,没有我的话,不要下来。” 他接过苏青递来的斧头,检查了一下斧刃,把斧头别在了腰间。 野猪鼻子灵,若是直接靠近,很容易被它发现。 霍石安在周围找了找,摘下一把气味重的草叶,放在掌心用力搓碎,涂在衣服和手臂上。 做完这些,他弯下腰,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绕到了野猪后面。 野猪还在树下蹭痒,对渐渐靠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苏青抱着树干往上爬,他越着急,手脚越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一根粗树杈。 等他扶着树干坐稳,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他顾不上擦汗,立刻朝远处看去。 霍石安已经绕到了野猪身后。 两者之间只剩下几丈远。 苏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牢牢抱住树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石安落脚无声,借着灌木遮挡,一点点靠近。直到距离足够近,他才抽出腰间的斧头,握紧斧柄。 野猪突然停止蹭树,鼻子朝周围嗅了嗅。 苏青脸色一变,差点出声提醒。 下一刻,霍石安猛地冲了出去。 野猪听见动静,刚要转身,斧头已经落在了它的后腿上。 “嘭!” 伴随着一声惨叫,野猪的一条后腿直接被砍了下来。 鲜血落了一地。 苏青坐在树上,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乖乖,妹夫力气竟这么大? 一斧头就砍断了野猪的一条腿?这也太威武了! 剧痛之下,野猪发出一声惨叫,拖着断腿往前跑。 它只剩下一条后腿能用,身子不停摇晃,速度也慢了许多。霍石安几步就追上了野猪。 野猪察觉到他靠近,猛地扭过身,张嘴就要咬人。 霍石安迅速往旁边一闪,避开野猪的獠牙,手中的斧头再次落了下去。 “嘭!” 野猪的另一条后腿也被砍断。 坐在树上的苏青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斧头砍断一条腿,这得多大的力气? 若不是亲眼看见,他根本不敢相信。 野猪没了两条后腿,彻底站不住,肥壮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它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爬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真凶猛啊!(第2/2页) 可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在原地打转。 霍石安没有停顿,握着斧头快步走过去,对着它的头便是一斧。 野猪浑身抽搐了一下,两条前腿蹬了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山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石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用斧柄碰了碰野猪,确定它已经没气,这才放松下来。 树上的苏青终于回过神。 他抱着树干往下爬,因为太过激动,脚下还滑了一次,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等双脚落到地上,他立刻朝霍石安跑了过去。先围着地上的野猪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两条被砍断的后腿,心里依旧震惊得厉害。 三斧头。 霍石安只用了三斧头,便砍死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苏青抬起头,再次望向大妹夫时,眼里全是崇拜。 “石安,你可真勇猛!”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说杀就杀了,以后即便不当兵了,回来做个猎户,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霍石安笑了笑,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力气本来就比常人大,这些年在军营里操练,又经常跟着队伍打仗,身上的力气越练越大。以前进山时,他也曾独自猎杀过野猪,可那时候,绝不像现在这么轻松。 他刚才挥斧头时,几乎没费多少力气,斧刃便直接砍断了野猪的腿骨。 这力气,比以前更大了。 霍石安很快想到了媳妇给他做的那两次按摩。 第一次按摩后,他身上的暗伤便好了大半,第二次他全身舒坦,感觉像是年轻了三岁,且当时就觉得力气涨了不少。 媳妇那双手,可真厉害,回去后,得再让她按按,说不准多按几次,他还能更厉害。 霍石安想到这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苏青看他盯着手发笑,有些疑惑。 “石安,你笑什么?” “没什么。” 霍石安收回心思,把沾血的斧头在草叶上擦了擦,随手丢进背篓里。 “大哥,咱们抬着野猪下山吧。” “好!” 苏青放下背篓,开始找合适的树枝。 两人挑了一根手臂粗的树干,又用柴刀清理掉上面的细枝。 霍石安拿出麻绳,先把野猪的两条前腿捆住,又从野猪身下穿过去,牢牢绑在了树干上。 断掉的两条后腿装进背篓,用麻绳在外面捆好,免得下山时掉出来。 做完这些,两人一前一后抬起了野猪。 霍石安站在前面,承担了大半重量。 感觉肩膀猛然一沉的苏青:“真重!” “扛不动时就跟我说。” 苏青咧嘴笑道:“扛得动,我现在浑身都是劲。” 霍石安闻言笑了:“那大哥走稳一些,山路陡,别急。”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野猪太重,林间的小路又窄,走起来很不方便。碰到灌木时,霍石安便停下来,用柴刀将挡路的枝叶砍掉。 到了坡陡的地方,他还得先托住木头,等苏青站稳后再继续走。 刚开始时,苏青还能跟上。 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便累得满头是汗,肩膀也被木头压得生疼。 霍石安见状,停下脚步。 “大哥,歇会儿吧。” 苏青也没有逞强。 两人把野猪放到地上,坐在旁边喝了几口水。 苏青看着地上的野猪,越看越高兴。 “这么多肉可以吃好久了。” “现在天热,肉放不住,回去后先分一分。留下一些自己吃,剩下的看村人们要不要,他们不要就送去县里卖掉。”霍石安道。 “应该能卖不少钱吧。”苏青问。 “野猪肉比家猪肉便宜一些,等咱们两家一分,剩下的也卖不了几个钱。” 苏青‘哦’了一声。 两人歇了一会儿,重新抬起野猪赶路。 走走停停,用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苏青累得肩膀发麻,后背全是汗,却顾不上休息。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野猪抬回家,让爹娘和大妹都看看。 与此同时,苏家的灶房里已经飘出了肉香。 苏大山从地里回来,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先把锄头放到了墙边。 他洗了洗手,走进灶房问:“大丫呢?” 苏王氏正在灶台前贴饼子,闻言立刻朝他嘘了一声。 “你小声点。” “大丫在西屋休息呢。” 苏大山下意识往西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怎么大白天还睡上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苏王氏看了老伴一眼,声音更低了。 “小两口感情好,晚上没睡好。” 苏大山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笑了笑:“年轻夫妻是这样,那就让她多睡一会儿,等饭做好了再喊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大山卷起袖子,走到灶台旁边。 “中午吃什么?我帮你做饭。” “家里还有一些肉,现在天热不好放,我全炖了,还跟你们准备了一盘花生米,中午你们三个喝一杯。” 苏大山乐呵呵地道:“好。” 他主动坐到灶膛前,拿起木柴往里添。 苏王氏将饼子一块块贴在了锅边。 等面饼全都贴好,她盖上锅盖,忽然想起了黄瓜的事。 “对了,大丫刚才说,咱们家的黄瓜下来得早,别家现在还没有,可以摘一些拿去县里卖。” “一文钱一根,应该能卖出去。” 苏大山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想了片刻。 “家里能摘多少?” “今日能摘二十多根。过两日,应该还能摘一批。” “你明日要去县里?” 苏王氏:“我准备去试试。” 苏大山想了想:“你别去了。让阿青和他媳妇去,也算历练历练他们。两口子以后总要学着当家,不能什么事都让咱们操心。” “再说夫妻二人一起出门,也不怕被地痞盯上。” 苏王氏想了想,觉得老伴说得有道理,赚不赚钱都不要紧,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行,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 两人话音刚落,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着,苏青激动的声音传了进来。 “爹!娘!” “快出来,看我和石安猎到了什么!” 苏大山和苏王氏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西屋内,苏婉听见大哥的喊声,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苏大山、苏王氏快步走出灶房,一眼便看见了院子里的野猪,顿时愣在了原地。 苏王氏惊得张大了嘴:“你们竟猎到了一头野猪?” 霍石安笑道:“也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了。” 苏大山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苏青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着嘴笑道:“爹,娘,你们都不知道石安有多勇猛!” “他先砍断野猪的两条后腿,又朝脑袋补了一斧。只用了三斧,就把这头野猪杀了!” 苏青说得激动,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苏大山听得满脸高兴,连连点头。 “好,好,我女婿好本事!” 西屋的房门被推开,苏婉穿好鞋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地上的野猪,又抬头看向男人。 “呀,我相公可真厉害。” 霍石安听着岳父、媳妇的夸奖,笑着谦虚道:“主要是这猪太笨了,比较好猎杀。” 苏青道;“是你太厉害,换成别人,跑都来不及!” 苏婉好奇看着两人:“你们在哪里碰到的野猪?” “半山腰往下一点。”霍石安道。 苏大山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些,山里的野猪很少往外围走,更别说跑到半山腰以下。 “好好的,这野猪怎么会下山?难道山里有什么变故?” 霍石安也想到了这一点。 今日他们遇到野猪的地方,离村子并不算远。若是再往下走一段,便能到村人平日砍柴、挖野菜的地方。 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真闯下山,肯定会伤到人。 “明日我再进山看看。” 苏大山不放心地叮嘱道:“别一个人去。到时候找几个胆子大、有力气的汉子和你一起,进山后也能互相照应。” 霍石安点头:“爹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王氏:“别站在院里说话了,你们抬了这么重的野猪回来,肯定累坏了,咱们坐下边吃边聊。” “娘说得对,我早就饿了。”苏青道。 苏婉去灶房舀了一盆水,端到两人面前。 “相公,大哥,洗洗手。” 霍石安洗净手上的泥和血,擦了擦手把布巾递给苏青,扶着岳父往堂屋走。 苏婉走进灶房,帮着母亲一起端饭,这时霍石安的声音传了进来。 “娘,再烧一锅开水。我一会儿把这头野猪处理了,咱们两家一人一半。” “哎,知道了。” 苏王氏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有点打鼓,她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野猪是石安猎到的,我们分一半,是不是不太好?” ………… 果然无论做什么就怕对比,我今天看到很多评分只有五点多,六点零的,突然觉得我六点八,嚯,还挺高,瞬间不焦虑了。 再一看那些书都是男频的:“……” 就是那种心情你们能理解吧!(男频的评分一直没有女频这边高。) 所以还是要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不求我怕你们以为我视金钱为粪土,错了,其实我特别爱财,贪财,可能是没有的缘故) 再就是点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吧!(我不求的时候漫改人数几乎不动,真的,我一求,好家伙给做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我明白了,原来你们喜欢我唠叨。) 第51 章 更喜欢大石 第51章更喜欢大石 这么大一头野猪,除去皮毛、骨头和下水,能分不少肉。女婿愿意分一半,是他大方,可苏家不能理所当然地拿。 苏婉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女婿愿意孝敬你们,你们就拿着,况且他一年也孝敬不了几回,再说我哥也出力了。” “你哥能出多少力?凭他的本事,别说杀野猪了,遇见后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算不错了。再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她顿了顿,有些顾虑道:“你公婆不会说什么吧?” 苏婉微微一笑。 “娘放心吧。相公既然开了口,他们便不会说什么。” 苏王氏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 “那成,回头你替我们好好谢谢亲家。” 她刷净铁锅,重新添上水,又往灶膛里加了几根柴,这才随女儿一起堂屋。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时,苏青兴奋的向他们讲述道:“当时那野猪在树下蹭痒,石安让我爬到树上。他自己摘了些草,把草汁往身上一抹,从后面绕了过去。野猪都没有发现他,他一斧头就下去了,那么粗的一条腿,当场就断了!” 苏大山和女婿喝了一杯道;“能一斧头砍断野猪一条腿,石安这力气可不小。” 霍石安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放进媳妇碗里道:“我从小力气就很大,应该是遗传了我爹。” 苏青喝了一口黄酒:“妹夫这么高大,看着就是有一把力气的人。” 苏王氏吃着饭道:“你接着讲。” 苏青:“野猪没了一条后腿还想跑,石安几步就追上了。那畜生转身想咬人,他往旁边一闪,又是一斧,把另外一条腿砍了下来,最后一斧落下去,野猪立刻就不动了。” 苏大山听得痛快,端起酒碗道:“石安,来,爹敬你一杯!” “你有本事,也有胆量,只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还是得小心些,家里还有爹娘和媳妇等着你呢。” 霍石安端起碗,同岳父碰了一下。 “爹,我记住了。” 苏王氏忍不住夸道:“大丫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霍石安转头看向媳妇,笑道:“我能娶到小婉,才是我的福气。” 苏婉吃着他夹来的肉,笑了。 饭后,三个男人便开始着手处理野猪。 苏大山找来木盆和绳子,苏青负责给霍石安打下手,苏王氏围着他们忙前忙后,生怕缺了东西。 苏婉也想过去帮忙,刚走近,就被四个人拦住了。 霍石安道:“你在旁边坐着就行,别沾手。” 苏大山跟着道:“这些活用不着你。” 苏王氏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女儿。 “去屋檐下坐着。你不添乱,就是帮忙了。” 苏婉没办法,只能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一旁,边嗑瓜子边看他们忙。 霍石安先用开水烫过野猪,刮去猪毛,又取来磨好的刀,从腹部利落下刀。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没过多久,野猪便被分开了。 苏大山看得惊讶的不得了。 “石安,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以前做过杀猪匠。” 霍石安笑道:“在军营时帮火头军杀过几次猪,慢慢也就会了。” 他说着剔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干净的木盆。 “爹,这一半留给你们。” 苏大山正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拍响了院门。 “大山叔,听说阿青、石安从山上抬回来一头野猪?” “快开门,让我们看看!” 苏青抬起头,咧嘴笑道:“这才多大会儿,消息就传开了。” 苏大山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四五个村人,有男有女,院门一开,几人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汉子看见木盆里的猪肉,顿时“嚯”了一声。 “你们都把野猪处理出来了?看着可真肥,这一头野猪得有二百多斤了吧?” 霍石安正在剔骨,闻言抬起头道:“没有,收拾出来也就一百八十斤左右。” 那汉子围着木盆转了一圈,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一百八十斤也不少了。” “阿青,石安,好本事!”旁边的男人笑着朝两人竖起大拇指。 苏青有些不好意思道:“野猪是妹夫猎的,我只是帮忙抬下来,没出什么力。” “你这话就不对了。” 一名年长的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到这么大的野猪,你没被吓跑,就是咱们苏家的好儿郎。” 苏青挠了挠头,笑了。 一个妇人盯着盆里的肉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阿青他娘,这野猪肉你们卖不卖?”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安静下来,全都有些期待的看向了苏家人。 现在还没到农忙时节,各家肚子里都缺油水,县里的猪肉又贵,他们还真舍不得买。 要是苏家愿意卖得便宜些,他们肯定要割上一块。 苏大山、苏王氏同时看向了霍石安。 “石安,这野猪是你猎的,你来决定吧。” 霍石安也没有推拒,直接点头道:“卖。乡里乡亲的,我们就不赚大家的钱了,一斤十五文,肥瘦都可以挑。” “十五文?” 几个村人全都愣了一下。 县里的猪肉一斤要二十二文,野猪肉虽比家猪便宜,也得十八文左右。现在霍石安只要十五文,他们可占了大便宜。 那妇人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指向木盆里的一块肉。 “给我来一斤五花肉!” 另一个妇人也赶紧道:“我也要一斤,肥一些的。家里好久没见荤腥了,正好拿回去炖菜。” “我家人多,给我来两斤!” “石安,我没带钱,能不能先把肉给我留着?我现在就回去拿。” “可以。” 霍石安拿起刀,按照众人的要求割肉。 他下刀利落,手也很稳。说要一斤,割下来的肉上秤后,只多不少。 买肉的人看得高兴,忍不住夸道:“石安可真厚道,卖得便宜,秤还足。” 霍石安笑道:“往后我会和小婉经常回来,哪敢坑大家。” 众人听完笑了起来。 肉一块块割好,霍石安用干净的草绳穿起来,递给买肉的人。 “阿娘,收钱。” 苏王氏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女儿。 苏婉明白母亲的顾虑,笑着点了点头。 “娘,相公让您收,您就收着吧。” 苏王氏这才放下心,麻利地走上前,把铜钱一个个数清楚,装进了围裙前的小口袋里。 没过多久,第一拨买肉的人便提着肉离开了。 霍石安擦了擦刀,看向岳父岳母。 “爹,娘,你们打算留多少肉,卖多少?” 苏大山低头沉思了起来,这么热的天,肉放不了多久。家里只有四口人,也吃不了多少,留得太多,坏了反而可惜。 “留五六斤就行。” 霍石安点头:“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挑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留下两根肉多的大骨头,单独放进了灶房。 彼时第一批买肉的人走到村中,碰见了几个闻讯赶来的村人。 “你们多钱一斤买的?” “十五文一斤。石安还让咱们随便挑,秤也给得足。你们快去,晚了可就没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过片刻工夫,苏家便热闹了起来。 “大山叔,我要两斤肉!” “给我割一斤肥的,越肥越好。” “我要一根排骨,给家里的小孙子熬汤喝。” 苏大山、苏青负责招呼大家排队:“别急,都有,都有!” 苏婉搬来一张桌子,把切好的肉一块块放到上面,再用草绳穿好,递给村人,苏王氏站在一边收钱。 霍石安只管割肉。 村人们花少钱买到足秤的肉,个个喜气洋洋。 有些手头不宽裕的人,只买半斤肉回去解馋。霍石安也没有嫌少,照样挑一块肥瘦都有的割给他们。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数了半天,只拿出七文钱。 “石安,我钱没带够,给我少割点吧。” 霍石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铜钱,割下一块半斤多的肉,用草绳串起来递了过去。 “婶婆,给。” 老妇人低头看了看肉,急忙道:“这可不止七文钱。” “多出来的算我孝敬您的。” “这怎么成?” “拿着吧。” 老妇人推让不过,提着肉时眼眶都有些发红。 “好孩子,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霍石安笑了笑,继续给后面的人割肉。 不到半个时辰,分给苏家的八十多斤肉便卖完了。 后面还有几个人没有买到,围着木盆不肯离开。 “这就没了?” “我可是从地里赶回来的,石安,你给我割半斤也成阿。” “我家孩子听说有肉卖,非让我买一斤回去呢。” 霍石安看了一眼自家那堆肉,原本他是打算带回村里卖,现在苏家村的人想要,卖给谁都一样。 就继续割了起来,这回卖的是霍家那一份,苏王氏自然不能再收钱,把位置让给了女儿,还递给她一个装钱的小布袋。 霍石安割一块,她便收一份钱。 夫妻二人一个卖肉,一个收钱,配合得很是默契。 等卖了十斤肉后,院里的人终于散了。 苏婉系紧布袋,倒了一碗温茶,走到男人身边。 “相公,喝点水。” 霍石安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大半。 他忙了这么久,额头上全是汗,衣袖上也沾了血。苏婉掏出帕子,抬手替他擦了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更喜欢大石(第2/2页) 霍石安低下头,任由媳妇给他擦汗,嘴角一直带着笑。 苏大山三人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转身便去收拾木盆、案板和刀。 等院子打扫干净,已是申时。 霍石安:“爹,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大山也没有挽留。 “行,天热,肉不经放。你们早点回去,问问村里人要不要。” 霍石安:“好。” 苏青:“我去推板车,剩下的肉你们装在车上推回去。” 苏王氏转身就往菜园走:“我给你们摘些黄瓜,拿回去吃。” 苏婉想到母亲明日要去县里卖黄瓜道:“娘,摘两三根,够我们吃一顿的就行,剩下的留着卖钱。” “行!” 苏王氏嘴上答应了,却很大发的给女儿摘了八根水灵的黄瓜。 她把黄瓜装进篮子递给了女儿。 苏婉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黄瓜,并未再拿出来;“阿娘真好。” 苏王氏笑道;“回去吧!” 苏婉等霍石安三人将剩下的猪肉、骨头、猪杂之类的搬上板车,又用干净的草席盖好,随着霍石安就往外走。 苏大山三人走到门口,叮嘱道:“路上慢些,回去后赶紧把肉卖掉,要是卖不完,就用盐腌上,可别放坏了。” 苏婉笑道:“娘放心,我们知道。” 霍石安推着车边走边道:“爹,娘,大哥,你们回去吧!” “哎!” 等女儿、女婿走远,他们这才回转。 霍家村、苏家村紧挨着,消息传播的很快。 霍石安、苏婉推着板车刚走到村口,等在路边的村人便围了上来。 “石安,板车上就是野猪肉吧?给我来两斤!” “我听苏家村的人说,一斤只卖十五文,真的假的?” “先给我割三斤,我家人多!” 众人七嘴八舌,把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霍石安停下板车,点头道:“是野猪肉,一斤十五文。” 他掀开盖在板车上的草席,下面的猪肉瞬间露了出来。 肉已经分成了几大块,肥瘦分明,大骨头也带着不少肉。村人们盯着这些肉,眼睛都亮了。 “我要三斤,肥肉多一点!” “给我来一斤五花肉!” “我要两斤肥的,回去炼油。” “石安,先给我割,我在这里等半天了。” 眼看众人越挤越近,苏婉急忙高声道:“大家别挤,肉还多。想买的排好队,一个个来。” 可村人都怕自己买不到肥肉,谁也不愿意往后退。 霍石安望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正欲开口,得到消息的霍川、霍郭氏带着刀和秤赶了过来。 霍郭氏挤进人群,大声道:“都别抢,排好队!谁先来的谁先买,肉多着呢!” 霍川也道:“不排队的最后买!” 这话一出,众人才安分下来,很快排成了一条长队。 有人忍不住夸道:“霍大哥,你家石安可真有本事,竟猎了一头大野猪。” “石安这身力气,村里可找不出第二个!” “别说村里,整个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霍川听得舒坦,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他就是运气好。” 霍石安让开位置道:“爹负责割肉,娘负责收钱。一斤十五文,别算错了。” 霍郭氏接过钱袋子:“知道了。” 霍石安从板车上拿起猪肝、猪心,又挑了两根带肉的大骨头,装进篮子,牵住苏婉的手。 “爹,娘,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和小婉先回去做饭了。” 霍川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你倒会躲清闲。” 霍郭氏已经收了第一份肉钱,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霍石安立刻牵着媳妇离开了人群。 “郭嫂子,你看,小两口感情可真好,说不定很快你就抱上孙子了。” 霍郭氏笑呵呵道:“借你吉言了。” 苏婉两人远离人群后,她抬头看着男人问:“相公,累不累?” 霍石安眼珠转了转:“我若说累,晚上你会不会再帮我按摩一次?” 苏婉双眼微微闪了闪。 男人果然察觉到了,她故意揉了揉手腕。 “行呀。不过每次给你按完,我不光手疼,胳膊也疼,整个人都虚了。上次我歇了两天才缓过来。” 霍石安顿时心疼了,把她的手握进掌心,轻轻揉了两下。 “那不按了。其实我一点都不累,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以后你也别给我按,免得累着自己。” 苏婉仰头看着他:“你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也不能让你受累。” 霍石安说得十分干脆。 苏婉心里暖暖的,挽住男人的胳膊,嘴甜道:“我相公最好了。” 两人快到家时,正好看见小石头蹲在门口玩泥巴。 苏婉朝他招了招手。 “小石头,过来。” 小石头听见她的声音,立刻丢下手里的泥巴,跑到了两人面前,很有礼貌道:“石安叔,小婉姐。” 霍石安眉头一皱。 一个叫叔,一个叫姐,这不是把他叫老了一辈? “什么姐?要叫婶子。” 小石头抬起头,认真道:“我都是叫姐。” “她嫁给我了,就是你婶子。” “可是……” 小石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嫁人为什么就要改口。 苏婉看男人这么计较称呼,忍着笑问:“奶奶呢?” “阿奶在灶房做饭。” 苏婉“哦”了一声,从篮子里拿出一根带肉的大骨头,递给他。 “拿回去,让奶奶给你炖汤喝。” 小石头急忙把双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 “小婉姐,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 “阿奶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我又不是别人。” 苏婉把骨头塞进他手里,笑道:“你都叫我姐了,姐姐给你的东西,有什么不能要的?拿着吧。” 大骨头不轻,小石头急忙用两只手抱住。 他低头看见骨头上还带着一大块肉,抿着嘴笑了起来。 “小婉姐,谢谢你!” 苏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不客气,回去了告诉奶奶,我过两日就去看她。” “好。” 小石头抱着大骨头,转身跑回了家。 霍石安看着他的背影。 “你对他倒是好。” 知道男人还在计较称呼的事,苏婉微微一笑;“我对两个石都好,当然对大石更好。” 一句话把霍石安哄的眉开眼笑的,也就不计较一个称呼了。 两人回到家,把猪肝、猪心和大骨头放进灶房。 苏婉挽起衣袖,正准备清洗猪肝,霍石安拦下了她;“我来洗,你帮我打下手,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苏婉:“也是跟着火头军学的?” 霍石安‘嗯’了一声。 苏婉笑了:“哎呀,我今天有口福了。” 然后把黄瓜拿了出来,快速清洗了起来。 与此同时,霍川、霍郭氏送走村人道;“你先回家,我把板车给亲家送去。” 霍郭氏;“行,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霍川;“知道了!” 霍郭氏回到家时,苏婉、霍石安已经做好了晚饭。 苏婉迎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娘,累了吧?快喝杯水。” 霍郭氏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大半。 “累倒是不累,就是说了太多话,有点渴。” 霍石安从灶房出来,接过母亲手里的空茶碗。 “爹呢?” “给你岳家还板车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肉都卖完了?” “还剩三斤左右的瘦肉,猪肠也没人要,我全带回来了。” “明日你们父子磨些面,中午咱们包饺子吃,瘦肉剁成馅,放点葱,肯定香。”霍郭氏再次叮嘱道。 之前她就已经提过这事,父子两人因为要盖亭子,就耽搁到了现在。 “行。” 霍石安伸手拿起猪肠。 “我处理一下,现在天热,不处理容易坏。” 霍郭氏愣了一下。 “你会处理猪肠?” “会。” “以前火头军收拾这些东西时,我跟着学过。只要洗干净了,用辣椒炒着吃、炖着吃都不错。” 霍石安说着,拿来一个干净木盆,又去灶膛旁铲了些草木灰。 他把草木灰放进水里搅匀,等脏东西沉下去后,用布过滤了一遍,将灰水倒进了大盆里,随后,他把猪肠放进去,一段段翻洗。 猪肠上的油不少,味道也重。 霍石安却不嫌脏,撸起衣袖,双手不停揉搓,十分麻利。 霍郭氏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既心疼又自豪,儿子没有入伍之前那干过这些。 “你在军营里倒是学了不少本事。” 霍石安低头干活,随口道:“军营很锻炼人。刚进去的时候,什么都得自己来。衣裳破了自己缝,鞋底磨穿了自己补。轮到给火头军帮忙时,杀鸡、切肉、刷锅,什么活都干,慢慢的也就学会了。” 霍郭氏听着,眼中满是心疼,儿子说得轻松,可她知道,那些日子肯定很难熬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离开家,身边没有爹娘照顾,受伤、生病都得自己扛。 她刚想问几句,院门便响了。 ………… 大家的好评、打赏我都看到了,有些亲点了漫改,还特意截图给我看,非常感动也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所以六千字送上。 第52 章 苏青成长 第52章苏青成长 霍川推门走了进来:“板车还回去了。” 他说完,走到水缸旁洗了手,看向盆里的猪肠。 “收拾这个干啥?又不好吃。” 霍石安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们都不会做。” “你儿子如今什么都会,还说要跟我们炒猪肠,比你强多了。”霍郭氏骄傲道。 霍川看了儿子一眼:“总要一代比一代强,咱们这个家才能兴旺。” 苏婉端着一盘炒猪肝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 “爹说得对,不过相公能这么好,都是爹娘言传身教的缘故。” 这话瞬间把老两口哄的喜笑颜开的。 苏婉把菜放到桌上,朝霍石安招了招手。 “相公,先吃饭吧,吃完再处理。” “行。” 霍石安把猪肠泡在灰水里,仔细洗净双手,这才进了堂屋。 今日的晚饭很丰盛。 一盘炒猪肝,一盆大骨汤,还有一盘凉拌黄瓜,主食是杂粮馒头。 苏婉给公婆各盛了一碗汤,笑着道:“爹,娘,你们快尝尝相公的厨艺。猪肝是他炒的,大骨汤也是他炖的。” 霍郭氏先夹了一块猪肝,炒猪肝里放了葱和蒜,火候把握的很好,吃起来很嫩,一点腥味都没有。 吃完后,她立刻夸道:“不错,比我炒得还嫩。” 霍川看了一眼飘着油花的大骨汤,喝了一口:“汤炖得很鲜,盐也放得正好。” 霍石安听着父母的夸奖,勾了勾唇。 苏婉夹了一块猪肝放进他碗里。 “相公也吃。” 霍石安低头吃了起来。 霍郭氏看见凉拌黄瓜,夹了一筷子好奇问:“黄瓜哪来的?” 苏婉:“我爹娘给的。” 霍郭氏诧异道:“亲家种的黄瓜已经能吃了?” 苏婉“嗯”了一声。 “亲家种地真是一把好手。”霍郭氏吃着清脆的黄瓜,忍不住感叹。 “我种的黄瓜还得十来日才能吃。都是差不多时候下的种,怎么就差了这么多?” “自然是上心了。”霍石安道。 霍川点了点头:“庄稼伺候得勤,长得自然好。” 他又吃了几口黄瓜,忽然想起了野猪的事。 “你今日进山,怎么就碰上野猪了?野猪平日都在深山,很少跑到外围来。前几年村里猎户进山,也只在深山见过几回。”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我也不知道它为何会跑到外围。也不知是不是山里出了什么变故,明日我打算再进山看看。” 霍郭氏一听,立刻担心起来。 “明日还去?” “娘,我只是进去看看,不会贸然往深处走。” 霍川想了想。 “要不要找几个村人和你一起?人多也有个照应。” “不用。” 霍石安直接拒绝了。 “他们没怎么进过山。真遇见猛兽,我还得分心照顾他们,自己去反而方便。” 霍川知道儿子的本事,便没有再劝。 “成,你自己有数就行。不过不能大意,天黑前一定回来。” “知道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苏婉主动收拾碗筷。 霍郭氏想过去帮忙,拦住了:“娘今日忙了这么久,歇着吧,灶房里没多少活,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霍石安则坐在水井边,继续处理猪肠。 灰水洗过一遍后,他又用清水洗了几遍,最后撒上粗盐反复揉搓。 等猪肠里外都洗干净,再也闻不到重味,他才装进瓦盆里,用绳子吊进井中。 井里凉快,放一夜也不会坏。 苏婉收拾好灶房出来,看见这一幕问:“相公,处理好了?” “好了,明早切了炒着吃。” 苏婉‘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霍石安甩干手上的水,牵着媳妇回了后院,彼时天色已经很暗,窗外不时传来几声虫鸣。 霍石安点燃油灯,照旧教媳妇认了十五个字。 他教一遍,苏婉便记住了。 霍石安看着她把十五个字全部写对,夸道:“我媳妇可真聪明。” 苏婉放下笔,眼神清亮地看着他。 “相公多夸我几句,我明日还能学得更快。” “我媳妇最聪明。” “还有呢?” “长得好看,脾气好,做饭也好吃。” 苏婉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霍石安看着眉眼如画的媳妇,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好纸笔,抱着苏婉上了床。 苏婉也没有推他,只是低声提醒了一句:“相公,明日还要进山,别闹得太晚。” “知道,我会克制。” 这一回,他果真没有折腾太久,只闹了一次便放过了她。 霍石安心满意足的抱着媳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有些喘道:“睡吧!” 苏婉打了一个呵欠,往他怀里挤了挤,闭上了眼睛。 公鸡第一次打鸣时,霍石安便睁开了眼睛。 屋里还很暗,怀里的媳妇睡得正熟,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半张脸埋在他怀里。 霍石安低头看了一会儿,小心拿开她的手,又把被角掖好,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他摸黑穿好衣裳,推门去了前院。 院里静悄悄的,水井上方还挂着昨晚吊下去的瓦盆。霍石安把瓦盆提上来,先闻了闻。 猪肠没坏。 他端着瓦盆进了灶房,点燃油灯,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木柴。火烧起来后,他把昨晚剩下的骨头汤热上,又拿了一些杂粮馒头放进锅里蒸。 做完这些,他切了一碗葱姜蒜,又拿出几个晒干的辣椒。 猪肠切成小段,放进热锅里煸炒。没过多久,猪肠里的油便出来了,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霍石安放入葱姜蒜和辣椒,又加了些盐,拿着锅铲翻炒。 香味很快飘出了灶房。 彼时,东方刚露出鱼肚白。 苏家村,苏青背着一个背篓推开院门走了出来,李氏紧跟其后,关好院门,快步跟了上去。 背篓里一共装着十六根黄瓜。每根都是刚摘下来,水灵灵的,顶端还带着小黄花。 走出村子后,李氏忍不住道:“青哥,咱们的黄瓜能卖出去吗?” 一文钱一根黄瓜,她想都不敢想。 若真能全部卖掉,他们今日便能赚十六文。可县里的人也不是傻子,谁愿意花一文钱买一根菜? 苏青心里也没底。 昨晚母亲跟他说这件事时,他一晚上翻来覆去,连去了县里该站在哪里卖都想了好几遍。 可媳妇已经够紧张、忐忑了,他自然不能跟着慌。 “小妹、爹娘都说能,肯定能。” 苏青:“到了县里,你跟着我就成。卖东西也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叫卖、收钱,到时候你看我的。” 李氏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安稳了些。 “嗯,我听你的。” 李氏想到家里那片菜园,忍不住道:“若是今日真能卖出去,明天还能再摘一批,到时候咱们还来卖。” 苏青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太早,去县里的牛车还没来,只能靠两条腿走。 好在背篓里的东西不重。 夫妻二人一路说着话,倒也不觉得辛苦。 霍家,霍石安已经炒好了猪肠,他盛进盆里,又往锅里添水,煮了几个鸡蛋。 等他把鸡蛋捞出来,天已经完全亮了。 东屋传来轻微的声响,老两口显然已经起来了。 霍石安洗净双手,快步回到后院。新房里依旧很安静,帐子放着,媳妇还没有醒。 他走到床边,把帐子挂了起来。 苏婉侧身躺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边,睡得脸颊微红。霍石安看着她,心里软得不行。 他俯下身,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苏婉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刚睡醒,眼中蒙着厚重的水汽,视线还有些涣散。 她靠在男人怀里,含糊问:“天亮了?” “亮了。”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我已经做好早饭了,吃完饭,我就上山。” 听见“上山”两个字,苏婉瞬间清醒了,掀开被子,低头找了起来。 “我衣裳呢?” “在这儿。” 霍石安拿起床边叠好的衣裳,递给了她。 “你慢些,不急。” 苏婉接过衣裳,利落穿好,又坐到梳妆台前挽好头发。简单洗漱后,她便随着男人去了前院。 霍川、霍郭氏此时也已经洗漱好了。 早饭很丰盛,一大盆炒肥肠,一盆骨头汤,还有热过的杂粮馒头。 霍石安拿起一个馒头,从中间掰开,往里面夹了不少肥肠,递给媳妇。 “尝尝。” 苏婉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肥肠外面焦香,里面软嫩,混着辣椒和葱蒜的味道十分开胃,配上馒头格外好吃。 “相公做得真好吃。” 霍石安咧嘴笑了,也给自己夹了一个。 霍川尝了几口肥肠,点头道:“这猪肠收拾得干净,一点味都没有。以后再杀猪,可不能把这些东西扔了。” “是不能扔。” 霍郭氏夹了一块,又喝了口骨头汤。 “洗的时候虽费点工夫,但做好了不比肉差。” 吃了几口饭,霍川看向儿子。 “一会儿把弓箭、柴刀和斧头都带上。进山后多留心,你今日只是进去查看情况,发现不对,立刻回来不要逞强。”” 霍石安:“知道了。” 霍郭氏跟着叮嘱:“水和吃的也要带上。谁知道你得走多远,别饿着、渴着了。” “我煮了鸡蛋,一会儿全带上,再装几个馒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苏青成长(第2/2页) 霍石安看向父亲。 “就是不能和阿爹一起磨面了。” 昨日说好,今日父子二人一起磨面包饺子。 霍川摆了摆手。 “用不着你,我又不是干不了,真推不动磨,就让咱家的牛帮我。你只管早去早回,家里的活不用操心。” 霍石安应了下来。 吃完早饭,他把碗筷收进灶房,又灌满水囊,拿了四个煮鸡蛋和几个杂粮馒头,用干净的布包好。斧头、柴刀这些放进背篓里,弓箭则背在身后。 出门之前,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山里情况不明,该带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霍郭氏站在旁边,还是不放心。 “石安,要不你别往深处走了,就在昨日碰见野猪的地方看看。” “娘放心,我不会乱来。” 霍石安确定该带的都带了,转头看向了媳妇。 苏婉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拍掉肩上的灰尘。 她知道男人有本事,倒不是很担心:“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霍石安握了握她的手,咧嘴笑道:“知道了,我听媳妇的。” 他又同父母说了一声,这才转身出了院门。 此时天已经大亮,村里不少人扛着农具正要下地,看见他背着弓箭和斧头,纷纷停下脚步。 “石安,又要进山?” “山里不会还有野猪吧?” 霍石安边走边道:“我进去看看,野猪不会无缘无故来外围,我怕山里出了什么变故。” 村人听完,顿时都有些担心了起来。 昨日大家只顾着买肉,倒没有细想这件事。 现在听霍石安这么一说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石安,进山后注意安全,查明原因就赶紧下山。真有什么事,回来后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 “对,你千万别犯险。咱们村这么多年,才出了你这么一个小旗,还等着你给咱们村争光呢!” “有危险,就跑。” “你可不能一个人硬扛!”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都带着担忧。 霍石安听着大家的话,咧嘴一笑。 “知道了。我就是进去看看,不会乱来。查到什么后,我回来告诉大家。” 村人点了点头。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 霍石安同众人挥了挥手,背着弓箭进了山。 看着他走远,有人忍不住感叹:“石安这孩子是真不错。马上就要回军营了,还惦记着村里的事。” “那当然,他从小就是个有担当的。” “以前谁说他常年在外,和村里人不亲来着?这不比整日待在村里的人还上心?” 村人们说了几句,这才扛着锄头各自下地。 村里人有时候贪小便宜,也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上几日。可只要涉及整个村子的安危,大家又会异常团结。 霍石安沿着昨日走过的山路,很快来到了猎杀野猪的地方。 与此同时,苏青和李氏也终于走到了县里。 两人出门早,进城时,街上的摊位还没有摆满。卖菜的、卖鸡蛋的、卖针的,都在忙着往地上摆。 苏青在街上来回看了一遍,最后挑了一个靠近路口的位置。 这里来往的人多,旁边又是卖菜、卖鸡蛋的摊子。买菜的人经过这里,一眼就能看见他们的黄瓜。 “就在这儿吧。”苏青放下背篓道。 李氏走了一路,额头上全是汗。她顾不上擦,急忙从背篓里拿出一块旧布。 布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四周也没有破洞。 她把布铺在地上,又用手仔细压平。 苏青蹲下,把黄瓜一根根拿了出来。 十六根黄瓜都是天刚亮时摘的,表皮嫩绿,顶端的小黄花也没掉,一看就知道十分新鲜。 李氏看着黄瓜,东看看西瞧瞧心里更加没底了。 周围卖菜的摊子不少。一大把青菜才卖一文钱,韭菜也是一文钱一大把。还有人提着满满一篮子鸡蛋,也才三文钱一个。 一根黄瓜就卖一文,真有人买吗? 她忍不住扯了一下丈夫的衣袖。 “青哥,要不咱们卖便宜点?两根一文也成。若是卖不出去,背回家都蔫了。” “先别急。” 苏青嘴上镇定,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不过小妹说能卖出去,那就先试试。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个穿着讲究的妇人挎着篮子走了过来。 妇人约莫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整齐,身上的衣裳没有补丁,手上还戴着一个银戒指。 她一路走,一路查看两边的摊位。 “这青菜怎么卖?” “一文钱两把。” 妇人抓起一把看了看,摇头道:“不够新鲜。” 她接连问了几家,都没有买。 直到走到卖韭菜的摊子前,她才停下来,仔细挑了一把最水灵的,又去旁边买了十个鸡蛋。 她挑得很细,付钱却痛快。 苏青站在摊子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睛轻轻眯了眯。 这妇人家里肯定不缺钱。 她在意的不是便宜,而是东西够不够新鲜。 妇人买完鸡蛋,转身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了地上的黄瓜,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这时候就有黄瓜了?” 她走到摊位前,弯腰拿起一根。 黄瓜入手硬实,顶部的小黄花还很鲜嫩。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问:“怎么卖?” 李氏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问价,顿时激动了起来,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就是说不出来,她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了,关键时刻怎么就掉链子了。 苏青也很激动,却比媳妇镇定一些。 “五文钱一根。”开口时他的心怦怦怦都快跳出来了,那叫一个忐忑。 李氏猛地睁大了眼睛。 五文? 不是一文吗? 一根黄瓜五文钱,这不是胡乱要价? 她下意识想转头看丈夫,又怕妇人发现他们心虚,硬生生忍住了。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抓紧了衣角,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妇人倒没有被这个价格吓到,只是皱了皱眉。 “贵了。” 苏青早就想好了说辞。 “婶子,我这黄瓜确实不便宜,可它新鲜啊。今日早上才从藤上摘下来,您看这花都没掉。整条街上,您再找找,除了我这里,就没人卖黄瓜了。” 妇人朝周围看了一圈。 这个时节青菜不少,黄瓜确实只有这一家。 家里老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嫌肉腻,也吃烦了青菜。 这鲜黄瓜拿回去凉拌,没准老夫人愿意多吃几口。 可五文钱一根,还是太贵。 “新鲜是新鲜,可这价格赶上两个鸡蛋了。” 苏青见她没有离开,便知道这买卖能成,说起话来更有底气了。 “鸡蛋什么时候都能买到,黄瓜却不是日日都有,婶子买的就是这份稀罕。” 妇人听完,又拿起一根看了看。 “还是贵了。便宜些,我就买几根。” 苏青爽快道:“看婶子也是诚心买,我也是诚心卖。这样吧,我给您便宜一文,四文钱一根。” 妇人这才点头。 “行,给我拿五根。若是好吃,我明日还来买。” 五根就是二十文! 李氏呼吸一顿,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原本还担心十六根黄瓜卖不出去,没想到丈夫三言两语就卖出去了,一时间她看向苏青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苏青心里也高兴,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嘞!我给您挑,还是您自己挑?” “我自己来。” 妇人蹲下来,一根根翻看。 苏青也没有催,只在旁边笑着问:“婶子怎么称呼?明日我给您留几根长得好的。” “我姓黄。” “原来是黄婶子。” 妇人很快挑好了五根黄瓜。 苏青接过她递来的二十文,又从剩下的黄瓜里拿出一根小的,放进她篮子里。 “黄婶子,这根小的送您尝尝,不收钱。” 黄婶子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了笑。 “你这小伙子倒会做生意。成,若是好吃,我明日还来。” “您放心,肯定新鲜。” 黄婶子挎着篮子走远后,李氏立刻凑到丈夫身边,抓住他的衣袖,激动道;“卖出去了,真卖出去了,我男人可真有本事。” 苏青这会也很高兴,这五根黄瓜卖出去后,让他瞬间自信了起来,同时心中第一次对未来,有了一个模糊的规划。 就在苏青小两口继续卖黄瓜时,苏大山两口子卖野猪肉的事,传到了许家村。 村口的小河边,几个妇人端着木盆,正一边洗衣裳,一边说闲话。 “听说没有?苏家大女婿,昨日上山猎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早听说了。那野猪收拾出来足有一百八十多斤,他直接分了岳家一半。” “这苏家大女婿对老两口可真大方,半头野猪说送就送了。” 一个胖妇人满脸羡慕。 “可不是,这么好的女婿怎么就不是我家的?有这么个女婿,我好长时间都不缺肉吃了。” 旁边的人立刻笑了。 “你连闺女都没有,还整日做美梦。” “我没闺女,还不能做做美梦了。” 众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许钱氏原本只是路过,听见“半头野猪”,脚步立刻慢了下来。 …… 继续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 大家看书时别忘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希望大家别嫌我唠叨,主要是我不求就没有!) 第53 章 竟遇到了对手 第53章竟遇到了对手 许钱氏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问:“真给了半头?那得有多少肉?” “八十多斤呢!” “苏家也吃不完,昨日直接在村里卖了。一斤十五文,比县里便宜不少,听说没一会儿就抢光了。” 许钱氏眼珠转了转。 “全卖了?” “应该没有吧?自家总会留些吃。” 许钱氏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转身便准备回家。 一个妇人看见她要走,忽然喊住了她。 “秀才他娘,明日你儿媳回门,你准备了些什么呀?” 许钱氏停下脚步,挺直了腰。 “我家穷,毕竟要供养一个读书人,手里的钱都得花在刀刃上。霍家财大气粗,我们哪里能跟人家比?” 她顿了顿,又特意提高声音。 “不过我家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准备了两包糕点,我儿成亲时,他同窗好友还送了些茶叶,我也准备给他们小两口带上,省得亲家说我们不重视这门亲戚。” 几个妇人都有些意外。 “哟,秀才他娘这次可真大方。两包糕点可不便宜呢,那茶叶更是稀罕东西,你舍得都送出去?” 许钱氏最不爱听“大方”二字,总觉得这些人在暗里说她抠门,她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什么叫这次大方?我哪次小气过?” 说完,她哼了一声,急匆匆走了。 等人走远,几个妇人立刻凑到一起。 “她今日抽的哪门子风?两包糕点加上茶叶,这可得不少钱。” “谁知道。” “说不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那个人,铜钱进了手,都恨不得攥上三年。真让她平白拿出这些好东西,我可不信。” 一人朝许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等着吧,明日肯定有热闹瞧。” 此时,许钱氏已经推开了自家的院门,院里搭着一根竹竿,上面晾着几件刚洗好的衣裳。苏雪站在竹竿旁,正拿着一件青色长衫往上搭。 那是许修之的衣裳。 她进门这两日,许钱氏没少使唤她,心里很不痛快,听见开门声,她只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晾衣裳。 许钱氏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看儿媳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修之的衣裳得扯平了晾,不然晒干后全是褶子。他是读书人,穿着皱巴巴的衣裳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他?” 苏雪手上动作没停,顶嘴道:“晒干后拿手压一压就是了。” “说得轻巧,到时候还不是你压?” “我压就我压。” 许钱氏被堵得一噎,原本想再挑几句毛病,但想到野猪肉的事,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走到屋檐下坐下,故意叹了一口气。 “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我刚才在村口听人说,你姐夫昨日猎了一头大野猪。收拾出来足有一百八十斤,直接分给你爹娘一半。” 苏雪的动作顿了顿。 许钱氏观察着她的脸色,又接着道:“你大姐也真是有福气。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随随便便进一趟山,就能猎回一头野猪,你爹娘也跟着沾光。” 这几句话,听得苏雪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爹娘养了她十几年,她给些肉也是应该的。” “可不是。” 许钱氏立刻顺着她的话道:“当闺女的嫁了人,也不能忘了爹娘。爹娘有好东西,自然也不能忘了闺女。” 说完,她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修之这几日可累坏了。前些日子忙着成亲,耽搁了不少功课。昨日天没亮就起来读书,夜里又看到很晚。读书最费心神,他身子本就单薄,这么熬下去,我真怕他吃不消。” 苏雪闻言看向了书房,窗户开着,里面没有什么动静,许修之应该又在看书,想到丈夫清瘦的身子,她也有些心疼。 许钱氏满脸惆怅道:“若是能割两斤肉回来,炖上一锅,让他好好吃两顿,身上也能有些力气。” “可惜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手里也没钱。不然怎么着也得去县里买两斤肉,给我儿补补身子。” 苏雪又不蠢,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婆婆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她明日回门时,从娘家带些肉回来。 婆婆虽在算计她,不过她觉得婆婆说得挺有道理的。 许修之太瘦,身子也虚,的确该多吃些肉补补。爹娘手里有肉,回娘家拿上一些,又怎么了? 自己可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现在补贴他们,等修之高中后,她也会孝敬他们的。苏雪想到这当即道:“娘放心,明日我回去带些肉回来。” 许钱氏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的愁容瞬间没了。 “好,好!” 她起身亲热地拉住苏雪的手。 “阿娘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修之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等修之中了举,你就是举人娘子。” 苏雪听得心里舒坦,脸上也有了笑。 “阿娘既然知道我是个好的,中午就把饭做了吧,省得一会儿又骂我不会做饭,还糟蹋东西。” 许钱氏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你……” 她眉头一挑,张嘴就想骂人。 可看着苏雪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两天他们已吵了三架,她原以为苏雪年纪小,脸皮薄,又一心攀着她儿子,进门后肯定好拿捏。 谁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个混不吝,她骂一句,苏雪能顶十句,她敢坐在地上撒泼,苏雪就敢躺在地上。 她摔碗,苏雪就敢掀桌子,偏偏她现在身体弱,还奈何不了她,许钱氏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憋屈。 许钱氏盯着苏雪看了半天,最后扯出一个笑。 “成,中午娘做饭。你明日还要回门,今日好好歇着。” 苏雪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房门关上后,许钱氏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低头开始算账,两包糕点,是最差的,只值二十几文,那包茶叶更是放了许久,味道早就淡了。拿这些东西换几斤野猪肉,这买卖不亏。 想到这,她又笑了起来。 ………… 山林里树木越来越密,头顶的日光被枝叶挡住,地面只落下零碎的亮点。 霍石安顺着野猪脚印,一路往上。 野猪留下的脚印很深,沿途还能几处被野猪蹭掉树皮的大树。只是越往里走,脚印越乱,到了碎石多的地方,更是时断时续。 霍石安停下来,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已经是深山,落叶很厚,毒虫很多,即便是猎户,也不会轻易走到这里。 他顺着周围找了一圈,仍没发现那头野猪为何会跑去外围。 眼看太阳升到头顶,霍石安没有继续赶路。他寻了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抱住树干,很快爬到了高处。 树上视野开阔,也不用担心吃东西时突然遭到猛兽袭击。 他坐在粗树杈上,取下背篓,拿出水囊喝了几口,又剥开一个鸡蛋。 鸡蛋是早上刚煮的,放到现在已经凉了。霍石安吃得很快,两个鸡蛋下肚,又拿出一个杂粮馒头,边吃边把今日看过的地方在脑中过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他看了一眼日头,最多再找一个时辰,如果还是没有线索,他就立刻下山。 他有本事,也熟悉山林,却从未想过独自在深山过夜,太危险,况且 他若天黑不回去,爹娘肯定会担心,媳妇也会担心。 想到早上苏婉替他整理衣襟,叮嘱他早些回去,霍石安加快速度,把馒头吃完。 他将鸡蛋壳和包食物的布收进背篓,没有留下半点东西,又喝了几口水,下树后重新找到野猪脚印消失的位置,扩大范围,继续查找。 半个时辰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霍石安走到一片灌木旁,蹲下看了看泥地。这里有不少小兽踩过的痕迹,还有一串鹿蹄印,却没有他想找的东西,他站起身,决定再往前找最后一段。 再没有发现,就下山。 霍石安握着柴刀,拨开挡路的藤蔓,沿着一处山坡往下走。 刚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右侧的草丛里,有几根灰色的毛挂在了刺上。 毛不算长,灰中带黑,几根粘在一起,带着血丝。 霍石安的眼神顿时变了,他走过去,捏住那撮灰毛,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下闻了闻。 一股腥臊味瞬间钻进鼻中。 这是狼毛。 而且刚留下不久。 霍石安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因为狼很少独自行动,他放下灰毛,用柴刀扒开了周围的草叶,草丛后面有一小块湿软的泥地,上面清楚印着几个爪印。爪印比成年男子的掌心小不了多少,前端留着尖锐的爪痕。 霍石安伸手量了一下,又顺着泥地往前查看,很快,他又发现了几串同样的脚印。 霍石安直起腰,目光落在脚印延伸的方向,若有所思的,一会儿后他弯腰采了几把气味重的草叶,放在掌心搓烂,将草汁抹在衣裳、手臂和鞋面上,掩盖住了身上的气味,做完这些,他把斧头取出来别在腰间,弓箭也转到顺手的位置。随后,沿着狼留下的脚印追了过去。 …… 黄昏,霍家后院,苏婉站在竹匾旁,拿起了一块黄精,经过九蒸九晒,原本颜色浅淡的黄精变得乌黑油润,捏起来柔韧有弹性,并不干硬。 她从中间掰开,里面呈深棕蜜色,还带着细密的丝络,泡制得十分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竟遇到了对手(第2/2页) 苏婉把黄精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入口软糯,很有韧劲,自带清甜,嚼到后面有点苦,咽下去后,嘴里仍留着淡淡的甜味。 苏婉满意点了点头,这批黄精比她预想中做得还要好。 前前后后忙了这么多日,用了那么多黑豆和黄酒,总算没有白费工夫。 苏婉端起竹匾回了屋,取出三张干净油纸,把黄精分成三份。 一份给公婆补身子,一份留下自己吃,剩下那一份最多,她准备让霍石安带去军营。 军营里训练辛苦,打仗时更是昼夜赶路,饭都未必能按时吃。黄精耐放,也能填肚子,带在身上正合适。 想到男人,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呢。 苏婉拿起给公婆的那份黄精,快步去了前院。 霍郭氏正站在院门口,不停朝山的方向张望。 “娘,相公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霍郭氏皱着眉,有些担忧道:“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苏婉温声安抚道:“天快黑了,相公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娘,你别太担心。相公身手好,弓箭、斧头这些也都带着,不会有事的。” 霍郭氏轻轻叹气。 “我知道他有本事,可山里什么都有。踩空摔一下就不得了。他从小就这样,胆子大,主意也大。认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婉笑了笑。 “相公做事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 她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换了话题。 “黄精已经炮制好了,娘要不要尝尝?” 霍郭氏听见这话,总算暂时收回心思。 “好。” 她随着儿媳走到屋檐下。 苏婉打开油纸,从里面拿出一块黄精递给她。 “娘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霍郭氏接过来先仔细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黄精软硬正好,越嚼越甜。 “好吃,我感觉这品质,比上次在药铺抓的还要好。药铺里的黄精又干又硬,煮水后还有不少渣,你这个直接吃都成。” 霍川牵着牛回来问:“什么比药铺抓的还要好?” “黄精。” 苏婉拿出一块递过去,笑着道:“我已经炮制好了,爹尝尝。” 霍川接过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惊讶。 “确实不错,我以前也吃过一些黄精,品质都没有这个好。” “主要是黄精品质好,炮制出来自然好。” 她把手里的黄精递给霍郭氏道;“爹娘,留着补身体,剩下的我准备让相公带到军营去。” 霍郭氏问;“你有没有留?” 苏婉笑了;“留了一些。” 霍郭氏点点头,这才收起黄精。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三人先后扭头看向门口,就见霍石安扛着一头灰狼,大步走了进来。那头狼足有百来斤,脑袋垂在他肩膀上,滴下的血将他的衣裳染红了大半。 霍郭氏脸色瞬间白了。 “狼!” 两眼一翻,身子往后倒去,苏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娘,别怕,狼已经死了,相公好好的也没事。” 霍川先是一惊,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大步走到儿子面前,帮他将灰狼从肩上取下,放在了地上。 霍川顾不上看狼,先把儿子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见他衣裳虽然沾满了血,身上却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随后,蹲下查看灰狼。 狼身上插着五支箭,四处都是要害,特别是脖子和胸口的两箭,射得又深又准。 “五箭毙命。” 霍川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乐呵呵地道:“好!比你阿爹年轻时还有本事!” 霍石安扛着狼走了一路,胸膛不断起伏,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那是自然。咱们霍家肯定会一代比一代强。将来我儿子,肯定比我还强。” 霍郭氏稳住心神,看儿媳比她还要镇定,一点也不怕,顿时有些羞愧,她这个做婆婆的胆子竟还没有儿媳大。 “我没事了,咱们去看看狼。” 苏婉:“好!” 她扶着双腿有些软绵绵的婆婆走到霍石安面前,关切问:“相公,可有受伤?” “没有,这狼还没近我的身,就被我射死了。就是可惜了这一身衣裳,沾了这么多狼血,也不知还能不能洗干净。” 他的衣襟、肩头和袖子上全是血,右边裤腿也沾了不少。 苏婉:“回头我用香胰子多洗两遍,实在洗不干净,就留着干活的时候穿。” 霍郭氏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儿子肩上。 “你要吓死我啊!这可是狼!会吃人的狼!你也敢猎,万一没有射死它,反过来伤了你怎么办?” 她越说越后怕,又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出门时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只进去看看吗?你就是这么看的?” 霍石安也不躲,任由母亲拍了两下,这才笑着解释:“娘,你儿子的本事大着呢。再说了,这是一头受伤的老狼,根本伤不到我。” “老狼也是狼!” 霍郭氏瞪着他。 “你少拿这些话哄我。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霍石安立刻乖乖认错:“娘说得对,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看着认错的儿子,霍郭氏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母子两人说话时,苏婉低头查看起了灰狼。 这头狼的确已经老了,灰色的毛一点也不油亮,牙齿也磨损得厉害,身上除了箭伤,后腰和腿上还有几处伤,伤口杂乱,应是其他猛兽咬出来的,她抬头问:“这就是野猪跑到外围的原因?” “对,这头老狼被狼群赶出来后,占了野猪经常活动的区域。那头野猪受了惊,这才一路跑到了外围。” 霍川问:“也就是说只有这一头狼?” 霍石安点了点头。 霍川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苏婉走进灶房,倒了一碗温茶出来。 “相公,先喝点水。” “还是媳妇疼我。” 霍石安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他把茶碗递回去,直接脱下沾血的上衣。 “娘,晚饭做好了吗?肚子都咕咕叫了。” 霍郭氏:“做好了,就等你了,我们还给你留了饺子。” 霍郭氏说着,急忙往灶房走,苏婉端着碗跟了上去。 婆媳二人一个盛饭,一个端饭,霍石安则提水洗净手臂、脸、身上,又换了一件干净的上衣。 霍川把狼拖到屋檐下,拿草席垫在下面,免得血把院里的地弄脏。 一会儿后,一家四口围坐在了桌子前。 蒸饺是猪肉葱馅的,皮薄馅足,咬开后满口都是肉香。 霍石安给父母和媳妇一人分了几个。 “我们都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留的。”霍郭氏说着便要把饺子夹回去。 霍石安护住自己的碗道;“大家一起吃,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四人吃着饺子,霍郭氏看了一眼院里的灰狼道:“石安,一会儿是不是得把狼处理了?现在天气热,肉可不好放。也不知村里有没有人要,要是有人愿意买,便宜些卖掉也成。” “别卖了。” 霍石安:“狼肉又粗又硬,膻腥气还重,并不好吃。即便送去县里,也未必有人愿意花钱买。” 霍郭氏皱起了眉头:“这么大一头狼,收拾出来也有几十斤肉,真卖不掉?” “卖不掉。” 霍石安:“一会儿我把狼处理出来,咱们自己留几斤。剩下的挨家挨户送一些,让村里人尝个鲜,毕竟他们还没有吃过狼肉。” 霍郭氏听完,有些肉疼。 “那么多肉呢,就这样全送了?” 霍川拿起一个馒头,边吃边道:“送了吧,你儿子说得对。狼肉确实难吃,我年轻时走镖时吃过一次。又柴又膻,吃过一回,绝对不想吃第二回。 这肉拉去县里,白费工夫不说,还未必能卖出几个钱。乡里乡亲分一分,大家吃着新鲜,也能记咱家一份情。” 霍郭氏听丈夫也这么说,只能点头。 “你们父子都同意,我还能说什么?” 她又朝院里看了一眼。 “那头狼最值钱的,应该就是狼皮了吧?” 霍川点头道:“不错。狼皮收拾好了,留到冬日能卖不少钱。只可惜现在不是冬天,而且皮还破损了,价钱要低一些。” 霍郭氏:“那就先别卖,处理好后,留在家里等冬日再卖。” 霍川;“成。” 霍石安;“狼牙可是好东西,咱们留着将来,将来给你们的孙子、孙女戴,可镇静辟邪、小儿夜啼。” 霍郭氏;“是嘛!那得留着。” 苏婉听着他们的对话笑道:“相公,你这么一说,我压力可大了,必须儿女双全吗?” 霍石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你别有压力,有压力的应该是我。我们霍家要个孩子费劲,所以咱们得多努力才行,倒也不必非儿女双全。” ……… 继续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 大家看书的时候别忘点漫改。 第54 章 失望与不舍 第54章失望与不舍 苏婉的脸顿时红了抽回手,嗔道:“正吃饭呢,你说什么呢?” 霍石安咧嘴笑了起来:“吃饭,吃饭,我不说了。” 霍川低头啃馒头,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霍郭氏却怕儿媳把这话放在心上,放下筷子道:“小婉,石安虽说得不正经,可咱们老霍家的确不容易有孩子。 他爷爷成亲八年才有了你爹,我和你爹也是成亲五年,才有了石安。所以你千万不要多想。孩子来不来,咱们看缘分,晚些来也没什么,你和石安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苏婉微微一笑:“娘,我知道了。” 随即转移了话题。 “爹,一会处理狼的时候,记得把它腹中的脂肪留下。拿去药铺能卖钱,咱们也可以自己留着,熬炼成油后就叫狼膏,内服能润肺止咳,外涂能治冻疮和皮肤干裂,是个好东西。” 霍郭氏惊讶道:“狼油还有这种用处?” 苏婉点点头:“不过内服得按用量来,不能自己乱吃。若是治冻疮,直接抹在患处便成。” 霍郭氏立刻道:“那咱们得留着!” “石安在边城辛苦,冬日里又冷,每年手上都会生冻疮。有时候裂开的口子又深,碰一下都疼。等狼膏熬好了,让他带去军营用。” 霍石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道:“那都是前几年的事了,这两年已经好多了。” “好什么好?” 霍郭氏瞪了他一眼:“你上次回来手背上的口子我都看见了。你就是报喜不报忧,问什么都说没事。” 霍石安不说话了,低头吃馒头。 男人的手的确有些粗糙,边城的冬日比家里冷得多,将士们还得握刀、拉弓。手上生了冻疮,也不能歇着,裂口一遍遍崩开,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顽疾。 “娘放心,我会多熬一些,给相公装好了带走。” 霍郭氏;“好。” 霍石安听着婆媳两人的对话,心里暖暖的:“媳妇,除了狼油,狼心这些东西有没有用?若是有用,咱们就别糟蹋了。” 苏婉:“狼心没什么用。有药用价值的是狼骨、狼胃和狼喉靥。” “狼骨能治筋骨疼痛,还能缓解腰腿无力。” “狼胃焙干研成细末后,能治胃里不舒服和食积腹胀。狼喉靥则能治噎病,这些药铺都会收。” 霍川听得认真,生怕记错了。 “狼骨、狼胃、狼喉靥,还有狼脂。行,我记住了。一会儿处理时,全都单独留出来。” 霍郭氏笑道:“小婉懂得真多。今日若不是你说,咱们肯定只留下狼皮和狼牙,剩下的全当肉处理了。” 苏婉笑了笑,继续吃饭。 一家人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苏婉刚准备收拾碗筷,霍郭氏便拦下了她。 “这里不用你忙。石安明日一早就要回军营了,你去帮他收拾东西吧。” 男人要带的衣裳、鞋袜和干粮,她早就收拾好了。吃过午饭后,她还特意炒了不少面,放凉后装进了布袋。 行军时若是来不及生火,炒面用水和开便能吃,方便又顶饿。 这些事,霍郭氏都是知道的。 婆婆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他们夫妻多待一会儿。 苏婉心里明白,没有推辞。 “好。” 苏婉走出灶房,看父子二人已把灰狼抬到了木架上,下面放了一个旧木盆,正在放狼体内,剩余的血。 狼血顺着伤口滴进盆里,很快便积了浅浅一层。 等血放得差不多,霍川握住刀,从狼的下巴处下刀,顺着腹中线直直划开一道细口。 刀锋只破开皮层,没有伤到下面的肉。 霍石安看了看,开口道:“爹,我来剥皮。” “行,你手稳,别把皮扯坏了。” 霍石安卷起衣袖,将双手伸进狼皮与肉之间,用巧劲一点点分开。 他先剥开胸腹,再顺着四肢往下扯。遇到皮肉粘连得紧的地方,便用小刀轻轻割开。 灰狼身上的箭伤不少,狼皮已有几处破损。父子二人都很小心,尽量不让破口变大。 剥完四肢后,他们又将灰狼翻过来。 霍石安沿着后颈往上,避开耳朵和眼周,很快便将狼头上的皮完整剥下。 一张灰色狼皮铺在草席上,除了箭孔,其他地方还算完好。 霍川检查了一遍,满意道:“剥得不错。处理干净后,先钉在木板上阴干。到了冬日,应该能卖一两多银子。” “这么多?”霍郭氏从灶房出来,听到这话诧异道。 “若是冬日猎到的好狼皮,能卖二三两。” 霍川道:“这张皮毛色不好,又有破口,只能卖便宜些。” “能卖一两也不少了。” 霍郭氏高兴道;“你们可得收拾仔细些,别坏了这张皮子。” 霍石安笑道:“娘放心吧。” 狼皮剥完,便该取腹中的脂肪了。 院里虽点了两盏油灯,光线还是有些暗淡。 霍川年纪大了,低头看了一会儿,接连眨了好几次眼,刀拿在手里,迟迟没有落下。 霍石安看见后,直接伸出手。 “爹,我来。” 霍川也没逞强,把刀递给了他。 “行。” 霍石安接过刀,正要下手,苏婉在旁边提醒道:“狼脂主要集中在肋下、腹间和腰侧几处。颜色发白,与旁边的肉很好分辨。” 霍石安按照她说的位置仔细找了找,很快便在腹间找到一大片白色脂油。 他用刀尖顺着边缘剔下,又挑出肋下和腰侧的脂油,全都放进干净的木盆里。 狼老,身上的肉不多,脂油却存下了不少,装了小半盆。 霍郭氏低头看了又看。 “这些全能熬成狼膏?” “能。” 苏婉道:“先用清水洗净,再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等油出来后,把残渣滤掉,装进干净的瓷罐便成。” “这个我会。” 霍郭氏道:“和熬猪油差不多,明早我就熬,赶在石安走之前给他装上。” 苏婉却摇了摇头。 “娘,不用这么急。狼膏得熬得仔细些,相公明日一早便走,时间赶不及。等熬好了,我想办法给他送去。” 霍郭氏;“这也行!” 霍石安又帮着取下狼胃和狼喉靥,然后把刀递给了父亲;“爹,剩下的就交给你和娘了,我和小婉先回屋了。” 霍郭氏;“行,你们回去吧!” 霍石安清洗干净双手,直接拉着苏婉进了后院。 回到后院,霍石安目光灼热地盯着苏婉,半晌都没移开。 苏婉被他看得脸热,抬手推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 霍石安顺势握住她的手,低下头亲了亲,声音沙哑道:“媳妇,陪我一起洗个澡吧。” 苏婉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明日一早,他就要回军营了。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到时候她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他们便不能再胡闹了。 想到这里,苏婉脸颊发烫地轻轻点了点头。 霍石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我去准备洗澡水!” 说完,松开她的手,快步朝灶房走去。 苏婉则回到新房,取了两套干净衣裳,她刚拿着衣裳走出房门,霍石安便走了过来。 “水准备好了?” “好了。” 霍石安弯腰将苏婉抱了起来。 苏婉吓了一跳,急忙搂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我就是想抱。” 他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苏婉反而没话说了,只能任由他抱着进了西屋。 西屋的门很快关上,浴桶里的水温正好,霍石安先将苏婉放进去,随后关紧门窗,自己也跨了进去。 水面晃动起来,不时洒落在地上。 苏婉怕前院的人听见,咬着唇不肯出声,男人却故意凑到她耳边,一遍遍叫她媳妇。 “你轻点。” “好。” 霍石安却只是嘴上答应的爽快。 苏婉又羞又恼,抬手打了他两下。 “你这个骗子!” 霍石安抱紧媳妇,咧嘴笑道:“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还说!” “好,我不说。” 两人在西屋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浴桶里的水都凉了,霍石安这才放过她。 他先跨出浴桶,拿过干净布巾擦干身上的水,又取来一条大布巾,将苏婉从桶里抱了出来。 苏婉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霍石安替她擦干身上的水,两人穿好衣服,霍石安直接抱起媳妇回了新房。 苏婉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只想闭眼睡觉。 霍石安放下帐子,脱掉刚穿上的外衣,随即上床把人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媳妇的嘴唇,问:“再来一次?” 苏婉睁开眼睛看他,感觉到它依旧兴致昂扬的,抬起双臂,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手指轻轻蹭过他的后颈。 霍石安的动作微微一僵,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 “媳妇,这是你招我的。” 男人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屋里的油灯还亮着,帐子上落着两道交缠的人影。 最后苏婉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面,被翻来覆去地揉,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她这才哼唧了几声,抬手推了推男人。 “相公……”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声音哑得厉害。 “乖,再忍忍。”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的快了。” 一刻钟后,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石安看着身下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的女人,眼中满是餍足与宠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失望与不舍(第2/2页) 此时苏婉的小脸上一片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虽有些狼狈,却格外的诱人,她红唇微肿,嘴角还带着一丝晶莹,一看就知道是个已经被喂饱的女人。 霍石安伸手,动作温柔地将早已汗湿的乱发别到她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亲了亲,然后心满意足地将媳妇紧紧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去。 同一时间,许家东屋内,许修之喘着粗气松开苏雪,躺到了一旁。 苏雪睁着眼睛,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茫然。 这两日,许修之总说身子不舒服,又说白日读书太累,一直没有碰她。 今晚才算是他们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可这就结束了? 从开始到现在,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 关键是苏雪没有任何感觉,许修之便已经躺下了。 她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此时他胸膛起伏,额头上全是汗,显然累的不轻。 苏雪:“” 有这么累吗? 许修之歇了片刻,察觉到苏雪一直盯着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这些日子读书太累,今日状态不好。” 苏雪没有接话。 许修之又解释道:“男子头一次都会紧张,等过些日子便好了。” “嗯。” 苏雪淡淡应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心中难掩失望。 许修之看不到她的脸,不过也能感觉到她的不高兴,这让他有些挫败的同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暴戾的情绪,暴戾到想动手狠狠教训一顿苏雪,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但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差到他根本就不是苏雪的对手,所以他只能忍着,伸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明日回门,你早些起来做早饭,咱们吃完就回去,别让岳父、岳母久等了。” 苏雪轻轻‘嗯’了一声,想了很多很多,许修之的身体这般差,还能科举吗? 如果他不能科举,那自己费尽心思,嫁给他图的又是什么? 苏雪虽不愿意承认,但她骗不了自己,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苏青和李氏便起了床。 两人穿好衣裳,点燃油灯,轻手轻脚去了后院。 黄瓜藤爬满了架子,嫩绿的黄瓜藏在叶子下面,顶端还挂着鲜嫩的小黄花。 李氏一手提着篮子,一手帮丈夫举着油灯。 “青哥,今日能摘多少?” 苏青仔细翻看藤叶,将长成的黄瓜一根根摘下来。 昨日带去县里的黄瓜,全都以四文钱一根卖了出去。 除去送给黄婶子的那根,他们一共赚了六十文。 六十文啊! 他们夫妻二人平日累死累活,忙上好几日,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两人回家后,本想把钱交给爹娘。可苏大山和苏王氏一文都没要,让他们自己留着。 夫妻二人昨晚数了好几遍钱,越数越有干劲。 苏青又摘下一根黄瓜,低声道:“十三根。” 李氏听完,有些失望。 “才十三根啊!昨日还有十六根呢。” 苏青检查完最后一架黄瓜,直起腰道:“剩下的还小,摘早了不好吃,不过明日应该能多摘几根。” 李氏这才满意。 “行,明日咱们还去县里。” 十三根黄瓜,也能卖五十二文。只要每日都有进项,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两人把黄瓜整齐放进篮子,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干净湿布,回到前院,苏王氏已经起来了,灶房里亮着灯,锅里还烧着水。 李氏有些不好意思。 “娘,我们是不是吵着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醒得早。” 苏王氏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道:“我给你们煮两个鸡蛋,带着路上吃。” 苏青咧嘴笑了。 “谢谢阿娘。” 鸡蛋很快煮好,苏王氏用凉水泡了泡,又拿布包起来,塞进儿媳手里。 李氏拿着鸡蛋,想到今日是什么日子,急忙道:“娘,今日小雪回门。我们卖完黄瓜会尽快赶回来,帮爹娘收拾院子。” 苏王氏闻言抬头,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你们不用特意赶回来,卖完黄瓜就在县里转转玩玩,吃完午饭再回来。” 李氏愣住了。 “可是今日小雪……” “她已经不是苏家人了。” 苏王氏语气冷淡。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她出嫁那日起,她就是许氏,不再是你们的妹妹。” 李氏下意识看向丈夫。 苏青想到妹妹出嫁前的行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爹娘这是被她彻底伤透了心。 如今小妹回门,爹娘不会拦着不让她回,却也不愿再为她费半点心。 这都是她自己选的。 苏青没有替妹妹说话,只提起装着黄瓜的篮子。 “娘,那我们出发了。” “去吧,路上慢点。” “知道了。” 夫妻二人推开院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尚未亮起的天色中。 与此同时,霍家也已忙碌了起来。 霍郭氏起床后便进了灶房。儿子吃过早饭就要回军营,这顿饭,她准备得格外丰盛。 先把排骨放进锅里炖上,又打了五个鸡蛋,放进锅里炒得金黄。 昨日苏婉带回来的黄瓜还剩六根,她切了两根,放了些蒜末和醋,拌了满满一盘。 霍川也没闲着,他提着昨晚分好的狼肉出了门,挨家挨户给村人送。 “昨天石安已经查清楚了。那头野猪之所以跑到外围,是因为山里来了一头老狼。” “狼已经被石安杀死了,大家不用担心。” 村人听完,彻底放下心来。 有人看着递来的狼肉,不好意思道:“石安冒险进山,帮我们除了一头狼,我们没送东西过去,怎么还好意思拿你们家的肉?” 霍川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狼肉不值钱,也不好吃,就是想到大家都没有吃过狼肉,给你们尝个鲜,拿着吧。” 有人接过狼肉,忍不住感叹。 “石安是真有本事。一头狼,说杀就杀了。” “有他在村里住着,我心里都踏实很多,可惜他今日就要回军营了,也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霍川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是小旗,吃着军饷,哪能说回来就回来,看他什么时候有假吧。” 儿子有出息,他高兴。 可儿子这一走,下次归家还不知要等多久,他心里又哪里舍得。 霍川送完狼肉回到家时,霍郭氏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排骨汤在锅里翻滚,香味飘满了院子。 太阳已经升起,后院却还没有动静。 霍郭氏朝后院看了两眼,没有过去叫人。 儿子今日就要走,小两口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她这个当娘的理解。 她洗净双手,对丈夫道:“你先坐会儿,我去水塘看看莲。” 霍川立刻起身道:“我和你一起,一日不看就浑身不舒服的。” 老两口一起出了门。 后院新房内,霍石安其实早已醒了,他侧身躺着,一直看着怀里的媳妇。 苏婉睡得很沉,脸颊微红,长发铺在枕边,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吃完早饭,他就要回军营了,这次离开后,究竟何时能再回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舍不得父母,更舍不得媳妇。 霍石安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将人往怀里搂紧了些。 一直等到窗外大亮,前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他才轻声叫道:“媳妇,该起了。” 苏婉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她刚开始还有些迷糊,看到男人已经穿好的中衣,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立刻坐了起来问:“什么时辰了?” “辰时初。” 霍石安拿起床边的衣裳,亲手替她披在肩上。 “慢慢穿,不着急。” 苏婉穿好衣裳,又简单挽起长发,随即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两个油纸包,她取出最大的一包,转身递给男人。 “这是炮制好的黄精,你带去军营。每日吃一小片就够了,不能多吃。” 霍石安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黄精切得大小均匀,黑润柔软,装得满满当当。 他知道媳妇为了炮制这些黄精,前前后后忙了多少日。 “你给自己留了没有?” “留了。” “爹娘呢?” “也留了。” 听见家里人人都有,霍石安这才将油纸包收进自己的包袱里。 苏婉帮他整理包袱,衣裳、鞋袜、小衣,炒面、肉酱,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霍石安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道:“媳妇,等我升了总旗,你就能通过驿站给我写信了。” 苏婉抬头看他:“要多久?” “估计一个月。”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 “等军中的任命下来,我就写信告诉你。到时候你要立刻给我回信,有不会写的字就问咱爹。”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军营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天热了,吃食容易坏,别什么都往嘴里塞。巡逻时要当心,遇到危险不许逞强。” “家里不用你担心,我和爹娘都会好好的。” 霍石安一一应下,看着媳妇,心中越发不舍,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 今天就不唠叨了,大家愉快看书,祝都有一个好心情! 第 55章 赶出去 第55章赶出去 霍石安收紧手臂,低头亲了亲苏婉的头发,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男人抱了一会儿,这才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出去吧,别让爹娘等着急了。” “好。” 霍石安松开媳妇,一手拉着她,一手提起包袱,走出了新房。 到了前院,霍川、霍郭氏正在屋檐下喝茶,看见小两口出来,立刻放下茶碗站了起来。 霍郭氏边朝灶房走,边道:“饿了吧?吃饭!” 苏婉松开男人的手,跟着婆婆进了灶房,帮着盛饭端菜。 排骨已经炖得很软烂,炒鸡蛋金黄鲜嫩,凉拌黄瓜清爽开胃,油饼看着就很好吃。 饭菜摆上桌子。 一家四口坐下后,谁也没有立刻动筷子。 今日这顿饭吃完,霍石安就要走了。下次一家人再坐在一起吃饭,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后还是霍川先拿起了筷子。 “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郭氏夹了两块排骨放进儿子碗里。 “多吃些,军营里的饭菜肯定没有家里的好,你这一回去,想吃什么也没人给你做。” 霍石安低头啃了一口排骨,咧嘴笑道:“军营里也有肉吃,我现在升了总旗,饭食肯定比以前好。” “那能一样吗?” 霍郭氏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 “外面的饭再好,也没有家里的好。再说军营那么多人,分到你碗里能有几块肉?” “娘说得对,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 霍石安没有再争,母亲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霍川喝了一口排骨汤,开口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缺什么不?” “不缺。小婉给我准备了衣裳、鞋袜、还有吃的,已很周全。” 霍川点点头,沉吟片刻道:“回到军营后,你就是总旗了,手下有五十多人。冲锋打仗的时候,不光要为自己着想,也要多为他们想想。” “战场上,人心齐不齐,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平日里要体恤他们,他们要是遇见什么难处,你能帮就帮一把。你对他们好,关键时候,他们才愿意为你拼命。” 霍石安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霍川继续道:“还有,没事的时候,无论是你的上官,还是管粮草的,你都多去他们面前晃悠晃悠,混个脸熟。” “咱们不是低声下气地要巴结谁,而是不能闷着头只知道做事。上官不了解你,你再有本事,他也不知道。管粮草的人不认识你,真遇到缺粮少衣的时候,排到最后的可能就是你手下那五十多个人。” “在外面做事,光有一身力气不够。该说的话要说,该走动的人也得走动。世故一些不是坏事,关键看你怎么用。” 霍石安静静听父亲说完,这才道:“爹,你放心,我都懂。你叮嘱的这些话,我也都记住了。” 苏婉坐在一旁听着,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当过镖师、见过世面的人,确实通透。 霍石安若是能把这些话吃透七成,哪怕只有五成,也能受益无穷。 手下的军士信服他,上官愿意提拔他,管粮草的人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上下都打点妥当了,往后的路自然好走许多。 怪不得霍石安没银子打点,也没有人脉,照样能从普通士卒升到小旗,如今又升了总旗。 他不光自己有本事,还有一个好爹。 霍川该叮嘱的都叮嘱完了,拿起油饼道:“行了,吃饭吧。” 霍郭氏擦了擦眼角,故意埋怨道:“吃顿饭,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儿子还没出门呢,你就把气氛弄成这样。” 霍川看了她一眼。 “我不现在说,等他走了再追上去说?” “你就不会挑些让人高兴的说?” “行。” 霍川转头看向儿子,一本正经道:“争取下次回来,再升一级。” 霍郭氏被他气笑了。 “当官是那么容易的?平安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霍石安笑道:“娘放心,我争取又平安,又升官。” 桌上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这顿饭,四人吃了足足两刻钟。 霍郭氏不停给儿子夹菜,恨不得让他把桌上的东西全吃进肚子里。 可饭总有吃完的时候。 霍石安喝光碗里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筷子。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间,忽然撩起衣摆,跪在了地上。 “爹,娘,儿子要走了,你们保重。” 说完,他俯身磕了一个头。 霍郭氏的眼眶瞬间红了,急忙起身把儿子扶起来,声音沙哑道:“你这孩子,好端端地磕什么头?” “你不用担心家里,我和你爹会照顾好自己。你到了军营,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总觉得自己身子壮,就什么都不当回事。” “天热了要多喝水,饭菜坏了就别吃。夜里巡逻多穿一件衣裳,刀箭也得常检查。还有……”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娘,我都记住了。” 霍石安伸手替母亲擦掉脸上的泪,又看向父亲。 “爹,我不在家,家里就辛苦你了。” 霍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里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身子都好,地里的活也忙得过来。你只管把军营里的事做好,别给咱们霍家丢脸。” “不会。” 霍石安说完,又转头看向了苏婉。 “小婉刚嫁过来没多久,我就要离开,让她一个新妇守活寡,是我对不住她。” “她年纪小,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平日里你们多担待。等我回来,我再教训她。” 苏婉听着这番话,心里暖暖的。 男人马上就要走了,心里却还惦记着她日后在霍家的处境,生怕爹娘因为一点小事责怪她。 霍川当即道:“小婉很好,懂事又孝顺。你放心,我和你娘会拿她当亲闺女看待,不会让她受委屈。” 霍郭氏也连连点头。 “用得着你说?小婉这么好的儿媳,我疼她还来不及。倒是你,回了军营后不许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要是敢对不起小婉,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儿子!” 霍石安立刻道:“娘,我心里只有小婉,其他女人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说完,他又想起父亲刚才的话,故意道:“你们拿她当亲闺女看待可以,不过她在你们心里的位置,可不能排到我前面。” 霍郭氏抬手拍了他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个!赶紧走,省得我看见你心烦!” “娘舍得让我走?” “有什么舍不得的?” 霍郭氏嘴上说得硬,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 霍石安伸开双臂,先抱了抱母亲,又用力抱了一下父亲。 霍川抬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道:“走吧,把你娘给你烙的油饼带上,路上别耽搁了。” 霍石安点点头,最后走到苏婉面前,把她抱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我走了。” 苏婉望着他:“一路平安。” 霍石安不敢再多留,把油饼装进包袱里,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 霍郭氏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忍不住叫了一声:“石安……” 然后快步就往外走。 苏婉急忙扶住婆婆,追了出去。 婆媳两人追到院门口时,霍石安已经走出去很远。 霍郭氏望着儿子的背影,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落。 苏婉扶着婆婆,并没有劝。 儿子刚回来没多久,又要远去军营,下次归家还不知是哪一日。让婆婆痛痛快快哭上一场,心里反而能舒服些。 霍石安走得很快,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到了村口,又一眨眼,已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霍郭氏再也忍不住,趴在苏婉肩头哭出了声。 苏婉安抚地拍了拍拍着她的后背。 霍川站在两人身后,眼眶也有些红。等老伴哭了好一会儿,他这才走上前。 “行了,咱们儿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再这么哭下去,眼睛该肿了,回头村人看见该笑话了。” 霍郭氏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哭我的,关她们什么事,爱笑话,就笑话去。” 霍川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是,走吧,我带你去凉亭看莲。” 提起水塘里的莲,霍郭氏总算有了些精神。 老两口结伴去了水塘。 苏婉则转身进了堂屋,她收拾了碗筷,进了灶房。 村口外的大路上,霍石安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又深吸了两口气。等情绪平复下来后,他终究没忍住,转头朝霍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他已经看不见自家的院子。几息后,他这才收回有些留恋的目光,背好包袱,大步朝县城走去。 此时,另一条小路上,苏雪正扶着许修之往苏家村走。 许修之的身子很弱,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脸色便有些发白,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歇一会儿吧。”苏雪道。 “好!” 两人坐下歇息时,苏雪忽然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向了官道。 中间虽隔着几块麦田,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 霍石安。 他背着一个大包袱,显然是要回军营了。 想到前世发生的事,苏雪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霍石安下半年就会死。 到了那时,苏婉也会像前世的她一样守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赶出去(第2/2页) 而她这一世嫁给了许修之,往后还会是官夫人。苏婉虽现在看着比她嫁的好,但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许修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她。 “笑什么?” 苏雪立刻收回视线。 “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我当然高兴。” 许修之没有多想,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苏家村后,苏雪下意识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还与他隔开了半步。 村里人最爱说闲话。 若是让他们看见许修之走几步路都得让人扶,背后肯定会说她嫁了个病秧子。 可苏雪很快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一路走来,村人看见他们后,不是低头忙手里的活,就是转身和旁边的人说话,竟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苏雪的心情顿时不好了起来,这些人肯定是嫉妒她! 他们不愿意搭理她,她还不愿意搭理她们呢。 许修之将村人的反应看在眼中,转头看了苏雪一眼,看来她在村里的为人并不怎么好。 想到苏雪嫁进许家才两日,已经和母亲吵了三架,村里的人纷纷跑到他家里看热闹,还连累了他的名声,许修之突然有些后悔了起来。 他当初只看中苏雪长得好,苏家家风又不错,娶回来又不需要花那么多钱,也好拿捏,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现在看来,他或许选错了人。 两人一路走到苏家。 苏雪推开院门,看见院里有些脏乱,根本就没有清扫,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今日可是她回门的日子。 爹娘竟连院子都没收拾? 她提高声音喊道:“爹,娘,我和修之来了!” 过了一会儿,苏大山和苏王氏才从堂屋走出来。 老两口脸色平淡,看不出半点喜气。 苏大山看向许修之,淡淡道:“进来吧。” 没有热茶,也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吃食。 苏雪强忍着不满,才没有在许修之面前发作起来。 许修之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客气道:“岳父、岳母,这是家母给你们准备的回门礼。” 苏雪立刻道:“爹,娘,婆婆知道我今日回门,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两包糕点,这包茶叶,是修之的同窗送给他的,平日里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喝,今日却让我带来了。” 她越说越得意,现在爹娘知道了吧,自己嫁进许家后很受重视。 苏王氏静静听她说完,心中冷笑,许钱氏是什么人,她还不了解。 那人恨不得把一枚铜钱掰开花,怎么可能舍得准备两包糕点和好茶? 苏王氏直接拿过油纸包,当着两人的面打开,纸包里根本不是糕点,全是碎屑,有些已经被压成了粉,只能从几块稍大的碎屑中看出是什么糕点。 苏雪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许修之也皱起了眉头,又是丢人又是恼怒,母亲怎么能把糕点偷吃完?苏家也真是的,一点规矩也不懂,怎么能当即就打开了糕点。 苏王氏抬头看向闺女。 “这就是你说的两包糕点?” 苏雪嘴唇动了动,找补道:“肯定是路上颠碎了。” “碎成这样?一块糕点也没有,全都是糕点屑?” 苏雪顿时没话说了。 苏大山的脸色倒是很平静,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 苏王氏又拿起那包茶叶,刚打开,便闻到了一股霉味。 里面的茶叶颜色发暗,碎末很多,其中有一些已经长出了霉点,根本不能入口。 苏王氏直接把茶叶倒在桌上。 “好茶?” “你们许家就是拿这种东西糊弄亲家的?” 许修之脸上发热,急忙解释:“岳母,这些东西不是我准备的,我并不知情。” “东西是从你许家拿出来的,你一句不知情就能推个干净?” 苏王氏冷声道:“你们嫌弃苏家穷,看不上我们,干脆空着手来。拿发霉的茶叶和吃剩下的糕点渣登门,这是在羞辱谁?” 许修之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岳母,此事是许家失礼,回去后我会问清楚。” 苏雪心里埋怨婆婆,却又不愿在爹娘面前丢脸。 “娘,不过是糕点碎了些,茶叶放得久了些,你何必这么计较?再说礼轻情意重,这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苏王氏气笑了。 “这种心意,你自己留着吃吧!我苏家庙小,就不留你们了。” 老两口趁机,将二人赶了出去,连着她们带来的茶叶和糕点也一并丢在了外面,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苏家院门外,苏雪、许修之看着满地的糕点屑和发霉茶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不远处几个妇人正在纳鞋底、择菜,听见动静,齐齐转头,双眼瞬间亮了。 “怎么回事?今日不是小雪回门吗?怎么让娘家赶出来了?” 几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很快便发现了地上的东西。 一个妇人直接站了起来,走近几步问:“地上这些是什么?糕点渣?” 另一人也跟着凑了过来。 “还真是糕点渣,连块完整的糕点都没有,哎哟,这茶叶怎么还长霉了?” “许家就拿这种东西当回门礼?” 几个妇人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旁边的村人听见,纷纷走了过来。 苏雪脸上发热,急忙弯腰捡东西。 “糕点是路上颠碎的,茶叶只是放得久了些。” 一个胖妇人撇了撇嘴。 “路上颠几下,就能把整块糕点颠成渣?你们走的路是有多难走?” “糕点能颠碎,茶叶还能颠发霉?” 苏雪气得抬头盯着周围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个闲得没事干了?” 几个妇人边走边道:“这许家还自诩是书香门第,书香门第就干这样的事。” “可不是,还是秀才呢,我呸,还没我一个泥腿子干的事体面。” 许修之被说的脸色发青,自从考中秀才后,他还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偏偏他一句话也无法反驳,今日里子面子全丢了,他疾步就走,苏雪红着眼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村人的议论声还在不断传来。 “带来的东西都被扔出来了,苏家这是不打算认这门亲事了。” “换成我,我也不认,看看这带的是什么东西,和小婉根本就没法比。” 苏雪听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耳朵堵上,她回头瞪了一眼几人,把所有人都恨上了。 同一时间,霍石安进了县城,他没有耽搁,直接去了马市,马市里拴着十几匹马,还有几辆等待出租的马车。 管事迎上来问:“客官是买马还是租马?” “租马,去边城。” 霍石安说完,在马群中走了一圈,他先看马蹄,又看牙口和腿,最后选中了一匹枣红马。 这匹马不算高大,胜在四肢有力。 管事看他挑马的动作,便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人,没有胡乱要价。 两人很快谈好价钱。 马市在边城设了脚店,霍石安到了地方,直接把马交过去便成。他付了租钱和押银,拿了凭据,将包袱绑在马背上,牵着马出了城。 从县城到边城足有四十里。 这条路他几年间走了不少回,哪里有水,哪里能歇脚,他都清楚,跑一阵,歇一阵,黄昏前肯定能到。 出了县城后,霍石安翻身上马。 官道两边都是已经抽穗的麦田,风吹过时,麦秆不停晃动。路上行人不多,偶尔能遇见几辆运货的马车。 日头渐渐升高。 霍石安赶了二十多里路,看枣红马鼻子里不断喷着粗气,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干脆翻身下了马。 前面不远有一座破庙。 破庙外面长着几棵大树,霍石安牵着马过去,发现旁边停着一辆马车。 霍石安朝马车看了一眼。 马车不算破,车轮上却沾满泥,应是走了不少路。 他下了马,将马拴在树荫下,又从旁边割了一把草放在马面前,这才提着包袱走进破庙。 庙里果然有人。 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们身边没有行李,腰间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东西。 角落里坐着一个妇人。 妇人三十岁左右,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旁边还靠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坐在最前面,身体挡住妇人和两个孩子,看穿着打扮应是家里的老仆。 霍石安一进门,庙里的几个人齐齐看向了他,脸色瞬间变了。 霍石安没有理会他们,挑了个空地方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油饼,低头吃了起来。 妇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老汉也往前挪了挪,将他们护得更严实了。 两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站起来,朝外面望了望,低声道:“走。” 另外一人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经过霍石安身边时,脚步都快了几分,出了破庙便沿着官道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老汉明显松了口气。 妇人也放松了一些,却依旧抱着孩子没有动。 霍石安什么也没问。 他吃完油饼,又喝了半水囊的水,靠着墙闭目歇息。 …… 碎碎念模式启动:继续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这个永远都缺,如果觉得我不需要那就大错特错了,我特需要。) 看书时顺手点点许愿改编里的漫改呦!(我很好奇点后一万后,是不是真的就改编了,难道大家不好奇吗?) 第56 章 神秘的白六 第56章神秘的白六 半刻钟后,霍石安睁开眼睛,收好水囊,提起包袱,正准备离开,老汉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壮士,请留步。” 霍石安回头看他:“有事?” 老汉有些紧张,先拱了拱手,这才问:“敢问壮士要去哪里?” “边城。” 老汉和妇人听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巧了,我们也要去边城。” 老汉急忙道:“我家夫人带着少爷、小姐去边城见老爷。路上只有我这个老东西护送,实在不太安全。” “若是壮士方便,能不能让我们跟着你一起走?我们有马车,绝不会拖累壮士。” 妇人也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壮士,我们不会白让你照应。到了边城,定会重谢。” 霍石安没有立刻答应。 那两个劫匪明显盯上了他们。 两人刚才离开,并不代表已经放弃。前面的官道要经过一处山坳,两边全是密林,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若是平时,霍石安不会多管闲事。 可他的目光落在妇人和两个孩子身上,忽然想到了苏婉。 以后媳妇也可能带着孩子走这条路。 若是她们遇见危险,他也希望能有人伸手帮一把。 霍石安提着包袱走出了破庙。 老汉和妇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失望,以为他拒绝了。 下一刻,外面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走吧。” 老汉、妇人顿时大喜,急忙走出了破庙。 “谢谢壮士,谢谢!” 霍石安把包袱绑好,翻身上马,握住缰绳,沉声道:“跟我来。” 马车跟着霍石安离开官道,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 刚走出没多远,老汉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条路越走越窄,两边全是高高低低的山坡,前面还长着大片杂草,根本看不见人烟。 他握紧马绳,赶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霍石安听身后没了车轮声,勒住缰绳,转头看去。 老汉坐在车辕上,身体绷得很紧。年轻妇人掀开车帘,警惕地盯着他,两个孩子被他们紧紧护在身后。 霍石安看他们眼神惊恐,轻笑了一声。 “你们还挺警惕。” 老汉咽了一口口水,强撑着问:“壮士,这好端端的官道不走,为何要走这里?” 霍石安抬手指向前方。 “官道前面二里,有一处密林,那里最适合设伏,你们已经被劫匪盯上,他们不会放弃,肯定已联系同伴埋伏在了那里。我带你们走的是小路,可以绕过那片密林。” 老汉、妇人都是脸色大变。 霍石安继续道:“遇上那两个人,我有本事自保。可你们呢?老的老,小的小,真打起来,你们有自保的能力?” 老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他年轻时也练过几招,可年纪大了,腿脚早已不够利落。寻常人还能应付,真遇上一群劫匪,他绝对护不住夫人和两个孩子。 妇人壮着胆子问:“壮士怎会如此熟悉这里的路?” “因为我经常走。” “你去边城做什么?” 霍石安一听,便知道他们并不信任自己。 这也正常。 他们刚被劫匪盯上,身边又带着两个孩子,若是随便遇见一个人便敢全心信任,恐怕早就死在路上了。 可他没有向陌生人解释的习惯。 “跟不跟随你们。” 说完,他夹了一下马腹,骑着枣红马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等他们的意思。 妇人愣了一下。 老汉也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干脆,急忙问:“夫人,咱们怎么办?” 妇人看着霍石安渐渐走远的背影道;“他若是真想害我们,刚才在破庙里就能动手,根本没必要把我们带到这里。” 她咬了咬牙道:“跟上去。留下来,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老汉不再迟疑,立刻甩动马鞭。 “驾!”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霍石安听见后面的车轮声,并未回头,只放慢了速度,让马车能够跟上。 这条小路平日只有附近的樵夫和猎户走,路面坑坑洼洼,杂草长到了车轮上方。 骑马还算方便,马车走起来却很费劲。 走出一段后,车轮突然撞上一块石头,整个车厢猛地晃了一下。 妇人急忙抱住了一双儿女。 老汉停下马车,跳下车,把卡在车轮前面的石头搬开。 接下来这种石头越来越多。 有些只有拳头大小,老汉下车便能搬走。稍大一些的,妇人也会下来帮忙。 他们始终没有开口麻烦霍石安。 两个孩子也很懂事。男孩会帮着清理杂草,女孩年纪虽小却很乖,不哭不闹的。 霍石安将这些看在眼中,对这一家人的印象好了些。 他最怕遇见娇气又不讲理的人。 若是这些人一路喊累,什么事都等着他出手,他早就骑马走了。 又走了两刻钟,前方的路被一块大石头挡住。 石头有半个车轮高,正好卡在路中间。两边都是山坡,马车根本绕不过去。 老汉试着推了几次,大石头只轻轻晃了一下。 妇人见状,也下车帮忙,两个人用尽力气,依旧没把石头挪开。 “娘,我也来。” 男孩跳下马车,跑到妇人身边,伸手推住石头。 最后小姑娘也下了马车,两只小手按在石头上,憋得小脸通红。 四个人一起发力,依旧没什么用。 老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前面的霍石安,终于开口道:“壮士,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霍石安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石头旁,先看了一眼周围,又弯腰抓住石头边缘。 “你们让开。” 妇人急忙拉着两个孩子后退,老汉也退到了一边。 霍石安双臂发力,直接把大石头抬起一边,随后往旁边一推。 大石头滚到路边,撞上山坡才停下。 老汉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四个人忙了半天都搬不动的东西,霍石安一个人便挪开了。 “壮士好大的力气!” 妇人也很吃惊。 她先前只觉得霍石安身材高大,应该会些拳脚,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现在她才知道,霍石安为何会那么自大,面对劫匪也能自保,他是有本事的人。 就是不知他是什么人,进边城是为了什么。 老汉拱了拱手。 “多谢壮士。走了这么久,还不知壮士怎么称呼?” “我姓霍。” “原来是霍壮士。” 老汉在心里认真记下了这个姓。 妇人也是如此。 霍石安重新翻身上马,朝他们道:“走吧。” 接下来的路依旧很颠簸,好在没有再遇到挡路的大石头。 他们走过两座山坡,又穿过一片矮树林,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重新回到了官道。 车轮压上平整的路面,老汉长长吐出一口气。 妇人掀开车帘,转头朝后望去,极远处的确有处密林。 直到这时,妇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霍石安没有骗他们,也没有恶意。他带他们绕路,是真的想救他们。 她抱着女儿,认真道:“霍壮士,刚才是我们多心了,还请你别见怪。” “出门在外,多些防备不是坏事。” 霍石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老汉听完,更加感激。 “今日若不是遇见霍壮士,我们恐怕已经落进那两个劫匪手里了。” 霍石安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还没到地方,别急着谢,抓紧赶路吧。” 老汉急忙点头。 “好!” 官道平坦,马车走得快了许多。 几人又赶了一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开阔。 一座高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城的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就像是大城镶嵌在了山脉的中间。 看到城池老汉的眼眶顿时红了。 妇人也紧紧抱住了两个孩子,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他们这一路走了许多日,遇过大雨,也遇见过心怀不轨的人,银钱被偷过,马车也坏过。 现在总算到了。 老汉声音发颤道:“夫人,咱们到边城了。” “咱们很快就能见到老爷了。” 妇人擦掉眼角的泪,望着越来越近的城池:“走吧。” 走近之后,两人才发现,城池距离两边的山脉还很远。 城池两侧修着高高的城墙,一直连到山脉。城墙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瞭望台,身着甲胄的士卒在上面来回巡逻,手中长枪在日光下泛着亮光。 城门前排着长队,全是等候进城的百姓和商队。 霍石安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了队伍的后面。 老汉赶着马车急忙跟上,妇人掀开车帘,看着前方高大的城门,眼眶又红了。 “娘,爹就在里面吗?”小姑娘小声问。 妇人把女儿搂进怀里,点头道:“对,你爹就在里面,咱们很快便能见到他了。” 排队的人虽多,进城的速度却很快。 守城士卒只是扫一眼来往的人,并未盘查。没过多久,霍石安便随着人群来到了城门口。 一个守城士卒看见霍石安后,双眼顿时亮了。 “头,你回来了!” 霍石安扭头望了过去,这是他手下的兵,名叫周虎,前年入的军营,性子虽有些活泛,做事却很利索。 霍石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油饼,抬手扔给他。 “好好当值,晚上给你留个鸡腿。” 周虎急忙接住油饼,乐得嘴都合不拢。 “知道了,头!” 旁边几个士卒见状,纷纷看了过来。 “霍小旗,你可不能只给周虎留啊!” “就是,咱们也守了一日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神秘的白六(第2/2页) 霍石安咧嘴笑道:“都有份,少不了你们的。等你们换值回来,直接去营里找我。” 众人顿时高兴了。 “还是霍小旗大方!” 霍石安挥了挥手,牵着马进了城。 老汉、妇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惊讶。 进城后,街上人多了起来。 只是一个转弯的工夫,霍石安便牵着马混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妇人赶紧对老汉道:“你去打听一下,那位霍壮士是什么人。” “好,夫人先在这里等着。” 老汉跳下马车,快步朝城门口跑去。 妇人坐上车辕,将马车赶到路边,伸长脖子朝人群里看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找到霍石安。 这一路,若不是有他相助,他们恐怕已经落进劫匪手里,可到了地方,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走了。想谢,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谢。 过了一会儿,老汉快步跑了回来,脸上全是喜色。 “夫人,打听到了!” 妇人急忙问:“那位霍壮士是什么人?” 老汉压低声音道:“他叫霍石安,是军中的小旗,手底下管着九个军士。前不久立了功,回家探亲去了,今日才回来。” “听守城的士卒说,他在战场上杀了不少胡人,这次回来后,很可能还会升官。” 妇人拍了一下额头。 “我怎么就没想到!他看着那般威武,又熟悉边城附近的道路,肯定是军中人。”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知道名字和军职便好,咱们也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了。” 老汉点头道:“霍小旗救了夫人、少爷和小姐,老爷知道后,肯定会重谢他。” 妇人重新坐进车厢。 “走,咱们先去老爷的府邸。” 马车调转方向,朝城东驶去。 另一边,霍石安已经到了马市。 他把马交给管事,又取出租马时拿到的凭据。 管事检查了一遍马蹄和马腿,确定马没有受伤,这才把押银退给他。 霍石安收好银钱,背着包袱去了街上的杂货铺。 “掌柜,给我称两斤喜糖。” 掌柜笑着问:“家中办喜事?” “我成亲了,带些回去分给军中的兄弟。” 掌柜一听,立刻说了几句吉利话,又多抓了一把糖放进去。 “多送你一些,祝你们夫妻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霍石安听得高兴,付钱时格外痛快。 买完喜糖,他又去了经常吃饭的食铺。 食铺掌柜认识他,看见他进门便招呼道:“霍小旗,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今日吃什么?” “先给我包六只烧鸡。” 霍石安找了张桌子坐下。 “再准备一桌酒菜,肉菜多些,素菜少些。酱牛肉、红烧肉、炖羊肉都要,馒头也多蒸几笼,晚上送到军营去。” 军营中无论谁晋升都会请客吃饭,这是惯例免不了,霍石安虽然心疼钱,但不会在这方面节俭。 掌柜听完,立刻笑了。 “好嘞!” 霍石安:“好好做,可不许糊弄我。” 掌柜拍着胸口保证:“你放心,肉肯定给足,绝不会糊弄你。” 烧鸡很快包好。 霍石安付了钱,拎着六只烧鸡,又背着装满东西的包袱,直接去了军营。 走到营门口,值守的军士立刻放行。 霍石安先去销假。 负责登记的两个史官看到他,笑着打趣道:“霍小旗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再晚半日,咱们可就要按军法记你了。” “哪能误了时辰?” 霍石安把销假文书递过去,又从手里的油纸包中拿出两只烧鸡,放到了桌上。 随后,他又抓出一大把糖。 “我这次回去成亲了,这是喜糖,拿去分一分。烧鸡也是给你们的,别说我有好东西没惦记你们。” 两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你成亲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日子。” 霍石安笑道:“我媳妇长得好,性子也好,做饭更好吃。可惜假期太短,我还没在家住够呢。” 两人看着满面红光,一脸喜气霍石安。 “难怪你小子今日这么大方,原来是娶媳妇了!” “恭喜,恭喜!” 霍石安笑着拱了拱手。 “谢谢!” 办完销假手续,他拎着剩下的烧鸡去了陈总旗的营房。 营房门开着。 陈总旗正坐在桌前看公文,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进来。” 霍石安跨过门槛,站直身体。 “头,我回来了!” 陈总旗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回去一趟,便不知道回来了呢。” 霍石安也不拘谨笑了。 “的确有点不想回来。我这次回去成亲了,我和我媳妇还没腻歪够,假期就没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总旗诧异地打量了他两眼。 “成亲了?” “成了。” “怪不得满面红光的。” 陈总旗放下公文,脸上有了笑:“恭喜。” “谢谢头。” 霍石安将两只烧鸡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包喜糖。 “这是我回来时特意给头带的,还有我和媳妇的喜糖。” 陈总旗看了看烧鸡,满意地点头。 “还算你小子有心。” 他收下东西,随即从桌上的公文中抽出一张批文。 “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明日休息一日,后日点兵时,我会当众传令,宣布你升任总旗。” 霍石安反应极快,立刻问:“头晋升为百户了?” 陈先河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往后还是你的上司。” 霍石安顿时笑了,拱手道:“恭喜头!” 说完,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看我这张破嘴,应该是恭喜百户大人。” 陈先河笑道:“咱们同喜同喜。” “往后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霍石安将批文揣进怀里,立刻站得笔直。 “头,你就放心吧,绝不给你丢人。” 霍石安回到营帐时,太阳已经落到了城墙后面。 营里刚结束操练,到处都是说话声。士卒们端着木盆打水洗脸,还有人光着膀子坐在地上磨刀。 他手下九个人,已经回来六个。 钱大几人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头,你可算回来了!” “这次回家怎待了这么久,弟兄们还以为舍不得回来了。” 霍石安放下包袱,拿出一只烧鸡,丢给了几人。 “接着!” 钱大眼疾手快,一把将烧鸡抱进了怀里。 旁边四个人立刻扑了上去。 “给我一条腿!” “钱大,你敢独吞,老子今晚和你没完!” “翅膀给我留着!” 五个人围着一只烧鸡,转眼便撕成了几份。钱大抢到半边鸡身,笑得满脸得意,剩下几个人也各自护着手里的肉。 霍石安看得直乐,抬脚踹了钱大一下。 “瞧你们这点出息,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丢不丢人?” 钱大咬了一大口鸡肉,含糊道:“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营里的肉菜都能数得清有几块,哪有烧鸡香?”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就是!” “再说了,头带回来的东西,肯定更香。” 霍石安笑骂道:“少拍马屁,吃你们的吧!” 然后转头看向营帐角落。 白六正坐在木凳上擦枪,营里这么热闹,他连头都没抬。 长枪被他拆开,每一处都擦得十分仔细,旁边放着一块干净软布,连半点灰都看不见。 霍石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出最后一只烧鸡,扯下一条鸡腿递了过去。 白六停下动作,接过鸡腿。 “谢谢头。” 霍石安看那吃东西那么慢就来气。 “进军营一年多了,你怎么还没学会抢食?你不抢,别人不会给你留。真到了缺粮的时候,活活饿死你都不冤。” 白六吃着鸡腿。 “无妨,我不饿。” “你看看你这身板,还说不饿?” 霍石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多吃些,身上有肉上了战场,也能多杀几个敌人。” 白六没有反驳,只继续吃鸡腿。 去年白六刚入伍时,身上没有多少肉,脸色也差。几个小旗挑人时,都嫌他太弱,没人愿意要。 霍石安却高兴坏了,别人都不要,正好没人跟他抢,他可看出来了,这人不简单。 他当场便把白六领回了营帐。 起初,所有人都觉得他捡了个累赘,没少背地里嘲笑他。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白六的武功很高。 去年冬天,他们在城外遇到一队胡人,霍石安和几个小旗亲眼看见他一招一个,一会就杀了八个胡兵。 动作又快又准,且第一次杀人竟没有半点不适。 霍石安还发现他手里还有兵书,别人晚上闲聊、赌钱,他则坐在角落里看书。 而且他喝的水里常放茶叶,茶叶虽不算顶好,却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每日喝得起的东西。 还有他穿在里面的衣裳,布料柔软透气,摸上去很滑。霍石安从未见过,却知道价钱绝对不便宜。 一个穿得起好料子,读得懂兵书,武功还高的人,为何要在军营里当个普通士卒?霍石安不知道,他也不准备问。 军营里什么人都有,只要白六不通敌,不害自己,那便是自己人。 ………… 晚安,大家看完书就早点睡吧,别熬太晚!祝好梦! 第 57章 我给你出个主意 第57章我给你出个主意 这一年多,白六帮了他不少忙。 每次打完仗,白六都会把谁杀了多少敌人,谁立了多少功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还有人敢冒领他的军功。白六来了以后,再无人贪他的军功。 他这次能顺利升任总旗,白六出了不少力。 他有意与白六交好,却从不做得太过。 平日该照顾就照顾,该骂照样骂。 照顾的太多,反而让人警惕。偶尔分一口吃的,关键时刻帮一把,才能相处得长久。 霍石安从包袱里拿出油饼,又打开了装肉酱的小罐子。 肉酱刚一打开,香味便散了出来。 这是苏婉特意给他炒的,里面放了不少肉,还有黄豆和干辣椒,霍石安挖了一大勺肉酱,均匀抹在油饼上,张嘴正要吃,忽然发现白六正盯着自己。 “想吃?” 白六点头。 霍石安盯着他看了两眼,把油饼从中间撕开,递给他一半。 “就这么多。” 白六接过去,低声道:“多谢。” 两人坐在一起,低头吃了起来。 白六吃完半张油饼,又把手里的鸡腿吃完,擦了擦手,继续看向了霍石安。 “还想吃?”霍石安。 白六再次点头。 “馋不死你!” 霍石安立刻把剩下的油饼全都塞进了嘴里。 白六有些惋惜的收回目光,继续擦枪。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油饼,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木柜,里面放着换洗衣裳和一些零碎东西。 他将包袱里的炒面、肉酱、药茶和黄精全都拿出来,一样样放进柜子里。 放黄精时,他停了下来,想了片刻,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小片,这才关上柜门,拿锁锁好。 “给。” 白六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 “黄精。” 霍石安有些意外。 “你还认识药材?” “认识一些。” 白六把黄精放进口中嚼了嚼,眼神微动,这块黄精炮制得很好,倒是难得。 霍石安:“好吃吧!” 他忍不住炫耀道:“这是你们嫂子特意给我炮制的。前前后后忙了不少日子。” 白六咽下黄精,看了他一眼。 “嫂子嫌你肾不好?” 霍石安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滚!” “你的肾才不好!老子身子好得很,用得着补那个!” 钱大几人听见,顿时笑成了一团。 “头,白六说得也没错啊!” “嫂子刚进门便给你补肾,你是不是不行啊!” 霍石安抓起桌上的布巾,直接朝他们砸了过去。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敢胡说,明日操练加跑十圈!” 几人低头继续啃鸡肉,只是肩膀还在不停抖动。 这时,一个小兵从外面跑了进来。 “霍小旗,你定的酒菜到了,送饭的人正在外面等你。” 钱大几人听完,双眼瞬间亮了。 “老大,你定了菜?” 霍石安‘嗯!’了一声:“和我一起提菜去。” “好!” 几人争先恐后跑了出去。 霍石安拿出剩下的烧鸡,递给白六。 “给周虎留个鸡腿。他守城门可能会回来的晚点。剩下的给刘栓和马面,别让钱大几个偷吃。” 白六接过烧鸡,点了点头。 霍石安正要出去,白六忽然开口。 “头。” “怎么了?” 白六突然笑道:“我们是不是该叫霍总旗了。” 霍石安眉毛一挑:“你消息倒是灵通,后天!” 说完出了营帐。 霍石安走后的头三日,霍郭氏、霍川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有时对着霍石安的衣服,能发半天的呆。 苏婉也不习惯,夜里少了那个总爱抱着她的人,床显得格外宽。 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到了第四日,苏婉已经调整了过来。 霍川和霍郭氏对她很好,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拦着不让她做,平日里她只能在灶房帮着做饭,喂鸡、煮猪食,再就是缝补衣裳、洗衣服,比在家里还要清闲。 这日,她端着脏衣裳来到河边,浆洗衣服时,听几个婶子道:“赵婶子这回可真是倒霉,在山脚采药,竟还能遇到长虫。” “这季节长虫多,往后咱们可得多注意点,赵婶子也算运气好,没被咬。” “没被咬,却崴到了脚,恐要休养好长一段时间。” “赵婶子也不容易,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要采药补贴家用。” “家里总要吃饭,她现在眼睛不好,接不了绣活,总的有个别的进项,地里那点出产,可养活不了她们。” 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赵奶奶伤得重不重?” “不知道。” 另一个婶子接话道:“她家里也没个大人,石头年纪又小,真是让人不放心。” 苏婉将最后一件衣裳洗净,拧干水分,站起身道:“几位婶子慢慢洗,我先回去了。” “好!” 苏婉端着木盆回到家,将衣裳一件件晾到院中的绳子上,又拿干布擦了擦手,这才进屋同霍郭氏说了一声。 “娘,我听说赵奶奶崴了脚,过去瞧瞧。” 霍郭氏正在择菜,闻言立刻抬起头道:“好好的怎会突然崴了脚。” “说是采药时遇到了蛇,跑的时候崴的。” “快去吧,有需要你帮忙的,你就搭把手,小石头太小了,恐照顾不好她。”霍郭氏道。 苏婉:“好!” 她从家里出来往左拐,很快就来到了赵奶奶家。 彼时小石头正蹲在墙根下晾晒草药。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高兴道:“小婉姐,你来了!” “嗯。” 苏婉看向屋里:“我听说奶奶崴了脚,过来看看,奶奶没事吧?” 小石头还没来得及回答,东屋里便传出了赵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没事,你快进来。我脚不方便,就不迎你了。” “我又不是外人。” 苏婉走进东屋,就见赵奶奶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小石头的衣服。 老人家右脚肿得很高,脚踝处青紫一片。 看到苏婉进来,赵奶奶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坐,家里不忙了?” “不忙,我娘没让我做多少活。” “你娘是咱们村里难得的厚道人。” 赵奶奶笑道:“你这孩子懂事,她也疼你,你们婆媳肯定能处得来。” 苏婉轻轻点头。 “奶奶,你的脚可请郎中看过了?” “看过了。” 赵奶奶将手里的衣裳放到一旁:“郎中说万幸没有伤到骨头,留了一小瓶药酒,让我每日抹两次,再歇几日,消了肿便没事了。” “我看看!” 苏婉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摸了摸脚踝周围。 赵奶奶疼得眉头一皱,却没有出声。 苏婉悄悄引出一道莲息,查看过后,脚骨果然没事,只是淤血积得厉害。若是不揉开,接下来几日只会越肿越疼。 “得把淤血揉开才行,药酒在什么地方?我给你揉揉。” “在床头柜里。” 赵奶奶扭身拿出药酒,递给了她。 苏婉倒了一点在掌心,双手搓热后,握住赵奶奶的脚。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行,老婆子这点疼还受得住。” 苏婉先从脚背开始按,随后一点点揉到脚踝。她下手不重,却准确找到了淤血聚集的位置。 赵奶奶的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 她咬紧牙关,身子绷着,始终没有吭声。 小石头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 “奶奶,要不别揉了?” 赵奶奶温声地看着他:“阿奶没事,别担心。” 开口时声音都有点飘。 苏婉调动一道莲息慢慢渗入了伤处。 淤血被一点点化开,赵奶奶的疼痛逐渐减轻。最开始她还觉得脚踝钻心地疼,过了一会儿,舒服了很多,伤处更是暖洋洋的。 那股暖意顺着脚踝往上走,连小腿都松快了不少。 苏婉揉了半刻钟,这才收回手。 “好了,淤血已经化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奶奶动了动脚笑道:“舒服多了。” 她拿帕子擦掉额头上的汗,感激道:“小婉,辛苦你了。” “不辛苦。” 苏婉将药酒盖好,放回床头。“今日别下地,明日也少走动。等完全消肿,再慢慢活动。” 赵奶奶;“我记住了。” “阿奶,这季节长虫多,你年纪又大了,眼睛也看不清,采药又是个辛苦活,往后还是别去了。” 赵奶奶看向孙子道;“石头,奶奶渴了,你去灶房烧锅水。” 石头:“好!” 等孙子离开后,赵奶奶这才道:“小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总得为石头多打算。” “这孩子,很像他爹,也像他爷爷,身子都弱。村里的农活又苦又累,他未必干得来。我想趁着他现在还小攒些钱,过两年送他去私塾。” 苏婉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奶奶是这个打算。 赵奶奶继续道:“我不求他考取功名,只求他能识字,会算账,将来好在县里谋个差事。” 说到这里,她眼里满是愁意。 “我这把年纪,还能护他几年?总不能等我闭了眼,他连个吃饭的本事都没有。” 苏婉看着面前的老人,心里有些感慨。 天底下的长辈,大多都一样。自己再苦再累,也总想给孩子多留一条出路。 苏婉想了想道;“阿奶,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赵奶奶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阿奶,你的女红好,这是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的事。” 苏婉坐在床边,认真道:“你何不收些学生,教她们女红?咱们这几个村子里,总有真心为女儿打算的人,愿意送她们过来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我给你出个主意(第2/2页) “这样一来,你每月都有进项,也不用再费心费力的去挖草药了。” 赵奶奶听完,双眼顿时亮了。 她年轻时常给县里的绣坊做活,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这才渐渐不接绣活。 可她的手艺还在,教几个女娃绝对不成问题。 “小婉,这主意好!” 赵奶奶高兴地拍了一下腿:“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乡下姑娘很少有人特意学女红,大多都是跟着家里的长辈胡乱学几手。手艺好不好,全看她家里长辈的本事。 有些姑娘出嫁后,连件衣裳都缝不好,没少被婆家挑剔。 若是有人愿意教,她们肯定愿意学。 不过,赵奶奶很快又犯了难。 “你说我收多少钱合适?” “收少了,挣不到什么钱。收多了,只怕没人愿意把闺女送来。” 苏婉刚才已想过这个问题。 “咱们乡下人都不富裕,再就是相对于女儿,大多数人家还是更偏疼儿子,不愿意在女儿身上花太多钱。所以价钱肯定不能高。” 赵奶奶低头沉思了片刻。 “一月二十文,你觉得如何?” 苏婉笑着点头:“这个价钱正合适。” “二十文不多,少吃一斤肉,卖上几个鸡蛋也就攒出来了。只要是真心疼女儿的人家,都拿得出来。” “再就是针线、剪刀、顶针和练手的布,全让她们自己带。阿奶只管教,不用往里面贴钱。” “对,对!” 赵奶奶连连点头。 “这些东西让她们自带,各家条件不同,带什么布都行,旧衣裳拆下来的布也能练手。”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我家最多的就是房子,等脚好了,我就把南厢房打扫出来,再摆上几张长桌和木凳,让她们在那里做活。” 赵家以前富裕,盖的房子也多。后来家里人接连出了事,如今只剩下祖孙二人,好几间屋子一直空着。 南厢房朝阳,窗户也大,白日里很亮,最适合做针线。 苏婉道:“阿奶刚开始别收太多人,先收五六个。人少些,才能顾得过来,前期要先把咱们的名声打出去,毕竟咱们这是长期营生。” 赵奶奶:“我听你的。” 苏婉点点头继续道:“前期先教她们穿针引线、打结、缝补,再教裁衣和做鞋,等这些基本功,谁若是学得快,你就多教些。学得慢的,也不用着急。” 赵奶奶听得十分认真。 “上课的时辰呢?” “每日午后如何?” 苏婉道:“上午家里活多,姑娘们得帮着洗衣、做饭、喂鸡。午后活少些,她们也容易抽出空。每日教一个时辰,逢五休一。若是赶上农忙,就多歇几日。” 赵奶奶点了点头。 “这样安排好。” 两人正聊着,小石头端着两碗温水走进来。 “奶奶,水烧好了。” 他把碗递过去,又对苏婉道:“小婉姐也喝水。” 苏婉接过碗,轻轻摸了摸小石头的头道:“我家石头真乖!” 小石头腼腆地笑了笑,忍不住问:“小婉姐,我奶奶要教别人做针线了吗?” 苏婉笑道:“对。” 看来她们刚才说话,小石头听了一些。 小石头看向奶奶受伤的脚。 “那奶奶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都去采药了?” “对,往后都不采药了。” 小石头眼睛一亮,立刻道:“太好了!” 赵奶奶看着高兴的孙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可今日遇到那条蛇,的确把她吓得不轻。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小石头该怎么办? 现在有了这个法子,她在家里就能挣钱,还能照看孙子,当然比采药强得多。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将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苏婉起身道:“阿奶,这几日你什么也别想,只管专心养伤。我先让娘把你准备收徒的消息传出去。等有人来问,你再同她们细说。” 霍郭氏在村里人缘极好,只要她开口,这个消息很快就能传开。 “行。” 赵奶奶笑道:“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你有事便让小石头去叫我。这两日别急着下床,先把脚养好。” “知道了。” 苏婉从赵奶奶家出来,回到家,霍郭氏已经在做午饭了,桌上放着一把嫩韭菜,一碗泡好的木耳,还有五个鸡蛋。 面也已经和好,正放在木盆里醒着。 苏婉一看便知道,婆婆今日准备包素饺子,她走到水缸边清洗干净双手道:“娘,我帮你。” “行。” 霍郭氏:“你把鸡蛋煎了,尽量弄碎些,省得一会儿还要拿刀切。” “好。” 苏婉把五个鸡蛋打进碗里,放了一点盐,用筷子搅散。 锅热以后,她舀了一点油倒进去。 蛋液下锅后,她拿着筷子不停搅动。没过多久,鸡蛋便成了均匀的小块。 霍郭氏边切韭菜边问:“赵婶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崴了一下,养几日就没事了。” “那还真是万幸。她这个年纪,摔一下可不是小事。万一伤到骨头,躺上几个月都有可能。” 苏婉把炒好的鸡蛋盛进盆里。 “娘说得对。这次是她运气好,可下次呢?所以我劝她往后别再进山挖草药了。” 霍郭氏听完道:“赵婶子恐怕不会同意。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石头。只要还能动,她就会想法子多挣些钱,好给那孩子多留点钱傍身。” “娘猜得真准。” 苏婉把灶膛里的火压小,这才将赵奶奶想送小石头读书的打算说了出来。 听到老人采药是为了攒束脩,霍郭氏手里的菜刀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叹气。 “真是难为她这把年纪了,还要为石头的事操心。” “长辈们不都是如此,到死还在为子孙操心。” 苏婉顿了顿道:“以赵奶奶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再继续挖药草了,所以我给她出了个主意,以后即便不挖药草,也能有进项。” 霍郭氏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主意?快说给娘听听。” “赵奶奶的女红好,我便劝她收几个学生……” 苏婉把两人商量好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霍郭氏静静听她说完道:“这主意好,赵婶子做了一辈子针线,咱们村谁不知道她手艺好?年轻时,县城的绣坊还专门找她做活呢。” 她把切好的韭菜放进盆里,又加入木耳和鸡蛋,拿筷子拌了几下。 “把姑娘送过去,一个月才二十文,认真学上一两年,往后不仅能给自己做衣裳,还能接些零活挣钱。那些真心疼闺女的人家,肯定愿意出这二十文。” 霍郭氏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 “赵婶子现在虽眼睛不好,不能再接细致的绣活,可教人做衣裳、纳鞋底,绝对没问题。下午我就去村里走一圈,把消息放出去。” 苏婉笑道:“阿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等赵奶奶以后赚了钱,怎么着也得请阿娘喝杯茶。” 霍郭氏听得直笑。 “喝什么茶?都是一个村的,又是邻里邻居的,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赵婶子这些年不容易。儿子、儿媳都没了,只留下石头这么个孩子。她这么大年纪,还得整日想着挣钱养家,谁看了不心疼?现在能在家里挣到钱,也省得她天天跑出去挖草药。”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我多向阿娘学习。” 一句话说得霍郭氏喜笑颜开,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婆媳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包好了两大盖帘饺子。 锅里的水烧开后,白胖的饺子倒进锅里。没过多久,饺子便浮上了水面。 霍川从水塘回来,刚进院门便闻到了香味。 “今日吃饺子?” “韭菜木耳鸡蛋馅的。” 霍郭氏端着盘子从灶房出来:“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了饭。 饭后,霍郭氏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她先去了村东头,又去了村口。 这两家都有十多岁的闺女,平日里最疼孩子,听见一个月只要二十文,当即便动了心。 不到半个时辰,赵奶奶准备教人女红的消息,便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觉得二十文不算多,愿意让闺女去学。 也有人嫌浪费钱。 “姑娘家早晚要嫁人,学那么好做什么?会缝衣裳不就行了?”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 “姑娘嫁了人,也得过日子。多学门手艺有什么不好?以后还能接活挣钱呢。” “就是,二十文又不是二百文,卖十个鸡蛋便出来了。” 几人说着说着,还争了起来。 霍郭氏也不掺和,只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愿不愿意送闺女过去,是各家自己的事,她不会多说什么。 苏婉午睡了片刻,醒来后背着竹篓出了门,她准备挖些草药回来,多做一些药茶。 如今正是草木长得最旺的时候,山脚下遍地都是野草,虫子也多。 苏婉拿着木棍,一边敲打草丛,一边跟着莲息往前走。没过多久,她便在一处有些背阴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顺着莲息的指引拨开杂草,很快找到几株车前草。 她蹲下身,拿出小锄头刚挖出两株,上面的山路传来一阵说话声。 ………… 碎碎念模式启动:突然发现许愿改编要一万人,还相差甚远啊! 书友们有会做漫剧的吗?认识做漫剧的吗?推一下。 继续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 大家有空往广场发发书,推一下哈! 第58 章 不会是怀了吧! 第58章不会是怀了吧! “听说许娘子和秀才公回门,直接被苏大山两口子赶出来了?” 苏婉耳朵微动,立刻停下动作。 她所在的位置被灌木和杂草挡得严实,山路上的人看不到她。 “还秀才公呢,我呸!做的事还不如咱们体面。” 说话的人语气里全是嫌弃。 “回门竟带了两包糕点屑,还有一包发霉的茶叶,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拿得出手的。” 另一人惊得提高了声音。 “许家拿这种东西登门,这不是故意打苏家的脸吗?” “谁说不是呢?也不怪苏大山两口子会那么生气。这是瞧不起谁呢?” “苏雪还在旁边帮着许家说话,说什么路上颠碎的。把她娘气得连那些东西都扔到了院门外。” “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许修之那张脸都青了。” 先前说话的妇人问:“这么说,苏大山两口子往后是不打算和这个女婿、女儿来往了?” “看那架势,应当是的。听说苏雪嫁到你们村后,天天和她婆婆吵?” “可不是。三天一大架,两天一小架。这几日,我们村的人可没少看他们家的热闹。” “前日为了一个鸡蛋吵,昨日又为了谁做饭吵。许钱氏骂得难听,苏雪也不是个能忍的,两个人差点在院里打起来。” “秀才公就不管管?” “怎么没管?结果苏雪抬手推了他一下,直接把人推倒了。” 另一个妇人倒吸了口气。 “天啊,苏雪力气那么大,竟能把秀才公推倒?”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那妇人压低声音道:“许修之也不知得了什么病,现在身体虚得厉害。走几步路都喘气,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而且有人说,他那个病会过人。他娘现在也是这样,干点活就喘,整日说胸口难受。” “天啊,真的假的?” “我们村的人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妇人撇了撇嘴,继续道:“以前因为许钱氏的缘故,我们就不爱和他们打交道。现在更是避着他们走,谁也不敢进他家的门。” “那苏雪嫁过去,日子可不好过。” 两人说着话,很快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苏婉才从草丛里站起来,拍掉裙摆上的草叶,不好过? 不好过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 苏婉连着进山八日,总算把制作药茶需要的草药全部挖齐了。 后院摆着七八个竹匾,车前草、金银花、蒲公英等。经过几日晾晒,大部分已经干透,只剩最后两匾还带着些水气。 苏婉把草药翻了个面,仔细挑出不好的草药,放在了一边,等这些药草 全部晒干,就能开始炒制药茶了。 她正忙着,小石头来了。 “小婉姐!” 苏婉直起腰看着跑进来的人道:“跑这么急做什么?” 小石头喘了两口气,这才道:“我阿奶今日第一天教几位姐姐女红,想让你也过去听听。” 苏婉闻言:“好,你等我一会儿。” 她知道赵奶奶在以这种方式报答自己。 四天前,赵奶奶的脚就好了,走路也不疼了。 自从她准备收徒教女红的消息传开,去赵家询问的人便没断过。不光本村的人问,附近两个村子也有人上门。 报名的人更是不少。 一月二十文,这点钱,大多数人家都能拿得出来。 尤其是那些真正疼闺女的,听说赵奶奶不光教缝补,还教裁衣、做鞋,后面还会教绣花,恨不得当日便把束脩交了。 不过赵奶奶听了苏婉的话,只收了六个人。 那日还有人拉着她道:“赵婶子,我家闺女是真心想学,你再多收一个成不?” 赵奶奶没有答应。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我就得认真教。人多了,我顾不过来,万一把孩子耽误了,岂不是对不起人家?这回先收六个,等以后要是再收人,我提前告诉大家。” 众人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她做事负责。 教女红可不是把人叫过去坐着就行。针怎么走,线头藏没藏好,都得一个个看。 只收六人,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赵奶奶的名声也因此更好了。她脚好之后,和小石头花了三日时间,把南厢房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闲置多年的杂物全搬进了杂货屋,窗户擦得干干净净,墙角的灰也扫了。 屋里摆了两张长桌,六条长凳。 苏婉还特意过去瞧过,很干净。 她进屋拿出自己的针线篓子,同婆婆说了一声。 霍郭氏笑着道:“去吧,好好听,好好学。赵婶子的手艺,别人想学还没这个机会呢。” 苏婉‘嗯’了一声,跟着小石头出了门。 两人走进赵家时,六个姑娘全到了。 其中三个是霍家村的,两个是苏家村的,还有一个是许家村的。年纪大都在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四。 她们各自抱着针线篓子,安安静静站在院中。 几个姑娘彼此不熟,都有些腼腆,偶尔抬头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赵奶奶坐在屋檐下,看见苏婉来了,立刻笑道:“小婉,快进来,就等你了。” 苏婉乖巧应道:“哎!” 赵奶奶拿起桌上的针线篓子,起身道:“人齐了,跟我进来吧。” 六个姑娘依次进屋。 苏婉跟在最后,挑了后面的位置坐下。 赵奶奶没有急着让她们动手,而是先拿起一根针和一段线。 “你们有人在家里学过,也有人连针都没拿过。既然进了这个门,我就从最基础的教。” “做针线,第一样要学的不是绣花,也不是裁衣,是怎么选针,怎么认线。” “针有粗细,线也有不同。做棉衣用粗些的针,缝夏衣要用细针。若是拿错了,衣裳上留下针眼,再好的布也糟蹋了。” 赵奶奶说得慢,每说完一样,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几人传看。 随后,她又教众人怎样穿针,怎样打结,怎样藏住线头。 这些事听着简单,里面的门道却不少。 有人打的结太大,缝在衣裳里面会硌人。有人留的线头太短,刚缝两针,线便脱了。 赵奶奶一个个指出来,又亲手教她们改。 轮到苏婉时,她认真把线穿过针眼,在线尾打了一个结。 赵奶奶看了一眼,点头道:“很好,不过这个结还能再小些。” 说完,她拿过线,重新打了一遍。 两个结放在一起,差别立刻出来了。 苏婉看得认真,又照着做了一次。 这回赵奶奶满意了。 “对,就是这样。” 她娘以前也教过她女红,不过家里的活太多,通常只教她怎么缝衣裳、纳鞋底,并没有说得这么细。 苏婉原以为自己会不少,真正坐下来学了才发现,光是最简单的穿针打结,就有许多讲究。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赵奶奶把众人做过的东西全检查一遍,这才道:“今日先学到这里。回去以后,每个人至少打二十个结,明日我会检查。” 有个姑娘小声问:“若是打得不好呢?” “拆了重来。” 赵奶奶语气认真:“你们现在不把基本功练好,往后做出来的衣裳就不牢靠。既然来了,就好好学,别浪费了这二十文钱。” 几个姑娘连忙点头。 “知道了。” 从这日起,苏婉每日下午都会带着针线篓子来赵家,同其他六人一起学一个时辰。 第一日学穿针打结,第二日学平针,第三日学回针,第四日开始在旧布上练习缝补。 苏婉学得最快,毕竟她有女红的底子,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松懈。 每日回来后,她还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到了第五日,她缝出来的针脚已经又细又密,正反两面都看不到多余的线头。 赵奶奶拿着她缝好的旧布,看了又看。 “你这孩子心细,脑子也灵。照这样学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教你裁衣了。” 旁边几个姑娘听完,都有些羡慕。 苏婉笑道:“是奶奶教得好。” “少哄我,学得好就是学得好。” 赵奶奶看向其他人:“你们也别急。做针线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要肯练,早晚都能做好。” 一个时辰结束后,苏婉收好针线篓子回到家,看竹匾里的草药已经全部干透,捏起一片叶子,轻轻一折,叶子便断成了两截。 可以了。 她把草药分门别类收进筐里,全部搬进灶房。先把较长的草茎切成细丝,再按照配好的份量混在一起。 铁锅洗净擦干,灶膛里只添了两根细柴。 炒药茶最怕火大。 第一遍要用温火,慢慢逼出药材里剩下的水气。火若是大了,外面焦了,里面却没有干透,整锅药茶都会坏掉。 苏婉将草药倒进锅里,拿着木铲不停翻动。 没过多久,一股苦药味便从灶房里飘了出去。 霍郭氏闻到味道,走进来问:“小婉,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能忙的过来。” 苏婉盯着锅里的草药道:“娘,炒茶得费些时间,我今日恐怕不能帮你做晚饭了。” “这有什么?你安心炒,灶房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回了前院。 第一遍炒完,苏婉把药茶摊开晾凉。 等热气散尽,她重新起火,开始炒第二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不会是怀了吧!(第2/2页) 天色渐暗时,霍川牵着牛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条鱼。 他进院后,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 霍郭氏正坐在屋檐下摘葱,闻言道:“药味,小婉在炒药茶。” 霍川又闻了闻:“还挺好闻。” “一开始可没这么好闻,满院子都是苦味。小婉炒了两遍,才有这个味道。” 霍川把鱼放进木盆里。 “一共要炒几遍?” “三遍。” 霍川“哦”了一声,卷起袖子道:“把鱼炖上吧,清炖,一会咱们都喝完汤补补。” 霍郭氏;“知道了!” 苏婉第三遍药茶炒好时,天已经黑了,她熄了灶膛里的火,将药茶摊在竹匾里晾凉。等热气散尽,她才取来干净的油纸,把药茶分成几份包好,拿着 一包来到了前院。 霍郭氏已经做好了晚饭,霍川放牛也回来了。 霍郭氏看见她问:“药茶炒好了?” “炒好了。” 苏婉把手里的纸包递过去:“爹,娘,这包你们留着喝。” 霍郭氏笑着接过来,放到桌上。 “一开始喝的时候,我还觉得苦,不太习惯。现在我和你爹每日都得煮上一壶,不喝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爹前些日子嘴里总起泡,喝了药茶以后,这段时间都没再上火。我夜里睡觉也踏实了不少。” 霍川跟着点头。 “这药茶很好,干活累了喝上一碗,十分的解渴。” 苏婉微微一笑:“爹娘喜欢就好,我这次炒得多,你们喝完了再跟我说。” “好。” 少顷,三人坐在桌前吃饭时,霍郭氏把一碗奶白的鱼汤,放在了苏婉的面前。 “来,先喝碗鱼汤。你爹今日运气好,在河边放牛时甩了两钩,钓上来一条三四斤重的鲤鱼。鱼肥得很,我炖了满满一锅。咱们每人喝上一碗,都补补。” 霍川坐下道:“什么运气好?是我钓鱼的本事好。” 霍郭氏笑道:“是是是,你本事好,你最有本事了。” 霍川;“咱们自个知道就行,你不用嚷嚷的天下皆知,怪不得意思的。” 苏婉被两人逗笑了,端起鱼汤道:“爹娘都厉害。” 鱼汤刚送到嘴边,一股浓重的腥气直冲鼻腔,苏婉才喝了一小口,胃里顿时翻腾起来。 她来不及说话,急忙放下碗,起身跑出了堂屋。 “呕!” 苏婉扶着院中的石榴树,不停干呕。 堂屋里的两人都愣住了,霍郭氏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站了起来。 “这是咋了?” 她快步走到苏婉身边,扶住她的胳膊,拍着她的背着急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苏婉摆了摆手,又干呕了两下才道:“我没事,娘别担心。也不知怎么回事,刚才突然觉得鱼很腥,一闻到那个味,就想吐。” 她自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不能说,得让公婆自己去想。 霍川从堂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得望向了儿媳的肚子,身体猛地一颤。 鱼腥,闻到就吐。 他们家石安走之前,新婚夫妻可没少亲热。 难不成…… 霍川心口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他用力吸了口气,压住心里的激动,抬高声音道:“石安他娘,把鱼汤撤下去,快!” 他的尾音都有些发飘。 霍郭氏先是愣了一下,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向苏婉的肚子,立刻明白过来。 她张了张嘴,险些直接问出声,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能问,万一只是肠胃不舒服,他们现在高兴起来,最后岂不是空欢喜? 再说了,小婉自己还不知道。若他们表现得太急,把儿媳吓着怎么办? 霍郭氏转头和丈夫对视。 夫妻多年,两人不用说话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霍郭氏双腿都有些发软,进堂屋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她稳住身体,端起桌上那盆鱼汤便往灶房走。 苏婉见状,急忙道:“娘,多好的鱼汤,我不喝便是了,你和爹喝。三四斤的鱼炖了这么久,不喝多可惜。” 霍川立即道:“我刚才喝了一口,也觉得今日的鱼有点腥。肯定是你娘没做好,咱们都不吃了。” 霍郭氏抱着鱼汤连连点头。 “对,我忘记放姜了。鱼汤不放姜,腥得没法入口。今晚都别吃了,回头我放些姜重新热一遍。” 苏婉并没有揭穿他们:“那咱们就明天再喝。”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漱了漱口,嘴里的酸味散去后,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霍郭氏从灶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碗温水。 “小婉,快喝两口。” “要是还难受,咱们现在就去找郎中,天黑也不怕,让你爹提着灯笼陪咱们去。”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苏婉喝了几口温水,重新回到堂屋。 桌上的鱼汤已经没了,连盛过鱼汤的三个碗也被收进了灶房。桌上只剩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还有一碟腌萝卜。 霍川坐在那里,明明很想往苏婉肚子上看,又强忍着移开目光。 “吃菜,吃菜。” 他把豆腐往儿媳面前推了推:“这个没味道,你多吃点。” 霍郭氏也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小婉,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早上起床时恶不恶心?身上累不累?” 霍川听得心急,赶紧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 霍郭氏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这几日挖草药辛苦了。要是累,就在家好好歇几日。” 苏婉装作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些嗜睡,每天跟睡不醒似的。” “那你今晚早点睡。”霍郭氏道。 霍川:“对,吃完饭就去睡,让你娘打扫灶房。” 霍郭氏给她夹了一些菜道;“现在还觉得恶心吗?” 苏婉:“不恶心了。” 老两口看她胃口很好,吃的和平日里一样多,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饭后,苏婉正准备和霍郭氏一起收拾碗筷,却被她拦了下来。 “去休息吧,灶房的事有我呢!” 苏婉也没有和她争:“那我明日收拾。” 她回到后院,打水洗漱了一番,便换了寝衣躺到了床上。 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到公婆方才小心谨慎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老两口肯定已经猜到了。 只是霍家一直以来子嗣艰难,他们恐怕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今晚,他们怕是睡不好了。 前院灶房里,霍郭氏正心不在焉地刷碗,脑子里全是苏婉扶着石榴树干呕的情形,手上一个没拿稳,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嘭!” 瓷碗摔得粉碎。 霍郭氏这才回过神,连忙弯腰去捡。 “你别伸手。” 霍川听见动静,快步走进来:“别扎了手,我收拾。” 他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碗片扫到一起,又蹲下检查了一遍,免得漏下小碎片。 霍郭氏站在一旁,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 等霍川把碎碗片装进簸箕,她才压低声音问:“她爹,你说……小婉是不是有了?” 霍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也在想这件事。 儿媳闻不得鱼腥,还总觉得困。算算日子,要是有的话,的确是该有反应了。 可想到霍家的情况,他心里的那点激动又压了下去。 “咱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会这么容易就有了。” 霍郭氏脸上的喜色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小婉才进门多久?哪能这么快。” 嘴上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不停往后院看。 万一呢? 万一老天爷开眼,让儿媳这么快就怀上了呢? 霍川把簸箕放到墙角,低声道:“明日你带小婉去县里的药铺,让大夫给她诊诊脉。” 霍郭氏立刻点头:“行。” 说完,她看了丈夫一眼。 看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怀疑小婉有了。 只是没确定之前,他们谁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霍郭氏把剩下的碗刷完,又把灶台和桌子擦干净,两人回屋歇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床板发出一声轻响。 又过了一会儿,再次响了一声。 霍川睁开眼睛:“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 霍郭氏闻言翻了个身,面朝丈夫。 “我记得上次这么紧张,还是我怀石安的时候。那时我两个月没来月事,也不敢告诉你,自己偷偷去了县里。” “大夫说有了时,我从药铺出来,腿都是软的。我一路走回来,走到村口才敢相信,咱们真有孩子了。” 霍川自然记得。 那日妻子回来后,抱着他哭了许久,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等听说怀上了,他立刻高兴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爹娘。 全家高兴了整整几个月。 后来妻子生下石安,霍家有了后,爹娘离世时,脸上都带着笑。 霍川忍不住道:“还是那混账小子有福,他回了军营,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用操心,让咱们老两口在这里紧张。” 霍郭氏听不得丈夫说儿子的不是。 第59 章 我知道一个人绝对知道 第59章我知道一个人绝对知道 “他在军营每天都要操练,还得守城、打仗,要忙的事那么多,哪有时间想家里的事。” “我就说了一句,你就护上了。” “我自己的儿子,我不护着谁护着?” 两人说了几句,心里的紧张总算散了一些。 霍川闭上眼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霍郭氏应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可没过多久,床板又响了起来。 第二日天刚亮,苏婉便醒了,她穿好衣裳,梳洗过后,来到了前院。 老两口已经起来,只是眼下都有些发青,显然一夜没有睡好。 苏婉并没有点破。 “爹,娘,早。” 霍川回过神:“早,早。” 他朝儿媳肚子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清扫庭院。 霍郭氏从灶房探出头:“小婉醒了?昨夜睡得好不好?早上起来恶不恶心?” “睡得挺好的,也不恶心。” 苏婉走进灶房,挽起袖子:“娘,我和你一起做饭。” “不用做了。” 霍郭氏拦住她:“锅里熬着粥,我又烙了几张饼,够你爹吃的了。你起来了,就跟我去趟县里。” 苏婉知道她要做什么,却故意问:“行呀,可是要买什么?” “家里的绿豆没了,我准备去买些绿豆。” 霍郭氏早就想好了说辞:“天气越来越热,买回来熬绿豆汤也能解暑,若是过段时间再去买,就该涨价了。再就是买些布,咱们一人做身夏衣穿。” 苏婉:“好,我去背竹篓。” 霍郭氏:“我来背。” “娘,背篓里又没东西,我背着就行。” 霍郭氏把背篓背到自己身上:“你昨日才不舒服,我背。” “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也不用你背,走吧,去晚了赶不上牛车。” 苏婉没有再争,跟着婆婆出了门。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迎面遇见几个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的妇人。 “你们婆媳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霍郭氏笑道:“去县里逛逛,买点东西。” “你们婆媳感情可真好,去县里都要一起。” 另一个妇人也笑道:“郭婶子好福气,石安娶了这么懂事的媳妇。小婉也有福,摊上这么疼人的婆婆。” 霍郭氏听得高兴:“一家人不就得好好过日子。” 苏婉笑着喊了人,继续跟着婆婆往村口走,一路遇见不少村人。 有去地里干活的,也有赶着羊群出门的,每个人看见她们都会停下来问上两句。 “郭婶子,去县里啊?” “对!。” “那你们快些,牛车该来了。” 婆媳二人走出村子,刚到大路上,远处便传来了车轮声。 一辆牛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车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赶车的老汉勒住牛绳。 “去县里?” “去。” 霍郭氏掏出四文钱递过去,拉着苏婉坐了上去。 牛车在县城外停下,苏婉、霍郭氏下车进了县城。 彼时县城里已很热闹,街边卖吃食的摊子都已经支了起来,蒸笼冒着热气,各种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饿了吧?咱们买几个包子吃。”霍郭氏道。 苏婉确实有些饿了:“好。” 婆媳二人来到包子摊前。 摊主刚掀开蒸笼,白胖的包子整整齐齐摆在里面,很是好看。 “肉包三文一个,素包两文一个,刚出锅的,客官来几个?”摊主招呼道。 “两个,一个肉的,一个素的。” 霍郭氏掏出五文钱,买了一个肉包和一个素包,肉包递给苏婉,自己则拿了素的。 苏婉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放得很足,油水也多,若是往日,她肯定觉得香,可今日刚吃了两口,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低声道:“娘,咱们换换吧,我吃素的。” “怎么了?” “这个肉包有点腻,我吃不下去。” 昨晚闻不得鱼腥,今日又吃不得油腻,她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换,咱们这就换。” 她把自己只咬了几口的素包递过去,又拿走苏婉手里的肉包。 “你尝尝这个,里面是白菜粉条,应当不腻。” 苏婉咬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连着吃了好几口。 “这个好吃。” 霍郭氏看她吃得香,笑了:“你在这里等着,娘再给你买一个。” 她不等苏婉拒绝,又花两文买了一个素包。 苏婉看着递到面前的包子:“娘,我一个就够了,再吃一个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就带着,等饿了再吃。” “包子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婉掰开包子:“咱们一人一半。” 霍郭氏:“行。” 两人站在路边吃完包子,苏婉看见一个老汉推着木车从旁边经过,车上摆着几板豆腐,木桶里装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老汉边走边喊:“豆腐!刚点好的豆腐!还有热豆浆了。” 苏婉走过去问:“老人家,豆腐怎么卖?” “一块四文。” “给我来一块,再来一碗豆浆。” 老汉麻利地割下一块豆腐,用荷叶包好,又从木桶里舀出满满一碗豆浆。 “一共六文。” 苏婉付了钱,把豆腐放进背篓,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豆浆里并未放糖,带着一股豆子的香味,还算可口,她喝了小半碗,递给霍郭氏。 “娘也喝。” “你喝吧,娘不渴。” “这么多我也喝不完。” 霍郭氏这才接过去,把剩下的豆浆喝了,随后将碗还给了老汉。 婆媳二人继续往前走。 苏婉很快发现,婆婆领她去的不是卖粮食的西街,而是南大街。她心里清楚,却还是明知故问道:“娘,咱们不是要买绿豆吗?来南大街作甚?” 霍郭氏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想先把儿媳哄进药铺,没想到儿媳这么快就发现了端倪,好在她早有准备。 “你这两日不是肠胃不适吗?咱们既然来了县里,就顺道找大夫帮你看看。” 她又连忙补充道:“看过以后再去买绿豆,不耽搁事。” 苏婉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阿娘对我真好。” “我可是向亲家承诺了,会拿你当亲闺女看待,自然要对你好。” 随着两人距离药铺越来越近,霍郭氏心里就越紧张,她既希望儿媳有喜了,又怕希望落空。 两人走进药铺,柜台后的伙计正在整理药材,看见苏婉,立刻笑着招呼。 “苏娘子来了?这回又卖什么药?” “这次不卖药,这两日肠胃有些不适,想请谢大夫帮我看看。” 伙计“哦”了一声,指了指后堂。 “你们直接进去吧,这会儿正好没人。” “多谢。” 苏婉领着霍郭氏进了后堂。 谢大夫正坐在桌前看医书,听见脚步声,抬头望了过来。 还没等苏婉开口,霍郭氏便快步走上前道:“大夫,我儿媳这两日闻到鱼腥味就干呕,还吃不得油腻的东西,每日都睡不醒。劳烦你仔细给她诊诊。” 谢大夫行医多年,听完这几个症状,便明白她的意思。 他看向苏婉,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坐吧。” 苏婉依言坐下,将手放到了脉枕上。 谢大夫搭上她的手腕,静心诊脉。 后堂顿时安静下来。 霍郭氏站在旁边,连气都不敢喘,眼睛一会儿看看谢大夫,一会儿看看苏婉的,紧张的只想撒尿。 过了一会儿,谢大夫问:“成亲多久了?” 霍郭氏立刻答:“一个月零十天。” 记的那叫一个清楚。 谢大夫点了点头,又诊了一会儿,才收回手。 “你儿媳这是有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霍郭氏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真……真的?” 声音都是飘的。 “当然是真的。” 谢大夫摸着胡须,笑呵呵道:“脉象已经很明显,孩子很健康。” “有了……” “真的有了!” 霍郭氏先是喃喃念了两遍,随后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哈哈!我们家小婉真有了!” 她高兴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霍家几代都是单传,每个孩子来的都很不容易,她和丈夫盼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儿孙满堂。儿子成亲时,他们已经很满足了,根本没敢指望儿媳这么快便能有喜。 谁能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孩子便来了,她儿媳可真争气。 苏婉看着欢喜傻的婆婆笑了,这个孩子从到来的第一日起,注定便会得到全家人的疼爱。 她起身付了诊金,扶住霍郭氏。 “娘,咱们走吧。” “好,走,回家!” 霍郭氏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不行,还没问清楚呢!” 她转过身,急忙问:“大夫,我儿媳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买些补药补补?” 谢大夫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补,你儿媳身体很好,孩子也好。不过头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不要劳累,也别提重物,平日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想吃的也别勉强她。” 霍郭氏认真记下。 “多谢大夫!” 她欢欢喜喜地拉着苏婉出了药铺,走路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小婉,咱们回家,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他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心乱如麻呢。咱们早点回去,也省得他胡思乱想。” 苏婉笑着道:“娘,要不你先回去?难得来一趟县里,我想去驿站问问,有没有相公的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我知道一个人绝对知道(第2/2页) 霍郭氏脚步一停诧异道:“石安可以通过驿站给咱们寄信了?” “以前不行,但他晋升为总旗后便可以了,相公说总旗在军中已经有了品级,虽是最低的那种,但已能通过驿站寄送家书。” 霍郭氏听完,立刻:“走走走,咱们去驿站!” 她说着便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苏婉跟在后面,忍不住笑了。 “娘,你知道驿站在哪儿吗?” 一句话把霍郭氏问住了,她活了这么多年,进县城的次数不少,却从未去过驿站,连驿站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霍郭氏转头看向儿媳:“咱们找个人问问?” 苏婉点点头。 霍郭氏目光扫过街上的行人,压低声音问:“咱们该找什么人打听?驿站是官家开的,寻常百姓恐怕也不知道。” “我知道一个人绝对知道。” “谁?” “绣坊的掌柜。” 苏婉道:“之前我来买布时,听别人说她男人在衙门里当差,耳濡目染下,应当知道驿站在哪儿。” 霍郭氏笑了。 “看来咱们今个非得买布不可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苏婉经常来南大街卖药材,对这里的铺子再熟悉不过。 两人穿过一个街口,很快便到了绣坊。 虽是大清早,绣坊里却已经挤了不少人。几个妇人围在柜台前挑线,还有人拿着布头对着门外的光查看颜色。 两个伙计忙着拿布、量尺,很是忙碌。 霍郭氏、苏婉跟在两个妇人身后走进去,一眼便相中了一匹翠绿色的细布。 那布颜色鲜亮,夏日穿着也清爽。旁边放着供客人触摸的同款布头,她拿起来摸了摸,越摸越满意。 “小婉,你看这布怎么样?颜色好,摸着也舒服,而且很透气。” 苏婉也伸手摸了一下,又看了眼木牌上的价钱。 “布的确很好,可太贵了,不划算。” 这一匹布的价钱,能买两匹寻常葛布了。 “如果要买,不如买这匹。” 她指了指旁边的浅绿色葛布。 葛布的颜色没有刚才那匹鲜亮,也没那么光滑,胜在柔软透气,价钱还便宜了近一半。 夏日做衣裳,完全够用了。 霍郭氏把两块布头放在一起摸了摸,心里有些迟疑。 “小婉,你穿这匹肯定好看。” “娘,这匹葛布就已经很好了。” 苏婉靠近她,低声道:“而且有了小的,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孩子出生后要做襁褓、衣裳,还得添一床小被子,咱们能省便省些。” 听见“小的”两个字,霍郭氏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行,听你的,咱们就买这匹。” 伙计走过来问:“二位要多少?” “先给我儿媳量一身。” 她又挑了一匹石青色的葛布,然后把霍石安的情况详细向伙计说了一番。 “多量三尺,免得衣服做小了。” 伙计一边量布一边道:“好嘞。” 给儿子买完,霍郭氏又给丈夫挑了一块灰色的。 灰色耐脏,霍川平日放牛、下地都能穿。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婆婆给她、霍石安和公爹都买了布,却唯独没有给自己买。 伙计量好三份布,用麻绳捆在一起。 “一共五百二十文。” 霍郭氏有些心疼,却还是痛快付了钱。 “掌柜,我想向你打听个地方。” “什么地方?”掌柜闻言抬头看着霍郭氏问。 “县里的驿站在哪儿?” 掌柜打量她们一眼。 “你们去驿站做什么?” 霍郭氏道:“我儿子在边城当兵,前些日子晋升为总旗。儿媳想去问问,看他有没有家书送回来。” 掌柜的神色立刻温和了些。 “原来是军中家眷。” “驿站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你们从北城门出去,走一二里,看到门前拴着几匹马,紧靠官道,挂着木牌的院子就是。” “不过驿站不是谁都能进去。你们到了以后,把姓名、村子和军中人的名字都说清楚,驿卒查过册子才会告诉你们有没有信。” 霍郭氏认真记下。 “多谢掌柜。” 趁两人说话时,苏婉走到另一边,挑了一匹深蓝色葛布。 这个颜色稳重,也耐脏,正适合婆婆这个年纪。 她拿起布头看了看,又让伙计按照霍郭氏的身量扯了一身。 伙计很快将布量好。 苏婉付了钱,把布抱进怀里。 霍郭氏问完驿站的位置,转过身才发现她手里多了一捆布。 “你怎么买了这么深的颜色?给谁穿?” “给娘穿。” 苏婉把布递过去:“娘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怎么能少了自己的?” “我有衣裳穿,哪用得着买新的?” “爹也有衣裳,相公也有,你不还是买了吗?” 苏婉将深蓝色的布塞进她怀里。 “娘若是不收,我那匹浅绿色的也不要了。” “你这孩子!” 霍郭氏嘴上埋怨,手却把布抱得很紧,她低头摸了摸布面,眼眶有些发热。 她凡事总是先紧着丈夫和儿子,买东西时总把自己放在最后,没想到老了老了,享到了儿媳的福。 “行,娘收了。” 她吸了吸鼻子,提醒道:“你回去做衣裳时,要做宽松些,不能勒着肚子。” 苏婉挽住她的胳膊。 “好。” 两人从绣坊出来,苏婉问;“娘,你打听到驿站的位置了吗?” 霍郭氏;“打听到了,驿站在北城门外,要走一二里,有些远,你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劳累,一会你找个茶摊坐会,我自己去就行了。” 霍郭氏这么为她打算,她自然不能拂了婆婆的心意。况且,她若非要跟上去,霍郭氏一路肯定都不放心。 苏婉笑着道:“我听阿娘的,咱们出城的南城门那里就有茶摊,我在那等娘。” “行。” 苏婉叮嘱道:“阿娘路上慢点,别着急。” “我知道了” 霍郭氏走的飞快,走了十几步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 “你别到处乱跑,就去茶摊坐着,渴了便买碗茶,别舍不得那一文钱。” “知道了,娘快去吧。” 霍郭氏这才放心,转身快步朝北城门走去。 苏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婆婆拐过街角,她才往西大街走,趁着霍郭氏去驿站,她正好有空买绿豆。 现在天越来越热,家里人干完活回来,喝上一碗绿豆汤,既能解渴,也能消暑。 西大街比别处要热闹许多,街道两旁全是摊位和铺子。 苏婉没有乱逛,直接进了粮铺。 “掌柜,绿豆怎么卖?” 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拨算盘,闻言抬头看着她道:“八文钱一斤。” 苏婉走到盛绿豆的木斗前,抓起几粒看了看,豆子干净,没有发黑发瘪的,且都很饱满,很不错。 “给我称三斤。” “好嘞!” 伙计拿来纸袋,装了满满三斤绿豆。掌柜算账时,又从秤盘里抓了小半把放进去。 “一共二十四文。” 苏婉付了钱,将绿豆放进背篓,仔细盖好,这才从粮铺出来。 街上人来人往。 卖菜的、卖鸡蛋的、卖竹筐的,应有尽有。吆喝声从街头传到街尾,十分热闹。 苏婉刚走出几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扭头望了过去。 虽然只是侧脸,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真是大嫂! 苏婉心中高兴,背着背篓快步走了过去。 “大嫂!” 李氏正低头整理豆角,听见声音,急忙抬起头。看到苏婉,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苏婉走到摊位前,这才看清李氏在卖豆角,每根豆角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用稻草扎成了一把,只剩下两把了,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大嫂,你在这里卖菜?” “是啊。” 李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有些日子没见,你气色比出嫁前更好了,看来霍家人待你不错。” “公婆都很疼我。” 苏婉说完,朝周围看了一圈。 “就你自己吗?” “不是我自己,你哥也来了。” 李氏指了指前面的巷子:“他给几个老主顾送菜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有老主顾,说明他们已经不是头一回来卖菜。 还特意送上门,显然卖得不错。 苏婉在摊子旁蹲下来,好奇地问:“你和大哥最近都在这里卖菜?” “嗯。” 提起这件事,李氏的脸上多了笑。 “咱家的菜,咱爹打理得很好,这些日子陆陆续续都能吃了。之前我们听你的,摘了一些黄瓜来卖。刚开始还怕卖不出去,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买光了。有两位婶子觉得咱家的黄瓜好,第二日又来了。后来只要我们过来,她们都会买上几根。” “等街上的黄瓜多起来,价钱降了,你哥就不卖了。他说大家都卖一样的东西,肯定挣不到多少,便让爹摘豆角。” 苏婉听完,有些惊讶,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干活的哥哥,脑子竟这般活泛的。 ………… 求五星好评,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评分又不动了。 请大家继续助力许愿改编里的漫改,五百啦!天啊竟然五百了。还挺高兴。 一看要点够一万,天阿!才五百! 再就是更新的问题,虽我天天一更,但一更却是六千字大章,不信你们看看那些三更的,也是六千字,我真没有偷懒,再努力更新了。 第 60章 竟有这么多门道 第60章竟有这么多门道 苏青知道黄瓜多了要换豆角,也知道维护回头客,还知道送菜上门,真有经商的头脑。 “豆角卖几日了?”苏婉好奇问。 李氏;“三日。” 苏婉好奇问:“生意如何?” 李氏压低声音道:“生意很好,毕竟现在整条街,就我们一家在卖豆角。” 苏婉闻言笑了:“真好!” 李氏拿起一把豆角问:“你家的豆角还没下来吧?” “还得七八日才能吃。” “那这把你带回去。” 李氏把豆角往她手里一塞:“今早刚摘的,嫩得很。回去用蒜末炒一炒,或者焯水凉拌都好吃。” 苏婉没有推辞,笑着接了下来。 “行啊,那我就不跟大嫂客气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 李氏顿了顿问:“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县里了?” 苏婉道:“我是和我婆婆一起来的,买些绿豆和布。” 有孕的事,她没有告诉李氏。 大哥、大嫂成亲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有动静。嫂子虽没有在人前提起过,心里肯定也着急。 现在她才刚诊出喜脉,孩子还没坐稳,没必要急着往外说。 更何况,若是李氏知道她刚成亲不久便有了身孕,难免会给自己压力。 李氏闻言,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怎么没看到伯母?” “她去驿站办点事,要一会儿才能回来。我和她约好了,等会儿在南城门见。” 李氏‘哦’了一声。 “大嫂,你们今日什么时候来的?吃早饭了吗?” “天不亮就来了,娘给我们煮了鸡蛋。” 苏婉听完,没有多言,这时,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停在了摊前,趁着嫂子招呼客人,她朝着前面的饼摊走去。 “豆角怎么卖的?”妇人问。 李氏未与先笑:“五文钱一把,都是今早刚从架上摘下来的,嫩得很,你瞧瞧。” 说着把豆角递给了妇人。 妇人翻看了一番。 “贵了!” 却没舍得放下豆角。 李氏见此就知道这买卖能成,这段时间天天来卖菜,她也算锻炼出来了。 “我只剩下这一把了,正想卖完早些回家,婶子给我四文钱就好。” 苏婉拿着油饼回到菜摊前,就见那妇人付给了嫂嫂四文钱,拿着豆角走了。她微微有些惊讶,这价钱,比她预想得高多了。 苏婉回到摊前,把手里的两个肉饼递给李氏。 “嫂子,你跟哥一人一个。” 李氏看着油纸包里的肉饼,连连摆手。 “我不要,你快收回去吧,留着自个吃。” “我之前已经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和大哥买的。” 苏婉把肉饼塞进她手里,故意板起脸道:“嫂子要是不收,我可生气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氏没法再推,只得接了下来。 她拿着还热乎的肉饼,心里又暖又过意不去。 “我们做哥嫂的,没给你买什么不说,竟还收你的东西,真是羞愧。” “嫂子就是想得太多。” 苏婉温和一笑,指了指自己背篓里的豆角。 “我刚才不也收了嫂子给的豆角?自家人之间,有什么好羞愧的?” 李氏听完笑了,将肉饼重新用油纸包好,准备等丈夫回来一起吃。 苏婉:“爹娘近来还好吧?” “都挺好的。” 提起家里,李氏脸上的笑更多了。 “特别是爹,知道他种的菜能卖的这么好,每天都乐呵呵的。地里的活一忙完,他就去后院打理菜园,娘有时喊他吃饭,他都舍不得回来,还说什么人勤地不懒。只要肯下力气,地里就不会亏待人。” 苏婉闻言有些感慨道:“爹说的不错,他种了这么多年庄稼,也算是总结出了一套经验来。” “不错,村里的一些老人都说爹对待地,给对待自己的孩子似的,他种出来的庄稼,没到收获时,总能比别人多收获一成,今年种的菜,更是比别家早半月就下来了,还水灵,前天还有个客人特意找过来,要买黄瓜,说咱家的黄瓜又脆又甜,比别处卖的好吃。” 苏婉笑道:“咱爹要是听了这话肯定高兴。” “自然,高兴得晚饭都多吃了一碗,第二天特意摘了一些黄瓜,让我们送给来买菜的老主顾。” 苏婉好奇问:“哥嫂送了吗?” 李氏:“送了。” 苏婉笑道:“我还以为嫂嫂会舍不得。” 李氏低声道:“我的确舍不得,但你哥说现在黄瓜卖不出什么价,还不如送了,顾客们得了实惠,后续也更愿意来我们这买菜。” 苏婉闻言越发觉得哥哥适合经商。 “我哥说的对,送了黄瓜后,咱家的生意是不是更好了?” 李氏点点头;“那些老主顾都喜欢来咱家买菜。” 姑嫂二人正说着,苏青手里拎着两个空竹篮,回来了。他远远看见摊子旁站着的人,先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喜。 “小婉,你也来县里了?” “嗯。” 苏婉转身看着苏青:“哥,菜都送完了?” “送完了。” 苏青把两个空竹篮放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苏婉。 “这是买菜的婶子给我的,说是她自个做的糕点,你留着吃吧。” 苏婉笑着接过来。 “谢谢哥。” “跟我说什么谢。” 苏青看摊位已空问媳妇:“都卖完了?” “刚卖完。” 李氏笑道:“最后一把被我四文钱卖了。” 苏青顿时高兴了起来:“好,收拾收拾摊位咱们回吧!” 两人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苏婉打开纸包,发现里面是两块绿豆糕,糕点做得不算精细,上面还沾着少许碎屑,不过闻起来却有股绿豆的清香。 她拿出一块递给李氏。 “嫂子,给。” 李氏连忙摆手:“你吃吧,我们有肉饼呢。” “咱们一起吃。” 苏婉直接把绿豆糕送到她手里。 苏青在旁边道:“妹妹给的,你就拿着,跟自家妹子没什么好客气的。” 苏婉笑道:“大哥说得对。” 李氏这才收下,她没舍得一个人吃,把绿豆糕掰开,分给丈夫半块。 “你也尝尝。” 苏青接过来,直接放进了嘴里。 “还挺甜。” 苏婉也咬了一口,绿豆糕入口绵软,甜味不重,吃着并不腻。 三人吃完糕点,苏青这才问:“妹,你一个人来的县里?” “不是,我和婆婆一起来的。” 苏婉把方才对李氏说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苏青“哦”了一声:“走,我们和你一起去茶棚等。” 苏婉道:“你们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等也无妨。” “那可不行。” 苏青一口拒绝:“既然碰见了,咱们就一起。让你一个人在城门口等,我们可不放心。” 他说完,不等苏婉再开口,直接取下她背上的背篓,背到了自己身上。 苏婉忙道:“哥,我自己背得动。” “我知道你背得动。” 苏青把两个空竹篮交给李氏,认真道:“有我在,哪能让你背东西?走吧。” 李氏也笑着劝:“让你哥背,他力气大,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苏婉没有再争。 “行,那就辛苦大哥了。” “自家兄妹,说什么辛苦。”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南城门走。 路上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位,苏青还停下看了两眼。小时候他们兄妹进城,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个,只是家里没钱,从来舍不得买。 如今虽能拿出这几文钱,兄妹二人却早过了吃糖人的年纪。 苏婉看出他的心思,笑道:“等以后嫂子生了孩子,大哥带孩子来买。” 李氏听见这话,脸上顿时有些发红。 苏青却乐呵呵道:“行,到时候给他买两个,一手拿一个。” “孩子哪吃得了那么多?” 李氏瞪了丈夫一眼,嘴角却带着笑。 苏婉没有继续说孩子的事。 大哥大嫂感情好,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孩子早晚都会来,没必要让他们为此着急。 走了没多久,三人便来到南城门。 城门外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挑担子的、赶车的、背着包袱的,来往不断。 苏青抬手指向路边。 “那个茶棚还有空位,咱们去那儿吧。” “行啊!” 三人走进茶棚,找了张靠外的桌子坐下。 茶棚用木头和草席搭成,虽说简陋,却能遮住日头。风从城门口吹过来,坐着很是凉快。 苏青要了一壶茶,先给妹妹倒了一碗,又给媳妇倒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走了这么久,渴了吧,快喝点水。” 苏婉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 茶叶是最差的那种,入口有些苦,不过两文钱能喝上一壶,已经很实惠了。 苏青边喝茶边道:“伯母去驿站干啥?” “去看看你们妹夫有没有寄信回来。” 苏青听完点点头,没有多想。 “石安走了也有些日子,你们心里肯定都惦记他,若真有信,至少能知道他在边城过得怎么样。” 李氏也跟着道:“有封信报平安,你们也能安心。”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边聊边喝茶,不知不觉间,茶壶里的水便见了底。 苏青提起茶壶晃了晃,朝茶棚伙计招手:“劳烦再给我们蓄一壶水。” “哥,不用了,我看见婆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竟有这么多门道(第2/2页) 苏青顺着妹妹的视线望去,就见霍郭氏疾步走了过来。 她走得满头是汗,眼睛不停往道路两边的茶棚看,苏婉走出茶棚,朝她挥了挥手。 “娘,我在这里!” 霍郭氏听见儿媳的声音,看到她的那一刻,长出一口气,脚步顿时放慢了些,甚至还有时间,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走到苏婉的面前,才发现苏青和李氏也在。 “哟,真巧,你们怎么碰到一块了?” 苏青、李氏连忙站起身。 “伯母。” “伯母快坐下歇歇。” 霍郭氏笑着应了一声,在跟着儿媳走进茶棚坐了下来,一路小跑回来,她还真有点累了。 苏婉端起桌上特意留给她的那碗茶道:“我去西大街买绿豆时,正好碰见哥嫂在那里卖菜。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等,便陪我一道过来了。” “原来如此。” 霍郭氏接过茶,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来回走了三四路,她早就渴了。 李氏看她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的细汗,从怀里拿出帕子递过去。 “伯母擦擦汗。” “不用,我这里有。” 霍郭氏晃了晃手里的帕子,喝完碗里的茶,抬头看了看天色。 “马上就到中午了,咱们回吧,若是错过牛车,靠两条腿走,要走好远。” 苏青立刻站了起来。 “行。” 他背起苏婉的背篓,又把空竹篮摞在一起,提在手里。 几人出了茶棚,往城门外走。 苏婉走在霍郭氏的身边,忍不住问:“阿娘,驿站里有相公的信吗?” 苏青、李氏听见这话,瞬间竖起了耳朵。 霍郭氏脸上顿时有了笑。 “有!” 她拍了拍怀里:“信已经让我取回来了,就在这里放着呢。” 苏婉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信是什么时候到的?” “驿吏说,已经到了十日。因为咱们一直没去取,人家收了我五文钱的保管费,还让我以后早些过去。” 苏婉有些惊讶:“长时间不去取信,还要收保管费吗?” “我也不知道。人家要多少,我就得给多少,信能平安送到,已经很好了。” 苏青忍不住道:“五文钱也不算多,驿站里每天来往的信件不少,若没人去取,还得专门替咱们保管,收几文钱也说得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霍郭氏道。 她伸手按了按怀里的信,只要能收到儿子得信,别说是五文,就是十文她也愿意掏。况且只要信送回来,就说明儿子平安无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婉:“娘有没有问,咱们什么时候能相公寄信?” “问了,我问得很清楚。” 霍郭氏以前没和驿站打过交道,今日为了儿子,硬是拉着驿吏问了半天,问到最后驿吏都不耐烦了。 “驿卒每月月初都会往边城送一次信。咱们若想给石安寄信,得赶在他们出发前把信交过去。只要路上不下大雨,也没遇到旁的事,一日便能送到。” 苏婉听得认真,把这些话全记在了心里。 “寄一封信要多少钱?” “十五文。” 霍郭氏继续道:“若是信纸多,写得太厚,还得再加钱。驿吏让我把信写得简短些,别装些没用的东西。” 苏青道:“十五文虽不便宜,不过比专门托人送信划算多了。” “可不是。” 霍郭氏点头道:“最重要的是驿站可靠,信不会轻易丢。” 苏婉又问:“那能不能给相公寄衣裳和吃食?” “能,月中会有专门的驿卒押送军中物资,家眷若想寄包袱,可以提前两日送过去,不过包袱不能太大,也不能太重,而且里面不能放瓶瓶罐罐得东西,路上磕了碰了,人家可不赔,而且价格很贵,最少也要五十文,若是包袱太重,得收一百多文。” 李氏听得有些咂舌。 “寄个包袱竟这么贵?” “咱们这路程近,还算是便宜得,驿吏说那些路程远得,得好几两银子。” 苏青有些咂舌道:“乖乖,像咱们这样得人家,连个包袱都寄不起。” 李氏:“今日听伯母这样一说,我们可算是长见识了。” 苏青算了算日子,忽然停下脚步。 “伯母,今日已经是月底了,明日正是月初,也就是说咱们可以给大妹夫寄信了?” “我也想到了这事,所以特意问了一遍。驿卒明日大清早就走,等咱们明日再从村里赶来,肯定来不及。” “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回去后,先把信拆开看看。然后写好回信,再让你们伯父赶牛车送过来。石安的信十日前就到了。这么久收不到家里的回信,指不定有多着急。” 苏婉想到霍石安临走前,叮嘱她一定要尽快给他回信,现在已过了十天,他肯定着急,好像明日他就能收到信了。 她摸了摸自己得肚子,正好把自己有喜得事告诉他,也让他高兴高兴。 苏青闻言,当即加快了脚步。 “那咱们走快些。” 几人刚出城门,就见一辆回附近村子的牛车正准备离开。 苏青赶紧抬手喊住赶车人。 “老人家,等等我们!” 他们快步走过去,付了车钱,依次上了牛车。 车轮转动,县城渐渐被甩在身后。 霍郭氏摸着怀里得信,催促赶车老汉。 “劳烦您赶快些,我家里还有急事,要赶快回去。” 老汉甩了下牛鞭。 “坐稳了!” 牛车的速度瞬间快了很多。 小半个时辰后,牛车到了许家村外便停了下来。 前面的岔路要往东拐,不再经过霍家村和苏家村。好在这里离两个村子都不远,走上一刻多钟便能到。 几人依次下了牛车。 霍郭氏看向苏青、李氏,热情道:“小婉大哥、大嫂,中午去我家吃饭吧。今日难得遇上,家里也有菜,我再炒几个鸡蛋。” 苏青笑着摆手:“下次吧,我们出来这么久,爹娘见我们迟迟不回去,肯定也该着急了。伯母快带小婉回去吧,家里不是还有要紧事吗?” 他说完,取下背上的背篓,递给了妹妹。 苏婉刚伸出手,霍郭氏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 “行,那就下次,你们到时可一定要来。” 李氏笑着应下:“好,下次一定去。” 苏青又叮嘱妹妹:“回去吧,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和你嫂子呢。” “好。” 四人就此分开。 苏青、李氏往苏家村走,苏婉则跟着婆婆往霍家村去。 走出一段路后,苏婉伸手道:“娘,把背篓给我吧,里面只有绿豆和豆腐,并不重。” “不用,我提得动。” 霍郭氏把背篓往上提了提,又看了看前面的路。 “咱们从地里穿过去,能省不少路。你爹在家等了一上午,这会儿不知急成什么样了。” 苏婉点头:“好。” 婆媳二人顺着田埂往前走。 地里的小麦已经变了颜色,风一吹,麦穗轻轻晃动,再过半个月便能收了。 霍郭氏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 “小心脚下,别踩到人家的麦子。马上就要收割了,若是被咱们踩坏,人家一季的辛苦就白费了,该骂人了。” “娘放心,我看着呢。” 田埂有些窄,苏婉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正中间。 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她便停下来,等婆婆先过去,再慢慢过去。 两人一路都很小心,没有踩坏一根麦子。 今日日头不算大,可走了这么久,两人额头还是出了汗,霍郭氏心里惦记着家里的男人,脚步越来越快。 快到霍家村时,远远便看见村口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会儿往大路上看,一会儿又背着手来回走,根本停不下来。 霍郭氏眯着眼看了半天。 “小婉,你眼神好,快看看那是不是你爹?” 苏婉抬头望去,笑道:“是爹。”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在这里等咱们。” 霍郭氏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边走边不忘回头叮嘱道:“我先过去把好消息告诉他,你慢慢走,不用着急。” “好,娘走慢些,别摔着。” 霍郭氏嘴上答应,脚下却一点没慢。 大树下,霍川已经等了许久。 他早上把院子扫了三遍,又给牛添了两回草。后来实在待不住,便跑到村口等。 每回来一辆牛车,他都要迎上去看一眼。等了这么久,总算看到了妻子和儿媳。 他快步迎上前,先接过霍郭氏手里的背篓,又取下她背上有点沉甸甸得背篓,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问:“如何?” 霍郭氏看着一脸紧张、着急得丈夫,先前还想逗他两句,这会儿却舍不得让他这般揪心。 她咧嘴笑了起来,用力点头。 “有了!谢大夫亲自诊的脉,说脉象很清楚,孩子很健康。” 霍川脑子里‘轰’了一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过了片刻,他的双腿突然没了力气,身体也站不稳了。 霍郭氏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你干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霍川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都哑了。 “我太激动了。先扶我坐下,让我歇会儿。”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霍郭氏嘴上嫌弃,手上却扶得很稳,把丈夫带到树下的石头旁坐下。 …… 谢谢大家的打赏,我就不一一点名了,但每个我都看到了。再次感谢! 第61 章 各个都是人才 第61章各个都是人才 苏婉走过来,见公爹脸色有些不对,关切问:“娘,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他哪里是不舒服,是高兴过头了。” 霍郭氏笑得合不拢嘴:“刚听说你有了,他腿都软了,话都不会说了。” 霍川坐在石头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儿媳。 “小婉,谢大夫是怎么说得?” 苏婉:“大夫说我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健康,不用吃补药。只是头三个月要多注意,不能太过劳累。” 霍川立刻看向妻子:“回去以后家里的活都不许让小婉做。鸡你喂,猪我来喂,衣裳也不用她洗。” 霍郭氏听得直乐:“还用得着你提醒?小婉现在可是咱们家的宝贝,我能让她干重活?” “做饭也别让她一直站着。” “我知道!” “后院水缸的水也得添满,省得她自己提。” “这些我都想到了!”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转眼便把家里的活重新分了一遍。 苏婉听得有些触动,轻声道:“爹,娘,我只是有了身孕,又不是不能动,一些活我还能干。” “轻松的活可以做,重活绝对不行。” 霍郭氏拉住她的手,越看越喜欢。 “小婉,你可打破了咱们霍家几代人的旧例。往上数几代,都没有谁成亲一个多月便有喜得。” “我们石安能娶到你,是他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霍川跟着点头:“这话说得对。那小子别的本事暂且不提,倒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苏婉被公婆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能嫁给相公,能遇到爹娘,也是我的福气。” 一句话说得老两口心里十分熨帖。 霍郭氏摸了摸怀里得信道:“走,咱们快些回家,看石安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霍川有些惊讶道:“信?石安给咱们写信了?” 霍郭氏‘嗯’了一声。 “通过驿站寄回来得,十日前就到了。明日一早驿卒会往边城送信,咱们今日得赶紧写好回信,再送到驿站去。” 霍川一下站了起来,腿也不软了。 “走,赶快回家!先看看那混小子在信里写了什么,再把小婉有喜的事告诉他。” 霍郭氏瞥了他一眼:“腿不软了?” “不软了。” 霍川背起背篓,又提着一背篓,大步往家走。 苏婉、霍郭氏相视而笑,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回到家,关好院门,进了堂屋,霍郭氏小心地把怀里的信拿出来,递给了老伴。 “快打开看看,石安都写了些什么。” 霍川接过信,先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这才沿着封口一点点划开。 他从里面抽出信纸,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一个小信封。 信封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字。 ‘小婉亲启。’ 霍川顿时笑了,把那封信递给儿媳。 “这是石安特意写给你的。” 苏婉接过信,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心里顿时有些甜滋滋得。 霍郭氏看了一眼儿媳手里得信,又伸长脖子往丈夫手里瞅。 “快念念,石安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急什么?我这不正看着。” 霍川把信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爹,娘,我升为总旗了,还是指挥佥事大人亲自任命的,老有面了。” 刚念完第一句,霍川便笑出了声。 “这小子,在信里还不忘显摆。” “他升了官,有什么不能显摆的?咱们自家人面前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霍郭氏催促道:“快接着念。” 霍川低头继续。 “你们肯定不知道指挥佥事是多大的官,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我再往上升是百户,百户往上是副千户、正千户,而正千户上面才是指挥佥事。” “现在你们知道指挥佥事是多大的官了吧?他能亲自任命我为总旗,说明很看重我。可以说,你们儿子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霍川念到这里,笑了,真心为儿子高兴,能让那么大的官亲自任命,说明儿子在军营里干得很不错。 霍郭氏更是高兴得眼眶发热。 “我就知道,咱们石安到了哪里都不会差。” “那是自然。” 霍川挺直腰板:“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霍郭氏:“谁得儿子?我得?” 霍川:“没有我,你生的出来吗?” 眼看老两口又要拌嘴,苏婉赶紧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茶。 “相公爹得儿子也是娘得儿子,正是因为你们都这么优秀,才把相公教得这么好。” 一句话说的老两口眉开眼笑得。 霍川端起茶碗喝了两口,压住心里的高兴,继续往下读。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以前的总旗,现在已经升为百户了,还是我的上官。” “我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十分看重我。儿子现在在军营里,事事顺利,风光得很。” “哈哈哈,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在家照顾好自己,说不定我下次回去时,又升官了。” 霍川放下信,点评了一句。 “张狂了,张狂了。” 霍郭氏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又没有对别人张狂,对咱们张狂一些怎么了?当年你要是有咱儿子这么有本事,肯定比他还张狂。别耽搁,继续读信。” 霍川摸了摸鼻子,没再反驳,继续念:“对了,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听见“很重要”三个字,老两口立刻坐直了身体。 苏婉握紧了手里得帕子,认真聆听。 “总旗在军中已经是官了。这官虽不入品,但也是朝廷认下的军职。朝廷有政策,凡是戍守边疆的军官,家里都可以免除一部分赋税。” 霍川猛地停住,抬头看向了妻子和儿媳。 霍郭氏还等着他往下念,见他不出声,急得伸手敲了敲桌子。 “你停下来做什么?继续往下念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我这就念。” 霍川重新看向信纸,再念时声音都高了不少。 “我特意向军中的书吏打听过,我是总旗,家里可以免五亩地的赋税。等我的任命送到县里,县衙那边便会登记在册。今年夏收,这五亩地不用交一粒粮。剩下的地还和以前一样,因为我是军卒在保家,可以减免一半。”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下一刻,霍郭氏激动地站了起来。 “五亩地全免?” “信上是这么写的!” 霍川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这五亩地不用交一粒粮!” “老天爷啊,这得省下多少粮食!” 霍郭氏高兴得在堂屋里走了两圈,根本坐不住。 苏婉也很高兴。 他们乡下人辛苦一整年,为的不就是地里的那点收成? 可每年夏收、秋收之后,都得先把赋税交上去。遇到收成不好的年景,一家人省吃俭用,也得先紧着朝廷的税。 现在五亩地全免,其他田地再减半,他们留下的粮食就多了。 这些粮食既能自家吃,也能卖钱,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霍川把信放在桌上,激动得来回搓手。 “我明日就去地里看看,选哪五亩最好。” 霍郭氏立刻道:“好好选,看哪几亩地产粮最多。” “县衙会不会直接定好?”苏婉问。 “石安说了,等任命送到县里,县衙就会登记,到时候我去问清楚。”霍川道。 “对,得问清楚。” 霍郭氏:“快,看看下面又说了些什么?” 霍川重新拿起信,继续读道:“我会继续努力,争取以后升为百户、千户,让咱家的地全都免税。爹娘只管等我的好消息!” 念完以后,霍川把信往桌上一拍,笑得脸上得周围都舒展开了。 “好小子,有志气!” “刚才是谁说他张狂?”霍郭氏问。 “张狂怎么了?有本事的人张狂一些,那叫有底气。”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霍郭氏嘴上埋怨,脸上的笑却一直没停。 她拿起信看了又看,虽然不认识几个字,还是舍不得放下,过了一会她把信递给老伴:“收起来吧,别弄丢了。” 霍川‘嗯’了一声,接过信又小心翼翼的装进了信封里。 霍郭氏朝儿媳眨了眨眼。 “石安单独写给你的,我们就不看了,你拿回屋慢慢读,顺道再给他回个信。” 苏婉脸上有些发烫的‘哎’了一声,起身进了后院。 霍郭氏看着老伴道:“快把纸笔找出来,咱们给石安回封信,你这就送到驿站去。” 霍川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 同一时间,苏青、李氏回到了苏家村。 站在院门口的苏王氏见儿子儿媳平安回来,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苏王氏问了一句,转身往灶房走。 她给两人留的饭还在锅里温着,若再不回来,她都准备让苏大山去村口看看了。 李氏跟在她身后,笑着道:“我们卖菜的时候遇到小婉了。” 苏王氏脚步一顿,立即转过身,惊喜道:“遇到小婉了?” 李氏点点头:“她和郭伯母一起去县里,买绿豆、布,郭伯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各个都是人才(第2/2页) 她将事情的经过向苏王氏讲述了一遍。 苏青在旁边道:“让小婉一个人在南城口等郭伯母,我们不放心,就陪她一起等了会儿,所以回来得晚了。” 苏王氏笑道:“你们做的很对,石安寄信回来了?” 李氏点了点头:“郭伯母说,妹夫寄回来的信,十日前就已经到驿站了。她们因为不知道,一直都没有去取,而且明日正好有驿卒往边城送信,她们打算回去后赶紧写封回信,让霍伯父送到驿站去。” “好好!” 苏王氏脸上的笑多了些,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石安走了这么久,小婉和亲家还不知道怎么挂念。现在能寄信回来,说明他在军营里过得不错,人也平安。” 当娘的都一样,儿女出门在外,求的就是他们能平平安安。 何况霍石安回的是边城军营,万一哪日打起来,那可是要上战场的,有封家书送回来,家里人的心至少能安稳一段时间,夜里也能睡个好觉。 李氏点头道:“可不是,我看小妹和郭伯母都很高兴。” 这时,苏大山打理完后院的菜园,提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韭菜走了过来,听见婆媳两人的对话问了一句。 “你们说什么信?” “爹,石安寄信回来了。”苏青放下空竹篮,又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苏大山把韭菜放到井边,认真问:“信是通过驿站寄回来的?” “对。” 苏青点头道:“郭伯母亲自去驿站取的,还交了五文钱的保管费。” 苏大山挑了挑眉:“不是只有官员才能通过驿站寄信吗?” 这句话一出口,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青愣住了。 李氏张了张嘴,一时没能接上话。 他们今日只顾着替苏婉高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苏王氏怔了片刻,双眼逐渐亮了起来。 “他爹,难道石安成官了?” 苏大山的脸上有了些许的笑容:“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不然驿站怎么会收他的信,要知驿站可是官家开的,可不是有银钱就能随便寄家书。石安既然能用驿站,肯定是在军营里立了功,得了军职。” 苏王氏一拍大腿,满脸喜色。 “我就知道石安有本事,他回军营才多久,竟然就升官了,上次小婉、石安过来竟都没有听他们说过这事。” 苏大山;“那时候这事恐还没有彻底定下来,他们自然不会说。。” 苏王氏转头看向儿子。 “你当时怎么没想到问问?” 苏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想到这点,光顾着为妹妹高兴了。” 苏王氏叮嘱道:“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问清楚。” 苏青认真应下:“我知道了,娘。” 苏大山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没问就没问,石安升官是大事,过两天小婉肯定会回来报喜,到时你好好问问。” 苏王氏笑道:“好!” 苏大山特意叮嘱了一句:“小婉没有登门之前,咱们只当什么也不知,千万不要出去乱说。” 苏青、李氏对视了一眼道;“爹,你放心,我们绝不出去乱说话。” 苏大山点点头背着手进了堂屋。 苏王氏看着儿子儿媳道:“饿了吧?锅里给你们留了饭,还有早上烙的饼,我这就给你们端出来。” 李氏随她往灶房走。 “娘,小婉在集市上给我们买了两个肉饼,我们还没有吃。” 她从怀里拿出油纸包,肉饼已经凉了,油纸上浸出几块油印,不过打开后还能闻到肉香。 “爹,娘,咱们一起吃。” 苏王氏没有推辞,笑着应道:“行呀!” 儿子儿媳孝顺,愿意把肉饼带回来分给他们,她自然不会拒绝。 苏王氏打开锅盖,拿出烙饼低声问:“小婉看着怎么样?” “好着呢。” 李氏笑着道:“我观她气色比出嫁前还好,身上穿的衣裳也是新做的。郭伯母还给她买了布,要给她做夏衣。” “我看她们婆媳感情很好,说话做事都很亲近。郭伯母还不让小婉背东西,也不让她走远路,什么事都替她想着。” 听到这里,苏王氏高兴放心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奇怪,不让小婉背东西,也不让她走远路是怎回事? 此时,霍家后院,苏婉沿着封口拆开信,取信时,一个折好的东西从里面掉到了桌上。 她拿起来展开,发现竟是一张十两的银票,不由地有些惊讶。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看来他攒了不少私房钱。 苏婉把银票放到一旁,拿起了信。 信纸折了好几层,展开以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刚看到第一行,脸就有点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媳妇,我想死你了。来军营后,每到晚上我回到住所,你就自动从我脑子里蹦了出来,真想抱抱你呀!” “那帮龟孙子,我写信的时候,他们竟偷偷躲在我的身后看,说原来我也这么肉麻。他们哪知道有媳妇的好处?” “我把他们都赶走后,才继续写信。” 看到这里,苏婉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俗话说,野猪吃不了细糠。以前我听到这话,还嗤之以鼻,现在我突然发现,我竟变成了那头野猪。” 看到这里,苏婉不由地有些好奇,继续往下读。 “升为总旗后,我的老上官陈百户很照顾我,特意分给我一个小营帐。” “当时我高兴坏了,心想总算能一个人睡了。不用再闻那帮大老爷们的脚臭味、汗臭味,也不会半夜被他们的呼噜声吵醒,更不用听他们说梦话了。” “好家伙,结果住进去的第一夜,我竟然失眠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最后抱着被褥回了原来的住所,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那帮龟孙子知道这件事,笑了我一天。其他总旗也打趣我,说我就是吃苦受累的命,享不了福。” “我当时就冷哼了一声。有福不会享,那是傻子。我只是暂时不习惯,多住几晚肯定就好了。” “媳妇,你可别笑我。” 苏婉想象着那个画面,唇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我本以为,当了总旗以后,便能轻松一些。结果我手下的白小旗真不是个人啊,天天拉着我操练,还让我跟着他学各种军阵。我若是学不会,他虽然不说我笨,但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榆木脑袋似的,把我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偏偏这人身手极好,我打不过他。 气归气,不过这人确实有本事,杀起胡人来,一枪一个的,所以他教我的东西,我都认真学了。” “我回家那段日子,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肉,这一下又全掉没了。媳妇,这里迫切需要你的安慰。” 苏婉看到这一句,又笑了,这个人,前面还在说操练、学军阵的事,结果下一句就开始不正经了。 “我跟你说,我手下这五个小旗,都是我亲自提拔上来的,个个都是人才。” “除了白小旗,我最服的就是刘小旗。这人没有入伍前是个惯偷,手艺高超得很,只要他伸手,就没有走空过。我们和胡人打仗时,只要让他找到近身的机会,每次都会有收获,我们正是靠着他这一手,才能隔三岔五的吃到肉。” “而且他跑得特别快,我们都跑不过他,今天我和他比赛,我又输了,不过他力气没我大,身手也没有我好,所以还得乖乖叫我老大。” 苏婉看到这里,想到霍石安写这些时,一脸傲娇的样,唇角勾了勾。 “第三个是马小旗,瘦的跟竹竿似的,而且平日里娘里娘气的,说话嗲嗲的,关键他还喜欢穿女装、涂一些胭脂水粉,我们都喜称他为马娘娘。 他扮起女人来,那叫一个妖娆,有次他背着我们跑到胡人那里,骗回来六匹马,我现在在军营里骑的马,就是他骗回来的。” “第四个是钱小旗,他箭射得好,眼神也好。隔着很远,他便能看清胡人腰上挂着几把刀。他平时有些碎嘴,可上了城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人能顶十个人用。” “最后一个姓孙,以前是猎户,会挖陷阱,会修补兵器,也会看各种脚印。只要胡人从附近经过,哪怕只留下半个脚印,他都能瞧出来。我们几个都说,他那双眼睛不去当探子,实在可惜。” “他们都是我用得惯的人,我的老上官陈百户又很照顾我。只要我好好干,以后肯定还能往上升。” “媳妇,等我升了百户,家里的地能免更多赋税。到时候爹娘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你也不用再上山挖药了。我养得起你们。” 短短六个字,苏婉看了许久。 她嫁进霍家后,公婆待她很好,霍石安也从未让她受过委屈。即便两人分隔两地,他想的依旧是让他们过得更好。 苏婉鼻子有些发酸,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她继续往下看,信纸已经只剩最后一小块空白。 “媳妇,本来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纸不够用了,这次就先写这么多。”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你在家照顾好自己,那张十两的银票你收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千万别舍不得花银子。没有了再告诉我,我还给你寄。” “收到信以后,一定要快些给我回信。我每日都会问营里的书吏,家里的信到了没有。你若是敢忘了,我下次回去可要罚你。媳妇,我等着你的信。” 苏婉把最后一句看了两遍,这才将信纸折好,放到了一旁。 第62 章 为儿自豪 第62章为儿自豪 苏婉拿起那张十两的银票,小心收进了木匣里,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磨好墨,提笔想了片刻,才动笔。 她告诉霍石安,爹娘身体都好,后院种的菜已可以吃了,家里的鸡每天都会下蛋,猪也是一天一个样的。 紧接着她又写了水塘。 水塘里的莲叶已经长到了水面上,刚冒出来时只有铜钱大,如今已经长开了不少。 她每日都会过去看一眼,还在塘边撒了些菜籽,等他下次回来,说不定已经能看见莲花。 写到这里,苏婉停了停,没有直接写想他,只写道:“家里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我一个人时,总觉得太安静了。” 接着,她又说起跟赵奶奶学女红的事,还说今日婆婆在县里给全家买了布,等她把衣裳做好,会托驿站给他送过去。 “你在军营里要好好吃饭,不必节俭。银票我收下了,家里不缺吃喝,你以后不用寄了,留些银子在身上,万一有急事,也能用得上。” 纸已经写了大半,苏婉看向自己的小腹,重新蘸了墨,一笔一画认真写道: “相公,我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你要当父亲了,开不开心?” “我猜你看到这里时,肯定高兴傻了。” “你放心,我很健康,你的孩子也很健康。除了有点嗜睡,我吃嘛嘛香,什么事都没有。” 写到这里,她的笔停了一下,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霍石安不能回来,那她能不能去看他? 县里离边城不算远,坐车一日便能到。等孩子坐稳,她路上小心一些,应当不会有事。 苏婉低头,写下了最后一句:“等孩子满了三个月,我去边城看你,好不好?” 她放下毛笔,轻轻吹了吹信,等墨迹干了,才把信纸整齐叠好,拿着,起身去了前院。 堂屋里,霍川、霍郭氏也已经写好了回信,霍川落笔,霍郭氏坐在旁边,想到什么便让他添上一句。 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除了家里的事,大半都在叮嘱霍石安照顾好自己。 苏婉走过去,把手里的信递给霍川。 “爹,这是我给相公写的信。” 霍川接过信,把两封信一起装进信封里,又用浆糊仔细封好,他前前后后检查了两遍,确定封口粘牢了,在信封上,写上名字和地址,把信放进怀里,拉出板车架在牛身上,又带了一壶水和两个饼。 “我去县里了。送完信,我再去县衙一趟,打听打听免赋税的事。也不知道县衙那边有没有收到石安的任命,可能会回来得有些晚,你们别担心。” 苏婉提醒道:“爹,多带点钱。无论去哪儿,有钱都好办事。” 霍川拍了拍腰间的钱袋,乐呵呵道:“你娘给我带了很多,足够用了。” 霍郭氏站在旁边叮嘱:“路上赶车慢些,别着急。” “知道了。” “水带上没有?” “带了。” “吃的呢?” “也带了。” 霍川听妻子还要往下说,赶紧牵着牛往外走。 “行了,我走了,你们在家等着吧。” 两人把他送到门外。直到牛车走远,婆媳二人才回了院子。 霍郭氏把院门关好,抬头看了眼日头。 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早已过了平日吃午饭的时辰。 “小婉饿了吧?我去做饭。” 她说着捋起衣袖,快步往灶房走。 “娘,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歇着就好,娘做饭很快的,一会就可以吃了。” 苏婉走过去,扶着她在灶膛前坐下。 “是娘该歇着。你今日来回走了三四里路,脚都没停过。我又没走那么远,哪里会累?” 苏婉打开面缸,从里面挖出一些白面。 “大嫂今日给了我一把豆角,嫩得很。咱们做豆角焖面好不好?” 霍郭氏笑呵呵道:“行,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我给你烧火。” “好。” 苏婉先往面里添了些水,揉成一个软硬合适的面团,盖上湿布放在一旁醒着。 接着,她取出李氏送的豆角,掐掉两头,把豆角洗净切段,又切了葱姜。 等菜都准备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 苏婉把面团放到案板上,来回揉了几遍,撒上干面粉,用擀面杖擀成面片。 然后把面片叠起来,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抖开后放到竹匾里。 锅烧热后,她放了一点油,把葱姜炒出香味,再将豆角倒进锅里翻炒。 豆角炒得变了颜色,她加了盐和少许酱,添进小半瓢水,又把木篦子放进锅中。 面条均匀铺在篦子上,盖上锅盖焖蒸。 没过多久,灶房里便都是饭香。 霍郭氏闻着香味,肚子叫了一声。 苏婉听见了温声道:“饭一会就好了。” 等面蒸熟,苏婉把篦子取出来,将面条倒进豆角里,用筷子挑散,让每根面条都沾上汤汁。 随后,她盖上锅盖,又焖了一小会儿。 锅盖再次掀开时,豆角已经熟透,面条也吸足了味道。 苏婉盛了两碗,婆媳二人坐在灶房的小桌前吃饭。 霍郭氏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香!豆角嫩,面条也有味道。” “娘喜欢就多吃些。” 苏婉低头吃了几口,才开口道:“娘,无论是我有喜,还是相公晋升总旗,都是大喜事。明日我想回一趟娘家向他们报个喜。” 霍郭氏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好,明日你只管去。难得回去一趟,你多陪他们说会儿话,晚饭前回来就行。” 苏婉笑了:“谢谢娘。” “跟娘还说什么谢?” 霍郭氏又给她夹了些豆角。 “明日我给你装些鸡蛋,再拿一包药茶。你有了身孕,不能背重物,就带一坛酒好了。” “娘,不用拿那么多东西。” “这事听我的。” 霍郭氏语气十分坚决。 “你回娘家报喜,哪能空着手?咱们家如今不缺那点东西。” 吃完饭,苏婉刚要收拾碗筷,霍郭氏便把她拦了下来。 “放着,我来洗。” 霍郭氏直接把碗摞起来,端到水缸旁。 “你快去学女红吧,别让人家等你。” 苏婉看了看天色,确实快到平日上课的时辰了。 “好,那我去了。” 她回后院拿上针线篓子,出了家门。到了赵奶奶家时,其余几人已经到了。 今日教的是给衣襟绣花。 花样不复杂,只是针脚要细密,颜色也得搭配好。若是一针落错位置,绣出来便不够齐整。 苏婉学得认真。 赵奶奶只讲了一遍,她便记住了,没多久就在布头上绣出了一朵小花。 旁边的少女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她的,忍不住道:“小婉嫂子这双手可真巧,咱们一起学,你绣的比我好看多了。” 苏婉笑道:“我以前跟着阿奶学过一些,所以上手要比你们快些。” 赵奶奶道:“你们要想和小婉一样,回去以后一定要多练才行,女红没有别的什么技巧,就是要多练。” 六位少女声音清脆道:“我们记下了。” 一个时辰转眼过去。 其余人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 苏婉没有急着走,她帮赵奶奶把桌椅摆回原处,又将地上的线头扫干净。 等南厢房收拾妥当,她才拿起针线篓子。 “阿奶,明日我要回趟娘家,就不来学习了,后日再来。” 赵奶奶:“行,我知道了。你比其他人学得都快,之前我又零零散散教过你一些,缺一节课也不妨事。等你后日来了,我再抽空给你补上。” 苏婉笑道:“多谢阿奶,那我回去了。” “回吧。” 苏婉走出院门,想到明日可以回娘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吃过晚饭,婆媳二人把灶房收拾干净,天已经擦边黑了。霍郭氏擦干手,打开院门往村口张望。 外面的路已经看不太清,村里各家陆续亮起灯火,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 “怎还没回来?”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有些着急。 苏婉搬着凳子走过来,听见这话,温声劝道:“娘,别急,县城戌时便关城门,爹肯定不会留在县里过夜。这会儿想必已经出了县城,正在回来的路上。” 霍郭氏闻言,心里的焦躁少了些。 “也不知石安的任命有没有传回县里,咱们能免哪五亩田的赋税。” “等爹回来,咱们就知道了。” 苏婉把凳子放到她身边:“娘坐下等吧,省得一直站着累。” 说完,她又去了杂货屋,拿出一小把艾草,点燃后放在院门旁。 艾草燃起的烟能驱蚊,坐在这里,也不怕被咬得满身包。 苏婉做完这些,又找出灯笼,点亮后挂在了院门口。 “爹进村后,一眼就能看到咱们家。” 霍郭氏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十分熨帖,这个儿媳不但孝顺,做事还细心,不像她总是风风火火的。 “别忙活了,你今日肯定也累了,快回屋歇着吧。” “我不累,我陪娘一起等。” 苏婉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拿起扇子,替婆婆扇了几下。 霍郭氏按住她的手:“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扇,自己扇自己的。” 苏婉笑着应了一声。 婆媳二人坐在门口,说起明日回苏家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为儿自豪(第2/2页) 霍郭氏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二十个鸡蛋,一包药茶,一坛酒。 苏婉听完道:“娘,鸡蛋留着咱们自己吃,我只需要带包茶叶,带坛酒就好。” “咱们鸡蛋多,匀出一些也够咱们自己吃的,况且天气热,鸡蛋也不能久放,容易坏,还不如咱们分吃了。 你有喜是大事,石安升官也是大事。你回去报喜,咱们的礼数不能少。亲家把这么好的闺女嫁进我家,我记着他们的好呢。” 苏婉笑了,刚想说话,远处忽然传来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她立刻站起身,认真听了听。 “娘,爹回来了。” 霍郭氏眯起眼睛,朝村口张望。 “回来了吗?我怎么看不见?” 还不等苏婉回答,前面的路上便出现了一头牛,霍郭氏猛地站了起来。 “果然回来了!” 苏婉把挡在门口的凳子搬走,霍郭氏则将院门全部打开,没过多久,霍川便赶着牛车到了家门口。 他才从车上下来,婆媳二人便闻到了一股酒味。 霍郭氏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紧?” 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丈夫。 “没事,我清醒着呢。” 霍川说话还算利索,只是脚步有些发飘。 霍郭氏瞪了他一眼,扶着他往堂屋走。 “你都走不稳了,还说没事!” 苏婉没有跟进去,先把牛重新拴进牛棚,给它添上草料和水,又将板车拉进杂货屋。 全都收拾妥当,她才进灶房沏了一碗蜂蜜水。 等她端着碗走进堂屋时,就听霍川道:“我今个儿高兴,就多喝了一杯。” “爹,喝些蜂蜜水,戒酒胃里会会舒服些。” 苏婉把碗递过去。 霍川接过蜂蜜水,笑呵呵道:“还是小婉细心,让你们担心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胃里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霍郭氏这才问:“你和谁喝的酒?” “吏房的李书吏,还有户房的武书吏。” 霍川把剩下的蜂蜜水喝完,放下碗,高兴道:“我去驿站送完信,就去了县衙。” 霍郭氏急忙追问:“县衙那边怎么说?石安的任命传回来没有?” “传回来了!任命文书是五日前送到县衙的。吏房的李书吏亲自接待了我,还把文书找出来,让我看了看。霍石安,总旗,写得很清楚,下面还盖着军中的大印。” 霍郭氏顿时笑开了。 “哎呦,真好!” 霍川一脸自豪道:“李书吏说,咱们县这些年出去当兵的人不少,能升到总旗的却没几个。主簿知道这件事后,还特意询问了几句,知道咱家石安那么年轻,笑呵呵说以后咱们县说不定能出个百户、千户大人。” 霍郭氏听得眼睛发亮:“主簿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编出来哄你?” 霍川继续道:“李书吏还夸咱们养了个好儿子,说石安年纪轻轻便能当上总旗,往后肯定有大出息。” 霍郭氏高兴得在堂屋里走来走去的。 “我早就说过,咱们石安有本事!” “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又成你一个人的功劳了?” 眼看两人又要拌嘴,苏婉忍着笑问:“爹,免赋税的事可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李书吏亲自领着我去了户房。武书吏把咱们登记在册的二十一亩田全翻了出来。” “按照朝廷的规矩,石安是驻守边疆的总旗,家中可以挑选五亩田,全免赋税。剩下的十六亩,仍按军户优待,只用交一半赋税。” 霍郭氏立刻问:“五亩田由谁挑?县衙会不会把最差的五亩划给咱们?” 霍川笑呵呵道:“武书吏让我选的。” 霍郭氏迫不及待地问:“你选的哪几亩?” “我选的村东那五亩地,土肥,每年的收成都很好。免那五亩,咱们最划算。” 霍郭氏连连点头。 “选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婉认真算了算。 家里一共二十一亩田,五亩全免,剩下十六亩只交一半,也就是说,今年只需交八亩田的税粮。 普通人家有二十一亩田,便要交足二十一亩的赋税,他们家却少交十三亩。 这可不是几斗粮食的小事。 一年省下来的粮食,足够家里吃上很久了。 若是遇上灾年,这些粮食还能救命。 “爹,武书吏可登记在册了?”苏婉问。 “已经登记在册,还盖了户房的印。夏收以后,里正带人收税,就会按照新的册子收。” 霍川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从钱袋里取出一张小纸条。 “这是武书吏给我的凭据,我一路都贴身放着,生怕弄丢了。” 霍郭氏急忙接过凭据道:“我收着,你别弄掉了。” 霍川‘嗯’了一声道:“办完正事后,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辰。李书吏和武书吏这么帮咱们,我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就请他们下馆子,吃了一顿。” 霍郭氏点点头:“应该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往日我们想请,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跟咱们吃饭呢。” “是呀!我这也是沾了石安的光。” 苏婉看霍川有些倦了道:“娘,你和爹今日也都累了,回屋休息吧!” 霍郭氏:“行,你也快回屋休息吧!” 苏婉回到新房,先把窗户打开,让夜风吹进来,她打来半盆清水,洗净脸和手,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盒。 盒里装着面脂,每日睡前涂上一层,第二日起来,脸不会干,她得身体虽有莲息养着,但日常也要护肤。 做好这些,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精神体投放到了水塘里。 夜里的水塘十分安静,水面上的莲叶已经全都舒展开了,有几片长得很快,边缘却有些发黄。 苏婉控制精神体沉入水中,仔细检查莲根。莲根扎得很深,周围的淤泥也足够肥,叶片发黄是因几只小虫藏在了叶子下面。 精神体将那些小虫一一清理掉,又把缠在莲茎上的水草扯开。 塘底有两处莲根挤得太近,若不及时分开,后面长出的叶子会争抢养分。苏婉利用精神体耐心挪动莲根,让它们各自占据一片地方。 这段日子,她每晚都会这样做。 有了精神体得照料,水塘里的莲一日比一日长得好,再过些日子,便能长出花苞。 忙完水塘里的事,苏婉打了个哈欠,没多久便睡着了。 前院卧房内,霍郭氏扶着霍川躺下,又替他盖好被子,脱衣服时,就见他时不时笑一声得。 霍郭氏忍不住问:“就这么高兴?” 霍川没有睁眼,声音愉悦道:“当然高兴。今日咱家可是双喜临门,石安升了总旗,又有了后,我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霍郭氏:“还不知是男是女呢,你高兴得也太早了些。” “男孩女孩都行,关键是得有后。” 霍川翻了个身,面对媳妇继续道:“若是男娃,咱们霍家添丁。若是女娃也好,咱们老霍家几代都没有出过女娃了,真生个闺女,我照样疼。” 霍郭氏笑道:“你现在说得好听,真生个孙女,你可别失望。” “我失望什么?” 霍川睁开眼,认真道:“我看小婉是个有福气的。老话说得好,先开花后结果,头一个若是女娃,后续肯定能怀上男娃。” “你想得倒挺美,孩子才刚有,你就想第二个了。” “提前想想怎么了?咱们家养得起。” 家里的赋税减免了大半,儿子又升了军职。只要往后的日子安稳,别说养一个孩子,就是再多两个,他们也不怕。 霍郭氏在床边坐下,低声道:“不过小婉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她刚嫁进来,就把聘礼以及她和石安成亲的花销挣回来了。紧接着石安顺顺利利升为总旗,连咱家的赋税都免了不少。” “还有水塘里的那些莲,也是一天一个样。我现在若不天天去看一眼,晚上都睡不好。最近我觉得……” 她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传来一阵均匀的鼾声。 霍郭氏扭头看了一眼,见老伴已经睡着,笑了笑,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翌日天刚亮,霍郭氏便起了床。 她先去鸡窝捡了鸡蛋,又给牛和猪添了食,这才进灶房做早饭。 她给自己和丈夫热得杂粮馒头,轮到儿媳,她却单独舀了一碗白面。 白面放一点盐揉成小面团,擀成饼,刷上一层油,放到锅里烙,饼熟后,两面焦黄,闻着便香。 霍郭氏又拿出两个鸡蛋,打进碗中,添了温水和少许盐,放进锅里蒸成鸡蛋羹。 出锅时,她还特意滴了两滴香油。 儿媳现在是有身孕的人,正需要补,家里有这个条件,自然得让她吃好一些。当初她婆婆也是这样对她得。 苏婉是辰时初起来的,穿好衣裳,梳洗完毕来到前院时,公婆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准备下地。 霍郭氏看到她道:“小婉,早饭我给你留在锅里了。你回娘家要带的东西,我也都收拾好了,就放在堂屋的篮子里。” “一会儿你出门时,把院门锁好,我和你爹下地看看。” ………… 碎碎念模式启动:三十四、三十五章,大家都跳了吗?我没写什么毒点吧!后台一直显示这两章完读低,大家有空再回头看看。 求免费小礼物(感觉这个就像别人搞促销,得靠抢,给我,给我,我需要。要不然你们就给别人了。) 第63 章 传递喜讯 第63章传递喜讯 苏婉目送两人出了门,转身进了灶房。 她掀开锅盖,热气顿时冒了出来。 锅里放着一张白面油饼,一碗嫩滑的鸡蛋羹,白面油饼还带着热气,鸡蛋羹上浮着两滴香油。 一看便知是婆婆特意给她做的。 苏婉心里暖和,端出早饭,坐在小桌前慢慢吃了起来。 油饼外面焦香,里面很软。鸡蛋羹蒸得正好,入口又嫩又香。 她把一张饼和一碗鸡蛋羹全都吃完了,将自己的碗筷洗净,这才去了堂屋。 桌上放着一个竹篮。 篮子底下垫了软布,中间放着一小坛酒,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鸡蛋。 为了防止鸡蛋被碰碎,霍郭氏还在空隙里塞了稻草,她提着竹篮出了院门锁好,往村外走。 一个婶子看到她,笑着问:“小婉,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娘家看看。” 旁边一位妇人接话道:“早上,我听人说,石安在军营里升了官,这事是不是真的?” 苏婉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停下脚步,笑着点头。 “是真的,相公升为了总旗。” 几个村人听完,顿时围了过来。 “总旗啊,那手底下得人是不是更多了?” “石安真有出息,才回去多久,就升官了。” “你们以后有福享了!” 苏婉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她还要回娘家,几个村人也没一直拉着她问。众人夸了霍石安几句,就让开了路。 苏婉提着篮子出了霍家村,沿着田埂慢慢走,中途还在树下歇了一会儿,到苏家村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村口几个婶子正在树下择菜,远远看到她,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小婉回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了,快过来让婶子瞧瞧。” 苏婉走到近前,笑着喊了人。 一个婶子盯着她手里的竹篮,伸长脖子看了看。 “这篮子里提的什么?瞧着沉甸甸的。” “给我爹娘带了一坛酒,还有一些鸡蛋。” 那婶子听完,满脸羡慕。 “哎哟,小婉可真孝顺。出嫁了还不忘爹娘,苏家两口子没白疼你。” 另一人笑道:“可不是,谁家要是养个这样的闺女,做梦都得笑醒。” “快回去吧,你爹娘看到你,肯定高兴。” 苏婉笑着‘哎’了一声,提着篮子往家走。 她走到家门口,看院门虚掩着,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苏王氏正低头纳鞋底,听见院门响,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看清来人,她顿时喜出望外,鞋底都顾不上放,拿着便往外走。 “小婉,你怎么回来了?” 她走出堂屋,冲后院高声喊道:“她爹,快来,小婉回来了!” 苏婉笑着喊了一声:“娘。” 苏王氏走到闺女面前,伸手去接她手里得篮子。 “这里头带的什么?这么沉,累不累?” “路上歇了一次,不累。” 苏婉挽住母亲的胳膊,跟着她往堂屋走。 “里面有一坛酒,还有二十个鸡蛋,都是我婆婆准备的。” 后院里,苏大山正蹲在菜地里给茄子掐侧枝,听见老伴的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匆匆赶到了前院。 他裤腿上还沾着泥,手里还拿着刚掐下来的枝叶。 “还真是小婉回来了!” “爹。” 苏婉笑着喊人。 “回来就好,快进屋坐。” 一家三口进了堂屋。 苏王氏把竹篮放到桌上,掀开上面盖着的布,看着里面得东西,高兴得同时,嘴上却忍不住念叨。 “亲家也真是的,每次你回来,都让你带这么多东西,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婉笑着道:“你们养育了我这么多年,也该是我孝顺你们的时候了。” 苏王氏听得心里熨帖,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你有这个心,娘就知足了。霍家的日子虽然宽裕了些,却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以后回来少带点东西,你婆婆疼你,你也得替她多想想。” “我知道了。”苏婉点头应下。 苏大山仔细打量了一番闺女,笑呵呵道:“气色红润,精神也好,看来石安离开以后,你过得也不错。” “无论他在不在家,我都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爹娘不用担心。” 苏大山点点头,眼里多了赞许。 “这话说得对,夫妻感情好是福气,自己能立得住,更好。”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问:“哥、嫂又去县里卖菜了?” “一大清早就去了。” 苏王氏给闺女倒了一杯温茶,放到她手边。 “今日摘了两篮子豆角,还有一些茄子。你爹说茄子还没到大量结果的时候,县里还没有人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爹种的菜长得好,就是县里有人卖,咱们的也能卖的出去,我都听大哥、大嫂说了。”苏婉道。 苏大山闻言笑道:“你哥这些日子开窍了。他现在不只摆摊,还会先问那些老主顾缺什么菜。只要人家需要,第二日便会送过去。” “昨日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说,有户人家过段时间要办席面,定了五十斤菜。光这一笔,咱们就能赚不少钱。” 苏婉听完是由衷的替家里高兴。 以前大哥只会闷头干活。 如今家里找到了挣钱的门路,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苏王氏想起昨晚的事,急忙问:“对了,你哥嫂昨日回来,说石安寄信回来了?” “他在边城还好吧?” 不等苏婉回答,她又接着问:“你爹说,驿站不是普通人能用的。石安能通过驿站寄家书,是不是在军营里升官了?” 苏大山也看向了闺女。昨日他虽猜到了几分,却没有得到准话,心里一直惦记着。 苏婉端起茶喝了一口,笑着点头。 “爹猜得不错。我今日回来,就是特意给你们报喜的。” “石安升为总旗了,现在手底下管着五十多个人。” 苏王氏倒吸了一口气。 “五十多个人?” 苏大山也有些惊讶:“石安才回军营多久,这么快就升了总旗?” “他之前积累的军功已经够了。” 苏婉把信中提到的事说了一遍。 “相公以前的总旗也升为了百户,现在仍是他的上官,很照顾他,他手下的几个小旗也都有本事,所以他在军营里过得很好。” 苏王氏听完,脸上立刻有了笑。 “好,好!只要他平平安安,在军营里有人照应,就好。” 苏大山则想得更多。 “石安年纪还轻,只要以后稳得住,别冒进,往上升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信上也是这么说的。” 苏婉笑着道:“而且他升为总旗后,家里还能免五亩田的赋税。” 苏王氏刚端起茶碗,听到这话,立刻又放了下来,惊讶道:“还有这种好事?” 苏大山坐直了些:“五亩地全免?” “全免。” 苏婉:“我家不是有二十一亩地吗?县衙让公公自己挑免哪五亩,他选了村东收成最好的五亩。” “县衙昨日已经登记在册,还给了凭据。今年夏收,那五亩地就不用交税了。” 苏王氏欢喜得站了起来。 “老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村东那五亩都是上等田,一亩能比薄田多收不少粮。五亩全免,一年能剩下不少的粮食。” 乡下人靠地吃饭,最在意的就是收成和赋税。 庄稼种得再好,交完税粮以后,也得算着吃。 现在直接免了五亩上等田的赋税,留下来的可全是自家的粮。 苏大山认真算了算,问道:“我记得你们家以前赋税只需交一半?” “对。” 苏婉道:“五亩全免,剩下的十六亩减半。这样算下来,今年我们只需要交八亩地的税。” “二十一亩地,只交八亩的税……” 苏王氏越算越高兴。 “这一下就省了十三亩啊!若是今年收成好,你们家粮仓都得装满。” 苏大山也笑了。 “石安这个总旗当得好。军职有了,家里的赋税也少了。只要边城安稳,他再干上几年,你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嗯,今年家里就能攒下不少粮食。” 苏王氏笑着道:“好,好,如此你这边,我和你爹也能完全放心了。” 苏大山起身边往外走边道:“你们母女说话,我去村东头的屠户家割些肉。小婉难得回来一趟,中午咱们包饺子吃。” 苏婉连忙拦住父亲。 “爹,别买了,我现在吃不下肉。” 苏大山脚步一顿,苏王氏也立刻看了过来。 “怎么吃不下?” 苏王氏关切地问:“可是身子不舒服?” 苏大山又重新坐了回来,一脸关心的看着女儿。 苏婉看着一脸担心的爹娘,把手放在小腹上,轻声道:“我现在吃不得油腻的东西,闻到肉味就有些反胃。” 苏王氏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大丫,你有了?” 苏大山也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女儿的肚子。 “有了?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请郎中看过?” 苏婉笑着点头:“婆婆昨天带我去了县里的药铺,是谢大夫亲自给我诊的脉。” 苏王氏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女儿的手。 “真的有了?” “真的。” 苏王氏猛地拍了一下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传递喜讯(第2/2页) “怪不得,怪不得!” 苏婉不解地看着母亲。 “娘,什么怪不得?” “昨日你嫂子回来跟我说,你婆婆不让你提东西,也不让你走远路,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只当亲家疼你,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总算明白了,她是知道你有了。” “嗯,她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苏王氏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的肚子,笑呵呵道:“小婉,你这肚子可真争气。霍家子嗣艰难,这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事。你才嫁过去一个多月就有了,你公婆肯定高兴坏了?” “昨日在药铺里,婆婆高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回村以后,她把这件事告诉公公,公公当时腿就软了,坐在村口半天没起来。” 苏大山笑道:“他这是太激动了。” 苏婉点点头接着道:“回家以后,公公把家里的活重新分配了一遍。他和婆婆把能包的都包了,只让我安心养胎。” “今早婆婆还特意给我烙了一张白面油饼,蒸了一碗鸡蛋羹,她和公公吃的还是杂粮馒头。” 苏王氏听得又高兴又满意。 闺女怀孕时,最怕的就是婆家不上心。如今亲家两口子处处替闺女考虑,吃喝也舍得,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好,好!” 苏王氏连说了三个好字。 “娘原先还怕石安回了军营,你一个人在霍家会受委屈。如今看来,是娘白操心了。” “婆婆一直都待我很好。”苏婉道。 苏大山点头道:“亲家两口子都是厚道人。你有了孩子,他们自然会更加疼你。不过,你也不能仗着有身孕,什么事都推给他们。” 苏王氏立刻接过话。 “你爹说得对,头三个月是要好好养胎,但也不能整日躺着。况且很快就要夏收了,到时家里忙得很。挑水、搬粮这些重活不能碰。烧火、喂鸡、做饭,这些力所能及的活,还是要帮着做一些。人家越是疼你,你越得知道体谅他们,不能把公婆的好当成理所应当。” 苏婉认真点头:“娘放心,我都知道。重活不做,但轻松的活我肯定不会推给他们。” 苏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这就对了” 苏大山又问:“谢大夫都说什么了?有没有开安胎药?” “没有。” 苏婉道:“谢大夫说我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健康,不用吃药。平日里只要别太劳累就行。” “那就好!” 苏大山长出一口气。 是药三分毒,身体无事,自然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苏王氏也放下了心,细细问道:“除了吃不得油腻的东西,还有什么反应?” “闻不得腥味,再就是有些嗜睡,其他暂时没有。” “吐不吐?” 苏婉摇头。 “还没有吐过。” 苏王氏笑呵呵道:“这孩子知道心疼人,没让你受罪。” “我随了娘。” 苏婉亲昵地挽着母亲的胳膊:“你怀我们时,不也从来没吐过吗?我应当也不会吐。” “这倒是。” 苏王氏提起当年的事,脸上多了些笑。 “我怀你们时能吃能睡。尤其是怀你的时候,一顿能吃两个杂粮馒头,夜里还能再添一碗面。” “那时候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我就总想着吃肉。可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只能用猪油炒菜解馋。” 苏大山在旁边道:“有一回你娘半夜饿醒,非要吃鸡蛋。我摸黑去鸡窝里找,惊得家里的鸡乱飞,还被你奶骂了一顿。” 苏王氏瞪了他一眼。 “这么久的事,你提它做什么?” “说给闺女听听。她小时候可没少折腾你。” “我怎么不记得?”苏婉故意问。 “你那时还在娘肚子里,能记得才怪。” 一家三口都笑了起来。 笑声传出堂屋,院里的鸡伸长脖子叫了两声,给安静的院子添了几分热闹。 过了片刻,苏王氏摸着闺女的头发问:“中午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苏大山跟着道:“对,让你娘做。你不能吃肉,咱们就换别的。” 苏婉想了想。 “家里腌的不是还有酸菜吗?我想吃娘做的酸汤面了。” 她现在就想吃些酸爽开胃的东西。 苏王氏一听,立刻站了起来。 “酸菜多着呢,前些日子我刚开了一坛。你等着,娘这就去和面,再给你卧个荷包蛋。” “不用加鸡蛋,我早上刚吃过蛋羹。” “早上是早上,中午是中午,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哪能省这一口?” 苏王氏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卷起衣袖就往灶房走。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叮嘱:“你去屋里躺一会儿。饭做好了,娘喊你。” “娘,我不累,我帮你烧火。” “烧什么火?回娘家就是来享福的。” 苏大山也站了起来。 “听你娘的,你先歇着。我去后院摘些青菜,再拔两根葱。” 苏大山提起菜篮去了后院。 苏王氏走进灶房,打开面缸往外舀白面。舀了两瓢,她觉得不够,又添了半瓢。 闺女如今有了身孕,吃食上可不能亏着,再就是儿子、儿媳一会也回来了,两人忙了一上午也辛苦,给他们也做一碗。 爹娘离开堂屋后,苏婉把杯里的水喝完,也跟着去了灶房。 苏王氏正站在案板前和面,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便道:“不是让你回屋歇着吗?怎么又过来了?” “娘,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婉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有孕的事,先别告诉大嫂。” 苏王氏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嫂嫁进来一年多了,肯定也想要个孩子。她嘴上虽然不说,心里肯定着急。若是知道我刚成亲便有了,她难免会多想,越焦虑,越不利于有孕。” 李氏一直待她很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喜事,让大嫂心里难受。 苏王氏想了想,点头道:“行,娘先不给她说。你现在月份还浅,本来也不该到处张扬,等你坐稳了胎,再告诉他们。” “我爹那边,你也叮嘱一声,免得他一高兴说漏嘴。” 苏王氏“嗯!”了一声,重新低头和面:“快回屋躺着去,屋里油烟大,一会儿酸菜下锅,味道也重,别熏得你难受。” “行,娘有事就叫我!” 苏王氏:“知道了。” 苏婉回到自己以前的闺房,靠着床头歇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临近午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说笑声。 苏青挑着两个空竹篮走了进来,李氏跟在旁边。 两人刚进院子,便闻到了灶房飘出来的酸香味。 苏青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灶房门口。 “娘,你在做什么?这么香!” “酸汤面。” “娘怎么突然想着做酸汤面了?” 苏王氏笑着道:“小婉想吃,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面刚做好。” “小婉回来了?” 李氏眼睛一亮,便往堂屋看。 屋里的苏婉已经被说话声吵醒,她整理好衣裳,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小妹!” 苏青笑呵呵地看着妹妹:“你今日是不是来报喜的?” 苏婉笑着点头:“真被哥猜着了,我的确是回来报喜的。” 李氏立即问:“可是妹夫升官了?” “先洗手吃饭。” 苏王氏打断了他们:“面坨了就不好吃了,坐下边吃边聊。” 很快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大碗酸汤面。面条上铺着青菜、酸菜和葱花,苏婉的碗里还多卧了一个荷包蛋。 李氏看了一眼,倒没有多想。 小婉难得回来一趟,婆婆多给她添个鸡蛋,也是应当的。 苏婉先喝了一口汤。 酸菜很开胃,汤里带着葱香,正合她胃口,吃了几口,她才把霍石安升为总旗、以及霍家减免赋税的事讲了一遍。 苏青听得面都顾不上吃了。 “我妹夫真有本事!” 他一脸高兴道:“妹夫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能往上升!” 苏大山:“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出去不要乱说,军营里的事,咱们不懂,能做的就是不给石安惹麻烦。” “爹,我知道了。” 苏青又看向妹妹:“石安信里有没有说,他在军营里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很好。以前的上官升了百户,对他很照顾。手下几个小旗也都有本事,他让我不必担心。” 李氏笑着道:“这就好,妹夫有出息,公婆又疼你,小婉以后有福了。” 苏婉笑着把话题转开了:“哥嫂今日的菜都卖出去了?” “早早就卖完了。” 提起卖菜,苏青的话顿时多了起来。 “今日茄子卖得最好。五文钱一个,人家都抢着买。有个老主顾来晚了没买到,还让我们明日给她留五个。” 李氏接着道:“豆角卖得也快。我们才摆了不到半个时辰,两篮子菜就卖完了。” “卖完以后,我和你嫂子没急着回来。特意在西大街逛了逛,看看别人卖的都是什么菜,又是什么价钱。” 苏大山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以前他只知道闷头干活,现在出去卖了几日菜,倒是自己学会琢磨事了。 “看出什么了?”苏大山问。 ………… 发文时才知道昨天是情人节,大家情人节快乐,虽然可能说晚了。 自从结婚后,就没有过过节了,有同款吗? 谢谢大家的打赏,我都看到了,鞠躬拜谢。 第 64章 你要又争又抢 第64章你要又争又抢 “他们的菜没咱家的水灵。有些人把烂叶、黄叶都择了,看着干净就卖得快些。有些人的菜沾着泥,叶子有些烂,哪怕便宜一文,买的人也少。” “还有,大家卖的菜很单一,那些家里宽裕的人,嘴巴都很挑,今个儿有位大娘在咱们这买菜时,说最近天天吃黄瓜,早就吃腻了。” 苏婉点头道:“不光是县里的人,就是咱们天天吃吃一种菜,也会腻。”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青放下筷子:“所以我还去杂货铺问了问,秋天除了咱们常吃的那些菜,还有些什么菜种。” “伙计说有芥菜、菠菜,还有一种秋豆角都很好吃。” 苏婉闻言看了一眼哥苏青,他这是打算多种一些菜? 苏青看着父亲,神色有些忐忑。 庄稼人最重土地。 家里的地向来只种粮食,后院的地才会种菜,拿整亩田种菜的,村里还没有谁这样干过。 可这几日赚到的钱,让苏青动了心,犹豫片刻,他还是开了口。 “爹,夏收以后,咱们留一亩地出来,专门种菜怎么样?”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苏王氏看向了老伴。 李氏也有些紧张,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这个想法是夫妻二人回来的路上商量的好的,可现在真正当着公爹的面说出来,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苏婉好奇地看向了父亲,不知道他会怎么抉择。 苏大山没有立即答应,放下筷子,沉声问:“你知不知道,一亩地能收多少粮?” “知道。” “菜卖不出去,放两日就坏。粮食却能装进粮仓,留着慢慢吃。遇到灾年,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粮。” 苏青被问得有些心虚,却没有退缩。 “爹,只给我留一亩就好。” 他把今日卖菜的钱拿出来,放到桌上。 “我们今早卖了两篮子菜,一共赚了二百一十七文。若有一亩地,咱们不全种一种菜。半亩种萝卜、白菜,能放得久,剩下半亩分开种豆角、菠菜和芥菜,成熟一批卖一批。” “即便有些卖不完,还能腌菜,不至于全糟蹋。” 苏王氏没有说话,她过日子求稳,心里自然舍不得少种一亩粮。 可桌上那二百多文钱,也是实实在在的。 只卖了一个早上,便顶得上壮劳力干好十来天短工了。 苏婉看向父亲,温声道:“爹,哥没有一时冲动,他先去看了别人的菜,又问了菜种,还想好了卖不完该怎么办。” “咱们可以先试一年。若是不成,明年再种回粮食,也不晚。” 苏大山看着儿子,问了最后一句。 “真种了菜,挑水、施肥、捉虫都比种粮费工夫。你能坚持?” 苏青挺直腰背。 “能!只要能让家里多赚些钱,再累我也干。” 苏大山沉默片刻道:“行。” 苏青微微一愣,惊喜道:“爹,你答应了?” 苏大山看着他,终于笑了:“夏收后,村南那一亩地不种粮了,交给你种菜,那里离小溪最近,最好灌溉。” 苏青高兴地倏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不少。 “谢谢爹!” 他扭头看向李氏、苏王氏和苏婉,一脸欢喜道:“你们听见了吗?爹给了我一亩地,让我种菜!” 苏婉笑着点头:“听见了,哥,好好干。” 苏王氏看到儿子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 “你爹愿意拿出一亩地让你折腾,是相信你。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他的期望。” “娘放心,我肯定不会偷懒。” 苏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夏收以后先整地,再把菜畦分成几块。 哪些地方种白菜,哪些地方种萝卜,他都得提前想好。 李氏看着丈夫,轻声道:“我帮你挑水、捉虫、拔草,能做的我都做。” 苏青心里一热,伸手握住了媳妇的手。 “咱们一起努力,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李氏脸上发热,却没有把手抽出来。 “嗯,我相信你。” 苏婉坐在旁边,看着感情和睦的哥嫂,唇角勾了起来。 大哥愿意动脑子肯干,大嫂又肯跟着他一起吃苦。只要两人一条心,苏家的日子肯定不会差。 饭后,李氏去洗碗,苏婉陪着爹娘坐在堂屋里,说了一个多时辰的话,这才起身道:“爹,娘,哥,嫂,我该回去了。再晚一些,公婆该担心了。” 苏王氏连忙道:“等一会儿,娘给你收拾了些东西。” 她快步走进灶房,先拿出一个小坛子,往里面装了半坛酸菜,又用油纸仔细封住坛口。 接着,她又拿出一小袋红枣和一袋小米,全都放进了竹篮里。 苏婉看见以后,急忙拦着。 “娘,给我拿一些酸菜就够了,红枣和小米留给你们吃。” “家里还有。” 苏王氏把竹篮递给她:“红枣补身子,小米也养人,你早上熬粥时放几颗枣,多吃些对你有好处。” “可这些太多了。” “不多,拿上吧!” 李氏站在旁边劝道:“小妹,娘给你,你就拿着吧。地里今年种了小米,等秋天收下来,家里多着呢。” 苏婉这才接过竹篮。 “谢谢爹娘,也谢谢哥嫂。” “一家人说什么谢?” 苏王氏叮嘱道:“回去的路上走慢些,累了就找地方歇一会儿。” “我知道了。” 一家人把她送出了院门,看着她走远,这才回转。 边城,黄昏。 操练一结束,军卒横七竖八地就躺在了地上,身上的衣裳已不知被汗水湿透了几回。 霍石安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他仰面躺着,大口喘了几下,抬脚踢了踢身旁的刘栓。 “谁还能动?去伙房打饭。” 刘栓闭着眼睛,连手都不愿意抬。 “动不了一点,我现在只想躺着,谁要是让我起来,往后八天我天天去光顾他。” 霍石安:“……” 这是个惹不起的,他可不想自己天天丢东西。 霍石安扭头看向钱大。 钱大摆了摆手。 “老大,我连说话都费劲,打饭的事别指望我。” 霍石安瞪了他们一眼。 “干饭都不积极,你们还能干什么?” 马娘娘侧躺在地上,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嗲嗲道:“老大,能者多劳,你去帮我们打饭呗,人家今日腿都要跑断了。” 霍石安搓了搓胳膊,满脸嫌弃。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你一开口,我浑身都不舒坦。” 马娘娘哼了一声。 “人家说话就是这样,你听不惯也得听。” “那就都饿着,我比你们还累,一点力气都没有,今日谁都别指望我。”霍石安很光棍道。 这时,一个小兵从远处跑了过来,喘着气喊道:“霍总旗,有你的家书!” 霍石安双眼顿时亮了。 前一刻还躺在地上不肯动的人,立刻翻身站起,迈开步子就走。 马娘娘挑了挑眉,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哟,老大,你刚才不还说没力气了吗?怎么听见家书,突然就能走了?” 霍石安头也没回。 “跟你们这群没有媳妇的人说不明白。我的饭就交给你们了,多打些肉!” 霍石安扔下一句话,很快便没了踪影,取了信,回到自己的小营帐,他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封。 里面一共有两封信。 霍石安先看了一眼爹娘的信,随后放到桌边,把苏婉写的那封抽了出来,展开,坐在床边看信时,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看到那句“我一个人时,总觉得太安静了”,他心里顿时有些发酸,媳妇这是想他了。 当看到“你要当父亲了”这几个字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把那句话重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下一刻,霍石安倏地站了起来。 营帐里的凳子被他碰倒,发出一声闷响。 白六端着两碗饭走进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 霍石安转过身,大笑着冲上去,一把抱住白六,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六子,我要当爹了!” “哈哈哈,我媳妇有了!我要有孩子了!” 白六被他拍得差点喘不上气,赶紧把饭碗放到桌上,伸手把人推开。 “当爹了,就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这代表我的血脉延续了下去,再过几个月,家里就会多一个小人。他会奶声奶气地跟在我身后喊爹,还会伸手让我抱。等他再大些,我带他下河戏水,上树掏鸟蛋,教他骑马,教他打拳。若是个闺女,我就给她买漂亮衣裳、首饰,谁敢欺负她,我打断谁的腿!” 白六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你很期待孩子的降生?” 霍石安;“那当然,做父亲的就没有不期待孩子降生的。” “不见得,我就是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 霍石安扭头看着神色突然有些寂寥的人,心思微转道:“你可以说你的父母偏心,但不能说他们不期待你降生,真不期待,怀着你的时候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除掉你。” 白六怔愣了一下:“偏心?” 霍石安很笃定道:“对,偏心,不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你要又争又抢(第2/2页) 霍石安坐到桌边,拿起筷子边吃边随口问:“你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吧?” 白六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卡在中间?” “也不算。不过,我确实不是爹娘最小的儿子。” “那不就得了,在咱们农家,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 白六皱眉看他:“怎么说?” “长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那时候他们刚当爹娘,在长子的身上体会到了很多为人父母得欢乐,所以,家里有点好东西,他们总会想着先给长子。” 霍石安:“等到第二个、第三个出生,欣喜就少了,你叫白六,是家里第六个孩子吧?” 白六点头。 “你爹娘前头已经做了五回父母,家里已有五个孩子,整天吵吵闹闹的,他们烦都烦死了,现在又来一个,他们还能有多喜欢你?” 白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霍石安:“关键你还不聪明,嘴巴也不甜。他们凭什么偏心你,喜欢你?” 白六顿时不服气了。 “我怎么就不聪明了?” “你要是聪明,为什么来军营的是你,不是你其他兄弟?” “我那是……” 白六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霍石安看着他:“无论你是为得什么来的这里,这里都是边城,是大靖最穷的地方。你能来,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白六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脸色有些难看。 霍石安又道:“再说,你不会说话。” 白六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我不会说话?” “对。” 霍石安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解释道:“你做什么事都不喜欢说,帮了别人,不说,受了委屈,也不说,你什么都不说,别人怎知道是你,怎么会关注要你?” 白六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如果我是你父母,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我喜欢长子,也喜欢最小的幼子。还会喜欢嘴巴甜、会哄人高兴的,再就是家里最能折腾的,也会多看顾几分,你看看,你占了哪一条?” 白六沉默了他一条都不占。 一会儿后,他看着霍石安,像是刚认识他似的:“头,原来你这么通透。” 霍石安:“我不是通透,我是见得多了。村里哪家不偏心,哪家兄弟不是为了几亩地能吵翻天,有些父母疼长子,有些父母宠幼子,也有些父母只喜欢会说好听话的孩子。 孩子若是不争、不闹、不张嘴,吃了亏只会自己咽,久而久之,他在家里就会活成一个透明人。你平日里没事,多和大家聊一聊,问问他们家里的事。 比如咱们旗,刘栓家里孩子多,他父母养不活他,所以五岁就把他扔了,钱大在家排老三,不得父母喜欢,所以官府征兵的时候,他父母直接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马娘娘是家里嫌弃他丢人,你多听听他们的经历,总能学到些东西。” 白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霍石安:“吃饭吧。” 说完他拿起信继续看了起来,看到最后,他的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白六注意到他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霍石安:“我媳妇在信上说,坐稳胎以后,会来边城看我。” 白六:“这是好事,你不高兴?” “当然高兴。” 霍石安将信仔细折好收起来道:“可我担心她的安全。” “从你们县城到边城,并不远,一天也就到了,你不用担心。” “路程是不远,但靠近边城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小衡山,山上有一群匪,时常会下山打劫过路的人,我怕他们盯上我媳妇。” 白六有些惊讶道:“小衡山上还有匪?” “你不知道?” 白六摇头:“山匪有多少人?” “听说有三十多人,具体人数没人说得清。” “官府里的人怎么不管?” 霍石安;“因为这群劫匪很聪明,都是打劫落单的行人,且很少闹出人命,再就是小衡山虽不高,山路却很复杂,且林子很密,进去很容易就会迷路。 县里派过几次衙役进山,可那些人熟悉山路,听到动静就躲起来,衙役在山里找不到人,走了以后,他们又盘踞在了小衡山,久而久之官府那边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白六皱起了眉头:“你打算怎么办?” 霍石安在营帐里来回走了两圈后,看向白六道:“一会我去找百户大人。” 白六:“你想干什么?” 霍石安:“剿匪?” 白六:“大军出动可不是易事,哪怕只是出动小部分人,都需要层层上报。百户大人未必会答应。” 霍石安:“总要试一试。” 他说完便往外走。 白六跟着他走了几步道:“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路上霍石安想好了措辞,这才去陈百户的营帐。 另一边,苏婉并不知因为她这一封信,霍石安起了剿匪的心思,六月中旬,婆媳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了里正的声音。 “小川,在家吗?” 霍川急忙从杂货屋出来,打开了院门。 苏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里正的身后还跟着族长,以及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明日一早举行田祭,祭完就收麦了,你家早些到地头来。” 霍川:“我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苏婉跟着爹娘一起,来到了田边,彼时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已经到了。 族长摆上供桌,里正带着众人上香祭拜。 没有太过繁琐的仪式,众人只是盼今年的粮食能顺利收进仓里,盼明年别遇上旱灾和虫灾。 霍郭氏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今年一定要顺顺当当,粮食颗粒归仓。” 祭祀结束,众人拿起镰刀下了地。 霍家没有请同村人帮忙收割。 眼下正是收麦的时候,各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谁家也抽不出人手,所以霍川去县里请回来四个麦客。 麦客每日十文工钱,管一日三餐,住宿由他们自己解决。四个人都带着被褥,晚上直接睡在了田边,他们干活十分利落,没有磨洋工的。 霍川、霍郭氏看了一会都十分的满意,弯腰继续割麦。 苏婉拿了镰刀也要割麦,霍郭氏、霍川说什么也不让,她没法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捆麦。 即便如此霍郭氏也怕她累着,时不时就叫她休息一会,等到了午时初,更是早早的就把她赶回了家。 “快回去做饭吧,地里有我们呢!” 苏婉:“行!” 她手脚麻利的捆好手里的麦,装满背篓背着回了家。她背一些,公婆到时候就能少运一些。 苏婉回到家,把麦晾晒到院中,先去菜园摘了一些豆角,然后把冰镇在井水里的肉拿了出来。 这是霍川一大清早去屠夫那里买的,夏收是个掏力气的活,饭里的油水要足,不然饿的快。 肉不算多,她切成小块,先在锅里煸出油,再放入葱姜和菜一起炒。大锅里蒸着一大锅杂粮馒头,锅盖一掀,热气直往脸上扑。 霍郭氏回来拿饭时,低声道:“那四个人真能干,半天割了好几亩。” 苏婉点点头道:“爹娘别太拼了,累了就歇会儿。” “知道。” 霍郭氏端起菜盆,提着装馒头的篮子道:“你在家吃完,休息一会在过去。” 苏婉微微一笑:“好!” 四天时间,苏婉他们天不亮就起,天黑以后才收工,苏婉每天变着花样做饭。 早上是肉炒豆角、肉炖茄子,杂粮馒头管够。 中午做杂粮面,里面放些青菜和鸡蛋。 晚上再熬一大锅绿豆汤,给几人解渴,麦客们吃得饱,干活也更有力气。 霍郭氏虽心疼粮食,却没有在饭菜上吝啬,第四日中午,最后一片麦田也割完了。 四个麦客把麦捆好,累得坐在田埂上直喘气。 霍川看着堆满田边的麦捆,长长松了口气,二十一亩地,总算收完了。 苏婉和霍郭氏知道麦客下午就会离开,特意蒸了一大锅白面馒头,又炖了一锅肉菜。 白面馒头出锅后,个个又白又大,肉菜炖得油香四溢。 霍川还搬出一坛酒,拍开泥封,给四个麦客一人倒了一碗。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走之前咱们吃顿好的。” 四人坐在院里,端着白面馒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晒得黝黑的脸上都是笑。 “霍老哥,你家真厚道,饭给得足,肉更是每天都有,明年要是还请人,我们还来。” “对,别看我们年纪不小,干活绝不比年轻人差。” 霍川听着他们的话笑道:“明年别来了。” 四个麦客都愣住了。 霍川给他们添了酒,慢声道:“明年我希望你们都能在家,割自己地里的麦。” 一名麦客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 另一个人端着酒碗,眼圈慢慢红了。 他们四处给人割麦,为的就是挣几文钱养家。若自家有田,谁愿意背着被褥,四处奔波。 霍川看着他们,继续道:“只要人肯干,田总会有的。” 那麦客抹了把眼睛,笑着道:“霍老哥说的对,我们总会有田的。” 霍川举起酒碗:“祝你们都能早日拥有自己的田。” 五只酒碗重重碰在了一起。 第65 章 关怀 第65章关怀 饭后,四个麦客把碗筷放下,坐在院里歇息。 霍川回屋拿了钱,按照提前说好的工钱,一人四十文,挨个数清楚交到了他们手里。 “你们点点,看看数目对不对。” 领头的麦客接过铜板,只掂了掂便收进怀里。 “霍老哥给的,肯定不会少,不用点。” 其他三人也跟着收了钱,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吃了你家这么多肉,走前怎么着也得帮你们搭把手。” “对,反正天还早,再干一会儿也不耽误赶路。” 霍川连忙道:“工钱已经结清了,剩下得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领头的麦客摆了摆手。 “不过是多出把力,哪有什么麻烦的?趁着天气好,早些把麦子运回家才安心。” 四个人说完,拿起绳子往田里走。 霍川见拦不住,只能赶紧套好牛车。 地头,几个男人抱着麦,往牛车上摞。麦子装得越高,越要放整齐,不然路上稍微颠簸一下,就会掉下来。 霍川站在车旁,用绳子把麦捆牢牢绑住,又前后检查了一遍,然后牵着牛车往家走。 霍郭氏、苏婉背着麦,怀里又抱着麦,在后面跟。 路上霍郭氏关切地看她问:“累不累?” 苏婉摇摇头。 三人把麦卸到家里,刚来到地头,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小婉!” 苏婉抬头望去,便见苏青、李氏快步走了过来。 “哥,嫂,你们怎么来了?家里的麦收完了吗?” 李氏笑着道:“收完了,今日上午就全运回家了。爹娘正在院里晾晒,想着你们这边肯定还没有忙完,我们就过来了。” 霍郭氏听见这话,高兴道:“劳亲家惦记了,快歇一会儿,喝口水再干。” “不用歇,我们不累。” 他说完,往牛车上运麦子。 李氏也没有闲着,和苏婉他们一起往背篓里装麦子。 四个麦客见霍家来了两个帮手,这才背起被褥离开。 几人忙到黄昏,田里只剩下了最后一车麦子。 霍郭氏把一捆麦子放上车,对苏婉道:“剩下的不多了,你先回家做饭吧,多做几个菜,咱们好好招待一下你哥嫂。” 苏婉:“好,我先回去了。” 她背起装满麦的背篓,回到家中先把麦子铺开,又拍掉衣裳上的麦芒,这才洗净手,进了灶房。 中午蒸的白面馒头还剩不少,放在笼屉里热一热,足够他们五个人吃了。 井里还吊着一桶绿豆汤,也是中午煮好的。天气热,放在井水里镇着,喝起来正好解渴。 主食和汤都有了,只需做几个菜。 这两日,苏婉用绿豆发了一盆豆芽。她把豆芽掐去根须,洗净后放进锅里清炒,只放了一点盐和醋,吃着很爽口。 接着,她切了一块豆腐,豆腐先下锅煎到两面发黄,再放放葱、酱和少许水,等汤汁收得差不多,家常豆腐便做好了。 菜园里的辣椒长很好,她摘了几个,切碎后炒了四个鸡蛋。 豆角也摘了一大把,配着中午剩下的肉炒了一盘。最后再拍两根黄瓜,加盐、醋和蒜末拌匀。 苏婉刚把饭菜摆好,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车轮声,紧接着霍川牵着牛进了院子,身后跟着苏青三人。 最后一些麦子总算被他们运了回来。 霍川、霍郭氏、苏青、李氏全都满头大汗,衣裳后背湿了一大片。霍郭氏放下背篓后,扶着腰喘了几口气。 苏婉赶紧去井边,把绿豆汤提了上来。 “先喝碗绿豆汤,歇会儿再吃饭。” 她给四人一人倒了一大碗。 绿豆汤里放了少许糖,入口清甜。四个人一口气喝完,身上的燥热瞬间散了不少。 苏青把空碗递过去:“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碗。” “有!。” 苏婉又给他盛了一碗,转头问其他三人:“你们还要吗?” 霍郭氏点头:“再给我来半碗。今日出了太多汗,嘴里有些干。” 众人喝完绿豆汤,坐在院里歇了片刻。 苏婉把碗筷也一一摆放在桌子上道:“洗手,吃饭吧!” 几人洗干净手,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看到桌上的五盘菜,苏青笑道:“还是来小妹家帮忙好,干半日活,能吃上这么多菜。” 霍郭氏拿起一个白面馒头,直接塞进他手里。 “那就多吃些,累了一下午,这会肯定饿了。” 霍川打开酒坛,给自己和苏青各倒了一碗。 “阿青,今日多谢你们了。来,咱们喝一杯。” 苏青急忙端起酒碗。 “伯父说这话就见外了。小婉是我亲妹妹,你们是我的长辈。家里忙完了,我过来帮把手,本就是应该的。” 他说完,双手端着碗往前递了递。 “伯父,我敬你。” 两只酒碗碰在一起,两人各自喝了一大口。 另一边,霍郭氏一会儿给李氏拿馒头,一会儿往她碗里夹菜。 “多吃点,在这里千万不要客气。” 李氏笑道:“谢谢伯母,我就当这是自家,绝不客气。” 苏婉给嫂子夹了些肉,关心地问:“今年家里收成怎么样?” 提起收成,李氏脸上的笑更多了。 “今日运回去以后,爹在院里算了半天。交完税粮,剩下的粮食够咱们吃到来年开春了。” 苏婉点点头:“那不错,这几日你们肯定也累坏了。回去让娘买些肉,给大家补补。” “买了,爹每日都会去屠户那里,要么买一斤肉,要么买两根大骨头。你没看我们这几日都没瘦吗?” 苏青听见后,立即接话:“何止没瘦,我觉得我还胖了些。” 李氏瞥了他一眼:“你是胖了些,毕竟这几天就你吃的最多。” 几人听闻都笑了起来。 霍川喝着酒,看着院中的麦子,一脸满足,等把这些麦子晒干脱粒,今年的粮仓肯定能装得满满当当的。 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苏婉点亮灯笼,递到苏青手里,叮嘱道:“哥,照顾好嫂子,夜里路不好走,你们慢点。” 苏青:“知道了。” 苏婉三人把他们送出了院子,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身回去。 苏婉关好院门,看着累得直揉腰的公婆道:“爹,娘,这几天你们都累坏了。洗漱过后早些休息吧,灶房我来收拾。” 连着收了四天麦,霍川、霍郭氏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夜里才收工,的确有些累了。 霍郭氏也没有再逞强。 “行,你收拾完也赶紧睡,明日不用起那么早做饭,咱们都多睡一会儿。” “哎!” 霍川把牛牵回牛棚,添了草料和水,这才打水洗漱,回屋歇息。 另一边,苏青、李氏回到家,苏家的院门开着,堂屋里也点着油灯。 苏王氏听见脚步声,赶紧迎了出来。 “亲家那边是什么情况?麦子都收完了吗?” 苏青笑道:“都收完了,且已经把麦子运回了家,霍伯父请的四个麦客干活利落人也不错,走之前还帮着运了几趟。” “那就好。” 苏王氏松了口气,又急忙问:“你们妹子呢?” 李氏笑道:“娘放心,小婉挺好的。霍伯父、霍伯母都没让她干重活。” 苏王氏这才彻底放下心,她看儿子苏青累得打了个呵欠,没再拉着两人问。 “你们今日也忙了大半天,早些回房歇着吧。” “好,娘也早点睡。” 同一时间,霍家村。 苏婉把碗筷洗净,又将灶台擦了一遍,等她从灶房出来,前院已经没了灯光。 霍川的鼾声从屋里传了出来,站在院中都能听得很清楚,知道两人已经睡着,苏婉放轻脚步,去了后院。 她打水洗去身上的汗,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回屋躺下。 虽然公婆不让她干重活,可她每日要做几个人的饭,还得捆麦、晾麦,一天下来也不轻松。 她闭上眼睛,运转莲息在身体里走了一圈这才睡去。 第二日辰时初,她才睁开眼睛。 这一觉睡得足,起身时,身上的疲惫已经散了大半。 苏婉梳洗过后去了前院,公婆的房间还没有动静。往日这个时辰,二人早就起来了,今日能一直睡到现在,可见这几日有多累。 她可以放轻脚步去了灶房。 昨日还剩下一些白面馒头,热一热便能吃。她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半碟酸菜,炒了一盘嫩豆角。 怕动静太大吵醒公婆,她炒菜时,声音放得很轻。 等霍川和霍郭氏醒来,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霍郭氏穿好衣裳走进灶房,看到热腾腾的饭菜,忍不住道:“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我睡够了才起来的。” 苏婉递过去一碗小米粥:“娘快坐下吃吧,今日咱们不用下地抢收,可以慢慢吃。” 霍川活动了一下肩膀,也跟着坐下。 “麦是都运回来了,可接下来还有得忙。” 麦子收回家,并不代表夏收结束了。 院里的麦捆要全部摊开晾晒,麦秆晒干后才能脱粒。若是带着潮气直接碾,麦粒脱不干净,还容易坏。 接下来三日,只要日头出来,三人便把麦捆摊开。 到了晌午,还得拿木叉翻动一遍,让下面的麦穗也能晒到。 夜里若是天气不好,他们还得把麦捆重新堆好,盖上草帘,防着突然落雨。 好在三日都是晴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关怀(第2/2页) 麦秆晒得很干,霍川从杂货屋里,把石磙推出来,给牛套上绳,让牛拉着石磙在麦子上来回碾压。 牛走得很慢,一圈又一圈,麦粒从麦穗里脱落,混在碎秸秆和麦糠中。 霍郭氏拿着木叉翻动,确保每处都能碾到。 苏婉只负责在旁边扫麦粒。 脱完粒,接下来便是扬场。 扬场不能挑没风的时候,也不能选风太大的时候。风小了,麦糠吹不走。风太大,连麦粒都会被吹散。 傍晚起风后,霍川、霍郭氏拿起木锨,将混着麦糠的粮食往上扬。 轻的麦糠、碎壳被风吹到远处,饱满的麦粒落在近处,没多久便堆出了一堆。 苏婉在旁边扫顺道把麦粒里的小石子挑出来。 三人一连扬了几日,总算把所有麦子都扬了出来。 可刚扬出来的麦粒还有潮气,不能直接装进粮仓。 若是直接存进去,粮食会发热,时间久了还会发霉生虫。 他们又把麦粒摊在院子里暴晒。 每日早上铺开,傍晚装进麻袋。日头最烈时还要翻动几次,确保每一粒麦都晒干。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到了六月底,夏收才算彻底结束,大部分粮食已经归仓,粮仓装得满满当当。剩下一些麦子单独放在杂货屋里,那是准备交税的。 霍郭氏站在粮仓前,伸手抓起一把麦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颗粒饱满,也晒得干,今年的麦子真好。” 霍川笑道:“粮仓快装不下了,等秋粮收回来,杂货屋也得腾出些地方。” 霍郭氏高兴道:“只要有粮,住人的屋子腾出来放我都乐意。” 乡下人过日子,粮仓满了,心里才踏实。 这半个月,三人都晒黑了不少,也瘦了许多。 霍川的脸黑了一层。霍郭氏本就不胖,忙完夏收,衣裳穿在身上都宽松了。 苏婉没有干太多重活,但足足瘦了四斤。 这日晚间,三人围坐在院中吃饭。 桌上放着豆角炒肉、凉拌黄瓜,还有一盆面疙瘩汤。 霍川喝完半碗汤,算了算日子。 “石安的信应该已经到了。明日我去驿站问问。” 他看向妻子和儿媳。 “家里需要添置什么不?” 霍郭氏想了想道:“盐快没了,买一包盐,再买点醋。有板油的话,就买几斤板油,回来炼油。” “行,我记下了,小婉呢?要不要跟你买什么东西?” 苏婉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缺。” 霍川、霍郭氏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间,霍川和霍郭氏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霍郭氏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老伴。 “我瞧小婉近来瘦了不少,她可是双身子的人,这样瘦可不行。” 霍川听见这话,轻轻叹了口气。 “夏收忙,这是没办法的事。她现在又不能吃鱼肉,想给她补补都不知道怎么补。” 苏婉这段日子胃口还算不错,菜、豆腐、鸡蛋都能吃,唯独闻不得鱼腥、吃不了肉。 霍郭氏想到儿媳越来越尖的下巴,心里便有些发愁。 “明日你去药铺问问谢大夫,能不能给小婉开些滋补的药。” 她顿了顿,又道:“我记得当初我怀石安的时候,咱娘就去药铺开过一些滋补药。石安生下来后,身子壮得不得了,小时候也很少生病。” 霍川侧过身,看着自家媳妇。 “行,明日我去药铺问问。” “多带些钱。” “知道了。” 霍郭氏这才放下心,重新躺好。 过了一会儿,霍川和老伴商量道:“明日咱们杀只鸡试试?” 霍郭氏拍了一下自己得脑门。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鱼、肉吃不了,咱们还有鸡呀!” “这段时间太忙了,想不到也正常。” 霍郭氏:“明早我就杀鸡,也不光是给小碗补,咱们都补补。” 霍川‘嗯’了一声。 两人说完话,这才入睡。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霍川便起了床。 他先去鸡窝里捡了鸡蛋,又给牛添了草料,等牛吃饱,这才套车。霍郭氏一水囊温茶和几个杂粮馒头放进车上,叮嘱道:“取了信,就去药铺,问清楚再买。若是谢大夫说不能吃,就别乱买。” “我知道,走了!” 霍川赶着牛车出了门。 目送老伴走远,霍郭氏走进鸡圈,抓了一只已经不怎么下蛋的母鸡,割了脖子,放了会血,直接把它丢在了院中,任由它扑棱。 苏婉来到前院,看了一眼时不时扑棱两下的鸡问;“娘,杀鸡了?” 霍郭氏:“这段时间咱们都辛苦了,杀只鸡补补。” 苏婉‘哦’了一声,没有看到霍川问:“爹已经去县里了?” “嗯,他出发的早,洗手吃饭吧!” 苏婉、霍郭氏吃过早饭,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将鸡提进灶房,放进大木盆里,倒了热水,捋起衣袖正打算褪毛,霍郭氏道:“我来,鸡味有点大,别熏着你了。” 苏婉闻言也没有跟她争,来到院中,端了一些水,先往院中洒了一些水,然后拿起扫帚清扫了起来。 霍郭氏处理好鸡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笑,进粮仓里提出来一袋花生,搬了凳子坐在院中的树荫下,开始挑选里面的坏粒和小石子。 苏婉把前后院清扫了一遍,搬了凳子坐到她身边,拿起花生仔细查看。 “娘,秋种花生吗?” 村里人收完麦子后,便要抓紧准备秋种。土地刚腾出来,得翻地、施肥,还要挑选种子。若是耽误了时节,后面的收成便会受到影响。 “种些花生、大豆和蜀黍。” 霍郭氏把一颗发霉的花生挑出来,随手扔到旁边的筐里。 “往年亲家都种什么?” 苏婉道:“也是这几样。花生和大豆不光能留着自己吃,还能拿去县里的磨坊磨成油,这样一来,一年的油也就够吃了。” 霍郭氏点点头:“不错,今年咱家种的花生、大豆绝对吃不完,到时候磨了油出来,你带回去一罐,给亲家吃。” 苏婉笑了笑:“好呀!” 婆媳两人挑了小半筐花生后,苏婉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娘,你有没有听见小孩说话的声音?” 霍郭氏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听了听。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除此之外,远处隐约传来几个孩子的嬉笑声。 “的确有小孩在说话。” “声音像是从水塘方向传来的。” 霍郭氏脸色一变,立刻站了起来。 “坏了!这些娃娃们手可欠得很,别摘了我的莲叶。”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出了院门。 苏婉知道婆婆能处理好,便没有跟出去。 以前水塘里只有些杂草,谁也不会来这里玩,如今莲叶铺了满塘,塘边又有凉亭,还有石子路,孩子们发现了自然会过来玩耍。 过了片刻,水塘那边传来了霍郭氏声音。 “别摘,都别摘了。” “都去别处玩去。” “把莲叶给我放下!” 一会儿后,霍郭氏拿着几片莲叶,一脸心疼的回来了。 “我就知道这些娃娃们手欠。你看看,就这么一会儿,他们摘了六片莲叶。” 她把莲叶放到苏婉跟前道:“等你爹回来看到,得心疼死。” 苏婉忍着笑道:“我看娘也心疼得不得了。” “那当然心疼,这些可都是我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平日里我摸都不敢摸,他们倒好,一下子摘了六片。” 苏婉温声道:“孩子们好奇心重,又爱玩,光是这样拦是拦不住的。” 霍郭氏皱眉道:“那怎么办?难道由着他们天天来摘?” “自然不能由着他们摘。” 苏婉把莲叶放到一旁,耐心道:“可若是为了几片莲叶寻到家里,也不好看。毕竟都是乡里乡亲,往上数五代,没准还都是一个祖宗。” 霍郭氏看着儿媳:“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爹娘回头可以剪一些莲叶,送给村里有孩子的人家。” “送给他们?” “对,就说看他们家孩子喜欢莲叶,特意送一片给他们玩。再告诉他们,莲叶晒干了能入药,有祛湿的作用。孩子们若是不玩了,也别随手扔掉,可以留着泡水喝。 到时候村人们肯定会问莲的事,阿娘就跟他们说,这东西可是稀罕东西,我们也是研究了好几年,才培养出来,就靠着它们回本呢。 村人们聪明者呢,听了这话自然会约束好自家的孩子,不会再让自家孩子摘咱家的莲叶。 如果真有不明事理的,到时候咱们也就不用再给他们留脸了。” 霍郭氏双眼大亮,拍着大腿道:“这倒是个法子,可剪多了会不会影响后面开花?” “一塘的莲叶呢,剪一些也无妨,不会影响开花。” 霍郭氏:“行,等你爹回来,我就给他说。” 她说着拿起一片莲叶好奇问:“这莲叶晒干了真是药?” 苏婉点点头。 霍郭氏:“那可不能浪费了,咱们晒干了,回头泡水喝。”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 我就纳闷了,每天都有好评,为何评分一动不动的? 继续求五星好评! 求免费小礼物,免费的就行,这样我收着没负担。大额打赏,我还的加更。 第 66章 原来他背地里做了那么多 第66章原来他背地里做了那么多 霍郭氏把莲叶放到太阳下面道:“这莲可真是个好东西,莲叶是药,莲子、莲藕都能卖大钱。” 苏婉笑着道:“不光是莲子、莲藕,就是莲花、藕带也能卖出高价。” 霍郭氏:“莲花我知道,这藕带又是什么?” “藕带就是莲藕还没长成时,从老藕上抽出来的嫩芽。” 苏婉拿起一片莲叶,耐心解释道:“它长在淤泥里,颜色白,细细长长的。等它继续往前长,顶端扎进泥里,过些时候就会长成莲藕。” 霍郭氏等她说完‘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就是还没长大的藕,这东西有什么用?” “娘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菜。” 苏婉笑着道:“藕带嫩,洗干净切成小段,放些辣椒和醋炒着吃,清脆爽口。也能用盐和醋腌起来,天气热时配粥吃,很开胃。” “这也能吃?” 霍郭氏眼里满是稀奇。 “能吃,不过不能挖得太多。” 苏婉提醒道:“藕带挖多了,后面长出来的莲藕就少。咱们今年先以莲子和莲藕为主,等明年种得多了,再挖一些藕带尝尝。” 霍郭氏连连点头。 “对,不能为了吃这一口菜,耽误了长藕。”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忍不住感慨:“莲叶能入药,莲花能卖,莲子能吃,莲藕和藕带还能当菜,这莲还真是全身都是宝。” “是呀,所以我才想种。” 苏婉低头挑出一颗发黑的花生:“若是今年能种成,往后也是咱家的一个进项。莲子和莲藕不怕卖不出去,药铺、酒楼和县里的富户应该都很乐意买,因为咱们这里没有,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 霍郭氏听得眉开眼笑:“不错不错!” 她抬头看了一眼升高的太阳,拍了拍衣裳上的花生皮。 “我去把鸡炖上,这是只老鸡,得多炖些时候,肉才咬得动。” “我帮娘烧锅吧。” 苏婉放下手里的花生,准备跟着起身。 “不用。” 霍郭氏又把她按坐了下来:“灶房又闷又热,一会儿炖鸡还有味,你就别进来了,继续挑花生吧,累了就回屋歇着。” 苏婉一脸温顺道:“我听娘的。” 霍郭氏进灶房没多久,灶房里便传来剁鸡的声音。她把鸡切成小块,先放进锅里焯了一遍水,又仔细撇去浮沫。 她怕儿媳闻不得油味,只往里面放了葱姜和一点盐,锅盖盖好以后,她坐在灶前添柴。 树荫下凉快,苏婉挑完半筐花生,又把好花生装进干净布袋。坏粒和小石子单独放着,等会儿直接丢掉。 快到午时,院门外传来了牛车声。 苏婉抬头,就见霍川赶着牛车走了进来,他头上戴着草帽,脸和脖子被晒的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爹,热坏了吧?” 苏婉起身进堂屋,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先喝杯茶,坐下歇歇。” 霍川接过,一口气喝完。 “今日是真热,路上连点风都没有。” 他顾不上休息,先卸下板车,又把牛牵进牛棚。牛也热得厉害,低头喝了大半桶水。 霍川添好草料,这才擦着汗走出来。 霍郭氏听见动静,已经从灶房出来,正在收拾车上的东西。 霍川指着其中一个纸包道:“我没有买到板油,肉摊上只剩下一块五花肉。我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就买了下来,你快闻闻,有味了没有。” 霍郭氏拆开油纸,低头闻了闻,又伸手按了按肉。 “没坏,一会儿我就切下来炼油,剩下的用盐腌一腌,明日炒菜吃。” 她把五花肉单独放到木盆里,又看向其余东西。 “这一包是盐,罐子里装的是醋。” 翻到下面,她动作一顿:“呦,你还买了糕点和红枣?” “糕点是刚做出来的,铺子伙计说能放三四日。” 霍川摘下草帽,坐在树荫下扇风:“红枣也不错,个头大,瞧着干净。你和小婉留着吃,熬粥时也能放几颗。” 霍郭氏笑着道:“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想着我们。” “我哪回去县里没想着你?” “你还好意思说,上回让你红糖,你就给忘得干干净净。”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老两口刚说两句,又要拌嘴。 苏婉坐在一旁听着,眉眼弯弯的。 霍郭氏和老伴拌了几句嘴,把糕点和红枣收好,又从车上拿起了一个纸包。 纸包扎得很严实,凑近后能闻到药味。 “这是谢大夫开的药?” “对。” 苏婉闻言,立刻看向了公婆。 “药?爹娘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们不舒服,是给你开的。”霍川道。 “给我?” 苏婉更加不解:“我身体很好,不用吃药。” 霍川道:“这是滋补的药,我和你娘最近看你都瘦了,想着跟你补补。” 苏婉闻言心里暖暖的。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无父无母,从小便知道凡事只能靠自己。 来到这里后,她先有了疼爱她的爹娘和兄嫂,嫁进霍家,又碰到处处想着她的公婆。 “突然觉得我好幸福,能嫁到霍家来,肯定是我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霍郭氏笑着道:“我家石安能娶到你,才是他的福气。” 她打开纸包,看里面只有两个小药包问:“怎么只开了两副?钱不够吗?” “钱够,可谢大夫不肯多开。他说是药三分毒,小婉身体好,孩子健康,不需要大补,这两副药滋补一下足够了。” “谢大夫还说,孕前期闻不得鱼腥、吃不得油腻很正常。只要没有天天孕吐,能吃下去饭,精神也好,就不必担心。等过了头三个月,胃口自然就会慢慢好起来。” 霍郭氏这才松了口气。 “谢大夫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苏婉听两人说完话这才道:“既然是滋补的药,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喝? “我身子好,喝一半就够了,这段时间忙夏收,爹娘都瘦了,正好一起补一补。” 霍川摇头:“我就不用了。谢大夫说了,这药更适合女子喝,你娘可以和你一起喝。” 苏婉立刻看向霍郭氏。 “那娘咱们一起喝。” 霍郭氏笑呵呵道:“行呀,我沾儿媳的光,也喝一碗滋补药。” “这药谢大夫有没有说可以煎几回?” 霍川:“谢大夫说天气热,一天煎三回,喝两天就不能再喝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饭后再煎,别影响了小婉的食欲。” 霍郭氏:“我记下了。” “饭做好没?到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霍川摸了摸肚子道。 “早就做好了,我这就去盛。” 霍郭氏把药包收起来,转身就往灶房走。 苏婉跟着起身:“我和娘一起。” 婆媳两人才走到灶房门口,霍郭氏突然停下,抬手拍了一下脑门。 “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问药了,正事都忘了。” 她回头看向老伴,急忙问:“石安的信拿到了吗?” “拿到了。” 霍川拍了拍怀里:“一直贴身放着呢,咱们先吃饭,吃完再看。” 知道儿子寄了信回来,霍郭氏的心彻底放下。 “行,先吃饭。” 灶房里,锅中的鸡汤还在冒热气,汤面浮着少许油花,里面虽只放了葱段和姜却很香。 霍郭氏先把鸡肉和汤盛进大盆,又把早就烙好的面饼装进了馍篓里。 “娘,盆沉,我来端。” “你端饼,鸡汤我端。” 霍郭氏不肯让她碰重的,端着汤盆去了堂屋。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霍郭氏没有急着吃,先拿过苏婉面前的碗,只盛了小半碗鸡汤。 “你先尝尝,看能不能喝。若是喝着难受,就赶紧放下,可别硬撑。”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端起碗,在公婆的注视下喝了一小口。 鸡汤炖得很清淡,入口鲜香,咽下去后,胃里很舒服,没有半点反胃。 霍郭氏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想犯恶心不?” 苏婉又喝了一口,笑着摇头。 “鸡汤很香,也很好喝,没有犯恶心。” 霍郭氏顿时笑了。 “好,好!吃不了鱼和猪肉,能吃进去鸡也是好的。鸡汤养人,正适合你现在喝。” 霍川也很高兴:“以后每隔两天就杀只鸡,给小婉补身子的同时,咱们也跟着沾些光。” 霍郭氏一口答应:“行呀!” 她把苏婉的碗重新端过去,拿起勺子往汤盆里捞了捞,把两个鸡腿都盛进她碗里。 鸡腿放进去,碗顿时满了。 “娘,两个太多了,您和爹也吃一个。” “我们吃别的肉。” 霍郭氏又夹了一大块鸡胸肉放到霍川碗里:“你爹有得吃,我也有得吃。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多吃些才好。” 说完,她拿起一张面饼递给儿媳。 “吃吧,吃完再盛,鸡汤还有一大盆呢,今日咱们敞开了吃。” “谢谢娘。” 苏婉接过面饼,先咬了一口鸡腿肉,老母鸡炖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肉已经炖软了,吃起来并不费劲。 她能吃下鸡肉,老两口彻底放心了。 霍川连着吃了八张饼,又喝了一大碗汤,额头都吃出了汗。 “这鸡炖得不错,汤也鲜。” “鸡好,怎么炖都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原来他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第2/2页) 霍郭氏嘴上说着,手却没停,又给苏婉添了半勺汤,然后把几个孩子来水塘摘莲叶的事说了一遍。 “就那么一会儿,六片莲叶没了。若不是我听见动静过去得快,他们还不知道要摘多少。” 说到这里,她仍旧心疼。 “莲叶长到现在也不容易。我平日去水塘,看到叶子边上破了一点,都得心疼半天。他们倒好,扯下来举着到处跑。” 霍川听得皱起了眉头。 “都是谁家的孩子?” “有二柱家的孙子,还有大牛家的小子,剩下几个没看清。他们见我过去,一眨眼就跑远了。” 霍郭氏又把苏婉说的办法,仔仔细细讲给老伴听。 霍川听完,看向苏婉的眼里满是赞许。 “小婉这个法子好。” “既给足了村人面子,也把话说明白了。莲是咱们花钱花心思种出来的,往后要靠它回本,不能任由孩子糟蹋。” 他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接着道:“若真有那不要脸的,我亲自上门去说。” 霍郭氏点了点头。 苏婉放下筷子,提醒道:“以前水塘里没有莲,没人愿意往那里去。现在莲叶已经铺开了,在咱们这里又是稀罕东西,往后去看莲的人肯定会很多。” “他们站在塘边看,我倒是无所谓。” 霍郭氏道:“就怕有人手欠,趁咱们不注意,摘莲叶、折莲花。” 霍川想了想:“实在不行,我就去县里买些砖,把水塘围起来。” “全用砖围,得花不少钱吧?”霍郭氏问。 “砖墙不用砌太高,能拦住人就行,靠近凉亭那边留个门,咱们自己进出方便就行。” 霍郭氏也赞同:“那就先看看,村人们不动咱的莲,咱们就不用费那个钱。若是有人偷偷摘,只能砌墙了。” “行,就这么定。” 饭后,婆媳二人把碗筷收到了灶房。 “先放着,一会儿再洗。” 霍郭氏擦干手:“快去堂屋,看看石安都写了什么。” “娘先去吧,我把碗泡上水就来。” 苏婉给锅里添了水,放好碗筷,这才回到堂屋。 霍川已经从怀里取出了信。 信封没有破损,只是边角有些皱。外面写着霍家村霍川亲启,正是霍石安的字迹。 霍川拆开信封道:“还是两封。” 他把其中一封递给苏婉。 “这一封是给你的。” 苏婉接过信,看到上面写着“吾妻苏婉亲启”,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虽然很想立刻打开看,但公婆都在,她还是先把信收了起来。 霍郭氏催促老伴:“快看看石安给咱们写了什么。他收到咱们的信没有?知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 “你别催,我这不是正拆着吗?” 霍川小心展开信纸,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便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了桌上。 霍郭氏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拿起来,翻到正面,眼睛一下睁的大大得。 “这……这是银票?”她看着两人道。 霍川没想到儿子会在信里夹银票,赶紧拿过去看了看。 等看清银票上的数额,他有些惊讶道:“这么多?” 苏婉看了一眼,又是一张十两得银票,霍石安则是把自己这几年攒得钱,都给他们了。 “快看看儿子信上写的什么。”霍郭氏催促道。 霍川把银票放到一旁,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念道:“爹娘,突然看见一张银票,是不是吃了一惊?不必吃惊,也不要乱想,这银票是我剿匪所得,来路干净,你们只管用。” 念到这里,霍川、霍郭氏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突然收到十两银子,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担心儿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如今知道银子是剿匪所得,两人心里才踏实下来。 “石安这孩子去哪剿匪了?”霍郭氏好奇问。 “我还没有看到后面的内容,我哪知道。” “那你快看!” 霍川接着念:“你们的来信,我已经收到。知道家里一切安好,也知道我的任命已经传回县里,家里夏收就可以免五亩的税收,我很高兴。 这些年我总算为咱家做了一点贡献,就是还挺骄傲的。” 读到这里,霍川、霍郭氏都笑了。 “看把他得意的。” 然后紧接着往下念:“你们收到我信的时候,夏收应该已经结束。不用想也知道,最近爹娘肯定瘦了,也黑了,不如之前英俊、好看了。拿着钱买点好的,好好补补。” “希望我娘永远貌美如花,像一枝花。我爹英武不凡,越活越年轻。” 霍郭氏听完,摸着自己的脸笑呵呵道:“还是我儿子会说话。” 霍川:“可不是哄得你喜笑颜开。” 霍郭氏眼睛一瞪:“怎么叫哄?难道他说的不是实话?” “是,是是。” 霍川立刻投降:“你现在还是村里最好看的俏媳妇。” “这还差不多。” 苏婉看着时不时就斗几次嘴的老两口笑了。 “我在军营的这一月……” 霍石安向老两口说了一番军营里的事,突然道:“知道小婉有孕后,我甚是欣慰,不枉我天天那么辛劳,咳咳,剩下的话我们两口子,私下里悄悄说。” 听到这里,苏婉的耳根不受控制的红了。 “爹娘,家里紧接着又要秋种,你们千万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不要亏待了自己,这十两银子,你们最好两个月花完。我可是会问小婉的,让我知道你们为了省银子恪待自己,我可不依。” 霍川念完把信收了起来。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霍郭氏盯着桌上的银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孩子就是爱操心。我们怎么可能亏待自己?再说了,十两银子,两个月怎么可能花得完?” 十两银子,以前可是全家一年的开销。 如今儿子竟要求他们两个月花完,霍郭氏只觉得手里的银票突然有点烫手。 霍川却没有她那么发愁,拿起银票看又看。 “有什么花不完的?以后隔三岔五给小婉买些糕点,再就是鸡、蛋之类的不能少,杂粮最近就不吃了,天天吃白面,我就不信会花不完。” “天啊!地主家恐都不敢这样过日子。” 霍川:“咱家现在也是地主了。” “你还真敢说,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霍郭氏顿了顿道:“真花完啊?” “花。” 霍川一脸认真道:“儿子这般孝顺,是咱们的福气。再说,未来一段时间还有的忙,咱们的确要照顾好自己,不然身体撑不住,身体万一垮了,怎么帮石安守好这个家?” 霍郭氏狠狠心咬咬牙:“行,我听你的,给石安回信吧!” 苏婉闻言站了起来:“爹,娘,我去后院给相公回信。” 霍郭氏:“去吧!” 苏婉回到后院新房,拆开了霍石安的信。 “哈哈哈,媳妇,我要当父亲了?哈哈哈,我太高兴了,媳妇你这肚子太争气了,我甚是欣慰。” 苏婉看到这里,想象着霍石安当时的样子笑了,继续往下看。 “你写信说,坐稳胎以后要来边城看我,我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高兴的是,你要来了。担心的是,我媳妇这般貌美如花,路上若是遇到劫匪,可怎么办?” 苏婉看到这里,心思微动,赶紧往下看。 “就是你想的那样,从咱们县到边城的路上并不太平。途中二十里外的小衡山上,盘踞着一群劫匪。他们时常下山打劫落单的行人,官府派人进山清剿过,却都被他们逃了,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劫匪了。你相公我带着人,把他们除了。” 大军出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知道为了自己能平安抵达边城,霍石安竟做了那么多的事,苏婉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真的很好,好到她不想他死,想和他白头偕老。 “所以,等你坐稳胎以后,可以放心来边城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知道你现在吃不得鱼,也吃不得猪肉,我很焦虑。怀着身孕,怎么能不吃鱼肉?可惜我不能待在你身边亲自照顾你,只能给爹娘寄张银票,让他们替我照顾好你。” “你若是想吃什么,便让爹娘去买。家里如今不缺银钱,别为了省钱委屈自己。” “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别忍着,一定要及时请郎中。” 也许是因为她有孕,这一次霍石安大都是在叮嘱,军营里的事提到的反而不多。 他只说胡人最近十分安分,边城没有战事,他在军营里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心。 信的最后,他还写了一句。 “媳妇,等你来了,我一定请假陪你在边城好好逛逛。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苏婉看完眉眼弯弯地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子里的木盒中,取出笔墨,给他回信。 “今日爹娘收到了你的信,也收到了你送回来的银票。爹娘都很欢喜,只是娘听说你让他们两个月花完银子,有些发愁不知这钱该怎么花。”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笑了笑这才继续道:“你不必担心家中。夏收已经结束,今年的收成很好,屋里的那个粮仓都快装满了,爹娘虽然瘦了一些,可身体都好。 我虽暂时还不能吃鱼、肉,却可以吃鸡……。” 直到一封信写满,苏婉这才放下毛笔,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把信纸折好,来到了前院。 ………… 谢谢大家的打赏好好评,感谢感谢! 第67 章 姐妹再相见 第67章姐妹再相见 霍郭氏看到她问:“写完了?” 苏婉:“写完了。” “行,让你爹一会送到驿站去。” 她顿了顿道:“赵婶子那边这一个月都不开课,你不用再去学女红,一会喝了药歇会。” 夏收之后紧接着就是秋种,是农家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大人小孩都不得闲,自然没有时间再去学女红,所以赵奶奶直接停了一月的课。 苏婉:“好!” 少顷,霍郭氏看药煎好了,倒出一半递给了苏婉。 苏婉接过,先闻了闻。 药味不重,里面还带着几分甘甜。她喝了一口,只是有点微苦,并不难以下咽。 霍郭氏一直盯着她,见她没有喝不下去,这才放心。 苏婉几口把药喝完,霍郭氏赶紧接过空碗,递给她一块糕点。 “压一压,嘴里就不苦了。” 苏婉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糕点松软,带着淡淡的枣香,嘴里的药味很快便散了。 “娘,你喝了没有?” 霍郭氏:“这就喝。” 她把药喝了,漱了漱口,将五花肉拿了出来。 苏婉看她准备炼油,挽起衣袖道:“娘,我帮你烧火吧。” “不用。” 霍郭氏利落地把肥肉切成小块。 “灶房里又热又闷,我一个人忙的过来,就不要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受罪了,赶紧回屋歇着吧。” 苏婉知道婆婆是心疼自己,只能点头。 “那我回房了。” 霍郭氏:“快去吧。” 苏婉回到新房,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了困意。 这段日子一直都在忙,都没有睡过午觉。今日喝了药,身上的疲惫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很快便睡着了。 前院,霍郭氏炼好猪油,把油渣捞了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把猪油倒进陶罐里封好,随后坐在树荫下喝茶、乘凉,真是热死她了。 直到申时初,暑气才散去一些。 霍川套好牛车,牵着牛就往外走。 霍郭氏送到门边,叮嘱道:“早去早回,咱们等你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 霍川坐上车,扬了扬鞭子,牛车慢慢朝村口而去。 霍郭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车子出了村子,这才关上院门。 后院里,苏婉一觉睡到了申时三刻,她醒来时,屋外已经起了风。 打开房门,院中的枣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连屋里的闷热都散了不少。 苏婉洗了把脸,来到前院。霍郭氏正在灶房里剁菜,见她出来,连忙问道:“醒了?” 苏婉点头,走进灶房道:“娘,我帮你煮猪食。” “你刚睡醒,坐着歇会儿。” “我又不累,再说煮猪食又不费力气。” 苏婉把猪食倒进锅里,将霍郭氏切好的草倒了进去,添水搅匀后烧开。 等猪食放凉,她和霍郭氏提着,先去喂了猪,然后又去喂鸡。 院里的鸡争先恐后地跑过来,低头啄食。 “这是真饿了。” 喂完牲畜,风又大了些。 “娘,这会儿凉快了,咱们去凉亭坐一会儿吧。” 霍郭氏立刻来了兴致。 “行呀,咱们带壶茶和糕点。” 苏婉应了一声,进灶房取了茶壶和茶碗,又特意拿了艾和火折子,这季节水塘边肯定有蚊子。 婆媳两人提着篮子来到凉亭,凉亭里的石桌上落了些灰尘,还有被风吹来的枯叶。苏婉先点燃艾,放在石桌下方,又拿扫帚把亭子里外清扫了一遍。 霍郭氏把糕点摆好,倒上茶水,两人坐在凉亭里喝茶吃糕点,眼前是满塘莲叶。风吹过水面,莲叶轻轻晃动,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 霍郭氏靠在柱子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真是难得偷会儿闲。” 她看着水塘,忍不住感慨:“以前一睁眼就要干活,一直到天黑都停不下来。如今坐在这里喝口茶,才知道闲下来的滋味。” “娘若是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天天过来。” 苏婉端起茶碗,笑着道:“当初相公建这个凉亭,就是让咱们乘凉的。要是只偶尔来一次,倒浪费了他的心意。” 霍郭氏点点头。 “石安这孩子,虽说人在外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家里。” 她想到银票,又忍不住笑。 “还让咱们两个月把十两银子花完,照他这个花法,咱家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他花的。” “相公知道爹娘这段时间辛苦,是想让你们吃好一些,怕你们亏了身体。” “我知道。” 苏婉看着婆婆脸上的笑,并未再多言,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婆媳二人坐了半个时辰,茶水喝完,糕点也吃了大半。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霍郭氏站起身。 “你爹也该回来了,咱们回去做饭。”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霍川是黄昏回来的,彼时苏婉两人刚做好晚饭。 霍郭氏见车上放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惊喜道:“你今日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了卖西瓜的,花了多少钱?” 西瓜在他们这里可是稀罕东西。 霍川笑呵呵道:“没花钱。” “没花钱?”霍郭氏有些惊讶道。 “这是小婉她大哥给我的。” 苏婉闻言走了过来:“爹,您在哪碰到我大哥的?” “县里。” 霍川将牛牵进牛棚,给它添了些草料,这才继续道:“我刚送完信,进县城,就看到你大哥、大嫂拉着车在卖西瓜,我过去打了声招呼,他就挑了一个给我。” “他们也卖西瓜了?” 霍郭氏接过西瓜,稀罕地拍了拍:“小婉大哥、大嫂可真有本事,之前卖菜,现在都开始卖西瓜了。” “可不是。”霍川洗了把脸道:“他们的生意还真不错,我和阿青说话的工夫,来了七八个买瓜的人,我看他们忙得很,就没多留,拿了西瓜先回来了。” 苏婉点点头。 大哥之前卖菜,如今又寻到卖西瓜的门路,看来这生意越做越顺了。 霍川喝了一杯茶,看向儿媳。 “小婉,家里这两日没什么事。你明日可以回去一趟,也不知亲家的粮食都归仓了没有,顺便陪他们说说话。” 苏婉:“行!” 霍郭氏抱着西瓜,笑着问:“咱们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霍川:“现在吃吧。切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到井里镇着,明日再吃。” “行。” 霍郭氏抱着西瓜来到了井边,苏婉拿了菜刀和木盆出来。 刀刚切下去,西瓜便裂开了,露出鲜红的瓜瓤。汁水顺着刀口流进木盆里,看着就解渴。 “这瓜熟得不错。”霍郭氏切下几大块。 苏婉拿了两块,先递给霍川一块。 霍川咬了一大口,点头道:“还挺甜。” 霍郭氏也尝了尝:“的确甜,瓜籽别扔,咱们收起来,明年开春,在水塘边种一些,看看能不能种活。” “种活了也未必好吃。” 霍川把瓜籽吐进碗里:“咱们这里的水土种粮食还行,种出来的西瓜不甜。以前村里也有人试过,结出来的瓜又小又不好吃,最后只能拿去喂猪。” 霍郭氏有些不服气:“别人种不好,不代表咱们也种不好。水塘边的土肥,水又足,说不定能成。” 苏婉笑着接话:“娘想试,那就试试。只种十几棵,也占不了多少地方。万一结出来的瓜好吃,咱们往后就不用买瓜吃了。” 霍郭氏立即高兴起来:“小婉说得对,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 霍川摇了摇头,没有再拦。 三个人吃完半个西瓜,等坐到饭桌前吃饭时,就没什么胃口了。 霍郭氏只吃了半个馒头就吃不下了。 “早知道先吃饭了,这瓜吃着不顶饿,却把肚子占满了。” 霍川喝了几口中午剩得鸡汤:“你刚才不是吃得挺高兴?” “西瓜都切开了,总不能放坏。” 最后,一顿晚饭只吃了小半,剩下的饭菜都放进了井里,留着明早再吃。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霍川便起床出了门。 村里的屠户刚杀好猪,肉还没有卖出去多少。霍川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足足割了五斤。 回到家时,霍郭氏正在灶房里热昨日剩下的饭菜。她看到老伴手里的肉,疑惑地问:“昨日不是才买了肉?怎么今日又割这么多?” “这不是咱们吃的。” 霍川把肉放到案板上:“一会儿装进篮子,让小婉带回去给亲家。” “亲家家里不如咱们宽裕。忙了半个月,他们恐怕舍不得天天割肉,给他们带点肉回去,他们也能补补。” 霍郭氏听完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拿了一些麦秸放进篮子里,然后把肉放了进去,想了想,她又取出昨日买的糕点,装了半包进去。 霍川看见后什么也没说。 吃早饭时,苏婉才知道公婆给她准备了五斤肉。 “爹,娘,谢谢你们!” 霍郭氏道:“谢什么,亲家养你这么大,又把你嫁给了我们家。你多孝敬他们一些,也是应当的,再则夏收刚结束,怎么能空着手回娘家?” 苏婉笑了:“爹娘,你们真好。” 霍郭氏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肉叮嘱道:“回去的路上慢点,觉得累了就找个树荫歇一歇。” “我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姐妹再相见(第2/2页) 饭后,苏婉没有立即回去。 她先帮着霍郭氏洗了碗,又把灶台擦干净,猪和鸡也全都喂了一遍,这才提起竹篮,回娘家。 霍郭氏跟着送到院门外。 “下午别急着回来太热了,多陪你爹娘坐坐,等暑气散了再回来。” “我知道了,娘回去吧。” “看着点路。” 苏婉答应一声,提着竹篮往苏家村走。 与此同时,许家,苏雪低头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半天没有咬下去。 窝窝头是粗粮做的,里面还混了糠,吃着又苦又涩,咽下去时还辣嗓子。 再看许修之手里的白面馒头,白净松软,一捏便陷下去一块。 苏雪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自从嫁进许家,她几乎顿顿都在吃窝窝头。 以前在娘家时,家里虽然不宽裕,爹娘也不会天天让她吃这个。 可到了许家,白面都是许修之的。 她只能吃粗粮,偏偏婆婆也是如此,抢许修之的白面?她暂时还做不出来。 许钱氏坐在对面,吃着窝窝头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吃不下?” 苏雪赶紧低下头,咬了一小口,她若说吃不下,许钱氏立刻就会把窝窝头抢走。 “没有,我刚才在想事情。” “想什么?” 苏雪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道:“我准备回娘家看看。” 许钱氏想起上次的事,脸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就想阻拦,这时许修之突然道;“夏收后紧接着就是秋收,你回去看看也是应当的,问问岳父、岳母可有需要咱们帮忙的地方。“ 许钱氏眼珠转了转:“回去可以,但别空手回来,你娘家刚收了粮,肯定有刚磨出来的白面,修之近来身体不好需要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苏雪听了婆婆的话撇了撇嘴,但还是道:“娘放心,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空着手回来。” 为了自己,她也会弄些白面回来。 许修之吃着白面再没开口,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饭后,苏雪回屋换了身出嫁前置办的衣裳,找出一个空布袋放进篮子里,出了门。 另一边,苏婉已经进了苏家村。 天气热,几名老人和妇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手里还拿着蒲扇。 看到苏婉回来,众人纷纷招呼。 “小婉回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瞧着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婉停下脚步,笑着道:“夏收忙了些,过几日就养回来了。” 一名妇人注意到她手里的竹篮,好奇问:“这篮子看着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什么?” “给我爹娘带了几斤肉。” “肉?” 妇人来了兴致,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我看看带了多少。” 苏婉没有遮掩,掀开盖在上面的布。 妇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得有五六斤吧?” “五斤。” 苏婉笑着道:“夏收刚结束,爹娘肯定都累瘦了,带回来给他们补补。” 旁边的人听见,纷纷夸了起来。 “还是小婉孝顺,一带就是五斤肉。” “霍家也是真疼这个儿媳,回趟娘家给准备这么多东西,十里八村都难找这么好的公婆。” “苏家养了个好闺女,也给她找了门好亲事。” 苏婉笑着道:“婶子们说话,我先回去了。天气热,肉放久了容易坏,得赶快处理出来。” “快回去吧。” “让你娘今日炖肉,香香咱们整个村。” 众人笑了起来。 苏婉提着竹篮离开没多久,苏雪从另一条路走到了村口。 一名妇人看到她手里的篮子,随口问道:“小雪也回来了?你们姐妹今日这是约好了?” 苏雪脚步一停。 “我姐回来了?” “刚走,人家可是带了整整五斤肉回来,你呢?” 苏雪双眼微微闪了闪,并未理会妇人,快步朝娘家走去。 苏家堂屋里,苏王氏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她把中间几块瓜瓤最红的放到苏婉面前,坐下后又将女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脸心疼道:“怎瘦了这么多?下巴都尖了。” 苏婉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道:“有孕后我食欲本就不如以前,再加上近来天热,又赶上夏收。忙起来一热,就更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见母亲皱眉,她又赶紧道:“娘不用担心,我虽不能吃鱼、吃肉,却可以吃鸡。昨日婆婆还特意给我杀了一只老母鸡,我喝了两碗汤,也吃了不少肉。” “公婆说了,往后隔两三日就给我杀只鸡,过不了多久就能养回来了。” 苏王氏听完,双手合十,连着念了好几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还真怕你头三个月一点荤腥都吃不得。能吃鸡就好,鸡汤养人,你公婆又舍得给你吃,娘总算能放心一些了。” 说完这些,她朝桌上的竹篮看了一眼。 五斤肉已经被她放进了水井里镇着,糕点还在篮子里没拿出来。女儿回来,霍家愿意备这么厚的礼,说明他们很看重小婉,苏王氏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苏婉吃完手里的西瓜,把瓜皮放进盘中,拿起一块塞进母亲手里道:“我虽瘦了一些,却没干多少重活。反倒是娘,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不用想,爹肯定也是如此。” 她看着母亲晒黑的脸,认真叮嘱:“夏收虽忙完了,但紧接着又要准备秋种,娘在吃食上千万别节俭,家里如今有进项,该割肉就割肉,该买鸡蛋就买鸡蛋。油水补足了,才有力气干活,可不能把身体弄亏损了。” 苏王氏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也每日割些肉回来,行了吧?” “这才对。” 苏婉眉眼带笑,又催着她吃西瓜:“这瓜真甜。” 苏王氏咬了一口,含糊道:“这瓜是你哥昨日留下的,还特意挑了一个熟透的,自然甜,今日你回来,算是赶得巧有福。” 苏婉闻言好奇问:“哥嫂怎突然卖起西瓜了?他们从哪贩来的西瓜?” “这事还得从四日前说起。” 苏王氏放下瓜皮,擦了擦手,将事情的经过向女儿讲述了一遍。 原来四日前,苏家的麦子就已经全都晒干,除了交税的麦子,其他都已经归了仓,几人总算不必再从早忙到晚。 苏青、李氏惦记着县里的老主顾,便去菜地摘了两背篓的新鲜菜,送去了县里。 他们来到一位姓黄的家里时,看到她孙子坐在门槛上吃西瓜,苏青送完菜,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西瓜是在码头那边买的。 苏青听完,当即动了心思。 等夫妻二人把菜送完,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车去了码头。 果然,码头边停着几艘装满西瓜的小船。岸上更是摆着大大小小的瓜,几个瓜贩子正扯着嗓门招呼客人。 苏青先问零卖的价,又问多买能便宜多少,还让瓜贩子当面切了一个瓜。 确认西瓜熟得好,味道也甜,他和李氏商量了过后,用带去的钱买了六个大西瓜。 “你哥也是胆子大。” 苏王氏说到这里,忍不住笑道:“以前让他花十文钱,他都得想半日,那天却一下买了六个瓜。” “结果呢?”苏婉好奇问。 “结果还没回到原来卖菜的地方,路上就有人过来问价。” “你哥嫂干脆把牛车停在街边,当场卖起了西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六个瓜就全卖完了,除去来回的花费,净赚了三四十文。” “他们回来一合计,觉得这生意能做。第二日便从家里拿了钱,又去码头买瓜。这次买得多,价钱压得更低,一车瓜拉到县里,不到晌午就卖完了。” 说起此事,苏王氏脸上都是笑。 “这几日他们天不亮就出门,先去码头挑瓜,再拉到县里卖。生意好得很,有些老主顾还会提前留话,让他们第二日送瓜上门。” “昨日你公爹遇见他们时,车上的瓜已经卖了大半。你哥说,再卖几日,他们就能摸清去哪卖瓜最好卖,哪个时辰去码头卖瓜最便宜。” 苏婉听母亲说完,也笑了。 “自从哥嫂开始卖菜后,成长得很快。特别是大哥,以前我还真不知道他脑子这般活泛,竟是个经商的料。” 卖菜虽然只是小生意,却为苏青开了一扇门。 “别说是你,就连我和你爹以前也没有发现。” 苏王氏感慨道:“他在家时只知道闷头干活,你问一句,他才答一句。让他去村里借件农具,都得站在人家门口琢磨半天。” “现在可不一样了。昨日回来后,坐在院里给我和你爹算账,进价多少,卖价多少,一车能赚多少,说得一套一套的。” “你嫂子也能干。她会挑瓜,还记得哪个客人住在哪里。夫妻两个配合得好,生意越做越顺。” 苏婉点头道:“所以这人还是要多出去见见世面。总守着家里几亩地,吃不饱更赚不到钱。” “是呀!” 苏王氏心里很是感慨。 从前她只盼着儿子踏实种地,日子能过的稳稳当当、平平安安的。如今看他能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她才明白,儿子不是没有别的本事,只是过去没有机会。 母女二人正说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苏王氏听到声响笑着道:“应该是你爹回来了。” 两人起身,探出头去看,就见苏雪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 ………… 咳咳,最近大家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都早点回家哈! 第68 章 挨打! 第68章挨打! 苏婉看到她倒是神色如常,苏王氏的脸则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看娘说的,我是你女儿,还不能回来看看你和爹了?”苏雪说着看向了苏婉。 一段时日不见,她竟比出嫁时更好看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夏衫,料子看起来轻薄又柔软,袖口和衣襟都绣着细细的花纹,一看便知是新做的,小脸白净红润,不见半点刚忙完夏收的疲惫。 村里的女人经过这半个月,哪个不是晒黑了一层皮? 苏婉不但没黑,反倒比以前白了些,可见霍家没舍得让她做那么多活,吃穿上也没有亏待她。 再想到村里那些人说的五斤肉,苏雪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前世她嫁到霍家时,霍川夫妇看她是样样都不满意。她不下地,他们说她懒。她不做饭,他们说她没有当媳妇的样子。就连她多吃一个鸡蛋,霍郭氏都要沉着脸念叨几句。 如今换成苏婉,霍家竟对她这么好。 同样是嫁进霍家,凭什么差得这么多? 苏雪越想越恨,眼神也是越来越不善。 苏婉将她的神色全都看进了眼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现在她们不在一个屋檐下,苏雪伤不到她。 不过比起出嫁前,苏雪倒是清瘦了许多,脸色也有些发黄,不像之前那般红润,眼下带着疲态,原本娇俏的姑娘,如今眉间全是怨气,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阴郁。 不过与原主前世受的苦相比,苏雪眼下过的已算很好。 毕竟许修之、许钱氏现在都极其虚弱,就算想磋磨她,也没有那个力气,家里的活虽都落到了她身上,可她至少没有挨打,也不必拖着伤体伺候一家人。 前世原主嫁过去,白日干活,晚上还要给许修之端茶倒水,做得稍有不合心意,许修之就会在床上折磨她。 原主是一日一日硬熬过来的。 苏雪如今才受了多少苦,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亏欠了她? 苏婉收回目光,转身重新坐了下来。 苏王氏语气淡淡道:“我和你爹很好,不劳你惦记,你回去吧。” 苏雪没想到母亲当着苏婉的面,竟会赶她走。 她原本就憋着气,这下更觉得没脸,再开口时,声音冷了许多。 “娘还真是偏心,姐姐也回来了,你怎么不赶她?” 她说着,直接进了堂屋,等看清桌上那盘西瓜,心里的火顿时又窜了上来,哪里还能忍得住。 “没想到娘竟也这般嫌贫爱富。” 她把竹篮往凳子上一放,阴阳怪气道:“就因为姐姐回来拿了几斤肉,你便切瓜招待她。我回来非但连一口水都没有,你还把我往外赶。” “娘就笃定这一辈子姐姐都会比我有钱,比我过得好?” 苏王氏听得额头直跳。 她还没开口,苏雪已经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入口,暑气顿时消了不少。 她重生回来后,还没有吃过西瓜。 真甜。 苏雪几口吃下半块,又接着道:“做人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娘今日这样对我,也不怕我寒心,等日后我家修之高中做了官,不认这门亲事。” 苏王氏气得‘呵’了一声。 “对,我就是嫌贫爱富。” 苏雪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吃瓜的动作都停了。 苏王氏盯着她,一点面子也没给。 “你要是也给我拿五斤肉回来,我照样切瓜招待你。别说五斤肉,你哪怕拿十个鸡蛋,我都高高兴兴迎你进门,可你拿了吗?” 苏雪脸色顿时变了变:“许家是什么情况,娘又不是不知道。” 她快速吃完手里的瓜,又拿起一块:“我现在哪里有钱给你买肉?等修之高中后,我肯定天天给你买肉,让你顿顿吃好的。” 苏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许修之现在都虚成这样了,她竟还做着他会高中的梦。 “这话你还是留着哄自己吧。” 苏王氏根本不信。 先不说许修之能不能高中,就算真做了官,以许钱氏那副德行,也不可能让儿媳拿钱补贴娘家。 何况小女儿心里只有自己。她若真过上好日子,只会嫌弃娘家穷,哪里还会记得爹娘? “我不稀罕你以后的肉。” 苏王氏沉声道:“你吃完这块瓜赶紧走。” 苏雪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变了又变。 “我不走,我还没有见到爹呢!” 苏婉淡淡看了她一眼,苏王氏想把她赶走怕是没那么容易,苏雪从进门到现在,眼睛就四处观,先看桌上的西瓜,又看墙角的粮缸,刚才还朝灶房瞟了好几眼。 想到许家的情况,以及苏雪的性子,她这是回来谋好处来了。 “你爹不想见你,赶快走。” 苏雪低头吃瓜,只当是没有听见,心里却恨得很。 都是女儿,苏婉只是带几斤肉回来,娘就捧着她。她不就什么也没带,娘就连家门都不想让她进,还一而再的赶她走。 等许修之高中,到时就算苏王氏上门求她,她都不来。 想到许修之以后会坐到兵部侍郎的位置,苏雪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她吃完第二块西瓜,正想再拿一块,眼角余光忽然看见旁边放着一竹篮。 篮子上盖着一块布,因先前取肉时动过,边角没有盖严,露出了里面的油纸包。 浓郁的枣香从缝隙里传了出来。 是糕点。 苏雪双眼一亮,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她好久没吃过糕点了。苏雪的手拐了一个弯,掀开篮子上的布,就去抓糕点。 就在她的手碰到糕点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抓住她的手腕。 苏雪挣扎了两下,手腕却被苏婉牢牢扣着,怎么也挣不开,她瞬间恼了,抬起另一只手就朝苏婉脸上打去。 “松手!” 苏婉早有防备。 她松开苏雪的同时,提起桌边的竹篮往旁边退了一步,躲过了她拍下来的手,冷声道:“这是我给爹娘带的糕点,不是给你的。” 苏雪一巴掌落空,身子晃了一下,站稳后,脸色难看道:“给爹娘带的,我就不能吃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吃你一块糕点怎么了?你现在嫁进霍家,连块糕点都舍不得给亲妹妹,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苏婉将篮子放到自己身后,语气淡淡:“你想吃糕点,可以让许家给你买,也可以自己挣钱买。未经主人同意就伸手拿,那叫偷。” “你说谁偷东西?” 苏雪气得声音都高了,她只是拿一块糕点而已,苏婉竟然敢说她是贼。 “这是我娘家,桌上的东西我想吃就吃,想拿就拿,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苏婉看了她一眼。 “东西是我带给爹娘的。爹娘愿意给谁吃,那是他们的事,不过他们既然没开口,你就不能拿。” 苏雪冷哼一声讥讽道:“霍家不是很有钱吗?他们不是很看重你吗?结果你回来一趟,就给爹娘带半包糕点。苏婉,你可真够大方的。” 苏王氏这会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她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苏雪,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苏婉很是平淡道:“我大不大方,不是由你说了算。即便只有半包糕点,那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至少我带了东西回来,你呢?你给爹娘带了什么?” 苏雪的神色僵了一下,她的篮子里只有一个空布袋,是准备装粮食的。 “我们许家没钱。” 她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再说,就算许家有钱,也是要供我相公读书的,可不能随便乱花。” 苏婉‘呵’了一声。 “原来在你眼里,孝敬爹娘叫乱花钱。” “你别胡说!” 苏雪立刻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孝敬爹娘是乱花钱了?你少在这里污蔑我!”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苏婉看着她:“许家有银子也要供许修之读书,不能拿来给爹娘买东西。合着许修之读书是正事,爹娘养你十几年,就一文不值。” “我没这么说!” 苏雪恼羞成怒,伸手指着苏婉。 “你就是故意曲解我的话,在娘面前给我上眼药,别以为你现在过的好,就在我面前摆谱,你算什么东西。” “够了!” 苏王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盘子震了一下,剩下的几块西瓜也跟着动了动。 她盯着硬着脖子与苏婉争吵的苏雪,眼里满是失望。 “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苏雪一脸怒气道:“我不走,没有见到爹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苏王氏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拉着人便往外走。 “你空着手回来就算了,进门后又吃又拿,还咒我们嫌贫爱富,这个家容不下你,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娘,你放开我!” 苏雪用力往回抽胳膊,她这些日子在许家做饭洗衣,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苏王氏刚忙完夏收,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一时竟拉不动她。 “走!” 苏王氏再次用力。 苏雪彻底恼了,猛地挣开她的手,还抬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别碰我!” 苏王氏毫无防备,一个踉跄,接连往后退了两步,她的脚后跟撞在凳脚上,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 “娘!” 苏婉脸色一变,几步上前扶住她,若是再晚一步,苏王氏非得摔倒不可。 她扶着母亲站稳关切问:“娘,没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挨打!(第2/2页) 苏王氏:“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她的胸口却起伏的厉害。 苏婉确定母亲没有受伤,这才抬起头,看向退到堂屋门口的苏雪。 “你连娘都敢推?” “是她先拉我的!” 苏雪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满脸怒气:“我都说了不走,她还非要把我往外赶。她若是不来碰我,我会推她吗?” “这么说,还是娘的错?” “我没说是她的错,但她也不能这么对我!” 苏雪越说越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她好不容易回一次娘家,娘不关心她也就罢了,还赶她。 凭什么苏婉回来,就坐在堂屋里吃西瓜?她回来,却连口水都喝不到,还要挨骂? 苏雪冲着苏王氏大喊道:“我好心好意回来看看你和爹,你不问我在婆家过得怎么样,也不关心我有没有受委屈。我进门这么久,你连口水都没让我喝,张嘴就要赶我走,有你这样当娘的吗?” “你这样苛待自己的亲女儿,传出去就不怕村里人说你!” 苏王氏气得脸都青了,她推开苏婉扶着自己的手,朝前走了一步。 “我苛待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没出嫁之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不是先紧着你吃?你想吃鸡蛋,我天天给你煮。你嫌杂粮饭难以下咽,我就把白面留给你,你一年做四身衣裳,你姐姐最多做两身” 她越说越心寒。 “家里的活,你想干便干,不想干就躲在屋里。你姐姐天不亮就起来喂鸡、做饭,下地回来还得洗衣裳。” “你说我有哪点对不住你?我和你爹省吃俭用,把你养到这么大,没让你受过多少苦。你嫁人时,家里能给的也都给了。” “现在你空着手回来,不说关心我和你爹,反倒盯着我和你爹的糕点。就这样,你还有脸说我苛待你?” “出嫁之前,你是对我好。可我出嫁以后,你的态度怎么就变了?难道出嫁后,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姐姐回门,你给她准备西瓜,拉着她说话。我回来,你连门都不愿意让我进。就因为许家穷,所以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苏王氏盯着她,已经不想再解释。 苏雪却觉得自己说中了,心里的怨气更重。 “霍家现在是有钱,可谁知道他们能有钱到什么时候?你们一个个围着苏婉,不就是因为她每次都能往家里带东西吗? 可你们就确定她能一直这样好下去?我告诉你……” 苏婉的目光沉了下来,直接打断了她。 “苏雪,管好你的嘴。” 苏雪看她变了脸色,心里反倒痛快起来,苏婉不让她说,她偏要说。 “霍家再富又怎么样?霍石安就是个短命相,他早晚会死在边城!到时候霍家一定会说是你克死了他的儿子,把你赶出来,我看你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到哪去。” 堂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苏王氏气的拿起凳子朝她砸了过去。 苏雪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吓得连退几步,凳子重重砸在堂屋门口,发出一声巨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凳子,脸都白了,随即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娘,你好狠的心!你这是要砸死我啊!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要杀亲女儿,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喊得极大声,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苏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弯腰又要捡凳子。 “我今日就砸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苏雪哪里敢留在原地,转身便往灶房跑。 她今日回来本就是为了拿粮食,苏雪冲进灶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村人说的五斤肉,却看见墙角的粮缸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她冲过去打开袋口,看到里面装的是刚磨好的白面,心头顿时一喜。这一袋白面拿回去,足够她吃上一阵子了。 听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苏雪来不及细看,提起面袋就往外跑。 “把东西放下!”苏王氏追出来,厉声喝道。 “凭什么放下?我是你女儿,拿娘家一袋面怎么了?” 苏雪抱紧面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娘,既然你这么狠心,也别怪我狠心!以后你们就是八抬大轿请我回来,我都不来!” 说完,她猛地拉开院门。 可下一刻,她便停住了。 苏大山扛着锄头站在门外,脸沉得吓人。 苏雪抱着面袋,气势瞬间没了。 “爹……” 苏大山的目光先落到她怀里的面袋上,又看向她的脸。 “我不是你爹!” “爹,你听我解释。” 苏雪咽了咽口水:“娘要拿凳子砸死我,我害怕才跑出来。这面就当是我借你们的,回头我们一定还,你女婿身体不好,不能总吃粗粮。” 苏王氏追过来道:“她爹,拦下她!” 苏雪脸色一变,抱着面袋就想从苏大山身边挤过去。 “爹,你让我走!” 苏大山抬手直接将她推回了院中。 苏雪站立不稳,怀里的面袋也掉到了地上。 苏大山跨进院门,反手关上,又将门闩插好。 苏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苏婉和苏王氏,又回头看了看堵住院门的父亲,终于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现在可是许家妇,不是苏家人!你们不能打我!你们要是敢打我,我家修之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以后是要做官的人,你们得罪不起!” 苏婉顺手拿起墙边一根细木棍,走到了她面前。 “那就让他来找我好了。” 话音落下,木棍重重打在了苏雪的腿肚上。 “啊!” 苏雪惨叫一声,抱着腿往后跳。 “苏婉,你敢打我!” 苏婉抬手又是一棍:“打的就是你!” 这一下打在苏雪胳膊上,疼得她面容扭曲,叫的更大声了。 “这一棍不为我,是为爹娘。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回来连一句好话都没有,进门便抢吃的,拿东西,甚至还敢推娘。” 苏婉盯着她,目光冰冷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苏雪被打得又疼又恨,猛地朝苏婉扑去。 “我跟你拼了!” 苏王氏见她还敢动手,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你还想打你姐姐?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教训你!” 苏雪拼命挣扎:“娘,你放开我!” “爹,救我啊!” 苏大山站在院门前,没有动。 想到之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恶毒的话,他只觉得这些年的疼爱全都喂了狗。 苏婉手里的棍子再次落下。 “你骂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你不该诅咒我相公。正是有我相公这样的人守在边城,抵御胡人,才有你今日安稳的日子。他在边城出生入死,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诅咒他早死。你的心怎么能这么坏?” 木棍一下接一下落在了苏雪的胳膊、腿和后背上。 苏雪起初还在破口大骂。 “我没有说错!霍石安就是个短命的,他本来就会早死。你得意什么?早晚你都会做寡妇!” 苏婉听见这些话,打的更重了 苏雪疼得连连惨叫,很快又改了口。 “打死人了!救命啊,苏家打死人了!” “爹,你就这样看着她打我吗?” 外面此时已经有了动静。 村里离得近的人听到喊声,纷纷走出家门,围到了苏家院外。 “这是怎么了?” “我听见是苏雪在喊。” “她不是才回娘家吗,怎么就闹起来了?” 有人趴在门缝往里看,可惜苏大山挡着她们,什么也看不到。 十几棍下去,苏雪的声音已是越来越低,只能缩着身子躲避。 “别打了……” “让我走……” “我再也不来了。” 苏婉终于停下,把木棍扔到一旁,看向母亲。 “娘,让她走。” 苏王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儿,眼圈发红,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她从小偏疼到大的女儿。 可苏雪方才推她时没有留情,诅咒姐姐、姐夫时更没有半点顾念。 再留着这门亲,只会继续害人。 苏王氏松开手,抓住苏雪的胳膊,将她拖到院门前。 苏大山取下门闩,打开院门。 门外已经围了十几名村人,见院门突然打开,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苏王氏将没什么力气的苏雪推了出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们的女儿,也不许再登我家的门,你若敢再来,来一次,我打一次!”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院门。 苏雪站在门外,身上疼得厉害,眼中的怒火更是要喷涌而出,苏雪用力踹了几下院门。 “你们别后悔!今日把我赶出去,日后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回来!” 院门内无人回应。 苏雪一直踹到没了力气,转身看四周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脸色有些扭曲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 ………… 碎碎念模式启动:我在想是不是把六千字分成三章,大家一看更新,哇!她天天三更,更的真多。 不像现在怎么就一更! 第 69章 收回一缕莲息 第69章收回一缕莲息 院中,苏婉打了苏雪一顿后,只觉得浑身舒畅。 不过她也清楚,爹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亲女儿,哪能说断就立刻放下。 苏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面袋,拍去上面的灰尘,递给苏大山。 “爹,面没撒,您收起来吧。” 苏大山接过面袋,去了灶房。 苏婉扶住苏王氏,往堂屋走。 “娘,咱们教训过她,这事也就过去了,你千万别再生气。气坏了身体,罪要咱们自己受不说,还得花钱请郎中、买药,实在不值当。” 苏王氏胸口仍旧堵得难受,听了苏婉的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娘听你的。” 话虽这样说,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想不明白,小时候那个会抱着她的腿撒娇,会甜甜喊娘的小闺女,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苏婉倒了一碗水,放到母亲面前。 “娘,喝口水。” 苏王氏没有急着喝,而是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一遍。 “你有没有事?刚才动了那么大的气,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大山走进来,听见这句话,立即看向了女儿的肚子。 刚才苏婉拿着木棍打人时,他只顾着生气,竟忘了她还怀着身孕。 想到这里,苏大山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该亲自动手。 “小婉,你有没有动了胎气?若是肚子不舒服,我这就去请郎中。”苏大山紧张道。 “爹,娘,我没事。” 苏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我打她时没使太大的力气,也没有累着。孩子好好的,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苏王氏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若是真不舒服,我肯定不会瞒着你们。” 听她这么说,老两口这才放下心来。 苏大山捡起被砸倒的凳子,坐下道:“我和你娘刚才都气急了,竟一时忘了你有孕的事,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千万不要往前冲,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万事都得小心。” “我知道了。” 苏婉把桌上剩下的西瓜往父亲面前推了推。 “爹,吃块瓜消消暑。现在地里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秋种最好?” 说起地里的事,苏大山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他拿起一块西瓜边吃边道:“今年夏收之前没有下过几场雨,地里有些干。麦子把地里的肥力也吃得差不多了,不能立刻下种。我打算这几日先往地里撒两次肥,再撒些草木灰,把地里的虫杀一杀。这时候要是能下一场大雨,第二日便能耕种。若是一直不下雨,只能挑水浇地,那费的力气可就多了。” 苏婉点点头道;“往年秋种之前都会下雨,今年肯定也是如此。” 苏大山吃了一块西瓜,又拿了一块:“但愿如此,这两日村里人都歇过劲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地里的麦茬,你们家准备什么时候耕?你公公有没有说怎么耕?” “还没说,不过肯定要请人。” 苏大山点头道:“你家地多,不请人肯定会误了农时。秋种和夏收一样,最不能拖。晚种几日,收成肯定会受影响,还去县里请人吗?” “这次应该会请村里人。” “你公公这是想照顾村人?”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村里有不少人家日子并不好过,能让他们在家里挣些钱,总比去县里找活方便。再说,请村里知根知底的人做事,也省心。” 苏大山:“这倒是。你们家请人收麦时,周围不少人都十分羡慕那些短工。一天有十文钱,还管三顿饭,这活谁不想干?” “若是你们确定请村里人,最好早些把消息放出去,也让大家心里都有数。” “等我回去就和爹娘商量。” 这时已经平静下来的苏王氏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去杀只鸡。小婉难得回来一趟,中午咱们炖鸡吃。” 苏婉闻言立刻拉住了她。 “娘,别杀了,咱家的鸡都在下蛋,杀了多可惜。再说我今日带回来了五斤肉,天气这么热,不赶紧吃就要坏了。” “先吃肉吧,肥的我吃不下,瘦肉还是能吃一点的。” 苏王氏有些迟疑:“你真能吃?” “能吃。” 苏王氏这才点头。 “行,那我就先不杀了,等它们不下蛋再杀,马上就中午了,我用白面和些面,咱们吃蒸面如何?” 苏婉:“好呀!” 苏王氏闻言立刻去了灶房。 苏大山看了一眼老伴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娘最近最惦记的就是你。知道你有孕后,高兴得几夜都没睡踏实。” 苏婉笑了:“我知道娘疼我。” 她顿了顿问:“爹,今年咱们地里准备种什么?” “给你哥留出一亩种菜,只剩下四亩地了。我原本打算种两亩花生、两亩大豆。花生、大豆都能榨油,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 “可你哥昨晚回来,非让我种两亩小米。” 苏婉有些好奇问:“哥为何突然让您种小米了?” “他说最近去县里卖西瓜,见不少粮铺都在收小米,价钱比去年高了两成。” 苏大山擦了擦手上的瓜汁。 “县里几家富户也喜欢吃小米,说是小米最养胃,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小米产量不高,所以种的人少,你哥说等种出来不愁卖。” 苏婉点点头道:“大哥最近日日往县里跑,接触的人多,得到的消息也比村里人快,他既然这样说,那秋收后小米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爹,您怎么想?” “我还有些拿不准。” 苏大山皱眉道:“你哥说得有道理,可小米怕涝,咱家那几亩地又有些低。一旦秋雨多,收成可就保不住了。” 父亲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这秋雨比较多。 苏婉想了想道;“不然再买一亩地势高的地方种小米?” 苏大山闻言瞬间心动了,可想到家里银子有点不趁手道:“晚上等你哥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他看着女儿道;“我记得你们家有几亩地,地势特别高,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公公,看他要不要种几亩小米。” 苏婉:“好!” 中午,苏王氏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先下锅煸炒出油,又放了豆角和面条进去焖。 等焖好后,锅盖一掀,肉香立刻飘了出来。 苏大山洗完手进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还是闺女回来好,平日可吃不上这么香的蒸面。” 苏王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的我平日里好像亏待了你似的。去把蒜剥了,再调一碗蒜汁。” “行,我这就去。” 苏大山剥蒜调汁时,苏王氏先给闺女盛了一碗面,然后挑了一些瘦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小婉,你尝尝,若是吃了觉得不舒服,也别勉强。” 苏婉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瘦肉并不油腻,且很嫩,吃下去后,胃里并没有任何不适。 “娘,我能吃。” 苏王氏看着她:“不犯恶心?” “不犯。” 苏婉又吃了一块,笑着道:“只要不是太肥,我都能吃。” “那就好。” 苏王氏总算放下心,又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瘦肉。 “能吃就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不能缺了营养。” “娘,您也吃。” 苏婉夹了两块肉放进母亲碗里,又给父亲夹了一筷子。 一家三口吃饭时,霍川、霍郭氏已经吃完饭来到了水塘边,霍川拿着一把剪刀,围着水塘转了好几圈。 水塘里的莲叶长得正好,大片小片挨在一起。风一吹,莲叶轻轻晃动,甚是好看。 霍郭氏站在旁边等了半天,见他只看不动,忍不住催道:“你到底剪不剪?再磨蹭一会儿,日头更晒了。” 霍川盯着莲叶看了又看,最终把剪刀递给了老伴。 “你来剪。” 霍郭氏没接,反问:“你怎么不剪?” “我下不去手。” 霍郭氏闻言直想笑。 “瞧你那点出息。昨天还说小婉这个办法好,今日真让你动手,你倒怂了。” “办法是好,可我也是真心疼。” “给我吧。” 霍郭氏拿过剪刀,走到塘边,真要动手时,举着剪刀半天都没落下。 霍川看出她的迟疑,轻哼道:“你刚才不是挺有本事?怎么还不剪?” “我这是挑挑。” 霍郭氏嘴硬道:“总不能专挑长得好的剪。” “剪那一片。” 霍川抬手指了指靠近塘边的位置。 “那边长得太密,剪下一张,还能给旁边的小叶腾地方。” 霍郭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深吸一口气,一剪刀落了下去。 “咔嚓”一声,莲梗断开。 一片圆圆的莲叶落进了她手里。 霍川身子跟着抖了一下,脸都皱了起来。 “你剪得也太利索了。” 霍郭氏:“不利索,难道还一点一点磨?” “你好歹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 霍郭氏忍着笑道:“心疼就别看。” 她连着挑了几处叶片密集的地方,一张一张剪了下来。 等剪到第十片,霍川赶紧拦住了她。 “好了,好了,别剪了,够了。” “哪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收回一缕莲息(第2/2页) 霍郭氏数了数手里的莲叶。 “咱们村里爱往这边跑的孩子,有十五六个呢。要送就都送,不然送了这个,没送那个,回头村人还不知会怎么说咱。” 霍川却死活不肯再让她剪。 “十片够了,够了。” 霍郭氏看向老伴:“那送哪几家比较合适?” “挑两家孩子多的,再挑几家嘴快的,送的时候把话说清楚,几家一传,不出半日,全村就都知道了。” 霍郭氏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行吧,十片就十片。” 其实她也不想再剪了。 霍川叮嘱道:“趁着这会儿村里人大多在家,你赶紧去送。” “好,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嗓门大些。” 霍川压低声音道:“最好让左右两边的邻居都听见。这样一户送一片,能有三四户听到,说不定还能省下两片莲叶。” 霍郭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平日也没见你这么抠过。” “那能一样吗?” 霍川理直气壮道:“这莲可是咱们头一次种,我现在正稀罕着呢。” “知道了。” 霍郭氏拿着莲叶进了村。 她先去了二柱家。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已经传了进去。 “二柱家的,在家没?昨日你家孙子去水塘玩,我看他很喜欢我家种的莲,特意剪了一片,送给他。” 这一嗓子,不只二柱家的出来了,左右两家的邻居出来了。 霍郭氏把莲叶递过去,笑着道:“你拿去给他玩,等他不想玩了,也别丢了,晒干是一味药,泡水喝解暑。” 邻居们闻言都走了出来。 “莲叶?这是什么东西?” “呦,摸着滑溜溜的。”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叶子。” 霍郭氏听着大家的议论,眼珠微转,趁机开了口。 很快霍川两口子花了十几两,用时五年终于种出莲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一时间大家纷纷跑到水塘去看莲。 另一边,苏婉在娘家吃过午饭,陪爹娘说了会话,在屋里休息了半个时辰,直到申时,外面的暑气散了一些,才准备回去。 苏王氏把早就准备好的鸡蛋装进了竹篮里,一共十五个,上面铺了两层软麦秸,怕路上碰碎。 “娘,家里的鸡蛋你们留着吃,不用给我这么多。” “家里有呢,带回去后,赶快吃,现在天热,鸡蛋放不住,容易坏。” 苏婉:“好!” 苏王氏又端来两个小陶罐,仔细放进篮子。 “这里面是刚腌好的酸黄瓜和酸豆角,你有孕后爱吃酸,拿回去配粥吃开胃。” 苏王氏把布盖好,叮嘱道:“回去慢些走,要是累了,就把篮子放下歇会儿。” 苏婉:“知道了!” 苏大山:“我送送你!” 他提着篮子一直把闺女送到村口,才回家。 苏婉提起篮子,并未直接回霍家村,而是来到了苏家村与许家村的交叉口,苏雪嫁到许家后,日子过得还是太轻松。 轻松到竟还有时间回家闹,她可不想以后回娘家再碰到她,怪影响心情的。 苏婉站到路边树荫下,放下竹篮,闭上了双眼,精神体瞬间离开她的身体,很快就来到了许家上空。 苏雪不在院中,苏婉通过精神体,听到许钱氏的骂声,直接控制着精神体飞了过去。 “没本事的东西,回趟娘家,连些白面都拿不回来,还有脸哭!让你拿粮,你倒好,空着手回来不说,还挨了一顿打。苏家人这是打你的脸吗?他们打的是我们许家的脸!” 许钱氏越骂声音越大。 “你爹娘也是狠心,家里刚收了粮,给亲闺女拿一袋怎么了?他们不给你也就罢了,还打你。这事没完,等修之回来,我一定让他去苏家讨个说法!” 东屋里,苏雪趴在床上,胳膊、腿和后背都疼得厉害。 她回来时,连走路都不利索。 许钱氏看到她空着手,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张嘴便问白面在哪,知道她没拿到东西后,更是从她进屋一直骂,中午消停了一会儿后,现在又开始了。 苏雪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听到现在再也忍不住大吼道:“你有本事,你自己去苏家要,你要是能拿回白面,我以后天天伺候你!” 许钱氏气得用力拍了几下床板。 “你还敢跟我顶嘴?你嫁进许家这么久,只知道吃喝,给家里带回来过什么?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苏雪撑着身子坐起来,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许家给过我什么?我天天干活,顿顿吃窝窝头,你还有脸说我只知道吃喝?” “你……” 许钱氏被堵得说不出话,过了片刻,又扯着嗓子骂道:“谁家媳妇不干活?你嫁进许家,伺候婆婆、照顾相公,那都是你该做的!” “你娘既然不认你这个女儿,以后也别怪我们许家不认她这门亲家。” “等修之做了官,他们就是抬着礼上门,我们也不见!” 苏雪咬紧牙,没再说话。 她现在浑身都疼,实在没有力气与婆婆争吵。 苏婉控制着精神体,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许修之今日不在家。 至于他去了哪里,许钱氏没有提。 苏婉并不在意。 她今日过来,是为了收回许钱氏体内的莲息。 精神体落到许钱氏头顶,闭合的莲花一点点舒展开来。 许钱氏仍旧在骂,丝毫没有察觉。 随着莲花彻底展开,一缕淡白色的莲息从许钱氏身体中飞出,重新没入莲花内。 莲息离体的那一刻,许钱氏的骂声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胸口,只觉得胸口处,突然轻松了不少。 苏婉没有继续停留,控制着精神体离开许家,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树荫下,苏婉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她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身旁的大树,慢慢坐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这么一会已经冒了一层汗。 苏婉取出帕子,擦去脸上的汗水,闭上眼睛歇息。 她的精神体现在只有一阶,离开身体的距离越远,停留的时间越长,对她的消耗就越大。 许家村虽然离这里不算太远,可她控制精神体来回一趟,身体还是有些撑不住。 苏婉调动莲花里储存的莲息,在身体内运转了起来。 一连消耗五缕莲息,她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身体也不再发虚。 她现在怀着身孕,今后使用精神体还得更加谨慎,绝不能因为对付别人,伤了自己和孩子。 不过今日这一趟值得。 莲息已经从许钱氏身体里收回,她的身体很快便能恢复。 以许钱氏刻薄的性子,只要能斗的过苏雪,就绝不会再继续容忍她。她可以预见,日后苏雪肯定有做不完的事,到时自然没有闲工夫再回娘家闹。 想到这里,苏婉唇角弯了弯,朝霍家村走去。 许家南屋里,许钱氏骂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之前她只要多说一会话,胸口就会发闷,还会喘不上气,整个人虚得连抬手都费劲。 可现在骂了这么久,她不但不觉得难受,反倒越来越精神了。 许钱氏坐直身子,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 胳膊有力气了,她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不喘,也不累,双腿也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的。 许钱氏又惊又喜,难道她的病好了? 她又在屋内走了一圈,想到家里还有那么多活没干,‘砰’地一声直接推开了东屋门,眉毛一挑训斥道:“你还趴着干什么?院里的衣裳没有收,鸡也没有喂,庭院还没有打扫,赶快起来干活!” 苏雪疼得动都不想动。 “我今天挨了打,身上全是伤,动不了。” “又没断胳膊断腿,怎么就不能干活?” 许钱氏走到床边,伸手就去扯她。 “赶快起来!修之晚上回来还要吃饭,你再敢躺着偷懒,今日就别吃了!” 苏雪气得脸色发青,却只能忍着疼下床。 许钱氏跟着她走出去,仍旧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越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身体既然好了,那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要好好教一教儿媳妇规矩。 另一边,苏婉回到霍家村,就察觉今日村里格外安静。 往常这个时辰,村口的大树下会坐着不少乘凉的老人,孩子们也会在路上追赶玩闹。 今日树下一个人都没有,村路上更是看不到孩子。 她一路走到家门口,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吵闹的人声。 “莲子长什么样?” “这东西还能开花?” “这水塘里的莲,以后能挣回十几两吗?” 声音都是从水塘那边传来的。 苏婉放下篮子往水塘走了几步,就见水塘周围围满了人。 村里的老人、妇人和孩子几乎全来了,众人伸长脖子看着满塘莲叶,嘴里问个不停。 霍川、霍郭氏站在人群中间,正在解答众人的问题 凉亭里站了不少孩子,嬉笑打闹。 看来公婆已经把莲叶送了出去,可以想象的到,往后水塘该热闹了,毕竟莲对村人来说可是稀罕东西,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肯定会天天过来看。 苏婉并未去水塘打扰公婆,提起篮子回了家。 第70 章 我的格局不如你 第70章我的格局不如你 进门后,苏婉先把十五个鸡蛋取出来,一个个放进陶罐里,又将酸黄瓜和酸豆角摆到灶房阴凉处。 等收拾好东西,她走到猪圈、鸡圈前看了一眼,见猪食槽和鸡食盆都空着,知道公婆忙着招呼村人,还没来得及喂。 苏婉捋起衣袖,走进灶房,把中午剩下的菜叶切碎,又添了些麦麸,一起倒进大锅里,添水点火。 没过多久,灶房上空便冒起了炊烟。 水塘边,霍郭氏正和赵奶奶几人说话,抬头看到自家屋顶上的炊烟,立刻道:“家里的猪和鸡还没喂,我得先回去了。” 赵奶奶温声道:“我跟你一起走,这时辰也该回去做晚饭了。” 旁边几个妇人看了看天色,纷纷开口。 “都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一起走,明日再来看莲。” “明日早点来,看完好下地干活。” 几人说说笑笑,跟着霍郭氏离开了水塘。其他村人见天色不早了,也陆续带着孩子回家。 霍郭氏回到家,看苏婉正在拿木棍搅锅里的猪食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 苏婉放下木棍,笑着问:“我刚才看到咱家的水塘周围站了很多村人。他们已经知道莲的事了?” “知道了,我把莲叶往几家一送,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刚才族长和里正也来了。他们都稀罕得不得了,说没想到咱们这里也能养出莲来。” 说到这里,她声音愉悦道:“里正和族长还当着大家的面叮嘱村人看好自家的孩子,往后不许再摘莲叶。他们都想看看,咱家这些莲到底能不能开花,能不能结出莲子。” 苏婉点点头。 “有了族长和里正的叮嘱,开花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人动咱家的莲叶了。” “我和你爹也是这样想的。” 霍郭氏拿来两个木桶,将锅里的猪食舀出来,婆媳二人一起把猪食提到了猪圈。 圈里的猪已经饿了,听到动静挤到食槽旁,叫了起来,猪食刚倒进去,它就低头吃了起来。 苏婉又拌好鸡食,倒进了鸡盆里。 十几只鸡立刻围了过来,扑腾着翅膀争食,几只小鸡挤不进去,焦急地在外面转的同时‘叽叽’叫个不停。 霍郭氏抓了两把,单独撒到了旁边,小鸡们立刻低头啄了起来。 喂完牲畜,婆媳二人才开始准备晚饭。 霍郭氏看到灶房里的两个陶罐,打开闻了闻。 “这是亲家让你带回来的?” “嗯,一罐酸黄瓜,一罐酸豆角。娘知道我爱吃酸,让我带回来配粥吃。” “亲家想得周到。” 霍郭氏夹出一根酸豆角尝了尝,酸脆爽口,味道正好。 “酸豆角得加肉炒,吃着才香。今个儿就不吃了,明早让你爹去屠户那里割块肉,切碎了和酸豆角一起炒。” “晚上咱们凉拌个酸黄瓜,再用辣椒炒几个鸡蛋,如何?” 苏婉笑道:“好。” “你娘给了多少鸡蛋?” “十五个。” “那咱们晚上多炒几个。” 霍郭氏取了五个鸡蛋,又拿出两个青辣椒。苏婉坐在灶前烧火,她动作利落地切菜打蛋。 没多久,辣椒炒鸡蛋的香味便从灶房里飘了出去。 此时,远在边城的军营里,陈百户带着手下的人一回营,几个伤得重的士兵便被抬去了军医处。剩下的人解散回了营帐,该休息的休息,该擦血的擦血,包扎的包扎。 刘栓捂着胳膊,走到霍石安了身边。 “头,你今日又救了我一命。” 刘栓想到先前的情形,后背仍觉有些发凉。 今日与胡人交战时,他趁乱绕到几名胡人身后,一连偷袭了三人。 刚开始十分顺利,等他准备去摸第四个人时,被发现了,三名胡人骑马将他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人举刀便朝他脑袋砍了下来。刘栓当时被另外两人缠住,根本躲不开。 若不是霍石安及时策马赶到,替他挡下那一刀,他今日就回不来了。 霍石安解下头盔,沉声道:“命只有一条,以后别那么冒失。为了那点财物把命搭进去,不值。” 胡人身上会带些银钱和首饰,刘栓就是惦记那几个人身上的东西,才一个人摸过去的。 “我知道错了。” 刘栓挠了挠头,又忍不住问:“头,你的力气是不是又大了些?你今日那一矛,直接把那个胡人挑飞了出去,太猛了。” 旁边几人听见,立刻来了精神。 “我也看见了!” “那胡人得有一百五十六斤,身上还穿着甲,头竟然一矛就把人挑了起来。” “要不是头冲过去的比较及时,刘栓早被砍成两半了。” 刘栓踹了说话的人一脚。 “会不会说话?什么两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是好好的,下回还敢贪财,可就说不准了。” 几人正说着,马娘娘嗲嗲道:“行了,别聊了,让头去军医那里处理伤口吧。” 刘栓脸色一变,立刻朝霍石安看去。 “头,你受伤了?”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 “伤在哪?” “快去找军医,别耽误了。” 霍石安浑身都是血,几人都没有看出他受伤了,还是马娘娘心细。 霍石安活动了一下肩膀。 “小伤,刀没砍进去,只是划破了皮,你们不用担心。” 刘栓心里更加愧疚。 “都怪我。头,我陪你去军医那儿。” “不用。” 霍石安把长矛交给他:“你们先歇会儿,别忘了帮我打份饭。我去书吏那边看看有没有家书,回来再处理伤口。” 他算着时间,家里的信也该到了。 霍石安大步来到存放军务文书的营帐处,还未开口,王书吏道;“这是你的家书,刚到没多久,拿去吧!” 霍石安双手接过家书咧嘴一笑;“多谢王叔,回头请你喝酒。” 王书吏笑呵呵道;“行啊,不过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看这一身血的,快去处理伤口吧!” 霍石安:“多谢您关心,我肯定会好好活着,毕竟我马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我可不想让我媳妇守寡,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少顷,他回到自己的小营帐,脱掉染血的盔甲,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喝了,从怀里掏出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白六和马娘娘端着饭走进营帐,就见霍石安低头看着家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傻气。 两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放下饭菜,一左一右朝他走了过去。 可惜这次刚走出几步,就被霍石安察觉了,他利落地将信折好,塞进了怀里。 马娘娘脚步一顿,嗲嗲道:“呦,大嫂信上写了什么呀?我们看一眼都不成?” “我们两口子的事,你们有什么好看的?” 他顿了顿道:“不过家里夏收结束了。” 白六闻言多问了一句:“收成如何?” 霍石安:“和往年一样,很不错。” 知道家里的粮食已归了粮仓,媳妇、爹娘一切都好,霍石安安心了不少,他起身端起饭碗,夹起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问:“你们吃了没有?” 因今天打了仗,他们的伙食比往日好了很多,虽没多少肉,但油水比平日足,窝窝头也换成了杂粮馒头。 霍石安从早上出营到现在,只在路上啃了几口干粮,早就饿了。 白六道:“已经吃过了。” 马娘娘走到他身后,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衣裳脱了。” 霍石安:“干什么?” “给你上药,我还能吃了你?” 马娘娘伸手扯了扯他破开的衣裳:“血都凝住了,再不上药,回头伤口烂了,有你受的。” “这点伤用不着上药,过两日自己就长好了。” “少废话。” 马娘娘从怀里掏出伤药,又拿来一块干净的布,沾水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 刀刃只是擦着肩头划了过去,伤口不算深,却足有半掌长。 马娘娘上药时,霍石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包扎时,他故意收紧了一些。 霍石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眉毛跟着挑了挑。 马娘娘轻哼道:“知道疼了?” “不疼,就是你勒得有点紧。” 马娘娘‘呵呵’笑了一声;“男人啊!” 说的意味深长的。 他收好剩下的药,抱起旁边沾血的盔甲往外走。 “我拿去擦洗,你今晚别碰水,也别扯到伤口。” “知道了,多谢。” 马娘娘摆了摆手,出了营帐。 白六没有跟着走,而是在霍石安旁边坐了下来。 “你今日那一矛,我看见了。” 霍石安咬了一大口馒头:“怎么样?还成吧?” “力气够大,出手也快,就是招式太粗。” 白六毫不客气道:“你打起来全凭力气压人,遇上不如你的,自然能占便宜。可若是遇到经验足、身手好的,吃亏的一定是你。” 霍石安停下吃饭的动作,认真看他:“我该怎么做?” “练枪。” 白六看着他道:“我知道一套枪法,最适合力气大的人。练好了,你手里的长矛不只能挑、刺、砸,还能封住对方的退路。” “以后每日晚上抽出一个时辰,我教你。” 霍石安双眼顿时亮了。 白六身手有多好,他心里清楚。 他愿意教,傻子才会拒绝 “行,我一定认真学。” 白六点了点头道:“胡人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这事有些反常。” 说起正事,霍石安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的确反常。往年他们也会进犯咱们,可大多都是入冬后。他们那时候缺粮过冬,才会南下抢粮食、牲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我的格局不如你(第2/2页) “可今年还没入秋,他们已经来了好几次,而且人一次比一次人多。” 霍石安放下饭碗道:“我猜胡地应当是受了灾。若真是这样,往后大半年,恐怕都会有仗打。” 白六闻言笑了笑,他们两人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胡人若只想抢些东西,吃一次亏,短时间内便不会再来。可若是受了灾,没了活路,他们只会不断南下。 到时来的可就不只是几十人、几百人。 “所以军阵还得接着练。”白六道。 “练。”霍石安言简意赅道。 今日第一次用军阵与胡人交手,他便尝到了甜头。 他们互相配合,有人防守,有人进攻,即便有人受伤,旁边的人也能立刻补上他的位置,不至于被胡人冲散。 今日出营的十个总旗中,就数他们斩杀的胡人最多。 霍石安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白六正要再说些什么,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霍总旗,百户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霍石安扬声道:“来了!” 他低头把碗里的菜快速扒进嘴里,又将最后一口杂粮馒头咽下,端起凉茶灌了几口。 “老大这时候找我,八成是为了今日杀敌的事。” 白六点了点头。 霍石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大步出了营帐。 来到陈百户的营帐前,他先让守卫进去通禀,得到允许后,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陈百户正在吃饭,桌上放着两盘菜,还有一盘卤猪蹄。 看到他进来,陈百户抓起一个猪蹄便扔了过去。 霍石安抬手接住,咧嘴笑了。 “多谢老大!” 他说完也没客气,低头便啃了一大口。 猪蹄炖得软烂,一口下去,霍石安道:“好吃!” 陈百户笑道:“你小子可以,今日没给老子丢脸。” 霍石安边啃边道:“那都是老大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 陈百户笑骂了一句,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你们今日杀敌时,用的就是近来练的军阵?” 霍石安动作一顿,他进门时便猜到了几分,现在总算确定,百户找他就是为了军阵。 “嗯。” 陈百户点了点头,今日双方交战时,他一直都在关注这几个旗的情况,自然看到了霍石安那一旗的表现。 五十多个人聚在一起,进退有度。 胡人骑马冲过来时,他们没有慌乱,更没有各自逃命,而是互相配合,先杀马,再杀人。 他们这边只伤了三人,却杀了十几个胡人。 就连千户大人都特意夸了一句。 陈百户夹了一筷子菜,直接问:“你觉得能不能让其他人也跟着练练?” 霍石安低头啃完手里的猪蹄,目光落到了盘子里剩下的那个猪蹄上,他伸手便去拿。 陈百户眉毛一挑,按住盘子。 “嗯?” 霍石安收回手道:“老大,我得回去问问。” 说完,他趁陈百户不注意,一把抓起猪蹄,转身就往外跑。 “我明日给您回话!” 陈百户看着空了的盘子,笑骂了一句。不过他脸上的笑很快就消失了。 今日回来后,千户大人把他叫了过去。 除了提起军阵,还提到了胡人近来的异动。 胡地可能出了大事,往后大半年恐都不好过了。 霍石安回到自己的营帐时,白六还没有走。 他把陈百户赏的猪蹄放到桌上,抽出腰间的短刀,利落地分成五份,将其中一份递给他道:“百户大人准备让其他旗的人,也跟着咱们一起学军阵。你怎么看?” 白六咽下嘴里的肉道:“这是好事。” 霍石安挑眉。 白六道:“军阵练成后,大家配合得当,到了战场上能少死很多人。” 霍石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有格局,有胸襟,我不如你。” 白六笑了笑,继续吃猪蹄。 “那我明日就答应百户了?” “嗯。” 白六吃完手里的猪蹄,起身便往外走。 霍石安道:“把剩下的猪蹄带上,分给马娘娘他们。” 白六拎起剩下的猪蹄走了出去。 营帐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霍石安坐在桌边,把家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这才回信。 信写到一半刘栓从营帐外探进了半个脑袋。 霍石安抬眼看去。 “进来,别弄得跟做贼似的。” 刘栓立刻站直身体,走进营帐后,来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到了霍石安面前。 霍石安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还有不少银饰,成色不算太好,却比银钱多得多。 霍石安扫了一眼。 “还是老规矩,你拿三成,剩下的我找人换成肉,分给兄弟们。” 刘栓点头,拿了银子,便准备离开。 霍石安抬头看他:“等等。” 刘栓停住脚步。 “以后和我们一起好好练军阵。别再擅自行动。” 霍石安盯着他一脸认真道:“往后半年,日子不会太平,什么东西都没有命重要。” 刘栓闻言瞬间明白了霍石安的意思。 “老大放心。” 刘栓郑重道:“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擅自行动。” 霍石安“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信。 刘栓没再打扰他,悄悄离开了营帐。 外面,夕阳已经落到山后。 军营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人收拾兵器,有人清洗盔甲,也有人坐在营帐门口处理伤口。 没有人知道,真正艰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许修之直到天快黑时才回到家。 许钱氏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进来,赶紧迎了过去。 “你可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村口看看,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晚?” “和同窗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晚了。” 许修之面色疲惫,手里还抱着几本书。 许钱氏赶紧接过来:“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咱们先吃饭。” “嗯。” 少顷三人坐下吃饭时,许钱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儿子碗里,忍不住道:。 “修之,你媳妇今日回娘家,非但没拿回来白面,还被她爹娘和姐姐打了一顿。” 许修之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看向苏雪。 “怎么回事?” 苏雪低着头,只哭却什么也不说。 许钱氏哼了一声道;“他们苏家如今收了粮,家里白面多得很,给自家女儿一袋怎么了?” 许钱氏越说越气。 “不给就算了,竟然还把人打成这样。修之,你明日就去苏家,向他们讨个说法。” 许修之沉默片刻,才道:“不能去。” 许钱氏皱眉:“为什么不能去?小雪都被打了,你这个做相公的难道不管?” “不能闹。” 许修之放下筷子,脸色不大好看。 “事情要是传出去,大家只会觉得咱们许家不讲理。” “可他们打人了!” “他们毕竟是小雪的父母和姐姐。” 许修之揉了揉眉心:“真闹开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许钱氏听得一愣,没想到儿子会替苏家说话,顿时不满道:“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 许修之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雪,心里再次后悔当初一时冲动娶了她。 这个媳妇非但帮不上他半点忙,岳家那边现在看来也借不上什么力,而且成亲没多久,就让他在村里丢了脸。 苏雪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她已经被娘家厌弃,不能再被许修之厌弃,苏雪眼珠转了转决定往后几天,决定往后几天好好讨好一下许修之。 吃过饭,许修之去书房待了一会,再回卧室。 彼时苏雪趴在床上,正疼得不时吸气。 许修之走到床边,看着她。 “伤得很重?” 苏雪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眼中多了几分亮光。 “腿和胳膊疼,后背也疼。” 许修之伸手脱掉她的衣服,看着她身上的伤,伸手摸了起来。 一会儿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咽了下去。 慢慢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人也越来越兴奋。 苏雪起初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直到许修之的手落在她后背的伤处,用力按了下去,她才疼得叫出声。 “相公,你轻点!” 许修之没有停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苏雪疼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推他。 “相公,你弄疼我了!” 许修之盯着她,脸上带着异样的笑。 看着这样的许修之,苏雪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急忙拉过被子盖住身体,再开口时,声音都变了。 “相公,很晚了睡吧!” 许修之却一把扯开被子,压住她,脱掉了裤子。 苏雪挣扎着想往床里躲:“相公,你放开我!” 回应她的,是落在身上的巴掌。 她疼得惨叫起来,伸手去抓许修之的胳膊,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打了,相公,求你别打了!” 屋外,许钱氏听见动静,走到门口问了一句:“修之,怎么了?” 里面没有回应。 许钱氏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儿子教训儿媳天经地义。 ………… 咳咳,求免费小礼物,我不求,发现大家就不投给我了! 第71 章 交税 第71章交税 苏雪的哭喊持续了许久,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等许修之终于停下,苏雪缩在床角,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眼泪不停往下掉。 许修之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同一时间,霍郭氏洗漱完进屋,见霍川靠在床头,在发呆,便问:“都这个时辰了,还不睡,在想什么?” 霍川转头看她一眼,道:“在想种小米的事。” 刚才饭桌上,苏婉把县里几家粮铺都在收小米,价钱比去年高了不少,苏家那边还在犹豫的事都告诉了他。 他们家地多,其中有几亩地势高,不怕秋雨积水,倒是正合适种小米。 霍郭氏一听就知道,老伴把小婉的话听进去了。 她坐到床边,问:“种几亩?” 霍川想了想,道:“种三亩如何?先试试水。若是真能卖上价,明年再多种些。” 霍郭氏点头:“好呀,反正那几亩高地种旁的收入也不多,还不如种小米,到时咱们说不定还能赚些。” 霍川“嗯”了一声。 霍郭氏又道:“大家都开始收拾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动了?” “已经安排好了。” 霍川道:“今个在水塘那边,我和大柱、小壮、三石说过了,明日开始,他们来帮咱们耕地。” 霍郭氏问:“工钱怎么算?” “一天二十文,不包吃喝。” 霍郭氏愣了一下:“是不是高了些?” 霍川道:“是高了些,不过他们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大柱家老娘常年吃药,小壮爹去年摔伤了腿,三石家弟妹多,都过的苦兮兮的。” “这几个孩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干活不偷懒,手脚也利索。给他们高些,就当照顾一二。” 霍郭氏听完:“行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秋种的事,这才吹灯睡下。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霍家灶房里就冒起了炊烟。 霍郭氏早早起来蒸了白面馒头,又把昨日从苏家带回来的酸豆角切碎,放了霍川刚买回来的肉下锅炒。 酸豆角下锅后,酸香混着肉香,很快飘了出去。 苏婉起床时,饭已经摆上桌。 她洗了手坐下,面前照旧多了一碗猪油红糖鸡蛋。 霍郭氏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苏婉笑着道:“好。” 三人正吃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 “当!当!当!” 一下接着一下。 霍川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吃,我出去看看。” 村中每逢大事,里正和族长才会敲铜锣召集村人。不是急事,不会一大清早敲得这么响。 霍郭氏道:“不急,吃完再去也不迟。” 霍川已经往外走:“我哪还坐得住。” 苏婉掰开一个白面馒头,夹了一大勺酸豆角肉沫进去,递给霍川。 “爹,不用急。这时候敲锣,应该是收税的来了。” 霍川脚步一顿,接过馒头:“应该是的,各村都已经收完粮,官府也该来了。” 他说完,拿着馒头边吃边出了门。 霍郭氏加快速度吃完手里的馒头,又端起水喝了几口。 “我也出去看看。” 苏婉道:“好,娘慢些。” 霍郭氏风风火火的出了院门。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苏婉不慌不忙吃完馒头,又拿起勺子,把碗里的猪油红糖鸡蛋吃干净,端着碗筷进了灶房。 她把碗筷洗干净,又将灶台擦了一遍,顺手把早上剩下的碎菜叶收进小盆里。 等灶房收拾干净,她舀了刷锅水,加了些麦糠进去,用木棍搅匀,正打算去喂鸡,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霍川、霍郭氏推门走了进来。 苏婉放下木盆,走出灶房问:“爹,娘,里正召集大家,是不是官府的来了?” 霍川点头。 霍郭氏道:“税吏已经到了,让咱们辰时初带着粮食去三村交叉口集合。他们今日在那边收税。” 苏婉知道这三个村,分别是霍家村、苏家村和许家村。 霍郭氏急匆匆道:“咱们拉上粮食快去吧。一会儿去晚了,就该排到后面了。” 霍川道:“行。” 三村一处收税,人就有些多了,谁去晚了,排到后面,日头晒不说,税吏心情差了,还会挑毛病。 霍家的税粮早就单独留了出来,就放在杂货屋里。 苏婉帮忙扶车,霍川力气大,很快就将一袋袋税粮放到了上车,霍郭氏拿绳子捆紧,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掉,老两口拉着板车急匆匆出了门。 苏婉跟出去看了一眼,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往村口走,车轮声、说话声、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看两人混进了人群中,苏婉这才关上院门。 她先去鸡圈喂鸡。 十几只鸡早就饿了,见她端着盆过来,扑腾着翅膀围上来。几只小鸡挤不进去,急得直叫。 苏婉把鸡食倒了一半在大盆里,又抓了一些单独撒到旁边。 喂完鸡,她又打扫了庭院,把落在地上的碎草和鸡毛扫到墙角。 等这些都做完,她洗了手,回到新房,拿出了针线篓子。 霍石安的衣服已经做了一半,十五之前肯定能做好,到时就可通过驿站送到边城去。 想到霍石安,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苏婉做了半个时辰针线活,外面的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屋里的光越来越亮,也有些闷热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衣裳,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想到公婆走得匆忙,连口水都没带,也没戴草帽,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三个村的人都要交税,还不知道要排多久,她收好针线篓子,起身来到前院。 灶房里的茶水还温着,她取下挂在墙上的水囊,灌满,又拿了三个草帽,自己戴一个,剩下两个拿在手中,锁好院门,朝村口走去。 村里的青壮和老人都去交税了,路上静悄悄的,直到出了霍家村,她才听见阵阵说话声。 三村交叉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一辆辆板车排成长队,车上放的全都是粮食。 有些村人头顶戴着草帽,没戴草帽的,就拿衣袖或者布巾遮着头。 几个孩子坐在路边等得不耐烦,哭闹着要回家,被大人低声训了几句。 苏婉顺着霍家村的队伍往前走,很快便在最前方看到了霍川和霍郭氏。 两人站在板车旁,正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 前方树荫下就是收税的地方,摆着两张桌子,一边放着账册和笔墨,另一边摆着量粮用的斗。 两名税吏坐在桌后喝茶,另有四个小吏负责验粮、量粮和搬运。 三村的里正站在旁边维持秩序,不时扯着嗓子喊人。 苏婉的目光落到记录税粮的人身上,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竟是许修之。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坐在桌后低头写字。 想想也不奇怪。 三个村里只有许修之是秀才,官府的人来了,里正自然会把他请出来撑场面。 许修之坐在税吏旁边,瞬间高出村人一头。 不少人看向他时,眼里都带着羡慕。 有几个人更是压低声音夸赞。 “还是读书有出息,你看看人家许秀才,连税吏大人都愿意请他帮忙记录。” “可不是,咱们在这里排队晒日头,他却能坐在桌边记账,还有茶喝。” “等以后考中举人,许家可就彻底翻身了。” 这些话传到不远处许钱氏的耳中,她顿时挺直了腰,一脸的得意。 她旁边站着苏雪,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较新的衣裳,头发还带着木钗。可她眼下带着青色,哪怕涂了胭脂,也遮不住疲倦。 她的站姿还有些不自然,胳膊偶尔动一下,眉头便会皱起来。昨日挨的那顿打,显然还没好。 苏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时,霍家村的里正喊了一声。 “下一个,霍老根家的!” 排在霍川前面的中年汉子急忙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他和儿子推着板车上前,先把一袋麦子搬到了验粮的小吏面前。 小吏解开袋口,伸手抓了一把麦子。 他先看了看成色,又把麦粒放在手里搓了几下,最后丢进嘴里咬了两粒。 霍老根紧张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小吏嚼完麦粒,点了点头。 “倒进去吧。” 霍老根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和儿子抬起布袋,将麦子倒进斗里。 金黄的麦粒很快堆满了粮斗。 小吏拿脚在斗边轻轻一踢,上面冒尖的粮食顿时落下去一成。 “补满。” 霍老根眼里闪过心疼,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赶紧又从布袋里往斗里添麦子。 苏婉知道,这便是百姓常说的“踢斗”。 税吏验收税粮时,故意踢动量粮的斗,让里面的粮食下沉,再让百姓补满。 有些心黑的,一脚能踢下去两三成。 百姓除了按数补粮,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今日这个小吏只踢下去一成,已经算好的。 等粮斗重新装满,小吏抬手示意旁边的人把粮食倒入官府准备的麻袋里,随后高声吆喝。 “霍家村霍老根,税粮已交!” 许修之听到声音,提笔在账册上记了下来。 他字写得不错,动作也快。 旁边的税吏低头看了一眼,满意道:“许秀才,有你帮忙,我今日倒是省了不少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交税(第2/2页) 许修之立即放下笔,客气道:“能为大人分忧,是学生的荣幸。” 税吏笑着点了点头。 有人看到这一幕,小声议论道:“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连税官对他都和颜悦色的,也不知许秀才成亲了没有。” “成亲了,娶的我苏家村的闺女。” 苏雪闻言,摸了摸自己的木钗,仰起头,好像在告诉所有人,我就是秀才娘子。 霍老根后,苏婉本以为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谁知许家村的里正喊了一个名字。 “许大牛,推粮上前!” 许家村的队伍里立刻有人应声,推着板车走了过去。 苏婉这才明白,三个村子并不是一个村交完,再轮到另一个村,而是三个村轮流着来。 这样倒也公平,省得排在最后的村子等上一整日。 她快步走到公婆身边。 “爹,娘。” 霍郭氏转过头,看到她:“你怎么来了?日头这么大,怎不在家歇着。” “你们走时连水和草帽都没带,我给你们送过来了。” 苏婉把水囊递给她,又将一个草帽递给霍川。 “爹,快戴上。” 霍川接过草帽,直接扣在头上,笑道:“还是小婉细心。我刚才正想着,早知道要等这么久,出门就该带壶水。” 霍郭氏拔开水囊的塞子,仰头喝了几口。 茶水已经不热了,喝进肚里十分解渴。 她喝完递给霍川:“你也喝些。” 霍川接过水囊,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长出一口气。 “舒坦多了。” 苏婉拿着剩下的草帽给霍郭氏扇风。 风落在脸上,霍郭氏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看了看周围拥挤的人群,担心道:“这里人多,气味也杂,天还这么热,你快回去吧,万一犯恶心就不好了,我和你爹交完税也就回去了。” 苏婉朝前面看了一眼。 “马上不就轮到咱们了?我再等一会儿,到时咱们一起回去。” “哪有那么快。” 霍郭氏道:“许家村交完,是苏家村,前面要是遇到粮食不合格的,还得耽误一会工夫。” 她话音刚落,前方便起了争执。 “你这麦子还没晒干,不能收,拉回去重新晒,三日后再单独去衙门交。”小吏道。 那汉子顿时急了。 “大人,这粮食已经晒了五日,真的干了,您再看看。” “我说没干就是没干!” 小吏沉下脸训斥道:“还不快把车拉走。” 汉子不敢再争,拉着粮走了。 周围的村人顿时安静了不少,各家都低头检查自家的粮食,生怕待会儿也被挑出不合格。 苏婉收回目光,望向了苏家村的队伍。 前面没有爹娘。 中间也没有。 她又踮起脚往队伍后方看,可人太多,挡住了大半视线,她并没有看到爹娘的身影。 霍川顺着她的视线往苏家村的队伍看了一眼,低声道:“不用找了,亲家刚才已经交完粮回家了。” 苏婉闻言,顿时放下心来。 “没想到爹娘这次倒是幸运,竟排在了最前面。” “来交粮的不是你爹娘,是你大哥。” 霍川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们刚到没多久,他便推着粮车过来了。” 霍郭氏小声道:“你大哥应当认识那个偏胖的税官。两人见面时说了几句话,那税官还拍了拍你大哥的肩膀。小吏收粮收的很干脆,连麦子都没怎么检查,也没有踢斗,就让他走了。” 苏婉听得有些惊讶,她哥出息了。 这时,霍家村的里正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册,高声喊道:“霍家村,霍川,上前交粮!” “到我们了。” 霍川应了一声,推着板车就走。 苏婉正想帮着推车,霍川摆了摆手。 “有我和你娘呢,用不到你,你就待在这里,别一会儿手忙脚乱,撞到了你。” 霍郭氏把水囊递给她道:“听你爹的,咱家这点粮,我们两个就能弄过去。” “行,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苏婉没有逞强,拿着水囊站到了树荫边。 与此同时苏雪听到里正的喊声,立刻抬起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推着板车上前的霍川两口子,也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苏婉。 苏婉穿着浅绿色夏衫,头上戴着草帽,哪怕站在一群村妇中间,也能让人很快注意到她。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出嫁前的旧衣裳,木钗也磨得没了光泽。 昨日挨的那顿打还没好,走一步,腿肚子便疼一下。夜里又被许修之折腾许久,后背的伤也比昨日更疼了。 想到这里,苏雪眼中的恨意更重。 可很快,她眼中的恨意消失变成了得意。 苏婉嫁得好又怎么样? 霍家说到底还是农户。 到了交税的日子,一家人照样要把辛苦种出来的粮食送到这里,任由小吏检查。 她就不一样了。 许家现在是穷了些,许修之也有些让她害怕的癖好,可他是秀才。 秀才有功名,可以免去田税和徭役,而她是秀才娘子,身份自然也高人一等。 苏雪想到这些,心里终于舒坦了些,连身上的伤都没那么难忍了。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故意往前走了几步,想让苏婉看到坐在税吏身边的许修之。 可下一刻,前面的情形就让她愣住了。 霍川两口子刚把板车拉到粮斗旁,原本坐着的两个税吏竟同时站了起来。 偏胖的税吏先笑着开口:“你们就是霍总旗的父母?” 霍川:“正是,不知大人怎么知道?” “县衙前些日子收到了边城送来的军籍文书,上面记着霍总旗的籍贯。我当时看到霍家村,特意留意了一下。” 另一位税吏也笑道:“霍总旗年纪轻轻便升了总旗,前途无量呀,不但给你们霍家争脸,也给咱们县争了脸。” 周围离的近的村人,闻言好奇地看向了霍川夫妇。 “霍石安升总旗了?” “总旗是多大的官?” “官应该不小,不然税吏大人怎么这么客气。” “霍川这儿子是真有出息。” 议论声接连响起。 霍川心里高兴,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客气道:“两位大人过奖了。他能有今日,离不开军中大人的提拔,也离不开手下兄弟帮衬。” 偏胖的税吏听完,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霍老哥也不用过谦。战场上的功劳,都是拿命换来的。霍总旗有本事,往后必定有个好前程。”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咱们见了你,都得先喊一声霍老爷。” 霍川连忙摆手。 “大人可别这样说,他才刚升总旗,离得远呢。” …… 后面的话,苏雪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总旗。 怎么叫霍石安升了总旗?什么叫他前途无量? 难道前世他也升了,只是公婆没有告诉她? 苏雪盯着霍川两口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刚才那两个税吏面对许修之时,虽也算客气,却始终坐在桌后,只随口夸了他两句字写得好。 可霍川两口子只是普通农户,两位税吏却一同站了起来,张口闭口都是前途无量。 连周围的村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 哼,这些人还真是目光短浅,总旗有什么好,不像许修之,将来是要做京官的。 苏雪转头看向树荫下的苏婉,正好与她的目光撞上。 苏婉把她眼中的嫉妒和阴郁看得一清二楚,这就受不了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让她难受的事只会更多。 苏雪看着依旧一脸平淡,不张扬、也不争抢的苏婉,心头的火顿时窜了起来,因为这样的她把自己衬托成了一个小丑。 她真想冲过去打破她这份宁静的样,让她彻底失态。 可她昨日刚挨过打,现在根本不敢再冲过去闹,因为她打不过苏婉。 她咬着牙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霍川和两位税吏说话之时,小吏直接让人将粮食倒进了官府的麻袋里。 “霍家村霍川,税粮已交!” 许修之低着头,在账册上写了下来。 等他放下毛笔抬起头时,霍川两口子已经推着空车往外走了。 他的目光跟过去,很快便看到了苏婉。 她接过婆婆手里的水囊,又将草帽递了过去。 霍郭氏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低头笑了,随后跟在老两口身边往回走。 许修之呆呆地看着,心不受控制的‘怦怦怦’加速跳动了起来。 直到又有人过来交税,税吏提醒他记录,他这才回过神来。 回家的路上,霍川推着空板车,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税粮一交,今年夏收才算真正结束。 剩下的粮食全是自家的,往后无论是吃是卖,都是他说的算。 霍郭氏感慨道:“总算交完了,每年这一日,我的心就提到了半空,就怕粮食被挑出毛病。” “咱家的麦子晒了那么久,还特意筛了一遍那么干净,小吏们绝对挑不出什么毛病,往后就更不会挑了。”苏婉温声道。 霍郭氏笑了;“是呀,今日小吏没有踢斗,也没有看咱们的麦,两税官还同我们说了不少客气话,这次交粮比往年顺利多了。” 第72章 踏实的一觉 第72章踏实的一觉 回到家后,苏婉三人简单吃了顿午饭。 外面日头正烈,霍川没有急着下地,而是把牛牵到阴凉处,添了草料和水,让牛好好吃一顿。 家里的地不少,秋种之前要先清理麦茬、翻土、施肥,还要撒草木灰杀虫。只靠他们两口子,肯定忙不过来。 好在有大柱、小壮、三石帮忙。 等暑气散了一些,霍川两人把犁、铁锹、木耙和几筐沤好的肥搬上牛车,出了门。 到了地里,大柱三人已经来了,正在耕地。霍川两人看了一眼,来到了旁边的地里。 霍川赶牛,霍郭氏跟在牛后扶犁。 地里干得厉害,犁头翻过,土块又干又硬。 几人忙到天黑,才耕出两亩多。 接下来几日,霍川两口子每日天刚亮就下地,中午回来歇一会儿,下午接着干。 苏婉没有去。 她怀着身孕,霍川两人都不让她下地,她便留在家中喂鸡喂猪,打扫庭院,洗衣服,再就是把三人的饭菜提前做好。 忙完这些,她特意去屠夫那里买了五斤的瘦肉,洗干净后,切掉筋膜和多余的一点肥肉,只剩下四斤多瘦肉。 她把肉切成均匀的长条,放进大木盆里,又切了葱姜蒜,加了酱油、盐和辣椒。 想了想,她又从陶罐里取出一小勺白糖。 糖是贵东西,谁家做菜也舍不得放。可肉干是给霍石安吃的,放点糖会更好吃一些。 她把调料全放进木盆,挽起衣袖,将每根肉条都翻了一遍,确定沾上了料汁,盖上一层干净的布。 天气太热,肉放在灶房里容易坏。 苏婉用绳子绑住木盆,把盆吊进水井,离井水只隔半尺。井里温度低,放上一日也不会变味。 每隔一个时辰,她便把木盆提上来,将肉条重新翻动一遍。 等肉腌透,颜色也变深了,苏婉把大铁锅刷洗干净,将肉条一根根摆进去,用中小火不断翻炒,慢慢的,肉里的水分被炒了出来,葱姜蒜和肉香一起飘出了灶房。 苏婉没着急,又添了一把柴,把火压小,继续收干。 肉条越炒越紧实,表面也带上了一层油亮。 她夹出一小块尝了尝。 咸淡正好,辣味不重,最后还能尝到一点甜,越嚼越香。 苏婉满意地点点头,将肉条盛到竹筛里摊开晾凉。 傍晚,霍家的地终于全部平整完了。 霍川几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把漏撒草木灰的地方补上,这才收拾农具回家。 大柱、小壮和三石拿了今日的工钱,各自回了家。 霍川赶着牛车,霍郭氏坐在旁边,两人都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牛车刚进院门,一股肉香便飘了过来。 霍川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 霍郭氏听见,笑道:“中午吃了六个馒头,这么快又饿了?” “干了一下午活,六个馒头哪够顶到现在?” 两人放下农具,快步往灶房走。 霍郭氏还没进门便问:“小婉,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 苏婉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 “我给相公做了一些肉干。爹娘回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做好,你们洗手尝尝,看好不好吃。” “那我可得尝尝。”霍川立刻去水缸边舀水。 两人洗干净手,苏婉拿了两根肉干递过去。 霍川甩干手上的水,接过肉干咬了一口。 “真有嚼劲,味也好。” 霍川道:“石安肯定爱吃。” 霍郭氏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好吃。拿它夹在馒头里,我能多吃一个馒头。” 她走进灶房,看到竹筛上铺满了肉条,惊讶道:“呦,做的还真不少。” “三斤左右。” 苏婉把肉干翻了一遍,让下面的热气散出来:“相公手底下有五个小旗,肯定要分给他们一点,所以我就多做了一些。” “你想得周到,石安现在管着人,不能只顾自己。有口好吃的分给弟兄们,他们心里也会记着他的好,上了战场才会照应石安。” “明日让你爹去一趟驿站,把咱们准备的这些东西寄过去。” 苏婉闻言问:“地里的活忙完了?” “忙完了。” 霍郭氏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肥撒了,草木灰也撒了,土全都耙平了。现在就看老天爷给不给一场雨了。若是下雨,地里的土被浇透,第二日就能下种。若是不下,我们就只能一桶一桶挑水浇地。” 他们家地多,真要挑水,不知要忙多少日。 苏婉朝院外看了一眼。 这两日都是阴天,今日空气中的水汽比昨日更重。她的精神体感知敏锐,天气稍有变化,她便能察觉出来。 “老天爷肯定给雨。” 苏婉笑道:“今个空气中的水汽比昨日大,明日应当会下雨。” 霍郭氏抬头看向天空。 “水汽很大吗?我倒是没有感觉到。” 苏婉转移了话题:“娘,我再炒些炒面吧。军中辛苦,相公偶尔饿了,可以用热水沏一碗炒面糊糊喝,也方便。” “这个好。” 霍郭氏立即道:“你上次炒的就很好喝,放点盐能当饭,放点糖还能解馋。这回多炒一些。” 苏婉算了算要寄的东西。 “多炒一些,包袱是不是就太重了?” 一直在院中听两人说话的霍川开了口。 “总重量控制在六斤以内,驿站就不会多收太多钱。” 苏婉道:“衣裳、鞋袜这些不重,可肉干有三斤,那就只能再炒两斤左右了。” 霍川走进灶房,伸手又拿了一根肉干。 “炒个四五斤,给石安装两斤,剩下的咱们留着喝。秋种时忙起来,早上来不及做饭,冲一碗就能顶饿。” 苏婉笑着点头。 “好,我今晚就炒。” 霍郭氏看了一眼院外越压越低的云,心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若是明日真下雨,石安的东西寄出去,咱家的秋种也能开始了。” 霍川咬了一口肉干,抬头道:“这场雨,可一定要来啊。” 晚饭过后,霍川、霍郭氏早早便回屋歇下了。 这几日,两人天不亮就下地,直到天黑才回来。地里的活忙完,他们绷着的那口气一松,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苏婉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端进灶房洗净,从面缸里挖出五斤白面。 她原本只打算炒面,看到角落里的花生和芝麻,又各取了一些出来。 花生倒进锅里后,用小火慢慢炒。火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透。等花生炒出香味,她将花生盛出来晾了一会儿,搓掉外面的红皮,又用擀面杖碾碎。 然后她把芝麻也下锅炒香,与花生碎放到了一起。 锅重新刷洗干净,烧干水后,苏婉倒入白面,用锅铲慢慢翻炒。 白面最初还有些发潮,炒了一会儿后便散开了,颜色也渐渐变深,苏婉随即又像芝麻和花生碎放了进去,灶房里的面香越来越浓,混着花生和芝麻的香味,让人闻着便食欲大开 五斤白面炒好后,她分成了两份。 一份放盐,炒成咸口。另一份加了些糖,留着冲甜糊糊喝。 霍川爱喝咸的,冲好后滴几滴香油,再撒一点葱花,喝上一大碗就能顶半日。 她和霍郭氏更喜欢甜口,特别是农忙时又累又饿,热水一冲,端起来便能喝,省事得很。 两种炒面都做好,不能立刻装进罐子,不然容易返潮结块。 苏婉拿了两个干净的竹筛,把炒面分别摊开散热,然后给自己沏了半碗甜面糊糊,坐下慢慢喝了起来。 因为加了芝麻和花生的缘故很香,而且里面的油也足。 苏婉喝完把碗洗干净,往竹筛上盖上一层纱布,免得落小虫子,又用石头压住,省的夜里起风把布吹走。 忙完这些,她出了一身汗。苏婉回到后院,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回到新房,擦拭头发时,外面突然刮起了风。 窗户被吹得轻响,院里的树枝不断晃动。没过多久,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便响起了雷声。 苏婉走到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全是湿气,这场雨是真的要来了。 她取来一把艾草点上,放在门边熏蚊子,又搬了凳子坐到屋檐下。 夜风吹在身上,带走了白日积下来的暑气。湿漉漉的长发被风吹动,没多久便干了大半。 远处又传来几声雷。 村里的狗叫了几声,很快就被主人训的没了声音。各家院里陆续响起开门收衣裳的动静,有人还特意跑出去看了看地里的方向。 盼了这么多日,总算把雨盼来了。 苏婉坐到身上不再发热,头发也干透了,这才灭掉艾草,搬着凳子回屋。 躺下没多久,她便睡着了。 后半夜,豆大的雨点突然砸在了屋瓦上。 刚开始还是零零散散几声,没过多久,雨声便连成了片。院里的水顺着屋檐往下落,干了许久的地很快湿透。 前院屋里,霍川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嘴角不由扬了起来。 家里的地就等这场雨了。只要雨水下透,歇上一日便能下种,不用一桶桶挑水浇地了。 这场雨,至少能省下十来日的苦力。 霍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熟了。 苏家村里,苏大山也醒了,他披上衣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屋檐下的雨水成串往下落,院里的地面已经积起了水。远处看不真切,可只听这雨声便知道,地里肯定能下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踏实的一觉(第2/2页) 苏大山彻底松了口气。 苏王氏迷迷糊糊问:“外面下得大不大?” “大。” 苏大山关好窗户,笑着道:“咱们不用挑水浇地了,等雨一停,就能耕种。” 苏王氏听完,放下心来。 今夜,不知多少农人被雨声惊醒。 可没人觉得吵。 不少人听了一会儿雨,只觉得心里十分踏实,连身上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这一觉,大家都睡得很安稳。 翌日,雨势已经小了很多,苏婉知道公婆这几日累得厉害,不会起来那么早,她也比往日多睡了半个时辰,直到卯时末才起床。 院里湿漉漉的,屋檐还在滴水。 灶房内,她打开石头,掀开布摸了摸竹筛里的炒面。放了一夜,炒面已经彻底凉透,闻着极香。 苏婉取来油纸,装了两斤炒面,又用细麻绳扎紧。 剩下的炒面,她分别装进两个陶罐里,一罐甜口,一罐咸口,留着家里秋种时喝。 收好炒面,她这才开始做早饭。 昨日切瘦肉时剩下的一点肥肉,她没舍得扔,一直放在井里吊着。 苏婉把肥肉切成小片,下锅煸出油,又放入茄子翻炒。茄子吸了油,很快便软了,加盐后香味立刻就出来了。 她又和了一盆面,擀成薄饼,刷上猪油,撒一点盐和葱花,卷好后重新擀开,放进锅里烙。 油饼两面烙得焦黄,刚出锅极香。 烙好饼,她又拍了两根黄瓜,拌上蒜泥和醋,最后弄了一小碟辣椒酱。 早饭全摆上桌后,霍川两口子才醒。 霍川洗完脸进来,看到桌上的油饼,立刻坐了下来。拿起一张油饼,往上抹了些辣椒酱,卷起来咬了一大口。 饼子外面焦香,里面又软,葱花和猪油混在一起,再配上辣椒酱,吃得人满口生香。 霍川眯起双眼:“香,真香。” 霍郭氏给苏婉夹了些茄子,闻言笑道:“香就多吃一点。今日不用赶着下地,可以慢慢吃。” 霍川“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大口油饼。 他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心情极好。 “这场雨来得真及时,地里应该下透了。” “下了大半夜,怎么着也该透了。” 霍郭氏喝了一口炒面糊糊:“等一会儿雨停了,今日再晾一晾,明日咱们便能秋种。” 霍川点头。 三人不急不忙吃完早饭。 苏婉收拾好碗筷,把早已晾凉的肉干装进了油纸包里。她将给霍石安做的新衣放平,把炒面和肉干放到衣裳中间,再用衣裳仔细包住。 鞋子和袜子放在最上面,她取来一块结实的布,把这些东西全部包好,用麻绳横竖捆了几遍。 苏婉提起来掂了掂,才交给霍川。 “爹,应该不到六斤。” 霍川接过去试了试重量:“不到,最多五斤半。驿站收不了多少钱。”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却还阴着。 霍川怕还会下雨回屋穿上蓑衣,又戴上斗笠,把包袱护在了怀里。 霍郭氏取出一些铜钱递给他。 “寄完东西,你再去买两只鸡回来。不要公鸡,要母鸡,最好挑精神些的。” “行,我知道。” 霍川接过钱装好,牵着牛出了院门。 地上泥泞,不方便赶牛车,他直接骑的牛。 苏婉、霍郭氏两人看着他走远,这才关上院门。 雨停后,院里积了好几处水。 鸡从圈里跑出来,一脚踩进水坑,扑腾着翅膀把泥水甩得到处都是。两只小鸡跟在后面,身上的绒毛都沾湿了。 霍郭氏看见,赶紧拿起扫帚。 “这水得扫出去,不然鸡整日在泥里踩,容易生病。猪圈那边也得看看,别让水漫进去。” 苏婉拿来另一把扫帚。 “娘,我和你一起。” 婆媳二人从墙角开始,一点点将积水往院门外扫。 两人扫了好一会儿,才把几个水坑清理干净。 霍郭氏去了猪圈检查了一番。 猪圈上面搭了棚子,里面没有漏雨,只是靠近门口的位置进了些水。她用铁锹铲了干土进去,又铺上一层麦秸。 猪见她过来,立刻哼哼站了起来。 “刚吃过又饿了?” 霍郭氏嘴上这样说,还是往食槽里添了些切碎的菜叶。 等忙完这些,她洗干净手,去了杂货屋。出来时,手里多了半袋豆子和一个小簸箕。 这些豆子是家里留的种。 秋种之前,要把干瘪、发霉、被虫咬过的豆子挑出来,只留下颗粒饱满的下地。 苏婉看了一眼,提议道:“娘,咱们去凉亭挑吧,那里凉快,还能看看莲。” 霍郭氏正想去水塘那边看看。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也不知莲有没有被打坏。 “行啊,咱们再带点茶。” “嗯。” 苏婉取了陶壶,又拿了两个茶碗。霍郭氏抱着豆子,婆媳二人一起出了门。 刚下过雨,村路上有些泥泞。不过水塘周围铺的却是石子路,雨水顺着石缝都流走了,走上去也不怕会脏了鞋。 婆媳二人还没走近,便听见了说话声。 今日不能下地,村人难得歇上一日。不少人吃过早饭,便带着孩子来了水塘。凉亭里坐着几个妇人,水塘边还有一些村人和孩子。 几个妇人看到她们,立刻站了起来。 “石安他娘,小婉,家里忙完了?” “忙完了。” 霍郭氏快走两步,连忙招呼道:“你们坐,不用给我们让位置,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二婶把自己的篮子往旁边挪了挪。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这凉亭是你们家修的,现在主家来了,我们当然得把地方让出来。” 旁边的妇人道:“就是,我们平白占了你们家的地方乘凉,总不能连个位置都不给你们留。”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哪用分得这么清楚。” 霍郭氏嘴上客气,却带着小婉坐了下来。 苏婉倒了两碗茶,往几个妇人面前推了推。 “刚泡的,婶子们喝茶。” “我们不渴你们喝吧。” 赵二婶看她们拿的是豆子问:“准备种大豆?” “是呀。” 霍郭氏把豆子倒进簸箕道:“我们家打算种五亩大豆,种子还没挑。今日正好不下地,就先挑出来,省得明日手忙脚乱。” 苏婉抓了一把豆子,低头挑选了起来。 一个妇人羡慕道:“你们家地多,想种什么都成。我家粮食不够吃,今年还得多种些蜀黍。” 赵二婶道:“我家也要种蜀黍,不过还准备种一亩花生。花生能榨油,而且过年孩子们也能有个零嘴。” “我家只种半亩花生。不是不想多种,实在没那么多地。剩下的都得种粮,不然一家老小就得饿肚子。” 说起秋种,各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苏婉安静挑着豆子,并没有插嘴。 霍郭氏边挑豆子,边和几人说话,只是每说上几句,她就要抬头看一眼水塘,怕村人和孩子们忍不住会摘。 水塘里的莲经过一夜风雨,仍旧长得很好。 叶片被雨水洗过,越发干净,大叶子铺在水面上,小叶子从缝隙里探出来,只有少数几片被雨打得歪了些。 几个孩子蹲在水塘边,伸着脖子看那些莲叶 突然,一个孩子惊呼道:“你们快来看!莲叶上有好多水珠,它们还会跑呢!” 这一嗓子,立刻把旁边的孩子全喊了过去。 “在哪呢?” “真有!” “水怎么不往叶子里渗?” 几个孩子越凑越近,有个孩子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塘边湿泥上。 苏婉看到,立刻高声提醒:“小心些,别掉到水里了,都往后退。” 正在说话的几个妇人一愣,立即朝孩子们看了过去。 赵二婶看到自家孙子身体前倾都会掉到水里了,脸色顿时变了。 “听你们小婶子的,都往后站!” 说着快步走出凉亭,把孙子一把拽了回来。 “刚下过雨,塘里的水正深。你要是掉进去,连个水泡都冒不出来!谁让你站那么近的?” 其他几个妇人也走过去,把自家孩子往后赶。 “退两步,不许靠近塘边。” “再敢往前凑,以后就不带你来了。” 孩子们还算听话,纷纷往后站了站。 几个妇人再看向苏婉时,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刚才她们只顾着说秋种,竟没留意孩子已经跑到了水边。若是真有孩子掉进塘里,她们后悔都来不及。 “还是小婉细心。” 赵二婶拍了拍胸口:“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只有她先看见孩子离水太近。” “可不是,我们都没有看到这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霍郭氏听着众人的夸赞,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我家小婉做事一向细心。” 孩子们退到安全的位置,眼睛却还盯着莲叶上的水珠。 那些水珠聚在叶片中间,圆滚滚的,干净透亮。风吹动莲叶,水珠便跟着滚来滚去,却不会散开。 别说孩子们没见过,大人也觉得稀奇。 ………… 咳咳!漫改又没人点了,大家看书时别忘点点哈! 第73章 轰动 第73章轰动 一个妇人忍不住弯下腰,捏住靠近岸边的一片莲叶,轻轻晃了晃。 叶片一动,上面的几颗水珠立即滚到一处,碰在一起后,变成了一颗更大的水珠。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叹。 “还真不会散!” “这叶子怎么不沾水?” “怪不得莲能长在水里,原来它的叶子有这种本事。” 其他人也来了兴趣,纷纷围过去看。 有个孩子伸出手,抓住一根细细的莲梗,想把叶子拉到自己面前。莲梗顿时弯了下来,叶片上的水珠滚到边缘,一下落进水塘。 霍郭氏看得心里一紧,立刻站了起来。 “别拽梗!看看就成,千万别扯断了!” 那孩子吓了一跳,赶紧松手。 被拽过的莲叶晃动了好一会儿,莲梗总算重新立稳。 霍郭氏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刚坐下,旁边又有人轻轻拨动另一片莲叶。叶子往左摆,她的目光也跟着往左移,叶子往右摆,又紧跟着往右移。 赵二婶看出了她的紧张,赶紧冲众人摆手。 “都别动手了,人家养了五年才养出来,扯坏一片都让人心疼。想看水珠,就站在旁边看。” 几个妇人听完,立刻收回了手。 孩子们也被自家长辈看住,再不敢乱碰。 就在这时,最先发现水珠的孩子突然指着莲叶中间,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看!那里长了个尖尖的东西!” 霍郭氏猛地站了起来,边往水塘走边道:“在哪儿?快让我看看,是不是长的花了?” 随着霍郭氏往水塘边走,凉亭里的妇人们也坐不住了快步过去。 苏婉放下手里的豆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望向了水塘。 莲叶旁边,冒出了许多花梗。花梗顶端裹着一团细长的花苞,外层是青色的。 五日前,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些花苞,毕竟她的精神体每天夜里都会待在水塘里,她对水塘中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只不过一直没说。 一是霍川、霍郭氏太忙了,二就是太忙亲眼发现,才更有惊喜。 “咦,我好像也看到了一个。” 赵二婶眯起眼睛:“不过看着不像花苞。” “的确不像花苞,倒像毛笔的笔头。” “该不会是卷在一起的叶子吧?” “石安他娘,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花苞?” 霍郭氏还真不知道,因为她也没有见过,下意识扭头喊道:“小婉,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不是花苞?” 苏婉放下茶碗,站起身道:“来了。” 她走到霍郭氏身边,迎着众人的目光,看了几眼道:“这就是花苞,你们仔细看,它顶端带着淡淡的粉红。” 众人连忙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是嘛?” “我好像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确实有点红。” “这莲还真长出花苞了!” “长了花苞,是不是很快就能结莲子?” “也不知莲子是什么味的,好不好吃?” 几个孩子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我要吃莲子!” “吃莲子,吃莲子。” 霍郭氏听着众人的议论,笑道:“只要长出花苞,肯定就能结莲子。” 赵二婶笑道:“那可太好了,你们家培育了五年,总算等到开花结果这一天了。” “是呀!” 她话音刚落,一阵风从水塘上方吹了过来,大片莲叶左右摇动,叶片之间露出了一抹粉色。 苏婉立即抬手指去。 “娘,你快看!中间已经有一朵莲花开了!” 霍郭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朵莲花藏在几片大叶子中间,花瓣层层叠叠,粉色的花瓣托着嫩黄色的花心,露出的部分足有巴掌大。 风一停,莲叶重新合拢,将花遮去了大半。 旁边的人急得赶紧问:“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在中间,被几片大叶子挡住了。” “往左边看,刚才风一吹就露出来了。” “我看到了!粉色的,好大一朵!” “真是莲花,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花。” “快让开些,我也要看!” 刚才看到莲花的人不断说着位置,没看到的人踮起脚,急得抓耳挠腮。 几个孩子更是伸长脖子,恨不得跳进水塘里去。 “我看到了!” 一个孩子突然喊道:“又被叶子挡住了!” “你别推我,我还没看清呢。” “都别挤!” 赵二婶赶紧拦住几个孩子:“再往前一步,掉下去可没人救你们。” 孩子们立刻停下,眼睛却仍旧盯着水塘。 霍郭氏一直没有说话,望着那片被莲叶遮住的水面,脑中全是刚才看到的粉色花瓣。 等以后水塘里的莲全都开花,一定非常好看,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的妇人也跟着笑:“石安他娘,你这是高兴坏了?” “能不高兴吗?我盼了这么多年,今日总算开花了。老头子要是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苏婉站在她身侧,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她婆婆说的还真像那回事。 这时乌云在风中慢慢散开,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在了水塘上。 莲叶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出许多细碎的光,甚是好看,周围的人慢慢安静了下来,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一会儿后一妇人低声道:“这水珠真好看。” “刚才阴着天还没看出来,太阳一出来,好看的让人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莲花也好看。” “霍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话落进霍郭氏耳中,她更高兴了。 苏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虽然散了,远处仍压着一片灰云,看样子还会有雨。 她的精神体扫过水面,很快察觉到有几根莲梗被雨水冲歪了,其中一根已经靠近了岸边。 若有人不小心踩到,肯定会踩断。 苏婉收回目光,转头对霍郭氏道:“娘,莲花开了是喜事,但咱们最好在四周围个栅栏,免得孩子们看莲时,不小心掉进水塘。” 霍郭氏立刻点头:“你说得对。” 她转身冲着众人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小婉说得没错。往后来看莲可以,但一定要看好自家的孩子,我们也会在周围围个栏杆。” 赵二婶第一个道:“放心吧,我们会看好孩子的。” “我也会看好家里的孩子。” 几个妇人纷纷答应,保证会管好自家的娃。 苏婉重新回到凉亭,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碗,喝了起来。 水塘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大家都在说莲花、莲子,也有人说秋种的事。 霍郭氏站在人群里,和大家说话的同时,时不时朝那朵莲花的方向看上一眼,哪怕花已经被叶子遮住,但她仍旧兴致勃勃的。 婆媳二人在凉亭里待到午时初,才收拾东西回家。 雨后的村路还有些湿,石子路倒是很干净。水塘边的人早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孩子蹲在岸边,隔着一段距离看莲叶上的水珠。 霍郭氏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朵莲花藏在水塘中间,风一停便被叶子遮住,只能偶尔看到几片花瓣。她虽已经看了许多遍,还是觉得不够。 “娘,别看了,回头再把脖子看酸了。”苏婉笑着道。 “我就是太高兴了,咱家的莲开花了呢!” 苏婉:“往后会开得更多。” 霍郭氏笑呵呵道:“好好!” 回到家后,苏婉把装豆子的簸箕放到屋檐下,又拿来一张小凳子坐下,继续挑选种子。 霍郭氏收好簸箕里的豆子,转身进了灶房。 她知道儿媳近来喜酸,打开酸菜坛子,挖出一碗酸菜,又取了四个鸡蛋。锅里添水烧开,酸菜下锅后,酸香立刻散了出来。 她将面团擀薄,切成一片片面叶,等锅里的汤滚起来,便把面叶下进去。 苏婉闻到香味,起身往灶房走。 “娘,我来帮你。” “不用。” 霍郭氏头也没回:“灶房里热得很,你去挑豆子吧。” 苏婉只好重新坐下,刚挑了一会儿,霍川回来了。 他身上的蓑衣全是水,斗笠边缘还在往下滴水。苏婉连忙起身,走到灶房倒了一碗凉茶,递到他手里。 “爹,路上下雨了吗?” 霍川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完道:“县城那边下得很大。出了县城以后,雨越来越小,走到半路就停了。” 霍郭氏端着面叶从灶房出来,听到这话道:“这天还真怪,咱们村昨夜下得大,今早就停了。县城那边竟然还在下。” “可不是。” 霍川把茶碗递还给苏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解下蓑衣,挂到墙边,又把斗笠放在一旁。 随后从怀里取出四包糕点,油纸包得很严实,外面没有沾到半点水。 “给你们婆媳带的,一人两包。” 苏婉接过糕点,笑着道:“谢谢爹。” 她立刻分出两包递给霍郭氏。 霍郭氏却只拿了一包,另一包退了回来。 “跟我一包就行了,剩下的你收着,饿了就垫垫肚子。” 苏婉见她神色认真,便没有再推辞收了下来。 霍郭氏把面叶端到桌上:“吃饭吧!” 酸菜汤里飘着葱花,面叶薄而软,又酸又香十分开胃。 苏婉吃了几口,胃口便开了,霍郭氏看她吃得香笑着道:“慢些吃,锅里还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轰动(第2/2页) 霍川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从怀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 这包东西裹得很紧,打开后,里面是颗粒饱满的小米。 “我买小米种的时候,特意打听了一番。” 霍川将油纸包放到桌上:“这两年小米的价格都很好。秋收时,咱们的小米说不定真能卖个好价钱。” 霍郭氏眼睛一亮。 “这是好事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霍川坐下,端起自己的碗:“县里的粮铺收得不少,听掌柜说,外地来的商人也在问小米的事。只要收成不错,卖出去不难。” 霍郭氏:“咱们先种三亩,风险小。若真能卖上价,明年再多种一些。” “对。” 霍郭氏想起另一件事,问道:“鸡买回来了吗?” 霍川摇头。 “县里雨下得太大,我赶到西大街时,卖鸡的早就收摊了。” “那明日我在村里问问,买两只回来。” 苏婉听着两人的话,开口道:“爹,娘,咱们已经吃了半个月的鸡,断一段时间也无妨。” 这段日子虽一直忙着秋种,可家里的鸡从来没有断过。霍郭氏隔两日便要买一只回来,给她补身子。 再这样吃下去,苏婉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那可不行,你吃不得鱼,也吃不得太多肉,就靠鸡进补了,怎么能断?这事你不用管,明日我一定买回来。” 霍川:“你娘说得对,买鸡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婉不再多言继续吃片面。 吃完午饭,霍郭氏收拾碗筷,突然想起水塘里的莲花,转头对霍川道:“咱家水塘里的莲开花了。” 霍川微微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今早才发现的。” 霍郭氏擦了擦手:“水塘里那些尖尖的都是花苞,开出的莲花,可好看了,足有这么大。” 她伸手比了比。 霍川急忙问:“那朵开花的莲花在什么位置?” “在水塘中间,被几个大叶子挡着,不容易看到。” 霍川立刻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你刚从县城回来,先歇一会儿。”霍郭氏道。 “我不累。” 霍川说完,匆匆往外走。 霍郭氏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苏婉收拾了碗筷进了灶房。 霍川走到水塘边,往中央看了一眼,果然什么也看不到,他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水塘的南边有一棵大树,长得极高,还粗,站到上面肯定能看清整个水塘。霍川走到树下,手脚一撑便爬了上去。 霍郭氏站在树下,紧张地仰头看着。 “你慢点,别摔着!” “我能摔着?瞧不起谁呢!”霍川那叫一个不服气,他又往上爬了爬,踩住一根粗枝,朝水塘中间望去。 “看见了吗?”霍郭氏在树下急声问。 霍川笑了:“看到了。” 粉色花瓣托着黄色花心,立在水面之上,四周全是碧绿的莲叶。阳光落下来,花瓣上还挂着昨夜留下的水珠,霍川都看呆了。 “真开花了,真好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树上下来。 “咱家小婉有福气,这莲还真被她养成了。” “是啊。以后水塘里全是莲花,我都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以后咱们天天过来看。” 霍郭氏‘嗯’了一声道;“咱们在水塘周围弄一个栅栏吧,早上时……” 她把早上发生的事向霍川讲述了一番。 霍川听完点头道:“小婉说得对。无论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还是为了咱们的莲,都得弄一圈栅栏,一会儿我就去山脚下砍些树。” “也不急在这一时。” 霍郭氏劝道:“刚下过雨,水汽重,树不好砍,等过段时间再砍也不迟。” “我可等不了。过段时间,水塘里的莲就该陆续开花了。到时候天天来看莲的人更多,万一哪个皮孩子掉进去,不知会压死咱们多少莲,或者有人趁大家不注意摘走一朵,我得心疼死。” 霍郭氏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咱俩动作快些,天黑前还能多砍一些回来。” “行!” 两人说完便往家走。 彼时苏婉已经把灶房收拾干净,正坐在屋檐下挑豆子。看到老两口回来后又要出门,好奇问:“爹,娘,你们这是要去哪?” 霍川道:“我们去砍些树枝回来做栅栏,你留在家里挑豆子吧。” 苏婉没想到两人的行动这样快:“好,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吧。” 霍郭氏拿起墙边的砍刀,又叮嘱道:“你挑累了就歇会儿。” “知道了,娘。” 霍川背着绳子,霍郭氏拿着砍刀,两人很快就出了门。 山脚下的树木不少,可适合做栅栏的树枝并不好找。太粗的砍起来费力,太细的又撑不了多久。 霍川挑了几根手腕粗的杂木,抡起砍刀便砍了起来。 霍郭氏把砍下来的枝条拖到一旁,去掉多余的枝杈,再用绳子捆起来。 两人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出一捆。 霍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日先弄,明日再来。” 霍郭氏看了一眼:“好。” 霍川挑起树枝,霍郭氏在后面帮着扶,两人一路回了家。 从这日起,霍川、苏婉三人,都会抽空去山脚下砍会树枝。 晚上苏婉会抽空砍掉多余的树枝,再把主干上的毛刺削掉,把粗细相近的枝条分到一起。 五日后,水塘边已经堆了不少木料。 霍川先在外围量出位置,再用铁锹挖坑。每隔两步便埋下一根粗木,周围用石头压实,最后把长短不一的树枝横着绑上去。 栅栏没有做得太高,只到人的腰部,却足够挡住孩子靠近水塘。更重要的是,栅栏离水塘还一段距离,站在外面既能看清水塘里的莲,也不用担心谁伸手便能摘到莲叶、莲花。 村里人见了,纷纷过来帮忙。 赵二婶送来了一捆麻绳:“这些你们拿去。” “那怎么好意思?”霍郭氏赶忙推辞。 赵二婶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麻绳是我自个做的,又不值钱。再说你们弄栅栏,是为了大家好,往后孩子们再来看莲,我们也放心。” 几个妇人听见这话,也各自拿了些木棍和绳子过来。 原本要忙好几日的活,有了众人帮忙,很快便完成了。 只是秋种还没结束,谁也不敢歇息。 苏婉他们先种的花生和大豆,这活不重,她每天也会跟着公婆一起下地。 等种蜀黍和小米的时候,苏大山和苏王氏来了。 苏婉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两人笑道:“爹娘,咱家秋种结束了?” 苏大山道:“结束了。” 霍川笑道:“亲家多谢你们来帮忙,中午咱们好好喝一杯。” 苏大山:“行呀!” 两人说话时,苏王氏走到女儿身边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关切道:“没事吧?” 苏婉摇摇头。 “要是觉得累,就歇息。” 苏婉:“我心里有数。” 有了苏大山两人的加入,霍家的秋种快了许多。 天刚亮,几人便下地。中午回来吃口饭,歇上半个时辰,下午接着忙。苏婉不下地的时候,便把饭菜提前做好,又把水囊装满,给众人送到田边。 七月二十一这日,最后一块地也撒上了种子。 霍川站在田埂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种完了。” 霍郭氏累得坐在田埂边,捶着腿道:“从夏收忙到现在,连口气都没好好喘过。” 苏大山笑道:“往后可以好好歇歇了。” 霍郭氏:“往后一个月,我是什么都不打算干了,好好养养膘。” 苏王氏闻言笑道:“对,剩下的活,交给他们爷们干,咱们好好休息休息。” 中午,苏大山两人依旧在霍家吃的饭,吃完饭还特意去水塘看了会莲。 这段时间,水塘里的莲开得越来越多了。 最初只有中间那朵粉莲,过了两日,东边又开了两朵。再过几日,南边、北边也接连开了好几多。慢慢地荷叶间的莲花,越来越多,风吹过去,花瓣轻轻晃动,甚是好看。 不仅苏大山两人看入了迷,就连村人们也是如此,每天都会过来,数一数又开了多少莲花。 “开这么多花,得结多少莲子?” “估计能卖不少钱。” 族长和里正也常来水塘边转上一圈,站在栅栏外看上一会儿。 慢慢地霍家村养了一水塘的莲就传开了,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也纷纷跑来看,有妇人带着孩子,有老人拄着拐杖,还有年轻人专门绕路过来看莲。 霍家村一下子热闹起来,水塘边每日都有人说话。 霍郭氏听大家夸自家的莲,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霍川却一直留意着栅栏和水塘,只要看到有人伸手,便会立刻提醒。大家知道莲是霍家花了多年心血养出来的,也都很守规矩,再没有人靠近水边乱碰。 另一边,许家,许钱氏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鸡蛋道:“娘听村里人说,霍家村有人养出了一水塘的莲,如今开得甚是好看。你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去散散心,让脑子歇一歇。” 许修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霍家村? ………… 大家有空点点48,49章,后台提示这两章数据特别差。 第74章 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第74章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修之?”许钱氏见他不答,又喊了一声。 许修之回过神来:“好。” 许钱氏立刻笑了:“那吃完饭,娘跟你一起去,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见过莲花呢。” 许修之没有拒绝,只低头吃饭。 苏雪听着两人的对话赶紧道:“相公、娘,我也想去看看。” 许钱氏一听这话,眼睛一瞪训斥道:“看什么看?家里人都出去了,那么多活,谁干?” 苏雪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窝窝头,语气有些冲道:“霍家村离咱们家这么近,来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我看完莲就回来干活。” 许钱氏‘啪’的一声右手重重拍在了桌上,震得桌上的粗瓷碗都晃了晃:“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我看你这个贱蹄子,皮又痒了。” 说着伸手便在她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 苏雪疼得吸了口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阴狠。 也不知这老妖婆近来是怎么回事,脾气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好,以前婆媳两人打起来,五次里她还能占四次便宜,可最近这段日子,她次次吃亏。 昨日腿上的伤还没好,今日胳膊又被拧她拧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青了。 这老妖婆真该死,而且最近她把家里的活全都推给了她,除了吃饭睡觉,许钱氏什么也不干,稍有不顺心,就指着她骂。 苏雪心里恨的牙痒痒得,嘴上却不敢反驳。 “娘,我只是想去看看莲,再去和姐姐说几句话。” 一直低头吃饭的许修之,听到这里,抬起了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暗光。 许钱氏冷笑道:“哄谁呢,你和你姐关系能有多好?不然她上次能打你?” 苏雪眼底恨意翻涌,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看来今日是去不成了。 谁知这时候许修之突然开了口。 “娘,小雪想去,就让她去吧。” 许钱氏扭头看他。 许修之放下筷子,语气不急不缓道:“亲姐妹之间闹得太僵不好看,也容易让外人看笑话。再说,霍家可是一门好姻亲,多走动总没有坏处。” 许钱氏眼珠转了转,脸上的怒意散了些。 霍石安升了总旗,听税吏的口气,往后还会继续升,再就是霍家有钱,这样的姻亲,的确该多走动走动。 她伸手又拧了苏雪一下,敲打道:“到了霍家村,好好给你姐赔个不是,咱们两村离得近,往后多来往,让你姐多帮衬帮衬你。” 胳膊上的疼让苏雪脸色有些阴沉,许钱氏的这一番话,更是让她怒火中烧,可她只能强压怒火,咬着牙道:“我听相公的,也听娘的。” “这才对。” 许钱氏满意地坐回去:“快吃,吃完去洗碗,洗完碗咱们就出发。” 苏雪抓紧时间把手里的窝窝头吃完,端起碗筷进了灶房。 没过多久,灶房里便传出摔摔打打的声音。 “催什么催?一家子都拿我当下人!” 她把碗重重放进木盆里,水花溅的满地都是。 “刚才拧那一下,疼死我了。自己不干活,整日就知道使唤人。还想让我去给苏婉赔罪,她凭什么?” 嘴上骂得厉害,苏雪却不敢真把碗摔了。 许家如今穷得厉害,少一个碗都要被许钱氏骂上半日。 她咬着牙把锅刷干净,又将灶房扫了一遍,心里的怨气越积越重。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许钱氏现在越来越难伺候,许修之又只顾着读书。若她一直任由许钱氏拿捏,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得想个法子,把这个老妖婆治住。 等苏雪收拾干净灶房,一家三口才出门。 许钱氏走在前面,嘴里不停交代:“到了霍家村,你少说话,多陪着你姐姐。她若是给你脸色看,你也忍着,今日可不是去和她吵架的。” “知道了。”苏雪低着头不情不愿道。 许修之走在两人身后,神色晦暗不明。 自从交税那日见过苏婉,他便总会想起她。夜里读书时会想,吃饭时会想,连落笔写字的时候,也会想。 可惜她已经嫁人,而他也已经娶亲,如果……。 母子三人来到霍家村,问清了水塘所在位置,一路往村后走,还没走近,便听到了妇人们的说笑声。 他们又往声音处走了一百多步,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大水塘,水塘周围围了 一圈栅栏,栅栏离水边隔着一段距离。 里面的莲叶铺满了水面,粉色莲花从叶间探出,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美的让人有点移不开眼睛。 不少村人站在栅栏外看莲,孩子们也都规规矩矩地待在大人身边。 许钱氏看得眼热,低声道:“这霍家倒是走了运,养了这么多莲。将来借出莲子,肯定能卖不少钱。” 苏雪没接话,心里却泛起了酸意。前世她嫁进霍家,霍家两口子可没有养莲。 而苏婉嫁进霍家后,日子竟越过越好了,凭什么呀!她到底哪点比她差了。 许修之欣赏了一会莲花后,视线快速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水塘东侧一片菜地,再也移不开眼。 苏婉、霍郭氏正提着竹篮摘黄瓜、辣椒。 霍石安整理水塘时,苏婉在这里撒了些菜种,其他菜种都死了,黄瓜和辣椒却活了下来,还结了不少。 霍郭氏摘下一根嫩黄瓜递给苏婉:“这个看着就水灵,你尝尝。” 苏婉接过来,用帕子擦了擦,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立刻漫开,她眼睛亮了亮。 “又甜又多汁,比咱们菜园里的黄瓜还好吃,娘也尝尝。” 霍郭氏又摘了一根,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惊讶道:“呦,的确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这黄瓜怎么比家里的甜这么多?” “应该和周围的水土有关。” 霍郭氏问:“这里的水更好一些?” “嗯,毕竟是山涧水,肯定更好一些,不然咱们的莲也不可能长这么好,而且四周是新土,以前从未种过什么东西,肥力也足,菜自然长得好。” 婆媳二人说话时,苏婉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有点灼热,且始终都没有移开。 苏婉不动声色的扭头望去,看是许修之蹙了蹙眉。 她转过身背对着许修之,手里的动作没停,将一根红辣椒摘下来,放进竹篮,又摘了两根嫩黄瓜,只是那道视线始终落在身上,叫人很不舒服。 按照书中所写,许修之对原主一见钟情。为了把原主娶回家,他还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那日原主去县里赶集,许修之提前花钱找了两个混混,让他们当街拦住原主,说些轻薄话。 混乱之中,混混们还趁机给原主下了蒙汗药。 等原主慌乱无措时,许修之及时出现,赶走了两个混混。 原主正要向他道谢,药性突然发作,身上失了力气,当着街上众人的面倒了下去。 许修之顺势抱住了她。 两人在大庭广众下有了肌肤之亲,四周立刻响起一阵议论声。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 哪怕原主什么都没做,哪怕她才是受害的那个,但被一个陌生男人当街抱住,她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许修之站了出来。 他说,他会对苏婉负责,会尽快上门提亲,绝不会毁了她的名声。 此话一出,满街的人都夸他有担当。 有人说他人品端正,有人说他不愧是读书人,还有人说原主遇上他,是因祸得福。 最后,许修之不但娶到了原主,还借此在县里得了个好名声。 官学里有位夫子听说此事,对他十分欣赏,不仅亲自指点他的文章,还借给他不少宝贵孤本书籍。 那些书帮了他不少,也为他日后考中举人打下了基础。 可原主直到死都不知道,那场所谓的英雄救美,从头到尾都是许修之一手安排的。 苏婉想到这里,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 许修之哪里是喜欢原主。 他分明是看中了原主的容貌,又踩着一个姑娘的名声,给自己谋好处。 这种人,表面温文有礼,背地里却算计得清清楚楚。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苏婉便一直藏拙,也有意避开许修之。 两村是邻村,但她却从未去过许家村,就连去县城,她也会选人多的时候,绝不独自走偏僻的小路。 她原以为两人各自成了亲,原书中的那段事便过去了。 没想到许修之还是盯上了她。 看他刚才的眼神,今日应当也不是第一次见她。 难道交税那日,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苏婉眼中多了几分厌恶,摘下一根辣椒,扔进了篮子里。 恶心归恶心,她却没有害怕。 如今的她已经嫁进霍家,还怀了霍石安的孩子。霍家村都是同族,彼此很是团结,只要她不被休,许修之就很难再算计她。 更何况,她自己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许修之若安分守己,她懒得理他。 若他敢使什么手段,她也不介意提前让他去见太耐 水塘另一侧,苏雪站在栅栏外,看了会儿莲花,笑着问:“相公,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这就是莲香吗?还真好闻。”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许修之的回答,脸上的笑淡了些,扭头朝他看去。 许修之根本没有看莲。 他的视线越过水塘,落在了东边的菜地里,双眼明亮,神色也比平日温和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从头到尾都是算计(第2/2页) 这样的眼神,苏雪再熟悉不过,两人没有成亲之前,许修之也曾这样看过她。 苏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苏婉。 她脸色顿时变了,许修之竟然在看苏婉! 他们今日才第一次见面,他为何盯着苏婉不放? 不对。 交税那日,两人肯定也早就见过了! 苏雪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危机感。 她比谁都清楚,前世许修之有多喜欢苏婉,后来哪怕做了高官,依旧只守着她一人。 难道今生许修之对她也动了心…… 苏雪不敢再想下去,猛地挽住许修之的胳膊,整个身子都贴了过去,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相公,你看这莲又好看又香,我帮你摘两朵,放在书房里。你读书累了,抬头看看,心情也能好些。” 许修之被她拉得晃了一下,顿时皱了皱眉。 四周有不少村人,苏雪当众贴得这么近,实在失了规矩。 他下意识想把胳膊抽出来,视线又朝菜地那边看了一眼。 苏婉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头,许修之心里顿时松了几口气,费了些劲才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苏雪听到这声回应,不但没有高兴,心里的火反而更大了,刚才说了那么多,许修之却只回了一个字,何其敷衍,他现在满脑子肯定都是苏婉! 苏雪抓紧他的胳膊,尖声道:“相公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摘。” 许修之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水塘。 栅栏旁站着不少人,离水边还有一段距离。莲花全长在水里,最近的一朵也要伸长胳膊才能碰到。 他本想拦住苏雪,可想到她主动送花是为了讨好自己,便没有开口。 许钱氏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她望着满塘莲花,眼里都是羡慕。 霍家养了这么多莲,摘两朵又能如何? 何况她儿子是秀才。 秀才要两朵花放在书房里,那是看得起霍家。 “摘两朵开得好的。” 许钱氏叮嘱道:“别摘小的,摆着不好看。” 苏雪抬脚从栅栏上跨了过去,她肚子里憋着一股火,只想把这些莲全都扯下来。 栅栏外的人都在赏花说话,谁也没想到她会直接翻进去。 有人看到了,也以为她只是想走近些看看。 苏雪踩着塘边的湿土,快步来到一朵莲花旁,伸手抓住花梗,用力一扯。 “咔”的一声,花梗断了。 那朵开得正好的粉莲被她抓在了手中。 苏雪看着手里的花,心中的闷气总算散了些。 她回头朝许修之笑道:“相公,这朵开得好,放在你桌上正合适。” 周围说话的声音瞬间停了。 几名霍家村的妇人转头看向苏雪,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些莲是霍家养了五年才养成的,村里的孩子过来看,都知道不能伸手乱碰。 这个外村来的妇人,竟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翻过栅栏,把花摘了? 苏雪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朵花。 霍家水塘里还有那么多,少一朵又能怎么样? 她转过身,又看中了旁边一朵开得更大的。 那朵莲离岸边远了一些。 苏雪往前走了两步,鞋底陷进泥里。她低声骂了一句,弯腰伸长胳膊,抓住了另一根花梗。 赵二婶率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扯着嗓子大喝。 “住手!” 这一声把苏雪吓得浑身一颤,也把水塘四周的人全惊动了。 众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苏雪还保持着弯腰摘花的动作,右手抓着花梗,左手拿着刚摘下来的粉莲。 水塘东边,霍郭氏听到喊声,立即转过头。 等她看到苏雪手里的莲花,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把竹篮往地上一放,快步朝水塘走了过来。 “苏雪,松手!”霍郭氏厉声喝道。 苏雪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手。 被她抓住的花梗弹了回去,粉色莲花左右晃了几下,好在没有被扯断。 对于前世这个婆婆,苏雪心里一直有几分畏惧,虽她从未打骂过她,每次霍郭氏沉下脸,她就有些怕。 那种畏惧留到了现在。 周围的人看看霍郭氏,又看看苏雪,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妇人,顿时猜出了苏雪的身份。 “她是小婉的妹妹吧?” “听说嫁给了许家村的许秀才。” “原来是她呀。” 低低的议论声传进耳中,苏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霍郭氏一句话吓住了。 这么多人看着,她若乖乖听话,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苏雪强撑着道:“我就是看看,又没做什么。” 霍郭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出来!” 她只说了两个字,但语气极其严厉。 苏雪觉得丢了面子,不愿意出去。 可当她对上霍郭氏严厉的目光后,刚撑起来的那点胆子顿时没了。 她咬了咬牙,提着裙摆跨过了栅栏,手里那朵莲花还被她紧紧抓着,花瓣已经碰掉了两片。 霍郭氏看得心疼,脸色更难看了,她拍了拍身旁的木栅栏。 “看到这个了吗?” “我们为什么要在水塘边围一圈栅栏?就是不许人随意靠近。你再看看周围,大家是不是都站在栅栏外面?” 苏雪:“我只是想摘两朵莲花。” “摘莲花?” 霍郭氏冷笑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摘我养的莲花?你问过我了吗?” 她指了指周围的人。 “这么多人来看莲,谁伸手摘过一朵?谁踩进水塘边的泥地了?” 苏雪脸上发热,心里的火越积越多。 今日来看莲的,不只有霍家村的人,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如今所有人都盯着她,不少人还满脸鄙夷,她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羞辱。 “不就是两朵莲花吗?这水塘里还有这么多呢,有必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再说了,苏婉是我姐姐,作为她的妹妹,我摘两朵莲花怎么了?” 苏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咱们还是姻亲呢,为了这一朵破花斤斤计较?你也不怕周围的人笑话你。”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 霍郭氏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开口,后背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苏婉轻轻拍了两下,温声安抚道:“娘,别气坏了身子。” 霍郭氏转头看向她:“她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还拿你说事,我怎么能不气?” “交给我。” 苏婉转头看向苏雪,神色平静问:“你说你是我妹妹?” 苏雪冷着脸道:“难道不是?咱们可是一个爹娘生的。” “一个爹娘生的,便能不问自取?” “不就是一朵破花,你们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还给你们。”苏雪发泄似的把花丢到了她们脚下。 霍郭氏看着滚在脚边的莲花,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苏婉很平静的向前走了一步。 “对你而言只是一朵花,对我公婆而言,却是五年的心血。这些莲是霍家的,水塘也是霍家的。别说你只是我妹妹,就算是亲娘来了,也不能不打招呼便动手摘。” 站在人群里的许钱氏听见这话,看四周的人纷纷鄙夷地看着苏雪,往后站了站,躲在了人群后面,唯恐和她沾上半点关系。 苏婉没有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况且我现在是霍家妇,当你一再诅咒我相公会死在边城,诅咒我年纪轻轻便会守寡时,咱们就不再是姐妹了。” 水塘边的众人听了这话,顿时议论了起来。 “天啊,这是妹妹能说出来的话?” “哪有诅咒自家姐夫死在边城的?这分明就是仇人!” “霍总旗在边城保家卫国,她竟盼着人家出事,心怎么这么坏?” “她根本见不得姐姐过得好。” “姐妹关系都成这样了,她怎么还有脸拿妹妹的身份占便宜?” 一句接一句的指责传来,苏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苏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之前那些话说出来。苏雪慌乱地转过头,朝许修之看去,想让他站出来帮自己说句话。可许修之根本没有看她。 他怔怔地望着苏婉,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在意。 苏雪心中的火蹭一下冒了起来。 她摘花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许修之! 可她现在被这么多人围着骂,许修之却只顾着盯着苏婉。 凭什么?现在自己才是他的妻子。 “许修之!” 苏雪大喊了一声。 许修之猛地回过神,见四周的人纷纷朝自己看了过来,眉头紧皱道:“你喊什么?”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彻底冲垮了苏雪的最后一点理智,她猛地转过头,冲着苏婉大喊:“我说错了吗?你就是会守寡!霍石安早晚会死在边城,你……” “啪!” 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雪被打得偏过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霍郭氏怒声道:“当着我的面诅咒我儿子,你是当我死了吗?” …… 填坑填坑,这就是苏婉上辈子会嫁给许修之的原因。 谢谢大家的好评和打赏 第75章 敢反抗就休了她 第75章敢反抗就休了她 “打得好!”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四周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 “真是太不像话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摘了人家的花,不道歉也就罢了,竟还当着人家娘的面,诅咒人家的儿子。” “霍总旗在边城保家卫国,她不盼着人家平安,反倒张口闭口咒人去死,心肠怎么这么坏?” “就这还是秀才娘子呢,我呸!” “许秀才怎么娶了这样一媳妇,真是眼瞎?” 苏雪捂着发疼的脸,听着四周人的指责,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过。 脸上火辣辣的疼,四周所有人都在看她。有人鄙夷,有人厌恶,还有人冲着她指指点点。 苏雪只觉得今日受的屈辱,比之前加起来都多,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全是恨意。 “你敢打我?” 霍郭氏听见这话,怒意更重。 “你都敢当着我的面诅咒我儿子,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苏雪正要发作,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骂声。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许钱氏推开前面的人,快步来到苏雪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苏雪都被打懵了,许钱氏这一巴掌比霍郭氏还重,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我许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在家顶撞婆婆,出来偷摘别人家的东西,还敢咒人家儿子去死,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许钱氏骂一句便打一下。 她方才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头,就是怕霍家人找她算账。如今见周围的人全都骂苏雪,立刻站出来教训儿媳。 只要把过错全推到苏雪身上,旁人就怪不到她许家头上。 苏婉站在一旁,嗤笑了一声,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许钱氏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她的心思? 苏雪本就又气又觉得屈辱,被许钱氏打了几下后,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推开许钱氏,愤怒大喊:“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许钱氏没想到她敢还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还敢推我?” “我为什么不敢?” 苏雪气红了眼,指着她道:“刚才是谁让我摘两朵开得好的?明明是你指使我摘花,如今出了事,你却把过错全推到我身上!” 四周的人听见这话,立刻看向了许钱氏。 “原来她也有份?” “刚才怎么没见她站出来?” “我就说,儿媳进去摘花,做婆婆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现在见事情闹大,倒跑出来装好人了。” 议论声传进耳中,许钱氏慌了。 她原本还想借着教训儿媳,保住许家的脸面。没想到苏雪这个蠢货,竟当众把她也拖下了水。 “休得胡说!” 许钱氏瞪着苏雪,厉声道:“谁指使你摘花了?分明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就是你!” 苏雪扯着嗓子道:“你亲口让我摘两朵开得好的,况且我摘的时候,相公他也……” “小雪!” 许修之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她。 苏雪浑身一颤,抬头朝他看了过去。 许修之站在远处,脸色沉得吓人,眼里全是警告。 苏雪一下清醒了过来,她刚才只顾着生气,险些把许修之也说了出来。 他将来是要考举人、做官的,绝不能坏了名声,苏雪立刻闭上了嘴巴。 许修之见她没有继续说,紧绷的面色才松了些。 许钱氏看儿子震住了苏雪,赶紧抓住机会,冲上去又给了她两巴掌,“啪啪”声,格外响亮。 “你这个毒妇,不但偷摘别人家的花,还敢污蔑婆婆!我们许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娶了你这么个恶毒儿媳,你把我们许家的名声全毁了,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许钱氏喊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腿哭嚎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好不容易考中秀才,本该光耀门楣,却娶回来这么一个惹是生非的媳妇。她今日敢顶撞我,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许修之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额角直跳,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四周全是人,许钱氏这样哭闹,只会让许家更加丢脸。 他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娘!” 许钱氏的哭声顿时停了,抬头对上儿子不悦的眼神,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刚才还哭天喊地的人,转眼便没了眼泪。 周围的人看见这一幕,哪还不明白她是装的,眼中的鄙夷更重了。 许修之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霍郭氏、苏婉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霍伯母,大姐,今日之事,错在我,怪我没有管教好她。我代她向二位赔罪,还望二位不要计较。” 他说话时语气诚恳,腰也一直弯着,把所有的错都拦在了自己身上,随后,他又看向地上那朵掉了几片花瓣的莲花,面露愧色。 “这朵莲已经折了,我们愿意赔偿,该赔多少银钱,霍伯母尽管开口。” “至于姐夫,他勇猛魁梧,身手不凡,又得军中大人看重,今后定能步步高升,平安长寿。小雪方才只是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还请二位不要把她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霍郭氏听到最后几句话,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苏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看着许修之这副知礼明理的模样,心里只觉得讽刺。 苏雪摘花时,他不会不知道。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开口。 事情闹大后,他才走出来赔罪,看似是把所有过错都推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实际是给自己挣了个明事理的好名声。 原书中的许修之,就是靠着这一套一步步往上爬的。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果然开始夸了起来。 “看看,秀才公就是会说话。”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考中秀才?” “这许家总算还有一个明事理的人。” “可惜娶的媳妇不省心,平白拖累了自己。” 苏雪听到这些话,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可她却一句话都不能说,只能咬牙忍着。 霍郭氏语气生硬道:“赔钱就不必了。” 她抬手指向水塘外,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样的人。往后,你们不要再来了!” 许修之垂下眼,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狠,霍氏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他。 他堂堂秀才,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不过等他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 “霍伯母,大姐,今日确实是小雪做得不对。改日我会让她亲自登门给你们赔罪,你们莫要为了这点事气坏身体,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婉。 苏婉正低头轻声安抚霍郭氏,从头到尾都没看他。 许修之心里顿时有些失落,转身离开了。 “修之,等等娘。” 许钱氏见儿子走了,急忙跟了上去,苏雪捂着被打红的脸,狠狠瞪了苏婉一眼,转身走了。 三人走远后,水塘边的气氛这才松了下来。 霍郭氏低头看见地上的莲花,那叫一个心疼。 粉色的花瓣上沾了泥,还被摔掉了好几片。原本开得十分漂亮的一朵花,这会儿只剩下大半。 霍郭氏捡起花,从怀里拿出帕子,小心擦掉了花瓣上的泥。 “好好的一朵花,就这么糟蹋了。” 她越看越心疼。 不过这莲已经摘下来,肯定接不回去了,只能拿回家插在水里,兴许还能多开两日。 她将花轻轻放进竹篮,又把掉在地上的花瓣一片片了捡起来。 苏婉见婆婆只顾着心疼莲花,转身朝众人道:“刚才多谢大家为我们说话。希望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扰了大家的兴致,大家继续看莲吧。” 霍郭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刚才多谢大家了。” 赵二婶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只是看不惯罢了。” 旁边一个妇人摇了摇头小声道:“姐妹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有人听见这话,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苏家的事。苏雪是早产儿,刚生下来时身体弱,苏家两口子便偏疼她一些。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 “小婉十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苏雪却被养得很娇,连衣服都没洗过几回。” “她不干活也就算了,还处处喜欢和小婉比。以前小婉没定亲时,她比衣裳,比吃食。后来小婉嫁进霍家,日子过的这么好,她心里自然不痛快。” 旁边的人听完,恍然点头。 “原来是这样。” “惯子如杀子啊!” “可不是,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早晚惹祸。” 苏婉只当没有听见。 苏家的那些事早晚都会传开,爹娘这些年确实偏疼苏雪,她没有必要替他们遮掩,当然也不会当众跟着议论。 她伸手扶住霍郭氏。 “娘,咱们回去吧。” 霍郭氏看了一眼篮里的莲花,点了点头。 “走,先回家把花插进水里。” 婆媳二人回到家,霍郭氏立刻找了个陶罐,装上半罐清水,将莲花放了进去。 她把陶罐摆到堂屋的桌上,看了又看,还是有些心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敢反抗就休了她(第2/2页) 苏婉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 “娘,别气了。为了她气坏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霍郭氏接过茶,拍了拍儿媳的手。 “哎,我不气。”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娶回来的人是苏婉。 若当初进门的是苏雪,家里哪还能有今日这样的安稳日子? 恐怕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连村里人都要跟着看笑话。 想到这里,霍郭氏缓缓吐出一口气,端起茶喝了几口,关切问:“饿了吧?” “还真有些饿了。” “我这就去做饭。” 霍郭氏站起来,提着装菜的竹篮往灶房走。 苏婉跟了上去。 “我帮娘烧火。” “成,早上还剩下一些鸡汤,咱们用鸡汤下面怎么样?” 苏婉:“好啊!我再切个黄瓜。” 就在婆媳两人其乐融融的做饭时,路上,许修之一直都没有说话。 许钱氏几次想开口,可看到儿子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雪跟在最后面,一张脸又红又肿,怕别人看到只能用帕子遮着,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回到家,等许钱氏和苏雪进来,许修之立刻转身关上门,插好了门闩。 “修之……” 苏雪刚要开口,便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许修之盯着她,脸色阴沉道:“今日出门前,我怎么交代你的?” 苏雪委屈道:“我摘花还不是为了你?况且娘也说让我摘两朵开得好的,你当时也没有拦着我。如今出了事,怎么全都怪在我头上?” “闭嘴!” 许修之猛地喝了一声。 “做错了事还敢顶嘴?若不是你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翻进栅栏摘花,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今日许家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苏雪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许修之会这样骂她。 明明摘花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明明他什么都没说。 可到了现在,错却全成了她一个人的。 许修之没有再理会她,转头看向许钱氏。 “阿娘,从今日开始,你好好教教她咱们许家的规矩。她若是再敢反抗,再出去丢咱们许家的脸,我就休了她!” 苏雪的脸色一下白了。 “相公,你要休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休我?” 许修之眼神冰冷道:“那就看你以后懂不懂规矩了。” 说完,他进了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许钱氏盯着苏雪,眼神阴狠。 今日若不是这个蠢货乱说话,她怎么会被那么多人指着议论?连儿子都对她生了不满,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许钱氏走到墙边,抄起一根木棍,高声道:“儿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许家的规矩!” 苏雪惊恐后退。 许钱氏神色冷漠地举起木棍,朝她身上打了下去。 李氏、苏青从县里回来,日头正烈,村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位老人坐在大树下乘凉。 二人从村口经过,便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小李,来!” 李氏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苏奶奶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蒲扇,正朝她招手。旁边几个老妇人看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李氏手里的竹篮递给丈夫道:“你先回家吧,我去和苏奶奶说说话。” 苏青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奶奶突然叫住媳妇,多半是有话要说,他背着背篓,提着篮子先走了。 李氏来到树下,在苏奶奶身边坐下,笑着问:“苏奶奶,今日不忙了?” “秋种都忙完了,我这老胳膊老腿也该歇歇了。” 苏奶奶拿蒲扇给她扇了两下,又问她今日菜卖完了吗。 李氏一一答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李氏见苏奶奶几次欲言又止,主动问:“苏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苏奶奶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今个我那小孙媳妇去了霍家村看莲,刚回来没多久。她在那里瞧见了一件事,跟你们苏家有关。” 李氏脸上的笑淡了些。 “什么事?” “是你家小姑子苏雪。” 苏奶奶叹了口气:“她跟着许家母子去看莲,翻过霍家围的栅栏,伸手便摘了一朵。霍家将那些莲养出来不容易,村里人谁都不敢乱碰,她倒好,连声招呼都没打。” 李氏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她为何要摘莲?” “说是要摘给她相公放在书房里。霍氏说了她两句,她非但不认错,还说霍家满塘都是莲,摘一朵算不得什么。后来她又搬出小婉,说自己是小婉的妹妹,摘两朵花理所应当。” 李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苏雪不讲理,却没想到她竟敢跑到霍家的地盘上撒野。 “这还不算完呢。” 苏奶奶压低声音道:“她当着霍郭氏的面,说石安早晚会死在边城,还说小婉一定会守寡。你说说,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什么?” 李氏猛地站了起来。 树下几个老人全都朝她看了过来。 李氏顾不得这些,急声问:“她当真这么说了?” “我骗你做什么?” 苏奶奶道:“当时水塘边围着好几个村的人,大家都听见了。霍郭氏气得当场扇了她一巴掌,许家那老婆子也跟着打她。最后霍家把许家三口全赶走了,还说往后不许他们再去。” 李氏胸口堵得厉害。 小婉可是她的亲姐姐,苏雪身为妹妹,不盼着姐夫平安也就罢了,竟当众咒他去死。 这已经不是不懂事了。 这是心坏了! 苏奶奶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坐下。 “这事如今已经传开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婆婆就会听到风声。我想着与其让她从旁人嘴里听见,还不如我先把事情给你们说清楚。” “霍家是门好亲事,不能因为苏雪断了。小婉在婆家过得好,你们当娘家人的也能放心,是不是?” 李氏连连点头。 她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认真道:“苏奶奶,谢谢你告诉我。我这就回去把这件事告诉阿娘。” “去吧。” 苏奶奶又提醒了一句:“跟她说的时候慢些来,别把人气出个好歹。” “我知道了。” 李氏快步往家走,一路都在想苏雪的事,越想越生气。 苏雪是被娇养大的,什么重活都没干过。她刚嫁进来时,苏雪还仗着公婆疼爱,没少给她脸色看。 可那时的苏雪最多是懒散、嘴馋,性子娇纵了些,喜欢处处压她和小婉一头。 后来怎么,就变得越来越恶毒了? 李氏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正从堂屋里飘了出来。 苏王氏刚把一碗菜放到桌上,看见儿媳进来,当即招呼道:“饿了吧?快过来吃饭,早上你爹买了肉,我切了一半炒菜,你和阿青都补补。” “哎。” 李氏应了一声,去水缸边洗了手,在苏青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一盘豆角炒肉,还有一碗凉拌黄瓜。苏王氏给两人一人一个白面馒头,又把肉菜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 苏青拿起筷子,随口问:“苏阿奶找你做什么?” 苏王氏也看向儿媳。 “对啊,她突然叫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氏没动筷子,她看着苏王氏,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阿娘,我要说了,你千万别生气。” 苏王氏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和儿子对视了一眼,在桌边坐下。 “什么事情?你说吧,我不生气。” 李氏抿了抿唇,把苏奶奶告诉她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苏王氏起初还坐得住。 等听到苏雪翻过栅栏,摘了霍家的莲花时,她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再听到苏雪拿姐妹身份堵霍郭氏,还当众诅咒霍石安死在边城,苏王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她真这么说了?”苏王氏声音都在发颤。 “苏奶奶的小孙媳妇亲耳听见的。当时水塘边还有不少人,这件事做不得假。” 李氏没有隐瞒,又把许钱氏推卸过错、许修之最后出面赔罪的事说了一遍。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却谁也没有心思动再筷子。 苏青脸色铁青,猛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就这么见不得小婉过的她好?作为姐姐小婉那边对不起她了?她怎么这么恶毒?” 苏王氏嘴唇抖了几下,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抬手拍着胸口,哽咽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女儿?” “从小到大,我们最疼的就是她。家里有口细粮,先紧着她吃。有块新布,也先给她做衣裳。她身子不好,我们连重活都没让她干过,我们处处疼她,最后竟把她养成了这样!” 李氏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替她顺气。 “阿娘,别哭了,身体要紧。” 苏青给母亲倒了一碗温水。 “阿娘,这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心思不正,你和爹教过她,是她听不进去。” 苏王氏喝了几口水,情绪才平复了一些。 第76章 这胎梦是什么意思? 第76章这胎梦是什么意思? 小女儿闯下祸,丢脸的不只是许家,还有他们苏家,霍郭氏会不会因此迁怒小婉?霍家村的人又会怎么看小婉?苏王氏擦掉眼泪,忽然站了起来。 “我得去一趟霍家村。” 李氏愣了愣:“去霍家村作甚?” “去向亲家母赔罪。” 苏王氏红着眼道:“苏雪是我女儿,她做出这种混账事,我不能装作不知道。如果亲家母心里有了疙瘩,因此不喜小婉怎么办?” 李氏闻言立刻了起来:“娘,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苏王氏摆了摆手:“我自个去,反而和她更好说话。你留在家里,吃完饭和阿青好好歇歇。” 苏王氏说完便出了门。 李氏追到院门口,看着她走远,回到堂屋,看着丈夫不放心道:“我不去真不要紧?” “阿娘既然这样说了,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吧。” 苏青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了胃口。 李氏坐回桌边,忍不住问:“小雪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青的怒火再次冒了起来。 “以后不要在家里提她。” “咱们没有这个妹妹,爹娘也不再有她这个女儿!” 李氏心里一震,半晌没有说话。 苏王氏一路走到村口,看见苏奶奶还坐在树下乘凉,拐了个弯,走了过去。 “苏婶子,谢谢你!” 苏奶奶摇着蒲扇温声道:“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怎会。” 苏王氏认真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若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们,等这事传开,我们还被蒙在鼓里,那才丢人。” 苏奶奶点点头问:“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一趟霍家村。” 苏王氏抿了抿唇:“小雪做出那种事,我这个当娘的不能装作不知道,我要向亲家母当面道个歉。” 苏奶奶听完,脸上露出了笑。 “你做得对。咱们不能因为小雪,让别人觉得小婉不好,更不能让人觉得咱们苏家村的闺女都不好。你亲自去一趟,把话说开,亲家之间才不会生出疙瘩。” 苏王氏“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快去吧。” 苏奶奶叮嘱道:“日头大,路上慢些走。霍家都是讲理的人,你把话说清楚,他们不会怪到小婉头上。” 苏王氏点点头,这才继续赶路。 大中午的,日头正晒,大家都已经忙完秋种,村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两边的草木被晒得打了蔫,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 苏王氏走得急,没一会儿,额头上便冒出了汗,她抬手擦了擦,脚步却没有停。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霍郭氏会因为苏雪,对小婉生出不满。 婆媳之间相处得再好,也经不住娘家人三番五次惹事。今日苏雪又是摘莲,又是当众诅咒霍石安,换成谁都得动怒,走了一刻钟,苏王氏总算到了霍家村。 村里很安静,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几声鸡叫、狗吠。 她来到霍家,并未立刻敲门,而是往左走了十几步,绕过院墙,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 水塘里铺满了莲叶,一朵又一朵的粉色莲花,矗立在莲叶之中,风一吹轻轻摇曳,很是好看。 苏王氏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望向凉亭,就见霍郭氏正坐在凉下纳鞋底,凉亭的桌上放着针线筐和一壶茶,旁边还点了艾。 苏王氏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霍郭氏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微微一惊,立刻放下鞋底站了起来。 “亲家,你怎么来了?” 她说着,麻利地收起鞋底和针线。 “外面热,走,咱们回家说话。” 见她的态度和以前没有多少改变,苏王氏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下了一些,她急忙按住霍郭氏收拾东西的手。 “别麻烦了,这里就很好,凉快,还能看看莲。” “也成。” 霍郭氏重新坐下招呼道:“亲家,你快坐。一路走来热坏了吧?” 她拿过茶碗,倒了满满一碗凉茶,推到苏王氏面前。 “先喝些水。” “哎。” 苏王氏端起茶碗,喝了几口。 凉茶入腹,身上的热意散了不少,可她心里的愧疚并没有减轻,放下茶碗,她看着霍郭氏道:“亲家,上午的事,我都听说了。” 霍郭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苏王氏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我是特意来向你赔不是的,是我没有教育好小雪,她不问一声,便摘了你们养了五年的莲,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混账话。别说你打她,换成我在场,我也得狠狠打她!”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又红了。 “石安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她身为亲戚,不盼着石安平安也就罢了,竟还说出那种恶毒话。亲家,是我们苏家对不住你们。” 霍郭氏看着一脸愧疚的苏王氏,心里最后那点怒气也散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拉住苏王氏的手。 “这事怎么能怪你?好地出歹笋,家里子孙多了,难免会出一个不孝的?再说孩子小的时候,咱们能管。等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心思,哪还会事事听爹娘的?” 霍郭氏拍了拍她的手。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不会再多想,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为了她气坏身体,不值当。” 听到这番话,苏王氏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她急忙用袖口擦了擦,哽咽道:“亲家,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都是当娘的人,我明白你的心情。” “就是因为咱们都是当娘的,我才更得把话说清楚。” 苏王氏抓住她的手道:“小雪的事,我就不提了,但我要说的是,我家小婉从小就独立,体贴又温顺。她心疼我和她爹,十岁起就帮着我们干活,地里忙,她就去地里帮忙,家里缺粮,她就少吃一口。有什么委屈,她也总是自己咽下,从来不给我们添乱。” “是我们当爹娘的糊涂,总觉得小雪生下来时身子弱,便多疼了她一些。时间久了,反倒忽略了小婉,没少让她受委屈。” 说到这里,苏王氏心里又酸又疼。 她以前总觉得大女儿懂事,不需要人操心。如今想想,懂事的孩子吃的亏最多,只是小婉从不说罢了。 “若论做妻子、做儿媳,小婉都是最合格的。” 苏王氏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 “亲家,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小雪,便觉得小婉也不好。她们虽都是我生的,但性子却完全不同。” 霍郭氏温声道:“我怎么会觉得小婉不好?她嫁进霍家后,做的一切,我和她爹都看在眼里。她孝顺,能干,懂事,凡事都为这个家着想。我们对她再满意不过。再说,小婉现在可是我们霍家的大功臣。刚嫁过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我和她爹不知有多高兴,苏雪是苏雪,小婉是小婉,我们绝不会因为苏雪,迁怒小婉。” 苏王氏听完,这才彻底放了心,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紧紧握着霍郭氏的手。 “亲家,我家小婉能遇到你这么一个好婆婆,是她的福气。” 霍郭氏笑道:“她能嫁进霍家,也是我们的福气。” 两人把话说开,气氛瞬间融洽了起来。 苏王氏端起茶碗,又喝了几口,转头望向水塘道:“几日没见,感觉水塘里的莲花又多了很多。” 霍郭氏闻言笑了:“可不是,现在已经有一百零七朵了。” 苏王氏惊讶地看向她:“亲家记得这么清楚?” “是石安他爹数的。” 霍郭氏拿起蒲扇,指着水塘笑道:“他现在每日早上都要过来看一回,从东边数到西边,昨日还是一百零三朵,今早又开了四朵。这人也是,数完还得回来跟我说一遍。我要是记错了,他还不高兴。” 苏王氏忍不住笑了。 “亲家公可真上心。” “谁说不是呢。” 霍郭氏看着满塘的莲:“小婉说了,根据当初种下去的莲子数,如果全开的话,能有三百多朵。” “呦,那还真不少!” 现在水塘里的莲花已经够多了,若真开出三百多朵,只怕站在水塘边,往哪个方向看都是花。 “开了这么多花,往后能结多少莲子?” “这个还说不准。” 霍郭氏道:“小婉说,头一年养莲,能开花已经很好了。至于能结多少莲子,还得看后面长得如何。有些花能结,有些花结不了,不过今年只要能结一些我们就很知足了。” “对,饭得一口一口吃,莲也得慢慢养。” 苏王氏随即问:“小婉这会儿在家做什么呢?” “她在屋里休息。” 说起儿媳,霍郭氏的语气立刻柔和了不少。 “自从有孕后,她就有些嗜睡,近来没活,吃完午饭后,我就让她回屋躺会。” 苏王氏点了点头小声问:“亲家,小婉有孕后,你有没有做过胎梦?” 霍郭氏听到这话,立刻坐直身子,双眼发亮地看着苏王氏:“没有啊,亲家,你做了?” 苏王氏笑着点点头:“我前天夜里做了一个。” “哎呦,那你快跟我说说!” 霍郭氏连蒲扇都放下了,身子往前凑了凑。 “梦见什么了?是花,还是果子?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有人怀孩子,家中长辈会梦见鱼,也有人会梦见蛇,我怀石安那会,我婆婆梦见得是一块大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这胎梦是什么意思?(第2/2页) “都不是。” 苏王氏笑道:“我梦见自己下地干活。走到地头时,碰见一个穿得十分讲究的婶子,赶着一群小猪仔,朝我走了过来。 那些小猪仔白白胖胖的,身上特别干净,跑起来还挺快。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小猪仔,就站在那里多看了几眼。” 霍郭氏听得认真,急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小婉来了。” 苏王氏回想着梦里的情景,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她看见那些小猪仔,张口就说,家里养的小猪仔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说完走过去,抱起一只就走了。那小猪仔到了她怀里也不闹,老老实实让她抱着,其他小猪仔还跟在她身后跑,我正要喊她,结果就醒了。” 霍郭氏听完,猛地拍了一下腿。 “哎呦,这是胎梦!” 她越想越高兴,嘴都快合不拢了。 “小婉有孕还不满三个月,亲家便做了这样得胎梦,这说明她这一胎坐稳了!” 苏王氏:“是呀,我醒来后高兴得不得了。” “我还特意问了村里几个老人。她们都说,这梦好得很,梦里的小猪仔越壮,孩子就越结实,还说小婉只抱走一个,是单胎,如果她抱走两个,或后面有猪仔追上了她,那怀得肯定是双胎。” “对对对,那些大娘们解梦解得真好。”霍郭氏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两人围着胎梦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日头偏西,苏王氏这才起身道:“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霍郭氏急忙道:“我去叫小婉!” 苏王氏道:“让她休息吧,等她醒来,你告诉她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成,路上慢些,等过几日,我让小婉回去看你们。” “等满了三个月再说。” “成。”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凉亭。经过水塘时,苏王氏又看了一眼那些莲花。刚来时,她心里压着事,满脑子都是小女儿闯下的祸,根本没心思仔细赏莲。 现在事情说开了,她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这满塘的莲花实在好看,她多看了几眼,脚步轻快得离开了。 霍郭氏站在路边,看她走远才回到凉亭,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脑子里全是胎梦得事。 村里老人说,梦见花多半是女娃,梦见刀枪弓箭多半是男娃。 可梦见小猪仔算什么? 男娃还是女娃? 霍郭氏想得太入神,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察觉。 霍川午睡起来,见媳妇不在家,就知道她来了凉亭。他背着手走过来,坐到对面,拿起茶壶边给自己倒水边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霍郭氏猛地回过神。 “哎呦!” 她吓得拍了拍胸口,心跳得又急又快。 “你可吓死我了!干什么呢,走路怎一点声音都没有,什么时候过来得。” 霍川一脸无辜:“是你自个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根本就没听见我过来。” 他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问:“想什么呢?” 霍郭氏脱口而出:“小猪仔。” 霍川不解道:“什么小猪仔?你想再抱一只猪仔回来?咱家猪圈倒是还能养一只,不过现在养有些晚了,等过年也长不了多大。” “不是猪圈里的猪。” 霍郭氏顿了顿道:“刚才亲家母来了。” 霍川喝水得动作一顿,脸上的轻松也淡了些。 “上午发生的事,她知道了?” “嗯。” 霍郭氏叹了口气。 “她听村里人说了,特意过来向我赔罪,怕咱们会因为苏雪的事,怨到小婉身上。” 霍川闻言感慨道:“为人父母,真是事事都得为子女打算,亲家他们也不容易。摊上苏雪这么个女儿,往后还有得操心。” “谁说不是,不说苏雪了。亲家今日不光是来赔罪,还告诉了我一件喜事。” 霍川好奇问:“什么喜事?” 霍郭氏乐呵呵道:“她做了小婉得胎梦。” 霍川眼睛一亮:“梦见什么了?” 霍郭氏将胎梦得事,向他讲述了一遍。 霍川听完高兴道:“小婉这一胎稳了!” “可不是。” 霍郭氏笑着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不过,这小猪仔代表男孩还是女孩?” 霍川放下茶碗,毫不在意道:“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咱们霍家的骨血,生下来我都疼。” “说得我不疼似的。” 霍郭氏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好奇,想早些知道。” “等明年二月生下来,自然就知道了。” 霍川顿了顿,又认真叮嘱:“这些话,你在小婉面前可别提,她本就心思细,万一以为咱们盼着孙子,心里有压力怎么办?” 霍郭氏道:“这还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咱们石安常年不在家,小婉怀个孩子不容易,我不会让她多想得。” 霍川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来了几个看莲的人,霍川起身去招呼他们了,霍郭氏则回了家。 苏婉午睡醒来,坐在屋檐下喝了一碗温水,困意才散去,来到前院看霍郭氏在纳鞋底道:“娘,是不是该煮猪食了?” “是该煮了。” 婆媳二人去了灶房。 苏婉从墙边拿起木盆,把几根老黄瓜和菜叶洗干净。霍郭氏则往锅里添水,又倒进去几碗糠。 苏婉把老黄瓜、菜叶剁碎,倒进了锅里。 霍郭氏边搅拌边道:“你娘刚才来过了。” 苏婉抬头看向了婆婆:“我娘来了?” “嗯,你午睡的时候来的。” 霍郭氏往灶里添了两根柴,把苏王氏过来赔罪,以及两人说过的话,全都告诉了她。 “你娘怕我因为苏雪的事迁怒你,特意顶着大日头走了一趟。她还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苏婉闻言许久没有说话,心里又软又胀。 在这个时代,又是在乡下,苏大山和苏王氏已经算是很好的父母。 他们确实偏疼苏雪,也让她受过不少委屈,可他们并非不疼她。 苏雪闯了祸,苏王氏没有偏袒,也没有装聋作哑,反而第一时间赶到霍家,生怕她在婆家受了连累。 这份慈母之心,已经很难得。 霍郭氏看着沉默的儿媳,轻声问:“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苏婉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等满了三个月再回去吧。” “也成。” 霍郭氏笑道:“到时候就能正式回去报喜了,我也可以和村里的人说了。现在我每次听见她们问,都得忍着,我早就快忍不住了。” 她说着说着,笑得更开心了。 “等你坐稳胎,我非得好好显摆显摆不可,让她们都知道,我马上要当奶奶了!” 苏婉唇角向上勾了勾道:“娘,等坐稳胎后,我想去边城看看相公。” 霍郭氏微微一怔,惊讶道:“去边城?” “对,我想去看看相公,也想看看他用命守护的地方。” 难得儿媳有这份心,霍郭氏哪会不答应,她当即拍板道:“去!到时候咱们都去!” “你现在怀着身子,肯定不能一个人赶路。我和你爹陪着你,路上还能照顾你。” 苏婉点头:“军中最缺的就是油水,我想趁这段时间,陆续给相公准备一些东西。” 霍郭氏:“你打算准备些什么?” “先做些肉干,再做一些黄豆肉酱和香菇肉酱。这些东西下饭,也能存放很长时间。” “还可以准备一些炒面。饿的时候用水冲开就能吃,比生火做饭方便。再就是棉衣,冬日边城比咱们这里还冷,我想买些棉花,给相公做两身厚棉衣,再做两双厚棉鞋。咱们去一趟不容易,可以多带一些东西。” “行呀!” 霍郭氏答应得很痛快。 她早就想给儿子送些东西,只是之前通过驿站,多少有些不方便。 “明日我便去村里问问,谁家有晒好的香菇、棉花,肉可以去县里买,便宜一些。” 苏婉笑道:“不着急,咱们一样一样来,还有时间。” 霍郭氏‘嗯’了一声。 锅里的猪食煮好后,两人晾了一会儿,才抬到猪圈旁倒进食槽。 两头猪立刻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霍郭氏站在旁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肉干、肉酱、棉花和棉鞋的事。 当天夜里,老两口躺到床上后,霍郭氏把儿媳的打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霍川起初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他才叹道:“小婉有心了。” “说起来,咱们做爹娘的做得真不好。石安从军六年了,咱们竟从未想过去边城看看他。” 霍郭氏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是家里忙,二是咱们以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总觉得他是去当兵,军营不是家眷能随便进的地方。如今想想,就算进不了军营,去边城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霍川:“往后咱们可以时常去看他。” 霍郭氏‘嗯’了一声。 第77章 临行前的安排 第77章临行前的安排 霍川:“明日我去县里,买些棉花和肉回来,从咱们这到边城路上该怎么走,我也找人打听打听。” “成。” 霍郭氏侧过身看着他道:“肉得多买些,小婉还要做肉酱。” “好。” 霍川想了想,又道:“我以前走镖时,镖局里会给我们准备一种炒面饼。” “那饼能存放一两个月,还不怕坏。重量轻,吃进肚子里很顶饿,遇水便软,不用烧火。行军赶路时,吃这种饼最合适。” 霍郭氏一下来了精神,直接坐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东西?” “当然有。以前碰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我们全靠它填肚子。” “那你知不知道,这种饼是怎么做的?” 霍川道:“我记得掌勺得师傅给我说过,我想想。” “那你快想!” 一会儿后霍郭氏忍不住催促道:“想起来没?” 霍川:“你别催,都这么多年了,你得容我好好想想。” 霍郭氏等了许久,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着时,霍川终于开了口。 “我想起来了。” 霍郭氏打了个呵欠,强打起精神问:“怎么做的?” “先把麦子淘洗干净,晾干后放进锅里炒熟,再磨成面,做的时候加少量水,捏成硬饼,放锅里烙干。” 霍川顿了顿又道:“水越少,饼越硬,存放的时间越长,吃的时候掰一块泡水里,很快就能软。” 霍郭氏立刻来了精神。 “那明日我试试。” “行。” “若是真能放一两个月,咱们就多做些。石安平日巡逻、打仗的时候,饿了就能拿出来吃。” “正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这才吹灭油灯歇下。 翌日天刚亮,苏婉便醒了,她穿好衣裳洗漱完,来到前院,灶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她走进灶房道:“娘,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 苏婉往院里看了一眼,没看到霍川,也没多想,拿起扫帚清扫院子。 等她扫完院子,又把鸡和猪喂了,霍郭氏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盘咸菜,一碗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蛋羹。 苏婉坐下后这才问:“爹去哪了?不等他吃饭吗?” “不等了,天刚灰蒙蒙亮,他就去县里买肉了,省的太阳升起来,天热了,肉容易坏。” 苏婉‘哦’了一声。 昨日刚说要准备一些肉干,今日公爹便出了门,可见老两口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霍郭氏把鸡蛋羹放到她面前:“把蛋羹吃了,中午咱们再炖鸡。” 苏婉微微一笑:“好!” 蛋羹里加了一点猪油,上面撒了几粒葱花,入口又嫩又香。 苏婉本来只想吃半碗,不知不觉便吃完了一碗。 霍郭氏见状,脸上全是笑。 “好吃,我再给你蒸一碗。” “不用了娘,我还得吃馒头呢。” “那就吃个馒头。” 婆媳二人吃完早饭,霍郭氏把碗筷收进灶房,转身进了放粮食的屋子,没过多久,她提着一布袋的小麦,走了出来。 苏婉看她准备淘洗问:“娘,家里不是还有白面?怎么又要淘麦?” 霍郭氏道:“昨日晚上,你爹说他以前走镖时,吃过一种炒面饼。那饼能存放很久,也很顶饿,带在身上还不占地方。” “我想着,若是能做出来,咱们就给石安准备一些。他带在身上,忙得顾不上吃饭时,也能先垫垫肚子。” 苏婉闻言当即来了兴趣:“炒面饼怎么做?” 霍郭氏当即向儿媳讲述了一遍。 苏婉听完,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种饼做起来不难,难的是火候。麦粒必须炒熟,却又不能炒焦。后面和面时,水也不能放多,不然饼里湿气太重,放不了多久。 “娘,这事交给我吧。” “你来做?” “嗯,我先淘麦,晾上一日。等麦子干透了,明日再炒。你不是还要去村里问干蘑菇和棉花的事?” 霍郭氏有些犹豫。 “这么多麦子,淘洗起来会很累。” “我坐在水井边慢慢洗,累了就歇会。” “那成。” 霍郭氏当即回屋拿了一些铜钱,挎上竹篮出了门。 苏婉拿着一大木盆来到水井边,打上来半桶水,倒了进去,将装有麦的竹篮放了进去。 干瘪的麦粒和碎壳立刻浮上水面。 苏婉伸手撇去杂物,又换了两遍水,直到盆里的水清了,她将竹篮提起来控水的同时,找来一张竹席铺在院子里,将篮子里的麦子,倒上去摊开,又用手来回翻了几遍。 今日日头足,最多半日,便能晒干。 就在苏婉继续淘麦时,同一时间,霍川来到了县城。 西大街虽刚开市不久,但两边的摊子已摆得满满当当。 卖菜的、卖粮的、卖碗的、卖篮子的,全都扯着嗓子吆喝。 霍川先问了几家棉花的价钱,并没有急着买。他打算先去肉摊,回来时再选一家价钱合适的,他刚走到街口,两名汉子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其中一人催促道:“快些,难得有卖牛肉的。去晚了,可就卖完了。” “我都两三年没吃过牛肉了,今日怎么也得买两斤。” 霍川脚步一顿,立刻跟了上去,牛肉可不常见。 朝廷不准私自宰杀耕牛,只有老牛、病牛和不能下地干活的残牛,向官府报备,拿到文书以后才能宰杀。 寻常百姓一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而且牛肉做成肉干,比猪肉更有嚼劲,也更顶饿。 霍川越想,脚步越快,没过多久,他便在街道中间看到了卖牛肉的摊子。 摊位前围了十几个人,后面还有人不断往前挤。 木案上摆着一大块牛肉,肉色新鲜,旁边还放着牛骨和牛下水。 摊主身后的木板上挂着官府盖过印的文书,证明这头牛可以宰杀。 霍川仗着身高力气大,硬是从人群里挤到了前面。 “牛肉多少钱一斤?” 摊主正忙着切肉,头都没抬。 “八十文。” 霍川听完,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猪肉才二十文左右,吃一斤牛肉的钱,都够买四斤猪肉了。 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占着位置,我还等着买呢。” 霍川回过头,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对上他的目光,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摊主抬头问:“客官,要多少?这会不买,一会卖完可没了。” 霍川不再犹豫,立刻报了个数。 周围的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诧异地看向了霍川。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 “客官稍等,我这就给你切。” 他拿起刀,从大块牛肉上割下一长条,放在秤上称了称,又添了一小块。 “多出来的二两算我送你的。” “成。” 霍川痛快地付了钱,将牛肉装进背篓走了。 后面一人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穿得也不打眼,没看出来,他这么舍得。” “这么多钱,够我家吃好久得猪肉了。” 霍川听见了也没在意,摸了摸已经瘪了小半的荷包,虽有些心疼,却不后悔。 他正准备去买棉花,眼角余光扫到路边一小堆黄黄的果子,当即拐了个弯。摆摊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她面前铺着一块旧布,上面除了姑娘果,还有两张炮制好的兔皮。 “姑娘果怎么卖?”霍川问。 “五文钱一斤。” 少女连忙拿起一个姑娘果,剥开外面的黄皮。 “大叔,你看,可新鲜了,都是我阿爹今早在山上摘的,果子甜得很,一点都不酸。” 霍川拿起一个尝了尝,果然又甜又香,老伴、小婉应该都喜欢,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兔皮,心里有了数。 能在山里一次摘回这么多姑娘果,还能打到兔子,这少女的爹多半是个猎户。 “行,我都要了。” 少女顿时一喜,赶紧把果子往竹篮里装。 “大叔,我帮你称一下,看一共多少钱。” 姑娘果一共六斤三两,少女只算了六斤的钱。 霍川付了三十文,提着姑娘果去买棉花了。 他方才已经问过几家的价,清楚哪家的棉花最好,价格最实惠,没费多少工夫买好棉花,出了县城。 同一时间,霍郭氏提着一篮子干蘑菇,背着一布袋棉花回了家。 院子里铺着两张竹席,洗好的麦粒摊在上面。苏婉蹲在竹席旁,正用手来回翻动,让底下的麦子也能晒到日头。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 “娘,要不要帮忙?” “不用,这两样都轻得很。” 霍郭氏放下棉花,把篮子提到她面前。 “村里几家存的干蘑菇,我全都买了回来,你看看够不够,这些怎么处理?” 苏婉伸手翻了翻。 蘑菇晒得很干,也收拾得干净。 “够了,先泡在盆里吧。等爹买了肉回来,就能做香菇肉酱了。” “行。” 霍郭氏拿来木盆,把蘑菇倒进去,加了半盆清水。干蘑菇浮在水面上,她用木篦子压住,杀了鸡,对苏婉道:“烧锅开水,我去水塘边看一眼,回来就收拾鸡。” 苏婉:“好。” 霍郭氏出门后,苏婉进灶房点火。等锅里的水烧上,她又来到院中,解开装棉花的布袋,把棉花全倒在竹席另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临行前的安排(第2/2页) 里面有几片枯叶和细草,她一点点挑了出来,又把结在一起的棉花扯松。 一会儿后,霍郭氏从水塘回来了。 看到儿媳坐在屋檐下挑棉花笑着道:“水塘里今日又开了三朵莲花,北边那几个花苞也快开了。照这样下去,再有几日,满塘都是花。且最早开的那几朵,花瓣已经落了,我瞧着里面露出了青色圆圆的小东西,那应该就是莲蓬吧?” 苏婉道:“对,等莲蓬长大,就能卖钱了。” 霍郭氏笑呵呵道:“好,好!” 说完,进灶房把热水提出来,手脚麻利地给鸡褪毛,又收拾干净内脏,将整只鸡剁成小块,进了灶房。 锅里放了少许油,鸡肉下锅翻炒,很快便出了香味。 她添了满满一锅水,盖上锅盖慢慢炖。 这时,木盆里的蘑菇已经泡软了。 苏婉洗干净手,从水里抓出一把蘑菇递给她。 “娘,鸡里放点蘑菇更好吃。” 霍郭氏接过去,清洗两遍后,直接放进了锅里。 苏婉把剩下的蘑菇全部捞出来,清洗了一遍,先用刀切成小块,再一点点剁碎。她把剁好的香菇沫放进木盆里,就听霍郭氏道:“和点面,咱们擀成宽面,直接下在鸡汤里,好吃也省事。” “成。” 苏婉挖了两碗白面,加水揉成面团。 她刚把面团揉光,霍川回来了。 他背后的背篓装得满满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额头全是汗。 霍郭氏急忙走出去,先接过布袋,又帮着他取下背篓,看着背篓里的肉惊讶问:“这是牛肉?” 霍川擦了擦汗,笑着道:“今日运气好,碰到有卖牛肉的,我就买了一些回来。” 灶房里的苏婉听到这话,拿面布盖住面团,快步走了出去。 牛肉可不多见,村里不少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未必吃过几回。 她蹲下看了看肉。 “爹,是老牛还是残牛?” “都不是。” 霍川拿起水瓢,一连喝了几口水,这才道:“听摊主说,是两头牛打架。其中一头牛发了性,把另一头牛的肚子戳了个大窟窿。牛没救回来,主人赶紧去官府报备,拿了文书就宰了。” 霍郭氏眼睛亮了。 “那也就是说,这是正当壮年的好牛?” “不错,肉新鲜着呢,所以我多买了一些。” 她伸手翻了翻,越翻越心惊。 “你这是买了多少斤?” “十斤。” “十斤?”霍郭氏猛地抬头,声音都高了不少。 “乖乖,十斤得一两多银子吧?你还真舍得!” “钱花了还能再挣,好牛肉错过这次,下回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牛肉留下一斤,咱们吃,剩下的全做成肉干或肉酱给石安送去。” 苏婉想了想道:“都做成香菇肉酱吧,到时候咱们留点,能吃好久。” 霍川:“行,你看着安排。” 然后把姑娘果递给了苏婉;“你和你娘拿去吃。” 苏婉和霍郭氏对视了一眼,打开树叶包看里面装得是姑娘果惊讶道:“街上还有卖这东西呢?” 霍川:“我也是头一次见就都买了回来,我尝了一个,甜得很。你们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苏婉给了霍郭氏几个,剥开外皮,填进了嘴里,又香又甜,只带一点点得酸。 “好吃。” 霍郭氏:“口感的确不错,都成熟了。” “你们喜欢就好,足足六斤呢,够你们吃上一阵子了。”霍川道。 苏婉眉眼弯弯道:“谢谢爹。” 霍郭氏也跟着道;“谢谢石安他爹。” 霍川咧嘴笑了起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霍家三口一直在为去边城做准备。 买回来的十斤牛肉,全做成了香菇牛肉酱。 苏婉先把牛肉切成小块,再剁碎,锅里放上油,将葱姜炒香,再把牛肉、香菇、辣椒全倒进去。 肉香飘出院子,馋得附近几个孩子站在门外不愿走。 肉酱足足熬了大半日,这才装进洗净烫过的小坛子里,为了能多存放一段时间,肉酱得上面,苏婉还浇了两勺得热油。 锅里还剩下得一点肉酱则被她装进了小罐子里,用油纸封好,又用细绳紧紧绑住。 除了牛肉酱,他们还做了不少耐放的吃食。肉干、炒面、炒米、炒面饼等等。 值得一说得是为了做炒面饼,苏婉还特意去村头霍老拐家,定做了一个模具。 这样做出来得饼都是圆得,且每个只有碗口那么大,烘得干干的,咬起来费劲,但只要泡进嘴里,立马就可以吃。 且苏婉还做了两种口味得,咸的和甜得。 她和霍郭氏做吃食得时候,霍川也没有闲着,除了帮他们准备东西,还去了几趟县城。 他先去打听了去边城的路,又问清沿途会经过那里。回来后,他拿出纸把要走的路一段段记了下来。 到了八月初八,该准备的东西总算全准备好了。 这日傍晚,三人坐在堂屋吃饭。 桌上摆着一盘辣椒炒鸡蛋,一碗凉拌黄瓜,还有一盆鸡汤。苏婉喝了小半碗汤,又吃了一个馒头,便放下了筷子。 霍郭氏立刻看向她。 “怎么不吃了?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 苏婉摸了摸肚子:“已经吃饱了。” 她如今已经满三个月了,小腹仍旧没有明显变化,只比以前稍稍鼓了一点。衣裳宽松些,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霍川吃完嘴里的饭,开口道:“明日咱们一起去趟县里。先让谢大夫给小婉瞧瞧,看看胎坐得稳不稳,能不能出远门。” “再就是去车行租一辆马车。马车速度快,咱们能早些到边城。一路上我负责赶车,你们娘俩坐在车里,还能歇一歇。” 霍郭氏:“行,就这么办。” 她想了想,又问:“咱们都去了,家里这边找谁照看比较好?” “水塘这边,我打算交给族长。” 霍川道:“每日来赏莲的人比着之前已经少了很多,有族长盯着,出不了什么事。至于家里,我还没想好。” 他们这一走,鸡、猪都要有人喂,得找个妥帖得人。 苏婉想了想道:“交给赵奶奶如何?咱们两家离得近,她过来也方便。” 霍郭氏立刻道:“我看行,交给赵婶子,我放心。等咱们回来后,给她一些白面或小米答谢。” “行,那就这样安排。”霍川道。 霍郭氏又问:“咱们去几天?” 霍川:“来回就得两天。咱们总不能到了边城,看石安一眼就走,怎么也得在那里待上一日,暂定三天吧。” “若路上顺利,第三日晚间应该能赶回来。” 霍郭氏:“可以。” 吃完饭,苏婉本想收拾碗筷,却被霍郭氏拦住了。 “今日不用你,快回屋歇着。” “娘,我不累。” “不累也歇着。” 霍郭氏夺过她手里的碗:“明日还得坐牛车去县里,一路颠得很。听话,回屋去。” 苏婉只好回了房。 屋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热气,她推开窗户,晚风立刻吹了进来。 如今白天虽依旧很热,早晚却凉快了很多。窗外的虫鸣声不断,远处偶尔还能听到蛙声。 苏婉脱掉外衣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调动一缕莲息,在体内运转了起来,很快疲惫一扫而空,见还剩下半缕莲息,她全给了孩子。 这三个月来,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用莲息调理身体,也会分出一部分给孩子。这样孩子会更健康,也会更加聪慧。 苏婉伸手放在小腹上,很快就睡着了。 八月初九,清晨,三人吃过早饭,带上银钱一起出了门。 村人们看到霍家三口一同往村口走,都觉得很稀奇。 “石安他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霍郭氏笑道:“我家小婉已有孕三个月了,我们带她去县里的药铺看看,问问大夫平日需要注意些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全愣住了。 “什么?小婉有孕三个月了?” “那岂不是成亲没多久便有孕了?” “哎呀,小婉,你可真有福气,这么快就怀上了!” “石安他娘,恭喜你们要做爷爷奶奶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询问、道喜。 霍川今日却格外有耐心。不管谁道喜,他都会停下回上两句,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等三人走远,村里人还在议论。 “小婉真有福,刚嫁进霍家,丈夫就升了总旗,现在又怀上了孩子。” “是呀,她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三人走出村子,来到通往县城的大路上。 霍川停下脚步道:“你们在这里等牛车,我先走了。到了县里,我先去车行租车,免得耽误工夫。” 霍郭氏道:“行,到时你到福安药铺找我们。” “知道了。” 霍川大步离开,没过多久便走远了。 苏婉、霍郭氏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牛车就过来了。 彼时车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赶车人拉住缰绳,把牛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霍郭氏付了钱,拉着苏婉坐了上去。 许家村村口,许修之看见牛车过来,他抬手挥了挥。 ………… 碎碎念模式启动:有没有打赏呀!求赏,求赏! 第78章 真是晦气 第78章真是晦气 赶车的老汉拉住缰绳,笑着招呼道:“秀才公,又去县里啊?” “嗯,去买些笔墨。” 许修之付了两文钱,刚准备上车,抬眼便看到了坐在车上的苏婉。 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喜。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上她。 苏婉正低声和霍郭氏说话,忽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黏糊糊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抬头望去,对上许修之的目光,眉梢顿时挑了一下。 真是晦气。 去趟县城也能碰上他。 许修之收回目光,望向了牛车。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只剩下两处空位。 一处在最外侧,一处就在霍郭氏身后。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后面坐了下来,主动开口道:“霍伯母,今日家里不忙了?怎有空去县里?” 霍郭氏因为苏雪,对许家人并没什么好感。 不过车上坐着不少人,许修之又有秀才功名,她也不好太不给他脸。 “嗯,去县里逛逛。” 说完,她不再看许修之,扶住苏婉的胳膊,关切问:“颠不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苏婉摇了摇头:“阿娘,别担心,我好的很。” “若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跟我说,千万不要忍着。” “知道了。” 婆媳二人说着话,完全没有继续搭理许修之的意思。 牛车上有人认识她们问:“石安他娘,听说你家水塘里的莲花开了不少,现在有多少朵了?” “一百多朵了。” “这么多?” “还在开呢,过几日应该会更多。” 周围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趣,七嘴八舌问起了莲花的事。 霍郭氏有问必答,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唯独不愿意搭理许修之。 许修之坐在后面,脸色有些难看。 他哪能看不出霍郭氏是故意的? 可他今日好不容易遇到苏婉,不愿就这样放弃。 等众人说完莲,他再次开了口。 苏婉没有应声,只当是没有听见。 许修之脸上带着歉意,语气温和道:“大姐,小雪这几日时常提起你。她说那日是她错了,不该一时气急,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她已经后悔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你赔罪。” “大姐若是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你们毕竟是亲姐妹,总不能因为一次争执,便一直不来往。” 苏婉只淡淡“嗯”了一声。 许修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话,表情差点维持不住,这算什么回答?可以说极敷衍了。 察觉到几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许修之只能暂时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牛车经过一段不平的土路,车身颠了几下。 霍郭氏赶紧护住儿媳。 “娘,我坐得很稳没事。” 许修之趁机再次将目光落到了苏婉身上,关切问:“大姐可是身体不适?” 霍郭氏立刻转头,语气生硬道:“我家儿媳身体好着呢,用不着外人操心。”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 牛车上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 许修之面上有些挂不住,却没有发火,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仍旧温声道:“大家都是亲戚,我关心一句也是应该的。” 霍郭氏撇了撇嘴:“我们霍家可高攀不起秀才公这样的亲戚。” 许修之的脸色阴沉了两分,他堂堂秀才,主动和她说话,已经给足了面子,霍郭氏不但不领情,还当众给他难堪,实在是不知好歹。 可想到难得碰到苏婉一次,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接下来一路,他又找了几次话题。 不管他问什么,霍郭氏都是“嗯”“啊”“还行”。 苏婉更是再没有开过口,许修之心中窝火,却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终于,牛车到了城门口。 赶车老汉停稳牛车,高声道:“县城到了,都下车吧!” 霍郭氏先跳下车,又转身伸出手扶苏婉。 “小婉,慢点,把手给我。” “好。” 苏婉扶着婆婆的手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裙,和霍郭氏一起往城里走。 许修之紧跟着下车。 “霍伯母,你们要去哪?若是顺路,可以一起走。” “不顺路。” 霍郭氏扔下三个字,拉着儿媳走得更快了。一会儿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见许修之没有跟上来,她忍不住低声吐槽道:“不都说读书人聪明吗?我看这个姓许的也聪明不到哪去。咱们明摆着不想和他说话,他还一次又一次和咱们说话,真是没眼色。” 苏婉却摇了摇头:“阿娘,他不是没眼色。” “那他还一直凑上来?” “这人心机深沉。他知道咱们不愿理他,却还要当着众人的面和咱们说话,多半没安好心。以后遇到他,咱们还是离远一些,免得被他算计。” 苏婉当即把当初许钱氏上门提亲,以及拐弯抹角打听嫁妆,又暗示苏家要拿钱供许修之读书的事说了一遍。 霍郭氏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天啊,我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就这还是读书人呢?做的事可真够丢人的!” 苏婉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让娘离他远些。” “读书人最在意自己的名声。水塘那件事传开后,外面的人都知道许家做事不地道。他这么主动和咱们说话,也许是想让旁人以为,两家已经和好了。”霍郭氏猜测道。 没想到婆婆还挺会补脑的,苏婉道:“很有这种可能。” “太可怕了,面对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以后咱们都得离远点。” 婆媳二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了福安药铺。 婆媳二人走进福安药铺,一股药香迎鼻而来。 柜台后的伙计正在包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立刻笑了。 “苏娘子来了?今日来是买药,还是卖药?” 苏婉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三条肉干,放到了柜台上。 “这是家里刚做的肉干,带来给你尝尝,还望你不要嫌弃。” 伙计拿起肉干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 “不嫌弃,不嫌弃,这肉干,闻着就香。” 伙计笑着将肉干收起来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婉点了点头,随即问:“谢大夫这会儿忙不忙?我有孕三个月了,今日想让他帮忙看看,顺便问问往后需要注意什么。” 伙计笑着道:“谢大夫这会儿正好不忙,你们直接进去吧,我跟他说一声。” “多谢。” 苏婉领着霍郭氏,绕过柜台往后堂走。 后堂里,谢大夫正坐在桌前看医书。听见伙计禀报,抬头看了过来,很快就认出了苏婉,他合上医书,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吧,今日过来,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在他面前坐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我有孕已满三个月,近日打算去边城看望我相公。我爹娘怕我身体撑不住,路上出什么岔子,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 谢大夫闻言点了点头。 “你相公在边城从军?” “对。” “原来如此。” 谢大夫拿来脉枕,让苏婉把手腕放上去,又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盖好,这才开始诊脉。 霍郭氏站在一旁看着,谢大夫诊脉的时候不说话,她也不敢打扰,心里却急得很。 过了一会儿,谢大夫收回手,又问了几个问题。 “夜里睡得如何?” “睡得很好,就是比以前容易困。” “胃口呢?” “也不错,没有吐过。” 谢大夫听完道:“伸出舌头,我看看。” 苏婉照做。 谢大夫看过后,点了点头。 霍郭氏忍不住问:“大夫,我儿媳身体如何?能不能出远门?” 苏婉也看向了谢大夫。 谢大夫语气温和道:“你儿媳底子不错,脉象平稳,胎已坐稳了。从咱们县去边城并不算太远,只要路上多注意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霍郭氏听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问:“路上要注意些什么?是不是不能太颠簸。” “马车走慢一些,遇到不平的路,提前下来走一段。路上每隔一两个时辰歇一歇,不要一直坐着。” 谢大夫说到这里,看向苏婉:“边城虽离咱们很近,但到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吃的方面注意一点,不要太油腻了,也不要喝生水,省的水土不服。” 苏婉认真记了下来。 “多谢您提醒,我会注意的。” 霍郭氏:“需不需要喝什么补药?” 谢大夫抬头打量了一番两人的衣着。 她们穿得并不华贵,可衣裳干净整齐并没有补丁,苏婉的气色也很好,可见平日吃的不差。 “怀孕前三个月,胎还不稳,不宜随意进补。三个月以后,孩子长得快,需要的养分越来越多,对母体的损耗也越来越大。从三个月到五个月,可以适当喝些当归散,对孕妇极好。” 霍郭氏想都没想立刻道:“那就劳烦谢大夫给我们开几副。” 谢大夫解释道:“当归散不是一副一副抓的。药铺已经把药材按分量配好,研磨成了粉,装在了盒子里。” “一盒一斤左右,六百文,早晚各一次,用温水冲服,能吃一个月。” 六百文不是小数目。 普通人家听到这个价,多半要犹豫很久。 霍郭氏却没有半点迟疑:“先买一盒。” 苏婉闻言看向婆婆道:“娘,其实不用买这么贵的药。我身体很好,平日吃得也不差。” “身体好也得养着。” 霍郭氏直接道:“咱们家又不是拿不出这六百文,为什么不买?听娘的,这药咱们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真是晦气(第2/2页) 苏婉笑了:“好,听娘的。” 谢大夫行医多年,见过不少陪儿媳过来看诊的婆婆。 有些人一听药贵,转身便走。还有些明明是儿媳怀着孩子,却只问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从头到尾不问孕妇的身体。 像霍郭氏这样的婆婆,他还真没见过多少。 谢大夫站起身,从旁边的药柜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这就是当归散。每次用里面的小木勺取平平一勺,不要多放。” “每日早晚各喝一次,饭后喝最好。” 霍郭氏接过小木盒,小心抱在了怀里。 “我都记住了。” 谢大夫又道:“若是喝了以后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停下,过来找我。不过你儿媳身体底子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行,多谢大夫。” 霍郭氏付了药钱和诊金,和儿媳一起离开了后堂。 伙计见她们出来,笑着问:“谢大夫怎么说?” “谢大夫说我身体很好胎已经坐稳了。” “那就好。” 婆媳二人走出药铺,一眼便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霍川见她们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样?谢大夫怎么说?” 霍郭氏笑道:“谢大夫说了,小婉身体好,胎也坐稳了,可以出远门。” 霍川闻言,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好,好!能去就好。” 霍郭氏看向了他身后的马车。 拉车的是一匹棕色马,个头不算太高,瞧着却很精神。车身有些旧,外面的漆已经暗了,车轮看着还算结实。 “这就是你租的马车?” “嗯。” 霍川拍了拍车辕。 “你别看它外面有些破旧,那是刷漆后又用了很多年的缘故,我看过了车顶和四周都封得严实,即便赶上下雨,里面也不会渗水。而且车厢大,里面收拾得也干净,我特意选了很久,才租下这一辆。” 霍郭氏走到车厢旁,掀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车厢两侧各有一张长凳,凳子下面还能放东西,车里铺着一张草席,里面没有什么异味,坐下四五个人也不会挤。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呦,的确很干净,也很宽敞。” “等明日把褥子铺进去,小婉若是坐累了,还能躺会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婉绕着马车看了一圈,心里也很满意。 “爹挑得很好。” 她顿了顿道:“爹,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家吧。” “行,咱们回家。” 霍川扶住车辕,转头道:“你们上车,我来赶车。” 霍郭氏先爬上马车,坐稳后伸出手。 “小婉,慢些。” 苏婉拉住婆婆的手上了车。 等两人坐稳,霍川放下帘子,坐到车辕上,轻轻甩了一下马鞭。 马儿迈开步子,慢慢往城外走去。 车轮压过青石路,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霍郭氏看着儿媳道:“今晚把东西全都装好,明日咱们早些出发,争取早早就到边城,到时就能见到石安了。” 苏婉笑着‘嗯’了一声。 马车刚进霍家村,便引来了一群人。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子最先发现,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马车!霍爷爷赶着马车回来了!” “快来看呀!” 孩子们拔腿往前跑,动静很快惊动了附近的村人。 原本在院里晒菜、喂鸡的人纷纷走了出来。没过多久,马车旁便围了十几个人。 有人伸手摸了摸车厢,也有人盯着那匹棕马看个不停。 “这马真精神。” “车厢也不小。” “石安他娘,你们这是买了一辆马车回来?” 霍郭氏听到这话,赶紧摆手。 “不是买的,是从县里车行租的,咱家哪舍得花那么多银子买马车。” 一个妇人好奇问:“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租马车了?” 霍郭氏:“这不是秋种忙完,家里闲下来了吗?再加上我儿媳已经有孕三个月了,我们打算明日去边城看看石安。” 四周先是一静,紧接着,众人全都开了口。 “去边城?” “边城离咱们这里可不近。” “不过也该去看看。石安从军六年,你们一家人聚少离多,如今儿媳还有了身孕,这可是大喜事,得赶紧告诉他。” “石安若是知道自己要当爹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霍郭氏只是笑,并没有说儿子已经知道消息了。 旁边一个老人问:“你们知道去边城的路怎么走?” 霍郭氏:“知道,石安他爹已经打听清楚了。” 霍川:“只要路上不出岔子,半日就能到。” “那你们准备去几天?” “还没确定呢。难得走这一趟,肯定不能看一眼就回来,总得陪石安待两天。” 众人连连点头。 “是这个道理。” “多住一日也无妨,家里有我们帮着照看。” “小婉怀着孩子,你们路上慢些,千万别急着赶路。” 这时,苏婉掀开车帘,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她刚站稳,几个孩子便围了过来,全都睁大眼睛看着马车。 “小婶!” “三婶!” “姐姐!” “奶奶!” 听到最后一声,苏婉忍不住转头看向喊人的孩子。 那孩子也就五六岁,鼻尖上还沾着灰,见她看过来,立刻又脆生生喊了一声。 “奶奶!” 四周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没叫错,按辈分,他就得喊你奶奶。” “石安辈分高,小婉跟着占便宜。” 苏婉也忍不住笑了。 她嫁进霍家这么久,今日才知道,霍石安的辈分竟这么长。 那孩子仰着头,眼巴巴问:“奶奶,我们能坐马车吗?” “我也想坐!” “小婶,让我们坐一会儿吧!” “我们保证不乱动!”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期待地看着她。 苏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了霍川。 霍川笑着点了点头。 苏婉这才道:“可以,不过不能在车上打闹。” 孩子们闻言,高兴得欢呼起来。 “太好了!” “我要坐里面!” “等等我,我先来的!” 几个孩子争着往车厢里钻。 苏婉赶紧提醒:“慢点,一个一个上,别摔着了。” 年纪大些的孩子先爬上马车,又伸手拉年纪小的。转眼间,车厢里便挤满了孩子。 有两个孩子跑得慢,没能挤进去,站在马车旁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也要坐。” “里面没地方了……” 霍川一手抱起一个,直接把他们放到了马背上。 两个孩子先是一愣,接着高兴道:“我骑马了!” “我也骑马了!” 车厢里的孩子听见,纷纷从车窗里探出脑袋,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 “我也想骑马!” “我也想。” 霍川拉住缰绳叮嘱道:“都坐稳了,咱们要走了。” 苏婉走到马旁,伸手扶住坐在马背上的两个孩子。 “别怕,我扶着你们,绝不让你们摔下来。” 两个孩子立刻挺直腰,手紧紧抓着马鞍。 “我不怕!” “我也不怕!” 霍川没有挥鞭,只轻轻扯动缰绳,让马慢慢往前走。 马车里的孩子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儿摸摸车壁,一会儿掀开帘子往外看。坐在马背上的两个孩子更是一脸得意的仰着小脑袋,胆子大的很不停朝路边的人挥手。 苏婉一直跟在旁边,手没有离开过两个孩子。 遇到路上有石头,她还会提前提醒霍川,让他绕过去。 四周的村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夸了起来。 “石安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可不是,人长得好,心也细。” “咱们霍家娶了一个好媳妇。” 霍郭氏听着这些话,腰杆都直了几分。 她家儿媳当然好,不但孝顺懂事,还能挣钱、会养莲,如今肚子里又怀了霍家的孩子,村里哪个儿媳能比得上? 马车一路来到霍家门口才停下。 孩子们从车厢里下来,一个个都舍不得走。 “霍爷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后还能让我们坐吗?” 霍川道:“等我们回来再说。” 孩子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三人把马牵进院子,先卸下车厢,又给马添了草料和水。 忙完后,霍川回屋取了一壶酒,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糖。 “我去找族长,给他说一下水塘的事。中午不一定回来,你们不用做我的饭。” 霍郭氏:“知道了!” 霍川提着酒和糖出了门。 酒是给族长的,糖则是给族长小孙子的,托人办事,礼数总要周全些。 等他出了门,霍郭氏道:“我去赵婶子家一趟,把家里的鸡和猪托给她照看几天。” 苏婉道:“行,娘去吧,我来做午饭。” “别做得太麻烦,咱俩随便吃些就成。” “我知道了。” 霍郭氏离开后,苏婉进了灶房。 早饭吃得早,她这会儿已经有些饿了,便打算做两碗杂酱面。 …… 感谢大家的打赏,六千字送上!! 第79章 在路上 第79章在路上 苏婉从面缸里挖出两碗白面,加水和成面团,盖上面布醒着,又从坛子里挖出一小碗香菇牛肉酱。 她把肉酱放到灶台上,提着篮子去了水塘。 水塘边这会儿没人,苏婉摘下三根黄瓜,提着篮子回了家。 黄瓜洗净切成细丝,整齐放进碗里。 醒好的面团擀成薄片,再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她先把香菇牛肉酱倒进锅里,加了一点清水,小火热过后。 把肉酱盛出来,也不需刷锅直接添水。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面条下锅煮熟,再捞进凉水里过了一遍。这样面条更爽口,也不会粘在一起。 苏婉将面条盛进两个大碗里,刚拿起盛肉酱的木勺,霍郭氏就回来了。 “做的什么?这么香。” “杂酱面。” 苏婉往两个碗里各放了三勺肉酱,又添上黄瓜丝。 “娘回来得正好,快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霍郭氏看着碗里的面,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洗了手端起面碗边吃边道:“赵婶子答应了,我已把咱家的钥匙给了她一把。” 苏婉闻言道:“这样咱们走了也不担心家里了。” 午饭过后,霍郭氏放下筷子,见苏婉打了个呵欠道:“你去歇息会儿吧,灶房这边有我呢。等你起来后,咱们再往车上装东西。” 苏婉这会的确有点犯困:“好,那就辛苦娘了。” “收拾两个碗,有什么辛苦的?快去吧。” 苏婉起身回了后院。 屋里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走了几分暑气。她脱掉外衣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前院,霍郭氏洗干净碗筷,又把灶台和桌子擦了一遍。她刚把泔水倒进缸里,霍川回来了。 霍郭氏转头看到脸喝得通红,走路都打飘的霍川,急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怎么喝了这么多?” 霍川站稳后道:“族长夸咱们莲养的好,还说石安有福气,刚娶了媳妇,小婉就有了,且坐稳了胎,我高兴就多喝几杯。” 霍郭氏没好气道:“你倒是高兴了,明日还赶不赶车?” “赶,当然赶。” 霍川拍了拍胸口:“这点酒算什么?睡一觉就醒了,绝不耽误明日出门。” “你先回屋躺着吧。” 霍郭氏扶着他往卧房走。 霍川嘴里还在念叨:“族长已经答应了,咱们不在家的时候,他每日都会来水塘转两圈。” “知道了,你当心脚下。” “鸡和猪托付给赵婶了吗?” “我已经和赵婶说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 霍郭氏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扶到床上。 霍川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睛,不到片刻便打起了呼噜。 “这么大年纪了,喝起酒来还是没个数。” 霍郭氏嘴上埋怨,还是进了灶房。 她煮了一碗醒酒汤,等不烫了,端进屋,把霍川喊醒。 “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霍川闭着眼睛喝完,倒头又睡了过去。 霍郭氏给他盖好薄被,这才关上房门,提着篮子去了水塘。 申时,苏婉醒来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脑子彻底清醒后,这才穿衣下床。 她在院中打水洗了脸,来到前院,霍郭氏正在往马车里装东西。 “娘,怎么不等我起来再搬?” “这些东西又不重,我先收拾一些,省得一会儿手忙脚乱。” 苏婉走到车旁,看了看装肉酱的坛子道:“娘,咱们把这些坛子用绳子固定住,中间再垫些旧衣和稻草。路上颠簸,若是撞在一起,很容易碎。” “还得带一个空坛子。万一哪个坛子裂了,里面的东西也能立刻倒进新坛子,不至于浪费。” 霍郭氏连连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刚才只想着把坛口封严,倒是忘了这些。” 她找来绳子和几件不穿的旧衣裳,婆媳二人一起把坛子包好。 牛肉酱放在最里面,炒面饼和肉干压在旁边,紧接着则是黄豆肉酱,和她们腌的一些咸菜,两人还单独准备了一个空竹篮,用来装路上吃的食物和水,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马车里铺了厚褥子。 褥子旁边还放了一个软枕。苏婉若是坐累了,可以躺下休息会。 等大部分东西都装好,苏婉回到后院,打开了木柜。 柜子里放着她这些日子给霍石安做的衣物。 棉衣针脚细密,里面塞的都是今年新买的棉花。兔皮鞋鞋底厚实,鞋口处又缝了一圈软布,穿上不会磨脚还暖和。 除此之外,还有手套、口罩和耳暖。 她把几样东西一件件叠好,装进包袱,又用细绳扎紧,这才抱去了前院。 霍郭氏接过包袱,掂了掂。 “这棉衣做得真厚。等天冷了,石安穿上肯定暖和。” “边城冬日风大,穿厚些才不会受寒。” “还是小碗知道疼人。” 霍郭氏把包袱放进车厢,转头道:“咱们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好。” 婆媳二人照着早就列好的单子,一样样清点。 清点到最后,苏婉忽然想起一件事。 “娘,咱们是不是再带两坛酒?” “带酒做什么?你爹赶车不能喝,石安在军营里也不能随便喝酒。” “相公不能喝,可以送给同袍或上峰。” 苏婉道:“他独自在边城当兵,平日少不了受人照顾。咱们第一次过去,不能只给他带东西。” 霍郭氏一听道:“对,还是你想得细,带两坛酒过去,让石安送人。” “我去搬。” “我跟娘一起。” 两人来到放杂物的屋子。 角落里摆着四坛酒,都是霍川自己酿的黄酒。 霍郭氏挑了两坛还未开封的,抱时,不忘叮嘱道:“酒坛有些重,你小心点。” “嗯。” 苏婉抱起另一坛,跟着她往外走。 “娘,爹还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中午在族长家喝醉了,这会儿还在屋里睡呢。” 苏婉闻言笑了。 “爹平日很少喝醉,今日肯定是太高兴了。” 霍郭氏‘嗯’了一声 两人把酒坛放上马车,用麻绳紧紧固定住。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天边已经泛起了晚霞。 霍郭氏拍了拍手。 “总算装完了。” “明早只需套上马,就能直接出发。” 婆媳二人进灶房做了晚饭。 饭菜端上桌后,霍郭氏进屋把霍川喊了起来。 霍川睡了一下午,酒已经醒了大半。他先喝了两碗水,又问东西装了没有。 听说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他这才放心。 三人吃完晚饭,没有多聊,早早便回屋歇下。 翌日,天还没亮,苏婉就醒了,她从柜子里拿出一身新衣裳换上,又坐到铜镜前,把长发梳好,插上了银钗。 镜中的女子气色红润,五官精致白皙,甚是好看。 苏婉笑了笑,起身去了前院。 霍川刚喂完马,正在检查车轮和缰绳。霍郭氏已经喂过鸡、猪,早饭也做好了。 “小婉,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苏婉进了灶房,看见灶台旁放着满满一篮子鸡蛋。 “娘怎么煮了这么多鸡蛋?” 霍郭氏:“鸡蛋放上两三日也坏不了,带到边城给石安吃和他的同袍吃。” 苏婉‘哦’了一声。 霍郭氏把刚烙好的饼放进篮子,又装了一小罐咸菜和辣椒酱。 “时候不早了,咱们在马车上吃早饭,早些走,能早些到边城。” “好。” 苏婉顿了顿道:“娘,我去一趟水塘。” “去水塘做什么?” “摘一片莲叶,再摘一朵莲花。我带过去给他相公看看。” 霍郭氏闻言笑了:“去吧,挑一朵开得最好的!”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提着竹篮出了门。 天还没亮,村里安安静静,她快步来到水塘边。 水面上开着二百多朵莲花,有白有粉,清香随风飘散。苏婉在精神体的帮助下,挑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粉莲,又摘下一片干净完整的莲叶。 莲花不能离水太久,她特意留了一截长长的茎,回去后插进装水的竹筒里,路应该能撑到边城。 离开水塘后,她又去了旁边的菜地。 地里的黄瓜长得正好,藤蔓间挂着十几根大小不一的黄瓜。她把能吃的全摘下来,放进竹篮,这才往家赶。 等她回到家,霍川已经重新套好了马车。 棕马吃饱喝足,正站在院子里甩尾巴。霍川又检查了一番缰绳、车轮确认没有问题道:“上车吧!” 苏婉把莲花插进竹筒,又把竹篮放进车厢角落,抓紧时间去了趟茅厕。 等她出来,老两口已经把马车赶到了家门外。 霍郭氏站在门口道:“你先上车,我来锁门。” “好。” 苏婉扶着车辕上了马车,坐到铺好的被褥上。 车厢里装得很满,却收拾得很整齐。装肉酱、咸菜、酒的坛子全都用旧衣裳包了起来,又拿麻绳固定在车厢两侧,即便路上颠簸,也不会撞碎。 霍郭氏锁好院门,又用力推了推,确定锁结实了,这才上车。 霍川轻轻抖了一下缰绳。 “坐稳了,走了。” 棕马迈开步子,马车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外走。 这时天刚灰蒙蒙亮,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早起下地的村人看见他们,远远挥手打招呼。 “石安他爹,路上慢些!” “知道了!” “见到石安,替我们问声好!” “成!” 马车很快出了村子。 霍郭氏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饼,又取出装着温水的水囊道:“小婉,饿了就自己拿。我出去陪你爹,省得他一个人赶车犯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在路上(第2/2页) “好。” 霍郭氏掀开车帘,坐到了霍川身边。 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十分舒服,霍郭氏飞快卷了一张饼,送到霍川嘴边。 “吃吧。” 霍川看了她一眼:“我自己能吃。” “你两只手都抓着缰绳,怎么吃?别啰嗦,快张嘴。” 霍川只得咬了一大口。 “慢些吃。” 霍川点点头含糊不清道:“你也吃!” 车厢里的苏婉听见两人的话笑了,公婆的感情是真的好。她从篮子里取出三个煮鸡蛋,剥去外壳,将其中两个递到外面。 “娘,这两个给你和爹,夹在饼里吃。” 霍郭氏接过了鸡蛋。 苏婉取出随身带着的小匕首,把鸡蛋切成小块,均匀摊在饼上,又夹了些咸菜进去。 饼卷起来,一口咬下去,鸡蛋又香又软,咸菜清脆,很是开胃。 等他们吃完早饭,也就到了县城。 此时城门刚开,进城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霍川把马车赶到众人的后面,进城的时候问:“需不需要买些什么?” 霍郭氏想了想:“买几个包子吧。路上若是饿了,拿起来就能吃,再买些豆浆,光喝水也不行。” “行,我去买!” 霍郭氏:“你赶着车呢,不方便我去。” 她说着拿着水囊下了车, 没过多久,便提着一串油纸包回来了,手里的水囊看起来沉甸甸的。 “买了十二个肉包子,还有一水囊豆浆,卖豆浆的刚出摊,还是热的,小婉喝点。” 苏婉接过水囊倒了一杯豆浆出来慢慢喝了起来。 霍川等媳妇坐好,赶着马车出城,驶上了前往边城的官道。 官道修得宽敞又平整,霍川轻甩马鞭,棕马加快速度,车轮转得飞快。 苏婉、霍郭氏都是第一次离开县城。 起初,两人还不时往道路的两旁望上一眼。 路边是大片田地,远处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官道上的行人不少,有挑担赶路的百姓,也有拉着货物的骡车。 看了一会儿,两人便没了兴趣。 左右都是田地和村庄,并没有太大变化。 苏婉打了个哈欠。 霍郭氏听见了道:“困了就躺下睡会儿。” “娘不睡吗?” “我不困,陪你爹说说话。” 苏婉点了点头,脱下鞋,侧身躺在了褥子上。 车厢里足足铺了两床褥子,下面还有一层干草。马车虽然走得快,躺在上面却不觉得难受。 车轮转动的声音很有节奏,没过多久,她便睡着了。 与此同时,边城军营里,数百名将士正在校场上练习军阵。 霍石安站在队伍最前方,拿着旗子指挥。 这时,急促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呜!” 校场上的所有人瞬间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营门方向传来哨兵的嘶吼。 “敌袭!” “敌袭!” 众人脸色全都变了,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敌军怎么突然来了?” “有多少人?” “不会要攻城吧?” 几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慌了神,抓着兵器四处张望,有人甚至想往营帐里跑。 霍石安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扯回队伍。 “都别乱!” 他的声音压住了所有议论。 “有甲的立刻着甲,无甲的抄家伙!各自归队,准备迎敌!” 白六和刘栓同时高喊:“听总旗的,谁敢乱跑,军法处置!” 众人迅速动了起来。 霍石安扔下旗帜,快速穿上甲胄。 牧卒已经牵着战马赶来。 “霍总旗,马!” 霍石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伸手刚从兵器架上取下长矛,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陈百户骑马冲进校场,看到霍石安他们已经披甲持械,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他调转马头,拔出腰间长刀:“众将听令,所有人随我迎敌!” “是!” 陈百户一马当先冲出了军营。 霍石安高举长矛,厉声喝道:“兄弟们,跟我冲!” ………… 巳时,马车压过一块小石子,车身轻轻晃了两下。 苏婉缓缓睁开双眼,打了个呵欠,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霍郭氏坐在旁边,见她醒了,立刻扶了她一把。 “醒了?身上难不难受?” “不难受,这一觉睡的很香。” 苏婉揉了揉眼睛,掀开车帘往外看,前面不远处立着一座破庙,她顿时有了精神。 “爹,娘,咱们在前面的破庙歇一会儿吧。” 赶车的霍川回头问:“累了?” “不是。” 苏婉指着前方道:“相公信上曾说过,他以前每次归家,途经这座破庙,都会在里面休息一会。 过了破庙,距离咱家便只剩二十里了。同样的,咱们过了这里,距离边城也只剩二十里了。” 霍郭氏一听笑道:“那咱们也进去坐坐,没想到已经走了一半,这马车可比牛车快多了。” 霍川:“那是自然。” 说着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速度。 苏婉从篮子里拿起水囊,往杯中倒了一杯药茶。 药茶已经不烫了。 苏婉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一杯茶喝完,她们已到了破庙前。 霍川跳下车,拉着马,等车停稳道:“你们可以下来了。” 霍郭氏扶着苏婉道:“慢些下。” “娘,我自己能行。” 然后先霍郭氏先一步下了车,还转身特意扶了她一把。 “你们先进去,我把车赶到树下,让马也歇歇。” 破庙旁边有许多树,枝繁叶茂的,正好遮住了日头。 霍川牵着马走了过去,卸下装草料的布袋,又提了一小桶水放在马前。 婆媳二人没有立刻进庙。 在马车上待了这么久,早就想如厕了。二人绕到破庙后面,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解决完才重新走回来。 破庙外面瞧着残破,里面却还算干净。 供桌已经塌了一角,泥塑也只剩下半个身子。可屋顶漏雨的地方都重新铺过了茅草,地上的碎瓦也被扫到了一边。 靠近墙角的位置,还堆着几捆干柴。 “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里面倒还算干净。你看屋顶的草还很新,应该是前不久才修过。” 苏婉点了点头:“是相公他们修的。” “石安修的?”霍郭氏惊讶问。 “嗯,相公信上说,他们剿匪结束后,从这边回城,正赶上一场大雨。破庙屋顶漏得厉害,根本没法待人。后来他们在附近割了茅草,把漏雨的地方补了一遍,还把里面收拾干净了。” 霍郭氏不解道:“他们又不常来,怎么还费这个工夫?” “相公说,咱们早晚有一日会来边城看他。他怕咱们路上碰到下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提前修了修。” 霍郭氏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心里酸酸胀涨的。 霍郭氏吸了吸鼻子,问:“他有没有说,每回都是在哪儿歇的脚?” 苏婉抬手,指向西北角。 “那里。” 西北角靠着墙,地面比别处高一些。墙边摆着两块平整的大石头,旁边还有一堆晒干的茅草。 霍郭氏立刻拉住她道:“走,咱们也去那儿坐会儿。” “好。” 两人在石头上坐下,背后靠着墙,不仅可以看到庙门口的情况,而且正好避开了从庙门口吹进来的风。 霍郭氏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石头,想象着儿子坐在这里的样子。 这时,霍川提着篮子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修补过的屋顶,又打量了一遍破庙,这才来到二人身边,递给她们一人一根洗好的黄瓜。 “这就是咱们儿子每次回家,都会进来歇脚的地方?” 霍郭氏接过黄瓜,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屋顶还是石安带着人修的,怕咱们哪天来看他,路上赶上下雨。” 霍川抬头看了看,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道:“这小子,心还挺细。” 他说完,背着手在破庙里走了一圈。 每走到一处,他都要停下看两眼。走到门边时,还伸手推了推歪斜的门板,确定不会倒下来,这才回到墙角坐下。 “在这里坐着,我都能想得出咱儿子歇脚时是什么样。” 霍川咬了一口黄瓜。 “他肯定坐不了多久。知道离家只剩二十里,多半吃两口东西,灌一肚子水就急着往家赶了。” “你还真了解他。”霍郭氏道。 “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 三人吃完黄瓜,又喝了一些水。 歇了两刻钟,就再次出发了。 过了破庙,官道便没有之前平整了。 路上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散落着一些石块。霍川不敢赶快,始终拉紧缰绳,让马一步一步往前走。 即便如此,马车还是晃得厉害。 遇到实在难走的地方,霍川便提前停车。 “小婉,这一段坑多,你下来走几步。等过了前面的坡,再上车。” “好。” 霍郭氏先下车,扶着儿媳走在路边。 霍川牵着马,慢慢越过土坑,等走到平坦处,再让两人上车。 这么走走停停,速度虽慢,却很稳妥。 ………… 碎碎念模式启动:妈呀!突然就没量了,太可怕了吧! 我的小说被改成漫剧了,结果是盗版的,难道改了所有主角名字,你就觉得是自己的东西了,关键还上了红果,豆音,腾讯。 买个版权就那么难吗?这是人干的事嘛!气的我今天都没有心思写文,真影响心态。 第80章 脱吧!我想看 第80章脱吧!我想看 半个时辰后官道两边的景色逐渐变了。 田地和村庄越来越少,远处全是连绵的山。山脚下长着大片杂草,偶尔还能看到几棵野果树,枝头挂满了青黄的果子。 霍郭氏掀着车帘感慨i道:“怪不得边城这边有山匪,这么多山,随便往里面一钻,找都不好找。” 霍川道:“山路难走,里面又有野兽。寻常百姓不敢进,山匪正好藏身。不过咱儿子剿了一次匪,这一路应该能太平很长时间。” 霍郭氏点了点头。 未时,马车走过一个斜坡,视线骤然开阔。 一座大城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高高的城墙向两边延伸,城楼上立着守城将士,墙头还插着旗子。 官道上的行人和车马,也一下多了起来。 霍郭氏抓住车帘,激动地问:“这就是边城?” 苏婉望着前方,眉眼全是笑。 “嗯,这就是边城。” “哎呀,可算到了!” 霍郭氏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探着身子往前看。 “也不知道咱们一会儿能不能见到石安。” 霍川道:“进城后就知道了。” 远看时,他们便觉得边城很大。 等来到城门下,才真正看清这座城有多高。 城门两边各站着几名士兵,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有推车卖货的百姓,也有赶着骡车的商户,霍川赶着马车排在了最后。 霍郭氏抬头望着城墙,忍不住道:“咱们县城的城墙也就一丈多高,这里看着得有四丈多。” “边城常年防着外敌,城墙自然修得高一些。”苏婉道。 霍郭氏点了点头:“看着就让人安心。” 苏婉笑道:“是呀!” 排队进城的人虽多,速度却很快。 城门口的守卒只查看货物,并未盘问进城百姓。不到两刻钟,就轮到了他们。 一会儿后,他们穿过城门,进入边城,眼前顿时热闹起来。 城里的街道足有三四丈宽,三辆马车并排走也不拥挤。路面铺着青砖,平平整整,很是干净。 街道两旁全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应有尽有。酒楼门前站着伙计,不停招呼客人。食铺里热气腾腾,肉香顺着风飘出老远。 路上人来人往,有挑担卖货的,有推着板车送粮的,还有押送粮草的,几辆装满粮草的大车从旁边经过,车轮压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安他爹,你慢些赶,我和小婉走一走。”霍郭氏扶着儿媳,边走边道。 霍川应了一声。 霍郭氏压低声音对儿媳道:“这次我算是长见识了,边城比我之前想的繁华多了。” “咱们县城最热闹的西大街,都比不上这里。” 苏婉轻轻点头。 边城常驻十五万大军,光是这些将士每日需要的吃食、衣裳和兵器,就不是个小数目。这里人多热闹,倒也不奇怪。 苏婉往前走了一段,很快便发现,边城最多的是铁匠铺。 几乎隔上十几间铺子,就能看到一家。 铺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伙计光着膀子打铁。门口摆着锄头、铁锅、菜刀,有几家还挂着长刀和箭头。 除了铁匠铺,最多的便是食铺和酒铺。 有些酒铺门口坐着不少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说话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再往前走,则多了几家赌坊。 赌坊门前有人高声招揽客人,几个输红了眼的汉子站在门口争吵,被看门的人直接推到街上。 斜对面还有一座二层小楼,门前站着打扮艳丽的年轻女子。她们拿着帕子,见到男子经过就笑着招手。 这一路走过来,苏婉足足见了三家。 霍郭氏也看到了,赶紧拉着儿媳走远了些,嘴里小声嘀咕。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做皮肉生意的?” 苏婉道:“军中的将士大多都是年轻男子,有些人几年不能回家,这些生意自然就多了。” 霍郭氏叹了一口气。 “都不容易。” 她说完加快脚步走到老伴身边。 “咱们现在是不是直接去军营?” 霍川点了点头:“先去看看能不能见到石安,再找客栈落脚。若是今日见不到人,咱们明日再来。” “成。” 霍郭氏看了一眼四周:“你知道军营在哪儿吗?” “在城外,咱们得从北门出去。” 三人一路没有停留,越往北走,人越少,运送粮草和兵器的车却多了起来。 不到两刻钟,他们便来到了北城门。 这边和他们进城时完全不同。 城门口不但站着十几个守卒,还有两排拒马。只要出城,都要排队接受查验。 有几辆装着货物的马车,连盖在上面的油布都被掀开了。 霍郭氏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石安他爹,咱们的户籍带了吗?” “带了,咱们一家三口的我都揣着呢,来的路上我检查了两遍。” 霍郭氏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足足等了两刻钟,才轮到他们。 守门卒抬手拦住马车。 “户籍,路引。” 霍川立刻取出户籍递了过去。 守门卒接过来,仔细翻看一遍,又抬头看向三人。 “你们来自安阳县?” “对。” “出城做什么?” “去军营看我儿子。” 守门卒低头又看了一眼户籍:“你们儿子叫什么?” “霍石安。” 听到这个名字,守门卒动作一顿,抬头重新打量起霍川、霍郭氏来,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苏婉身上。 “她呢?” 霍川道:“她是我儿媳。” 守门卒闻言多看了苏婉几人,然后走到马车前问:“车上装的是什么?” “都是给我儿子准备的吃食,还有几件厚衣裳。” 霍川说着,掀开车帘,让守门卒查看。 里面装着几个封好的坛子,还有一包炒米、肉干和炒面饼。另一边则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棉裤。 守门卒往车里扫了一遍,没有上手翻找。 他把户籍还给霍川,侧身让开。 “去吧。” 霍川接过户籍,客气道:“多谢小兄弟。” 三人重新往城外走。 行了十几步后,苏婉听见身后两名守卒低声交谈。 “那个就是霍总旗的媳妇?” “嗯,户籍上写着呢。” “霍总旗当真有福气,爹娘大老远来看他,媳妇还长得这么水灵,不过他们这会儿过去,未必能见到人。” 另一人问:“怎么?他们还没回来?” “我也不清楚,不过战事应该已经结束了。” 苏婉脚步微顿,战事? 霍石安给家里写的信中,并未提过战事。 她知道军中有规矩,有些事不能随意往外说。可若真有战事,霍石安现在是不是还在外面? 霍郭氏见她有些走神,连忙问:“怎么了?” 苏婉:“没事,先去军营吧。” 出了北城门,根本不用找人问路。 远处立着大片营帐,木栅栏绵延出去很远。几座高高的哨塔分布在营寨四周,上面站着放哨的将士。 营寨外还有一片宽阔的空地,地面被马蹄踩得极其结实。 霍川顺着儿媳的视线望过去,一脸激动道:“军营。”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军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们上车,我赶车,这样快一点。” “好。” 霍郭氏扶着儿媳重新上了马车。 霍川轻轻挥动马鞭,棕马加快脚步,朝军营赶去。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营寨的全貌。 营门前站着两队持刀将士,所有靠近军营的人都会被拦下。旁边还插着一面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霍川在离营门还有几十步的地方停稳马车。 “到了。” 霍郭氏率先钻出车厢,随后伸手扶住儿媳。 苏婉下了车,整理好衣裙,抬头望向营寨里面。 军营很大,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一排排营帐。里面不断有将士来回走动,看起来很繁忙。 霍川把缰绳交给老伴。 “你们在这里看着马车,我去找守门的将士,请他帮忙通传一声。” 霍郭氏点头:“行,你快去。” 霍川才走出两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越来越响,地面也跟着轻震起来。 营门前的将士立刻站直身体,高声喊道:“快开营门!” 苏婉三人回头。 只见远处扬起大片尘土,一队骑兵正朝军营赶来。骑兵后面还有大批步卒,队伍很长,根本看不到尽头。 霍川反应很快,立刻转身拉住缰绳。 “快,咱们让让!” 三人一起把马车带离营门,站到了旁边的草丛中。 没过多久,最前面的骑兵已经清楚可见。 他们身上沾着尘土和鲜血,有人的胳膊上还缠着布,队伍中间抬着不少担架,虽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血腥味已弥漫了过来。 霍郭氏脸上的喜色顿时没了,紧紧抓住苏婉的手,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低声道:“这是刚打完仗回来?” 苏婉点了点头。 霍郭氏声音发紧问:“石安会不会也在,他会不会受伤?” 苏婉安抚地拍了拍霍郭氏的手,温声道:“娘,放心吧,相公那么厉害,一定不会受伤。” 话虽这样说,她的心里却有点紧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队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脱吧!我想看(第2/2页) 通过前几次通信,苏婉知道霍石安在军中有马。她没有去看那些步卒,而是将视线放在了最前方的骑兵身上。 骑兵大多穿着铠甲,手里握着兵器,身上的气势和后面的将士明显不同。尤其是最前面的几人,盔甲齐整,战马高大,身后还跟着护卫,身份肯定不低。 苏婉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望向后面。 她知道,霍石安虽然升了总旗,可在军中算不上什么高级将领。他若真在队伍里,应该不会走在最前面。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尘土被踩得四处飞扬,受伤的将士被抬进营门,沿路不时有人上前接应。 霍郭氏紧紧盯着一张张从面前经过的脸,生怕错过儿子。 霍川踮起脚往后看。 他们在打量那些将士的时候,那些人也在打量他们。只是大多数人扫上一眼,发现并不认识,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前面的骑兵陆续进了军营,后面的骑兵慢慢跟了上来。 苏婉的目光越过一排排将士,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后一排骑兵中。 他实在太高大了,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比周围的人高出一头。 苏婉的心不受控制的猛地一跳,扭头对霍郭氏道:“娘,我看到相公了。” 霍郭氏精神一振,连忙问:“在哪?有没有受伤?” 霍川瞥了她一眼:“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了?” 他抬手指向队伍最后方:“最后一排骑马的人中,最高的那一个。” 霍郭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怔愣了一下。 那人身上的铠甲磨损得很厉害,胸前、肩上全是血污,几处还留着刀剑砍过的痕迹。脸上和头发里沾满了灰尘,胡子邋遢,整个人脏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霍川指出来,她根本不敢认。 霍郭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道:“这……真是石安?” 霍川没好气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苏婉倒是接受良好,第一次见霍石安时,他的形象也不比现在强到哪去。 霍郭氏盯着儿子,心疼过后又忍不住嫌弃起来,真不想承认这个埋汰的人是自己儿子。 黑就算了,胡子还这么邋遢,回去后得烧多少热水才能洗干净? 就在这时,霍石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突然漫不经心地扭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霍石安咧嘴笑了起来。 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 霍郭氏:“……” 好吧,牙齿倒是挺白。 霍石安迅速对身旁的几人说了几句话。 那几名骑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霍川三人后,纷纷善意的朝苏婉他们点了点头,又催马上前,给霍石安让出了位置。 霍石安调转马头,朝他们而来。 他身后的队伍中,不少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扭头望了过来。 刘栓顺着霍石安的离去的方向看去,很快便发现了站在马车旁的苏婉。 他压低声音问:“那就是老大的媳妇?” 旁边的人点头:“应该是。” “老大吃得真好。” “咱们大嫂可真水灵。” “的确很好看。” “马娘娘,你这是又羡慕了?” 马娘娘立刻瞪了那人一眼,嗲嗲道:“瞧这话说的,羡慕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十分自信道:“等老娘穿上女装,再好好打扮一番,肯定也这般水灵。” 刘栓忍不住回头看她:“你先把胡子刮了再说吧。” “滚!” 马娘娘抬腿踢了他一下,刘栓笑着躲开了。 几人中,白六看了一眼苏婉三人,移开了视线,原来霍石安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与此同时霍石安已经骑马来到了苏婉三人的面前。 他翻身下马,动作还算利落,落地时身子却晃了一下,苏婉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相公,你受伤了?” 霍郭氏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急忙走了过来,伸手想摸却不知道该摸哪里,急声问:“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霍石安站稳后,连忙道:“没事,没受伤,只是太累了。” 霍郭氏不信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番:“真没受伤?” 霍石安:“没受伤,不然我把衣服脱下来让你看看?” 说着作势就要去脱铠甲。 霍郭氏急忙拦下了他:“干什么呢,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怕人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他们又不是没看过。” 苏婉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霍石安。 “好了,好了,阿娘相信你没受伤,总成了吧!” 苏婉歪着头看着男人,一语双关道:“脱吧,我想看。” 霍郭氏:“……” 霍川忍不住咳了两声。 霍石安看向朝自己眨眼的媳妇,一段时间不见,她白了很多,也更好看了,比着之前俏皮了一些,想来即便自己不在家,她过的也很舒心。 “真想看呀?”霍石安眉眼含笑的看着媳妇问。 苏婉‘嗯’了一声。 霍石安脱下铠甲,放在了马背上温声道:“晚上让你看个够。” 苏婉、霍川看他里面的衣服上没有任何血迹,这才完全放心下来。 “胡人经常来犯?”霍川问。 “哪能,今日你们是赶巧了。” 霍石安顿了顿问:“你们都过来了,家里交给谁了?” “交给族人和你赵奶奶了。” 霍石安点点头又看向了媳妇:“一路过来,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摇了摇头。 “没有,孩子也很好。” 霍石安闻言望向了她的肚子,下意识的伸手想摸,可看着自己满是污渍的手,又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这时苏婉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感觉到了吗?” 霍石安咧嘴笑了;“感觉到了,原来它还这么小。” 苏婉;“毕竟才三个月。” 霍石安摸了又摸,迟迟舍不得收回手。 那里虽没有什么动静,可想到里面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他便觉得胸口发烫,说不出得高兴。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都想掀开衣服看看了。 不远处,余下的队伍已经进了军营。刘栓回头看霍石安还在马车旁,高声喊道:“老大,快点!还要上交军功呢。” “知道了!” 霍石安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霍川三人。 “小婉,爹,娘,我得先回营。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我交了军功、上报完伤亡情况,请了假,很快就出来。” 霍川:“好,不急,你先去忙正事。” 苏婉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相公,你能不能把马车赶进去?” 霍石安低头看向她:“赶进去?” “车里都是我们给你带的东西。早上出门时,我还特意给你剪了一朵莲花,也在里面。” “是吗?” 霍石安立刻走到车厢旁,掀开帘子往里看。 车里铺着干净的褥子,角落里放着几个包袱,和一些坛子。 最中间摆着一只小陶罐,里面插着一朵莲花,花瓣是粉色得很大,花心露出淡黄色的莲须。花茎上还带着一些水珠,放在车厢里格外显眼。 霍石安盯着看了片刻,伸手碰了碰花瓣,动作十分小心。 “这就是莲花?” 苏婉:“对。” 霍石安:“真好看。” 霍郭氏从马车上拿下一些东西,旁边催促:“好了,你赶快回营吧,别耽误了交军功。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霍石安这才放下帘子,牵住马缰,又回头看了苏婉一眼。 “你们找个阴凉地方坐会。” “我们知道了。”苏婉道。 霍石安牵着马和马车进了大营。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三人才收回视线。 霍川抬手挡在额前,看了看四周。 “咱们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会儿吧。” 军营外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叶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黄。三人走到一处高坡,在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从这里往远处看,草原一望无际,天边连着地面,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 霍郭氏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这里真美。” “是呀。” 苏婉望着远处的草原:“如果没有战事就更好了。” 霍郭氏轻轻叹了口气:“是呀,如果没有战事就好了。” 这样儿子也就没仗打了,他们老两口也不用在整天提心吊胆的。 霍川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水囊,递给了老伴。 “喝口水,别想太多。石安已经是总旗了,身边还有那么多兄弟,不会有事的。” 霍郭氏接过水囊,却没有立刻喝:“我知道,可当娘的,哪能不担心?” 苏婉伸手握住她的手。 “娘,相公那么厉害肯定会平安无事得。” 霍郭氏这才笑了笑。 “对,他厉害着呢。咱们石安一定能长命百岁。” 与此同时,霍石安已经把战马交给了牧卒。 马儿跟着牧卒去了马厩,马车则被他拴在了训练场旁边的兵器架上。 他没有停留,快步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赶在队伍整队之前,站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 求免费小礼物! 盗版漫改的事我已经举报了,现在就看什么时候出结果吧!谢谢大家的关心!笔芯! 第81章 这可是咱们的月老 第81章这可是咱们的月老 周围不少卒身上还带着尘土,沾着草屑,大家虽累,却都精神十足。 他们今日打了胜仗,缴获了不少战马,还将来犯的胡人赶出数里。只要想到这里,大家就很高兴。 没过多久,指挥佥事闵大人走上了高台。 台下的士卒立即安静了下来。 闵大人扫过众人,高声道:“今日一战,打得很漂亮!” 下方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闵大人抬了抬手,等声音小了些,才继续道:“尤其是陈百户,领军有方,临阵不乱。他手下的卒组成的战阵,在战场上建了奇功,挡住了胡人的冲锋,也给后方争取了时间。” 霍石安站在队伍中,听到这话笑了,夸陈百户,就相当是在夸他们。 “从明日起,全军分批学习此阵。各位千户、百户回去以后,先把战法记清楚,然后领着手底下得卒好好操练。” 众千户、百户立刻高声道:“是!” 闵大人又道:“大家今日都辛苦了。我已经命火头军加餐,肉食管够!” “多谢大人!” 士卒们高兴得欢呼了起来。 闵大人离开后,各千户交代完上交军功、统计伤亡情况得事也离开了队伍很快解散。 几个百户围到陈百户身边道喜。 “陈百户,恭喜啊,这次战阵立功,恐用不了多久,你又要升了。” “是呀,闵大人当众夸奖,你这次可涨脸了。” 陈百户笑着拱手:“都是兄弟们拼命的结果,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霍石安看了一眼和众位百户大人说话的头,走到白六的身边道;“咱们旗上交军功、统计伤亡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会让马娘娘协助你。” 白六:“可以。” 霍石安又交代了马娘娘几句,看那些百户都离开后,他快步走到陈百户面前,抱拳道:“头,我家人来了,想请一天假,陪陪他们。” 陈百户一怔:“他们是你的家人呀!” 刚才进军营时,他也看到了苏婉三人。 “嗯,我爹娘,还有我媳妇都来了。” 陈百户笑着道:“行,你家人难得来一趟。今日咱们又大获全胜,胡人短时间内应不会来犯,我准你一天假。” 霍石安赶紧道:“谢谢头!” “先别急着谢。” 陈百户板起脸,“明天下午酉时之前必须回来。” “头放心,酉时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你们这一旗的事,你打算交给谁?” “白六,我刚才已经向他交代妥当了,马汉会协助他。” 陈百户这才挥了挥手:“去吧,别让家里人等太久了。” 霍石安转身牵着马车回到自己的小营帐,将车停在旁边,掀开车帘,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搬了下来。 最先拿出来的是那只装着莲花的小陶罐。 霍石安捧在手里,看了许久,才小心放到桌上,来到外面继续搬东西。 爹娘、小婉给他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而且那些坛子上都细心的贴上了纸条。 霍石安看不仅有肉酱,还有肉干,拿了两条,塞进了嘴里,嗯,比上次的还要好吃。 他把吃食全都收进了柜子里,将牛肉酱、肉酱、肉干、炒米、炒面,还有那一摞摞炒面饼,全都摆得整整齐齐。柜子不算大,却装得满满当当。 他伸手摸了摸只觉得很幸福。 霍石安拿出锁,特意将柜门锁上。 不锁不行。 他真怕明日回来,刘栓几人全都给他嚯嚯完了。 霍石安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用炭笔写了几行字:家中送来的吃食,未经允许,不许打开柜子,谁若私自拿取,回来后按军规处置。 写完以后,他想了想又打开了柜门,拿出五个煮鸡蛋,放在桌子上,然后拿浆糊把纸条贴在柜门正中,还特意用手压了压四个边角。 刘栓那人最爱伸手,若不把话说重些,他真敢当没看见。 做完这些,霍石安提着水桶去了营帐后面。 营中有一口公用水井,旁边搭了几块木板,士卒们平日便在这里洗漱。此时周围围了不少人。 有人看到他,笑着招呼。 “霍总旗,你家里人来了?” “来了。”霍石安打了水,先洗了把脸。 “你小子倒是有福气,家里人千里迢迢来看你。” 霍石安没再接话,舀水冲了冲头发、身体,回到营帐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色短褐。 衣裳是苏婉亲手做的,针脚细密,穿上很舒服,平日里在军中,他都舍不得穿。 换好衣裳,他又打开床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贴身揣进怀里,带上钱,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有些沉的小包袱,提着出了营帐。 霍石安将缰绳解开,翻身坐到车辕上,赶着马车出了军营。 高坡上,苏婉正坐在一块石头旁。 这里能看见军营的大门,看到马车从军营里出来,苏婉立刻站了起来。 “相公出来了。” 霍郭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坐在车辕上的霍石安。 “走,咱们去和石安汇合。” 三人快步下了高坡。 霍石安看到三人,赶车迎了过来,马车停稳后,立刻跳了下来道:“爹娘,小婉,等着急了吧!” “没有,我们看了会风景。” “这里的风景很好看呢!” 霍石安:“春天的时候才好看,那时候有很多的花。” 他顿了顿道:“上车吧!” 说着掀开帘子,伸手先扶苏婉,紧接着则是老母亲。 霍郭氏嘴上说着不用,手却已经递了过去。 “娘自己能上。” “知道娘自己也能上马车,但儿子就乐意扶着你。” 霍郭氏被哄得眉开眼笑,进了车厢。 霍川没有上车,而是和儿子一起坐到了外面的车辕上。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霍石安握着缰绳,先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小婉,里面坐着可还稳?” “稳着呢。” “要是颠得厉害,就告诉我。” “你赶慢一些便好,谢大夫说了,我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 “好,我知道了。” 他看向父亲问:“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还没有。我们到了边城后,就直接来了军营。” 霍石安点头:“那咱们先去客栈,都休息一会儿。吃完晚饭,你们若是不累,我就带你们逛逛。若是累了,咱们明日再逛。” 霍川道:“行,听你的。” 马车来到北城门时,守城士卒只是看了一眼车上的霍石安,便笑着放行了。 霍川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认识他们?” “认识,都是一个营的兄弟。” “难怪之前检查的时候,他们没有翻动咱们带来的东西。” “军中兄弟彼此都熟悉,知道是自家人,便不会为难。” 霍石安说着,抬手指了指前方。 “咱们去福来客栈。那客栈是几位百户大人的家眷凑钱开的,军中若是来了家眷,都会住在那里。价钱公道,屋子收拾得也干净。” 霍川道:“你安排吧。” 没过多久,霍石安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 客栈不大,门上的牌匾却擦得很干净。门边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下还站着一个迎客的小二。 霍石安跳下车,先将苏婉扶了下来,又转身扶霍郭氏。 小二赶紧迎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来两间上房,再准备些热水。照看好我的马。” “好嘞!” 小二接过缰绳,牵着马车往后院走。 霍石安带着家人走进客栈,来到柜台前,对掌柜的抱拳道:“掌柜,我是北营霍石安。” 掌柜抬起头,仔细看了他一眼,立刻认了出来。 “原来是霍总旗。家里人来边城了?” “嗯。两间上房住两日,多少银钱?” “上房一间一百文,两日便是四百文。” 霍石安正要掏钱,掌柜摆了摆手。 “军中兄弟来住,给你们便宜二十文,算三百八十文。” 霍石安也没有推辞,数出铜钱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钱,拿出两把钥匙。 “二楼左手边,两间屋子挨着。热水一会儿就送过去。” 霍石安接过钥匙,带着爹娘和媳妇上了楼。 楼梯不高,苏婉每一步走得都很稳。霍石安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踩空了。 来到二楼,他指着左手边的两间屋子道:“爹娘,你们住这间,我和小婉住隔壁。” “好。” 他打开房门,先让霍郭氏进去,又把霍川的包袱放到桌子上。 屋里摆着两张床,一张桌子,靠墙还有个木柜。窗户正对着街道,推开后能看到城门方向。 霍郭氏走到床边按了按,满意地点头。 “这床铺得挺厚实。” “等会儿小二会把热水送上来,你们都洗洗澡,去去乏。吃完饭若是不累,我再带你们逛。” 霍川道:“行,你带小婉回屋歇着吧。” “好。” 霍石安退出房间,顺手替爹娘关上门。 转过身,他便看见苏婉站在隔壁门口正等他。 “怎么不先进去?” 苏婉微微一笑:“我想等等你!” 然后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房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霍石安立刻关上了门。 房门关上,外面的说话声顿时小了许多。 苏婉把包袱放在桌上,转身眉眼弯弯地看着霍石安,朝他张开了双手:“快让我抱抱,勇猛斩杀无数胡人的大英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这可是咱们的月老(第2/2页) 霍石安闻言愣了一下,下一刻,他咧嘴笑了,大步走到媳妇面前,一把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自从知道她会来边城,他一直都在盼着这一天,刚才在军营见到人时,爹娘都在旁边,还有袍泽看着,他还得顾着分寸。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总算可以好好抱抱媳妇了。 霍石安收紧手臂,低头,在苏婉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媳妇,想死我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话里全是欢喜。 苏婉靠在男人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尘土味,并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很安心。 “我和孩子也很想你。” 听她提起孩子,霍石安下意识低头,看向了她的小腹。 衣裳宽松,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他知道,那里已经有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当爹了。 想到这里,他心口涨涨的,抱着媳妇又亲了一下。 “这一路累不累?” “不累,爹赶车很稳,路上还歇了几次。” “孩子有没有闹你?” “他才多大,哪里会闹我?” 苏婉笑着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抬头仔细看他。 男人比离家时黑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风霜,下巴上的胡子已有些长,整个人瞧着倒是稳重了许多。 她抬起手,掌心贴在他的脸上,轻轻摸了摸,又碰了碰他的胡子。 “相公,你最近辛苦了。” 霍石安抓住她的手,侧过脸,在她掌心蹭了几下。 “我只要一心操练、打仗,算什么辛苦。你们才辛苦,每日要干那么多活。” 他在军中虽然要操练,也要上阵杀敌,但除去这些事,什么都不用操心。 媳妇和爹娘留在家里,既要忙田里的活,还得喂鸡养猪,照看水塘。媳妇怀着孩子,也没能闲下来。 “可我们过得安稳呀。” 她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在家里不用担心胡人进犯,也不用担心哪一日村子突然遭了祸。我们能安稳过日子,都是你们在边关拿命拼出来的。相公,你们都是英雄,是大靖的英雄。我、爹娘,还有将来的孩子,都以你为荣。” 霍石安怔怔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从军六年,身边的人都说,上阵杀敌、守护边城,是他们身为卒的本分。 他也一直这样认为。 受伤了忍着,疼了也忍着。只要没有伤到要害,养上几日,拿起刀照样上战场。 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们都是英雄,更没有人告诉他,家里人以他为荣。 霍石安只觉得心里发热,连鼻子都有些发酸。他不想让媳妇看出异样,低头又抱住了她。 听听,他媳妇就是会说话,每一句话,都能说到他心里去。 “媳妇,你也是我的骄傲。你在家种莲,孝敬爹娘,还怀了咱们的孩子。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苏婉靠在他胸前,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两人相拥片刻后,苏婉抬起头,又摸了摸他的下巴。 胡子有些硬,扎得手心疼,她故意叹了口气。 “哎呀,这胡子长得真不是地方,想亲亲你都不方便。” 霍石安一听,立刻松开她。 “我这就刮。”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解释道:“我在军营时就想刮了,可那会儿知道你们在营门外等着,怕你们等急了,就没顾上。” 苏婉闻言拿出匕首递到了男人面前。 “用这个吧。” 霍石安看着熟悉的匕首,伸手接了过来。 “这匕首,你怎么带出来了?” 苏婉笑着道:“这可不仅仅是匕首,还是咱们俩的月老。出门在外,我自然得带着。它跟在我身边,就像你一直陪着我和孩子,我心里不知有多踏实。” 霍石安听得眉开眼笑,握着匕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再抱进怀里好好亲上几口。 他媳妇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先好好刮胡子,咱们还有很多说话的时间。小心一些,别伤到了脸。” “好。” 霍石安走到铜镜前,刮了起来。 匕首很锋利,贴着下巴轻轻一刮,胡子便落了下来。 苏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伤到自己,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袱,放到床边,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除了换洗衣裳,还有她给霍石安做的一双鞋,两双袜子,以及一套新衣。 衣裳用的是深灰色棉布,耐脏也透气。 她把衣裳放在床上,准备等会儿再拿给男人看。 做完这些,她提起桌上的茶壶,先闻了闻,确定茶水没有异味,这才倒了两杯,坐在桌边慢慢喝了起来。 霍石安刮完胡子,用帕子擦干净下巴,又将匕首擦干净,大步走到苏婉面前,将匕首往桌子上一丢,弯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苏婉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霍石安抱着她坐到床边,让媳妇坐在自己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胡子刮干净了。现在可以亲了。” 苏婉看着一脸期待的男人,抬手摸了摸他光滑许多的下巴。 “那我可要好好亲亲我的大英雄。” 霍石安立刻坐直了身体,看着媳妇越来越近的脸,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眼看苏婉就要亲上来,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敲响。 “咚咚咚!” “客官,我们来送热水了!” 霍石安表情僵了僵,小声嘟囔了一句。 “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苏婉看着郁闷的男人,仰头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先去开门吧。” 霍石安哪里肯就这样算了。 “就一下?” “一会再亲。” 霍石安闻言这才满意,把人放下,打开了房门。 小二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热水的婆子。 “客官,热水送来了。” “进来吧。” 小二把浴桶搬进屋里,两个婆子提着水来回走了三趟,很快便把浴桶装满。 “客官,水已经兑好了,若是不够,您再喊我们。” 霍石安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三人提着空桶离开后,霍石安关上房门,几步回到苏婉的面前重新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下去。 苏婉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近。 等两人分开时,都有些气喘。 霍石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媳妇,此时她双眼水汽迷蒙,唇瓣得到水的滋润会变得非常红润,他眸色顿时加深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媳妇,咱们一起洗澡?” 苏婉轻轻点了点头。 霍石安立刻抱起她,绕过屋里的屏风,来到了浴桶旁。他先伸手探了探水温,确定水不烫,脱掉媳妇身上已有些松垮的衣裳,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热水没过胸口,苏婉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霍石安没有耽搁,飞快脱下最后一件衣裳,跨进浴桶,从身后将人抱进了怀里。 浴桶不算小,可两个成年人坐在里面,就有些拥挤了。苏婉的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耳边全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霍石安低头,再次亲了下来。一会儿后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问:“真的可以?” 苏婉微微喘着气,声音软绵绵道:“可以。” 霍石安的双眼瞬间炙热无比,恨不得立刻将怀里的人生吞活剥了。 苏婉伸手按住他不老实的大手,又补了一句:“但要轻一点。” “我知道了。” 屋外不时有人走过,脚步声隔着窗纸传来,很快又远去了。 浴桶里的水轻轻晃动,水面出现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苏婉抬手捂住嘴,怕自己的声音传到外面。霍石安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一下,随后将人抱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的水重新恢复了平静,苏婉呼吸凌乱地靠在霍石安怀里,一动都不想动。 男人伸手覆在她刚有些起伏的小腹上,掌心贴着她的肌肤,动作十分轻柔。 “可有哪里不舒服?” 苏婉:“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霍石安闻言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两人歇了一会儿,苏婉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撑着浴桶边缘想要起身。 霍石安立刻扶住了她。 “做什么?” “我帮你搓搓背。” 男人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摇头。 “还是不了,别累着你。” “只是搓背,不累。” “那也不用,我自己来。” “你自己搓得干净吗?” 霍石安顿时没了话。 他在军营里洗澡向来简单,打盆水擦一擦便算完事,还真搓不干净。 苏婉站起身就要出去,霍石安赶紧握住她的手,将人扶出了浴桶。 苏婉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衣裳,捋起衣袖,站到男人身后,拿起布巾替他擦背。 霍石安背上的伤疤比她上次见到时又多了两条,好在伤口不深,痂掉后,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倒是肩胛处有道伤,颜色较为深一些。 苏婉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替他搓洗时,调动体内莲息,让一缕莲息顺着掌心进入了他的身体。 ………… 谢谢大家的打赏,六千字大章送上。 第82章 你就嘴硬吧! 第82章你就嘴硬吧! 莲息在霍石安体内快速游走,很快苏婉就将他的身体检查了一遍,知道他体内并无暗疾,她顿时放心不少。 不过男人体内淤堵的地方不少,肩膀、腰背,还有右腿最严重,看来这段时间他没少受伤。 边城还真不太平。 她没有立刻动手处理,怎么着也要等到晚上,而且还要买些药打掩护。 苏婉撤回莲息,认真替他搓背。 “媳妇,你这手艺真好。” 霍石安闭着眼,舒服得肩膀都松了下来。 “以前在家时,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这个?” “以前你也没让我搓过。” “那以后天天让你搓。” “你想得美。” 霍石安笑了一声,没过多久,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去。 苏婉看了他一眼:“困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 “那就出来睡一会儿。” “不能睡。” “为何?” “你们这一天都在赶路,都没有正经吃过饭,肯定饿了,等咱们吃完饭再睡。。” 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替他擦洗。 几息后霍石安眼皮越来越沉。苏婉搓完他的背,又替他擦干头发,他打起精神,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苏婉拿起床边的衣服,递到他面前。 “穿这身,我新给你做的。” 霍石安接过衣裳,手指在布料上摸了摸。 料子柔软,针脚也细密。衣裳是深灰色,耐脏又透气,正适合他在军营里穿。 他低头亲了亲苏婉的额头。 “谢谢媳妇。” “快穿上吧。” 霍石安将新衣穿好,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苏婉认真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好看。” 霍石安咧嘴笑了。 “媳妇说好看,那就是真好看。” 苏婉被他逗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霍石安牵住她的手,问道:“饿了吧?” 苏婉摸了摸肚子,轻轻‘嗯’了一声。 “走,咱们出去吃饭。” 他牵着媳妇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正好碰上从隔壁出来的霍川、霍郭氏。 霍郭氏看两人都换了衣裳问:“洗好了?” 苏婉点了点头。 “爹娘,你们也饿了吧,我带你们下馆子去。”霍石安道。 霍郭氏笑道:“行呀!” 四人下了楼,走出客栈,已是黄昏。 此时街上的人比白日少了很多,也安静了不少,两旁铺子挂着灯笼,卖小吃的摊子还没有收。风从街口吹来,带着些凉意很舒服。 霍石安牵着苏婉走在前面,边走边道:“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有一家面馆,馆子不大,可他家的羊肉面却是一绝,羊肉炖得软,面也筋道,关键是没什么膻味。” 他扭头看向媳妇。 “你若是不能吃羊肉,就吃阳春面。他家的阳春面也好吃,汤清,味道不重。”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霍郭氏在后面听见问:“你经常过来吃。” “嗯,我来边城这么多年,平日里最常吃的就是他家的面。” 霍石安道:“等会儿你们都尝尝,若是合胃口,咱们明日再去吃。” 霍川:“好。” 几人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前方果然出现一家面馆。 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店里坐着不少人,霍石安直接领着他们向着通风最好的那张桌子走去。 苏婉本以为霍石安是打算带着他们和人拼桌,谁知原本坐在桌边的两名汉子看见他过来,也不等他开口,便端起各自的面碗,分散去了旁边两桌。 动作十分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这么做。 霍石安朝二人抱了抱拳。 “多谢。” 其中一名汉子摆摆手:“霍总旗客气了。” 原来他们认识,可见都经常来这里吃饭。 霍石安先扶苏婉坐下,又招呼爹娘坐好。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倒了水, 高声喊道:“老郑头,来四碗羊肉面,多放些羊肉!” 站在锅炉前忙活的老板头也没抬。 “马上就来!” 锅炉里羊肉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板掀开旁边的木盖,抓起一片片面,扯开后抖散后扔进了锅里。 热气很快散开,羊汤的鲜味混着面香飘了过来。 苏婉本就有些饿,闻到香味后,突然就有些馋了。 好在老板得动作很快,他捞出煮熟的宽面,分进四个大碗里,又从锅里舀了几勺羊汤,最后拿起漏勺,从汤锅中捞出不少羊肉。 每只碗里都铺了满满一层。 老郑头端起两碗面,先放到了他们这一桌。 “先吃着,剩下两碗马上来。” 旁边先点面的那桌客人只是朝他们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对插队这事并不在意。 霍石安把两碗面分别推到苏婉、霍郭氏面前。 “娘,小婉,你们先吃。” 他拿起筷笼里的筷子,用热水烫了一遍,这才递给两人。 霍郭氏早就饿了,接过筷子道:“行,我还真饿了。” 她看向儿媳,催促道:“小婉也快吃,你现在是两张嘴,肯定比我们饿得更快。” 苏婉“嗯”了一声,从男人手里接过筷子,看向了碗里的面。 面条足有两指宽,浸在浓白的羊汤里,上面铺着一层的羊肉,还有几根翠绿的葱叶。 她凑近闻了闻,膻味很淡。苏婉夹起一根宽面,轻轻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霍石安、霍川、霍郭氏都关切地看着她:“能吃吗?” “反不反胃?” “小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婉咽下嘴里的面温声道:“能吃,不反胃,很好吃呢。” 说完,她又夹起一根面吃了起来。 宽面煮得正好,十分筋道,羊汤浓却不腻。她喝了一小口汤,胃里没有半点不适。 苏婉连着吃了好几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相公说的不错,这家的羊肉面的确好吃。” 霍石安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喜欢就多吃些,不够咱们再要一碗。” “这一碗已经很多了,我未必能吃完。” “吃不完给我。” 霍郭氏也笑着道:“对,你先挑好的吃,剩下的让石安解决,他饭量大,不怕撑着。” 这时老郑头把剩下的两碗面也端了过来。 “霍总旗,你们的面上齐了,请慢用。” 放下碗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奇地看了苏婉一眼。 霍石安平日来吃面,要么独自一人,要么带着手底下的弟兄。他做事干脆,说话直接,从没见他对谁这么细心过。 方才又是扶人坐下,又是倒水烫筷子,眼里根本装不下旁人。 苏婉察觉到老郑头的注视,抬头看向了他。 老郑头笑呵呵道:“第一次来边城吧?若是吃不惯羊肉,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煮碗阳春面。” 苏婉道:“多谢老板,我吃得惯,这面很好吃。” “吃得惯就好。” 老郑头笑着离开,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霍石安用热水烫过筷子后递给霍川。 “爹,吃面吧。” 霍川接过筷子:“你也吃,别只顾着照看我们。” “知道了。” 霍石安嘴上答应着,却没有立刻吃自己的面,而是先从碗里夹起一片羊肉,放到了老娘碗中。 霍郭氏急忙用手护住碗口。 “你吃,我碗里有这么多肉呢,不用给我夹。” “你碗里的肉是你碗里的,我夹给你的是我夹给你的,能一样吗?” 霍郭氏:“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肉?” “肯定是儿子夹的更香一些。” 霍郭氏闻言笑了起来。 霍川:“儿子孝敬你的,你就吃吧。” 霍郭氏:“还是我儿子对我好。” 她夹起儿子放进碗里的羊肉吃了下去。 霍石安随即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出大半,放到了媳妇碗里。 “小婉,多吃些肉,面吃不完的一会给我。” 苏婉看着碗里堆起来的羊肉,也没拒绝,而是把几片连着肥肉的羊肉,放进了霍石安碗里。 “我现在吃不了太腻的,相公替我分担一些。” 霍石安笑道:“好!” 苏婉虽饿,但一碗面到底没吃完,一是碗很大,二就是碗里的面很多。 霍石安看她放下了筷子,将她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快速吃了起来。 霍川那里也是如此,因霍郭氏也没有吃完。 父子两人捡了她们的面吃了,还没有吃饱,又加了两次面,一次汤,这才打嗝。 霍石安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起身付了钱,看着三人问;“现在是回客栈,还是逛逛再回去?” 霍川:“我和你娘累了,就先回去了,至于是逛还是回去,你们慢慢商量。” 霍石安;“行!” 目送老两口离开后,霍石安牵住媳妇的手道;“走,我带你去买一些果仁糕,是边城最具特色的糕点,最是好吃。” 苏婉反握住他的大手道:“糕点的事不急,咱们先去一趟药铺。” 霍石安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哪里不舒服?” 他蹲在苏婉面前;“上来,我背你。” 苏婉:“我很好,不舒服的是你。” 霍石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顿了顿道:“你相公我生龙活虎的,身体好的很,并无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伸手拍了一下他淤堵的最厉害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你就嘴硬吧!(第2/2页) 霍石安顿时齿牙咧嘴的。 苏婉歪着头,双眼清亮地看着他。 “并无不舒服的地方?” 霍石安轻咳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 “我看看,你这手里是不是藏了钉子?不然轻轻拍一下,怎么会这么疼?” 他说着,低头看向了她的手。 霍石安轻轻摸了摸她手心内那一层茧子,眼里满是心疼。下一刻,他飞快在她手心上亲了一下。 “原来没有啊!” 苏婉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耳根立刻红了,嗔道:“在外面呢,你收敛点。” 霍石安:“怕什么,天都黑了,大家都着急赶路,谁还看咱们。” “即便有人看也无妨,我亲的是自己媳妇,又没有亲别人,再说他们即便看到了,也只会羡慕咱们感情好。” 苏婉笑了笑,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快走吧。” 霍石安任由她拉着,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几步,苏婉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问:“哪里有药铺?” 霍石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看你走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知道药铺在哪呢。”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相公要是肯带我去一次,我就知道了?” “肯,当然肯。就是不知道药铺现在关门了没有,毕竟天都黑了。” 苏婉:“咱们先去看看,若是关门了,明日再过去。” 霍石安应了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他对边城十分熟悉,带着她穿过两个胡同,拐到了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比刚才那条窄了不少,地面坑坑洼洼,路边的屋舍也有些旧,铺子大多已经关门。苏婉跟着霍石安走到街尾,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门上没有招牌,连卖什么的都看不出来。 苏婉扭头看向霍石安。 “没有走错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 她打量了一眼面前小铺子,又压低声音道:“咱们去大一些的药铺,买好药。” 霍石安学着她的样子,俯身凑到她耳边。 “你别看这铺子小,大夫治疗跌打损伤、正骨的本事是一绝,他的药也极好。军中的百户、千户大人,若是受了伤,或者身上有哪里不舒坦,都会来这里看。” 霍石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将军,也来过好几回。” 苏婉闻言立刻拉着他走了进去。 铺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柜台后面摆了几排药柜,空气里满是药材味。 里面没有伙计,也没有客人。 苏婉站在门口,高声喊道:“大夫在吗?” 屋里没有回应。 霍石安正要开口,后堂里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来了。”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跛脚的老大夫从后堂走了出来。他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长衫,走路时右脚明显使不上力。 年纪虽大,那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看了两人一眼,问道:“谁看病?” 苏婉立刻道:“是我相公。他经常受伤,身上淤堵的地方比较多,想找你拿一些去淤堵比较厉害的药,还有金创药。”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要好药。” 霍石安听得心里甜滋滋的。 老大夫多看了苏婉两眼,然后望向了霍石安。 “当兵的?” 霍石安咧嘴一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老眼睛真毒?” “身上有伤?” “有些旧伤,不过都已经结痂,只是有些地方还有点淤堵。” 老大夫点点头看向霍石安:“把手伸出来。” 霍石安一愣:“还要诊脉?” “不诊我怎么知道你的情况,怎么用药。” 霍石安只好把手伸了过去。 老大夫搭上他的手腕,诊完脉道:“让我看看你淤堵的地方。” 霍石安看这会铺内没人,将上衣脱了一些,露出了刚才媳妇拍的地方,那处颜色有些深,边缘还带着肿胀。 老大夫又让他转过身,查看了后背和腰侧,又伸手摸了摸道:“好了。” 苏婉伸手帮男人重新穿好衣服,就见老大夫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包药,放在了柜台上。 “这一包是活血散,专治淤堵。回去以后用温酒冲服,一日两次。若是伤得重,便早晚各加一次。” 他又拿起另一包。 “这一包是金创药,刀伤、擦伤、裂口都能用。先把伤口洗干净,再将药粉撒上去,外面缠好布,别碰水。” 苏婉伸手拿起药包,仔细看了看。药包用油纸包着,外面还写了药名,活血散半斤的样子,金创药有一斤。 “这两包药多少钱?” “活血散三百文,金疮药一两。” 霍石安惊讶道:“这么贵。”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道:“按你媳妇说的,拿的好药。” “便宜点。” 老大夫:“我这里还有便宜的药。” 说着作势就要拿。 苏婉急忙拦下了他:“大夫,我们就要这两包。” 她从荷包里边拿钱边道:“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人最重要。” 她把钱放到柜台上,拿起药道:“多谢大夫!” 老大夫收了钱,看着霍石安;“你娶了一个好媳妇。” 霍石安笑了;“要不说你老眼睛毒,这都看出来了,我媳妇对我的确很好,我跟你说,自从……” 苏婉看着很自来熟的和老大夫聊起来的霍石安笑了笑,转身看角落地随意堆着一些药草走了过去。 角落里的药草堆得乱七八糟,根茎上还沾着泥,叶片间全是水汽,显然是今日刚挖出来的。 若是就这样放到明日,有些药材便会发黑腐烂,到时只能扔掉。苏婉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走过去蹲了下来。 她先把药草分开,又把沾泥的药材抖干净,摊在竹筛上。那些已经有些蔫的药草,则单独放到一旁,方便老大夫稍后处理。 柜台前,霍石安还在和老大夫说话。 “大夫,你是不知道,我媳妇可有本事了。她会做肉酱,会做肉干,还会养莲花。如今我家水塘里的莲花开了几百朵,村里人天天跑去看。最重要的是,她进门才一个月,就怀上了。”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人也太能说了一些。 霍石安却一点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们霍家几代都是单传,想要个孩子可不容易。谁知道我媳妇这么争气,明年我就要做父亲了。” 老大夫淡淡道:“恭喜。” “多谢,多谢。” “我跟你说,我媳妇这么聪明,怀的肯定也是个聪明孩子。等孩子出生,定然比别人家的孩子机灵。” 老大夫:“……” 这人怎么还没完了? 霍石安显摆了一番道:“呦,光顾着和你说话,都这么晚了。今日先说到这里,以后有空了我再来找你聊。” 老大夫嘴角抽了抽。 还来? 咱俩熟嘛! 可霍石安已经走到了苏婉身边,牵着她的手道:“走吧!” 苏婉点点头,随着他走出了药铺。 老大夫关门时,看到角落里摆放的很整齐的药草,眼底多了几分诧异。他伸出头看了一眼并肩离开的两人,笑着低语了一句。 “这夫妻俩,倒是有意思。” 路上,霍石安看着媳妇道:“累了吧!”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那咱们回客栈,明日我带你好好逛逛。。” “好。” 苏婉本以为男人会带她直接回客栈,谁知走过两条街后,霍石安停在了一家糕点铺门口。 铺子里还亮着灯,柜台后放着几层木架,上面大都已经空了。 苏婉抬头看他:“不是回客栈吗?” “先买样东西。” 霍石安掀开门帘,拉着她走了进去。 “掌柜的,还有果仁糕吗?” 掌柜正在收拾柜台,闻言立刻笑道:“客官来得巧,今日还剩一块,一斤左右,你要吗?我给你便宜一点。” “要,劳烦你帮我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行。” 掌柜拿出果仁糕,放到案板上切了起来。 霍石安拿起一小块,递到苏婉嘴边。 “尝尝,边城的人都喜欢吃这个,咱们那边可买不到这种糕点。” 苏婉接过看了看。 果仁糕里放了不少东西,有花生、瓜子、核桃、葡萄干和杏干,另外还有两种果仁,她以前从未见过。 糕点压得很实,外面裹着一层麦芽糖,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苏婉咬了一口,果仁很香,麦芽糖很甜,嚼起来还有些脆。 霍石安看着她问:“好吃吗?” “好吃。”说着把糕点递到了他嘴边。 霍石安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然后小心咬了一口道:“你吃吧!” 苏婉低声道;“这东西做起来不容易吧?” “听说要熬糖,还要掌握火候。糖熬得不够,糕点粘不住,熬过了,又容易发苦。” 苏婉点点头。 光是准备这些果仁,恐就要花不少工夫。更别说还要把麦芽糖熬到合适的程度,再趁热压实切块。所以这糕点怕是不便宜。 掌柜切完后,用油纸一块块包好,装进一个纸盒里,又拿麻绳捆紧。 “客官,一共一两三钱银子。” 苏婉咀嚼糕点的动作顿了顿,她猜到这糕点应该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一两三钱银子,换做以前在苏家的时候都是他们三个月的开销了。 第83章 有人惦记真好 第83章有人惦记真好 霍石安从怀里取出银子,直接递了过去。 苏婉看他付钱时,连眼睛都没眨,再对比之前买药时,他一脸心疼的样。将剩余的糕点,全都填进了嘴里,吃着比刚才更香了。 掌柜收好银子,将纸盒递给霍石安。 “两位客官慢走。” 霍石安点点头,牵着苏婉走出了糕点铺。 两人走了十几步后,苏婉看前后的人离他们都比较远,伸手放到了他的胸口。 霍石安一怔,低头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 苏婉认真道:“我摸摸你心疼不疼。” 霍石安咧嘴笑了。 “给你买的,不心疼。只要你高兴,花再多钱,我都愿意。” 苏婉眉眼弯弯的笑了:“哎呀,可是我心疼了。” “来,我给你捂捂,捂捂就不心疼了。”霍石安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苏婉直接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笑着快步往前走。 “你想的美。” 霍石安急忙提着糕点追了上去。 “媳妇,走慢一点。你如今怀着孩子,可不能走太快了。”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灯光落在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回到客栈后,霍石安把糕点放到桌上,又从里面拿出一块递给她。 “再吃一块。” “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 “那就明日再吃。”他将纸盒收好,放进了包袱里。 苏婉打开药对男人道:“你去要一些白开水来。” 霍石安:“今个就要吃?” 苏婉点点头。 “行吧!”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一会儿后,霍石安提着一壶白开水走了进来,把壶放到桌上。 “掌柜说水刚烧开,让咱们晾一会儿再喝。” 活血散要用温水冲,水太热会影响药性。苏婉倒了一杯水,伸手碰了碰杯壁,感觉有些烫,又拿来一个杯子,分出小半杯,对着杯口吹了起来。 霍石安坐在桌前,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眨不眨的。 屋里的灯光不算亮,苏婉低垂着眼,轻轻吹着杯中的水。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衬得脸越发白净。 霍石安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在军营里待了六年,每日不是训练就是打仗,要么就是琢磨着怎么积攒军功和上峰搞好关系。 以前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可自从娶了媳妇后,他才知道,有个人惦记自己,事事想着他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苏婉吹了一会儿,又用手碰了碰杯子,确定水不烫了,打开药包,用纸取了一些活血散倒进了杯中。 褐色药粉落进水里,很快散开。 她用勺子搅了搅,把杯子递给男人。 “喝吧。” 霍石安接过杯子,低头闻了一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闻着就苦,媳妇,我不想喝。” 苏婉闻言又把杯子从他手里拿了回来。 霍石安正以为她要劝自己,没想到她端着药走到他的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相公,我喂你好不好?” 霍石安盯着近在眼前的媳妇,喉结动了一下,立刻坐直身体。 “好。” 苏婉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微微抬起杯底。 “慢点喝,小心呛着。” 药汁入口,苦味立刻散开。 霍石安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停下,很快便把一杯药全喝完了。 苏婉放下药杯,端起半杯白开水递给他。 “漱漱口。” 霍石安接过白开水,却随手放到了一边。 “不用漱口。” 苏婉挑了挑眉。 “你刚才不是还说很苦?” “刚才是苦。” 话落,霍石安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便让她坐到了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咧嘴笑道:“本来是很苦,但媳妇喂的,很甜。” 苏婉闻言笑了。 “那明日我还喂你。” “喂,只要是媳妇喂的,即便是毒药我都喝。” 苏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我可舍不得喂你毒药,我还想和你白头偕老呢!” 霍石安闻言咧嘴笑了:“嗯,咱们都要好好活着,一起变老。” 一会后,两人简单洗漱后,吹灭油灯躺到了床上。 客栈的床不算宽,霍石安睡在外侧,将媳妇护在了里面,伸出胳膊,让苏婉枕着。 苏婉靠在男人怀里,听着外面的更鼓声,忽然想起一事。 “相公,你是怎么说服上面的人同意剿匪的?” 小衡山那伙劫匪盘踞多年,既然一直没有被剿灭,就说明这件事并不好办。 霍石安只是个总旗,手下统共只有五十多人。按理说,他想调兵剿匪,不会那么容易。 霍石安低声道:“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来边城时救过几个人的缘故?” “救了几个人?怎没有听你在信上提起过?” “这不是怕你担心。” 霍石安道:“我回边城的路上,途经破庙,进去歇脚时,庙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除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年轻妇人,还有两个赶路的汉子。” “那两个汉子是小衡山的劫匪。” 苏婉好奇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劫匪?” “起初不知道。” 霍石安回忆道:“那二人穿着寻常,身边还带着干粮,看起来就是过路人,可他们时不时就会看一眼那名妇人,看到我后,立刻就离开了破庙,我就知他们很有可能是小衡山上的劫匪,后来……我把她们带到了边城,到了城门附近就和她们分开了,事后我便把这件事忘了。 苏婉立刻抓住了重点。 “她们的身份不简单?” “对。” 霍石安笑了一声。 “她们是闵大人的家眷。那妇人是他的夫人,两个孩子则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苏婉当即道:“你信中提到过的那个指挥佥事闵大人?” 霍石安有些惊讶。 他只在信中提过一次,没想到媳妇竟记得这么清楚。 这说明他写的每一封信,她都认真看了,也把他的事放在了心上,霍石安顿时高兴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就是他。” “我也没想到,那日救下的三个人竟是他的家眷。剿匪的事报上去后,闵大人很快就批了,还准我从别处调了些人。” “出发之前,他特意见了我一面,我这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优待我。” 苏婉靠回他的怀里,认真道:“他优待你,是因为你值得。” 她抬手摸着男人黝黑的脸。 “我相公是最好的相公,也是大靖最厉害的总旗。” 霍石安听得心花怒放,不过却赶紧捂住了媳妇的嘴。 “这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可千万别出去说。” “为何?” “传出去,别人该说我自大了,军中本事比我强的人大有人在。” 苏婉拉下他的手。 “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霍石安低头看着她,心里甜滋滋的。 “媳妇,你再夸下去,我就该飘起来了。” “那我不说了。” “别,私下里可以多说几句。” 苏婉忍不住笑出声。 “知道了,我听相公的。” 她顿了顿问:“练军阵是不是很辛苦?” “一开始是有些辛苦。那些兵各有各的习惯,让他们令行禁止,并不容易。” “后来呢?” “后来练得多了,大家都熟了,也就得心应手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难的不是练军阵,而是学功夫。” 苏婉不解地抬起头:“学功夫?” “嗯。” “你不是会功夫吗?” “只是会一些拳脚,可和真正的好手比,还差得远。” 霍石安说到这里,低头看着怀里的媳妇道:“白六说我空有一身力气,到了战场上,却只能使出五六分,实在太浪费。他便教了我一套和长矛配套的功夫。” 苏婉:“白六?就是你信里提过的那个教你军阵的小旗?” “对,就是他。” 霍石安道:“我刚开始还觉得,长矛不就是刺、挑、扫吗?凭我的力气,学起来肯定容易。谁知道真练起来,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怎么个复杂法?”苏婉好奇问。 “先要练下盘。脚下不稳,手上力气再大也没用,白六让我每天扎一个时辰马步。” 苏婉:“这对你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这个对于我来说的确轻轻松松,不过除了这个,还要练出矛和收矛。动作得快,也得准,不能光靠蛮力,而是要全身一起发力,地面上练熟了,还得上马练。” “在马上练最难。马一跑起来,人就稳不住,长矛又沉,稍不留神就会摔下来。这段时间,我是天天摔。” “怪不得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来都是摔出来的呀!” 霍石安‘嗯’了一声。 “摔也就罢了,有两回还摔进了泥沟里,让底下那群人看了好半天热闹。” 苏婉想象的那个画面,极力的忍着笑嗔道:“他们怎么能笑话相公,该罚!” 霍石安笑了:“的确该罚,所以我又让他们加练了半个时辰的军阵。” 苏婉轻笑出声,轻轻亲了亲男人的薄唇:“哎呀,练这套功夫,真不容易,相公辛苦了。” 霍石安捧着媳妇的脸重重亲了两下道:“是不容易,不过是真有用。以前和人交手,我只知道靠力气压住对方。碰上不如我的还成,可要是碰上身手灵活的,我就容易吃亏。” “白六教我的这套功夫,正好能让我把力气全使出来。前些日子对练,我一矛便挑飞了对方手里的兵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有人惦记真好(第2/2页) “白六说,再练上几个月,我就算真正入门了。” 苏婉靠在他胸前,温声道:“相公最棒了。” 她顿了顿道:“练好了以后,上了战场,也能多几分自保的本事。” 霍石安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练。” 不管多累,他都没有想过放弃。 以前他拼命,是想攒军功,多挣些银子寄回家。现在他有了媳妇,也快有孩子了,就很惜命,他得好好活着。 “你这个小旗真不错,愿意把自己的本事教给你,可见你在他心里并不是外人,日后你们好好相处,上了战场也要相互扶持。” “知道了,都听媳妇的。” 这时外面的更鼓又响了一声。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苏婉打了个呵欠:“相公,我困了。” 霍石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 苏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双眼。 今日赶了大半天的路,到了边城后又忙到现在,她确实很累了,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平稳了下来。 霍石安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眼神温柔地看着媳妇。 想到她怀着孩子,还不远四十里赶来看自己,他胸口又酸又软,手臂也收紧了些。 霍石安低头在媳妇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婉突然睁开了双眼。 屋里此时已经很暗,外面半点动静也没有。 霍石安此时已经睡熟,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护着她。 苏婉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调动体内莲息,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进入了男人的身体。 第一缕莲息进入了他的肩背,将淤堵最严重的几处一点点疏通。 男人睡梦中微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苏婉歇了片刻,又调动第二缕莲息,替他梳理腰侧和右腿的处的淤堵。 第二缕莲息耗尽后,她额头冒出了一层的汗,她没有擦也没有停下。 第三缕莲息进入霍石安体内,把剩下几处不严重的淤堵全都疏通。确定没有遗漏,她这才收回手。 苏婉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闭上了双眼,这次她更累了,很快就睡沉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 街上的叫卖声穿过窗子传了进来,客栈大堂也传来了桌椅挪动的动静。 苏婉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已经辰时了。 她刚打了个呵欠,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霍石安大步走了进来,额头和脖颈上都是汗,身上还冒着热气。 看见媳妇醒了,他立刻关上房门。 “睡好了吗?” 苏婉神色慵懒道:“睡好了。你去哪了?怎么浑身都在冒热气?” “我去锻炼了一会儿。” 霍石安拿起布巾擦了擦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早已凉了,他也不在意,仰头喝了个干净。 苏婉明知故问道:“吃完药,身体可好些了?” “你别说,那老大夫的药还真有用。” 他放下茶杯,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又伸手按了按昨日最疼的地方。 “我今早起来时就发现,身上淤堵的地方已经全好了。这里摸着不疼了,腰和右腿也轻快了不少。方才练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半点不舒服。” “剩下的药我不打算吃了,留着,以后受了伤再用。那东西贵着呢,不能白白糟蹋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霍石安有些诧异,原以为媳妇会劝他再吃几回,他甚至连怎么哄她都想好了。 谁知道她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媳妇,你不让我继续吃?” “你已经好了,为何还要吃?” 霍石安笑着道:“对!” 苏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爹娘起来了吗?” 这时霍石安突然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起来了,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边城,说是在外面吃完早饭,顺道逛逛。” 苏婉‘哦’了一声。 “那我也起来吧!” 看男人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苏婉抬头看向了他。 “媳妇,我下午就要回军营了。” 霍石安声音低了不少,眼中满是眷恋。 “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咱们再亲热亲热?” 苏婉只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烫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推开他。 霍石安见媳妇默许,双眼顿时亮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等两人从客栈出来,已是辰时末了。 街上的行人比清晨少了许多,卖早点的铺子已经在陆续收摊。 霍石安扭头看向她:“饿坏了吧?” 苏婉摸了摸肚子:“还好。” “这附近有家卖驴肉火烧的铺子,咱们去吃驴肉火烧吧。” “好。” 驴肉火烧的铺子距离客栈很近,两人走了几百步就到了。 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一口炉子,炉膛里还烧着炭火。案板上摆着一摞摞刚出炉的火烧,旁边的大锅里炖着驴肉,香味顺着热气往四周飘。 因已是辰时末了,铺内的人已经很少,只剩下两桌客人。 霍石安推开门帘,对苏婉道:“你先找地方坐,我去买驴肉火烧。” “好!” 苏婉走进铺子,找了一个上风口的位置坐下。 她刚坐下没多久,霍石安便端着十个火烧,还有一盘切好的驴肉走了过来。 他把东西放到桌上:“你先吃,我再去盛两碗豆浆。” 苏婉微微一笑:“辛苦相公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辛苦,你坐着就行。” 霍石安转身去端豆浆了。 苏婉拿起一个火烧看了看。 火烧是用土炉烤出来的。那土炉是用黄泥、麦秆和麦糠捶打制成,炉壁厚实,火力足,烤出来的火烧又酥又脆。 火烧很圆,有碗口那么大,边缘处已经划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淋着一些熬煮驴肉的汤汁。汤汁渗进饼皮,香味更足。 苏婉先给男人夹了一个火烧,这才给自己夹。 没过多久,霍石安端着两碗豆浆走了过来。 他把豆浆放下,又去端来了一碟咸菜和一小碟辣椒油。 “这家的辣椒油有点辣,你尝一点就好。” 苏婉拿起筷子,往火烧里夹了一些咸菜,又放了一点辣椒油。她将火烧合上,低头咬了一口。 火烧酥脆,驴肉软烂,汤汁浸在里面,一点也不干,且咸菜又添了几分爽口。 苏婉眼睛亮了亮。 霍石安一直盯着她,见她吃得香问:“好吃吧?” 苏婉点头:“好吃。”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霍石安笑着,把媳妇面前的豆浆往她手边推了推。 “吃一口火烧,再喝一口豆浆,正好解腻。晚上你和爹娘可以过来再吃。” “嗯。” 苏婉又咬了一口火烧,喝了半碗豆浆,整个人都满足了。 一个火烧进肚子,她也就饱了,剩下的全被霍石安吃了。 苏婉看着他喝完豆浆,问道:“饱了吗?” 霍石安放下碗:“饱了,走吧。” 他起身付了钱,又牵住苏婉的手,走出了铺子。 “走,我带你去菜市场逛逛。” “好呀!” 苏婉来了精神:“边城的菜市场和咱们那里有什么不同吗?” “比咱们那边大,卖的东西也多,偶尔能买到一些咱们那边见不到的东西。” 霍石安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缩短一半的距离,咱们走小路。”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她由男人牵着,连续走了三个胡同,又穿过两条街道。走到一处转弯时,前面有一辆拉货的板车经过。 霍石安立刻将她拉到了身后,等板车过去,这才重新牵着她往前走。 一会儿后,两人终于来到了菜市场。 彼时已过了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来买菜的人少了许多,摊位也空了不少。有些摊位上的货快卖完了,摊主已经开始收拾收摊。 霍石安牵着她往里面走。 “那里有卖干果的。” 苏婉抬头看去,发现右边摆着一个摊位。摊主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前放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花生、栗子、核桃和晒干的果子。 苏婉由男人护着走过去,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竹筐里,停了下来。 霍石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蹲了下来。 “核桃怎么卖?” 妇人笑着道:“一文钱两个,随便挑。” 霍石安扭头看向苏婉:“买十个?” 苏婉点头:“好。” 摊主拿来一个大树叶,放到了他们面前。 霍石安伸手挑时,苏婉也蹲了下来,从竹筐里拿出一个核桃,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旁边几个对比。 这筐核桃大小不一,有些壳厚,有些个头虽大,拿在手里却很轻,里面的果肉肯定不是饱满。 她挑了一会儿,选出几个分量足的。 霍石安立刻放下手里的核桃,接过她挑好的。 “媳妇挑的肯定好,我来拿。” 妇人见苏婉挑得认真,笑道:“这位小娘子倒是会挑核桃。” 苏婉笑了笑并未接话。 ………… 大家有空点点漫改,又不动了,短剧电影之类的就不用点了,俺不配! 第84章 你愿意留在边城? 第84章你愿意留在边城? 很快,十个核桃苏婉就挑好了。 摊主用树叶给他们打包好道:“一共五文钱。” 霍石安从摸出五文钱递了过去,接过树叶包问;“要不要给你剥两个吃?” 苏婉;“回去再吃,咱们先逛。” 霍石安:“好!” 他边往前走边道:“前面有点坑洼,小心脚下。” 苏婉绕过地上的坑洼处,随着男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摊位不大,地上铺着一张旧草席,上面摆着不少晒干的草药。有些用麻绳捆成一把,有些装在竹筐里,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各种药材的价钱。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头上戴着草帽,正低头整理药材。 苏婉好奇地扫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到了角落里的几捆甘草上。 那些甘草粗细均匀,断口颜色很正,晒得十分干燥,没有发霉,也没有虫眼,品相很不错。 她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相公,咱们买些甘草吧。” 霍石安没有问她买甘草做什么,直接点头。 “行,买多少?” “我先看看。” 苏婉蹲下身,拿起一把甘草,抽出几根仔细检查。 摊主见有客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娘子放心,这些甘草都是我自己上山挖的,清洗以后晒了十几日,干得很。你买回去放上一年,也不会坏。” 苏婉折断一根,闻了闻,又放进嘴里轻轻尝了一下。 味道微甜,药味很足,她问道:“这一把多重?怎么卖?” 摊主道:“一把差不多一斤,二十文。你若是买的多,可以自己挑。” 霍石安站在媳妇身后,听见价格后没有急着开口,只等着她做决定。 苏婉又翻看了旁边几把。 这些甘草的品质都差不多,看来摊主并没有故意把好的放在上面,坏的藏在下面。 “那就要五把。” 摊主脸上顿时有了笑。 “好,我这就给你捆好。” 他从草席上挑出五把甘草,重新用麻绳扎紧,又拿来一块粗布,将五把甘草包在一起。 “正好一百文。” 霍石安取出钱袋,数了一百文递给他,随后接过那包甘草。 摊主接过钱,笑着道:“两位下次再来,我这里还有黄芪、柴胡,价钱都比药铺便宜。” 霍石安点了点头。 “成,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 两人离开草药摊位后,苏婉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摊主听不到了,这才轻声道:“相公,咱们那里这种品质的甘草,要卖三十五文一斤。” 霍石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买甘草,是想带回去卖?” “嗯。五把差不多五斤多,咱们才花了一百文,带回去转手卖给福安药铺,来回便能赚七十五文,可以买三斤肉吃了。” 她说着,指了指男人手里提着的核桃。 “还有核桃。咱们那里不产核桃,铺子里卖得很贵。边城这边却只要一文钱两个,明日走之前,咱们可以再买一些带回去卖。” 这种价钱上的差别,平日里很少有人留意。 即便有人发现,想从边城往安阳县带东西也不容易。他们这次是赶着马车过来的,回去时车上有空的地方,正好可以捎一些东西回去。 只要挑对了,多少都能赚上一些。 霍石安没想到,媳妇逛个菜市场,都能找到赚钱的门路。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全是笑。 “我媳妇可真会赚钱。” 霍石安掂了掂手中的甘草,道:“既然能赚钱,要不要回去再多买几把?” “不用了,五把已经足够了。” “为何?” “甘草虽是常用药,但平日抓一副药,也用不了多少。五斤甘草已经足够福安药铺卖很久了。” 苏婉耐心解释道:“咱们带得太多,药铺未必肯全部收下。即便收下了,放得久了,也会影响药性。” 霍石安听得连连点头。 “还是我媳妇想得周全,那就只买五把。核桃能放许久,明日可以多买一些。” “也不能买得太多,先带回去看看好不好卖。” “行,都听你的。” 霍石安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他看到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草扎子上插着一串串糖葫芦,红亮亮的山楂外裹着糖衣。 有几个孩子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霍石安停下脚步,问道:“糖葫芦怎么卖?” 小贩立刻抽出一串最大的。 “三文钱一串。” “要一串。” 霍石安付了钱,接过糖葫芦,递到苏婉面前。 “给。” 苏婉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吃?你尝尝甜不甜。” 苏婉轻轻咬下一颗。 外面的糖衣很脆,里面的山楂却很酸。两种味道合在一起,倒是十分开胃。 她把糖葫芦递到男人嘴边。 “你也吃一颗。” 霍石安低头咬走一颗,刚嚼了两下,脸便皱了起来。 “这么酸?” “我觉得正好。” “那你吃,我牙受不了。” 苏婉轻笑一声,拿着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霍石安跟在她身边,看到有卖糕点的,停下脚步问:“要不要再买点糕点吃?” 苏婉摇了摇头。 “不买了,家里还有呢。” 昨晚买的果仁糕只吃了一块,还剩下许多。足够他们吃上一阵子了。 走了几步,前面多了几个卖鱼和生肉的摊位。鱼腥味、肉味和菜叶腐烂的气味混在一起,十分难闻。 苏婉只闻了几下,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起来。 她伸手拉住男人。 “相公,咱们走吧,这里气味有些杂,熏得我不太舒服。” 霍石安闻言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走,咱们现在就走。” 他把甘草和核桃都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护住媳妇,加快脚步朝菜市场外走去。 到了街上,风一吹,周围的气味散去,苏婉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 霍石安不放心地看着她。 “还很不舒服吗?” “出来以后好多了。” 他扫视四周,很快看到不远处挂着一面茶旗。 “前面有个茶馆,要不要进去坐下歇歇?我再给你要一壶热茶。” “不用了,我缓缓就好。” “真不用?” “真不用。” 苏婉朝他笑了笑。 “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方才只是闻到那些气味,有些反胃,并没有别的不舒服。” 霍石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这才稍稍放心。 “你没有生下孩子之前,咱们再也不去菜市场了。走,我带你去别处逛逛。”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人去了卖布匹的街,又逛了卖木器和杂货的铺子。 苏婉看到新鲜东西便停下看看,偶尔问问价钱,却没有买。 霍石安倒是什么都想给她买。 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便要掏钱,最后都被苏婉拦了下来。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升高,这才提着东西回客栈。 霍郭氏看他们回来了笑道:“你们总算回来了,快来看看,我和你爹买到了什么。” 苏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桌上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铺着干净的叶子,上面摆着两串紫红色的葡萄。葡萄个头不小,表面还挂着水。 她眼睛顿时亮了。 “葡萄?” “对!” 霍郭氏笑着拉她走到桌边。 “我和你爹早上逛菜市场的时候看到有人卖,想着你肯定会喜欢,就买了两串。卖葡萄的人说,是早上刚摘的,甜得很。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霍川坐在旁边道:“你娘怕葡萄不干净,回来后已经洗过两遍了,可以直接吃。” 苏婉看着二老,心里暖暖的。 “谢谢爹娘。” “和我们还客气什么。” 霍郭氏摘下一颗葡萄递给她:“快尝尝,甜不甜?” 苏婉接过葡萄,填进了嘴里。 牙齿咬开果肉,一股酸味立刻在嘴里弥漫开来,她下意识挑了下柳眉。 霍石安看媳妇这个表情,伸手从篮子里摘下一颗。 “我也尝尝。” 葡萄入口,他瞬间面目全非,下意识想吐,可想到这葡萄是花钱买的,到底舍不得浪费,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霍郭氏看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嘟囔道:“有这么酸?人家卖葡萄的还特意说了,早上刚摘下来的,甜得很。” 她摘下一颗递给霍川,自己也吃了一颗。 下一刻,老两口的脸同时皱了起来。 霍郭氏捂住腮帮子,急忙把葡萄咽下去,又连着喝了几口水。 “忒酸了!” “那卖葡萄的看着一脸忠厚老实,没想到这么会坑人。这看人果然不能光看表面!” 霍川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把剩下的水全喝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酸的葡萄。 苏婉看着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都吃不得酸。她又从篮子里拽下两颗葡萄,慢慢吃了起来。 “我觉得倒还好。” 她现在正好喜欢酸口,这葡萄对旁人来说难以下咽,对她而言还在接受范围内。 霍郭氏见状笑了:“你喜欢就成,我和你爹也不算白花钱。” 霍石安看媳妇又要伸手,急忙握住了她。 “先别吃了,一会儿该吃午饭了,别把牙酸倒了。” 苏婉听话地收回手。 “嗯,不吃了。” 霍郭氏:“这葡萄全给你留着,回头你慢慢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你愿意留在边城?(第2/2页) 苏婉‘嗯’了一声。 霍川看日头已经升到头顶,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还吃昨日那家的羊肉面吧。” 霍郭氏显然很喜欢那家的面,提起来就有些馋。 “汤味道好,面也筋道,价钱还实惠。最要紧的是小婉吃了不反胃。” 霍石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询问地看向媳妇,低声问:“还想吃吗?” 苏婉笑着点点头。 “行,那咱们还是吃羊肉面。” 四人收拾了一番,一起出了客栈。 面馆中午的客人很多,几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老郑头看见他们进来,立刻重新收拾出一张桌子。 吃过饭,四人回到客栈,坐在一起喝水说话。 这次相聚很短暂,再过一会儿,霍石安便要回军营。下一次见面,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几人都有很多话要说。 霍郭氏将近来几个月得事,都说了一番,着重说了说莲。 “咱们家的莲花,开得可好了。这些日子,十里八村得人都特意跑到咱们村看莲。” 霍石安:“可有说闲话,偷摘莲得?” 霍郭氏笑着摇摇头;“我们按小婉说得,对外统一得说辞,是这莲我们已经偷偷养了五年,今年好不容易才养成,之前因为养莲花了很多钱,要两三年才能回本。” 霍川:“村里得人知道咱们要靠这些莲回本,并未说什么闲话,也没有偷摘得,就连村里得孩子都老老实实得。” 霍石安闻言看向了媳妇;“不能告诉别人这莲是我媳妇养得,怪可惜得。” 苏婉微微一笑:“不客气,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再说我也不愿出这个风头。” 霍川、霍郭氏对视一眼笑了,儿媳这性格是真的好。 “秋种种的什么?”霍石安问。 霍郭氏立刻向他讲述了起来。 霍石安边听边点头,偶尔问上一句,手也没闲着,拉着媳妇的手,一会摸摸她的掌心,一会捏捏她的手背。 苏婉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手。 谁知男人握得更紧了。 她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他的大手。 霍石安低下头,与她十指相扣,嘴角顿时扬了起来。 媳妇就在身边,爹娘身体康健,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他心里十分满足。 霍川喝了一口水,看着儿子问:“近来胡人经常进犯咱们?” 屋里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霍石安笑了笑,语气轻松道:“你们不用担心,每年这几个月都会打上几仗,我都已经习惯了。” “胡人想抢粮食,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打回去。” 他说得轻松,霍郭氏却还是放不下心。 她看着儿子黝黑的脸,忍不住叮嘱道:“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打仗的时候别光顾着往前冲。军营里缺什么,你就写信告诉我们。家里如今不缺钱,能买的都给你买。” 霍石安点点头。 “娘,我知道。” 他不想让爹娘一直想着自己的事,立刻换了话题。 “你们明天早上回去?” 霍川道:“对,赶早回,下午也能早早到家。” “路上慢点,别着急赶路。” 霍石安看着二老,眼中多了几分愧疚。 “恕儿子不孝,不能送你们了。” 霍川当即皱起眉:“说得这叫什么话?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路。” “你爹说的不错,你在军营好好当差,不用惦记我们。” 霍石安“嗯”了一声。 “咱家现在的日子比着以前更好了,平日里你们不用那么节俭。想吃什么就买, 钱没了还能再挣,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他停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爹娘。 “你们都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待在军营,安心杀敌。” 霍川点点头:“你放心,我和你娘身体都好着呢,也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倒是你,打仗时多留个心眼,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 “爹,我记住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头逐渐偏西。 霍川看了眼天色,起身道:“已经申时过半了,你一会儿还要回军营,就别在这里陪我们了。回屋再和你媳妇说说话吧。” “你爹说的对,你们夫妻许久未见,肯定有不少话要说,快回去吧!”霍郭氏道。 霍石安闻言,低头看向了苏婉。再有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该回军营了。 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她。 “嗯。” 他牵着苏婉站起来,回了旁边的客房。 房门刚刚关上,霍石安便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媳妇,我真舍不得走。” 苏婉闻言扭头看着他道:“那我留下来陪你?” 霍石安闻言绕到苏婉面前,低头看着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媳妇,你愿意留在边城?”声音里满是惊喜。 苏婉眼神温柔,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相公在这里,我自然愿意留在这里。” 霍石安闻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脸喜悦的抱住苏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好几下。 “媳妇,你可不能反悔。” “不后悔。” 霍石安恨不得现在就租个房子,让她住下,可喜悦褪去,理智就占了上风。 边城最近并不安稳。胡人频繁进犯,未来几个月,肯定会经常打仗,媳妇怀着身孕,若留在这里,肯定会听到不少消息。 她胆子虽大,可到底是个女人,又怀着孩子,到时候恐担心的觉都睡不好。 自己平日还要待在军营,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若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他根本放不下心。 “媳妇,还是再等一等。” 苏婉抬头看他,没有出声。 霍石安捧住她的脸,认真道:“明年,等咱们的孩子出生,我的职位再升一升,出入军营也方便些,到时候你再来边城。” 苏婉伸手握住他的手温顺道:“我听相公的。明年再带着孩子过来。” 霍石安闻言脸上重新露出笑来。 “好,咱们说定了。明年孩子出生后,你就带着他来边城。” 苏婉轻轻点头。 霍石安抱起她,走到桌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媳妇,我有件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霍石安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块银饰,有半个巴掌大,边缘有些磨损,中间还刻着奇怪的纹路。 苏婉接过来,放在手里看了看。 “胡人的东西?” “媳妇眼力真好。” 霍石安笑着道:“这是战利品,成色还不错。你收着,回头可以拿去打副耳环,或者让人熔了,打个戒指戴。” 苏婉闻言收了起来。 “马车里还有一些破损的铁器,都是胡人的铁骑留下的。你不是一直想打造一把小刀吗?那些东西熔了以后,应该够用了。” 苏婉真的被霍石安惊喜到了。 她一直想打造几把飞刀,成亲那会也跟男人提过一次。 “相公,你还记得这件事?”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霍石安笑着道:“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弄到,就一定给你弄回来。” 苏婉心里一热,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相公。” 说着,亲了亲男人的薄唇。 霍石安身体顿时绷紧,大手罩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霍石安才松开她,抬手擦掉媳妇唇边的水渍,声音沙哑道: “你在家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咱们的孩子。家里有爹娘,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买。若是爹娘不在身边,你就自个买。” “知道了。”苏婉道。 霍石安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塞进她手里。 钱袋沉甸甸的,苏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不少碎银和铜钱。 “相公,你把钱都给我了,你花什么?” 霍石安:“我平日很少出军营,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再说了,我营帐里还放着一些钱,足够日常开销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苏婉这才收起钱袋。 这时,门外传来霍川的声音。 “石安,快到酉时了,该走了。” 霍石安闻言下意识抱紧了媳妇,朝门外应道:“知道了,这就来。”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不舍。 霍石安低头看着她的小腹,伸手轻轻摸了摸。 “孩子,你爹要回军营了。” 他认真叮嘱道:“爹不在家,你要乖一点,好好听娘的话。不能闹你娘,也不能让她难受。” 苏婉忍不住笑了。 “孩子现在还听不懂呢。” “没关系,说的多了它也就懂了。”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唇。 “我该走了。” 苏婉点点头,却没有松开他,反而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时间过得真快,我还没有抱够呢。” 霍石安咧嘴笑了,眼睛却有些发酸,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媳妇的后背。 ………… 碎碎念模式启动,大家看到了吧,本书已经四十万字了,开书至今满打满算两个月,相当于每月更了20万,天啊!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能办到的事,太了不起了。夸夸我自己。 最近没量了,应该是静默期,这段时间最难熬,所以求免费小礼物,求安慰! 第85章 黑灾 第85章黑灾 几息后,苏婉这才慢慢松开手,起身。 霍石安也跟着站了起来,替她理好衣裳、头发,这才牵住她的手道:“走吧,爹娘应该已经等在外面了。” “把衣服、药带上!”苏婉将霍石安的衣服、药装进一个小包袱里递给了他。 两人打开房门出去,霍川两人果然正在等他们。 “石安,该带的都带了吗。你快检查,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都带上了。” 霍川从儿子手里接过包袱道:“我赶车送送你,速度快一点。” 霍郭氏道:“我也去。” 苏婉想着她若是跟上,老两口为了照顾她,肯定不敢把马车赶的那么快,因此很懂事道:“我待在客栈等你们。” 霍郭氏:“行!” 霍石安叮嘱道;“若是休息,就把门插上,客栈到底不比家里安全。” 苏婉温顺道:“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 霍川、霍郭氏先下楼赶车去了,霍石安走了两步后,回头道:“媳妇,你回去以后记得给我写信。” “知道了。” “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好。” 苏婉看他一步三回头的道:“要不要再抱抱?” 霍石安闻言把刚才走的路又走了一遍,几步回到她面前,伸手抱了她一下道;“我走了,你就别下来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霍石安并未再回头快步下了楼,彼时霍川两人已把马车赶了出来。 目送三人赶车离开后,苏婉这才回屋插好门闩,上了床。 马车一路出了城,朝军营赶去。 霍川赶得很快,车轮压过土路,扬起一阵尘土。霍郭氏坐在车辕另一边,看着儿子不停叮嘱道:“换下来的衣裳记得洗,别堆在营帐里。天冷了就多穿一件衣服,晚上睡觉也要盖好被子,缺衣少被的,你就写信告诉我们,我给你寄。” “那些肉干、肉酱,你留着慢慢吃,其他东西你可以适当分给别人一些。” 霍石安:“娘,我知道了。” 军营不许无关之人进入,所以霍川把马车赶到营门外,停了下来。 “到了,下去吧。” “哎。” 霍石安抱起包袱,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他朝军营里看了一眼,又转过身道:“爹娘,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到了家,别忘给我写封信报平安。” 霍郭氏摆摆手:“知道了,快进去吧。别回去的晚了,再让你的上峰责罚你。” 霍石安没有立刻走,而是走到霍郭氏面前道:“我再抱抱咱家的郭大美人。” 霍郭氏愣了一下,抬手便要打他。 “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抱抱自己亲娘,谁敢笑话?” 霍石安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上前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了手。 “娘,回去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家里的活干不完就慢慢干,银子也不用省。” “你可真啰嗦。” 霍郭氏嘴上嫌弃,眼眶却慢慢红了。 “你快进去吧。” “爹,我走了。” 霍川点头:“去吧,好好干。” “哎!” 霍石安背着包袱,转身走进了营门。 站岗的卒看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霍总旗回来了?” “回来了。” 霍石安从怀里取出腰牌递了过去。 卒看过腰牌,让开了路。 霍石安大步走了进去。 霍郭氏望着儿子的背影,抬手擦了擦眼角。 霍川轻轻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儿子好好的,你哭什么?” “我没哭,就是风吹了眼睛。” “哪来的风?” “你管我!” 霍川识趣地闭上了嘴。 老两口直到看不到霍石安的身影,这才收回目光。 “回吧,留小婉一个人在客栈,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行。” 霍川挥动马鞭,调转马车,朝边城赶去。 另一边,霍石安提着包袱回到自己的营帐,取出钥匙,走到柜前打开,看里面的东西都没少,顿时放下心来。 他拿来一个干净的小罐子,打开牛肉香菇酱,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小罐,又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大把肉干。 他把罐口封好,带上肉干出了营帐。 陈百户要不要是陈百户的事,可他必须得给。 这不是巴结,是态度。 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霍总旗,回来了?” “回来了。” “家里人都好吧?” “都好着呢,多谢你们关心。”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陈百户的营帐外,通报过后,得到允许,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进去。 营帐内点着两盏灯,陈百户正坐在桌前看舆图,旁边还放着几封刚送来的军报。 “头,我回来了。” 陈百户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爹娘他们都还好吧?” “托头的福,我爹娘身体都好,家里也一切安好。” 霍石安上前两步,把小罐子和肉干放到桌上。 “头,这是我媳妇熬的牛肉香菇酱。无论拌面,还是就着馒头一起吃,都很下饭。这里还有一些肉干,还望头不要嫌弃。” 陈百户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罐子闻了闻,眯起了双眼。 “真香。”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我分一点。” “头平日照顾我,我当然不能忘。” 霍石安笑道:“头要是觉得好吃,等我媳妇下次再做,我让她多做一些。” 陈百户点点头把罐子盖好,重新看向他。 “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霍石安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 “昨天胡人刚打了败仗,还死了那么多人,就又来了?” 陈百户点点头:“咱们派出去的人探到消息,胡人又在集结。最快明日清晨,最迟明日下午,他们就会再次进犯。” 霍石安皱起了眉头。 昨日那场仗,胡人死伤不小。按往年的情况,他们就算不退,也得休整几日,这次却只隔了一天。 “草原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百户盯着他看了片刻,压低声音道:“黑灾。” 霍石安心头顿时一沉。 草原上的人最怕黑灾。 “从入春到现在,草原上一直没有下雨。几条供胡人和牲畜活命的河,要么已经干涸,要么只剩下一点水,大片牧草枯死,牛羊喝不到水,也吃不饱,已经死了很多。而没了牛羊和水,胡人根本活不下去。“ “怪不得他们这次不要命地进犯咱们。” 胡人没了粮食,还有退路。 可没了水,他们只能拼命。 陈百户沉声道:“这个消息,你自己知道就成,不要出去乱说,以免扰乱军心。” “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下去吧,让你手下的人都睡个好觉,明日估计很快就要起来。” “是!” 霍石安转身走到营帐门口,又停了下来。 “头,明日这一仗,怕是不好打吧?” 陈百户看着桌上的舆图,半晌才道:“不光是明日,往后每一仗恐都不好打,胡人会拼命,我们也要做好拼命的准备。” 霍石安点点头离开了。一会儿后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掀开帘子,便停了下来。 白六、马娘娘、刘栓、钱大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坐着,听到动静,同时扭头看向了他。 霍石安退出营帐,抬头看了看,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呦,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 他扫了几人一眼。 “操练结束,你们不去吃饭,全跑我这里做什么?” 几人没有说话,同时把藏在身后的碗端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五只碗摆得整整齐齐,里面放着窝头、杂粮馒头,还有一些没什么油水的炖菜。 刘栓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老大,咱爹娘和嫂子这次过来,带了什么好吃的?” “对啊,有没有肉酱?”钱大跟着问。 “我可馋这一口好久了,今日打饭的时候还特意多拿了两个窝头,就等着夹肉酱吃呢。”刘栓急忙补充道。 霍石安看了一眼他碗里的窝头,故意道:“没有。” 刘栓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真没有?嫂子过来看你还能空着手来?” 马娘娘也不信。 “老大,你可不能吃独食。” “就是,我们就等着嫂子偶尔给我们改善一下伙食了。” 白六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却望向了柜子,钱大几个人也跟着看了过去,意思十分明显。 霍石安望着这一幕,不再逗他们,打开了柜子。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故意侧过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从柜子里拿出黄豆肉酱,关上柜子,转过身,把坛子放到了桌子上。 盖子刚打开,一股肉香便飘了出来。 几个人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钱大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出来了。” 刘栓急忙掰开窝头,递到了霍石安面前:“老大,快给我挖一点,多挖点。” 霍石安嫌弃地看着他们。 “都把口水擦一擦,一个个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咱们本来就没吃过多少好东西。” 刘栓理直气壮道:“军营里的饭菜就那几样,吃得我都快吐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霍石安嘴上训着,手上却没小气,先给刘栓挖了满满一勺。 刘栓赶紧合上窝头,用力咬了一大口。 窝头有些干,夹上肉酱后却香得很,黄豆炖得软烂,肉粒也多,他嚼了几下,满足地眯起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黑灾(第2/2页) “就是这个味!” “嫂子做的肉酱,比火头军炖的肉菜香多了。” 钱大听得着急,赶紧把自己的馒头递过去。 “老大,也给我来一勺。” “还有我。” “别抢,都有。” 霍石安依次给他们挖了一勺肉酱,又取出五个白面炒饼,给了他们。 “这饼耐放,你们都留着,打仗时饿了吃。” 几个人接过白面炒饼,纷纷揣进了怀里。 霍石安看:“你们只顾着过来分我的肉酱,没给我打饭?” 话音刚落,马娘娘便从脚边提起一个竹篮,递到了他面前。 “早就给你留好了。” 霍石安打开竹篮,发现里面有三个白面馒头、四个窝头,一碗肉菜。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昨日为了抢肉菜,没和其他人没打起来吧?” 昨日营里特意宰了猪,给众人添了一道肉菜。 往日只要有肉菜,大家肯定要抢要争。 马娘娘掩着嘴,嗲声嗲气道:“小六在呢,谁敢跟我们抢。” 白六抬头看了他一眼。 “正常说话。” 马娘娘立刻坐直身体,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我们排在了前面,这碗是专门给你留的,一口都没动。” 霍石安拿起一个馒头,从中间掰开,往里面夹了不少肉酱。 随后,他把那碗肉菜推到了桌子中间。 “都吃。” 几个人也没跟他客气,纷纷伸出了筷子。 不过他们每人只夹了两筷子,便不再动那碗肉菜。 “够了,剩下的老大自己吃。” “我吃这些菜就成。” 霍石安知道他们是特意给自己留着,也没有继续劝,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刘栓吃完夹着肉酱的窝头,舔了舔嘴唇,问道:“老大,咱爹娘和嫂子已经回去了吗?” “没有,明日一早再走。” “你怎么没在城里多陪他们一晚?”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我只请了一日假,今日就得回来。” 几人听后点了点头。 白六问:“家里一切都好吧?” “都好。”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饭菜,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家里的秋种已经结束,暂时没多少活。就是你们嫂子养了一水塘的莲花,得经常看着,免得有人偷摘。” 马娘娘闻言,立刻看向了床头柜。 “就是你柜子上放的那朵花?” “对,这就是莲花。”霍石安道。 刘栓立刻揭马娘娘的短。 “老大,你昨日没看见。马娘娘发现这朵莲花后,欢喜得不得了,又是换水,又是到处找花瓶,还说你装莲花的罐子,一点也配不上这朵花。” “离开的时候,他恨不得连花带瓶子一起抱回营帐了。” 马娘娘瞪了他一眼。 “幸好我没拿回去,不然非得被你们熏臭不可。” 钱大不服气道:“你营帐里就香了?大家每日都操练,谁身上没有汗味?” “你们的味尤其重。” “马娘娘,你再嫌弃我们,下次可没人帮你抬水。” 几个人顿时吵了起来。 霍石安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都闭嘴,吃饭呢。” 马娘娘懒得再理刘栓几人,走到柜子前,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老大,这花能养几天?” “不知道。” 霍石安道:“我媳妇没说。” 白六这时忽然开口道:“三天。” 马娘娘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以前见过。摘下来后,勤换水,差不多能开三天。” 马娘娘算了算,今日才是第二天,最少还能养一日。 他转头看向霍石安,脸上带着讨好。 “老大,能不能放我那里养一天?” 霍石安有些不舍,这朵莲花是媳妇特意带给他的,他想一直放在自己营帐里。 不过马娘娘虽是男人,却有一颗女人心。平日里喜欢收拾打扮,也爱干净。花放到他那里,肯定比自己照看的好。 “成吧。” 马娘娘双眼顿时亮了,伸手就要去抱花瓶。 霍石安立刻拦住他。 “只能放一天,明日记得给我送回来。” “知道了。” “先吃饭!” 马娘娘小心端起花瓶:“我先把花放回去,饭一会再吃也不晚。” 饭后,霍石安看着收拾碗筷的几人道:“早点睡,明日早些起来训练。” 刘栓闻言立刻苦着脸道:“老大,明日还要加练啊?” 钱大也跟着叹气:“今日已经练了一天,练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马娘娘端起空碗,白了两人一眼。 “你们两个少说几句,老大让咱们练,还不是怕咱们死在战场上。” “还是马娘娘懂事。” 霍石安夸了一句看着几人,一脸严肃道:“只要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明日谁若是迟到,自己去操场跑二十圈。” 刘栓:“老大,二十圈也太多了吧?” 霍石安双眼一眯:“嫌多?” “不嫌多,我觉得二十圈很合适。”刘栓立刻改口道。 几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营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白六一直没有说话,只低头收拾着自己的碗筷,收拾完他看了一眼霍石安一眼,什么也没说跟在几人身后离开了。 营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霍石安将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歇了片刻,走出营帐外面已经黑透。 这个点小婉、爹娘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了吧? 霍石安收回自己的思绪,来到训练场,拿起长矛,先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摆开架势,开始练习白六教他的招式。 长矛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风声。 出矛、收矛、横扫、回身。 每一个动作都比从前利落了许多。 他正练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杆长枪直冲他的胸口。 霍石安侧身避开,长矛往上一挑,挡住了来势,白六没有停手,收枪再刺。 霍石安握紧长矛,快速拆招。 两人一人攻,一人守,兵器碰撞声接连响起。 白六的枪法稳而狠,每一招都冲着霍石安的要害而去。霍石安没有退让,凭着这段日子练出的身法,不断挡住他的攻势。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收了兵器。 霍石安胸口起伏,额头满是汗。 白六也有些气喘,收起长枪,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了下来。 霍石安擦了擦脸上的汗,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四周很安静,除了巡逻士兵的喝问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白六沉默片刻,低声问:“明日有战事?” 霍石安神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猜出来。 “嗯。探子传回消息,胡人已经重新集结,明日就到了。” “这么快?” 白六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眉头微皱。 “草原发生了什么灾祸?” 霍石安没有隐瞒他。 “黑灾。” 白六的神色瞬间变了。 霍石安望着远处的草原,将胡人那边的情况,向白六说了一番。 白六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草原发生了黑灾,胡人又不再是为了单纯劫掠,而是被逼到了绝境。抢不到粮食,他们就会一遍遍往边城冲。 “未来的仗恐怕不好打。”白六低声道。 “本来就没有好打的仗。” 霍石安站起身,拿起放在地上的长矛。 “咱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努力的活下去,守护好这座边城。” 霍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早些睡,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六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苏婉三人已经到了菜市场。昨晚吃饭时,她把准备买些核桃带回去卖的打算说了出来。 老两口立刻动了心。 所以天刚亮,三人便赶到了菜市场。 此时菜市场虽刚开市,但已经很热闹,大部分的摊贩们已经摆好了货。 核桃摊位尤其多,竹筐里装得满满当当。 霍郭氏一边走,一边观察核桃的个头和成色。 有些摊位的核桃个头大,可拿在手里很轻,这就说明里面的果肉并不饱满。 有些核桃壳上还沾着泥,显然刚从山里摘下来的。 三人看了一圈,最后在中间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前摆着两个大竹筐,里面全是核桃。 霍郭氏直接问:“你这摊位上有多少核桃?” “差不多五十斤,都是自家产的。” 霍郭氏指了指两个竹筐。 “若是我们全买了,能不能按斤卖?” “能,当然能。” 摊主立刻高兴了起来:“十文钱一斤。” 霍郭氏眉头一皱:“贵了,五文钱一斤。” 摊主头摇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五文钱我就亏了。最低八文钱一斤。” “贵了,六文钱一斤。”霍郭氏继续和他砍价。 苏婉趁着这个工夫,走到了旁边的摊位前。 那摊位上摆着不少山核桃,个头很小,壳上的纹路却很好看。 摊主见她拿了几个,连忙道:“小娘子,这些是山核桃,别看小,里面的核桃仁却很甜,不信你尝尝。” 说着特意砸开一个核桃递给了她。 苏婉尝过后,掏出三文钱买了六个。 这种山核桃果肉少,拿来吃并不划算,但它外壳纹路十分好看,很适合把玩。那些文人应该很喜欢。 ………… 谢谢大家的打赏,你们太给力了,所以我也很给力六千字大章送上。 第86章 竟买了驴车 第86章竟买了驴车 苏婉把核桃装进荷包里,起身时,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的一个摊位。 那摊位上摆着一堆瓜子。 瓜子还带着湿气,显然是新收的。 苏婉立刻走了过去。 “这瓜子怎么卖?” 摊主是个年轻妇人,见她问价,笑着答道:“五文钱一斤。” 苏婉抓起一把看了看,颗粒都十分饱满。 “给我来一斤。” 妇人拿来秤,装了一斤瓜子,用树叶包好递给了她。 苏婉付了钱,提着瓜子回到核桃摊位,霍郭氏已经和摊主谈好了价钱。 五十斤的核桃,以七文钱一斤买的。 霍川从钱袋里数出三百五十文,递给了摊主。 摊主收了钱,立刻招呼家里人把核桃装进了麻袋。 霍川将麻袋扛到肩上,三人往外走时,又买了一些边城特有的油果。 走出菜市场,天已经完全亮了。 霍川把核桃放进马车的最里面,苏婉随即上了车,坐稳后朝霍郭氏伸出了手。 “娘,慢些。” 霍郭氏扶着她上车,随后在她旁边坐下。 霍川等两人坐稳后,赶着马车出城的路上,买了一些肉包子和油饼。 少顷,马车驶出了南门,沿着官道缓缓往前走。 城门外的风有些大,吹得车帘不断晃动。 苏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边城,也不知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霍郭氏顺着儿媳的目光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苏婉的手背,温声道:“等咱们以后有空了,再来看石安。”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放下了车帘,车里的光线瞬间暗了许多。 霍郭氏:“饿了吧,吃包子还是油饼?” “包子。” 霍郭氏立刻拿了一个递给她,又给自己和霍川各拿了一个。 包子是刚才买的,还有些烫,苏婉吹了吹,慢慢吃了起来。 霍郭氏看着她的小腹,关切问:“这两天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摇摇头。 “娘,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霍郭氏笑了:“真是个乖孩子,我当初怀石安的时候,他可没少折腾我,前三个月是孕吐,四到六个月的时候是晕。” 苏婉有些好奇问:“晕?” “对,动不动就头晕,非要躺在床上歇息会才好。” 苏婉:“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孕后会晕的。” “别说是你了,你们阿奶当初也说,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碰到我这种情况。” 两人边吃边聊,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远离边城五六里后,路就不好走了起来,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坑洼,不时晃动一下。霍川只能放慢速度,遇到有坑深的地方,苏婉、霍郭氏就一起下车走一会儿。 过了破庙后,路面平整了许多。霍川扬起鞭子,摔在马背上,马车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未时末,三人终于看见了安阳县的城门。 霍郭氏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城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好。” 边城虽繁华,街上卖的东西也多,可到底不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 苏婉倒没有这种感触,她在哪,哪就是家。 霍川进了城,把马车停在一家茶馆前。 “你们先进茶馆喝壶茶歇歇,我去还马车。” 霍郭氏点头:“行。” 三人把马车里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装核桃的麻袋最重,霍川搬的,并未让她们婆媳插手。 霍川提起麻袋进了茶馆,将东西靠墙放好,这才赶着车离开。 霍郭氏挑了张距离麻袋最近的桌子,扶着苏婉坐下,让伙计送来一壶热茶。 苏婉喝了几口茶,身上的疲惫散了不少。 “阿娘,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药铺把甘草卖了,再去一趟铁匠铺,把相公给的这些铁器融了,造几把小刀。” 霍郭氏有些不放心道:“你一个人行吗?” “行,药铺和铁匠铺离这里都不远,阿娘放心吧。” “要不还是等你爹回来,让他陪你去。” “爹还马车还不知要多久,等他回来再陪我去,说不定天都要黑了。铁匠铺就在南大街附近,娘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霍郭氏犹豫了片刻道:“行,那你早点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 苏婉带上甘草,又提起装着铁器的包袱,离开了茶馆。 她穿过两条街,来到铁匠铺,就见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料。 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有节奏。 苏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那汉子将铁料放进炉中,这才道:“师傅,我想打些东西。” 打铁的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她。 “小娘子要打什么?” 苏婉把包袱放到旁边的木桌上,打开后,里面残破的兵器露了出来。 “我想用这些铁器,打造三把小刀,再打一个挖药的药锄。师傅,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打铁师傅走过来,拿起其中一截断裂的刀身看了看。 “胡人的东西?” “师傅好眼光。这些兵器都是我丈夫在战场上所得。” 师傅又看了她一眼。 “你丈夫是当兵的?” 苏婉‘嗯’了一声。 打铁师傅没再多问,低头检查起包袱里的兵器。 有断掉的弯刀,有被砍出缺口的箭,还有一截长矛的矛头。虽然看着破破烂烂,铁料却很足,重新熔炼后,足够打造几件小物件。 “这些铁器应该够了。小刀想打成什么样?” 苏婉:“刀身不要太宽,长度比手掌稍长一些,刀背厚一点,刀尖要利,刀柄不要太重,三把都做成便于携带的样式,最好能藏在袖中。” 打铁师傅深深看了她一眼问:“药锄?” “药锄不用太大,锄头要窄一些,方便挖根茎。柄短一点,带在身上也方便。” 打铁师傅听完,点了点头。 “没问题,先交二十文定金,取东西时再给二十文。” 苏婉当即数出二十文递过去。 “什么时候过来取?” “两天后这个时候。” “好。” 苏婉出了铁匠铺,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了南大街。 福安药铺内站着几个抓药的客人,里面的伙计正忙着抓药。 苏婉刚走进去,伙计便看见了她,笑着招呼道:“苏娘子来了。” “嗯。” 她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旁边等着。 伙计先给一名老者抓好药,又替另一个妇人包好药,这才擦了擦手,走到苏婉面前。 “苏娘子今日来买药?” 苏婉摇摇头取出甘草,递给他道:“你看看这些甘草收不收?” 伙计眼睛一亮。 “收,正好药铺里甘草不多了。” 他抽出一根甘草,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折下一小段放进嘴里尝了尝。 “品质不错,三十五文一斤,如何?” “好。” 伙计拿来秤,将五把甘草一一放上去。 秤砣来回晃了几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刻度。 “五把放在一起,正好五斤六两。” 甘草按一斤三十五文算,五斤六两便是一百九十六文。 伙计从柜台里数出钱,递到了苏婉面前。 “苏娘子,你这甘草晒得好。下次若还有这样的药材,尽管送来,价钱不会亏待你。” 苏婉接过铜钱,收进荷包里。 “好,往后有了药材,我再送过来。” 苏婉走出福安药铺,摸着怀里的荷包,笑了,一百文买的,净赚九十六文,可以买四五斤肉了。 茶铺内。 霍郭氏坐在桌前,不时朝外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就是不见儿媳的身影。 张望了几次后,她就有些着急了起来,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迎迎,就见苏婉提着包袱从十字路口那边走了过来。 霍郭氏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算回来了,快坐下歇歇,喝口茶。” 说着将一碗已经凉好的茶,递了过去。 苏婉接过连着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爹还没有回来吗?” 霍郭氏摇摇头。 “没有呢,不过算算时间也快了。你那边还顺利吗?甘草卖出去了吗?” 苏婉笑着点了点头,放下茶碗,凑到霍郭氏耳边,压低声音道:“卖出去了,净赚九十六文。” 霍郭氏猛地睁大眼睛,一脸惊讶道:“五把甘草竟赚这么多?” 她以为能赚个二三十文就顶天了。 苏婉小小声道:“我和相公买的时候,是一斤二十文。福安药铺的伙计看了成色,给的是三十五文一斤。五把甘草称下来,有五斤六两,总共卖了一百九十六文。” 霍郭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 “这买卖能做,转个手就能赚快一百文,比种地来钱快多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咱们距离边城还是太远了些,来回一趟不容易。不然倒是可以经常收一些草药,拿到药铺去卖。” 苏婉‘嗯’了一声。 “是远了些。不过以后若有机会去,咱们再顺道带些回来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竟买了驴车(第2/2页) 霍郭氏连连点头。 “对,顺手的事。铁匠铺那边怎么说?石安给的那些兵器够不够你打东西的?” 苏婉把空包袱放在桌上。 “打铁师傅看过了,说铁料很足,足够打三把小刀和一个药锄了。我交了二十文定金,后天过去取的时候再交二十文便可。” 霍郭氏听完,立刻道:“后天让你爹过来帮你取,你就别过来了。从村里到县城路远,你怀着身孕,来回颠簸怪累的,我也不放心。” 苏婉很柔顺道:“好,那就辛苦爹跑一趟。” 婆媳俩正说着话,苏婉不经意间转头,往街上看了一眼。 远远的,就见霍川走了过来。 他身侧还跟着一个人,赶着一辆驴车。 苏婉定睛一看,那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大哥苏青。这两人怎么碰上了?而且这驴车是哪来的? 霍郭氏见儿媳望着远处出神,也跟着扭头看去。 “呦,真巧,阿青怎么和你爹遇见了。” 等两人走近了,霍郭氏和苏婉站了起来,迎了出去。 “爹,大哥。”苏婉喊了一声。 双方打招呼的话略过不提,苏婉看了一眼那头毛色发亮、精神抖擞的毛驴,好奇问:“哥,你们在哪遇见的?” 苏青一脸喜气地拍了拍驴背。 “我去牲口市买驴,正好碰见还车的伯父。伯父懂行,帮我相看了一头好驴,还帮着砍了价。” 霍川在一旁笑着接话。 “我也没想到还车的时候,竟碰见他阿青。我相看的这头驴可不简单,它应该是 公驴和母马的杂交。” 苏婉、苏青都好奇地看着霍川:“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它们的后代体型比一般的驴要高大一些,力气也大,无论是驮重、还是拉车能力都很强,关键吃的比马少,不容易生病,寿命还长。 阿青运气不错,我们去买驴的时候,卖驴的是个新手,还不懂这些,倒是让我们捡了个漏。” 苏婉闻言笑道:“不是我哥运气好,是爹眼光毒,要不是你一眼就看了出来,我哥就是想捡漏,也捡不了。” 霍川听着儿媳的夸奖,笑了起来。 苏婉又好奇地看了一眼驴车,没想到家里竟会拿出钱来给大哥买驴,心里多少有些惊讶,要知买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她绕着驴车看了一圈,夸赞道:“这驴看着真精神,有了驴车,大哥、大嫂再来县里买菜就方便多了。” 说着,她转身回茶铺,端了一碗茶递给苏青。 “哥,喝口水。” 苏青接过茶碗,仰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笑着解释:“如果只是来县里卖菜,倒不用特意买头驴。主要是我和你嫂子,这段时间天天往码头那边跑,每天挑着担子来回走,实在累人,租车又不划算,有时候时间又不凑巧,我和爹娘一合计,干脆狠了狠心,拿钱买了这头驴。往后有了自己的驴车,我们拉货也方便。” 苏婉‘哦’了一声,真心替娘家高兴。 看来这段时间家里的生意很好,而大哥大嫂又肯吃苦,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苏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你们的东西呢?都放到我这驴车上来。” 霍川、霍郭氏对视一眼,痛快答应。 “行。” 苏青拴好驴,跟着霍川进了茶铺。 两人走到墙角,合力将麻袋抬了起来,放在了驴车上。苏婉、霍郭氏三人随之坐了上去。 苏青边赶车边道:“伯父,这里头装的是什么?还挺沉!” 霍川笑呵呵道:“核桃!” 苏青双眼顿时亮了;“我能看看吗?” 霍川很大方道:“当然可以。” 说着解开了麻袋扎口处的绳子。 苏青拿了一个出来看了看又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核桃不错个头大,还有些重量,里面的果仁应该很饱满。” 苏婉温声道:“这是爹娘对比几家后特意挑的,大哥掰开尝尝,新鲜的核桃又脆又甜,很好吃呢。” 苏青也没有客气。 “行,我尝尝。” 新鲜的核桃很好开口,微微用力壳就碎了,露出了里面白白嫩嫩的核桃仁,苏青剥开上面那一层皮,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道:“不错,又甜又嫩的。” 他将一个核桃吃了问;“你们怎买了这么多?” 苏婉想到大哥、大嫂近来一直都在做生意,已经有了固定的客源道;“核桃在咱们挺稀罕的,我们就多买了一些,打算放在集市上卖。” 苏青闻言笑道;“你们要是信的过我,不妨交给我,我给你们卖。” 霍川、霍郭氏闻言对视一眼笑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信的过,自家人有什么信不过的,你只管拿去卖。” 苏青边赶车,边问:“伯父、伯母,这核桃你们打算怎么卖?” 霍川、霍郭氏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婉。 “小婉,你拿主意吧。” 苏婉闻言思索片刻道:“核桃个头大,果仁饱满,放在咱们这并不常见。若是卖得太便宜,赚不了多少。可若是价格太高,恐会影响销量。” 她看向苏青商量道:“一文钱一个,大哥觉得如何?” 苏青:“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们这些核桃是论斤买的,价格翻了两倍多,霍郭氏有些迟疑道:“会不会贵了?” 苏青笑道;“不贵,我在县里做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生意,算是发现了,县里那些人并不缺钱,关键是你手里得有好东西,而这些核桃就是他们看的上的好东西。 而且一文钱就是咱们这些寻常农家,也能掏出来,买个核桃尝尝鲜。” 霍郭氏、霍川闻言心里也就有底了。 苏婉想到平日里大嫂都是跟大哥形影不离的问:“大哥,大嫂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县里?” “她这两日有些不舒服,我就没让她跟着。”苏青道。 苏婉关切问:“大嫂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应该是这段日子太累了,我就让她在家里歇两天。” 霍郭氏听见这话,叮嘱道:“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钱是赚不完的,可不能因为那点钱把身体累垮了。” 苏青笑着挠了挠头:“婶子,我知道了。” 苏青顿了一下道:“伯父、婶子,你们种的莲花,现在可出名了。” 霍川三人都有些意外。 “怎么说?”霍川问。 “前天我去给几个老主顾送菜,有三个老主顾都问起了莲花的事。他们说,最近不少人都在传,咱们安阳县有个村子,养出了一片特别漂亮的莲花。” 霍郭氏听得眉开眼笑的:“消息都传到县里去了?” “是啊,我也惊讶的不得了。那几个老主顾竟特意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那些莲是不是真如县里传的那么好看。” 霍川听完,脸上也有了笑意,自豪的不得了。 苏婉心思微转看向苏青问:“哥,如果咱们要卖莲花,你觉得能卖得出去吗?” 话落,车上几人都看向了她。 “卖莲花?那些莲不都是要留着结莲子吗?” 苏婉温声道:“并不是所有的莲花都会结莲子。” “这是为何?”霍郭氏不解问。 “你们可以这样理解,人有男女之分,莲花也是如此。那些单瓣莲花,大多能够结莲子。可那些花瓣层层叠叠,开得特别漂亮的重瓣莲花,反而大多不会结莲子。 那些重瓣莲花,一直长在水里,不但会争抢养分,最后也结不出什么果实,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趁它们开得最好、最漂亮的时候,剪下来卖了换钱。” 霍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怪不得我之前发现,有些莲花花谢以后,花托很快就鼓了起来,没过多久便长成了莲蓬。还有几个花谢后一直没动静,原来是这个缘故。” 霍郭氏笑了:“小婉懂得真多,要不是你说,我们还傻乎乎地留着它们抢养分呢。” 苏青:“你们要是卖的话,肯定能卖得出去!县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这莲花又大又好看还香,肯定十分紧俏。就是不知你们打算怎么卖?” 这个苏婉早就想好了,不过她并未立即说出来:“容我回去想想。明日我回娘家一趟,咱们再细说。” 苏青爽快答应:“行!明日你早点回来,我让你嫂子给你做些好吃的。” 苏婉笑着道:“好!” 驴车一路平稳地往前走。 申时末,驴车停在了霍家大门口。 苏青跳下车,帮着霍川把车上的其他东西拿了下来。 霍郭氏看着忙上忙下的苏青,招呼道:“阿青,晚上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顿饭。” 霍川:“你婶子说得不错。一会儿让你妹和婶子整一桌好菜,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苏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推辞:“伯父、婶子,你们刚从边城回来,一路颠簸肯定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往后咱们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多着呢。”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外的驴车:“再则,我爹娘还在家里等消息呢,这会指不定怎么着急呢。” 苏婉在一旁听着,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大哥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做事也周全。 老两口听他这么说,倒不好再强行挽留了。 第87章 落寞 第87章落寞 霍川拍了拍苏青的肩膀道:“那我和你婶子今日就不留你了。下次咱们一定要坐一块,好好地喝一杯!” 苏青笑道:“行!伯父婶子,我先回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外,牵起缰绳,利落地跳上车辕,赶着驴车走了。 苏婉看大哥走远了,这才收回视线。 霍郭氏拉着儿媳的手,边往屋里走边道:“小婉,快进屋歇歇。赶了一天的路,肯定累坏了。” 霍川则打水,准备洗洗手脸。 苏婉跟着婆婆进了堂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霍郭氏温声问:“今晚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苏婉微微一笑;“娘做什么我都爱吃。”。 她顿了顿道:“娘,我明儿回娘家一趟。” 霍郭氏很干脆道:“行,按照咱们这边的习俗,你坐稳胎了,要回娘家一趟报喜,我会把报喜的东西准备好。” 苏婉闻言心里暖洋洋的,婆婆待她,真是没得挑。 这时霍川的声音传了进来;“我打了水,你们要不要出来洗洗脸。” 霍郭氏询问地看向了儿媳。 苏婉起身道:“洗洗,清爽一些。” 霍郭氏这才高声道:“洗!” 然后婆媳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彼时霍川已经为两人准备好了水。 洗了手脸后,霍郭氏直接进了灶房,麻利地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水洗锅,着手准备晚饭。 苏婉跟着走进去,伸手去拿柴火,准备生火。 “娘,我帮你烧火。” 霍郭氏一把拦住她,抢过柴火道:“去去去,不用你沾手,赶紧回屋歇着去。” 说着将她推了出去。 苏婉无奈,只能去了后院。 霍川看了家里的牛、猪、鸡,知道赵婶子都已经喂过,想到儿媳之前说的话,去了水塘。 水塘边,晚风吹过,莲叶跟着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霍川打开栅栏,走进去,沿着水塘,近距离地观察起那些莲花来。 他先看了一朵开得最艳的莲花,这朵花很大,颜色十分娇艳,但花瓣层层叠叠的,他扒开外层的花瓣,往花心里面瞧,里面的花托很小。 他又转头,看向旁边一朵开得不怎么起眼的单瓣莲花。 这朵花瓣少,看着很单薄。 可花心中间,却鼓起了一个小青包,显然能结出莲蓬来。 霍川不信邪,绕着水塘走了一圈。 他弯着腰,把水塘里的莲花挨个看了一遍。 结果真就跟苏婉说的一模一样! 那些花瓣多的、好看的,全都不结莲子。 单瓣的那些,个个都长了花托,有的已经结出了小青莲蓬。 霍川只觉得稀奇得不得了。 “神了!还真是这么回事!” 霍川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知道莲花里面藏着这种门道。 儿媳妇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懂得真多,也不知道她从哪学的。 这种见识,十里八乡的老农都比不上。 后院里,苏婉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走之前,她特意把铺盖卷了起来,用防尘的粗布盖着。 她掀开粗布,把铺盖重新铺在床上,扯平床单。 接着拿来扫帚和抹布,把屋里的桌椅地面全打扫了一遍。干完这些,她走到桌边坐下,打开了荷包,里面装的是霍石安在边城给她买的核桃。回来的路上她吃了七个,现在还剩下三个。 苏婉把这三个核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核桃个头很大,外壳坚硬,没有虫眼,也没有裂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的果肉应该很饱满。 这三个核桃品质极好,留着做种正合适。 苏婉打开抽屉找来一根细绳,把三个核桃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搬了个矮凳,走到门外,踩上去。 把绳子穿过屋檐下的木椽子,打了个结实的结。 挂在这里,能防着地上的爬虫咬,还能风干。 用手拽了拽,确认掉不下来,这才放心。 苏婉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矮凳上下来,看着悬在半空中的三个核桃,心里充满期待。 等彻底晒干了,找个空地种下去,看能不能种出核桃树来。 忙完这些,苏婉洗了手,想着霍郭氏也该做好晚饭了,朝前院走去。 与此同时,苏青赶着驴车,回到了家中。 屋里的苏大山三人听到动静,全都走了出来。 “好家伙,这驴真俊!”苏大山看着毛驴就有点移不开视线了。 他围着毛驴转了好几圈,还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毛驴的脖子上摸了又摸,然后顺着鬃毛一直捋到后背。接着又捏了捏毛驴的腿骨,掰开驴嘴看了看牙口。 毛驴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摸。 李氏一脸喜色地围着驴车看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驴耳朵。 “这毛驴看着真精神,皮毛油光水滑的。” “脾气也好,你爹摸来摸去,它都没尥蹶子反抗。要是换了脾气爆的,早踢人了。” 苏王氏:“我瞧着,这毛驴比寻常的驴要高大一些。” 她对儿媳道:“弄点好草料来,再拌点黑豆。今儿刚到家,得让它吃顿好的。” 李氏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拿黑豆。 苏青卸下驴车,把毛驴拴在院子里的木桩上。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解了渴,苏青抹了一把嘴巴,笑着开了口。 “这头毛驴,是霍伯父帮我挑的。” 苏大山闻言转过头,一脸惊讶。 “亲家公挑的?” “对。我在牲口市,转了半天也拿不准主意。正好碰见霍伯父,他就帮我挑了这头。霍伯父说,这是公驴和母马配出来的杂交种。比寻常的驴要高大,力气也大得多。不管是驮重物,还是拉车,都比一般的驴强,最关键的是,它不容易生病,寿命也长。 卖驴的那个人不识货,当成普通毛驴给卖了。霍伯父帮我杀了价,省了不少钱。他说我运气好,这次算是捡了个大漏!” 李氏端着黑豆出来,惊讶道:“霍伯父还懂得相驴?” 苏王氏在一旁笑道:“亲家公可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他年轻那会儿,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师。跟着镖局押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们这些当镖师的,常年跟马、驴、骡子这些牲口打交道。哪头牲口好,哪头牲口有病,人家搭眼一瞅就能看出来。会相看牲口,再正常不过了。” 李氏一脸诧异:“霍伯父还当过镖师?怪不得他长得那么高大结实。连着妹夫也那么魁梧。” 苏大山:“霍家那一支的人,骨架都大,个个长得都很魁梧。身体底子极好,无论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就是有一点不好。” 苏青问:“那点?” 苏大山:“子嗣上要艰难一些。往上数几代,都是一根独苗,人家那些能生的是嫌孩子多,到了他家是嫌孩子少。“ 苏青笑着道:”所以小婉这胎,霍家才会那么宝贝,生怕出一点闪失,如果小婉能多为霍家生两个孩子,霍伯父他们肯定会欢喜的把小婉供起来。” 提起孩子,李氏的神色顿时有些落寞了下来。 苏王氏瞧见急忙转移了话题。 “阿青,亲家公去牲口市做什么?” “霍伯父去还马车。” 苏王氏闻言眉头紧皱,一脸疑惑道:“好好的,亲家公怎会租马车?” 要知道租一趟马车可不便宜,好好的,谁愿意花这个钱,苏王氏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难道霍家出了什么事?” 苏青看着一脸担忧的母亲,赶忙道:“是好事,前两天他们去边城看妹夫了,今日才回来。” 苏大山扭头看向儿子:“他们见到石安了吗?” “你妹夫还好吧?”苏王氏紧跟着问。 苏青耐心道:“见着了,妹夫很好。霍伯父提起他,脸上都是笑,你们就放心吧。” 苏大山松了口气,重新摸了摸毛驴的脖子。 “好好的就成,好好的就成。” 苏王氏又问:“他们在那里待了几天?石安能出来陪他们?” “这些我没细问,那会忙着挑牲口、付钱,也没顾得上多问。” 苏青笑着道:“等明日小婉回来了,你再好好问问她。” 苏王氏顿时高兴起来。 “小婉明日回来?” “嗯,我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小婉亲口说的。” 苏大山:“是该回来了。坐稳胎以后,亲家还没打发她回来报喜呢。” 女儿初有身孕时,他们虽就得了消息,可按着这边的规矩,是不能往外说得,要等胎坐稳了,再回娘家报喜。 “明日把那只大母鸡杀了。” 苏大山看向老伴:“小婉吃不得鱼肉,咱们给她炖鸡吃。” 苏王氏欢喜应下:“好!” 苏大山:“炖的时候把浮油撇干净,免得太油她吃不下。” “知道了!” 说完,她盘算着的菜。 “再炒个嫩豆角和茄子,明早你再换块豆腐回来。” 苏大山:“成!” 苏王氏看向儿子叮嘱道:“明日卖完菜,尽量早些回,咱们一起吃午饭。” “好,我早去早回。” 李氏站在车旁,听三人说话时,发现车上还有一个扎紧口的麻袋,她伸手提了提,竟没提动。 “这麻袋里装的什么?这么重?” 三人齐齐看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落寞(第2/2页) 苏青拍了下额头:“瞧我,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这是核桃。” “核桃?” 苏大山走到车边,伸手摸了摸麻袋。 “这可是稀罕东西,咱们这里不常见。你在哪买的?” “不是我买的,是小婉他们从边城带回来的,足足有五十多斤。” 苏青解开袋口,抓了几个出来,递给爹娘、媳妇看。 “他们想拿到集上卖,我想着自己每日都要去卖菜,便把这活揽了下来。卖菜时,顺道就帮他们卖了,省得霍伯父来回跑。” 苏王氏连连点头:“好,好,就该这样。一家人,能搭把手的事,就搭把手。” 苏大山掂了掂核桃谨慎问:“你有把握吗?” “有!” 苏青很自信道:“我卖菜这些日子,常来的熟客里,有好几户家境都不错。前几日还有人问我,能不能弄些新鲜山货。我明日问问他们,要不要,即便他们不要也没有关系,县里人大都不缺钱,缺的是好货,而且我还可以带去码头那边卖, 快的话,两三天就卖完了。” 苏大山看儿子已经盘算好了,倒是放心了不少。 苏青指着袋子里的核桃,接着道:“不能这么混着卖,一会咱们先挑拣一番。” 苏大山:“你准备怎么挑?” “分成三类,大果、中果、小果,各有各的价钱。这不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买回去送人的,肯定愿意买大的,自家吃的可以买小果。” 苏王氏夸道:“这方法好。” 李氏拿起一颗核桃看了看。 “破壳的是不是也得单独挑出来?” “对,有虫眼的也得挑出来,不能混在好果里。人家信得过我,才来我这里买东西。可不能为着几文钱,把熟客都得罪了。” 苏大山笑了。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吃完饭,咱们一起挑,早点拾掇出来,明早也不耽误卖。” “我去盛饭。”苏王氏转身往灶房走,李氏赶紧跟上。 “娘,我帮你。” 院里剩下父子俩,苏大山拉着缰绳,将毛驴牵进了早先搭好的棚子里。 槽里放上草料,又添了黑豆,他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它吃。 苏青则把核桃扛进堂屋,先往地上铺了张干净的旧草席,再解开袋口,将核桃倒了出来。 核桃滚了一地,他赶紧蹲下,把滚远的几个捡回来,重新放在了草席上。 吃过晚饭,一家四口围着草席坐下,脚边各放了个竹篮。 李氏挑得细,遇到拿不准的,就递给苏青看。 苏王氏一边挑,一边问儿子,这些核桃他打算怎么卖。 苏青将自己的打算给父母说了一遍。 油灯下,三个竹篮渐渐装满,挑出来的坏果另放在了一旁,明日买的多得,可以搭送几个。 同一时间,霍家老两口已经躺在了床上。 出门在外这三天霍郭氏都没休息好,现在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长出一口气。 “还是自家的床睡着踏实。” 霍川笑了笑,将薄被往她那边拉了拉,说起了家里的事。 “咱们不在的这三天,族长和赵婶子帮了大忙。明日晚间,你整治一桌好菜,我请他们来吃顿便饭。” 人家对他们家的事很上心,把他们家里的鸡、猪、牛照顾的妥妥当当,水塘那边也没出岔子,这份情他们得记。 霍郭氏:“应该的,明日你早些起来,去屠夫那里多买些肉,再买两三斤排骨。请客要用,小婉回娘家报喜也要用。” 霍川点头记下,又问:“是不是还得准备些鸡蛋?” “嗯,家里的鸡蛋已经没了。明早我去村里问问,挑新鲜的买些回来。” 霍川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把边城买回来的油果,也给她拿一些。” “知道了。”霍郭氏慢慢合上了眼,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床上,霍川翻了个身,睁开眼坐起身,伸手拿过床尾的衣服穿上。 霍郭氏也跟着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 霍川坐在床沿边,低头穿好鞋子。 “我去买肉了。” 霍郭氏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洗把脸再去。” 霍川站起身:“知道了。” 老伴离开后,霍郭氏坐了起来,她快速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梳好头,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拿起水瓢舀了水,洗完脸,转身进了灶房。 她从面缸里挖出两碗白面,又添了一些蜀黍面进去。加水,揉面,动作十分利索。 面团揉光滑后,她拿了个布盖在盆上,喂了鸡,提着竹篮,带上几串铜钱,去村里买鸡蛋。 同一时间,苏青赶着驴车来到了县里。 大清早街道人还不多,只有几处早点摊冒着热气。 驴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很有节奏的清脆声响。苏青把车赶到一处两进两出的宅院前停下。 跳下车,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后,他就站在外面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黄婶系着围裙,提着一个空竹篮走了出来。 “今日都有些什么菜?”黄婶看着他问。 苏青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 “黄婶,有茄子、豆角、青菜。这些都是早上刚摘下来的,新鲜得很。还有蘑菇和木耳,这是昨日里我们村里的人上山采的。婶子看看需不需要?” 黄婶满意地点头。 “我看看。” 苏青立刻掀开了筐上面的茅草。绿油油的青菜、茄子,看着就水灵,他很有心机地把旁边装核桃的筐也露了出来。 黄婶挑茄子时,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筐,双眼瞬间亮了。 “你这竟还有核桃?” 苏青憨厚一笑:“侥幸收了一些。” 他拿出两个早就剥好的核桃仁,递到黄婶面前。 “婶子拿去吃,新鲜的核桃又脆又甜。” 黄婶接过来,果肉白白嫩嫩的,她拿起一些尝了尝,很是清甜,没有半点苦涩味。 “味道确实不错。” 黄婶咽下核桃仁问:“你这核桃什么价?” 苏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把三个装核桃的筐上面的茅草全部掀开。 “婶子,大果贵一些,三文钱一个。” 他指着第一个筐。 “你要是要,五文钱我给你两个。” 接着,他指向中间的筐。 “中果是两文钱一个,同样的五文钱,我给你三个。” 最后,他拍了拍第三个筐。 “小果最便宜,一文钱一个。” 苏青很有心机地把三个筐并排放在了一起,大中小对比十分明显。 大果个头足有小儿拳头大,外壳纹路深,看着就喜人。 中果圆润,小果虽然个头小,但也干净。 黄婶低头看了看三个筐,盘算一番后道:“大果我要两个,中果我要三个,小果十个。” 她边说,边伸手去筐里挑拣。 “我先买这么多,看主家喜不喜欢。如果主家喜欢,明日我再多买一些。” 苏青:“好!” 他很有眼力的拿起黄婶的竹篮,放在她旁边,供她放核桃。 他给黄婶送了这么多次菜,知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厨娘。 可到底是哪家,他并不清楚。黄婶嘴很紧,从不透露主家的事。 不过苏青心里清楚,主家绝对不差钱。 她买菜从不还价,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新鲜。 黄婶挑了核桃,买了五把青菜又挑了六个茄子,蘑菇和木耳也要了一些。 苏青手脚麻利的秤了,帮她放进了篮子里。 黄婶从袖子里掏出荷包,数出铜钱递给了他。 苏青接过钱,收进腰间的钱袋里。 他转身抓出三个裂开的核桃。 “婶子,这几个核桃壳裂了,不好看,你拿去给你家小孙子吃。” 他说着把核桃塞进了黄婶手里。 黄婶看着手里的核桃,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苏青笑呵呵道:“你天天买我菜,照顾我生意,客气啥。” 黄婶提着菜和核桃,满意回了家。 苏青心里也很是满意,这核桃买卖,算是开张了,这可是个好兆头。 他牵过毛驴,调转车头,又去了下一家。 与此同时,霍川提着五斤五花肉和三斤排骨,回了家。 霍郭氏正坐在灶房门口剥大蒜。 “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屠夫刚杀的猪,肉好得很。” 霍川把肉和排骨放到案板上,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小婉还没有起?” 霍郭氏摇了摇头,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 “没呢。” 她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这几天去边城,路上颠簸,她肯定也累坏了。” 霍郭氏拿过干布擦手。 “我并未叫她,让她多睡会吧。” 霍川点点头,走到水缸前舀水洗手。 “这些肉和排骨,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分为二,让小婉带回去一半,咱们留一半,已够晚上待客所需了。” 霍川:“行!买到鸡蛋了吗?” “买到了,我一共买了三十个,让小婉带回去二十,咱们留十个如何?” 霍川笑了;“你想的很周到。” 第88章 报喜 第88章报喜 辰时初,后院卧室里,苏婉睁开了双眼。 她侧过身,在床上又磨蹭了几息,等脑子完全清醒过来,这才坐起来。伸手拢起帐子,挂在两边的钩子上,阳光瞬间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屋里亮堂堂的,连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婉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穿好,起身下床,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香,这三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坐在梳妆台前,苏婉拿起木梳,把头发梳顺,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木簪固定住。 收拾妥当,走出卧室,来到前院,就见霍郭氏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木盆里满是皂角的白沫,霍郭氏双手用力搓洗着衣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听到脚步声,霍郭氏抬头,看到她道:“起来了?饭和菜都在锅里温着呢。”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起来晚了。” 霍郭氏把手里的衣服拧干,扔进旁边的木盆里,笑呵呵道:“不晚。刚从边城回来,家里事有点多,是我和你爹起来早了。你现在是双身子,多睡会儿才好,快去洗把脸吃饭吧!” 苏婉‘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了手脸,又漱了口,这才进灶房。 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锅里放着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上面还撒着葱花。旁边还有一个掺了杂粮的馒头。另外一个小碗里,装着些许肉酱。 苏婉用抹布垫着,把碗端了出来,放在灶台边的木桌上。 她拿起馒头,从中间掰开。用勺子把小碗里的肉酱全挖了出来,均匀地涂抹在馒头里面。 一口夹着肉酱的馒头,再配上一勺滑嫩的鸡蛋羹,苏婉吃得很是满足。 少顷,苏婉把碗和勺子清洗干净,刚擦干手,霍郭氏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走了进来。 “小婉,你回去报喜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霍郭氏把竹篮放在桌上:“你看看,还需不需要再加一坛酒?” 苏婉走过去,掀开竹篮上面盖着的粗布,看了一眼。 竹篮里装得满满当当。左边放着一块五花肉,看着足有两斤多,肥瘦相间。 旁边是两根排骨,骨头上的肉很厚。篮子右边还放了二十个鸡蛋。 苏婉笑道:“娘,这已经很丰盛了,不需要再加酒。” 这年头,谁家媳妇回娘家报喜,能带这么多好东西?也就是公婆看重她,舍得花钱。 苏婉伸手小心翼翼地拿出十个鸡蛋,放进了专门装鸡蛋的坛子里。 “娘,咱家近来没鸡蛋了,这些咱们留着自个吃。我娘家不缺鸡蛋,我就少带一些。” 霍郭氏有些迟疑。 “十个鸡蛋是不是有点少?回去报喜,东西少了,我怕你娘家亲戚笑话。咱们霍家现在不缺这点钱,不能委屈了你。” 苏婉微微一笑,把竹篮上的布重新盖好。 “不少了。不是还有肉、排骨和点心?这几样加起来,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霍郭氏想了想,也是这个理:“行吧,那就不加鸡蛋了。你路上走累了,就休息片刻。咱们两家离得近,不必那么着急赶路。” 苏婉乖巧点头:“好,我记住了。” 霍郭氏:“你是现在走,还是等会儿再走?” 苏婉:“等会儿吧。今个天气好,我准备把后院的被褥晒晒。去边城这几天,屋里有些潮气。” “要不要我帮忙?”霍郭氏立刻挽起袖子问。 苏婉:“不用,我就晒个被子,费不了什么力气。娘忙你的去吧。” “行,那我去水塘了,帮你爹数数,不长莲蓬的花一共有多少。一会儿你出门时,把院门锁上。我和你爹带了钥匙,你不用操心我们。” 苏婉:“好。” 霍郭氏离开后,苏婉回到后院。走进卧室,把床上的被褥卷起来,抱到院子里。 院子里系着两根粗麻绳,她把被子搭在绳子上,用手拍打了几下,把被子铺平。阳光照在被面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皂角味。 然后又把枕头拿出来,放在了墙边的木架上晾晒。 随后,她又打了一盆水,把这两日去边城换下来的衣服,倒进盆里,撒上皂角磨成的粉,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慢慢搓洗起来。衣服在路上沾了尘土,水很快变得浑浊起来。 苏婉换了两次水,才把衣服洗净,拧干水分,一件件搭在绳子上晾好,又回到卧室,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两碎银子。 大哥刚买了驴,家里怕是有点紧巴,若是遇到什么急事,这些钱也能拿出来救个急。 她把银子装进随身的荷包里,贴身放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前院,提起竹篮。走出院门,回身拉上门环,锁好院门,提着竹篮往娘家走去。 村子里的路很平坦,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苏婉往外走时,遇到几个同村的妇人,看到她热情地问:“小婉,这是要去哪呀?” “回娘家看看。” “你坐稳了胎,是该回去报个喜,也让你娘家那边的人欢喜欢喜。” 苏婉笑着回应,并未停下脚步,她走出霍家村,把篮子换到了左手上,这才继续往苏家村走。 路两边的庄稼长得极好,绿油油的。地里到处都是除草、施肥的村人,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苏婉走得不快,顺着土路往前。偶尔遇到相熟的人,她就停下来打个招呼,说上两句闲话。 走了两刻钟,她终于回到了苏家村。 村口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妇人,手里摇着蒲扇,正凑在一起闲聊。 苏婉扫视了一眼,看到苏奶奶也在里面,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苏奶奶,家里没事了?” 苏奶奶闻言抬头,看到是她,笑了:“小婉回来了。” 旁边几个妇人转过头。其中一个眼尖的,盯着她手里的篮子道:“呦,这篮子看着沉甸甸的,又给你娘家带了什么好东西?” 苏婉并没有隐瞒,大大方方道:“带了点肉、排骨,还带了一些鸡蛋。” 那妇人听完,脸上满是惊讶:“咦,现在又不逢年过节,也不是夏收、秋收,你怎带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旁人回娘家,能带十几个鸡蛋就算不错了。苏婉这又是肉又是排骨,这手笔可不小。 苏奶奶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最后落到了她的肚子上,俗话说的好,人老成精,她观苏婉气色,再看她走路的姿势,心里有了底。 “小婉,你这是回来报喜的?” 苏婉笑着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声道:“苏奶奶眼光真毒,我已有孕三个多月了。” 这话一出,树下顿时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便热闹起来。 苏奶奶高兴道:“好好,你是个有福的!” 旁边几个妇人也七嘴八舌道:“可不是嘛,这才刚嫁过去就有孕了,当真是好福气!” “怪不得霍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让你带回来,你公婆肯定高兴坏了吧?” “那还用说?霍家子嗣艰难,小婉刚嫁过去就有了身孕,霍家自然高兴。换作是我,我也得让她带些肉回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羡慕。这年头,女人嫁人后能早早怀上孩子,那就是在婆家立了大功。 苏奶奶笑着催促道:“快回去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娘,也让他们欢喜欢喜。” “哎!”苏婉应了一声,提着篮子往家走。 走出一段路,她还能听到身后那些妇人们的议论声。 “我当初就说小婉是个好生养的,你们还不信。” “可不是,有了孩子傍身,她在霍家也就彻底站稳了脚跟,往后都是好日子。” 慢慢的话语再也听不真切。 苏婉没有回头,只当没有听见,没过多久,她就回到了自家院外。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几只母鸡正在墙角刨土找食吃。 “爹,娘,我回来了。”她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灶房内很快传出动静。正在处理母鸡的苏王氏,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 “小婉回来了!”苏王氏一脸的欢喜,赶紧迎上前,伸手将她手里的篮子接了过去。 “累不累?渴不渴?” 苏婉摇摇头:“我走得慢,一点也不觉得累。我爹呢?” 苏王氏提着篮子拉着她边往灶房走,边道:“去打理菜地了,他闲不住,每天都要去看看。” 苏婉点点头,跟着娘进了灶房,就见灶台上放着一只刚褪了毛的母鸡,旁边还有半盆水。 想来哥哥已经把她今日会回来的事给爹娘说了,要不然她们恐不会舍得杀鸡。 苏婉想起昨日的事,问:“听我哥说,嫂子身体不舒服,可好些了?” 苏王氏放下篮子,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木盆洗了洗手。然后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温水递给女儿。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婉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等着娘继续往下说。 苏王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前几天,在饭桌上,你爹没忍住,说你有孕三个月了,胎应该坐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报喜(第2/2页) “你嫂子当时听了,表情就有点不太对劲,饭都没吃完就回屋了。” 苏王氏拉着女儿在旁边的小木凳上坐下。 “你刚嫁过去就有了身孕,她嫁过来一年多了,肚子还没动静,她应该是着急了。从第二天开始,她就有点不舒服,饭也吃不下。昨天早上起来,更是头晕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我看她脸色实在难看,就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天。” “娘,回头找个时间,你开导开导嫂子。孩子这事,得看缘分。越是着急,越是怀不上。让嫂子放宽心,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苏王氏:“我知道。昨晚我已经悄悄跟你哥说过这事了,让他私下里多宽慰宽慰你嫂子。咱们家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不会因为她暂时没怀上就给她脸色看。” 苏婉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水杯。 “我哥怎么说?” “你哥说他心里有数,让咱们别担心。”苏王氏说着,揭开竹篮上的粗布。 看到里面不仅有五花肉、还有排骨,鸡蛋,苏王氏又是惊讶又是心疼的:“哎呦,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亲家也太破费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苏婉笑着拉住她的手:“娘,这是公婆的一片心意。我胎坐稳了,她们心里高兴,也想让你们高兴高兴。” 苏王氏听了,心里很是高兴。 “你公婆都是厚道人,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他们。” “娘放心,我省得。”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突然醒了,紧接着苏老爹扛着锄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头上戴着草帽,裤腿卷到了膝盖处,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巴。 听到灶房里的动静,苏老爹探头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小婉回来了!” 苏婉起身,迎了出去:“爹,菜地是啥情况。” 苏大山放下锄头,在水缸边洗了洗手和脚道:“菜地里长了不少草,我已经都锄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一会。”苏婉看爹额头上都是汗,拿了块干净的布巾递了过去。 苏大山擦了擦汗,视线落到了女儿的肚子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胎坐稳了?” 苏婉笑着点头:“稳了,已请大夫看过,今日特意回来给你们报喜的。” 苏大山高兴道:“好,好,中午除了鸡,你要是还想吃什么,就跟你娘说。” 苏婉:“好!” 这时李氏提着两块豆腐走了进来,看到她笑了。 “小婉来了。” 苏婉应了一声:“嫂子去换豆腐了?” 说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大嫂。 这段日子她天天跟着大哥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脸晒黑了许多,不过身子倒比以前丰腴了些,看着有肉了。只是脸上虽带着笑,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 李氏爽利道:“昨个听了你哥的话,知道你会来,爹娘就在念叨了。这不,刚才收拾妥当家里,娘就叮嘱我去换两块豆腐回来。” 她顿了顿问:“你想怎么吃?” 苏婉想了想,道:“我想吃辣口的。” “行。” 李氏痛快应下,走进灶房,对苏王氏道:“娘,你去和小婉说话吧,我来做午饭。” 苏婉跟在后面进来,挽起袖子道:“咱们一起做。” “哪用得到你,我忙的过来。” 李氏立刻拦住她,把她往外推了推,笑着打趣道:“现在你可是咱家的娇客,肚子里还揣着个宝贝疙瘩,可得好好休息休息,不能累着了,再说灶房油烟气大,别熏着你了,我要是真忙不过来,再喊你们。” 苏王氏听儿媳都这样说了,拉住女儿的手道:“灶房这里就交给你嫂子吧,一会咱们再过来帮忙。” “行。” 苏婉主动扶着母亲的胳膊进了正堂。 灶房内,李氏听着婆婆和小姑子走远的脚步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低下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肚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可真不争气。” 声音里透着几分惆怅和无奈。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很快打起精神,拿起菜刀开始母鸡,准备一家的午饭。 正堂内,苏王氏拉着苏婉坐下,转身从柜子里端出一个笸箩,里面装满了洗干净的红枣。 她把笸箩推到苏婉面前,抓起几个大红枣塞进女儿手里:“听你哥说,前几天你们去了边城?” 苏大山放好农具走进来,正好听到这话,他在桌边坐下问:“好好的怎想着去边城了?” 苏婉咬了一口红枣,边吃边道:“一是相公从军六年,我公婆都没有去边城看过他。趁着现在地里还没什么活,就想着去看看他。二就是我坐稳胎了,过去让他亲眼看看,也欢喜欢喜。” 苏大山听完点点头,觉得很在理。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苏王氏关切地问:“见到石安了吗?” “见到了。” 苏婉咽下嘴里的枣肉:“我们去的当天就见到了他,相公还特意请了一天假,陪我们在边城逛了逛。” “石安看到你们,高兴坏了吧?” 苏婉笑着点了点头。 苏大山放下水杯:“女婿还好吧?胡人近来可还老实?” 苏婉神色不变,故作轻松道:“除了黑些,其他都很好,胡人也很老实。” 她并未把边城的真实情况告诉爹娘。他们身在安阳县,根本帮不上忙,除了让他们白白担心,没有任何益处。 苏王氏松了口气:“他每天都要操练,还要守城,可不就黑些。只要人好好的就好。” 她又问:“你们在边城待了几天?” “满打满算两天,来回用了一天。”苏婉道。 苏大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也就是说,你们早上出发,当天中午就到了。” 苏婉:“准确来说是未时,因我怀孕身孕,公爹他们为了照顾我,马车并未赶那么快,快接近边城时,有段路不是很好,耽误了一点时间,不然应该早早得就到了。” 苏王氏闻言急忙问:“路上颠不颠?没有不舒服吗?” 苏婉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公婆心疼我,车里垫了厚厚的被褥,我一点都不觉得颠。再说了,我这胎乖得很,一点没闹我。” 苏王氏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道:“那就好。” 苏大山这时突然道:“原来咱们距离边城这么近。”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都没有出过远门,像苏大山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虽一直以来都知道他们距离边城很近,但却从未去过,自然也就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的确很近,从咱们县城到边城也就四十里,一路都是官道,太平的很。” 苏大山点点头问:“边城是什么样的?” “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城墙很高,进入边城后……” 苏婉缓声向老两口讲述起了边城的事。 苏王氏听了一会,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知道儿媳已开始做饭,怕她会忙不过来,起身走了出去。 苏大山听女儿讲完夸道:“不错,出去一趟增长了不少见识。” 他紧接着又问;“胡地那边长的都是草,没有种庄稼吗?” 苏婉点了点头。 “大片的地仍由它慌着长草,也太可惜了。” 这应该就是做为一个老农最质朴的心态了。 “主要是他们想种,也种不了。” 苏大山不解问:“为啥?” “草原地区降水不多,而庄稼却需要经常浇水。因为经常干旱,种粮食很容易绝收。但草耐旱,且可以养活牛羊。 再就是草原土层薄,下面常常是硬土或者盐碱地。开垦之后,风一吹泥土就会被吹走,土地很快沙化,根本没法耕种。所以反而更适合放牧。” 苏大山‘哦’了一声,感慨道:“还是咱们这好。” 苏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问:“这枣哪来的?” “你哥在码头那边买的,好一点的都已经卖了出去,这些要么磕了碰了,要么就是形状不好看,我们就挑选了出来,留着自个吃,别看不好看却很好吃。” “嗯,很甜,汁水也足。” 苏大山笑着道;“家里还有很多呢,下午你带些回去吃。” 苏婉也不客气:“行呀!” 她捏着一颗红枣,咬了一口问:“爹,大哥近来做生意,是不是认识了很多人?” 苏大山点头:“是认识了不少。” “前些时候交夏税的时候……” 她将那日事,向父亲说了一遍。 “公爹说,大哥认识税官,所以咱们才排到了前面?” 苏大山提起这件事笑了:“也是赶巧了。你哥近来天天给一位姓黄的厨娘送菜,时间久了,也就认识了她的家人。只不过,他之前并不知道黄厨娘家里人都是干什么的。那日交税时,你哥才知道,黄厨娘的儿子竟是一位税官。 因为这层关系,他让我们排到了队伍前面。那小吏没有踢斗,也没怎么为难我们,问清楚情况后,就将我们的粮食收了。” 苏大山说到这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89章 利益驱动 第89章利益驱动 “当时我也是吃惊的不得了。你哥平日只是卖卖菜、送送菜,竟然能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爹交税交了一辈子,就今年最是顺利。” 苏婉闻言笑了:“这说明我哥很适合做生意,也很会结交人。” 苏大山听女儿夸儿子,心里极为受用,颇为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你哥比着之前,强多了,以前在村里,他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见了生人就低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现在到了县里,天天见人说话,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如今他已经积累了一些熟户。县城里好几个大户人家的管事,都只认你哥送的菜。 在西大街摆摊风吹日晒,还要交钱占地方,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多少,你哥已经很少再去。 现在家里地里有什么好菜,他都是提前分拣干净,装进竹筐,直接先往那些熟户家里送。大户人家给钱痛快,从不斤斤计较。” 苏大山端起茶壶,给女儿倒了杯茶,接着道:“而且现在熟客家里要是缺什么菜或想吃什么菜,都会提前告诉他。这样一来,咱们就知道要多备着什么菜了。” 苏婉:“如此说来,大哥如今卖菜,比之前轻松多了也稳当很多。” 苏大山咧嘴笑道:“可不是,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回头客,只要东西好,价格公道,再和人处好关系,生意自然会越来越好。” 苏婉赞同地点了点头。 苏大山喝了一口水,压低了声音道:“近来我们还帮着你哥,在村里收一些山货。” 苏婉十分诧异:“收山货?” “对!山货在咱们村里,根本不值当什么。大伙儿进山弄点干蘑菇、野木耳、榛子之类的,都是留着自个吃了。谁也没有想到把这些东西拿去卖钱。 你哥有次去县城送菜,听一个管事随口抱怨了一句,说新鲜干净的山货很难买到,他立刻就上了心,回来就跟我们商量,在村里收。 放到大户人家那里,山货紧俏得很,只要品相好,干净,价钱给得极高。 村里人把山货卖给咱们,能有个额外收入,大伙儿都乐意得很。咱们收上来,挑拣干净送到县城,也能从中间赚个差价。这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现在村里人见了我们,全都客客气气的,生怕咱们不收他家的东西。” 苏婉听完,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没想到一段时间没回来,家里的变化竟这么大。 大哥不仅做稳了蔬菜生意,还开辟了收山货的新财路,爹娘跟着帮忙,不再局限于田地里的微薄收入,一家人的日子往后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 她靠在椅背上,舒心的笑了。 这时院门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青赶着驴车,走了进来。 驴车上装着大大小小的竹筐,车轮碾过院子里的平地,扬起些许尘土。 苏大山转头看了一眼,难得开口说笑了一句。 “知道中午有鸡吃,你哥倒是回来得早了许多。” 苏婉站起身,跟着父亲一起走出了堂屋。 苏青把毛驴拴在木桩上,转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洗了洗脸。洗去满脸的汗水和灰尘后,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 两人走到驴车前,苏大山挽起袖子准备卸车。 苏婉看驴车上堆叠的竹筐,伸手就要去搬,手指还没碰到竹筐,就被苏青拦了下来。 “小婉,你不要插手,放着我自个来就行。” 苏婉收回手,无奈地笑了笑:“大哥,这筐子是空的,一点都不重。” “空的也不行,筐子上有毛刺,万一刮着你怎么办?”苏青板着脸,十分严肃。 苏王氏端着一盆鸡出来,看着女儿道:“你哥说得不错!咱们家有你爹,有你哥,哪里用得着你干活?你现在怀着身子,安安稳稳待着就是帮大忙了。” 两人虽这样说,但苏婉看着父兄忙碌,那好不好意思干站着,等苏青和苏大山把重筐子搬走。 趁着两人转身的工夫,她快速上前,动作轻巧地拿了几个最边缘的空竹筐下来,整齐地叠放在了墙角。 苏青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苏婉笑了笑,洗了手,走进灶房帮着母亲、大嫂一起端饭。 很快一家人在堂屋里坐定,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除了家常豆腐、肉沫茄子,还有一盆的鸡肉,一盘猪油炒青菜,主食则是白面馒头。 苏王氏不停地给她夹菜:“小婉,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多吃点。” 苏婉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笑了笑:“娘,够了,我自己夹。” 苏大山、苏青则很难得地喝了一杯酒。 李氏低头吃着饭,很少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苏婉的肚子。 一顿饭几人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苏婉三人收拾了碗筷,坐在一起说起了正事。 “哥,核桃好不好卖?” 苏青闻言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好卖!昨天晚上我和咱爹娘、你嫂子挑拣了一番,把核桃分成了大中小三种类型的果子。小的一文钱一个,大果三文钱一个,中果两文钱一个。” 苏婉闻言多少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大哥会定这么高的价格,扭头看爹娘和大嫂也是一脸吃惊,就知道,事先大哥并没有告诉她们这个定价。 苏王氏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瞪得滚圆。 “你这价格定的可真高。” 李氏也跟着点头,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关键你还真卖出去了。” 苏青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就是好货不愁卖,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他们要的就是这些稀罕货。”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大果都是以五文钱两个卖出去的,中果五文钱三个。我今个带过去二十斤,卖了十五斤左右。” 苏大山听了高兴道:“好,明日卖出去的应该会更多吧?” 苏青十分自信:“那是自然。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三四天也就卖完了,这还是没有去码头的缘故,要是去一趟码头,估计两天就卖完了。” 苏大山扭头看向女儿道:“小婉,你回去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亲家,也安安他们的心。” 苏婉:“爹放心,我回去就跟公爹说,也让他们开心开心。” 苏青等两人说完看着妹妹问:“边城现在有很多卖核桃的?” 苏婉“嗯”了一声。 “现在正是核桃上市的季节,卖核桃的摊位非常多。不光有核桃,还有瓜子、葡萄之类的。只不过那葡萄有点酸,一般人吃不惯。当然,山货也比较多,价钱都不算贵。” 苏青闻言有些急切问:“那边的核桃是怎么卖的?” “大都是一文钱两个,可以随便挑。像我们这样这样买的多,也可以按斤买。公爹买的这五十斤核桃,就是跟摊主讲了价,七文钱一斤买的。” “七文一斤?” 苏青的双眼瞬间亮了,呼吸都重了几分。 苏婉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一斤核桃少说也有三十个。 大果五文钱两个,一斤就能卖出七十多文。 中果五文钱三个,一斤也能卖五十文。 这中间的利润,简直大得惊人,苏青自然会动心。 “大哥,你想去边城进核桃?” 苏青用力点了点头:“有钱不赚是傻子!这核桃在县城可是紧俏货。” 他顿了顿问:“你们早上什么时候出发的?花费了多长时间到的边城?路上是怎么走的?都给我详细说说,我心里也有个底。” “我们是卯时初出发的,下午未时到的。” 苏婉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出一条线。 “出了咱们县城后,沿着官道一直往北……” 她把沿途的路线详细地说了一遍。 苏青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记不住的就再问一遍,直到全都牢牢记在心里。 苏婉画完路线,抬头看着大哥。 “大哥只是去买核桃,倒不用出发这么早。因早市上才有核桃卖,你下午去了也赶不上。” 她帮着规划了一下时间。 “你可以卖完菜,辰时出发,申时怎么着也到了。然后找个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的去早市。买完核桃就直接赶回来,一点也不耽误事。” 苏青听完,觉得十分有理。 “行,就按你说的办!等把手上这些核桃出手了,我就去边城进货!” 苏大山沉思了片刻,开了口。 “我和你一起去。” 苏青愣了一下。 “爹,你留在家里吧,我一个人去没问题。” 苏大山摇了摇头,态度坚决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咱们两人一起,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苏王氏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她转头看向女儿,有些不安道:“小婉,这条路太平吗?” 苏婉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抚。 “之前小衡山有一伙劫匪,会打劫落单的行人,不过自从那伙劫匪被相公他们剿灭后,现在一路上很安全。我们这次去,路上连个惹事的都没碰见,太平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利益驱动(第2/2页) 听了女儿的话,苏王氏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大半。 “那就好,那就好。” 李氏在一旁听着,也安心了不少。 苏青脑袋瓜子转的很快:“小婉,咱们这边有什么货,到了边城是比较紧俏的?我们顺路送过去一些。” 苏婉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因大哥的时间比较赶,所以这货物必须要很好出手,或很快就能出手。 “据我观察茶叶和布,到了那边应该都是比较紧俏的货,具体带什么,你和爹商量着来。” 苏青想了想道;“咱们到边城后,第二天早上要去早市,所以带过去的货物,最好是能在早市上,很快就能出手,所以茶叶不适合,可以带一些布过去。” 苏大山;“不能带太贵的布,最好是带些便宜又相对好一些的布,好出手。” 苏青听了这话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精光,看来他心里已经有盘算了。 苏婉提醒道:“爹,哥,你们这次去,可以多带点钱。除了核桃,要是碰到好的山货,也能收一些回来。” 苏青点头道:“行,多带一些麻袋。毛驴能拉多少,咱们就买多少。” “还要带些油布,路上万一下雨,可以把货物盖住。” 父子俩开始商量起了细节,苏婉时不时补充一句,比如到边城后,住哪个客栈,哪个饭馆里的饭便宜又好吃等等。 苏王氏、李氏也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商量妥当去边城进货的事,苏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看向苏婉问:“水塘里的那些莲花,你打算怎么卖?心里有章程了没有?” 这话一出,苏大山、苏王氏、李氏纷纷转过头,看向了苏婉。 昨晚一家人挑拣核桃时,苏青已把苏婉准备卖莲花的事给他们说了。 在北方这地界,莲花可是个稀罕物,卖肯定能卖出去,关键是怎么个卖法。 苏婉迎着家人的目光,开口道:“物以稀为贵,没去过南方的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莲花,所以我打算把价定高些,专门卖给县里那些不差钱的富户。” 苏青点点头赞同道:“不错,卖贱了确实亏得慌,那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朵?” 苏婉摇了摇头。 “我不一朵一朵地卖。” 她看着四人解释道:“我打算买些好看又精致的花瓶,剪两朵品相好的莲花,再配上几片翠绿的莲叶,插进花瓶里,连花带瓶一起卖给人家,就跟城里人卖花是一个理。” 苏青几人听完,若有所思地,这个卖法,他们以前连听都没听过,不过小婉的意思,他们却懂了。 苏婉看着苏青继续道:“哥,这事还得指望你帮我往县里跑。我不能让你白受累。咱们亲兄妹明算账。我给你的底价,是一瓶一两银子。至于你拿到县里,是卖二两还是卖三两,全凭哥的本事。多卖出来的钱,全归哥所有。” 这话一出,苏大山下意识的握紧了茶杯。 李氏、苏王氏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一两银子,那可是足足一千文钱。 像他们村人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全家也攒不下几两银子。 就那么两朵花、几片叶配个瓶子,能卖一两银子?甚至二两三两? 苏王氏心里直打鼓:“小婉,这价是不是太高了?真会有人会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一瓶只能看几天的花?” 李氏也跟着点头,语气里透着忐忑:“是啊,小婉。这花再好看,过几天也就谢了,大户人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吧?” 苏婉笑了笑:“娘,嫂子,你们不懂那些富贵人家的心思。他们要的不是花,是个稀罕,是个脸面。这莲花在咱们这儿独一份,谁家要是摆上一瓶,请客吃饭时多有面子。一两银子对咱们来说是天价,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一顿饭钱。” 苏青这段时间在县里跟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打交道,眼界比父母宽得多。 县里那些有钱人家里的女眷最爱攀比这些风雅物件,若是真能弄出个好看的模样,说不定真能卖上高价。 苏青:“小婉说得对,富人的钱好赚,不过你先弄出一瓶来给我瞅瞅,我心里有底了,才敢往那些大户人家送。” 苏婉应下:“成,不过要先买花瓶。哥,你这段时间天天往县里跑,知不知道哪家铺子有卖花瓶的?” “知道,东大街有两家专卖瓷器的铺子,里面花瓶多得很。你想买什么样的?” 苏婉在脑子里想了想莲花搭配的样式描述道:“要那种直筒瓶,不用太大。颜色最好是天青色或者豆绿色,看着素雅,瓶身上干干净净的就行,不需要有任何花纹图案,免得喧宾夺主,抢了莲花的风头。” 苏青记在心里,问:“你打算买几个?” 苏婉盘算了一下水塘里莲花的数量,道:“先买十个吧。” “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受累。而且你一个人去县里买花瓶,我也不放心。” 他拍了拍胸脯:“这事交给我,我帮你买。不过一次十个太多了。我先挑一个符合你要求的买回来。你看着要是行,我再去买。” 苏婉顺从地点头:“行,听哥的。” 说完,她伸手探进袖口,摸出贴身放着的荷包。解开袋口把里面的碎银子一股脑儿倒在了桌上。 几块碎银子在桌面上滚了起来。 苏王氏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捂桌上的银子,低声道:“你这孩子,咋带这么多钱出门!” 苏婉把那三两银子推到了苏青面前。 “哥,咱家刚买了毛驴,银钱上肯定有些紧缺,你和爹马上要去边城进货,手里没本钱可不行,这三两银子你先拿去用,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还我。” 苏青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暖洋洋的。 不过他没急着拿,而是询问地看向了苏大山和苏王氏。 家里的大事,还得爹娘拿主意。 苏大山看着那三两银子,心里不知有多熨帖,他对儿子道:“你自个儿拿主意吧!去边城进货确实需要本钱。你要是觉得咱家的钱有些紧巴,就先拿着。等从边城回来,赚了钱,再还给你妹妹就是。” 苏青闻言立刻伸手把银子收拢过来,小心装进了自己的钱袋里,然后看着苏婉,语气郑重道:“小婉,哥就不跟你客气了,等我从边城赚了钱回来,立刻就把钱还你!” 苏婉笑道:“好!” 苏王氏看正事都说完了,对女儿道:“时间还早,你回屋歇会儿再回去。” 苏婉打了一个呵欠,确实觉得有些乏了:“好,娘申时初叫我。” 说着起身回了自己出嫁前住的那间屋子。 屋里打扫得很干净,被褥也是新晒过的,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脱了鞋和外衣,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熟了。 一会儿后,苏王氏趴在床边看了看,见女儿睡着了,对儿子、儿媳道:“你们也回屋休会吧!” 苏青‘嗯’了一声,直接领着媳妇回了房。 苏大山对老伴道:“我去菜园给小婉摘点菜,你把家里的枣挑拣一番,一会给小婉带些。” “行!” 老两口各自忙碌了起来。 东屋内苏青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看向媳妇关切问:“今日可好些了?如果还是不舒服,明日咱们去药铺看看。” 李氏:“我已经好了,你别担心。” 苏青伸手抱住媳妇道:“孩子的事,你别急,也不要想那么多,我觉得他现在还没来,反而是好事。 我们可以趁机多赚一些钱,这样日后咱们的孩子出生了,也不至于像咱们小时候那样吃那么多苦,且要啥没啥的。” 李氏双眼微红地轻轻‘嗯’了一声。 申时,苏婉是被苏王氏叫起来的。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若不是怕回去晚了霍川老两口担心,她真想再睡一会儿。坐起身,穿好衣服,她推门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很热闹。苏青和苏大山正坐在矮凳上,修补几个破旧的麻袋,粗糙的麻线在他们手里来回穿梭。 去边城进货,麻袋必不可少,苏大山干活细致,修补得极好。 “青子,缝密点,边城路远,核桃重,别半道上漏了。”苏大山头也不抬地叮嘱。 “爹,您放心,我修补得很密,绝对出不了岔子。”苏青扯紧麻线,用力打了个结。 灶房那边飘来阵阵香气,也不知苏王氏、李氏在做什么。 苏王氏探头看她出来了,拿着一张薄薄的焦馍走了出来,递给她道:“醒了?我和你嫂子刚炕了一些焦馍,你一会带回去,饿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苏婉接过焦馍笑道:“怪不得这么香!咱们母女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早就想吃这一口了。” 做焦馍需要白面、芝麻和盐。这对农家来说可都是精贵东西。往常日子谁家也舍不得做这个。 往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苏王氏才会舍得做上几张,但每次她和苏青吃得都不多,大都进了苏雪得肚子里。 ………… 大家吃过焦馍没有?是真好吃可以尝尝。 第90章 我有了? 第90章我有了? 苏婉咬了一口焦馍,满嘴酥香。 “就是这个味!又香又酥脆,真好吃。” 苏王氏看女儿吃得香,一脸慈爱道:“你喜欢吃,等下次过来,娘还给你炕。” 苏婉闻言笑了:“我娘最好了。” 她小心掰下两块焦馍,走到大哥、父亲面前,递给了他们:“爹,哥,你们也尝尝。” 苏青拍了拍手上得灰尘接过焦馍,三两口吞下肚笑道:“真香!” 苏大山慢慢吃着:“放了芝麻自然香。” 苏婉边吃边问:“爹,哥,你们打算哪天去边城?” 苏青:“我盘算过了。明天我去一趟码头,先把手里这批核桃卖出去,顺道在那里买些布,再把你要的花瓶买回来一个。顺利的话,后天一早,我和咱爹就动身去边城,早去早回,免得夜长梦多。” 苏婉:“成。那明儿个我等你拿花瓶回来,先插一瓶莲花你看看行不行。晚上你在我家吃饭,吃完饭再回来。” 苏青一口答应:“好。” 这时,李氏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篮从灶房走了出来。里面放着挑拣好的红枣,还有刚摘的新鲜蔬菜、焦馍。 苏王氏接过篮子,递给苏婉:“回去吧,路上慢点。” 苏婉接过篮子:“好,那我回去了。” 苏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我送你。” 苏婉笑着拦下苏青:“不用哥送,嫂子送我吧。” 李氏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婉会叫自己送。她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好,正好路上咱们说说话。” 李氏从苏婉手里接过篮子,两人并肩出了院门。 苏婉走在平坦的土路上,亲热地挽着李氏的胳膊。 “嫂子,你身体可好些了?” “好了,你不用担心,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休息两天也就过来了。” 苏婉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氏道:“嫂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孩子的事,急不得。” 提到孩子,李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沙哑。 “小婉,我是真着急。” 李氏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手背青筋凸起。 “你刚嫁过去就有喜了,我这心里……我不是嫉妒你,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村里那些妇人嘴碎,背地里没少编排我,说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爹娘、你哥,对我越好,我这心里越是愧疚。” 李氏越说越难受,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赶紧别过头去,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苏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道:“嫂子,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些早孕,有些晚孕,你现在把身子养好,放宽心,孩子迟早会有的。” 李氏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就是这几天钻了牛角尖,心里憋得慌。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苏婉挽着她继续往前走。 “你和大哥日子还长着呢。等大哥这次从边城回来赚了钱,你们手头宽裕了,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到那时说不定孩子就来了。 再说了,别人的嘴咱们管不住,咱们只要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你若是因为外人的几句闲话就把自己的身体憋屈坏了,那才是真亏了。” 苏婉说着调动一缕莲息进入了李氏的体内,按理说大嫂、大哥的身体都很健康,要个孩子应该不难才是。 李氏听着苏婉的话,心里的阴霾散去大半。 “小婉,谢谢你。要不是你开导我,我这心里还不知要憋屈到什么时候。” “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苏婉说着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倏地睁大了双眼。 李氏看她突然停了下来关切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婉看着她笑了:“嫂子,还记得你上次来葵水,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记得,上个月初六。” 苏婉提醒道:“而今天已是八月十一。” 李氏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不解道:“我知道今天是十一,怎么了?” 苏婉看大嫂完全没有往哪方面去想,再次提醒道:“一月多了呢,嫂子葵水还未来。” 这话一出,李氏倏地睁大了双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她是上个月初六来的葵水,这个月已经十一了,已推迟了好些天,难道,难道……李氏再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小婉,你是说……我有了?” 苏婉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问:“嫂子,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容易疲劳,怎么睡都睡不醒,腰也酸,背也疼?” 李氏点了点头。 “还有下面时不时会疼一阵,像针扎一样,过一会儿又没事了?” “有。” 李氏急忙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有。”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双眼通红道:“小婉,我这是有了?” 苏婉握住她的手道:“我当初有孕时,就是这些症状。刚才扶着你走路时,我特意摸了摸你的脉搏,和我的脉象一样。” 她很坚定道:“嫂子,你确实有了。” 莲息进入李氏身体后,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虽远不如她初怀孕时强壮,可确实存在。 李氏听到这句话,泪水瞬间流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她捂着脸,哭得肩膀都在抖:“我终于有了,我终于有孩子了!” 这段时间,她承受了太多压力。 公婆没有催她,丈夫也一直没有提孩子的事,可村里那些妇人的话,却一遍遍钻进了的她耳朵里。 “不下蛋的母鸡。” “嫁进苏家这么久,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怕是身子有毛病吧!” 她从未争辩过什么,只装作没听见,可到了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背对苏青偷偷抹眼泪。 她很怕很怕自己真像村人所说的那样,若真是那样,她该怎么面对苏青,怎么面对公婆? 特别是知道小婉刚嫁进霍家就有了喜,她更加焦虑了,好在……好在现在她也有了。 苏婉扶着嫂子走到路旁一处阴凉处,任由她发泄情绪。 这段时间大嫂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发泄出来,反而是好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我有了?(第2/2页) 苏婉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时不时拍拍她的后背顺气。 微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旁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鸡叫。 一会儿后,李氏的哭声渐渐小了,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苏婉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大嫂,心里可舒服些了?” 李氏重重点头,眼睛红得厉害,整个人却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舒服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婉,谢谢你,要不是你心细,我这粗心大意的,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苏婉微微一笑:“自家人谢什么?” 她随即认真叮嘱道:“前三个月最要紧,千万不能累着。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歇着,不能再跟着我哥到处跑了。” 李氏用力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等你哥从边城回来,你满一个半月后,让他带你去药铺找谢大夫看看,到时问问他需不需要开些安胎药吃。” “好。”李氏答应得十分痛快。 她现在满心都是孩子,苏婉说什么,她都愿意听。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口,苏婉停下脚步道:“大嫂,前面就到村口了,别送了,你赶紧回去吧!” 李氏看着她手里的篮子,担忧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苏婉笑道:“我走慢些就好。” “那你累了就停下来歇歇。” “好。” 两人分开后,苏婉转身朝霍家村的方向走去,脚下都轻快了不少。哥嫂成亲一年多,终于有了孩子,她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李氏站在原地,目送苏婉走远,这才转过身,双手护在肚子前,快步往回走。心里的欢喜满得快要装不下了,只想着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走到家门口时,她抬手推门,因动作太急,院门“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 院子里,苏王氏、苏大山和苏青正坐在矮凳上忙活。 这声声响有点大,把他们吓了一跳,同时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了过来。 见李氏双眼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 苏青扔下手里的麻袋倏地站了起来。 “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李氏看着眼前的家人,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马上说出话,反倒是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看她这样苏王氏急坏了,抓住她的胳膊:“到底咋啦?你倒是说话呀!” 李氏用力吸了口气,终于哽咽着道:“爹,娘,我可能有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苏青呆呆地看着她,仿佛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李氏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可能有孩子了。” 苏王氏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许多:“当真?” 李氏重重点头:“小婉说我的脉象和她的一样,而且我是上月来的葵水,这月十一了,还没有来。” “有了!我要有孙子了?” 苏大山喃喃自语了一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苏王氏却已经喜得红了眼眶,双手合在一起道:“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咱们苏家终于要添丁了。” 她说完,又一把拉住李氏:“快别站着了,快坐下歇歇。” 苏青这时才回过神来,大步走到李氏面前,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天激动:“媳妇,你真有了?” “嗯。”李氏含泪点头。 苏青的眼圈也红了,伸手想抱抱她,想到爹娘还在,双手停在半空,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太好了,媳妇,咱们有孩子了。” 李氏看着他,眼泪流得更了凶:“相公,我不是不能生,我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 苏青连忙打断了她:“你一直都很好,是咱们的孩子来得晚。以后谁再敢说你不好,我定饶不了她。” 李氏重重点了点头。 苏大山笑着道:“她娘,明日再杀一只鸡,给咱们儿媳好好补补。” 苏王氏笑着她:“好!” 她看着儿子道;“这头三个月,得好生养着,往后可不能让你媳妇跟着你乱跑了。” 苏青笑着道:“我知道了。” 苏婉提着竹篮,回到家中,就听灶房那边传出一阵“笃笃笃”剁东西的声音。她迈过门槛,边往灶房走边道:“娘,今日这么早就开始做晚饭了?” 霍郭氏探出头来,看到她后笑道:“回来了?快进来。” 苏婉提着篮子走到灶房门口,这才发现霍川也在里面。 他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菜刀,正利落地剁着一只鸡。鸡肉被剁成大小均匀的块,案板旁已经放了小半盆。 霍郭氏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旁边放着个笸箩,手里拿着一些辣椒,麻利地掐掉辣椒蒂,抖掉里面的籽。 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辣味。 霍郭氏顺手递给她一个小马扎道:“你爹请了族长和赵婶晚上来家里吃饭。要准备的菜有点多,我就寻思着提前做,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苏婉把竹篮放在灶台上道:“我带了一些茄子、豆角、青菜回来,娘看晚上用不用得上。” 霍郭氏放下手里的辣椒,凑过来往篮子里看了一眼,满脸惊讶。 绿的发亮的茄子,嫩绿嫩绿的长豆角,青菜也十分的水灵,旁边还有大枣和焦馍。 “呦,这都八月中旬了,亲家菜园里还有茄子和豆角呢?” 这季节,村里家家户户地里的夏菜早就拔光了。 苏婉笑着解释:“有,还能再吃一个多月。我爹平日最喜欢琢磨地里的事。菜园里的菜,他都是相隔一个月种两季。第一季的菜吃完后,紧接着第二季的菜就又可以吃了,刚好能接上茬。” 霍川闻言放下菜刀,转过头来,一脸新奇:“菜还能这样种?” 霍郭氏也觉得长了见识,啧啧称奇。 苏婉动作利落地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 “可以,只要算好节气,地不闲着就行。包括萝卜也可以这样种,错开时间播种,收的时候也能分批收,可以吃好久。” 霍郭氏双眼一亮,转头看向了霍川:“老头子,回头咱们也试试?” 第91章 解梦 第91章解梦 霍川很爽快道:“行呀!等过几天把水塘边那个小菜地翻翻,咱们也按亲家的方法种两季萝卜,说不定年后还有萝卜吃。” 苏婉听着两人的对话,笑了笑拿出焦馍道:“这是我娘烙的焦馍,放了芝麻,您们尝尝。” 霍郭氏接过来,掰了一块递给霍川,自己也咬了一口。 “又香又脆,亲家母这手艺真没得说。” 她顿了顿道:“剩下的你收起来吧,饿的时候也可以垫垫肚子。” 苏婉‘嗯’了一声,又抓了一把枣子,递给霍郭氏道:“咱们从边城带回来的核桃很紧俏,今个我哥拿去县城,卖了十五斤。” 霍川咽下嘴里的焦馍欢喜道:“真的?” 苏婉笑着点点头,把苏青分拣核桃、定高价卖给大户人家的事,仔细说了一番。 霍川、霍郭氏听完,惊讶得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以为一文钱已经是高价了,没想到苏青这样一挑拣,卖出去的价格更高了。 霍川感叹道:“阿青真会做生意,不仅脑子活络,胆子也大。这要换成咱们,打死也不敢开口要这个价。” 霍郭氏一脸赞赏道:“可不是!有阿青在,往后亲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苏婉笑了笑继续道:“我哥说,明早他去一趟码头,应该就能把剩下的核桃卖完了。然后他和我爹去一趟边城,再买一些核桃回来卖。” 霍川点点头:“可行,中间利润这么大,的确值得往边城跑一趟,趁着现在核桃刚下来,可以多买一些回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霍郭氏在一旁算账:“边城离咱们这近。早上出发,下午就到了,第二天就能赶回来。亲家刚买了毛驴,也不用再花钱租车,又可以省下一笔钱,这买卖可以做。” 苏婉‘嗯’了一声道:“水塘里那些莲花的事,我也跟我哥说好了。” 霍郭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 “你打算怎么卖?” 苏婉把买花瓶、剪莲花搭配莲叶、专门卖给富户的打算说了一番。 霍郭氏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连花带瓶卖一两银子?有人买吗?” 苏婉神色平静道:“先试试,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最喜欢这些风雅物件。对咱们来说一两银子是天价,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霍川把剁好的鸡块全都装进木盆里,端到水缸边清洗。 “小婉说得不错。咱们先试试,不试试永远不知道能不能行。真要卖不出去,大不了就拿回家自己摆着看。” 霍郭氏有些迟疑道:“阿青不光要忙着送菜、卖菜,还要帮咱们卖花,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所以我已经和我哥说好了。咱们的底价是一两银子一瓶。但他拿到县里后,可以卖二两、三两。多出来的这些钱都归他,咱们只收一两的钱。” 霍川洗鸡块的手顿了顿。 霍郭氏愣了一下,随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绕。 “如此甚好。” 霍川道:“你做的很好,亲兄弟明算账,不能让你哥白受累。” 霍郭氏:“是这个理。” 苏婉笑了笑道:“明日大哥卖完核桃,买了花瓶后,晚间会在咱家吃饭。” 霍川:“知道了,明晚我们俩好好喝两杯。” 苏婉提起菜篮道:“爹娘,我去后院把衣服、被褥收了,一会就过来帮忙。” “好,不急,你慢慢来。” 苏婉回到卧室,拉开柜子,翻出几张以前包糕点剩下的油纸,把焦馍小心放进去,包严实后,放进了抽屉里。至于大枣,她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苏婉来到院中,挨个拍了拍被子,晾晒好的被褥透着一股子很好闻的味道,而且很柔软。她利落地把被褥收了,抱回屋里铺平。接着把衣服收回来,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柜子里。 苏婉出门时,想到一会儿赵阿奶会带小石头过来,转身拿出一个干净的荷包,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果,又挑了几个饱满的红枣,一起塞进荷包里装好。来到前院,挽起袖子,来到了灶房。 “娘,晚上您打算做些什么菜?”苏婉问。 霍郭氏正往盆里舀面,头也没抬:“族长和你赵阿奶年纪大了,口味偏清淡。我寻思着炖个鸡,再清炖个排骨。炒个青菜,炒个茄子,最后再拍个黄瓜。主食是白面饼子,你觉得这安排中不中?” 苏婉点点头:“挺好,荤素搭配,老人吃着也舒服。娘,炖鸡的活儿交给我吧。” 霍郭氏爽快应下:“行,你来炖鸡,我来和面发面。” 霍川在旁边看灶房里没自己什么事了,把菜刀洗净放好。 “那你们娘俩忙着,我去水塘那边看看。”霍川擦了擦手,转身出了院子。 苏婉走到灶台前,熟练地生火,锅里加水,把剁好的鸡块倒进去加姜片、大葱焯水。水开后,撇去浮沫,她拿笊篱把鸡块捞出来控水。 锅里剩下的热水,她一勺勺舀出来,全倒进了院墙根的潲水缸里。 洗净干净铁锅,重新生火烧热。 苏婉挖了一勺油倒进锅里,油热后,把鸡块倒进去翻炒。 鸡皮里的油脂被煸了出来,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炒得差不多了,苏婉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她这边炖上鸡,霍郭氏那边也把排骨下锅炖上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人推开了。 “小婉,石安她娘,在不。”赵奶奶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婉、霍郭氏听见动静,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出去。 “赵阿奶,快进屋坐,我去给您倒茶。”苏婉笑道。 赵奶奶摆摆手,一脸温和:“我不渴,别忙活了。我带着小石头早点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搭把手。” 说着,她就往灶房走。 霍郭氏是个爽利性子,也没把人往外推,上前扶住赵奶奶的胳膊:“婶子,您来就是客,哪能让您干活。不过您既然想进灶房,那咱俩就边做饭边说说话。” 赵阿奶笑着点点头。 霍郭氏转头看向儿媳:“小婉,你带着小石头在院子里玩吧。灶房里有我和你赵阿奶就行了,你就不用进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解梦(第2/2页) 苏婉:“好,那我去陪石头玩会。” 她走到小石头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石头,走,姐姐带你玩好玩的去。” 石头乖巧地点点头,跟着苏婉来到了屋檐下。 苏婉走到堆柴火的墙角,挑拣了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棍,拿在手里掂了掂。 “石头,咱们玩打嘎嘎好不好?”苏婉扬了扬手里的木棍。 石头眼睛一亮:“好!” 苏婉拿着一根短木棍,在平整的地上画了一个方框。 她把木棍递给石头,笑着说:“来,咱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来。” “石头、剪刀、布!” 石头出了个布,苏婉出了个石头。 “我赢了!”石头高兴得蹦了起来。 苏婉笑着把打嘎嘎用的长木棍递给他:“行,你先来,看你能打多远。” 石头握紧长木棍,用力一敲地上的短木棍。短木棍弹起的一瞬,他猛地一挥长棍,把短木棍打飞了出去。 “哇,打得真远!”苏婉拍手叫好。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两人开心的笑声。 灶房内,霍郭氏、赵奶奶正在说话,听到外面的笑声,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只见石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悦耳。 赵奶奶看着这一幕,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我已许久都没见小石头笑得这么开心了。” 赵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心疼:“这孩子平日里也不出去跟村里里的孩子们玩,整天就守着我。你说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有什么好守的。” 霍郭氏边炒菜边道:“婶子,您可别这么说。咱们村谁不知道石头最懂事最听话?将来我孙子要是生下来,能有石头一半孝顺,我天天去庙里烧高香。” 赵奶奶听了这话,忍不住乐了,打趣道:“那怕是有点难。你们霍家这一脉的孩子,个顶个的皮实。石安小时候是这样,小川小时候也是这样。就连石安他爷爷,小时候那也是村里有名的小霸王,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他不敢干的。” 霍郭氏想到儿子小时候干的那些混账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婶子,您快别说了,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当年为了管教石安,我扫帚都打断了好几根。” 赵奶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男娃嘛,小时候皮实点好,说明身体好,而且小时候混着,但长大了才有本事。你看看现在,石安去了边城当兵,几年就升为了总旗,多给你长脸,小婉更是刚嫁进来就有了身孕,这都是福气,往后你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 霍郭氏听着这话,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我家小婉是真争气,我们这一支的情况,你也知道,要个孩子费劲,当初知道她可能有孕了,我和石安她爹都不敢相信,后来去药铺,诊出来后,我们更是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赵奶奶笑呵呵道;“看面相就知道小婉是个很有福气的人,说不定能打破你家的传统,多给石安生两个娃。” 霍郭氏高兴道;“哎呀,那借你吉言了。” 然后她说起了胎梦的事,赵奶奶是村里的老人了,见多识广的,说不定能给她解一解这个梦。 “婶子,你说这梦到小猪仔是什么意思?” 赵奶奶沉思了片刻,双眼微微一亮。 霍郭氏立刻来了精神:“您老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赵奶奶微微一笑道;“猪的特点是什么?” 霍郭氏脱口而出:“好吃!” “不错,好吃,能吃,且从生下来就不缺吃喝,这孩子是个有福的,当然也是个能吃的。” 至于其他的赵阿奶一句也没有说。 霍郭氏笑呵呵道;“能吃是福,以我们家现在的家底,养活一个能吃的奶娃娃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院门突然响了,紧接着霍川和霍族长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苏婉牵着石头,和走出来的霍郭氏、赵阿奶一起迎了上去。 “族长、赵阿奶,你们屋里坐,我去倒茶。”苏婉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霍族长停下脚步,看着苏婉,摸着胡须笑呵呵道:“叫什么族长,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五爷爷。” 苏婉从善如流,温声喊道:“五爷爷,屋里请。” 霍族长点点头,背着手迈步走进了堂屋。 苏婉跟着公婆将两人迎进屋,转身快步进了灶房。 她拿出药茶,抓了一小把放进茶壶,倒入滚烫的开水。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了出来。 她端着茶盘送过去,给几人倒上热茶。接着和霍郭氏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一大盆的炖鸡摆在了正中间,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一盆冬瓜排骨,汤汁浓郁,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外加两道炒菜,一个凉拌黄瓜。 这在农家,已经是顶顶丰盛的席面。 霍族长看着满桌子的硬菜笑着道:“小川,今日让你们破费了。” 霍川笑着拿过酒壶,给族长、赵阿奶倒了一杯酒:“五叔,赵婶,都是一些家常菜,还望你们不要嫌弃,都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霍族长笑着道:“地主老财家每日的吃食都不一样会这么丰盛,我又怎会嫌弃。”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些青菜。 到别人家,第一筷子就夹肉菜,是件极不礼貌的事。 霍川:“夹什么青菜,吃肉吃鸡。” 说着给霍族长夹了一块排骨,又给他夹了一些鸡肉。 霍郭氏则招待赵奶奶。 苏婉也没有光顾着自己,夹了一个鸡腿放进了石头的碗里温声道;“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如果夹不到就给姐姐说,姐姐给你夹。” 石头双眼亮晶晶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快吃吧!” 苏婉看着吃的很香的石头还帮他夹了两块排骨。 赵奶奶看到这一幕,望着苏婉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 第92章 大方的苏青 第92章大方的苏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除了苏婉和石头这两个不能喝酒的,霍川、霍族长四人都喝了好几杯。 霍川酒量极好,几杯下肚,脸上无任何的变化。霍族长则喝得满面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石安越发出息了,小婉也是个有福气的。你们老两口,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霍郭氏笑得合不拢嘴:“借五叔吉言了。” 这顿饭,几人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他们又坐在一起说了会话,聊了聊秋收、莲花的事。 眼看天彻底暗了下来,霍族长、赵阿奶这才起身离开。 赵阿奶走在后面,拉着苏婉的手,叮嘱道:“明日别忘过来学女红。” 苏婉柔顺应下:“知道了,阿奶,外面有点黑,你慢点。” 赵阿奶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牵着石头走了。 霍川把霍族长送到门外,目送赵奶奶两人平安回了家,霍族长走远后,这才回转。 苏婉和老两口一起关上了院门。 “爹娘,你们洗漱休息吧,我来打扫灶房。” 霍郭氏打了个呵欠,也没有强撑:“行,你别累着,收拾完早点睡。” 霍川老两口洗漱完,就回了屋。 苏婉手脚麻利地清洗干净,碗筷,把洗碗水倒进泔水缸里,拿抹布把灶台擦拭干净,又把地扫了一遍。 等她从灶房出来,霍川两人已经睡下了,她提着灯笼回到卧室,点燃桌上的油灯。换上舒适的寝衣,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心念一动,把自己的精神体放进了水塘中。 水塘里的莲长势极好,绿叶舒展,花苞饱满,有些莲蓬甚至已长的很大,过段时间就可以吃了。 水塘中浓郁的莲息包裹着精神体,她舒舒服服的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苏家村,天还未亮,苏青已经赶着毛驴车,离开了村子。秋风吹在脸上,透着一股凉爽。 这次去县城,他不仅带了新鲜蔬菜和收来的山货,还把家里挑拣好的核桃全都装上了车。 驴车在土路上平稳前行,车轱辘发出很有节奏轻微的声响。 来到县城时,城门刚开。 苏青赶着驴车进城,熟门熟路地来到老主顾们这里。一圈下来,他又卖了二十斤左右的核桃。 剩下的核桃和蔬菜,他直接拉到了码头。 江风吹过,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扛活的苦力在忙碌。江水拍打着岸边,夹杂着船夫的吆喝声,热闹非凡。 苏青找了个空地,把东西刚摆出来没多久,一艘巨大的商船靠了岸。 商船管事领着几个人下船,准备采买补给,一眼就看到了苏青摊位上的核桃和水灵灵的蔬菜。 “小兄弟,这核桃、蔬菜怎么卖?”管事上前询问。 苏青报了价。 管事也没还价,大手一挥:“核桃连同蔬菜,我全要了。赶紧搬上船,我们赶时间。” 苏青心中大喜,赶紧帮着把东西搬上了船。 拿了钱,苏青小心翼翼地将银钱贴身放好,赶着毛驴,朝一个存货的仓库走去。 霍家村,午饭过后,苏婉带上自己的针线篓子,来到了赵阿奶家。 彼时其他六人都已经到了,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针线,跟着赵阿奶学了一个时辰的女红,收拾好针线篓子,回到家中,霍郭氏正在灶房里忙碌。 听到动静,霍郭氏探出头,看着儿媳道:“小婉,阿青晚上过来吃饭,我准备了一道青椒肉丝,一道红烧茄子,一道韭菜鸡蛋,昨天炖的鸡还剩下一些,热一热还能吃,你意下如何?” 苏婉走进灶房,放下篓子道:“已经很好了,我帮阿娘一起做。” “行呀!” 霍郭氏把洗好的青椒递给了她。 苏婉接过青椒,动作熟练地切成了细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里升起袅袅炊烟,各种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飘出去很远,苏青是这个时候来的霍家村。 灶房内,热气腾腾。苏婉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 灶膛里的火已经很小,很快就会熄灭,她动作麻利地撒入一点盐,手腕翻转,快速翻炒均匀后对霍郭氏道:“娘,可以熄火了。” 霍郭氏立刻将还没有烧完的柴埋进了灰里,苏婉则将菜盛进了洗净的盘子里。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苏婉探出头边往外看,边道:“应该是我哥来了。” 她话音还未落,苏青响亮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伯父、婶子,你们在吗?” 牛圈里,霍川正拿着一把竹刷子,给老黄牛梳理毛发。听到苏青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刷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走了出来。 “在呢,快进来。” 霍川大步走到院门前,打开门,帮着苏青一起把驴车赶进了院子。 车轱辘碾过院子里的泥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毛驴打了个响鼻,停在宽敞的空地上。 苏婉把菜放在灶台上,和霍郭氏一起走出了灶房。 “阿青,你来的正是时候。饿了吧?快屋里坐,婶子这就盛饭。” 苏青把毛驴拴在一旁的树上,转过身笑着道:“先不急,我给你们买点些东西。” 说着,他走到驴车旁,双手抓住上面的一个背篓,提了下来。 “我今个去码头了,离开的时候碰到有卖枣的,看着个头大又新鲜,就多买了一些。” 苏青把背篓放在地上,指了指里面红艳艳的枣子。 “咱们两家一人一半。这枣子甜得很,吃不完还可以晒干了慢慢吃,留着过冬也是个零嘴。” 霍郭氏走上前,看着那一篓子好枣笑道:“真是让你破费了。你来就来,还买这些做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下次可别乱花钱了。” 苏青笑着道:“这算什么破费,又不值当什么钱,你们留着甜甜嘴。” 说完,他又转过身,从驴车上抱下来两匹布。一匹是深蓝色的,一匹是暗青色的,摸着很是厚实,正适合农家人做秋衣。 他把布递到霍郭氏面前道:“这布婶子拿着,给伯父和您自个做身新衣服穿。天马上凉了,正好用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大方的苏青(第2/2页) 霍郭氏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不行,枣子我们收下了,这布婶子绝对不能要。你赶紧带回去。” 霍川跟着附和道:“你婶子说的不错。这布我们不能要,快收回去,太贵重了,你做生意赚个钱也不容易。” 苏青抱着布又往前送了送,态度十分坚决。 “伯父、婶子,你们就收下吧,这布我没花多少钱。” 霍郭氏就是不接:“那我们也不能要,你快放到驴车上去,你要是再这样,婶子可要生气了,以后都不敢让你进门了。” 苏婉站在一旁,看三人推来推去的,上前两步,笑着从大哥手里把布接了过来。 “你们都不要,我要。谢谢大哥。” 苏青看妹妹收了,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霍郭氏瞪了苏婉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你大哥做生意赚个钱也不容易,你怎说收就收了?” 苏婉抱着布温声道:“我大哥又不是外人。他给我的,我干嘛不收?” 苏青点头道:“小婉说的不错。婶子,你们别跟我见外。” 霍郭氏无奈地笑了笑:“行,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我就不讨嫌了。阿青快去洗洗手,咱们这就吃饭。” 苏婉抱着布,转身走到屋檐下,放在了干净的长条凳子上。起身时,她往驴车上看了一眼。 驴车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粗布,遮得严严实实。 一阵秋风吹过,掀起了粗布的一角,露出了里面堆叠整齐的货物,都是布,而且数量极多,占了半个驴车,大哥这是在哪买的这么多布?也不知他手里还有没有钱。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她收回视线,转身进灶房帮着端饭。 少顷,四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桌上摆着青椒肉丝、红烧茄子、韭菜炒鸡蛋,还有半盆热气腾腾的炖鸡。 霍郭氏特意把鸡肉放在了苏青的面前。主食是刚烙好的白面饼,烙得两面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霍川拿起一个白面饼,递给苏青。 “在外跑了一天,累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苏青双手接过饼,咽了口口水。 “行,我还真有些饿了。” 他掰开饼子,筷子伸向面前的红烧茄子,夹了一筷子塞进饼里。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青椒,混在一起,大口咬了下去。 苏青吃得极快,三两口就咽下了一半饼子,显然是饿极了。 霍川、霍郭氏对视一眼,看他只夹素菜,根本不碰那盆炖鸡和肉丝,急忙夹了一大块鸡腿肉,放到了苏青的碗里。 “在自家,你客气啥?多吃点肉。” 霍郭氏也夹了一大筷子青椒肉丝放进他碗里,心疼道:“就是,你现在天天在外面跑,不吃肉哪来的力气?快吃!” 苏青看着碗里的肉,笑了:“伯父婶子,我自己夹,你们也吃!” “我们吃着呢!” 苏婉咬了一小口白面饼,边吃鸡蛋边问:“哥,那些布,你在哪买的?” 苏青咽下嘴里的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 “码头,前些日子,我到码头买西瓜的时候,偶然听几个扛活的苦力闲聊。说是有个福商在咱们码头仓库那里存放了一批布。前阵子下大雨,其中一个仓库漏了水,偏偏管事的没及时发现。 导致一小半的布都湿了,有些布上还沾了不少泥印子。那富商看不上这些瑕疵货,觉得卖不上价,就一直积压在了仓库里。当时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看向苏婉笑着道:“昨天你说边城那边布匹很紧俏,我才猛地想起这件事,今个卖完核桃后,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管理仓库的管事谈了谈。” 苏婉微微一笑:“管事得把货卖给了你?” 苏青点点头:“也是赶巧了,那管事正愁这批破损布占地方,想早点处理掉,我和他聊了一刻钟,他急着脱手,给了我一个很公道得价格。付钱之前我仔细检查了那些布,只是外层沾了水和泥,里面都是干爽的。我立刻掏钱,拿了三十二匹回来,要不是手里没那么多钱,我都想再多买一些回来了。” 苏婉听完温声道:“三十二匹布已经不少了,大哥近来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以前你可不敢一下花这么多钱。”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掏钱得时候,浑身都有些哆嗦,肉疼得。” “等这些布到了边城,就又能换成钱了,到时你就不是肉疼,而是高兴了。” 苏青‘哈哈’笑了起来。 霍川、霍郭氏听着两兄妹得对话,这才知道原来苏青去边城买核桃的同时,还打算运一批布过去倒卖,赚个差价。 霍郭氏夸赞道:“你这运气真不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咱们农家没那么多讲究,干农活哪有不沾泥巴的?即便布有点瑕疵也无妨,只要布料结实耐穿,肯定紧俏得很。” 霍川:“你婶子说得不错,对于穷苦人家来说,能有块新布做衣裳就不错了,谁还管那几个泥点子?” “伯父、婶子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大着胆子买了三十二匹。退一万步讲,即便拉到边城卖不完,还能拉回来。” 他扒了一口饭,语气轻松道:“在咱们县里继续卖,便宜点出手,绝对亏不了本,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霍川看着苏青,眼中满是赞赏,儿子这个大舅哥是个干事的料,而且运气也不错。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做生意就得脑子活络些。” 他看苏青已经吃了七八分饱,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酒壶,给自己和苏青各倒了一杯酒。 “来,咱们爷俩喝一杯,预祝你和亲家公这趟边城之行顺顺利利,满载而归。” 苏青赶紧放下碗筷,端起酒杯,双手举高,恭敬道:“伯父,我敬您!借您吉言,这趟肯定能成。”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四人围在桌前,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饭后,苏婉和婆婆一起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擦干净了桌子。 苏青走到驴车旁,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小心翼翼地从干草堆里拿出了一个花瓶。 第93章 小心机 第93章小心机 苏青回到堂屋,把手里的淡青色花瓶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 “小婉,你看看这花瓶行不行,我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挑中的。” 苏婉仔细端详,这花瓶半尺多高,瓶身光洁平整,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颜色均匀又透亮,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十分素雅。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霍郭氏惊喜道:“呦,这花瓶可真好看,看着就金贵,多钱买的?” “因为这是青花瓷,做工又比较精细,贵一些要一百文。当然后续咱们如果买得多,应该能再便宜个几文钱。” 霍郭氏听到一百文,不由地有些咋舌。 对农家人来说,一百文能买五斤肉了,买个光看却不顶用的瓶子,实在是有些心疼。 霍川端详了片刻:“得这个价格,这瓷器发色纯正,釉面光滑,看着就是好东西,一百文不亏。” 苏婉伸手摸了摸瓶身,又看了看瓶口。 “这花瓶很好。娘,你去舀一瓢清水,装进花瓶里。我现在出去剪点莲花和莲叶,等我插好后,你们看看行不行。” 霍郭氏:“行,外头有些黑,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苏婉:“不用,今晚月色很亮,我看得清,很快就回。” 她拿了剪刀,快步来到水塘边,推开栅栏走了进去,晚风吹过,一阵淡淡的莲香扑鼻而来。 对于水塘里的这些莲花,她再熟悉不过,哪一朵开得好,哪一朵含苞待放,她心里门清,根本无需费时挑选。 她看准目标,调动体内的一缕莲息,顺着指尖悄悄注入莲梗,有了莲息的滋养,这莲花不仅开得更加娇艳,还能保持数日不败,水灵得很。 手起刀落,“咔嚓”两声,她利落地剪下两枝莲花,和两片翠绿的莲叶。 苏婉拿着花叶,回到堂屋。霍郭氏已经把装好水的花瓶摆在了桌子正中间,三人正在等她。 苏婉走过去,将手里的莲花和莲叶放进了瓶中。调整荷叶向两侧自然舒展开来,错落有致。 然后将那朵半开的粉莲衬托在中间,微微朝外倾着,姿态灵动。 淡雅的青花瓷衬着翠绿的叶、粉嫩的花,清雅脱俗,十分好看。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多了一丝雅致。 霍郭氏看直了眼,一脸惊艳。 “老天爷,这花配上这瓶子,真是绝了!太好看了。” 霍川也是惊讶的不得了,点头称赞道:“好,这花搭配这瓶子真是绝配,好看。” 苏青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眼睛越看越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小婉,这样一搭配,当真好看,拿到县里,一两银子绝对有人买。这瓶莲花我就带走了,明日拿到县里先试试。” 苏婉:“好!” 她看着哥哥提点道:“那些读书人最喜欢这种雅致的东西,哥可以去县学那里试试。” 苏青:“我知道了。” 然后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把里面的铜板都倒了出来。 “伯父、婶子,这是卖核桃的钱,你们点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霍郭氏闻言对儿媳道;“小婉,拿个灯笼,挂在驴车上,这样阿青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到路。” 苏婉:“好!” 她点燃灯笼挂在了驴车上,看着苏青道:“大哥,路上慢点。” 苏青:“放心!” 他小心把花瓶放在筐里,用绳子固定住,等霍川两人打开了院门,她赶着驴车边走边道:“伯父,婶子,我走了,回头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霍川:“好!” “回头有时间了,就来我家做客。”霍郭氏道。 苏青应了一声,赶着驴车离开了霍家村。 院门外,苏婉看哥哥赶着驴车走远了,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屋檐下抱起放在凳子上的两匹布,递给了霍郭氏。 “娘,这布您收着。回头扯开,给爹和您自个儿做两身新衣裳穿。” 霍郭氏看了一眼两匹布,心里跟明镜似的。苏青嘴上说是给他们的,其实是特意给小婉。 她摆摆手,笑着推拒:“我和你爹都有衣裳穿,用不着再做新的。这布还是你收着,给你自个儿、石安做几身新衣服穿。” 苏婉没跟她推来推去:“行,这段时间跟着赵阿奶学女红,我手艺比以前强了不少,这布我先拿着,等做好了衣裳再给你们。” 霍郭氏听得满心欢喜:“好,好!不过你怀着身子,千万别累着,我和你爹都不急着穿。” “娘放心,我省得。” 霍郭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下午你去赵婶子家学女红的时候,你爹特意去了一趟县城,把你定做的东西拿了回来。我放在后院堂屋桌上了,你去瞧瞧满不满意,灶房这里我来收拾。” 苏婉双眼微微一亮。 “好,那今晚辛苦娘了,明日我来洗碗。” 说完,她抱着两匹布,转身回了后院。 霍郭氏进了灶房,麻利地开始洗刷打扫。 后院卧房内,苏婉把布放进柜子里。随后走到堂屋,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粗布小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放着一把小巧的药锄,还有三把小刀。 她先拿起药锄看了看,铁匠师傅手艺不错,药锄打得很好,握在手里轻重正合适,以后上山采药就方便多了。 放下药锄,她拿起了一把小刀,借着屋里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刀刃打磨得很亮,但比她预想的要厚重些。 苏婉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走到堂屋门口,目光锁定院墙边堆着的一根粗壮干柴上,手腕猛地发力,小刀脱手而出。 “嗖!” 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砰!”地一声,小刀稳稳扎进了干柴里,刀柄还在微微发颤。 苏婉走过去,握住刀柄拔了下来。 刀刃入木三分,确实锋利。 她用手指刮了刮刀身,满意地点点头。往后每天抽出点时间练练准头,她也算是有了防身的本事,再遇到流氓地痞,她也不怕了。 可以说有了这三把刀,她心里踏实多了。 苏婉收好小刀和药锄,转身回了卧房。 另一边,通往苏家村的土路上。苏青赶着驴车,借着车辕上挂着的灯笼光,一路往村子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小心机(第2/2页) 走到村口,他眼尖地瞅见大树下站着个人。 他定睛一看,喊道:“爹?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苏大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迎着驴车走过来。 “你娘担心你,让我出来迎迎你,喝酒了?” 苏青咧嘴一笑,满面红光。 “跟霍伯父喝了几盅。爹放心,我没喝醉,清醒得很。快上车,咱们回家。” 苏大山当即坐到了儿子旁边,苏青赶着毛驴往家走。 “核桃都卖出去了?”苏大山问起了正事。 “爹,我不仅把核桃都卖了出去,还在码头买了三十二匹布!” 苏大山一听这话,惊得半天没出声。 三十二匹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小子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多布,说买就买了? 苏青看父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赶紧把事情的经过向他说了一遍。 “这些布我都看过了,都是好布,等到了边城绝对紧俏,即便卖不完,咱们也可以带回来在县里卖,总之怎么也亏不了。” 苏大山听完,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儿子不是盲目瞎干,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苏大山看着身边这个曾经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儿子,如今说起生意头头是道,心里感慨万千。 “你现在是真的历练出来了。换作以前,你见了那管事,怕是连话都说不全。” 苏青嘿嘿一笑:“爹,我也觉得最近我变化很大,觉得现在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而且我喜欢做生意,比种地有意思多了。” 苏大山闻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就好好干,争取为你孩子攒一份家业。” 苏青咧嘴笑了:“我会的。” 他接着道:“爹,小婉每次回来,又是拿肉又是拿鸡蛋的,带那么多好东西。我想着,我这当大哥的过去,总不能空着手。我就顺道买了一些大枣,另外从那批布里抽出两匹,给了小婉。” 苏大山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阿青,这事儿你办得漂亮!”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儿子:“咱们不能因为小婉嫁得好,就总占亲家便宜。有来有往,这亲戚才能走得长久。你做生意的同时,还能想到你妹妹,爹心里高兴。” 苏青听着父亲的夸奖笑了。 驴车在土路上平稳地走着。 夜风吹过,苏青看着前方自家的院门,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明天去边城,一定要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 霍家灶房里,霍郭氏把锅碗瓢盆洗刷干净,解下围裙,拍了拍身上的灰,进了堂屋。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有些昏暗。霍川坐在桌边,面前堆着一小堆铜板,他正全神贯注地拨弄着。 霍郭氏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看着自家老头子那财迷样,忍不住笑了:“还没数完啊?” 霍川头也不抬:“我又数了一遍。” 他把所有的铜板拢在掌心,小心翼翼地装进钱袋里,看着霍郭氏道:“咱们这亲家结得好啊,有苏青在,苏家往后的日子差不了。” 霍郭氏深有同感:“是呀,石安这个大舅哥是真不错,对咱们也大方,你看看今天那两匹细棉布,还有那一半的红枣,加在一起,怎么着也值半两银子了,他说送就送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霍川把钱袋递给老伴道:“往后咱们可以多和亲家来往,相互扶持,咱们俩家可以走的更长远。” 霍郭氏“嗯”了一声:“你说,咱们的莲花,能卖出去吗?那大户人家再有钱,能花那么多钱买两朵花?” 霍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很自信道:“能,小婉插好花后,我都想买了。那花配着那瓶子,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县里那些有钱人,最讲究风雅,肯定有人愿意掏钱。” 霍郭氏:“但愿如此吧,不过插好后,的确好看。” 她顿了顿道:“天色不早睡吧!” 老两口起身端着油灯进了卧室。 第二天,天还没亮,苏青就赶着毛驴走出了家门。他回过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母亲和媳妇道:“放心吧,我和爹明天下午就回来了,别担心。家里有什么重活,等等我们回来再干。” 苏王氏点点头不放心地反复叮嘱道:“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事别逞强。再就是,不要把钱放在一个地方。你身上藏点,你爹身上藏点,剩下的塞在驴车夹缝里。” 苏大山:“知道了,时间还早,你们关上门再回屋休息一会,我们走了。” 苏王氏:“行,你们路上当心。” 苏青挥舞了一下驴鞭,毛驴迈开蹄子,拉着板车朝村外走去,车轮压过地面,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苏王氏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父子俩走远,这才转身关上了院门。 她看着站在一旁没什么精神的儿媳,温声道:“再回屋休息会吧,天还要等会才亮。青子和他爹都是个有成算的,不会出事的。” 李氏点点头,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心里默默祈祷着丈夫和公爹一定要平安归来。 当太阳从东边升起,晨光洒满县城街道时,苏青带着父亲,赶着驴车来到了黄家。 苏青跳下车,上前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黄婶提着篮子走了出来。 苏青笑着迎上去,掀开竹筐上盖着的干草,露出里面水灵灵的菜:“黄婶子,明日我家里有事,不能来送菜了。如果你需要的话,今日可以多买一些备着。” 黄婶点点头,低头开始在筐里挑拣新鲜蔬菜。一会儿后,她挑选完,看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竹筐问:“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是莲花。” 苏青说着伸手揭开了小竹筐上的粗布。 一只青色的直筒瓷瓶瞬间露了出来,瓶身素雅干净,瓶子里插着两朵娇嫩的粉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好。 旁边配着两片翠绿的莲叶,高低错落。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黄婶怔愣了一下,忍不住凑上了前。 ………… 碎碎念模式启动:求免费小礼物,拿着喇叭大声吆喝,大家都给我给我哈! 第94章 她有喜了? 第94章她有喜了? “这是莲花?”黄婶一脸稀奇问。 “对,这就是莲花。”苏青道。 黄婶拿出花瓶看着里面的莲花问:“怎么卖的?” 苏青没有马上报价,故意压低声音道:“有点贵。” 黄婶有些费劲地将视线从莲花上移开,扭头看向苏青,似笑非笑道:“怎么?怕我买不起?” 苏青赶紧摆手,陪笑道:“不是不是,黄婶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替你心疼银子嘛。” 黄婶轻笑了一声,财大气粗道:“多钱?说来听听。” 苏青:“如果你买的话,给我一两二钱银子就够了。”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苏大山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驴鞭,这小子真敢要,他以为儿子顶多也就加个几文钱或十几文钱。 黄婶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价格还真有点出乎她的预料了。 “贵了。” 只是贵了,并不是不能谈,苏青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黄婶,这价钱听着是贵了点。但您想想,这莲花可是南方才有的东西,咱们这里,谁见过活生生的莲花?这可是独一份!” 黄婶没接话,目光却没离开手里的莲花。 苏青继续道:“您把这花买回去,可以送给主家。主家办宴,请客时。把这瓶莲花往大厅的桌上一摆,多气派,多有面子,那些贵客见了,肯定会夸。” 黄婶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苏青看着黄婶的表情,知道有门,赶紧加码:“主家高兴了,觉得您办事得力,处处为主家着想,还能少了您的赏钱?说不定主家一高兴,赏您的钱,都能买好几瓶这花了。您说,这一两二钱银子,花得值不值?” 黄婶被苏青说得心动不已,她咬了咬牙,拍板道:“行,你小子这张嘴是真能说,这花我要了!” 黄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钱袋,数出一两二钱碎银子,递给了苏青。 苏青接过银子,笑道:“黄婶大气,祝您得个大大的赏赐!” 黄婶小心翼翼地抱着花瓶道:“我先回去把花放下,再出来买菜。” “行,我就在这里等您,您慢点,注意脚下。” 苏大山看人走远了,望着儿子手里的银子,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就这么两朵花,就卖了一两二钱银子?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突然有些明白儿子为何会那么喜欢做生意了。 苏青把银子揣进怀里,回头看着父亲低声道:“总算没有辜负小婉所托,还真卖了出去。” 苏大山闻言看着儿子;“你刚才心里也没底?” 苏青点点头;“我没想到她会买,我原本是打算去县学那里碰碰运气的。” 苏大山笑着道:“这是个好兆头。” 苏青:“是呀!希望往后每瓶都能这么顺利。” 苏大山肯定道:“会的。” 父子两人正说着话,看黄婶出来了,立刻停止了交谈,苏青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提起筐把蔬菜放到了她的面前,供她挑选。 黄婶多挑了一些菜问;“还有核桃吗?” 苏青道;“今日没了,后天有。” 黄婶:“后天带个五六斤来,我有大用。” 苏青顿时一喜:“你放心,绝对耽误不了你的事。” 黄婶点点头付了钱,回了家。 苏青重新把蔬菜放到驴车上,带着父亲又去了下一家。 等把带来的蔬菜都卖完后,父子两人出了城,一路朝边城而去。 同一时间,霍家,早饭过后,霍川老两口就先后出了门,一个下地,一个去了水塘。 苏婉手脚麻利地打扫干净灶房,来到后院,自制了一个木靶子,挂在了石榴树上。靶子上画着几个红圈,正中心有一个醒目的红点。 苏婉缓缓吐出一口气,从腰间摸出飞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她盯着靶心,手腕猛地一抖,第一把飞刀瞬间飞了出去。 “笃!” 飞刀稳稳扎在了红圈边缘,刀柄微微颤了颤。 苏婉没有停顿,紧接着甩出第二把、第三把。两把飞刀接连扎在了靶子上,一把比一把离靶心更近。 她走过去拔下飞刀,退回原位,再次调整呼吸,继续练习。 飞刀脱手的瞬间,她用心体会着手臂肌肉的发力,以及手腕翻转的角度。每一次投掷,她都在纠正自己的偏差,力求下一次更加精准。 一刻钟过去,苏婉感到手臂一阵酸痛,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体力消耗了大半,她停下动作,将飞刀仔细擦拭干净,重新收起来,转身走回卧室,提起桌上的茶壶,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药茶,边喝边休息。 等体力完全恢复,她站起身,活动了一番身体,来到了院中向阳的地方,这里放着一个大簸箕,上面摊着瓜子。这些瓜子是她在边城买的,为了防虫,她特意拌着细糠一起晒的。 她检查了一番看瓜子已经完全晒干,挽起袖子,把簸箕拿下来,放在桌子上,双手抓着瓜子用力揉搓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粘在瓜子壳上的细糠纷纷脱落。搓完一遍后,她端起簸箕,迎着微风轻轻颠簸。 糠皮被风吹起,飘落到院子的角落里。簸箕里只剩下颗粒饱满、干干净净的瓜子。 苏婉把清理好的瓜子重新摊薄,继续晾晒,等再晒个两天,确保干透了,就能收进罐子里储存起来,明年就可以种在水塘边了。 做完这些,她走到水缸边,打水洗干净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回到卧室,打开箱子,拿出苏青昨天送来的两匹布,裁剪了起来,霍川、霍郭氏的尺寸,她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用尺子量。 苏婉裁剪时,思绪却有些分散。 大哥和爹这会儿应该在去边城的路上了。希望他们一路上顺顺利利,别遇到什么危险,买到核桃后,再平平安安地回来。 很快,两身衣服的布就全部裁了出来。 苏婉把剩下的布匹叠好重新收进箱子里,拿起针线笸箩,坐到床边,穿好针线,刚缝了几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苏婉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乱糟糟的,伴随着小孩子的欢呼声和大人互相打招呼的声音,但具体在说什么,因为距离太远,她并未听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她有喜了?(第2/2页) 苏婉想了想放下针线,起身走出卧室,刚来到前院,就看见霍郭氏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娘,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苏婉迎上去好奇问。 霍郭氏笑呵呵地道:“打月饼的来了!” “哦?” 苏婉恍然大悟:“今年倒是比去年晚来了一天。” 他们这边每年中秋节前几天,都会有专门的饼师带着家伙什下乡,帮村里人打月饼,赚点手工钱。 村里人想打月饼的,只要自己带着食材去排队就行了。去年饼师是十二来的,而今年十三才到。 “可不是嘛!不过好在还是来了。村里人都赶着去排队呢,去晚了可得等大半天。咱们也打点,我已经让你爹先去排队占位置了。” 苏婉一听,急忙跟着婆婆进了灶房。 “娘,咱们这次多打一些吧。” 苏婉一边说,一边去拿装油的罐子:“到时候也能给相公寄过去些,他在军营里未必能吃到月饼。” “行啊!”霍郭氏痛快答应,走到面缸前,拿起葫芦瓢开始挖白面。 她特意多挖了两大瓢面粉,倒进干净的木盆里,看着已经能打不少月饼,这才停手。 苏婉则揭开油罐的盖子,拿起勺子挖猪油。 “小婉,你多挖些猪油。这月饼啊,油少了可不好吃,干巴巴,多放点油,烤出来才酥脆。” “好!”苏婉又多挖了几大勺雪白的猪油,放进了大碗里。 挖好猪油,苏婉转身打开旁边的橱柜。从里面翻出半罐麦芽糖,又拿出一包红枣。 她把这些东西装进竹篮里,递给霍郭氏。 “娘,您先带着这些东西过去找爹。我在家里剥一些瓜子,给您送过去。打月饼加一些瓜子仁,吃着会更香。” 霍郭氏接过竹篮:“知道了,打月饼的地方就在咱们上次交税那地方,你待会儿可别找错了。” “我知道了。” 等霍郭氏离开后,苏婉关好院门,快步走进后院,抓了几把刚清理好的瓜子,坐到屋檐下的小马扎上,熟练地剥了起来。 许家村,书房内,许修之看母亲出了门,放下了手里的书,打月饼吗?那她是不是也会来? 想到这许修之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苏雪看母子两人都出去了,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搭在绳子上,快步出了门。 …… 院子里静悄悄的。 秋日的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婉剥的很快,瓜子壳落在脚边,白嫩的瓜子仁落进了粗瓷碗里,很快,碗底就铺满了。 虽说小半碗瓜子仁看着有点少,但加在月饼面里,总比不放要好。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把碗里的瓜子仁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小布袋里,扯紧了袋口的绳子,锁上院门,顺着村里的土路,朝三个村子交叉口的空地走去。 同一时间,空地周围已经聚满了人,十分热闹。 饼师在空地正中间支起了一口大平底锅,旁边摆着宽大的案板和各式各样的木制模具。 “砰砰砰!”模具敲击案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猪油香和烤面的焦香味,馋得旁边几个小孩子直咽口水。 周围排队的人手里都端着木盆或者篮子,里面装着自家准备的食材。 霍郭氏排在了队伍的最前头,轮到她时,她快速将篮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盆装着满满当当的精细白面、一大碗的猪油和很多红枣。 这阵仗,在排队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几个端着小半盆杂面的妇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快瞧瞧,咱们这十里八乡,过得最好的恐怕就是霍家了。”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干瘦妇人,酸溜溜地盯着霍郭氏拿出来的东西:“可不是嘛!你看看这面、这油,比别家多出好几倍。” “人家霍家有钱。” 这时旁边一个胖妇人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这算什么,我听我那嫁到霍家村的小姑子说,他们家天天炖鸡。” “天啊!真的假的?” 干瘦妇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地主老财也不敢这么吃吧?天天炖鸡,那得花多少钱啊!” “就是啊,这日子过得也太奢侈了。” 人群里,一个知道内情的圆脸妇人听不下去了,插嘴道:“天天炖鸡倒不至于,不过他们家的确经常炖鸡。” “经常炖那也够吓人的。” 干瘦妇人撇撇嘴:“照这种吃法,他们家的那点家底,早晚被他们败光了不可。” 圆脸妇人翻了个白眼:“人家才不是自己吃,是为了给她儿媳补身体。” “补身体?” 胖妇人瞬间来了精神,一脸八卦问:“她儿媳怎么了?生病了?” 圆脸妇人笑着道:“还能是怎么了,有喜了!” “啥?”周围几个妇人齐齐惊呼出声。 圆脸妇人道:“她儿媳有喜后,闻不得荤腥,也吃不了猪肉,霍氏心疼儿媳妇,就只能杀鸡,炖鸡汤给她补一补了。” “呦,这么快就有喜了?”干瘦妇人有些酸溜溜道。 “可不是,她儿媳是个有福的,刚嫁到霍家没多久就有孕了,现在都已经满三个月了。” “啧啧,这霍家儿媳,命可真好。” 这番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了队伍后头。 许钱氏正端着个破瓦盆排队,盆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点杂面和几勺菜籽油。听到前面那些妇人的对话,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飞快闪过几分诧异。 苏婉有喜了?而且还满三个月了! 许钱氏握着瓦盆边缘的手指猛地用力,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得很。 第95章 争吵、推到 第95章争吵、推到 与此同时,苏婉提着小布袋,顺着土路还未走到打月饼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周围站满了人。 不过比起上次交税时的人山人海,今天的人少了很多。 毕竟在乡下,能打得起月饼的人家并不多。 白面精贵,猪油也很精贵。有些人节省惯了,即便手里有几个闲钱能打得起,也舍不得打,过节也就是煮几个鸡蛋或割一斤肉对付过去。 苏婉走到人群中,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今天穿着一身半新的青色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因为这阵子吃得好,又不用下地干重活,她的脸色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水灵。 苏婉无视周围打量的目光,看已经轮到了她家,饼师正准备和面,她急忙快步走了过去,把手里的小布袋递给了霍郭氏。 “娘,瓜子仁拿来了。” 霍郭氏接过布袋笑道:“来的正是时候。” 那几个妇人看到苏婉继续议论了起来。 “她就是霍氏的那个儿媳吧?” “对,就是她,苏家村的姑娘。以前没有出嫁前,在我们那一片就很有名。” “有名?因为啥?” “勤快、好看,性子也好,你看看人家那模样,长得多水灵,看着就让人欢喜。” 一个中年妇人盯着苏婉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旁边的人打趣道:“呦,赵大姐,你还会看面相呀!” 那妇人挺了挺胸膛,一脸傲气:“我姥姥以前是神婆,我跟着也学了一点。你们看这姑娘,天庭饱满,眼神清正,那是大富大贵的命。” 众人听了,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看着苏婉那出挑的模样,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确实招人稀罕。 许钱氏站在不远处,听着众人的议论,再次望向了苏婉。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她家修之要是当初娶的是苏婉,不仅家里多了一个干活的好手,说不定自己现在也能很快抱上孙子了! 哪像现在,娶了个搅家精回来,家里整天鸡飞狗跳,连顿安生饭都吃不上。 许钱氏越想越懊悔。 打月饼的摊子前。 霍郭氏解开布袋,把里面的瓜子仁一股脑全倒进了木盆里。 “师傅,麻烦您多费心,给揉匀实点。” 饼师是个爽快汉子,笑着道:“大嫂子放心,您这料足,打出来的月饼保准好吃。” 霍郭氏听得高兴,转头看向苏婉道:“你快回去吧,这里油烟大,人又挤,别熏着你了。” 苏婉点头道:“好,那我回去准备午饭,娘回家就可以吃了。” “去吧去吧,路上走慢点。”霍郭氏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苏婉点点头,转身刚走了没几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到苏王氏笑了,拐了个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周围人声鼎沸,刚出锅的月饼散发着浓浓的猪油香和麦甜味。 排队的村民们交头接耳,讨论着谁家用的面精细,谁家放的油多。 苏王氏站在人群中间,和同村的丁婶正在闲聊。 “这月饼打出来真香,只可惜白面和猪油都太贵了。我家也就舍得打个两斤,给孩子们解解馋。”丁婶道。 苏王氏笑着安抚:“两斤也不少了,我也只准备打这么多。” 丁婶正要说话,看到走过来的苏婉,眼睛一亮笑道:“哎,你看,你家小婉来了。” 苏王氏立刻扭头,看到女儿未语先笑。 “娘!”苏婉走到她面前叫了一声。 随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丁婶,礼貌地打招呼:“丁婶好。” 丁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热情道:“好,好。小婉这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王氏拉着女儿的手,把她带到上风口的位置。 “刚才我只看到你婆婆在那边排队,还以为你没来呢。” 苏婉笑着解释:“我刚到,在家里剥了点瓜子仁,拿过来给我婆婆,加在面里打出来的月饼更香些。” 苏王氏‘哦’了一声。 苏婉往四周扫视了一眼轻声问:“大嫂没来?” 平时这种热闹场合,大嫂肯定会来凑凑热闹。 苏王氏压低声音道:“她和你当初一样,有反应了。这里人多,气味也杂,我怕熏着她,就没让她出来。” 苏婉闻言关切地问:“严不严重?” 苏王氏:“还好。能吃能睡,也不怎么孕吐,就是总是犯晕。有时候站得猛了,或者走几步路,就觉得头重脚轻的。” 苏婉皱了皱眉道:“大嫂身体底子有点差。等再过几日,让大哥带着她去县里瞧瞧,看要不要吃一些滋补药调理一下,这头晕可大可小,不能马虎。” 苏王氏:“我记下了,等青子回来,我就跟他说,让他到时候带你大嫂去看看。” 听母亲提到大哥,苏婉顺势问:“哥和爹什么时候走的?” 苏王氏:“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这会儿也不知到哪了。” 苏婉听出母亲话语中的担心,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你别担心。哥和爹都是稳妥的人,出门在外知道分寸。他们这次去边城,一定能收获满满地归来。” 她估算道:“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申时怎么着也到了。” 苏王氏“嗯”了一声,脸色舒缓了不少。 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身上,竟还有点热。 苏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马上就午时了。 “娘,我先回去做饭了。” 苏王氏:“行,你回去吧。路上慢点,注意脚下。” 苏婉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人群。 刚离开打月饼的空地,走上回霍家村的土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有些黏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苏婉挑了挑眉,扭头望去。几步开外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男人。 正是许修之。 许修之刚才站在树后,已经看了苏婉好一会儿,越看他越是痴迷。 如果当初嫁给他的是苏婉,那该有多好。 苏婉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婉:“……” 真是晦气。 简直像看到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许修之没想到苏婉会这么敏锐,竟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 他愣了一下,随后扯出个自认为很温和的笑,朝她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争吵、推到(第2/2页) 苏婉冷漠地收回视线,朝霍家村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许修之的脚就像有自己的意识,跟了上去。 “大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看看小雪吧。近来她很惦记你,经常在家里念叨你。” 看苏雪?看她怎么作妖吗? 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是绝配,她连半点瓜葛都不想有,苏婉只当没有听到,越走越快,很快就和许修之拉开了距离。 许修之追了一会儿,便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副身体实在太不争气了,稍微走快一点,身体就受不住,连个女人都追不上。 许修之直起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道纤细背影,眼中飞快闪过几分阴郁。 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却又没能和她说上话。 许修之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凭什么霍石安那个糙汉子能娶到她? 如果她是他的该多好? 同一时间,许家村山脚下。 秋日的杂草长得半人高,草丛里不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苏雪拿着棍子,惊走了一条长虫,顾不上害怕,急忙钻进了茂密的杂草堆里,手背上被茅草划出好几道血口子,她也完全不在意,双手用力扒开周围的杂草,仔细翻找着。 突然,一株根茎暗紫、叶片呈锯齿状的草药出现在了她得面前。 苏雪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攥住那草药的根部,连根拔起。 “找到了!” 她激动得笑出了声,为了找这东西,她已经往山脚跑了好几天。 家里那个老妖婆自从身体好了后,就天天盯着她。洗衣、做饭、挑水、喂鸡,家里得活全都交给了她,稍有做得不合心意,不是打就是骂。 前几日她不过是晚起了一会儿,许钱氏便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她早就受够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软筋草,有毒,少量食用,并没有生命之忧,只是老妖婆会像之前那样,身子变得极差,再也没有力气磋磨她。到时候,这个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苏雪捏紧了手里的药草,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且让你在嚣张几日。” 她站起身,又在四周仔细搜寻。 既然已经找到了,自然不能只挖一株。 苏雪扒开一片又一片杂草,将附近能找到的软筋草全都拔了出来,然后她把药草塞进衣襟,急匆匆往家赶。 苏雪回到家,看许钱氏两人还没有回来,她松了口气,赶紧关上院门,将药草拿到水井旁清洗。 药草上沾着泥土,她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根茎干净,才找来一张破竹席,把药草摆在了屋檐下晾晒。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就听门“吱呀!”一声响了,紧接着许修之迈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有些难看,进门后,并没有看苏雪,朝书房走去。 苏雪脸上立刻挤出一个笑容,迎了过去。 “相公,你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给你蒸个蛋。” 许修之脚步一顿停下,目光沉沉看向了她。 苏雪被他看得不自在,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头遇到什么事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许修之终于开口,声音冷淡道:“必须让苏婉原谅你,恢复和你的往来。” 苏雪愣住了:“什么?” 许修之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低声道:“我说,你去求她让她重新认你这个妹妹,往后咱们两家照常来往。” 苏雪的手指慢慢收紧。 “之前发生了那样得事,她不会原谅我得。” “那是你的事。” 许修之神色阴沉,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若办不到,以后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许修之阴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他转身朝书房走去。 苏雪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霍家村见过苏婉,许修之便越来越不对劲,对她越来越冷淡,晚上也从不碰她。她主动凑过去,他不是推开她,就是找借口说身子不舒服。 以前他虽不算体贴,却也没有这么疏远。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婉,都是因为她。 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抢走了许修之,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再被苏婉勾走? 苏雪越想越气,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许修之的胳膊。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贱人了?” 苏雪死死盯着他,一脸愤怒道:“你让我和她恢复往来,是不是想时常见到她?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你胡说什么?”许修之被戳穿心思,先是心虚,紧接着则是愤怒。 “我胡说?” 苏雪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我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今生你的妻子是我,只能是我,你休想再和她勾勾搭搭……”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苏雪被打得偏过脸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抬手捂住脸,睁大眼睛死死瞪着许修之。 “你发什么疯?苏婉是你的亲姐姐,我让你们别把关系闹得太僵,只是不想别人看笑话。” 苏雪眼眶发红,声音发颤:“你敢发誓吗?” 许修之立刻皱起了眉头。 “发誓你对她没有一点想法。” “简直不可理喻。”许修之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苏雪再次冲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你不敢!你心虚了!” “放手!” “我不放,你就是看上她了,许修之,你别忘了,苏婉是霍石安的妻子,你惦记一个有夫之妇,你不要脸。”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许修之。 他抬起手,又朝苏雪打去。 苏雪侧身躲开,怒火冲上脑门,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许修之被她推得连退几步,后腰撞上书房门槛,身体向后倒去。 “咔!”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修之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惨白,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右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在了身侧。 苏雪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冷静下来后,叫了一声。 “相公!” 苏雪刚想上前,许修之眼睛一翻,竟疼昏了过去。 第96章 她怎么能有孩子 第96章她怎么能有孩子 苏雪脚步猛然一顿停了下来,盯着地上的许修之,脑子一片空白。 坏了。 她不是故意的,许修之怎会摔得这么重。 就在这时,许钱氏推开门走了进去。 “修之,娘回来了,咱们这次打的月饼可香了……” 话说到一半,许钱氏看到倒在地上的儿子,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几个月饼滚了出来。 “我儿!” 许钱氏尖叫着扑了过去。 “修之,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娘啊!” 她伸手去碰许修之,又不敢太用力,哭得声音都变了。 苏雪回过神,眼珠转了转,立刻冲过去跪在许修之身边。 “相公,相公你醒醒!你别吓我呀,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许钱氏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地盯着苏雪,一把推开她质问道:“是不是你?” 苏雪被推得坐在地上,一脸委屈。 “娘,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 许钱氏指着她破口大骂:“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进门,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苏雪垂下眼,藏住眸中的怨毒哽咽道:“娘,您别骂了,先救相公要紧……” 许钱氏仍旧不依不饶。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我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许钱氏越骂越起劲。 “要是当初嫁进来的是苏婉,我家哪会过成这个样子?她勤快,又有福气,要是进我许家门的是她,现在做奶奶的人就是我!” “什么奶奶,你什么意思?” 苏雪猛地抬头,声音尖锐的把许钱氏吓了一跳。她火气立刻冲了上来,抬手朝她狠狠打去。 “你姐有喜了,连胎都坐稳了!你呢?嫁到我家这么久,肚子到现在都没个动静,你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巴掌落在头上、脸上、身上,苏雪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躲都没躲,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许钱氏。 “不可能!” 她喃喃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大:“绝不可能!苏婉不可能有喜,她怎么可能有喜?” 即便两人圆房了,霍家子嗣那么艰难,她怎么可能嫁过去一个月就有孕了? “你骗我!” 苏雪突然挥开许钱氏打过来得巴掌,双眼通红地吼道,“你一定是在骗我!苏婉不可能有喜,绝对不可能!” 许钱氏被她吓得往后一缩,怀里的许修之差点滑下去。 “你发什么疯?村里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还能有假?” “假的,都是假的!” 苏雪扑过去,抓住许钱氏的胳膊用力摇晃:“她怎么会有孩子?她凭什么有孩子?凭什么?” 许钱氏回过神来骂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你看看你,哪点比得上你姐姐?她勤快能干,还懂得讨长辈欢心,进门没多久就有了身孕。你呢?整日只知道偷懒耍滑,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你给我闭嘴!” “我说错了吗?当初要是嫁进来的是苏婉……” “啊!” 苏雪突然尖叫一声,抬手朝许钱氏脸上抓去。 许钱氏抱着儿子,躲闪不及,被她在脸上抓出几道红痕。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她一边护住许修之,一边伸脚去踹苏雪。可许修之还躺在她怀里,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反倒被苏雪推得躺在了地上。 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许钱氏护着儿子,气得声音都变了:“住手,住手!你竟然敢打婆婆,我一定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休了我?” 苏雪突然停下,笑了起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笑声里却透着疯狂。 “好呀,你让他休!只要你儿子敢休了我,我就让全县的人都知道许家的事。” 许钱氏脸色骤变:“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苏雪抹了一把眼泪,盯着她道:“许修之当初是怎么娶我的,你们家又是怎么欺负我的,还有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以及不举的事,我全都会说出去。” 许钱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住口,你给我住口。” 她儿子还要参加科举,绝不能坏了名声。 苏雪看她在害怕,笑得更加大声了。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进来,他还怎么参加科举。” “你!” 许钱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骂下去。 苏雪‘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脑子里想的都是苏婉有孩子了。 她有了孩子,即便霍石安死了,霍家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善待她。 不行。 她绝不能让苏婉生下这个孩子。 她必须像前世的自己一样,受尽苦楚,孤苦无依,必须看着自己过得比她好。 “你要去哪?”许钱氏见她转身,急忙问。 苏雪没有回答,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帮我把修之送到药铺去。” 苏雪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许家。 许钱氏望着她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丧门星!等修之醒了,我非让他休了她不可!” 另一边,霍家堂屋内,吃完午饭后,刚打出来的月饼被切成了小块,摆在了桌上。 霍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一脸满足道:“刚打出来的月饼就是好吃。” 霍郭氏笑着道:“当然好吃,全都是白面,还放了那么多猪油和红枣,又加了瓜子仁,怎么会不好吃?” 苏婉坐在旁边,拿起一块月饼,小口吃完,才道:“以前驿卒每月中旬都会押送一批货物去边城。这个月中旬正好是中秋节,也不知道他们会提前,还是推后。” 霍川想了想,吃完手里的月饼道:“你们将月饼包一些出来,我带着现在就去驿站,如果他们提前送,我就把月饼给他们,如果他们推开几天,我再把月饼带回来。” 霍郭氏点头:“行。” 苏婉起身道:“那我回屋跟相公写封信,报个平安。” “去吧。” 苏婉回到卧房,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坐在桌前,将从边城回来后发生的事,全都写了下来,零零总总的写了两大页,最后她写道:“相公,你在军营里要照顾好自己,家中一切都好勿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她怎么能有孩子(第2/2页) 落笔后,苏婉看着那行字,眼里多了几分柔和,她吹干上面的墨迹,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来到前院递给了霍郭氏。 霍郭氏把信放进装月饼的包袱里,又将包袱递给霍川。 “路上慢点,早些回来。” 霍川接过包袱道:“知道了。” 他走进牛圈牵出家里的牛,背着包袱走出家门,骑上牛,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走。 没过多久,他就出了村口。树后,苏雪紧紧贴着树干,屏住呼吸,等霍川走远后,才探出头来。 她望着霍家村的方向,眼底满是阴狠。 苏婉怀孕的事,必须查清楚。 她要亲眼看看,苏婉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喜了。 若是真的…… 苏雪攥紧了衣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快步朝霍家走去。 堂屋内,霍郭氏包了一个月饼递给苏婉道;“一会你去赵婶子那,把月饼带上给小石头吃。” 苏婉:“好!我打扫完灶房的卫生就去。” 霍郭氏:“灶房的不用你打扫,交给我就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收拾收拾就过去吧,别迟了。” 苏婉:“行!” 她拿着月饼来到后院,带上自己的针线篓子和布,从家里出来,刚往赵阿奶家走了几步,一道人影突然从墙角跳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婉惊了一下,后退几步,等看清来人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竟是苏雪。 此时的她脸颊红肿,头发凌乱,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股阴郁劲儿。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肚子,那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 苏婉下意识抬手护住腹部,另一只手伸进篮子里,摸向了剪刀。 苏雪咬着牙问:“你有喜了?” 苏婉没吭声,只是又往后退了几步。 苏雪没听到想听的答案,眼神越发疯狂,抬头看向了她。 “阿姐,你有喜了吗?” 她的声音发颤,急切中还带着几分怨恨。 “你怎么会有喜?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她们都在骗我,对不对?” 苏婉没想到自己有孕的消息竟传的这么快,更没有想到,苏雪知道后竟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我有喜,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苏婉说完,苏雪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盯着苏婉的肚子,嘴唇轻轻发抖道:“所以……你真的有喜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 “让我看看!” 苏雪突然往前冲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掀她的衣服。 苏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她的手。苏雪却不肯罢休,再次伸手抓了过来。 苏婉眼神一沉,将手里的篮子丢在路边,抓住苏雪的手,用力将她推开。 苏雪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发疯回家发疯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雪站稳后,抬头怨毒地盯着她。 “霍家子嗣艰难,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喜?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的同时,一脸狰狞道:“他就在家待了半月,你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苏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盯着苏婉:“我知道了!这根本就不是霍石安的孩子,对不对?” 苏婉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苏雪见她不说话,认定自己猜中了,声音陡然拔高。 “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野种!你勾搭了别的男人,瞒住了霍家所有人。苏婉,你可真不要脸……” “啪!”苏婉一巴掌重重甩在了她的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苏雪被打得偏过脸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捂着脸,盯着苏婉。 “你又打我?” 苏婉甩了甩手,冷漠地看着她:“清醒了吗?清醒了就滚。” 苏雪瞪着苏婉。 “你凭什么打我。” 她尖叫着朝苏婉扑了过去。 苏婉侧身躲开,苏雪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到了旁边的树干。她顾不上疼,转身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攻击依然冲着她的肚子。 苏婉连着躲开两次,终于怒了。 她可以忍受苏雪胡言乱语,却绝不能容忍她一次又一次冲着自己的孩子下手。 苏雪再次扑来时,苏婉往旁边避开,同时抽出剪刀,手腕一翻,狠狠扎进了苏雪的胳膊。 “啊!” 苏雪发出一声惨叫,停了下来。 剪刀扎得很深,鲜血很快渗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布料。 苏婉抽出剪刀,抵在苏雪的脖领处,左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细微表情。 她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眼神深邃的就像一潭深水,平静得让人心里隐隐发寒。 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她听清:“苏雪,这是最后一次。” 苏雪疼得脸色发白,捂着胳膊一动都不敢动。 苏婉抓紧了她的头发,将剪刀又往前送了送,鲜血瞬间顺着她的皮肤流了下来。 “再敢打我孩子的主意……” 她凑到苏雪耳边,低声道:“我就杀了你。” 苏雪浑身一颤,她见过苏婉很多样子。以前的她总是那么沉静、温和,仿佛所有的事对她来说都不是事,也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之前她那么挑衅她,都很难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的苏婉,她还是第一次见。眼神锐利、充满了杀意,哪怕刺伤了她,手却一抖不抖的。 苏雪清楚地认知到,苏婉不是在吓唬她,她是真的敢下手,这一刻她终于怕了。 “你……你敢……” 苏雪虽还在嘴硬,声音却在发抖。 苏婉冷漠地看着她,手里的剪刀又深入了一点。 “你可以试试。” 苏雪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死死咬住嘴唇,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苏婉看震慑住了她,收起剪刀,松开她的头发。 “滚。” 苏雪捂住受伤的胳膊,连退了好几步,恶狠狠地瞪了苏婉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苏婉看她跑远了,这才弯腰捡起篮子,从里面取出一块旧布,将上面的血迹擦干净,放进篮子里,神色如常的去了赵阿奶家。 苏雪捂着胳膊,一口气跑出霍家村,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的同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唰’地流了下来。 第97章 必须争 第97章必须争 前世她明明比苏婉长的更好看,更讨喜,却被她踩在脚下,压了一辈子。 所有的人都说,她被休弃,回到娘家,还能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都是因为苏婉。 这一点她认。 可也因为苏婉,她被人议论了一辈子,被人对比了一辈子,也憋屈了一辈子。 她不甘呀! “苏婉,你别得意,这辈子你休想再踩在我的头上,休想!” 今生她一定会比她过的更好,一定。 彼时赵阿奶家,石头看着苏婉手里的月饼,眼睛瞬间亮晶晶的,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了阿奶。 赵阿奶一脸慈爱的摸了摸孙子的头;“小婉给的,你就收着吧!” “谢谢姐姐!” 石头接过月饼却忍着并没有吃。 “奶奶,晚上我们一起吃。”然后抱着月饼跑进了屋。 苏婉夸道:“小石头真懂事也很孝顺,阿奶好福气。” 赵阿奶慈爱的笑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时又有人到了,也许是今日刚打过月饼,其他六人过来,或多或少都带了一些月饼。 赵阿奶把月饼都给小石头后,领着她们进了绣房。 许家村。 苏雪捂着简单包扎过的胳膊,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眼中透着狠辣。 她很清楚,回到这个家后,许钱氏一定不会放过她。许修之若是醒了,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甚至会休她。 可那又如何? 他们若真把她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谁也别想安生,想到这里,苏雪抬脚,猛地踹开了院门。 “砰!” 院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立刻传来许钱氏的骂声:“你还知道回来?你把修之害成那样,竟然还有脸回来。” 苏雪没有搭理她,径直走进灶房,她饿了。 许钱氏没有听到回应,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苏雪在吃自己给儿子炖的鸡蛋羹,顿时火冒三丈,边骂边随手抄起一棍子朝她打了下去。 苏雪早有准备,拿起菜刀,重重砍在了案板上,然后冷冰冰地盯向了许钱氏。 “再敢打我,我就让你也见见血。”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狠劲。 许钱氏看了看菜刀又看了看苏雪,硬生生的站在了原地。 “你这个贱人,等修之醒了,我非让他休了你不可。” 苏雪眼珠动了动,原来许修之还未醒,她加快速度吃完蛋羹,并没有搭理许钱氏回到卧室,关上房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许修之,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世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不像现在走几步路就喘,嫁进来的这些时日,许修之一直都在吃药,却一直都不见好。 整日拖着这样一副身体,他还能继续参加科考吗?如果他不参加科考,怎么中举、怎么成进士,怎么当官? 那她还怎么做她的官太太?还怎么压苏婉一头? 外头,许钱氏骂了许久,见屋里始终没有什么动静,气呼呼地走进灶房又蒸了两个鸡蛋,省的儿子醒来饿肚子。 另一边,霍川赶着牛回到了家。 苏婉、霍郭氏彼时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回到,急忙迎了出去。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县里很热闹,我就多逛了一会儿。” 霍川说着把牛背上的竹筐取了下来。 “快来看看,我买了什么。” 霍郭氏低头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两只活鸡。 “看到有卖鸡的,我就买了两只,比平时便宜了两文钱,咱们中秋节吃一只,另一只先养着,过几日再吃。” 然后又拿了两个油纸包,递给她:“还有一些糕点和糖果,你跟小婉分分。” 霍郭氏嘴上说着:“你这老头子,买这些做什么。” 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接过东西问:“驿站那边怎么说?月饼寄过去了吗?” “寄过去了。” “跟小婉想的一样,因为要过节,驿站提前了一天,明天就会去边城,咱们家的月饼,明天这个时候就能送到石安手里了。” 苏婉闻言笑了:“真好。” 霍郭氏:“是呀,真好,不耽误石安中秋节吃。” 她说着,把油纸包和糖果全都塞到了苏婉手里。 “你拿回屋,留着慢慢吃。” “娘,咱们一起吃。” 苏婉把东西一分为二,递给霍郭氏一份。 霍郭氏摆手道:“我不爱吃这些甜东西。” “您不爱吃,也能留着招待客人。” 霍郭氏这才接下东西:“行,听你的。” 苏婉把剩下的糕点、糖果收好,转身回了卧房。 等她再出来时,霍川已经喂完了牛,正在水缸边洗手。 霍郭氏也把新买的两只鸡放进了鸡圈,关好栅栏后,边往灶房走边道:“吃饭吧!” “好。” 婆媳两人端着饭菜进了堂屋。 八月十四,天刚蒙蒙亮。苏青父子退了客栈的房,赶着驴车来到了菜市场,虽还很早,但这里已经很热闹,两人交过摊位费后,挑了一个人流较多的位置。 苏青跳下车,将盖在驴车上的粗布掀开,露出了一匹匹布。 “爹,你去买核桃,我在这里卖布。” 苏大山:“好!” 目送父亲离开后,苏青把量尺、剪刀拿出来,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卖布了,上好的棉布,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价钱公道,不满意不买也没关系啦!” 他声音洪亮,很快便吸引了几名妇人。 其中一人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布问:“这布怎么卖?” 苏青笑着报了价。 那妇人听完,立刻皱眉:“这么贵?” “嫂子,我这可是上等棉布,您摸摸这手感,再看看这颜色。普通土布虽便宜,可洗几次就褪色了,我这布料能穿好几年,再则我这布可比铺子里卖的便宜多了。” 那妇人犹豫了一会儿,问:“能不能再便宜些?” 苏青没一口拒绝,笑着与她讨价还价起来。 菜市场另一头,苏大山正挨个摊位查看核桃,询问核桃的价格。 父子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一众将士回了军营,马蹄卷起地上的尘土,漫天飞舞,队伍中不少人身上都带着血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必须争(第2/2页) 霍石安骑着马和其他一些总旗一起,跟在众百户的后面,他的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因战事不断,眉眼间露出几分疲惫。 回到军营后,他先将战马交给牧卒,又与其他总旗一起上报军功和伤亡情况。 等事情都办完,他正准备回营帐换衣服,一名小兵跑了过来。 “霍总旗!” 霍石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小兵喘了口气:“有你的包袱。” 霍石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寄来的。 “我换身衣服就去取。” 他说完,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马汉。 “马娘娘,帮我打份饭。” 马娘娘闻言高声道:“知道了。” 霍石安跑回自己的营帐,脱下沾满血迹的铠甲,随手放到一旁,又舀了些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的污迹。 这场奔袭耗费了不少体力,本已经很累,可想到家里寄来了东西,他又精神抖擞了起来,换好干净衣服后,把东西取了回来。 包袱不大,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霍石安回到营帐后,伸手解开绳结。 里面先是一封信,信下面压着几个油纸包。 他没有急着拆信,因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个不停。 霍石安拿起其中一个油纸包,还未打开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他忍不住咽了一口气。 拆开纸包,看着里面的月饼,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他伸手正要去拿月饼,看手背有些脏,重新洗了洗手,拿出月饼掰开,这才发现里面不仅加了红枣还有瓜子仁。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媳妇特意加的,她老娘可想不到这些。 他咬了一口,满足的眯起了双眼。虽然很饿,但他却细嚼慢咽,吃的很珍惜。 马娘娘端着饭菜进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双眼倏地亮了。 “老大,家里寄月饼来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把信和另外几包月饼先放进了抽屉里,只留下手边的那一包。 马娘娘把饭菜放到桌上,嗲声嗲气道:“哎呦,老大可真幸福,过节了,家里人还会给你寄月饼。不像我,都没人惦记,连月饼是什么滋味都快忘记了,唉,我可真可怜。” 他说着,瞟了一眼霍石安手里的月饼。 霍石安:“……” “想吃月饼就直说,不用把自己说得惨兮兮的。” 马娘娘立刻笑了:“老大,还是你懂我。” 霍石安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月饼,还未掰开,刘栓、白六、钱大四人走了进来。 “老大,我们也很可怜,我们也想吃月饼!” 霍石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十分平静,显然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你们刚才是不是就在外面呢。” 刘栓嘿嘿一笑:“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老大。” 钱大嬉皮笑脸道:“要不怎么老大才是老大。” 霍石安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行了,别拍马屁了。” 他拿出两个完整的月饼,用刀切成四份,递给了马娘娘、刘栓、白六和钱大。 然后,他又拿起纸包里最后一个月饼,递给了孙武。 “这个给你补补身体,明日若还有战事,你不用参加,先养伤。” 孙武接过月饼,咬了一口,含糊道:“老大,我伤得不重,还能上战场。” “这是命令。” 孙武‘哦’了一声。 “你若闲不住,就把咱们的武器修一修。” 孙武:“行,那我手下的那些人呢?” “先并入白六旗下。” 白六看向孙武:“我会尽量多照顾他们一些。” 孙武点了点头:“谢了,把人交给你我放心。” 刘栓几人吃完月饼看向营帐角落的柜子。 “老大,拿点肉酱拿出来呗。” 霍石安抬眼看他:“刚吃完月饼,又惦记上肉酱了?” “这几天菜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根本填不饱肚子。” 钱大附和道:“不错,今个打仗的时候,我肚子一直叽里咕噜地叫,幸好身上带着老大之前给的肉干,不然我连挥刀的力气都没了。” 马娘娘故作可怜的看着霍石安:“老大,你就行行好,再给我们吃一点肉酱呗。” 霍石安:“我真是欠你们的。” 他转身打开柜子,抱出肉酱道:“再忍忍,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上面肯定会给咱们改善伙食,到时候你们都多吃点。” 几人这会已顾不上说话,手却已经麻利地掰开窝头,挖了一些肉酱夹了进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刘栓几人先后离开了营帐。马娘娘走在后面,抱走了霍石安染血的铠甲。 霍石安把桌子收拾干净,正准备歇一会儿,就去练矛,外头突然有人道:“霍总旗,陈百户有请!” 陈百户这会儿突然找他做什么?虽有些疑惑,但霍石安高声道:“来了。” 一会儿后,他走到了陈百户的营帐前,得到允许掀开帘子刚走入营帐,一个东西便迎面飞了过来。 霍石安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月饼,咧嘴笑了。 “谢谢头。” 他看桌上还放着一盘月饼,走过去,又飞快拿了一个。 “谢头赏。” 陈百户:“……” 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手倒是快。” “走慢就没了。” 陈百户懒得和他计较,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下,有正事跟你说。” 霍石安收起笑脸,坐到了他对面。 陈百户沉默片刻,这才低声道:“丁千户的腿疾又犯了。” 霍石安不由地坐直了身体:“军医怎么说?” “军医说,这次伤势复发,往后恐怕很难再上战场。” 营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丁千户是他们这支队伍的主将之一,手下管着好几个百户所。早些年他在战场上受过伤,腿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没想到这次竟这般严重。 “上面知道这件事了吗?”霍石安低声问。 陈百户点点头:“上面已经在商讨接替的人选的事了。” 霍石安精神一震,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百户。 “头,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争一争这个位置?” 第98章 他的底气 第98章他的底气 “你倒是敢想。”陈百户笑骂道。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 霍石安坐直了身体:“无论是论战功,还是论带兵的本事,头都有资格争。 况且这些年您带着咱们出生入死,兄弟们都服你。只要上面愿意给机会,咱们未必争不过别人。” 陈百户:“你以为千户的位置那么好争?军中有资格的人不少,背后都有靠山。” 霍石安反问道:“咱们就没有靠山了?” 聪明人根本就不需要多言,只一个对视就已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头,你只管去争,兄弟们不会拖你的后腿,未来一段时间,我们会争取多立战功。” 陈百户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道:“这件事不能急,丁千户现在只是腿疾发作,还没有正式退下来。” “我知道了,头可以先准备着。” 陈百户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霍石安走到营帐门口,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道:“头,丁千户退下来,咱们这边除了您,还有谁最有机会?” 陈百户:“张百户。” 霍石安脸色微微一变。 张百户手底下人才不少,仗也没少打,可此人平日里最爱抢功。若让他当了千户,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头,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你可千万不要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陈百户笑骂了一句:“滚吧!” 霍石安回到自己的营帐,将怀里的月饼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他拉过凳子坐下,盯着桌上的月饼,脑海里想的却是陈百户刚才说的话。 丁千户腿疾复发,退下来已成定局。陈百户要去争千户的位置,他自然也要争一争百户的位置。 不光陈百户要往上爬,他同样不甘心原地踏步。 要知军中晋升,规矩森严。 第一得有实打实的军功,第二得上面正好空出位置,第三看从军的年头,第四则是看背后的靠山。 这四样东西,以前他缺,可现在,他全都有。 军功,他最近带头冲杀,斩敌不少。年头,他参军时间足够长,资历挑不出毛病。 位置,只要陈百户顺利顶上去,百户的位子自然会空出来。 至于靠山,陈百户、闵大人……还有白六,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只要陈百户能成,他就一定能跟着往上走。 机会就摆在眼前,千载难逢。 错过了这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空缺。 之前他在小旗的位置上,整整熬了三年才升为总旗,他可不想再熬三年,而且他还有几个三年可以熬? 打定了主意,霍石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思索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积攒军功,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而想要积攒更多军功,就要拿命去拼,想到这,他起身洗了个脸,清醒一番后,一把抓起立在那里的长矛,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他来到训练场边缘的一处僻静角落,双手握紧矛杆,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白六教他的那套矛法。 长矛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出招时快得惊人,直刺时刚猛霸道,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 收招时又阴柔缠转,连绵不绝。 一遍过后,霍石安彻底沉下心,摒弃杂念,将这门矛法从头到尾演练了整整三遍。 第一遍马马虎虎,第二遍长矛在他手里听话了不少。 到了第三遍,他越打越顺,招式衔接也比上一遍更加顺畅流利。 额头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浑然不觉。 等到第四遍时,他突然停住动作。脑子里闪过白六教他时的发力要诀——发力绝对不能只靠胳膊,得用全身的劲。 矛尖斜斜指着地面,他猛地沉下腰,左脚向前重重踏出半步。 “砰”的一声,脚下的黄土被踩得凹陷下去,掀起一阵尘土。 他脊背瞬间绷起,就像一张被缓缓打开的长弓,力量从脚底板猛然爆发,一路向上传递,经过腰胯的扭转,顺着结实的脊背,直达肩膀。 最终,这股狂暴的力量尽数汇聚在枪杆与手掌相接的那一个点上。 霍石安怒喝一声,一矛悍然刺出。 “唰!” 空气中传出一道脆响,可以想象他这一矛的力气有多大。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霍石安立刻收矛,转身看去,白六不知何时来的,正靠在一棵树干上看着他。 霍石安大口喘着粗气,抬手随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把全身的力量,往一处使了。” 白六站直身体,走到了他的面前。 “恭喜,你进步的比我想的还要快。” “真没想到,我练武居然也有这么好的天赋。” 长矛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霍石安有些自得道:“你说,我这种是不是就是说书人口中常说的那种武学奇才?” 白六听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自信是好事,但你别太飘了,想当初,我掌握这个技巧,只用了半个月。” 霍石安:“……” 这天没法聊了。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结果人家半个月就会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霍石安吐出一口气:“我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不和你计较。” 说罢,他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白六跟着走了过去。 霍石安收起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刚才百户大人把我叫了过去。” 白六神色微动,轻声问:“何事?” 霍石安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将丁千户腿疾复发、即将退下来的事情,向他讲述了一遍。 白六听得很认真。 “百户大人要争一争这个位置。” 霍石安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六:“既然他要往上走,咱们自然也要争一争,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白六沉思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白六心里很清楚,只要陈百户能升上去,霍石安接替百户或者副百户的希望就非常大,到那时,他也能跟着往上升一升。 白六活动了一下手腕:“要不要练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他的底气(第2/2页) 霍石安摆手:“不练了,太累了。” 他把长矛往肩膀上一扛,没好气地道:“你那是练我?你纯粹是找虐,我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大步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白六看他走了,手握长枪,训练了起来。 霍石安回到营帐,放下长矛,倒在硬邦邦的床上就不想动了,不过想到信也还读,他起身这才发现桌子上的月饼少了一个。 霍石安唇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用想也知道刘栓来过了,除了他没人敢私自拿自己的东西。 他拿起另外一个月饼,打开抽屉看里面的东西没少,这才放心下来。用油纸把月饼包好,拿出信,坐在油灯下拆开,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笑了,信是媳妇写的呢。 “相公,我们平安到家了。我写信的此刻是十三日的未时,咱家今天打了月饼……” 霍石安向来锋利的眉眼,慢慢柔和了下来,第一页读完又翻到了第二页,这期间脸上的笑,始终没有消失过。 一封信读完,霍石安不免有些感慨,爹娘、小婉回家的这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真是丰富多彩,不像他除了打仗还是打仗。 霍石安把信装进信封里,放在枕头底下,很快就睡着了。 八月十五,苏婉裹着薄被,睡得正香,就听霍郭氏在外面唤道:“小婉,小婉。” 苏婉倏地睁开了双眼。她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听到霍郭氏的声音,她立马坐起身,扬声道:“娘,我这就起。” 开口的同时,掀开被子,摸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快速穿了起来。 霍郭氏站在窗外,听到屋里悉悉索索的动静,知道儿媳起来了,解释道:“阿青来带花,我和你爹已经把花和叶都剪了下来,也尝试插了几瓶,但总觉得没你插的好看。等把花插了,你再回来睡。” “好。” 苏婉说着简单整理好头发,挽起来后,摸黑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外头还是漆黑一片,院中的树木只能看出个轮廓,东方连点亮光都没有。 据她推测,这会儿最多也就卯时,大哥竟起这么早,做生意当真是辛苦。 霍郭氏见儿媳出来了,拿着有些昏暗的油灯,走在前面帮着打灯照路。 “天黑,小心脚下。” 苏婉应了一声,跟着婆婆往前院走。 油灯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前院,堂屋内传来一阵说话声。 “是嘛!竟五文钱一斤就买了。” “因为都上市了,卖者特别多,反而买的不多,所以才会比咱们上次买的还便宜。” ……… 苏婉走进堂屋,笑着叫人,相互打招呼的话略过不提。她走向了桌子。 桌子上的油灯很亮,照亮了半个屋子,也照亮了桌子上刚剪下来的莲花和莲叶。 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半开的粉莲,还有大小不一的翠绿莲叶。有些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花瓶。苏婉数了一下,竟然有十个。 每个花瓶里都已经装好了水。 她提起一个花瓶放在桌上,接过霍郭氏递过来的剪刀,拿起一枝开得正好的莲花,斜着剪去一截花梗,插进了花瓶里。 “哥,这次去边城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 苏青笑呵呵道:“我带过去的布全都卖了出去,价格还比我原先定的高了一文。那些人看完布,都抢着买,不到一个时辰,卖得就只剩下半匹。” 苏婉听了,心里很为大哥高兴,她将修剪好的莲花插入瓶中,又拿起一片大小合适的莲叶:“那还真快。” “边城的布庄少,好布更少。咱们的布颜色正,摸着也舒服,那些妇人都识货。” 苏青说起做买卖的事,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剩下那半匹布泥印太多,不过我降了两文钱后,也很快就卖了出去。” 他顿了顿道:“我和咱爹不光买了核桃,还买了一些瓜子和葡萄。那葡萄是咱爹亲口尝过才买的,酸甜可口,你应该会喜欢,我特意给你带了两串。” 苏婉笑了:“谢谢哥。” 她手上动作没停,很快便插好了一瓶。 粉色的莲花高低错落,两片莲叶一前一后,既没有遮住花,也让花瓶不显空荡,十分好看。 她把插好的花瓶放到一旁,紧接着拿起第二个。 “之前带走的那瓶莲花,卖出去了吗?”苏婉问。 “卖出去了。” 苏青蹲下身,提起一个花瓶,放到了妹妹手边。 “就是因为卖出去了,我和爹才买了这么多花瓶。今日又是中秋节,县里肯定热闹,有钱人都会出来闲逛,带十瓶过去,我也有信心全都卖出去。” 苏婉有些好奇问:“哥,你上次带过去的那瓶花,卖了多少钱?” 这话一出,霍郭氏立刻竖起了耳朵。 霍川也停下整理莲叶的动作,看向了苏青。 苏青也没有隐瞒,咧开嘴笑了笑,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两二钱。” “多少?” 霍郭氏倒吸了一口凉气,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两二钱。” 苏青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霍郭氏看看桌上的莲花,又看看地上的花瓶,心‘怦怦怦’快速跳动了起来。 这钱也太好挣了,发财了,发财了。 霍川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还真有人花高价买。 苏婉则朝苏青竖起了大拇指。 “哥,你可真棒。” 苏青听着妹妹的夸奖,挠了挠头,谦虚道:“主要是咱们这边没有莲花,他们想买,只能由着我开价。” “虽说能由着你开价,也要对方愿意买才行。” 霍郭氏真心实意地夸道:“阿青当真是好本事。换成我们,可卖出去这么高的价。” 苏青:“婶子,我也就是胆子大了点。” 几人说话的工夫,苏婉已经接连插好了几瓶。每插好一瓶,她都会悄悄渡进去一缕莲息。 这样不仅能让莲花更好看,还能多开两日。 …… 碎碎念模式启动:最近好评不少,评分就是不涨,真够气人的。 求免费小礼物,大家不要觉得我不需要就不给我投,错了,那都是你们的错觉,其实我还挺需要的。 第99章 长期订购 第99章长期订购 只要这次买花的人觉得值,下次大哥再带花过去,他们还会买。 没过多久,十个花瓶就全都插好了。 霍郭氏围着桌子看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看看,小婉插出来的就是好看。” 霍川赞同地点点头:“小婉手巧,可咱们插的确实不一样,看着多了两分生机。” 苏青也觉得很好看,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一瓶莲,就往外走。 霍郭氏对老伴道:“快别看了,赶紧帮阿青搬出去。” “知道了。” 霍川一手抱起一个花瓶,往院外走。 苏婉、霍郭氏也各抱了一瓶,来到驴车旁,她这才发现,大哥专门在车上,准备了一个大筐,大筐很深,用来装这些莲花正合适,筐底铺着厚厚的枯草。 每个花瓶放进去后,他立刻就往中间塞上一些枯草,这是防止路上颠簸磕碰。瓶口还用布条固定在筐边,哪怕驴车经过坑洼处,也不会轻易歪倒,可以说考虑的很周全了。 苏青把最后一瓶花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用布条固定好。 “伯父、婶子,我出发了。” 霍郭氏叮嘱道:“路上赶车慢点。” “知道了。” 苏青牵起驴车边往外走,边道:“伯父、婶子,时间还早,你们快回去补个觉,不用送了。” 他虽这样说,但三人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口。 目送他走远后,霍郭氏扭头看向儿媳道:“去休息吧,今日咱们辰时初再吃饭。” 苏婉点点头去了后院。 霍家村村口,清晨的风,吹在身上透着些凉意,村里的公鸡刚打过第一遍鸣。 苏大山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裳,站在土路边上,伸长脖子往村里张望。 没过多久,一阵“骨碌碌”的车轱辘声压过土路,由远及近传来。 苏大山看儿子赶着驴车过来了,往后退了两步,等车到了跟前,他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坐在了车辕上。 “你去的时候,亲家他们是不是还没起?”苏大山问。 苏青点点头:“小婉也没醒。一开始我们都不想打扰她,我和伯父、婶子把花和叶子剪下来,试着插了几瓶。可惜插出来的,怎么看都没有她弄的好看。没办法,只能把小婉叫了起来。好在小妹手快,没一会儿就弄好了。” 苏大山听完,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笑:“你妹妹打小就心灵手巧,插出来的花自然好看。咱们这些大老粗,哪干得了这种精细活。” 父子俩说着话,只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东方出现鱼肚白时,两人到了县城外。 彼时城门刚开,进城的人不少,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熙熙攘攘挤作一团。 苏青赶着驴车,跟在众人身后进了县城。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苏青先先把苏大山送到了西大街。今日过节,出来采买的人肯定多。 苏青挑了个路口人流极好的位置,痛快地交了摊位费。 他把三大筐核桃搬下来,整齐地摆在了地上。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从车上的深筐里,拿出两瓶插好的莲花,摆在核桃筐旁边。 粉嫩的莲花配着翠绿的莲叶,在一堆货物中间,显得格外惹眼,引得旁边的人时不时往这边张望。 苏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苏大山道:“爹,我走了。” 苏大山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苏青牵着驴车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苏大山。 “爹,你一个人在这真能行?” 卖核桃他倒是不担心,主要这花价格高,怕他爹应付不来,被人一诈就露了怯。 苏大山挺直了腰板,自信满满。 “能!你快去送菜吧!” 苏青听了这话,这才赶着驴车离开西大街。 儿子离开没一会儿,西大街就热闹了起来,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连城一片传了过来。 苏大山的摊位位置好,根本不用他扯着嗓子吆喝,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大爷,这核桃怎么卖?” “这花看着真稀罕,多少钱一瓶?” 问核桃的不少,问莲花的更多。 苏大山按照苏青教的,不紧不慢地报出价格。 “小核桃一文钱一个,大的五文钱两个,中等的五文钱三个。这莲花,一两三钱银子一瓶,连花带瓶一起拿走。”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旁边几个买核桃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少?一两三钱?”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瞪大了眼睛,指着花瓶道:“你这老汉,敢开口要这个价!想钱想疯了吧?一两多银子,够买多少斤肉了!” “就是,两朵破花,也敢卖这么贵。我看你是来抢钱的。” 周围人纷纷附和,对着苏大山指指点点。 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苏大山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继续和别人拿核桃。 阿青说了,这花不是卖给普通人的,即便卖不出也无妨,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绝不能降价。 过了一阵子,看热闹的人散了不少。 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男人面容白净,腰间挂着个玉坠子,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一看就是体面人。 他在摊位前停下,看了看筐里的核桃,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那两瓶莲花上。 “这花不错,怎么卖?” 苏大山抬头看了他一眼,沉住气道:“一两三钱银子。” 中年男人听到这价格,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没被吓到。 他弯下腰,仔细端详着花瓶里的莲花:“贵了。” 中年男人直起身,看着苏大山道,“一两银子,我拿走一瓶。” 苏大山听到“一两银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差点就脱口而出答应下来,话到嘴边,他猛地想起儿子交代的那些话,理智回归,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最多只能便宜五文钱。”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五文钱?不能再便宜些了吗?” 苏大山咬死不松口,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长期订购(第2/2页) 中年男人见状,转身就走。 苏大山站在原地,手心都出汗了。这就走了?一两银子的买卖,就这么飞了? 眼看人越走越远,他心里急得不行,唇却紧紧抿着,并没有把人叫回来。 这时,中年男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苏大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当真不能再便宜些?” 苏大山脑子里灵光一闪,稳住心神,指着核桃道:“价钱真不能少了。不过,我可以送你几个核桃吃。” 中年男人重新走了回来,看了一眼核桃筐,问:“几个?” 苏大山指着最小的那筐核桃:“五个,你随便挑。”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八个。” 苏大山摇头:“六个。” 中年男人笑了:“七个,行就行,不行我真走了。” 苏大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强行镇定下来:“成交!” 中年男人从袖子里掏出碎银和铜板,递给苏大山,又挑了七个饱满的核桃,然后抱着一瓶莲花走了。 中年男人走远后,苏大山的身体微微抖了起来,激动的。 旁边几个摆摊的摊主,全程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真被他卖出去了!”卖菜的大娘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可不是!刚才我还觉得他是想钱想疯了,没想到还真有人买。” “这是什么花?卖这么贵?” “不知道,没见过,不过看着确实好看。” 苏大山听着旁边的议论,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揣进了怀里。 这时一个路过的小伙子凑过来道:“大爷,你这剩下的一瓶,便宜点卖给我呗,我出三百文!” 苏大山瞥了他一眼。 “去去去,一边玩去。” 苏大山守着摊位,卖核桃时,声音更洪亮了。 同一时间,县城黄家门外。 黄婶子买了菜和核桃,看着筐子里的莲花问:“小苏,如果不要花瓶,这花怎么卖?” 苏青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要单买,不过他脑子转得极快,换上一副真诚的面孔道:“黄婶子,不瞒你说,这莲花不是我的。我只是个跑腿代卖的,赚几文辛苦钱。我也不知道主家愿不愿意单独卖莲花,得回去帮你问问。” 黄婶子点点头:“行,你今个回去了,就帮我好好问问。另外,如果有莲蓬的话,也一定给我带来两个。” 苏青:“好,我回去就帮你问,但你也知道,咱们这是北方,这地界根本就不适合莲花生长。主家费了牛劲,养了五年,好不容易才养出莲花,所以,即便不要花瓶,只买花,这价格恐怕也不会低。而且我还不确定主家愿不愿意卖莲蓬,毕竟人家还要留种呢。” 黄婶子:“无论如何,你也要帮我买到一到两个莲蓬,钱不是问题。” 她往前凑了凑,低声道:“我也不瞒你,请我做饭的那户人家,老夫人是南方人。自从嫁给老太爷后,就很少回娘家了。后来她又跟着老爷到处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南方,更没见过家乡的莲花、莲蓬了。” 苏青立刻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前天我抱着那瓶莲花过去,老夫人看到,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府里的老爷和当家夫人都是个孝顺的,见老夫人高兴,特别批了一笔银子,专门用来买莲花。你回去后,和主家好好说一说。咱们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府里是打算长期购买的,你让主家给个便宜价。” 苏青心头一跳,这可是个大主顾,他心里快速盘算的东西,面上却不显问:“婶子,府上长期购买的话,我几天送一次?” “三天。” 三天送一次,这频率可不低。 “不知府上打算出多少钱买莲花?”苏青问出了最关键的地方。 黄婶子伸出三根手指:“一朵莲花,不能高于三百文。” 三百文一朵!苏青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价格可不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莲花再加上叶子,单卖花也不亏。 他面色不变,继续问:“莲叶呢?” “不高于二十文。”黄婶子答。 看来开口之前,黄婶子就已经核算好了价格。 苏青眉头微皱道:“婶子,莲叶的价格有点低了。” 黄婶子不解:“一片叶子罢了,二十文还低?” 苏青解释:“婶子,你有所不知。这莲叶晒干了,可是一味好药。泡水喝能清暑化湿,还能凉血止血。药铺里收的价格都不低,主家不一定愿意按二十文卖。” 黄婶子到没想到莲叶,竟还是一味药,她估算了一番道:“最高不能高于三十文,再多就不行了。” 苏青痛快点头:“好!我会尽量和主家谈。” 黄婶子闻言笑道:“你多费费心,这买卖要是成了,对咱们都有好处。” “婶子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好好谈,绝不让你在主家面前难做。”苏青拍着胸脯保证。 黄婶子点点头,转身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月饼,递给苏青:“今日中秋,这是自家做的月饼,你拿回去尝尝。” “多谢黄婶!” 苏青双手接过月饼,转身从驴车上拿出一串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大方地递了过去,“婶子,这是我买的葡萄,酸甜可口,您也拿回去尝尝鲜。” 黄婶子推辞了一下,便笑眯眯地收了下来。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苏青牵起驴车,往下家走去。 走出一段路,苏青回头看了一眼,见黄婶子进了门,这才咧嘴笑了起来。 三百文一朵花,三十文一片叶子,三天送一次,一个月就是十次,能赚不少,得赶紧把剩下的花卖完,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小婉和霍伯父他们,也让他们欢喜欢喜。 …… 辰时,霍家灶房内,苏婉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馒头,正在吃早饭。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摘菜时,很明显在走神的霍郭氏,咽下嘴里的馒头,轻声问:“娘,你有心事?” 霍郭氏回过神来,把菜放进篓子里道:“我在想莲花的事。” 她看着苏婉,有些担忧道:“阿青这次一下子带过去十瓶,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也不知他能不能卖得出去。” 第100章 希望彻底破灭 第100章希望彻底破灭 苏婉很自信道:“大哥做事一向稳重。”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些咸菜丝夹进馒头里道:“他既然敢带十瓶过去,想来是心里有底。县城里富户多,今日又是中秋,买花摆在家里图个吉利的人肯定不少。” 霍郭氏听着儿媳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苏婉继续宽慰道:“咱们且耐心等等,下午大哥回来,就知道结果了。” 霍郭氏点点头,看向儿媳道;“今日是中秋节,你要不要回娘家看看?” 苏婉摇摇头;“报喜刚回去过,这次就不回去了。” “下午还去学女红吗?” “今天、明天都不去,十七再去。” 霍郭氏笑呵呵道;“好,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苏婉‘嗯’了一声。 饭后,苏婉打扫干净灶房的卫生,将大哥带的两串葡萄洗了,随着霍郭氏来到水塘,这才发现水塘周围已围满了人。 苏婉低声道:“今日可真热闹。” 霍郭氏;“这两日都很热闹,出嫁的姑娘,回家走亲戚,知道了莲花的事,都会过来看一眼,不过她们都待不长,一会就走了。” 苏婉‘哦’了一声,跟着婆婆走进凉亭,清扫一番后,边吃葡萄边赏莲。 霍郭氏看她一口一个,也忍不住尝了一个,虽比她上次买的甜些,不过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小婉,你不觉得酸吗?” 苏婉摇摇头:“我吃着刚好。” 霍郭氏;“那你慢慢吃,我去菜地看看。” 苏婉:“好!” 她坐在凉亭下吃葡萄时,就见一个长着张驴脸的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男童紧贴栅栏。 那男童身子往前探,两只胖手朝着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莲抓去。 驴脸妇人非但没有不拦,还把孩子往前送了送。 苏婉站起身,从石桌上摘下几个葡萄,快步走了过去。 “小孩,姨姨给你个葡萄吃,咱们不碰莲花了好不好?”苏婉把葡萄递到男童面前,声音温和道。 男童的注意力瞬间被葡萄吸引,一把将葡萄夺了过去。 驴脸妇人却有些不悦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苏婉一眼,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儿子没够莲花,只是想摸摸。知道你们家莲花珍贵,摸还摸不得了?” 苏婉看了一眼驴脸妇人。这人还真不会说话。对上这种不讲理的,她也不用客气。 “你说对了,还真摸不得。万一摸掉了,怎么办?” 驴脸妇人没想到苏婉会这么说,扯着嗓子道:“怕人摸,你们别种啊!种在外面不就是让人摸的。” 苏婉轻笑了一声,正要开口,霍郭氏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想看就走,我们又没有求着让你来看!” 霍郭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将苏婉护到身后,指着驴脸妇人的鼻子就骂:“不让你摸,你还有脸了?这是我家的水塘,我家的花,我想种就种,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驴脸妇人被骂得一愣,涨红了脸大喊道:“你这人说话怎这么难听?” “你说话就不难听了?” 霍郭氏双手叉腰,气势逼人:“走!赶快的走!我还不乐意让你看了!别脏了我家的地界!” 这边的争执声很大,周围看花的人纷纷扭头望了过来。 “这人谁家的亲戚?真是不讲理。” “就是,人家好好的花,非要上手去抓,弄坏了赔得起吗?” “霍家婶子骂得对,换我我也赶人。” 众人对着驴脸妇人指指点点。 驴脸妇人自觉丢了脸,面子上挂不住,抱着孩子愤愤地转身,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放狠话。 “走就走!不就是几朵破花,以后请我来,我都不来!” 霍郭氏轻哼了一声,声音洪亮:“放心,我们绝不请你!你有多远滚多远!” 那驴脸妇人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顿时走得更快了,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霍郭氏转过头,看向苏婉,语气立刻缓和下来。 “你性格就是太好了。” 霍郭氏教导道:“对付这样的人,不用客气,直接把她撵走。” 苏婉笑着挽住婆婆的胳膊:“我听娘的,您别生气,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霍郭氏“嗯”了一声:“你歇着去吧,我在这里看着,我看谁还敢手欠!” 说着捋起了袖子,像是要跟人干架似的。 苏婉笑了笑道:“好,如果需要,娘就叫我,你打架,我给你递棍子。” 霍郭氏‘噗嗤’笑了起来;“打什么架,你快歇着去吧!” 苏婉点点头走向了凉亭。 其实像驴脸妇人这样不讲理的,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比较爱面子的,只在塘边欣赏,并未伸手去碰。 苏婉重新回到凉亭下坐好,拿起石桌上的葡萄吃了起来。吐出的葡萄皮她也没有浪费,全都收在一个小碗里,准备回头倒进土里当肥料。 同一时间,县城街道上。 苏雪、许钱氏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急匆匆地往福安药铺走。 板车上躺着许修之,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右手软绵绵地耷拉着,肿得老高。 昨日许钱氏虽已经敷了药,但一夜过去,许修之的手不但没好转,反而肿得更高了,疼得连连惨叫。 许钱氏心疼儿子,催着苏雪一起,大清早把人拉到了县里。 “快!大夫!快救救我儿子!”许钱氏刚进药铺,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一个伙计赶紧迎上来,帮着她们把许修之扶到了后堂的竹榻上。 谢大夫走过来,低头查看起许修之的伤势。 许钱氏紧张地凑到前面,双手绞在一起,着急问:“大夫,我儿子的手可是要写字考科举的,劳您好好看看,千万不能落下病根啊!” 苏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未上前。 谢大夫伸手在许修之肿胀的手腕处捏了捏。 许修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直哆嗦。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骨头错位了,接上就好。” 说着,他双手握住许修之的手腕,猛地一个用力。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啊!”许修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弹了一下,双眼一翻,险些疼晕过去。 许钱氏吓得一哆嗦,猛地伸手推了一把谢大夫。 谢大夫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倒身后的药柜。 “你会不会看病!” 许钱氏双眼通红,指着谢大夫破口大骂:“你这是要杀了我儿子吗!” 骂完,她扑到竹榻边,心疼地看着满头大汗的许修之。 “儿啊!我的儿!” 许钱氏眼泪直流,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娘啊!” 谢大夫站稳身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希望彻底破灭(第2/2页) “接骨哪有不疼的?” 许修之看着一脸不悦的谢大夫,强忍着手腕处的剧痛,咬着牙站了起来。 母亲平日里在村里泼辣一些无妨,但县里不行,自己是读书人,名声最重要,绝不能在县里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他对着谢大夫拱了拱手道:“大夫,我母亲忧子心切,一时情急才冲撞了您,还望您别和她计较。” 然后转头,看向许钱氏:“娘!大夫刚才是在为我正骨,我现在已好了很多。您还不赶紧向大夫道歉!” 许钱氏撇了撇嘴,嘴唇动了动,一脸的不情愿。 让她给个大夫低头认错,她可做不到。她儿子可是秀才公,将来要当大官的,这大夫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道歉? 谢大夫冷眼看了一眼许钱氏,摆了摆手:“不用了。” 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许钱氏这样的妇人,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秀才公,我虽已为你正好了骨,但你这手腕肿得太厉害,伤了筋络。要涂抹几回药膏,才能完全康复。” 许钱氏一听这话立刻道:“涂!我们涂!只要能治好我儿子的手,用什么药都行!” 谢大夫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 “去前面拿药吧,一共三钱银子。” “多少?” 许钱氏猛地提高了嗓门,眼睛瞪得溜圆:“三钱银子?你这药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做的?怎么这么贵!” 她一把扯过方子,讨价还价起来:“大夫,能不能便宜点?我们家修之可是秀才,将来是要当官的,你少收点钱,权当结个善缘了。” 谢大夫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我开的都是上好的伤药,能让秀才公的手尽快恢复。” 他顿了顿淡淡道:“你们嫌贵,也可以用药酒。不过药酒的效果要差一些,想要完全康复,少说也要半月。” 许修之闻言道:“要药膏。” 手太疼了,他只想尽快的恢复。 三人往前院走时,许钱氏扶着儿子压低声音道:“修之,阿娘带的钱不够。” 许修之气喘道:“阿娘别担心,不用你付钱。” 许钱氏闻言顿时放心下来。 三人走到前院柜台,许修之把方子递了过去,伙计手脚麻利地照着方子拿了药膏,递了过去:“一共三钱银子。” 许修之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苏雪:“娘子,我的钱都给了你,快付钱吧。” 苏雪猛地抬头,下意识就想反驳。 她的嫁妆本就不多,嫁进许家后,隔三差五就被许钱氏搜刮,许修之之前也要去一两,现在她手里就剩下一两银子了,每花一文她都心疼。 可对上许修之阴冷的视线,苏雪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虽昨晚因为她的威胁,许修之答应不会休的,但自己也彻底惹怒了他,这会如果不掏钱,往后她在许家的日子只怕更艰难。 许钱氏看苏雪站着不动,走过去用力推了她一把,骂骂咧咧:“磨蹭什么呢!还不快付钱!你男人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连点药钱都不舍得掏,真是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苏雪咬着牙,手伸进袖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几块碎银子,不情不愿地递给了伙计。 伙计接过银子,找了零钱。许钱氏一把将零钱抢了过去,连同药一起塞进了怀里。 苏雪望着这一幕气的直跺脚,这哪是什么婆婆,这简直就是强盗。 三人走出福安药铺,许钱氏斜着眼盯着苏雪,颐指气使道:“你男人受了这么一场罪,身子亏空得厉害,要好好补补。你去西大街,买些肉和白面回来。” 苏雪盯着她:“我没钱了。” 药钱让她出,许钱氏还抢走了找零的钱,现在居然还让她去买肉! 许钱氏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不是能耐吗?今天你要是买不回来肉和白面,就别回来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雪反驳的机会,拉起板车,扶着许修之走了 苏雪站在原地,盯着母子俩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一会儿后,她冷静下来,转身,快步回了药铺。 谢大夫正在整理医案,抬头看到苏雪去而复返,皱了皱眉问:“还有事?” “谢大夫,我相公经常在您这抓药,我想问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谢大夫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大夫,请你告诉我吧,看着他天天吃药,我实在忧心。”苏雪抓着谢大夫的胳膊祈求道。 谢大夫叹了一口气道:“许娘子,实不相瞒,我医术有限,诊断不出令夫具体的病症。” 苏雪惊讶道:“您既然没有诊断出来,为何给我相公开那么多药?” 谢大夫叹了口气:“秀才公自己要求的,他吃的那些,都是些补药。” “补药?”苏雪愣住了。 “对,你相公的身体太虚了,吃补药可以吊着精神。” “那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继续参加科举吗?”苏雪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谢大夫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 “许娘子,科考一坐就是几天,吃喝拉撒都在狭小的号房里,极其耗费心神体力。以令夫现在的身体,即便进了考场,恐也坚持不下来。” 苏雪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谢大夫看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许娘子,你没事吧?” 苏雪机械地摇了摇头,转过身,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药铺。 街上人声鼎沸,苏雪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脑海里想的都是谢大夫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坚持不下来?如果许修之不能继续参加科举,他还怎么中举?怎么当官?那她岂不是也成不了官太太了? 前世苏婉嫁给许修之,风光无限,成了人人羡艳的官夫人。出门有马车,进门有丫鬟,穿金戴银,好不威风。 她费尽心机,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抢了这门亲事,就是为了把苏婉踩在脚下,去过那人上人的日子! 可现在,大夫居然说许修之考不了科举,那她嫁给他,还有什么意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往后她该怎么办?绝望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这时“砰”的一声。 苏雪迎面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猛地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紧接着一道很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嫂夫人,没事吧?” 苏雪愣愣地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人。 他二十出头,身着一袭青布长衫,身姿修长,眉骨分明,眸光明亮,面容俊秀,手拿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是一派风流。 “是你?”苏雪立刻就认出了他。 这男人是她和许修之成亲当天,坐在贵宾席的男人,也是一位读书人,苏雪的眼中瞬间多了两分光亮。 第101章 竟然是金豆子 第101章竟然是金豆子 巳时初,日头渐高,阳光照在身上,竟还有点热,苏青松了松衣襟,赶着驴车,来到了西大街。 这会儿街上的人,已不像辰时刚开市时那般拥挤,来采买的人大多已经离开,若还是早上那阵仗,人挤人、车挨车,他想把驴车赶进来还真不容易。 远远的他就看到父亲的摊位前围着几个人,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在挑核桃。 “大哥,便宜点呗,我多买几个。”妇人拿着两个大核桃在手里掂量着道。 苏大山:“大妹子,你看我这核桃皮薄肉厚多好。五文钱两个,真不能再少了。” 妇人撇撇嘴:“四文钱两个,我拿十个。” 苏大山果断摇头:“那可不行,你要是诚心要,五文钱两个,我做主送你一个小核桃尝尝鲜。” 苏青没有上前打扰父亲,牵着缰绳,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摊位,双眼瞬间亮了亮,放核桃的筐旁边是空的,那两瓶插好的莲花不见了! 再看那三大筐核桃,竟然也卖出去了一半多,尤其是装小核桃的那筐,已见了底。 没想到父亲还真把那两瓶莲花卖出去了,连核桃生意也这么红火。 等那买核桃的妇人付了钱,拿着核桃离开后,苏青这才牵着驴车过去。 “爹,收拾收拾,咱们去码头。” 苏大山抬头看儿子来了,立马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道:“好!” 父子俩手脚麻利地把核桃筐搬到驴车上,赶车着车离开西大街,走到一处人少的巷子口,苏青低声问:“爹,那两瓶莲花都是多钱卖出去的?” 苏大山左右看了一眼,见附近没人,凑到儿子身边道:“一两二钱九十五文一瓶。” 苏青微微一惊,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他朝父亲竖起了大拇指夸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还要多像爹学学。” 苏大山听着儿子的夸奖,乐呵呵的笑道:“也许是中秋节的缘故,有钱人都出来逛街了,那两个买花的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你那边呢?卖得咋样?” 苏青语气轻快道:“莲花卖出去六瓶,剩下这两瓶,有人出一两一钱银子想买。不过我想了想,还是没卖,准备带到码头试一试。” 苏大山:“嗯,今日中秋节,码头上肯定比平日热闹,去那边碰碰运气也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 “核桃卖出去多少?”苏大山又问。 “三十斤左右,卖的都是大果。” 苏大山闻言高兴道:“好!好,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咱们买核桃的本钱,应该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苏青“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月饼递给父亲:“爹,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父子俩就着水囊里的温水,边吃月饼,边赶路。安阳县距离码头很近。午时初,父子两人就赶到了地方。 正如他们之前预料的那样,今日的码头格外热闹。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不时有挂着彩旗的大船停靠在岸边。船上的管事和小厮纷纷下船,采买过节的物资。 岸边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也比往日多了很多。卖烧饼的、卖糖葫芦的、卖河鲜、月饼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喧闹。 父子两人牵着驴车,在码头上扫视了一圈,看没有卖核桃的摊位,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没同行抢生意,这买卖好做不少。 苏青挑了个靠近岸边、来往大船下人必经的好位置,他把核桃和剩下的两瓶莲花刚摆好,旁边卖鱼的大叔探头看了一眼,惊讶道:“哟,后生,这是啥花?竟这么大。” 苏青笑着回道:“莲花。” 然后他冲着大船的方向,敞开嗓子吆喝起来。 “卖核桃!卖莲花了!” “新鲜的核桃!好看的莲花了。” 期间有几个路过的行商凑过来看花,一听一两多银子的报价,纷纷摇头走开了。苏青也不气馁,继续中气十足地吆喝。 几息后,不远处一艘三层高、雕栏画栋的豪华大船上有了动静。 船舱的珠帘被掀开,走出一个身穿绿色绸缎衣裳的妙龄少女。少女梳着双丫髻,头上戴着精致的银簪子,面容姣好,眼神透着几分机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贴身伺候的大丫鬟。 她站在甲板上四下张望,顺着叫卖声,看到苏青二人,提着裙摆,踩着跳板快步下了船,径直朝着苏青、苏大山走了过来。 “你们在卖莲花?”少女走到摊前,脆生生地问。 苏青见有大主顾上门,立刻道:“对!” 他急忙转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两瓶莲花搬过来,放在了少女的面前。 “姑娘你看,我这莲花开得多娇艳。粉嫩的颜色,配上这翠绿的叶子,摆在船上不仅好看,看着心情都能好上几分。” 少女盯着莲花看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这花确实水灵,她家姑娘一准喜欢。 “多少钱?”少女开口问。 苏青不慌不忙地报出价格:“这一瓶,一两五钱银子。” 少女一听,眉毛顿时挑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么贵?” 苏青耐心解释道:“姑娘,咱们这是北方,要在北方种活莲花,实在不容易,再加上还要大老远运到这边来,一路上还得小心护着,实在不易。所以这价格自然就高点。” “不能便宜一点?”少女问。 苏青笑着道:“我可以便宜十文钱,再送你几个核桃吃。”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筐里个头饱满的核桃,想了想问:“送几个?” 苏青闻言,心里顿时一喜,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可以送你六个。” 少女眼珠子一转,还价道:“便宜二十文,核桃送十个。” 苏青面露难色道:“姑娘,这价真不行。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赚个辛苦钱。最多便宜十五文,核桃送八个。” “十六文,核桃九个?” 苏青摇了摇头。 少女盯着苏青看了一会儿,见他态度坚决,不肯再压价,便妥协了。 “行吧。” 她伸手从腰间的荷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两颗金灿灿的东西,直接递给了苏青。 苏青低头一看,嚯,金豆子,果然是大主顾,做了这么久的买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子。 “这一颗金豆子是一两银子,你要再找我四百八十五文。”少女脆声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竟然是金豆子(第2/2页) 苏青痛快点头:“行!” 他利索地收起金豆子,从钱袋里点出四百八十五文铜钱,递给少女。随后,从苏大山手里接过莲花,外加包好的八个核桃,一并递了过去。 少女抱着花,提着核桃,快步上了船。 苏青把金豆子塞进苏大山手里:“爹,你收好。” 苏大山看着手里的金豆子,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金子。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得人,赶紧把金豆子揣进怀里,贴身放着,这会看谁都想贼。 苏大山看父亲时不时摸一下怀里得钱袋子,忍不住笑道;“阿爹,你这样谁都知道,你怀里揣了好东西。” 苏大山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手,和儿子一起吆喝了起来。 让父子俩都没料到的是,半炷香的功夫不到,那少女竟去而复返。这次她身后还跟着个穿灰衣的小厮。 少女走到摊前,指着剩下的一瓶莲花和旁边的一大筐大果核桃,干脆利落道:“这瓶花,还有这筐核桃,我全要了。” 苏青眼睛一亮。 少女再次掏出两颗金豆子,递给苏青:“价格照旧,这筐核桃你算算多少钱,一并从金豆子里扣。” 苏青手脚麻利地把核桃过秤:“姑娘,这筐大核桃一共三十五斤,五文钱两个,一斤约莫二十个,算下来一斤五十文,总共一千七百五十文,你还要再给我一颗金豆,外加七百三十五文钱。” 少女听完从怀里掏出金豆,外加碎银和铜板,把核桃钱结清,抱起花瓶,让小厮扛着核桃回了船上。 旁边卖鱼的大叔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那么贵的花,这就卖完了? 苏青把钱全交到了苏大山手里。十瓶莲花,一上午全卖光了,他浑身一松,干劲更足了。至于剩下核桃,他一点也不愁。今日卖不完,明日接着来。 苏青扯开嗓门,声音比刚才还要洪亮:“卖核桃咧!皮薄好吃的大核桃了。” …… 申时,霍家,苏婉推开房门出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水缸前打水洗了把脸,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从腰间摸出飞刀,走到空地上,苏婉屏气凝神,手腕翻转。 “嗖!” 一把飞刀脱手而出,稳稳扎在了木靶中心。她动作不停,接连掷出三把飞刀,刀刀中靶。 因为坚持不懈的练习,近来她进步很大。 练了两刻钟后,苏婉感觉手腕一阵酸胀,她停下,上前拔下飞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转身回到卧室,坐在窗前,她拿起针线筐,缝衣服。 半个时辰后,她放下针线,来到前院灶房,把中午剩下的烂菜叶子剁碎,混着麦糠一起倒进大铁锅里,添水生火,煮猪食。 火苗窜动,锅里很快咕嘟咕嘟冒出了热气。苏婉刚把煮好的猪食盛进大木桶里, 霍郭氏提着个竹篮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苏婉看篮子里装着顶花带刺的黄瓜和辣椒问:“娘,你去小菜园了?” 霍郭氏点点头,放下篮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道:“我把地里的辣椒全拔了,按照亲家公的那个法子,翻了地,种上了萝卜和白菜,过年的时候正好能吃上。咱们家菜园子里的菜,十一月份就能吃了,接得上顿。” 苏婉点头:“小菜园里的菜要是长得好,年后也不愁没新鲜菜吃了。” 霍郭氏‘嗯’了一声。 婆媳俩合力抬起木桶,喂了猪,又撒了一些糠喂鸡。 干完这些,霍郭氏抓了一只老伴买回来的鸡道:“今儿过节,咱们杀只鸡,晚上好好吃一顿。” 苏婉:“我去烧热水褪鸡毛。” 她还未走进灶房,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伯父、婶子,你们在吗?” 苏婉和霍郭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抹喜色。 霍郭氏急忙放下手里的鸡,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看着苏青亲热道:“快进来,累坏了吧!” 苏婉走进灶房,倒了一大碗温茶端出来,等大哥停好驴车道:“哥,喝水。” “我还真渴坏了。”苏青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一碗水下肚,他舒坦地长出一口气。 霍郭氏:“小婉,你陪阿青先去堂屋歇着,我去水塘那边把你爹叫回来。” 说完,霍郭氏已走出了家门。 “哥,咱们进屋!”苏婉温声道。 少顷,一行四人围坐在了堂屋的桌前。 苏青从怀里拿出钱袋子,先掏出四颗金灿灿的金豆子,接着,又掏出六两碎银,摆在了桌子上。 金光闪闪,银光晃眼。 霍川、霍郭氏看看桌上的钱,又看看苏青,呼吸都重了几分。 “十瓶花都卖出去了?”霍郭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霍川则伸手拿了一颗金豆子,看了又看。 苏青笑呵呵道:“卖出去了,挺紧俏的。” 他把卖花的事简单向三人说了一遍。 知道苏青也赚了不少钱,苏婉三人都很高兴。 大家都有的赚,这买卖才长久。 “伯父,小婉,我还有件要跟你们说。” 苏婉好奇地看着哥哥:“什么事?” 苏青清了清嗓子道:“我有个老主顾,夫家姓黄,我平时叫她黄婶。她在大户人家当厨娘,今早……” 他将那户人家准备长期订花的事数了一番。 霍郭氏高兴道:“老天爷,竟还有这等好事?三百文一朵花,三十文一片叶子,发财了,发财了。” 霍川激动道:“长期订,咱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莲花卖不出去了。阿青以后也能省心不少。” 两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苏婉坐在旁边,听完苏青的话,若有所思。 霍川敏锐地察觉到儿媳的异样,收敛了脸上的笑问:“小婉,你怎么想?” 苏婉抬头,迎上三人的目光。 “那户人家愿意长期买咱们的花,确实是好事。” 苏婉声音平静道:“不过,我觉得这个价格,还能再谈一谈。” 苏青看着妹妹,一脸认真问:“怎么说?” 第102章 区分 第102章区分 苏婉看着苏青,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哥,那位黄婶说,府里专门批了一笔钱用来买莲花。那我问你,这笔钱现在捏在谁手里?负责采买的又是谁?” 苏青想都没想,理所当然道:“这还用问,肯定是黄婶啊。” 苏婉立刻反问了一句:“那你说,她会不会从中间吃些回扣?” 苏青一怔,陷入了沉思之中。 霍郭氏猛地一拍桌子:“绝对会,在大户人家当差,哪个不捞点油水?她肯定早就盘算好了自己能落多少钱,所以才给你开那个价!” 霍川;“以前在镖局时,管采买的买东西时,都会想法设法的压价,趁机捞些油水,这位黄氏肯定也会趁机捞些钱,只是多少的问题。” 苏婉点头道:“爹娘说得对。所以,三百文绝不是她的底价。这价格,咱们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苏青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着妹妹,眼中满是佩服:“还是你想得细致,我光顾着高兴了,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问:“那依你看,咱们开价多少合适?” 苏婉略一思忖,报出个数字:“三百二十文,三百文是我的底价,多出来的二十文,算作大哥你的跑腿费。” 苏青一听连忙摆手:“我是你亲哥,跑腿费就不要了。” 苏婉:“亲兄弟明算账,你天天赶着驴车来回跑,风吹日晒的,这点辛苦钱必须拿。你要是不拿,以后我就不让你帮着卖花了。” 霍郭氏在一旁帮腔:“小婉说得对,这钱你得拿,不能因为咱们两家得关系,就让你白干活。” 霍川:“不错,拿着吧,不然我们心里会过意不去。” 苏青见老两口和妹妹都坚持,只得应下。 苏婉继续交代:“当然,你明天去了,可以先探探她得底。开口要个三百三十文,或者三百四十文,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摸摸她的底线到底在哪,不过这中间要把握个度。” 苏青点头,把妹妹的话记在了心里。 “懂了,那荷叶呢?荷叶要价多少?” 苏婉:“荷叶的话,我的底价是二十五文。你也可以要三十二文,或三十五文。” 苏青:“好,我心里有数了。” 他停顿了一下道:“今儿我又买了五个花瓶,明早过来拿花。水塘里有没有已经长好的莲蓬?” 听到这话,霍郭氏、霍川转头看向了苏婉。 老两口虽每天去水塘边转悠好几趟,但还真看不出那些绿油油的莲蓬到底熟没熟。 苏婉迎着三人的目光,笑着道:“有四个莲蓬正好可以吃了,不过,我只打算卖给她一个。” 苏青不解地皱起眉头:“为何?” 苏婉:“物以稀为贵,同时也表明了咱们得态度,这莲蓬我们是不卖得,但因为哥哥得关系,才忍疼卖给她一个,让她承哥哥一个人情。” 苏青朝妹妹竖起了大拇指夸赞:“还是你脑子好使,转的快,行,就听你的,那这一个莲蓬,你打算卖多少钱?” 苏婉:“一两银子。” 再次听到这么高的价格,苏青三人已经很镇定。 “好,我知道了。” 正事说完,苏青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霍川跟着起身相送:“今日过节,我们就不留你了,明日咱们爷俩再好好喝一杯。” 苏青笑呵呵应下:“好。” 苏婉跟着站起来,提醒道:“哥,你把买花瓶的钱拿上,我们不能一直让你贴钱买。” 霍川:“小婉说得对。” 说着伸手从桌上拿了三两碎银出来,塞进苏青手里。 “这是买瓶子的钱,你先拿着,用完了再跟我们说。” 苏青也没客气,把银子揣进怀里。 “婶子、小婉,我走了,你们忙你们的,不用送了。” 霍郭氏笑着应道:“行,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赶车慢点。” 霍川把苏青送到了大门外,看着驴车走远了,这才转身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忙着做饭的婆媳两人道:“小婉,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水塘,摘个莲蓬?” 苏婉边烧热水边道:“爹,刚摘下来的莲蓬最好吃,放一夜口感会变差很多。如果是送去县里卖的,最好明早现摘现送。但要是咱们自己吃,现在就可以去摘。” 霍川、霍郭氏都愣了一下,他们还真不知道吃个莲蓬还有这样的讲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区分(第2/2页) 霍郭氏好奇问:“这莲蓬好吃吗?” 苏婉笑着点头:“嫩的莲子清甜脆爽,特别好吃。如果是老了的,口感就会差很多,吃起来发柴,只能用来熬粥炖汤了。” 她看着老两口:“我这就去摘一个,咱们都尝尝鲜?” 霍川、霍郭氏闻言都有些意动。可一想到那价格,霍郭氏立马摇了摇头,一脸肉疼地拒绝:“别摘了,一个莲蓬值一两银子呢!咱们庄稼人哪吃得起这精贵玩意儿。还是留着卖钱吧。” 苏婉温声劝道:“娘,咱们费这么大劲种莲,本来就是为了吃。总不能咱们种莲的人,连莲子是个啥味儿都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咱们尝过味,才知道它到底好吃在哪儿,才能告诉大哥,别人问起来,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霍川听了儿媳妇的话,觉得大有道理,一锤定音道:“摘!” 苏婉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粗木柴,这根柴够烧一阵,短时间内火灭不了,她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道:“爹,娘,咱们去水塘。” 三人从家里出来,来到了水塘。满塘的莲叶迎风摇曳,粉嫩的莲花间,一个个翠绿的莲蓬探出头来,晚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清爽的莲香。 霍郭氏盯着那些莲蓬,看花了眼:“小婉,这些莲蓬长得都一样,怎么区分哪个嫩哪个老?” 苏婉打开栅栏,指着靠近水塘的两个莲蓬道;“爹娘,嫩的莲蓬,整体鲜翠青绿,上面没有发黄的斑点,更没有斑。你们再看那莲蓬上的孔洞,微微鼓起来,说明里面的莲子已经把莲房撑了起来,但按下去不硬,没有胀得紧绷绷的感觉。你们再看右边这个颜色发黄,局部有些发暗发黑,说明这个莲蓬已经老了。” 霍川、霍郭氏凑近了,睁大眼睛仔细瞅了一会道:“还真有些不同。” 霍川指着右边那个:“这个老的皮有点发黑,看着干巴巴的。” 霍郭氏:“我也看出来了,嫩的绿得很水灵,老的颜色有些发沉,孔洞也比嫩的大一圈。” 苏婉伸手把那个嫩莲蓬摘了下来,剥出两颗青翠的莲子,分别递给了霍川、霍郭氏。 “爹,娘,你们捏捏看。” 霍郭氏大拇指、食指用力,捏了捏莲子:“哎哟,软乎乎的,还挺有弹性。” 苏婉点头,笑着道:“对,嫩莲子捏着软。要是老莲子,外壳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 “爹娘,你们快尝尝,咱家这莲子到底是个啥味儿。” 霍川、霍郭氏小心翼翼地剥开莲子放进了嘴里。 苏婉自己也剥了一颗,也许是水塘里的水质好,加上她每天用精神体滋养,这莲子脆嫩多汁,清甜爽口,咬开后很明显的汁水就出来了,带着浓郁的莲香,没有一点苦涩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吃。 苏婉又剥着吃了三颗,然后把莲蓬递给了霍郭氏。她沿着水塘往前走了一段,伸手摘下两个老莲蓬,回到老两口身边。 “这两个莲蓬老了,咱们拿回去剥开,明天煮粥喝。” 霍郭氏:“行呀,这莲子这么好吃,煮出来的粥肯定也很好喝。” 她顿了顿道:“我刚才数了数,这一个莲蓬里,足足有三十个莲子呢!这算不算多?” 苏婉笑着点头:“算!寻常的莲蓬,顶多也就二十多个莲子。” “那咱们家这莲蓬,长得可真好。” 她手指麻利地剥出五颗莲子,塞进苏婉手里。 “剩下的这半个,给阿青留着,也让他尝尝鲜。” 苏婉‘嗯’了一声。 三人回到家中,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霍川、霍郭氏手脚麻利地,杀鸡、拔毛、清洗、剁块。 苏婉洗净手和面,准备其他的菜。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等鸡炖好,其他几个炒菜也出了锅。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上,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霍川搬出正堂里的方桌,放在了院子正中央。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月饼、苏婉刚摘的老莲蓬、精致的糕点、炖鸡和几道炒菜,还有一壶酒。 苏婉跟着霍郭氏,净了手,在桌前恭恭敬敬地拜了月,祈求一家人平平安安。 值得一说的是,男人是不拜月的,所以霍川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婆媳俩拜。 等拜完了,三人这才坐下,边吃饭边赏月,到是别有一番滋味。 第103章 暗箭 第103章暗箭 同一时间,边城军营内。 霍石安几人围坐在营帐里,正在吃晚饭。 今日过中秋,军营里的伙食比往日丰盛不少。平日里硬邦邦的黑窝头,换成了掺着白面的杂粮馒头,菜里能明显挑出几块肥瘦相间的肉片。 孙武运气好,白天在北边的草甸子里抓了一只肥兔子,这会儿已经烤得滋滋冒油,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霍石安挖了一些肉酱、又夹了一些咸菜,还给每人一个白面炒饼。 白六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给每人分了一个月饼。 几人狼吞虎咽,边吃边聊,营帐里十分热闹。 刘栓咬了一口兔肉,咂吧咂吧嘴,叹了口气。 “肉是好肉,饼也是好饼。可惜没酒。” 钱大咽下嘴里的馒头:“对头!大过节的,没酒老感觉少了点啥,这肉吃着都不香了。” 霍石安没吭声,转身走到柜前,从最下面抱出一个泥封的酒坛子。 他把酒坛放在桌上,看着几人。 “每人只能喝一小杯。明日还要打仗,谁敢喝多误事,军法处置。” 营帐里瞬间炸开了锅。 “老大,你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刘栓眼睛都直了,盯着酒坛,狂咽口水。 钱大高兴的直搓手:“老大,你这藏得真够深的!” 霍石安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 “上次我媳妇、爹娘来看我的时候,特意给我带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过节,拿出来给你们解解馋。” 刘栓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去抱酒坛。 “来来来,给我,我来倒,保证一滴都不会洒。” 霍石安抱起酒坛,避开了刘栓的手,把酒坛递给马娘娘。 “你来倒,每人就一小杯,尝尝味就行。” 马娘娘接过酒坛,笑道:“放心吧老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他当真给每人只倒了一小杯。 几人虽都有点不满,但被霍石安盯着到底没说什么。 孙武端起就被道:“干!” 霍石安几人纷纷拿起酒杯,碰在了一起。 钱大四人吃饱喝足,收拾了碗筷才走,白六坐着没动。 霍石安看向他:“有事?” 白六点点头道;“陈百户受伤了。” “我知道后,回营后我就去看过了,伤的不重。” 白六看向霍石安;“他受伤时我看到了,当时那根箭,是从后方射过来的。” 霍石安顿时一惊,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你是说是咱们的人射的箭?” 白六点点头;“那人并不是想要陈百户的命,只是想让他受伤,只是陈百户很警觉,躲了过去。” 霍石安气的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在战场上。” 白六:“正是因为在战场上,他们才敢出手。” 霍石安双眼一眯:“这事应该是张百户干的,咱们百户受伤后,对他最有益。” 白六点点头;“你提醒一下百户大人,让他小心一点。” 霍石安:“好,我这就去面见百户,今日过节,你就不要训练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天天打仗,也累了。” 白六‘嗯’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霍石安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准备好说辞后,这才走出营帐,去见陈百户。 这晚,霍石安在陈百户的营帐里待了许久才离开。 第二天苏婉早早就起了床,彼时天还未亮,苏青还没来,霍川、霍郭氏那屋静悄悄的。 苏婉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先在外面挂上了一个灯笼。 昏黄的光晕散开,勉强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空地。她转身拿了篮子和剪刀,提着另一个灯笼,快步来到了水塘边。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十分得舒服,塘面上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伴着淡淡的莲香。 灯笼的光很暗,只能勉强照亮周身得位置,根本看不清池塘里的情况。。 不过对苏婉来说,这完全不是阻碍。她放出精神体,周围的一切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中。 她挑选着剪了十朵莲花和十片叶子,小心放进篮子里,又挑了一个饱满且极嫩得莲蓬,利索地剪了下来,放进篮子的一角,提着刚走到家门口,远处土路上就传来一阵“骨碌碌”的车轱辘声。 大哥来了。 苏婉提着灯笼,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 苏青赶着驴车,远远就看到了站在灯笼下的妹妹。他手中鞭子一甩,驴车速度瞬间快了不少。 到了院门口,苏青利索地跳下车,走到跟前问:“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来一会。”苏婉轻声道。 苏青往院子里探了探头,压低声音:“霍伯父他们没醒?” 苏婉点点头。 “那咱们动作轻点,尽量别吵到他们。” 苏婉“嗯”了一声。 兄妹俩赶着驴车,放轻脚步进了院子,拴好毛驴后,苏婉直接领着大哥去了后院。 苏青往瓶子里装水,苏婉修剪莲花和叶子插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暗箭(第2/2页) 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把莲花全插好了。 苏婉拿出还剩一半的嫩莲蓬,递给了苏青。 “大哥,拿着路上吃,这是昨天刚摘的莲子,嫩得很。” 苏青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了怀里:“行。” 两人一起把插好的莲花搬到前院,放进了驴车的深筐里。 苏青牵着驴车出了霍家院子,回头对妹妹摆摆手:“回去再睡会儿吧。” 苏婉点点头,目送大哥走远,这才关上院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后院补觉。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月底。 霍家后院,卧室内苏婉坐在书桌前,正在给霍石安写信。信里,她把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向男人说了一遍。 “莲花和莲蓬卖得极好,大哥每日送去县里,很快就卖完了,这半个月下来,家里攒了不少钱。” 接着,她又把地里的情况简单提了提。 “无论是豆子、小米、还是花生长的都很好,只是近来地里的草比较多,所以最近爹、娘一直都在除草。” 写到最后,苏婉笔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前两日,我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了动静。一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后来才发现,咱们的孩子已经会动了,它很活泼,每天都要动几下,将来肯定随你,是个身强体壮的。” 写完这句,苏婉放下笔,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少顷,她重新拿起笔,在信纸末尾写下:“家里一切安好,勿念。望你在军中平平安安。” 看着写好的信,苏婉从头到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遗漏,她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将信纸折叠好,装进信封里,用浆糊封好。拿着信,走出卧室,来到了前院。 彼时霍川正在喂牛喝水。 “爹,信写好了。”苏婉走上前,把信递了过去。 霍川接过信贴身收好,说道:“我这就去驿站寄信。中午我就在县里吃,你们不用做我的饭了。” 霍郭氏从灶房出来,听到这话,叮嘱道:“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买些盐和红糖。家里的盐快见底了,红糖也没有多少了。” “好。”霍川当即牵着牛出了门。 送走霍川,霍郭氏转头看着苏婉道:“清早阿青送过来的韭菜特别水灵。正好家里还有一小块肉,中午咱们包饺子吧?” 苏婉:“好啊,近来正馋这一口呢。” 霍郭氏:“那我就多和点面,多包一点,中午你多吃点。” “好!”苏婉挽起袖子,跟着婆婆一起进了灶房。 霍郭氏端来面盆,加水和面。 苏婉则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择韭菜。洗净后,将韭菜切得细细的。 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则被霍郭氏剁成了肉沫。 苏婉将肉沫和韭菜混在一起,加上油盐酱,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很快一股浓郁的鲜香味就飘了出来。 霍郭氏一边擀皮一边说:“石安那小子以前在家时,最爱吃的就是韭菜肉馅的饺子。每次包,他一个人能吃好多,也不知他近来如何了。” 霍郭氏顿了顿道:“等秋收后,如果没有下雪,咱们就再去一趟边城。” 苏婉笑着道:“行呀!” 说着拿起面皮,放上满满的馅料,两手一捏,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成型了。 没多大功夫,案板上就摆满了一排排白白胖胖的饺子。 等水烧开,霍郭氏下饺子时,苏婉还特意调了一碗蘸料,辣椒酱里夹了一些醋,光是闻着味道,她都馋的不行。 霍郭氏回头望着这一幕笑道:“没想到都四个多月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吃酸。” 苏婉‘嗯’了一声:“现在吃饭不放醋,我总觉得给少点什么似的。” 霍郭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儿媳:“小婉,你的肚子是不是比之前又大了一些?” 苏婉:“是,而且孩子这两天已经开始动了。” 霍郭氏闻言又惊又喜的;“孩子已经会动了吗?” 苏婉点点头;“很活泼呢,每天晚上我睡觉之前,他都会动一会。” 霍郭氏高兴道:“活泼好,活泼好呀!说明是个健康的宝宝。” 少顷,饺子出锅后,苏婉蘸着酱吃了一大半,近来她的食量比着之前大了许多。 饭后,苏婉拿着针线篓子,照样去了赵阿奶家。 她离开没多久,霍川就回来了。 “信寄出去了?”霍郭氏从老伴手里接过东西问。 “送出去了,驿站里的人明天送,顺利的话咱们的信,黄昏就到石安手里了。” 霍郭氏点点头,拿着东西进了灶房。 霍川则牵着牛走进牛圈,利索地将牛拴好,转身走到角落的草垛旁,抱起一大捆干草,均匀地放进了食槽里。 ………… 两章,六千字送上,惊不惊喜! 本来我想再写两章苏雪的剧情再快进,又怕大家不喜欢看,所以还是直接快进吧! 求免费小礼物,我不求还真没有。 第104章 有贼 第104章有贼 霍川喂了牛,走出牛圈,看老伴干活时,脸上始终带着笑好奇问:“家里有什么喜事吗?心情这么好?” 霍郭氏停下手里的活计,摸了摸脸,问:“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霍川笑呵呵道:“很明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有什么好事,赶紧跟我说说,也让我欢喜欢喜。” 霍郭氏凑到霍川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吃饺子的时候,小婉告诉我,孩子会动了。” 霍川闻言,眼睛瞬间瞪的溜圆,欢喜道:“哎呀不得了,我记得石安当初,是五个月的时候才会动吧?” 霍郭氏重重点头:“石安满五个月才有一点动静。小婉肚子里这个才四个多月,就已经很活泼了。” 霍川激动地原地走了几步道:“咱们的小孙孙将来肯定比石安还要健康,是个壮实的好后生。” 霍郭氏笑着道:“所以我才这么高兴,只要想到咱们霍家明年就要添丁进口了,我这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劲。” 霍川‘哈哈’道:“我也是,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充满了干劲,等晚上咱们喝两口庆祝庆祝。” “好!” 老两口乐呵了一会。 霍川道:“我去水塘那边看看。” 霍郭氏叮嘱道:“带上木盆和绳子,顺道叫上石头。我看水塘中间的那些莲蓬,又可以摘了。” 霍川:“好!” 他走进杂货屋,扛起石安小时候洗澡用的大木盆,带上一捆麻生,出了门,来到赵婶子家门外。 霍川轻轻推开院门,一眼就看到石头正蹲在屋檐下玩石子。 小家伙听到门响,抬头看到他双眼瞬间亮了。 霍川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石头扔下手里的石子跑了出来。 “三爷,要摘去莲蓬吗?”石头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霍川问。 霍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道:“对,又要辛苦我们小石头了。” 石头:“不辛苦!我很喜欢摘莲蓬呢,坐在盆里划水可好玩了!” 前阵子,随着水塘里的莲蓬陆续长老,霍川、霍郭氏发愁了很久。 水塘边上的莲蓬,他们伸手或者拿竹竿还能够得着。可水塘中间那些,水深泥软,贸然下水,一是怕淹,二是怕踩坏了底下的莲藕,更怕伤了正在长的莲花和莲叶。 苏婉知道他们在为什么发愁后,提了个建议。找个身形小巧的小孩,坐在大木盆里,拿个小木板当桨,划进水塘中间去摘。 这活计就这样落到了机灵的石头身上。 连着摘了十来天的莲蓬,石头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在水塘里划得飞快。 “去和你阿奶说一声,免得她一会找不到你担心。” “好!” 霍川等石头向赵婶子打了招呼,带着他来到水塘,把木盆放进水里,系好绳子,稳住盆身看着石头道:“上来吧!” 石头麻溜地拿了放在凉亭中的小木板,进入木盆里,熟练地往水塘中间划去。 霍川则把绳子拴在了旁边的栅栏上,一会石头要是划累了,他可以直接将他拽回来。 另一边,苏婉在赵阿奶家学了一个时辰的女红。 回到家中,她放下针线篓子,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听婆婆说公爹和石头在水塘摘莲蓬,拿了个竹篮,带上剪刀、碗和一根牙签大小的细铁丝出门,来到水塘边,石头已经摘了满满一小堆莲蓬,正堆在岸边的草地上。 苏婉把这些莲蓬都装进背篓里,走到凉亭下坐下,拿起一个老莲蓬剥了起来。 她动作很快,抠出一颗颗饱满的莲子,扔进了篮子里。 过了一会儿,霍郭氏喂完家里的鸡和猪,也来了。 “小婉,我来剥莲子,你来取莲心。” 苏婉:“好!” 她拿起婆婆剥出来的莲子,用细铁丝,从莲子底部轻轻一捅,绿莲心就剔了出来,放进了旁边的空碗里。 两人配合默契,速度快了许多。 霍郭氏边剥莲子,边抬头看了一眼水塘里越来越少的莲花问:“小婉,咱们的莲花应该卖不了几天了吧?” 苏婉“嗯”了一声:“水塘里的莲花已经不多了,早上我已和大哥说好了。后天他再给黄婶送最后一次莲花,往后就不送了,不过莲蓬倒是还能再卖十天左右。” 霍郭氏听了这话,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咱们卖花、卖莲蓬的事,不知道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 苏婉手里的动作没停,静静听着。 “这几天村里的人,经常向我打听价格,以及赚不赚钱。” “娘是怎么说的?” “都被我糊弄了过去。” 苏婉点点头道:“大哥天天赶着驴车来咱们村带莲花和莲蓬,有心人自然会关注。现在才传开,已经比我预计的晚了好几天。” 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背篓里:“只要他们不知道咱们的卖了多少钱就行,随他们怎么猜。” 霍郭氏轻声道:“可不敢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卖价,村里的人要是知道了,估计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到时候咱们也别想安生了,肯定天天有人来找麻烦。村里那些长舌妇,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婉“嗯”了一声:“明早大哥来,要叮嘱他两句才行。” 霍郭氏夸道:“还是你想的周到,的确要叮嘱阿青几句,就怕村里的人拉着他打听,免得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苏婉轻轻点了点头。 黄昏,屋内已经有些昏暗,霍家堂屋里特意点了油灯,照得屋内十分亮堂。 桌上摆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炖肉,几个白面杂粮掺半的馒头,还有一盘酸黄瓜。 石头坐在苏婉的身边,吃着夹了肉的馒头,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自从她有了身孕,霍家的伙食就没差过。每顿饭必有一道荤腥,馒头也是白面多杂粮少。石头每次帮他们摘了莲蓬,苏婉都会留他在家里吃顿饭,也算变相给他改善伙食了。 “石头,多吃点菜。”霍郭氏一脸慈爱,往他碗里夹肉。 石头吃得满嘴是油:“谢谢三奶奶,你也吃。” 霍郭氏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嗯,奶奶吃着呢!” 吃过晚饭,苏婉提着灯笼,亲自把石头送回了赵阿奶家。 等她回来,霍郭氏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艾水从灶房走了出来。 “小婉,艾水烧好了,我帮你提到后院去。” 苏婉:“娘,咱们一起。” 她赶紧拿了一棍子,穿过木桶的提手,婆媳俩把热水提到后院浴室。霍郭氏手脚麻利地兑好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现在天凉了,你洗快点,千万别着了凉。”霍郭氏叮嘱道。 “我知道了娘,您快去歇着吧。” 霍郭氏离开后,苏婉拿了换洗的衣服,关好门,苏婉脱下身上的衣裳,跨进了浴桶。温热的艾水包裹住全身,她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小腹内动了一下。很轻微,却很清晰。 苏婉低头,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将半缕莲息渡了过去。肚子里的小家伙得了滋养,变得更加活跃了,连续动了好几下。她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泡了一会儿澡,洗完头发,她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里衣,弯腰拔开浴桶底部的木塞,水顺着地上的水沟流向了院外。 她没在管浴桶,回到卧室,擦干头发,睡之前,她习惯性地将精神体放入了水塘里。 深夜,村里人都已睡熟,四周很是安静。 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弯着腰,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霍家村,他们专门避开了有狗的人家,直奔村后的水塘。 到了水塘边,稍高一点的男人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他抬手指向了水塘里的莲花,一脸的激动。 矮个男人双眼大亮,搓了搓手,立刻朝着水塘走去。 水塘内,莲花精神体,瞬间脱离水面,飞回了苏婉体内。 卧室内,苏婉猛地睁开了双眼,感受着精神体传回的预警,知道有人在偷莲花, 她一把掀开被子,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快步冲出卧室,直奔前院。 十几息后,她来到东屋窗外,拍打窗棂的同时道:“爹、娘,快醒醒!” 屋里,霍川和霍郭氏睡得正香,听到儿媳急促的喊声,瞬间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霍川边快速穿衣服边问。 “有人在偷咱们的莲花!”苏婉道。 霍川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外跑。 “爹,带上棍子!”苏婉提醒道。 霍川冲到大门口,一把抄起门后的木棍,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霍郭氏紧跟着跑了出来,一边系衣带一边对苏婉道:“你在家待着,千万别出来,我去帮你爹!” “娘,您小心点,带个棍子!”苏婉叮嘱道。 “好!”霍郭氏话音刚落,水塘的方向突然传来霍川一声暴喝。 “什么人!” 霍郭氏听到老伴的吼声,连棍子都顾不上找了,拔腿就往院外跑,她一边跑,一边扯开嗓门大喊:“抓小偷了!有小偷啊!大家快出来抓小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有贼(第2/2页) 霍郭氏的声音极大,在安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一瞬间,整个霍家村都热闹了起来。 先是狗吠,紧接着则是鸡鸣,村民们纷纷点亮油灯,披着衣服跑出了家门。 “哪儿有小偷?” “是水塘那边!” “快拿家伙!” 苏婉没有听婆婆的话乖乖待着,而是拿出飞刀,走出大门的同时,再次将精神体放了出去。 水塘边,巡视四周的黑衣人被霍川的暴喝吓了一跳。 水塘里正在摘莲花的矮个男人,看向跑过来的霍川,先是一惊,紧接着拔腿就往岸上跑。 高个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地盯着冲过来的霍川,咒骂了一声。 “老东西,找死!” 霍川的眼神瞬间锐利无比,双手握紧木棍,大喝一声:“敢偷我霍家的东西,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长棍挥了下去,两人立刻缠斗在了一起。 霍郭氏此时也跑到了水塘边,看对方手里有刀,吓得心惊肉跳。她不敢上前,站在不远处大喊道:“来人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村民们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铁锹,听到声音朝这边跑了过来。 高个男人挨了两棍后,看着远处汇聚过来的火光,见势不妙,低喝一声:“撤!” 两人拔腿就跑。 霍川哪能让他们跑了,举起木棍就追了上去。 苏婉通过精神体看清了局势,立刻操控精神体,朝着跑在后面的高个男人小腿穴位上撞去。 男人只觉小腿一麻,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 霍川见状,几步冲上前,抡起木棍就朝男人的后背砸去。 “砰!”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矮个男人见同伴被打,咬了咬牙,从怀中举起匕首朝霍川刺去。 霍郭氏望着这一幕,尖叫道:“老头子躲开!” 霍川侧身一闪,木棍横扫,正中矮个男人的手腕。 短刀瞬间落到了地上。 这时,举着火把的村民们已经冲到了跟前。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一人大声指挥道。 几十个青壮年手持农具,将两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打死这两个偷东西的贼!” “敢来我们村撒野,揍他!” 村民们群情激愤,手里的锄头铁锹纷纷招呼上去。 两个黑衣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的惨叫连连。 知道霍川两人不会再有事,苏婉收回精神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悄悄回了家。 这时霍族长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头破血流、已经晕死过去的两个贼人,用力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 “你们难道还想将人打死不成?” 村人们闻言,纷纷停了手,往后退开半步。 霍族长环视一圈众人,沉着脸道:“将他们绑了,先关在祠堂。明早小川你跟着我一起,带他们去见官。” 霍川扔掉手里的木棍:“好。” 族长冲着几个年轻汉子道:“来几个人搭把手,把这两个人抬到祠堂去。”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上前,找来粗麻绳,将两个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抬去了祠堂。 霍川看着贼人被抬走,走到霍郭氏身边低声道:“我去审审他们,你回去休息吧。” 霍郭氏点了点头:“好。” 霍川转身向村人道了谢,并邀请为首的几人明日到家里吃酒。 “川叔,你也太客气了,抓贼可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们整个村子。” “不错,咱们霍家村,可不是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川叔,家里没事吧?他们偷的啥?” “没事,他们刚来就被我发现了。”霍川一句话糊弄了过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霍族长由着他们说了会话道:“好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等村民们举着火把陆陆续续离开后,水塘边重新恢复了平静。霍郭氏转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又走到高个贼人摔倒的地上,捡起刀,快步往家里走去。刚才那一番折腾,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儿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堂屋内,苏婉看霍郭氏回来了,急忙走了出来,明知故问道:“娘,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郭氏放下利器:“那两个贼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苏婉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道:“那就好,阿爹没事吧?” “没事,他好着呢,一棍子就把那个拿刀的给打趴下了。”霍郭氏道。 苏婉闻言笑道:“阿爹威武。” 她往霍郭氏身后看了看问:“阿爹怎么没有回来?” “他跟着那两个贼人一起去祠堂了,准备审审他们,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霍郭氏拍了拍苏婉的手背,声音温和道:“水塘已经没事了,你安心,快回屋去休息吧,这大半夜的,别冻着。” 苏婉点头:“嗯,阿娘也是。” 看着儿媳进了后院,霍郭氏并没有回屋休息,而是点燃了一个灯笼,提着又出了门,直奔水塘。 后院卧室内。 苏婉脱了外衣,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那两个贼人的事情。 大哥这段时间高价卖莲花的事,肯定是被有心人盯上了,不然他们不会大半夜跑来霍家村偷莲花。 而水塘里的莲蓬他们却没有摘。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两人根本不知道莲蓬的价值。 再者,这两人身上都带着利器,出手狠辣,绝不是普通的毛贼。要么是惯偷,要么就是镇上那些不要命的地痞流氓。 她的这些猜测对不对,等明早阿爹审完人,自然就知道了。苏婉翻了个身,拉好被子,放空脑子,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彼时,水塘边。 霍郭氏提着灯笼,借着昏黄的光,很快就找到了贼人下水塘的地方,因岸边的草地上,都是杂乱的泥脚印。 她顺着泥脚印,提着灯笼看向水塘就见,就见边上的好几根莲蓬都被碰断了,莲叶也是如此,东倒西歪地泡在水里,一片狼藉。 “杀千刀的畜生!” 霍郭氏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那两个王八蛋……。” 她站在岸边,骂了好半天,心里的火气才勉强散去一些。发泄完后,她提着灯笼,顺着泥脚印往草丛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草丛里,有两朵被贼人丢弃的莲花。 霍郭氏心疼地走过去,弯腰将莲花捡了起来。花瓣边缘沾了些泥土,但整体还算完好。 “还好只糟蹋了两朵。”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拿着莲花,提着灯笼回到家中,先去灶房找了个干净的瓦罐,装上清水,将两朵莲花插了进去。 霍郭氏搬着瓦罐来到堂屋,放在桌上,这才回卧室。 大半个时辰后。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霍川踏着夜色回到家中,看堂屋里亮着灯,放下门栓,打了一盆水,坐在屋檐下借着灯光简单洗了洗脚,擦干后,吹灭油灯推门进了卧室。 他正准备脱衣服上床再眯一会儿,就听老伴道:“都处理好了?” 霍川动作一顿,边脱衣服边问:“你还没有休息?” 霍郭氏坐起身,叹了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哪睡得着。你都不知道那两个贼人有多可恶,下水塘时碰坏了不少莲蓬和莲叶,还摘了两朵莲花。” 霍川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安抚地拍了拍老伴的背。 “还好只是两朵,莲蓬也能拿回来,咱们自个吃,损失不算大,而且那两个贼子也抓住了,你就别气了。” “我能不气吗?” 霍郭氏咬牙:“绝不能放过他们。” “放心吧,明天见官,自然有他们受的。”霍川冷声道。 霍郭氏‘嗯’了一声,虽有很多话想问老伴,但想到他早上还要去县城道:“再眯一会吧!” 霍川点点头,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小婉没受惊吧?” “没有!” 霍郭氏侧身面对霍川,握住了他满是老茧的大手。 霍川微微一怔,反握住了她的手;“吓着了?” 霍郭氏:“看到贼人向你挥刀,我真是吓了一跳。” 霍川伸手抱住了她道:“我的本事你还不知?虽现在老了,身手大不如前,但两三个毛贼还是近不了身的。” 霍郭氏‘哼’了一声。 “你就吹吧!” 霍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我没事。” 霍郭氏‘嗯’了一声,像从前那样抱住了他,慢慢闭上了双眼。 ………… 感谢大家的打赏,六千字大章送上。 第105章 传开 第105章传开 霍川只睡了一会就起来了,因苏青来了。他看了一眼怀里,并未醒的老伴,松开她掀开薄被,轻手轻脚的穿上衣裳,快步走出卧室,穿过院子,拔下门闩,拉开了院门。 “阿青,快进来。”霍川低声道。 门外,苏青牵着驴车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知道霍郭氏、小妹并未醒轻声道:“伯父,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吵到婶子和小婉休息。咱们直接去水塘那边摘莲蓬吧。” 霍川:“行,走吧。” 两人牵着毛驴,来到水塘边,霍川问:“今个要摘几个?” 苏青:“别人预定了五个,咱们摘六个吧,留一个备用,以防万一。” “好。” 苏青看霍川要摘莲蓬,很有眼力的将车架上的灯笼取了下来,提着走到他的身边,为他照明。 水塘中的这些莲蓬霍川都有数,也记得它们大致的位置,而且这半月他的眼力早就练出来了,哪个莲蓬嫩,哪个莲蓬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不行,已经老了。” 霍川嘀咕了一句,挪开脚步,继续往前走,一会儿后他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莲蓬道:“这个好,孔洞微鼓,颜色鲜亮,绝对嫩。” 霍川伸手捏住莲蓬的根茎,用力一折,将摘下来的莲蓬扔进了苏青提着的竹篮里。 两人围着水塘走了半圈,霍川摘了六个最嫩的莲蓬。两人边原路往回走,霍川边问:“阿青,你近来在县里卖莲花和莲蓬,可有被人盯上?” 苏青听到这话,有些诧异,不知道霍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如实答道:“前几天,确实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跟了我两天。” 霍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怎么处理的?” 苏青:“我发现不对劲后,为了安全考虑,就把这事告诉了黄婶。因为莲蓬、莲花的事,她念着我的好,知道我被人跟踪,让她儿子出面帮的忙。” 他特意向霍川解释道:“她儿子在衙门当差,正是当日来收税的那位圆脸税官。他穿着官服,在我这里买了三天的菜,就再也没人敢再跟踪我。” 霍川听完拍着苏青的肩膀夸赞道:“好小子!反应真够快的。好在你脑子活络,借了官差的势,不然那些人恐就直接对你动手了。” 苏青‘嗯’了一声。一开始卖菜的时候,他倒是一点也不怕,因为他赚的就是个辛苦钱,没人会打他的主意,可自从赚的钱越来越多后,他就变得十分警惕。 霍川叮嘱道:“以后在县里做买卖,可千万得注意安全。钱赚多少是次要的,人要平平安安的。” 苏青重重点头:“伯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疑惑问:“伯父,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霍川叹了口气,没打算隐瞒。 苏家村和霍家村紧挨着,之前抓贼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这消息恐很快就会传到苏家村。与其让苏青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传闻担惊受怕的,还不如他现在亲口告诉他。 “半个时辰前,水塘这边遭了贼。” 苏青闻言,脸色骤变,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霍川,急切地问:“遭贼了?伯父,你们都没事吧?” 霍川摆摆手,安抚道:“没事,算是虚惊一场。那贼刚下水摘了两朵莲花,我就赶到了,后来你婶子喊来了村人,大家伙儿合力,当场抓住了他们,所以咱家没受什么损失。” 苏青长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大脑快速运转起来。他在县里被人跟踪,家里水塘紧接着就遭了贼,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伯父,难道来偷花的人,和在县里盯上我的是同一伙人?” 霍川点点头将刚才的审讯结果告诉了他。 苏青静静听完,一脸脸愧疚地看着霍川:“伯父,此事都怪我,要是我在县里卖莲花的时候能再谨慎一些,也许就不会连累家里遭贼了。” 霍川看着一脸自责的苏青,当即板起脸,训斥道:“胡说什么,这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缓和了声音,开导道:“咱们做的是独门买卖,东西卖得贵,又抢手,你只要一直卖,被人盯上那是迟早的事,就算是再谨慎,也防不住那些躲在暗处盯着你的人。” “我之所以把这事告诉你,一来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二来是提醒你,以后去县里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至于我这里,你完全不用担心,明日我们就会将那个贼人扭送见官。经此一次,大家知道我们霍家村不好惹,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敢来偷莲花了。” 苏青听了霍川这番话,心里的愧疚散了不少。 “伯父,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顿了顿道:“伯父,你刚才说,那贼人下水摘了两朵莲花?” 霍川‘嗯’了一声。 “伯父,把那两朵花给我吧。我带到县里去,找机会卖出去,不能白白糟蹋了。” 霍川:“行,你等着,我去拿。” 他回到家中,拿起桌子上的瓦罐,来到外面递给苏青道:“村里的人已知道我们卖莲花、莲蓬的事,应该会有人向你打听,到时你糊弄过去就好。” 苏青:“我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瓦罐放进驴车的筐里,用绳子绑好道:“伯父,天快亮了,我得赶紧出发了,你回去再补个回笼觉吧。” 霍川:“好,路上慢点。” 苏青朝他挥了挥手,赶着驴车朝村外走去。 霍川目送他走远后,这才回转。 天虽还未亮,他已经睡不着,但他也没有回屋打扰霍郭氏,而是走进灶房做起了早饭。 煮了一锅的小米红枣粥,热了几个馒头,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点酸豆角出来,等他吃完早饭,天已亮了。 他回屋带了一些钱,叫醒老伴道:“我去县里了。” 霍郭氏瞬间清醒了过来。 “要不要我随你一起?” 霍川;“不用,族长和里正会跟着我一起。中午我不一定能回来。” “知道了,你有没有吃早饭。” “吃过了,锅里还有一些粥,一会你和小婉起来了喝,时间还早,昨夜没有睡好,你可以再睡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传开(第2/2页) 霍郭氏‘嗯’了一声。 霍川离开后,她又睡了一会,辰时初才起来。与此同时,苏婉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走向了前院。 霍郭氏正蹲在水缸前洗漱。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她,顺手拿起葫芦瓢,帮苏婉舀了半盆清水。 “怎么不多睡会?” 苏婉:“我已经睡好了。” 她弯腰用凉水洗了脸,彻底清醒过来。拿过旁边搭着的布巾擦干水渍,又用盐漱了漱口,左右看了一眼,没见霍川问:“娘,爹还没有回来?” 霍郭氏把手里的布巾拧干,搭在木架上道:“回来了,不过一大清早的,他带着那两个贼人,和族长、里正一起去县衙了。” 苏婉点点头:“我后半夜睡得太沉了,哥哥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娘知道吗?” 霍郭氏摇摇头:“我那会也没有醒,估摸着是你爹帮他摘的莲蓬。我看昨日里那两个贼人摘的莲花,也不见了,看样子是被阿青带去县里了。” 苏婉“哦”了一声,跟着婆婆进了灶房。 霍郭氏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小米粥已经有了凉了,她顺手往灶膛里添了一把干柴,火苗很快蹿了起来。 “娘,咱们炒馒头吃吧!” “行呀!” 苏婉走到案板前,拿了两个昨天的杂粮馒头,手起刀落,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这期间霍郭氏摘了一根大葱,清洗干净后放在了她的手边。苏婉将葱切了,看锅已经烧热,往里倒了一点油,油温上来后,撒下葱,葱香瞬间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苏婉将馒头片全倒进锅里,拿起锅铲快速翻炒,直到馒头片有一面金黄酥脆,这才盛进盘子里。 霍郭氏闻着香味,拿了一馒头片道:“再炒两个鸡蛋。” “行。” 苏婉转身从菜篮子里挑了几个青翠的辣椒,洗净后切成滚刀块,又从坛子里摸出两个鸡蛋,打入碗中,用筷子快速搅散。 油热后把蛋液倒进里面,瞬间膨胀成金黄的一块。苏婉用筷子将其划散,盛出备用。接着下青椒块,大火翻炒,加了一点盐。等青椒断生,再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炒均匀,装盘出锅。 一盘金黄酥脆的馒头片,一小盘青绿相间的青椒炒蛋,配上熬得浓稠的小米粥,这早饭已很丰盛。 霍川不在家,两人并未把饭菜端到堂屋,直接在灶房吃的饭。 霍郭氏喝了一口热粥,看向苏婉好奇问:“小婉,昨夜你是怎么知道有贼的?” 苏婉夹了一块馒头片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编了一套说辞:“我起来如厕时,隐约听到水塘有人说话。从茅厕出来后,我贴着墙听了一会,那边动静不断,所以猜应该是来了小偷。” 霍郭氏听完感慨道:“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被你发现了,不然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那些莲花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要是真被贼人全都偷走,她非得心疼死不可。 苏婉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道:“也是咱家运气好。” 霍郭氏点头笑道:“是呀,咱们运气的确很好。不仅抓住了贼人,还得了一把刀一把匕首也值不少钱了。” 苏婉闻言,来了兴致:“锋不锋利?” 霍郭氏:“挺锋利的。” “那咱们可以留着自个用。” 霍郭氏“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霍郭氏放下碗筷,起身道:“你打扫完灶房,喂喂鸡再喂喂猪,我去水塘那边看看。” “好。”苏婉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霍郭氏刚走出院门没多久,苏婉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霍家嫂子,昨晚到底咋回事啊?真抓着贼了?” “那贼长啥样?偷了啥东西没?” “我听说是两个大老爷们?”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村里的妇人们在向婆婆打听贼人的事。村人们平日里最是八卦,天天干活累了,就指着这些新鲜事解乏。他们家遭贼还抓住了贼,这事足够村人们议论好久了。 苏婉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手上动作没停,洗完碗筷,将昨天剩下的烂菜叶子剁碎,混着麦糠倒进大铁锅里,生火煮了一锅猪食。 猪圈里的两头猪早就饿得直哼哼,苏婉把煮好的猪食倒进石槽里,两头猪吃的那叫一个香。 随后,她又抓了一把粗糠,撒在鸡圈里,鸡们立刻扑腾着跑了过来。 干完这些,她拿起扫帚,把前院后院清扫了一遍,去了水塘。 同一时间,苏家村的地里。苏大山正弯着腰,挥舞着锄头锄草,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泥土里,瞬间没了踪影。 “大山!大山!” 一道急促的喊声从地头传来。 苏大山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去。就见同村的苏根扛着锄头,踩着地垄,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走了过来,他气喘吁吁,一脸急切。 “咋了,老根哥?啥事这么急?”苏大山疑惑地问。 苏根走到跟前,喘了口粗气,压低声音道:“大山,昨晚你亲家遭贼了,你听说了没有?” 苏大山脑子“嗡”地一声,瞬间变了脸色。他一把抓住苏根的胳膊,急切地问:“遭贼了?你听谁说的?” 苏根赶紧解释道:“我家的地不是和霍家村的地紧挨着吗?我刚才除草的时候,听霍家村的人说的。” 苏大山心急如焚道:“我亲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受伤?” 苏根连连摆手,安抚道:“人没事,听说他们还抓住了贼人,今儿一早扭送去官府了。说是没有什么损失,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苏大山闻言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苏根的胳膊,感激道:“根哥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回头我请你喝酒,现在我得回家一趟。” 亲家遭了贼,不去看看他心里实在不踏实。 苏根很理解:“去吧去吧。咱们知道了消息,怎么着也得去瞧瞧,地里的活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苏大山“嗯”了一声,扛起锄头,快步朝家走去。 第106章 专程送狗 第106章专程送狗 苏家,苏王氏正蹲在井边,用力搓洗着盆里的衣服。院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发出“砰!”地一声响。 苏王氏吓了一跳,抬头就见苏大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连后背上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发生啥事了?怎么行色匆匆的?”苏王氏甩了甩手上的水问。 苏大山走到水缸前,拿起木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肚子里,这才大口喘了一口气问:“我记得前些时候,苏婶子家的小狗下了崽?” 苏王氏点点头:“对,下了三只小崽。” “你赶紧进屋,捡四个鸡蛋,去换一只回来。”苏大山擦了一把嘴角的水道。 “咱家要养狗吗?”苏王氏眉头紧皱不赞同道。 他们家哪有闲粮去喂狗。 “咱家不养,给亲家送去。” “给亲家送去?可是亲家那边出了啥事?” “你先去抱狗,回来我再给你细说。”苏大山催促。 苏王氏一听这话,就知道应该是霍家那边出了什么事,不敢再耽搁,倏地站了起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 “行,我这就去抱狗。” 苏王氏快步冲进灶房,拿了个小竹篮,从坛子里捡了四个鸡蛋,急匆匆出了院门。 同一时间,霍家村水塘边极其热闹,村里的妇人们三五成群,将霍郭氏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什么的都有。不过,她们问得最多的,还是小偷为何要偷莲花,话里话外全是在向霍郭氏打探莲花的价格。 大家都眼热霍家这阵子天天往县里送花,心里早就好奇的不得了,就想趁机探个底。 霍郭氏被围在中间,神色自若。 “这贼估计是看花开得好看,想摘回去哄婆娘高兴。” “这花虽好看,但不能吃不能喝的,能卖几个钱,不过是补贴一下家用罢了。” 旁边一妇人撇撇嘴说:“郭嫂子,你这嘴可真严实,咱们又不会抢你家生意,就是好奇问问。” 霍郭氏:“你看看,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竟还不相信。” 她说话滴水不漏,任凭这些妇人怎么套话,都没有吐露半点实情。 苏婉看婆婆应付得过来,便没上前,她打开水塘边的木栅栏,走到昨晚贼人下水的地方,就见几根莲蓬、莲叶歪斜着倒在水里,茎秆已经被碰断,活不成了。 苏婉弯腰,伸手将碰断的莲蓬、莲叶都摘了下来,一一放进臂弯挎着的竹篮里。然后放出精神体,仔细查看了一番淤泥中莲藕的情况。 那贼人昨晚下水时,一脚深一脚浅,踩坏了好几节长得正好的莲藕。断裂的莲藕埋在泥里,已经开始发黑。 苏婉睁开眼,默默记下这些莲藕的位置。回头挖莲藕时,可以先把这些挖出来。 她提着篮子,重新关好栅栏,正准备回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婉,你怎么把这些莲蓬、莲叶都摘下来了?” 一年轻妇人横跨几步,挡在了她的前面。 苏婉抬眼看去,和她说话的乃是霍周氏。 这霍周氏是今年三月份嫁到霍家村的。也许是因为她嫁的男人不如霍石安有出息,而又因为自己很快就有了身孕,村里的人私下里不免会拿她们比较,所以 霍周氏平日里看她,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每次见面,不是翻白眼就是冷哼。 这还是霍周氏第一次如此和善地和她说话,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婉不动声色道:“被贼人碰坏了,已经活不了,还不如摘下来,省得占水塘里的养分。” 霍周氏“哦”了一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说这贼人,什么都不偷,偏偏跑到这里来偷莲花,应该是拿到县里能卖个高价。要不然实在犯不着这样做,你说是不是?” 霍周氏紧紧盯着苏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这是看她年轻好说话,从霍郭氏那里打听不出什么,专门来找她打听来了。 “这我哪知道,反正我们卖得很便宜。”苏婉语气淡淡道。 霍周氏眼珠一转,笑着伸手拉住苏婉的胳膊道:“咱们都是一个族的人,你有什么好瞒的。我又不会往外说,你就给我透个底呗。如果这花真那么便宜,怎会遭贼人惦记?” 苏婉身子微侧,挣脱开她的手:“我哪知道那贼人是怎么想的。再则,哪怕说上天,这也只是一朵花,能卖多贵?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会掏高价去买一朵两天就会败的花?” 霍周氏眉头微皱,觉得苏婉说的很有道理,庄稼人谁会花冤枉钱买不能吃不能喝的花?她正准备再开口细问,苏婉已经提着篮子,越过她走了。 霍周氏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也不好厚着脸皮跟上去询问,只能作罢,转身又凑到那群妇人堆里去了。 苏婉提着篮子,沿着石子小路,刚走到自家门口,远远的,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手臂上还挎着一篮子。 苏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望着走过来的人未语先笑。 “娘,你怎么过来了。” 苏王氏快步走到女儿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无事,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你家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 苏婉有些诧异道:“消息传的那么快吗?” 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苏王氏跟着女儿走进庭院轻声道;“你婆婆不在?” “在水塘呢,村里的人都在围着她问贼人的事,要不要我去叫她。” 苏王氏:“等会吧,正好咱们说说话。” 苏婉温和一笑:“好!” 她直接领着母亲进了后院。 苏王氏还是头一回进霍家的后院,忍不住四下张望了一番,越看心里越惊,霍家这宅子修得是真气派! 四四方方的格局,院子十分宽敞,屋顶的青瓦齐齐整整,院墙垒得极高,看着很有安全感。 从前院到后院的这条主路铺的是青石板,十分的平整。 “这后院,就你一个人住?”苏王氏转头看向闺女问。 苏婉点了点头:“爹娘他们都住前院。” 苏王氏咂吧咂吧嘴,村里地主家的少奶奶估计都没有她女儿住的宽敞。 苏婉看母亲一脸好奇的四处观望,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娘,我带你四处看看。” “行呀!”苏王氏乐呵呵道。 苏婉领着母亲往右边走,指着靠墙角的一座小青砖房。 “娘,那是如厕的地方,离正屋近、又处在下风口,夜里起夜十分方便,不用特意跑到前院去。” 苏王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惊得瞪圆了眼:“乖乖,连个茅房都用青砖建的?” 在他们村,谁家茅房不是几根木棍搭个草棚子?讲究点的弄点土坯垒个矮墙。用青砖盖茅房,这也太奢侈了。 “这青砖要是给咱家,都能盖间住人的屋子了,你公婆真是舍得。”苏王氏感叹道。 “嗯,里面还铺了石板,很干净。我婆婆可爱干净了,每天都会拿艾草在里面熏一熏,一点异味都没有。” 苏王氏探头往里瞅了一眼,还真是干干净净,连个苍蝇都没有。 她忍不住夸道:“你这婆婆是个讲究人。” 看完茅房,苏婉又领着母亲往左边走,左边也盖了间小屋子。苏王氏好奇地探头打量:“这后院还专门建了个灶房?” 苏婉‘嗯’了一声,领着母亲走了进去。 灶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墙角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劈好的干柴。 苏王氏转了一圈道:“这灶房虽说没前院那个大,倒是什么都不缺。要是一家三口单过,绝对够用了。我看这柴火备得很足,你们平日里经常在这里开火做饭?” 苏婉摇摇头:“我偶尔用来烧些洗澡水。” 苏王氏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想洗澡时不用在特意去前院提热水,倒是方便很多。” 两人走出灶房,苏王氏站在院子里,望向了菜园。看的出来菜园子打理得极好,里面郁郁葱葱的,种了萝卜、白菜、还有菠菜和大葱,周围还扎了篱笆,看起来很结实。 苏王氏左右看了看一脸疑惑道:“我看这后院大半空地都用来种菜了,那鸡圈、猪圈还有牛圈都修在前院了?” 苏婉:“对,当初修这宅院的时候,公婆心里恐就盘算好了,后院是留给相公和他以后的妻子住的,所以就把鸡圈、猪圈、牛圈全盖在前院了。前院地方大,也方便他们二老平日里喂养。” 苏王氏听完感慨道:“你公婆是真疼石安,连带着你也跟着享福。牲畜圈不在后院好啊,清净,还没熏人的气味。” 苏婉‘嗯’了一声,推开正屋的门,领着母亲进了堂屋。 堂屋很宽敞,采光极好,亮堂堂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结实的八仙桌和几把凳子。 苏王氏扫视了一圈,望向了堂屋左右两边的房门上:“左右两边各是两间房?” 苏婉:“相公个子高,喜欢空间大一点的屋子。所以右边没有隔开,只有一间大房,是我和相公的新房。” 说着,苏婉推开了右边的房门。 苏王氏跟着走进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专程送狗(第2/2页) 这屋子确实很大,一张宽大的拔步床摆在最里侧,上面挂着干净的床帐,床头放着陪嫁的大木箱子,靠墙立着两个大衣柜,窗前摆着桌椅,连梳妆台都有。 家具全实木打造,刷着清漆,看着就结实耐用。屋内即便放了这么多家具,依然很宽敞,一点也不显得拥挤,女儿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赏心悦目的。 苏王氏摸摸结实的衣柜,又看看宽敞的屋子,忍不住咋舌。 “这也就是霍家,只有女婿这一个独苗。要不然,谁家舍得这么修房子?明明是两间房的面积,硬生生修成了一间。换作旁人家,肯定要隔成好几间,好给其他儿子住,这多少有些浪费了。” 苏婉笑了笑没接话,领着母亲退出来,转身去了左边的屋子。 左边第一间房里的布置就简单许多。 最显眼的就是靠墙的位置垒起的一个大土台子。 苏王氏走过去,一脸稀奇地上下打量过后,还伸手在上面摸了又摸。 “小婉,这难道是炕?”苏王氏不确定地问。 苏婉:“对,这是炕。到了冬天最冷的那几个月,这间屋子就能派上用场了。到时候搬过来住,把炕烧热,睡在上面应该会很暖和。” 苏王氏点头,在炕沿上坐了坐:“这炕盘得真好,当初你公婆请人盘这炕,肯定花了不少钱,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会盘炕的几乎没有,得去县里请人。”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嫁进霍家后,这后院最让她满意的,除了那间干净的如厕,就是这火炕了。 安阳县地处北方,靠近边城。这里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冷的时间又长。 一到寒冬腊月,北风呼啸,滴水成冰。按理说,这么冷的天气,家家户户都该盘个炕才对。 可实际上,农家真正盘炕的,寥寥无几。 一来是会盘炕的手艺人实在太少,不好请。二来,盘炕的开销太大,砖头、泥料、人工费,哪一样都要钱,普通庄稼人根本舍不得这笔花销。 到了冬天,大伙儿多是在屋里生个自家糊的泥火炉,弄点柴火烧着,一家人围着火炉子哆哆嗦嗦地熬过漫长的寒冬。 霍家不仅盖了大瓦房,还专门盘了这么好的一炕。足以见得霍家的家底很厚实,公婆对石安这个独子也是真舍得花钱。 “你是二月份生,那时天还很冷,到时候就在这屋里坐月子,绝对落不下什么月子病。”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看完了炕,苏婉又领着母亲去了左边的第二间房。 这间房就更加空旷了,除了一个大木桶和一个凳子、椅子也无其他。 苏王氏围着浴桶转了一圈。 “这浴桶可真够大的,一次可以洗两三个人了。” 苏婉闻言想到霍石安在家时,都是两人一起洗,脸微微一红。 苏王氏摸了摸厚实光滑的浴桶,又扫视了一眼宽敞明亮的屋子,忍不住啧啧道:“洗澡还有一间专门的房间,小婉,你现在的日子真是过到天上去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她对现在的日子的确挺满足的,吃穿不愁,公婆和善,霍石安对她也很好,比起以前在苏家当姑娘时,过得还要舒坦。 苏王氏参观完后院,看向女儿。 “走吧,咱们去前院,将你婆婆叫回来,我跟她说会话,就该回去了。” “娘,马上就中午了,吃完饭再回去吧!”苏婉道。 “那可不行,你爹、你哥还等着我回去做午饭呢,而且你嫂子现在下灶房我可不放心。” 苏婉:“嫂子和我一样闻不得刺激性得味道?” “她反应比你大,一闻就吐,吐着吐着就突然晕了,可吓人了。” 苏婉关切问:“可去看过大夫了?” “没有,一是你哥近来太忙了,二就是她还不满两个月,怕诊不出来,不过你哥昨天已经说了,忙完这两天就带她去医馆看看。” 苏婉闻言也就放了心。 母女往前院走时,苏婉看母亲一直提着那个竹篮子好奇问:“娘,你这篮子里装的什么?” 苏王氏停下脚步,把篮子放在地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黑布。 只见篮子里趴着一只黄毛小土狗,胖乎乎的,随着黑布被掀开,小黄狗动了动,“呜呜”叫了两声。 苏婉又惊又喜:“小狗?” 苏王氏笑着解释:“你爹知道贼人的事,担心的不得了,特意让我去你赵奶奶家,帮你们抱一只狗过来。这狗最是机灵,稍微养大一点,就可以看家护院了。晚上有个风吹草动,它也能叫唤两声提个醒。” 苏婉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 “有了这只狗,晚上睡觉能踏实不少。” 她顿了顿道:“回去告诉阿爹,我这里一切都好。因贼人发现的及时,水塘那边并没有什么损失,让他不用担心。” 苏王氏听了这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还真是万幸。” 她凑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道:“那两个贼人专门来偷莲花,可是咱们高价卖莲花的事泄露出去了?” 苏婉:“应该是的。” 苏王氏皱起了眉头,一脸愁容:“这可怎么办?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往后你们晚上连个安稳觉恐都睡不成。” 苏婉挽住母亲的胳膊,温声安抚:“娘,别担心,村里的人暂时还不知道咱们卖多少钱。” 苏王氏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那就好,可千万不能让村里的人知道了,不然他们要是知道你们每天都赚那么多钱,少不了会在背后使绊子,防着点总没错。” 苏婉“嗯”了一声,带着母亲走进堂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娘,你喝茶歇会儿,我去叫婆婆。” “好!” 苏婉从家里出来,看到水塘,发现村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几个妇人还围在霍郭氏身边说话。 “娘,我娘来了。”苏婉喊了一声。 霍郭氏闻言立马对身边的几个妇人道:“咱们回头再聊,我家里来客了。” “行,你快回去吧!” 霍郭氏快步走到苏婉面前低声问:“亲家母怎么来了?难道咱家昨夜遭贼的事,已经传到苏家村去了?” 苏婉点点头:“我爹不放心,让我娘给咱们抱了一只小狗过来。” 霍郭氏闻言欢喜道:“哎呦!亲家还真是想到咱们前头去了。我和你爹正盘算着去哪寻摸一只狗呢。” 婆媳两人说着话,回到家中,霍郭氏看到苏王氏笑着道:“亲家母,真是谢谢你们了,给我们抱了一只小狗过来。不瞒你说,我和石安他爹早就想养一只狗了。” 苏王氏笑道:“能帮到你们就好,知道你家昨夜遭了贼,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好在人没事,财物也没有损失。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霍郭氏:“是呀!幸好小婉发现得及时。要不然,水塘里那些莲花,全得被那两个天杀的摘走不可。” 苏王氏听了这话,有些惊讶道:“小婉发现的?” …… 苏婉由两位母亲说话,转身进了灶房马上就午时了,该做饭了。 霍川去了县里,中午回不来,母亲不会留下来吃饭,中午只要做她和婆婆的饭就好。 苏婉洗了手,系上围裙,挖了一碗面出来,倒进陶盆里,加水和面,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后,放在一旁醒着。 上次熬的肉酱,瓦罐里还剩了一点,正好今天全吃了,做两碗杂酱面。 她把肉酱挖出来后,去菜园里拔了一根葱,洗净切成葱花备用。然后把醒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撒上干面粉,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大面片,再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 抖散后,苏婉正准备烧锅,就见霍锅氏两人走了出来,她急忙放下手里的干柴,走了出去。 “小婉,你快帮我劝劝亲家,我想留她在咱家吃饭,她不愿意。” 苏婉笑望着霍郭氏道:“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的,况且我爹还在家等她的消息呢,下次吧!” 苏王氏笑着道:“小婉说的对,亲家,你就不用送了。” 说是这样说,但苏婉、霍郭氏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走远后,这才回转。 “我看亲家就是客气,家里哪有那么多事,不是还有你嫂子,你也不帮我劝劝她。” 苏婉低声道;“我嫂子现在可下不得灶房。” 霍郭氏不解地看向了她。 苏婉笑着道:“我嫂子有了,闻不得刺激性的味道,还容易犯晕,所以我娘才着急忙慌的回去。”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害喜多久了?” “快二十天了。” “有没有去县里让大夫瞧瞧?” “还没有,月份还浅,我娘怕诊不出来,准备在等几天。” 霍郭氏‘哦’了一声,扫视了一眼案板上的面、葱和肉酱问;“做炸酱面?” “对!” “我来烧锅。” 苏婉微微一笑:“好!” ……… 你们都出去玩吧,我留在家里写文爆更,六千字送上! 求免费小礼物! 大家都说说去哪玩了,让我羡慕羡慕! 第107章 偷袭 第107章偷袭 热好酱,大锅里的水也开了,苏婉将面条下进去,煮好后,用漏勺捞出,放在凉水里过了一遍,这样吃起来更加劲道一些。 苏婉把面条盛进粗瓷大碗里,放上酱,先递给了婆婆一碗。 霍郭氏把碗里的面条拌匀,吃了一口道:“小婉,瓦罐里没酱了吧?” “没有了。” 霍郭氏边吃边道:“回头我让你爹去县里买点肉回来,咱们再熬一些。这肉酱吃着方便,无论是做炸酱面,还是就着热乎乎的馒头吃,都很香,也省事。” 苏婉:“行。” 霍郭氏想了想接着道:“再做点炒面放罐子里。有时候地里活忙,不想煮粥了,咱们就用开水沏一碗炒面糊糊喝,放点糖,味道更好一些。” 苏婉笑着道:“好啊。” 饭后,霍郭氏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打扫灶房的卫生,苏婉则端着一个破粗瓷碗,舀了一勺热乎的面汤,又去杂货屋抓了一把麦糠,倒进碗里搅和均匀,放到了小狗的面前。 小黑狗闻到香味,摇着尾巴凑过来,低头吃得很欢。 苏婉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回到后院,拿上自己的针线篓子,去了赵阿奶家。 赵奶奶关切地询问了一番,她家的情况,知道昨夜贼人当真没有得手,她家并无什么损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几人都到后,领着她们进了屋。 一个多时辰后,苏婉学完女红,提着针线篓子回到家中,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飘了过来,她走进灶房,看着霍郭氏问:“娘在煮醒酒汤?” 霍郭氏盖上锅盖道:“你爹刚才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我给他煮碗醒酒汤,省得一会他醒来头疼难受。” 苏婉点点头,看灶房这边不需要她帮忙进了后院。 黄昏,霍郭氏知道她爱吃酸的,特意做了一锅酸汤面叶,里面还卧了鸡蛋,撒了葱花。 霍川喝了醒酒汤,睡了一觉,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他端着大碗,呼噜呼噜一会就吃了三碗。 “锅里还有很多,你慢点没人给你抢。”霍郭氏看着老伴道。 霍川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道:“中午光喝酒了,根本就没吃饱,这会还真饿了。” 苏婉看他吃饭的速度比着之前慢了很多问:“爹,昨夜那两个贼人询问清楚是哪里人了吗?” 霍川:“询问清楚了,他们都是县里的地痞,平日不事生产,常年在街上晃荡,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霍郭氏皱眉:“县里的地痞,怎么跑咱们村来了?” 霍川哼一声:“这两个混账东西,有次清晨从赌坊出来,正好碰见阿青在卖莲花。他们看那花卖得贵,就上了心,偷偷跟踪了阿青两日。本想找机会敲阿青一笔。可谁知道阿青认识县衙里的人,那两个地痞见了不敢再动阿青。” 他端起碗喝了口汤,接着道:“可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四处打听阿青带去县里的莲花是从哪来的。得知出自咱们霍家村,就打起了咱们的主意。” 苏婉点了点头,事情和她猜的差不多。 “官府是怎么处置那两个贼人的?” 霍郭氏闻言扭头好奇地看向了老伴。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惯偷,在县里名声极差。加上昨夜偷莲花,被咱们当场抓获,人赃并获。案件清晰明了,先打了六十大板后,收监了。” 霍郭氏听到这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一脸不满道:“只打了板子?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霍川看着老伴:“哪有那么简单,你当咱们的莲花是不值钱的野草?” 他顿了顿道:“咱们的莲花,阿青是按照一朵三百二十文卖的,莲蓬更贵,一个就是一两二钱银子,昨夜他们摘了两朵莲花,又在水塘里乱踩,损坏了五个刚长好的莲蓬。这加起来,偷盗的财物可不是小数目。按大靖律法,数额巨大,要重判。” 霍郭氏的眼睛顿时亮了:“那县太爷怎么判的?” 霍川冷笑道:“等那两人伤势稍微好一点,就会戴上枷锁,押到边城去服苦役,余生都别想活着回来了。” 霍郭氏闻言,郁结在胸口的气总算是散了:“这还差不多,有了这两个人的前车之鉴,看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家偷东西。” 苏婉听完,想的却更多。 “爹,官府断案,肯定要核实赃物的价值。这么说来,里正和族长,都已经知道咱们莲花和莲蓬的真正价值了?” 这话一出,霍郭氏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老伴。 霍川迎着婆媳俩的目光:“知道了,县太爷当堂问价,我总不能撒谎,那价钱,根本就瞒不住。” 霍郭氏叹了一声,有些忧愁道:“老天爷,这消息要是传开,村里人恐会炸锅,一朵花卖几百文,一个莲蓬卖一两银子,他们听了不得眼红死?” 她越想越慌:“这可怎么办?财帛动人心,往后咱们家恐别想安生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在背后使绊子,天天来找咱们的麻烦。” 霍川却很镇定:“慌什么。” 霍郭氏瞪了他一眼:“我能不慌吗?村里那些人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挣小钱可以,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挣大钱,没一个会舒服,恐用不得了多久,他们就能把咱们的莲嚯嚯了。” 苏婉知道婆婆说的是事实,大家都处在一个生活水平的时候,他们或许不会做什么,但你一旦富起来,他们一定会捣乱。 想到这她看向了霍川。 她们能想到的事,霍川肯定也能想到,也不知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霍川:“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所以今天从县衙出来,我就私下找了族长和里正。” 苏婉看着公爹,眼睛微微一亮,等着他的下文。 “我和他们说好了明年开春,带着他们两家一起种莲花。” 霍郭氏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你带着他们一起种?” “对,我带着他们一起种,两人已向我保证,会保守秘密,绝不会向将莲花和莲蓬的真实价格告诉村人。” 苏婉闻言笑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公爹反应够快,处理得也极好,族长和里正为了明年能跟着他们一起赚钱,自然会把消息捂得死死的。 霍郭氏听说里正和族长都会保守秘密,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只是……。 “你当真要带着他们两家一起种莲花?” 她不是小气。 若是几文、几十文的小买卖,带着他们一起做也就罢了。可莲花和莲蓬太值钱,一塘莲花养得好,一年下来赚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只有他们一家种,县里那些有钱人只能从他们这里买,价格自然高,可要是种的人多了,往后还能不能卖上高价,可就不好说了。 霍川并没有着急回答,他夹起几片面叶吃了,又喝了两口热汤,这才放下碗道: “要带,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就不能反悔,不然咱们今后很难在村里立足。况且带着他们两家一起种莲,不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也是为了咱家往后能在村里安稳过日子。” 霍郭氏有些不服气:“咱们没偷没抢,凭自己本事挣钱,怎么就不能安稳过日子了?” “你方才还担心村里人眼红,现在怎么又想不明白了?咱们每天卖多少花,挣多少银子,能瞒一时,难道还能瞒一世?随着咱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村里人早晚能猜出来。 他们若只是眼红、闹事,我到是不怕,我就怕有人半夜往水塘里下药,到时候咱们可真是防不胜防。” 霍郭氏脸色一变。 “谁敢往塘里下药,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等人下了药,莲花全死了,你扒他的皮又有什么用?” 霍川一句话就让她哑了火。 “带着他们一起种莲,相当于是把他们和咱们绑在了一起,里正管着村中大小事务,族长管着霍氏一族,有他们在前面顶着,日后即便村人们知道了莲花和莲蓬的真实价格,他们也不敢乱来。” 霍郭氏这才慢慢琢磨过味来:“这样说来,带着他们一起种莲,倒也不算亏太狠。” “本来就不亏。” 霍川有些感慨道:“说来说去,还是咱们太弱了,手里虽有赚钱的买卖,却没有护住它的本事,这就像小儿守金砖,如果石安现在已经是百户、千户,谁还敢找咱们的麻烦?” 听公爹提起霍石安,苏婉忍不住扭头望向了边城的方向。 前世,霍石安就是九月底、十月初出的事。 她嫁进霍家后,帮他调理身体,一再提醒他要保护好自己,可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也不知今生他能不能逃过死劫,想到这她垂下眼帘,压住了翻涌的情绪。 霍郭氏:“百户、千户哪是那么容易当的?我不求石安升多大的官,只盼他平平安安的,也不知咱们给他寄的信,他收到没有?” 霍川:“应该收到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问:“小婉,你觉得带着他们两家种莲,可有难度?” 苏婉收拾好心情想了想道:“种莲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很容易。只要水好、肥足,莲花就能生长。可这两样看着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霍郭氏连忙问:“咱们家的莲花长得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水塘里的水好、肥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偷袭(第2/2页) “对。咱们的水塘连着山涧水,一直有活水流进来,而且山涧里的水不仅干净,水质也好,再就是咱们这个水塘荒废了好几年,塘底积了厚厚的淤泥。往年落下去的草叶和枯枝都烂在了泥里,肥力很足。 咱们今年是头一回种莲,正好占了水好、肥足两样,所以才能种出莲来,而莲有这么好。” 霍郭氏听明白了:“那换个水塘,岂不是种不出咱家这么好的莲花?” “很难。” 苏婉没有把话说死,却也没有隐瞒。 “别处的水塘若是死水,水质浑浊,莲很容易生病,再就是咱们这里的水质也不适合养莲,即便是在肥力足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种出莲来。” 霍郭氏闻言皱起了眉头:“这可怎么办?里正和族长明年种不出莲来,即便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也会不舒坦,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咱们在使绊子。” 霍川将最后几口面吃完,皱眉沉思了片刻道:“既然水最重要,那就让他们和咱们用一处水。” 苏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爹是想让他们在咱们水塘两边挖塘,再把三个水塘连起来?” “不错,咱们这口塘的左右两边都有空地,里正和族长把这两块地买下来,就能挖塘。 而且咱们三个水塘连在一起,还有一个好处。” 霍郭氏好奇问:“什么好处?” “水塘大了,开的莲花就多,等到了花期,来咱们村看花的人肯定会更多,人一多,就有生意做。” 苏婉闻言眼珠微微转了转。 霍郭氏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走累了,总要喝口水。到了饭点,总要吃东西。村里人可以卖些茶水、鸡蛋、馒头和自家种的瓜果,总能挣上几个铜板。 咱们霍家村大都是一个族里的人,在咱们有能力的前提下,能拉他们一把,就拉一把。” 苏婉闻言笑了,公爹想得比她预料的还要长远。 “爹这个主意很好,水塘连起来,既能解决水质的问题,也方便以后管理。村里人若能跟着赚些钱,自然会护着莲塘。” 得到了她的肯定,霍川笑道:“你觉得能成就好。” 霍郭氏想了想,又问出了一个问题:“水的事情解决了,那肥怎么办?” “给水塘增肥,最主要的就是让肥沉到根部,不能散在水里。等秋末冬初,芦苇、蒿草都枯了,可以割回来晒上几日,再和树叶、草木灰之类的堆到塘底,用泥压住,让这些草秆在泥里慢慢腐烂,肥效虽来得慢,却能维持很久。等到明年开春栽莲,塘底积的肥,已足够莲花生长。” 霍郭氏:“新塘可以这样做,咱们的塘该怎么增肥?” “用泥团埋肥。” “泥团埋肥?”霍川问。 苏婉点点头解释道:“就是把腐熟的肥料裹进泥团里,压到莲藕根部附近,肥不会散得到处都是,莲根也能慢慢吸收。” “不过咱们的水塘暂时不用增肥。塘底的肥还足,今年又是第一年种莲,至少还能再撑一年。等里正和族长家的水塘挖出来,咱们先看看塘底是什么情况。缺肥就提前补,不缺便不用费那么多功夫了。” 霍川把她的话全都记了下来。 “我明日一早就去找里正、族长,和他们商量挖水塘的事,这样也能显示出咱们的诚意来。” 苏婉:“可!” 聊完正事,天已彻底暗了下来。吃过晚饭,苏婉手脚麻利地边收拾碗筷边道:“娘,今天你也累了,早些去歇着吧,灶房我来打扫就好。” 霍郭氏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也没有和儿媳争。 “行,我去洗漱,你收拾完,也早点回屋睡吧。” “好!” 苏婉刷完碗筷,将灶台擦干净,锅碗瓢盆归置整齐,端着油灯出来,发现东屋的灯已经熄了,老两口已经歇下。 苏婉去杂货屋抓了把麦糠,拌上剩汤,倒进破碗里,放在了小黑狗的面前。 小黑狗摇着尾巴站起来,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苏婉摸了摸小狗,回到后院,把油灯放在桌子上,洗漱完毕,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闭上眼睛,照常将精神体放入了水塘中。 …… 九月底,边城外的一处荒原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杂着惨叫,接连响起,枯草被踩进泥里,混着尘土四处飞扬。 大靖的军队和胡人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霍石安握紧长矛,挡开迎面劈来的刀,手臂用力,矛尖瞬间刺入那胡人的胸口。 “噗嗤!” 他抽回长矛,敌人倒下,正要招呼身边的兵卒往前冲,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亮光。 一支箭越过前方混战的人群,直奔正在与胡人交手的白六而去。 “白六!趴下!”霍石安暴喝出声,声音大得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听到他的声音,白六想都没想,一枪刺穿面前的胡人,身体顺势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 “嗖!” 一支利箭贴着白六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扎进前方的泥土里,箭尾剧烈颤动了几下。 白六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若是慢上半拍,这支箭一定会射中他,到时候就是侥幸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霍石安看他无事,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心敌人的箭!”他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一支又一支利箭铺天盖地射了过来。 霍石安双手舞动长矛,将身前护得密不透风。 “当!当!当!” 箭头撞击在长矛上,火花四溅。 他虽然挡住了射向自己的箭,但胯下的战马却没能幸免。 一支利箭射中马臀,战马凄厉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瞬间发狂,疯狂甩动身体。 霍石安果断松开缰绳,翻身跳下马背,双脚刚落地,又有三支箭射来。他挥矛打落两支,侧身躲过一支,抬头去寻手下几名小旗。 白六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钱大、刘栓几人还应付得来,只有马汉那边的情况很不妙。 他是五个小旗里实力最弱之人。此时被两个胡人缠住,面对射来的冷箭,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不停后退。 霍石安不敢耽搁,提着长矛往他那边跑去。 “当!当!当!” 接连挡下五支箭后,一个胡人突然从侧面冲来,举刀便砍。 霍石安横矛架住,抬脚将人踹退,紧跟着一矛刺出,洞穿敌人后,抽回长矛,没有停留,靠近马汉时,他看准时机,长矛猛地横扫,直接将围攻马汉的一个胡人扫飞出去。 接着快步来到马汉身后,替他挡下了射过来的两支冷箭。 马汉回头,看清来人,喘着粗气道:“老大,谢了!” 霍石安头也没回。 “少废话,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他开口的同时,手里的长矛一刻不停,挡箭的空当,还要应付冲到近前的敌人。 掌心已经被矛杆磨得有些疼,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十几息后,陈百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撤!往后撤!” 军令一下,原本还在死战的队伍顿时出现骚动,阵型顿时乱了起来。 霍石安一矛逼退敌人,扯着嗓子喊:“维持好阵型,不要乱,边打边退,不要把后背露给敌人!” 周围的士兵听到他的声音,赶紧收住脚步,重新往同伴身边靠拢,维持住阵型,一边抵挡胡人的追击和箭雨,一边有序后撤。 霍石安护着马汉退了十几步后,见有人挡住去路,长矛直刺,将那胡人逼开后,又补了一击。 刚收回长矛,他便见右侧的钱大陷入了苦战,四个胡人将他团团包围,弯刀不断往他身上招呼,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已经落在了后面。 “马汉,靠你自己了,我去支援钱大!” 马汉咬紧牙关,握紧长刀:“好!老大,你小心!” 霍石安低头避开一支箭,快步朝钱大赶去,刚跑出没几步,突然瞥见,一名兵卒正朝白六快速靠近。 那人虽穿着大靖兵卒的衣裳,面孔却很生。 不是他旗下的人! 撤退时各队离得近,有别处的兵卒混进来并不稀奇,可这人既不挡箭,也不看前方的胡人,双眼却一直盯着白六,手里的刀,也悄悄抬了起来。 有内鬼! 霍石安脸色大变,立刻改变方向,双腿猛地发力,朝白六狂奔而去。 彼时那小卒已经悄无声息走到了白六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眼神冷漠,双手举起长刀,对着白六的后背砍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霍石安赶到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小卒握刀的手腕,暴喝一声:“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白六闻声回头,还没看清身后的情形,又一支箭朝他射了过来。 …… 六千字大章送上,我看大家的发言,出去玩的少,家里蹲的比较多,哈哈心里瞬间平衡。 第108章 母子连心,预感出事 第108章母子连心,预感出事 白六挥枪挡开,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四名兵卒已围住了他,他们一言不发,挥舞长刀,从四个方向朝他砍了下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白六又惊又怒,横枪挡下了四人的进攻。 另一边,被霍石安抓住手腕的小卒眼中凶光一闪,直接弃了长刀,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霍石安的咽喉刺了过去。 速度极快,角度极其刁钻。 霍石安脑袋后仰,避开匕首,右手长矛猛地横扫。 “砰!” 矛杆砸在小卒的胸口,将他逼退数步。 短暂交手,霍石安立刻判断出,这是个练家子,武功极高! 他根本来不及追击,因为另一边,一人绕过白六的长枪,双手握刀,朝他身侧狠狠劈了下去。 白六的枪被另外两人牵制住,一时根本抽不回来,霍石安来不及多想,跨步挡了白六的身侧,手里的长矛同时刺出。 “噗嗤!” 长刀砍破了他身上的铠甲,刀刃深深嵌进肉里,鲜血瞬间喷射而出,溅了霍石安满脸,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长矛猛地探出,瞬间贯穿了敌人的脖子。 那人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大!”白六着急的叫了一声,长枪横扫,暂时逼退三人。 霍石安拔出长矛,异常冷静道:“我没事,杀!” 两人背靠背,相互掩护。 霍石安像是感觉不到疼,长矛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白六手里的长枪不断突刺。 两人边杀边退,最后一名袭击者倒下之时,他们也终于退出了胡人的射程。 白六拄着长枪,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又不稳,额头上的汗一滴滴的往下流。 他喘了几口气,转身看向霍石安,声音沙哑道:“老大,谢了!” 霍石安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一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长矛脱手,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霍家村,灶房内。 霍郭氏拿着湿布,正在擦拭陶罐,胸口突然有些心悸起来,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砰!” 陶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瓦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地上的碎渣,脸色微白地按住了胸口,不知为何,她这会心跳的飞快,一下接着一下,撞得她胸口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苏婉学完女红回来,走到灶房门口,见婆婆脸色苍白的蹲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脚边的碎瓦片,连自己进门都没察觉,赶忙放下针线篓子,走了进去。 “娘,有没有伤着?” 霍郭氏听到声音,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儿媳道:“没有,就是没拿稳,把罐子摔了。” 苏婉看了看她的手,确定没有伤口,伸手将她扶起来,避开地上的碎片,让她坐在靠墙的凳子上。 “你别动,地上这些碎片我来收拾。” 她去门后拿了笤帚,将灶台底下的碎瓦片往外扫。陶罐摔得很碎,门槛旁也落了几块,若不清理干净,来回走动容易踩着。 霍郭氏坐在凳子上,望着儿媳忙碌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叫了一声。 “小婉。” 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应了一声,扭头看向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霍郭氏摇摇头:“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七上八下的,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也不知怎的,心一下子跳的很快。这罐子又突然碎了,你说,这兆头是不是很不好?” 苏婉闻言,握着笤帚的手猛地一紧。前世霍石安就是这个时候出的事。 都说母子连心,难道今生他还是没能避开? 苏婉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显,弯下腰,将最后几块碎瓦片扫进簸箕里,倒在墙角,转过身,看着霍郭氏温声安抚道:“娘,你别胡思乱想。这罐子咱们已经用了很久,本来就已很旧,方才又沾了水,手滑没拿稳碎了很正常。你忘了,前天我还打碎了一个碗呢。” 霍郭氏看着她,没有作声。 苏婉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接着道:“若是打碎个碗、摔坏个罐子,就不是什么好兆头,那咱们整日做饭洗碗的,岂不是天天都要提心吊胆?” 这话霍郭氏听了进去,紧绷的肩膀随之松懈了几分。 “你说的不错,这陶罐本来就滑,是我没拿稳。” 霍郭氏长长叹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阿娘不该自个吓自个,净想些没影的事。” 她说着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抹布,准备继续擦拭剩下的几个罐子。 苏婉一把拦住了她,将抹布接了过来。 “娘,你歇着吧,就剩这几个罐子了,我来收拾。” 霍郭氏也没有和她争:“行,那你坐着擦,千万别压着肚子。” 苏婉一脸温婉道:“好,我知道了。” 霍郭氏边往外走边道:“我去水塘那边看看你爹,他刚才出门时说要挖几节莲藕尝尝,我去看看挖出来没有。” 苏婉目送婆婆出了院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放下手里的抹布,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轻轻摸着已经隆起的小腹,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为霍石安调理好了身体,也提醒过他,千万护好自己,可到底有没有用,她不知道。 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要去边城,必须亲自去确认他的安危。 虽说有四十里路,她又有孕在身,但她有精神体护身,一定能保护好孩子。 打定主意后,苏婉深吸一口气,瞬间镇定了下来,收敛心神,擦拭剩下的几个罐子。 同一时间,水塘里,霍川卷着裤腿,弯着腰,双手在泥水里快速摸索着。 摸到一根莲藕后,他顺着长势,拽了起来,不多时,一长串沾满黑泥的莲藕,便被他从水里拿了出来。 霍川在水里涮了涮,将莲藕扔到岸边的草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见老伴走了过来。 他洗干净手上的泥,提着木锨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岸,将木锨靠在栅栏旁,坐到了霍郭氏的身边。 “怎么了?有心事?” 霍郭氏转头看向他。 “我方才突然有些心慌,你有这种感觉没有?” 霍川:“没有,怎么突然心慌了?这会儿还难受?” “比刚才好多了。” 霍川看她脸色不太好,关切道:“是不是近来太累了?今晚早点歇着。” 霍郭氏张了张嘴,想说她担心石安。 可儿媳方才已经劝过了,老伴这里也没什么异样,再提起来,不过是让他跟着担心。 霍川见她仍皱着眉,伸手拿起旁边洗干净的莲藕,递到她跟前。 “你看这些莲藕,洗干净后多好看。白白胖胖的,一节挨着一节,小孩手臂粗细,看着就喜人。” 霍郭氏的目光落在莲藕上,这才来了些精神。 “呦,还真粗,都快赶上我小臂了。” 她接过来掂了掂,又看向岸边其余几节。 “咱家这塘底,竟能长出这么大的藕。” 霍川笑了。 “可不是,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粗,就是泥黏得紧,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些挖出来。” 霍郭氏低头翻看着。 “看着倒是好,就是不知道吃着怎么样。” “我也在想这个。” 霍川拿过竹篮,将莲藕放进去。 “小婉之前说,咱们水塘里今年开了那么多莲花,结了那么多莲蓬,养分都被莲花和莲蓬抢走了。这藕的口感估计会变差一点。” 霍郭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咱们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霍川应了一声,穿上鞋,提着莲藕跟着老伴回了家。 “小婉,你看你爹挖的这些莲藕,多大多粗!”霍郭氏走进灶房,将一节莲藕递给了苏婉。 苏婉看着手里的莲藕夸道:“真不错,看着就水灵。” “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她看着儿媳问;“这莲藕怎么吃?” “可以清炒、也可以凉拌,也可和骨头一起炖,如果想吃甜的,还可以做糯米莲藕。” 霍川听着婆媳两人的对话道;“家里不是还有两根排骨,和莲藕一起炖了,看好不好吃。” 苏婉柔顺道:“好!” 霍川来到井边,抓着绳子将冰镇在里面的排骨提上来,拿起来闻了闻,嗯,还很新鲜。 他把排骨放在井沿边,进灶房拿了刀道:“我帮你们婆媳剁好,你们就好做了。” 苏婉笑着夸道:“全村再也找不到像您这样好的阿爹了。” 霍川闻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剁好后,如果能再清洗一下就更好了。” 霍川很干脆道:“知道了。” 然后,院中便响起了剁骨头的声音。 苏婉、霍郭氏先煮的猪食。 等猪食煮好,两人喂了猪、鸡,这才开始做晚饭。 霍郭氏:“小婉,这莲藕排骨怎么炖?排骨是不是要先焯水?” 苏婉点点头:“不错,阿娘蒸馒头吧,我来炖莲藕排骨。” “行,面也发好了,正好能蒸了。” 霍郭氏掀开面盆上的布,将面团倒在案板上,撒上一些干面粉揉了起来。 排骨冷水下锅后,苏婉这才升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母子连心,预感出事(第2/2页) 火烧起来后,锅里的水渐渐开了,浮起一层沫子。 苏婉拿勺子撇去浮沫,将排骨捞出来洗净,又把锅刷了一遍,这才重新放入排骨、姜片,添上足量的水,烧开后转小火炖。 霍郭氏望着这一幕问:“莲藕不一起放?” “先炖排骨,等排骨炖的差不多了,再放莲藕。” 霍郭氏记在了心里,看馒头已经发好,放进锅里盖好盖子,拿起盆里的莲藕。 “这些藕,今儿全炖了?” 苏婉看了一眼:“炖两节就够咱们吃了,剩下的留着明日吃。” 霍郭氏闻言挑出两节,洗掉面上的泥,递给了儿媳。 苏婉刮去外皮,切开后,又对着光看了看藕孔,确定里面是干净,这才切成块放进碗里。 两刻钟后,她揭开锅盖,一股肉香顿时散了出来。 霍郭氏正在收拾案板,闻见香味,回头看了一眼。 “炖肉还是得舍得花工夫,光闻着,就知道这汤差不了。” 苏婉‘嗯’了一声将莲藕倒进锅里,用勺子往下压了压,让藕块浸进汤中,重新盖好锅盖。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外头却起了风,吹得院里的树叶不停打转。 霍郭氏起身掩了半扇门,又回来烧锅。等馒头蒸好,她拿了一双筷子,一个个夹进竹筐里,盖上干净的笼布,走到汤锅旁。 “这汤看着真不错,闻着也香,是不是快炖好了?” 苏婉算了算时辰,莲藕已经炖了小半个时辰,便夹出一块,筷子稍一用力,就扎了进去。她“嗯”了一声,往锅里加了盐,搅匀后,又炖了一会儿。 “娘,可以端碗盛莲藕汤了。” “哎!” 霍郭氏立刻拿出三个大碗,挨个摆在了灶台上。 霍川则去堂屋,将平日吃饭的小桌搬了进来。 进入深秋后,早晚的风一日比一日大,天也渐渐冷了。如今去堂屋吃饭,端饭时不仅要避免被风吹,还得防着灰土落进饭菜里。 他们索性将吃饭的地方改到了灶房。 这里暖和,离锅灶近,添饭方便,吃完收拾起来也省事。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霍郭氏先夹了一块莲藕,吹了吹,咬了一口。 “这莲藕很糯,比我想的还要好吃。” 霍川也尝了一块,咽下后道:“的确不错,先前还担心这藕会不好吃,倒是白担心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苏婉夹起一块也尝了尝。 莲藕炖得软糯,吸足了肉汤的鲜味,越吃越香,这口感好的出乎她的预料。 原以为今年莲花开得多,莲蓬结得也多,藕的口感多少会受些影响,没想到仍这么好吃,她又端起碗喝了口汤。 汤里带着莲藕的清甜,喝着很清爽,并不觉得油腻。 “爹娘,你们尝尝,这汤也很好喝呢!” 霍郭氏两人闻言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的确好喝!” “和萝卜排骨汤有一比了。”霍川随之道。 霍郭氏又喝了几口汤,这才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吃了一口道:“小婉,咱家的莲藕这么好吃,是不是也能和莲花、莲蓬一样,卖个高价?” 霍川闻言也看向了儿媳。 今年他们卖莲花、莲蓬赚了不少,但眼下花期已过,莲蓬也没了,若是莲藕还能卖钱,家里便又多了一笔进项。 苏婉沉思了片刻道:“恐怕有点难。” 霍郭氏不解:“为啥?咱家的藕这么好吃。” “咱们吃过,才知道它好。县里的人大都没吃过莲藕,摆到跟前,也未必知道该怎么做。” 苏婉看着婆婆,温声问:“娘,若是有人拿了一样你没吃过的东西,开口就要不少钱,你舍得买吗?” 霍郭氏想都没想:“那我可舍不得,万一不好吃,钱不就白花了?” 说完,她便明白了儿媳的意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那也就是说,咱们这莲藕不能定得太贵?” 苏婉点点头:“刚开始不能太高,这个钱大家都拿的出来,买上一点尝尝,也不至于心疼。等他们吃过,知道咱们的莲藕好吃,再来买时,咱们就能慢慢往上提价了。” 霍川看向苏婉:“那依你看,咱们这莲藕该定多少文一斤?”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她正想找个由头回娘家,眼下倒是个机会。 自从水塘没有莲蓬可卖,大哥便隔三五天去一趟边城,进些山货回来卖。算算日子,这两日也该去了。 她若能跟着同行,路上有人照应,公婆也能放心些。 只是大哥哪日动身,愿不愿意带她,还得当面商量。 “大哥常在县里卖东西,比咱们更清楚行情。明日我回娘家一趟,带些莲藕给他尝尝,再和他商量商量。” 霍川点头:“行,价钱上的事,问问阿青更稳妥。” 霍郭氏:“这主意好!” 饭后,霍郭氏边收拾碗筷边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苏婉没和争,她要回去收拾些东西,等大哥那边定下日子,便能随时出发。 回到后院,她关好房门,从柜里取出两套换洗衣裳,放进包袱里,想了想又拿了两套衣裳,然后就是鞋袜,以及给霍石安做的衣服、鞋袜。 收拾好这些,她打开箱子,将装钱的盒子取了出来,这里面现在已装了一百多两银子,都是这段时间卖莲花、莲蓬所得。 霍川两人只拿了一点,剩下得全都给了她,让她收着。 苏碗拿了一张十两的银票,装进荷包里后,又拿了几块碎银。放好后,她打开抽屉,将之前熬得狼膏拿出来一并装进了包袱里。 打包好包袱后,她暂且收进了柜中,这才上床休息。 前院东屋里,霍郭氏躺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床板跟着吱呀作响,霍川被吵得睡不着,睁开眼看着她问:“你这是咋了?不舒服?” 霍郭氏又翻了个身,面对着老伴道:“我想去边城瞧瞧石安。” 霍川愣了一下:“现在?” “嗯。” 霍川皱起了眉头:“眼下马上就要秋收了,如果这时候去边城,地里的活就耽误了。” “那就当天去,当天回。”霍郭氏急忙道。 霍川没有吭声。 霍郭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坐起身道:“当家的,下午我收拾罐子时,莫名有些心慌,手一哆嗦,罐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说着说着她声音颤抖了起来。 “从下午到现在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眼皮也跳个不停。不亲眼去看看石安,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霍川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突然一沉,也跟着担忧了起来,老伴平时做事极为稳重,很少摔东西,俗话说母子连心,这兆头确实不好,不过他面上却一点也不显。 “你别自己吓自己,摔个碗、罐很正常,再则石安在军中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他能保护好自己,也许近来你是太想他了,才会胡思乱想。” “可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自从他去了边城,我哪天不想他?也没见像今日这般心慌,老头子,我是真怕……。” 霍郭氏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起来,至于她怕什么,霍川自然一清二楚的,他安抚地拍了拍老伴道:“我去。” 霍郭氏一怔:“你去?” “嗯,我去边城看石安,你和小婉待在家里,我骑马快一些,若是路上顺利,当天就能回来。” 霍郭氏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霍川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别想太多,石安一定会没事的。明早我就出发,到了边城先去军营找他。” 霍郭氏:“你可一定要见到他。” “知道。” “若是他没事,你就回来,要是他真有个什么……” “不会。” 霍川打断了她:“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霍郭氏‘嗯!’了一声。 “很晚了,睡吧!” 霍郭氏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心里踏实了,这次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子时,夜色深深,秋风刮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声。 一辆马车接着夜色,快速驶入了霍家村,赶车的是个身穿灰衣中年男人,头上戴着斗笠,将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他对霍家村的路况好像了解,赶着马车径直来到了霍家大门口。 “吁!”灰衣男人拉住缰绳,等马车停下,跳下车,大步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夜里格外响亮,透着一股子急切。 屋檐下,原本趴着睡觉的小黄狗猛地蹿了起来,冲着院门大声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东屋内,霍川、霍郭氏猛地惊醒。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狗怎么叫得这么凶?”霍郭氏有些惊慌道。 霍川掀开被子下了床:“有人在敲门。” 他边穿衣裳边往外走:“我出去看看。” 霍郭氏急忙跟下床,拉住他嘱咐:“大半夜的,你当心一点,别急着开门,先问清楚是谁!” “知道了,你在屋里待着。”霍川说着快步走出了屋子。 后院,苏婉本就睡得浅,狗叫声一响,她瞬间睁开了眼,坐起身,立刻放出了精神体。 精神体穿过屋门,快速飞到前院,飘到了外面,而此时霍川刚走到院中。 第109章 只要没死,就能救他 第109章只要没死,就能救他 苏婉通过精神体,看到了门外的情况。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拉车的马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一个面容冷峻的灰衣男人正站在门前敲门。 大半夜,马车,陌生男人。 苏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难道是霍石安出事了? 她再也坐不住,掀开床帐,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迅速穿了起来。 前院,霍川已经走到了门后。 他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隔着院门问:“谁呀?” 门外的灰衣男人立刻道:“这里可是霍石安总旗家?” 霍川心里咯噔一下:“不错,你是谁?” “我叫赵七。” 门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家主子是霍石安手下的小旗名唤白六。霍总旗受了伤,需要人照顾,主子命我接你们去边城!”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霍川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霍郭氏,听见这句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石安!” 她声音沙哑,眼前一阵发黑。 霍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双手颤抖的拔了两次,这才拔掉门闩,然后打开了院门。 他看着门外的赵七和那辆满是灰尘的马车,声音有些轻颤道:“赵小哥,快进来歇歇。我们这就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赵七:“好。” 他牵着缰绳,将马车赶进了院中。 小黄狗见有生人进院,叫得更凶了。霍川呵斥了一声,小黄狗立马不叫了,重新趴了下来。 霍郭氏撑着地面,哆哆嗦嗦爬了起来,踉跄着冲到赵七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儿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霍郭氏声音嘶哑,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赵七面任由她抓着胳膊,面无表情道:“我知道的刚才都已经说了。主子只让我来接人,别的我一概不知。” 霍川看着情绪完全失控的老伴,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拉开。 “你冷静一点,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去边城。” 霍郭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跑去。 霍川看老伴进了屋,这才回头看向赵七:“赵小哥,一路而来辛苦了,进屋喝口水吧!” 他领着赵七刚走进堂屋,苏婉已提着包袱,来到了前院,听公爹正在招呼赵七喝水,东屋内不断传出几声声响。 她没有进去,而是将包袱放进马车里,转身去了灶房,往锅里添了一些水,点火烧温,找了个木桶,将温水盛进去,分两趟提到了马前。 这马一路赶来,身上出了不少汗,正低头刨着地,它看到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苏婉转身又去抱了一些草料,放在了马前。一会他们还要去边城,怎么也得让马吃点东西,歇口气,然后她又进了一趟灶房,拿了几节莲藕放在了包袱里。 这时,霍川三人走了出来。 “小婉?” 霍川、霍郭氏看到站在马车旁的苏婉,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然也醒了,霍郭氏下意识把手里的包袱往身后挪了挪。 “你怎么起来了?” 霍川看向儿媳,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担忧,他不知该怎么和儿媳说石安受伤的事。 她如今怀着孩子,万一听了消息受不了,可怎么办?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苏婉却走到他们面前道:“爹,娘,我随你们一起去边城。” 霍郭氏嘴唇动了动:“你都听见了?” “嗯,赵大哥在门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霍川眉头紧皱地看着她:“不行,你留在家里。” 怕自己说话太重,他又放缓了声音道:“去边城有四十里路,路上又颠簸,你现在这个身子,哪能跟着折腾?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我们怎么和石安交代?” 霍郭氏急忙点头:“你爹说得对,小婉听话,在家好好待着。我和你爹去看看,很快就回。” 儿子到底伤成什么样,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听见消息,腿都软了,儿媳若亲眼见到受伤的石安,受了惊吓…… 霍郭氏不敢往下想,伸手拉住苏婉:“你别胡思乱想,石安绝对不会有事。” 苏婉反手握住了婆婆的手:“娘,我得去。” 她声音不高,却很坚决。 霍郭氏顿时急了:“小婉,这会儿可不能逞强,你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她轻轻抚摸着肚子,看向二老:“孩子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他,路上要是不舒服,也会及时说,不会硬撑。” 霍川皱眉,正要再劝,苏婉先开了:“爹,赵大哥专程回来接咱们,说明相公伤得不轻,身边需要人长期照顾。咱们这一去,恐怕不是待上一两日就能回来的。” 霍郭氏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只是小伤,哪里用得着大半夜派马车来接人? 苏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家里马上就要秋收了,地里的庄稼不等人。无论是爹还是娘,都不可能把家里的摊子丢下,长时间待在边城。而我是最适合留在那里照顾他的人。” 霍川、霍郭氏听完,沉默了。 儿媳这番话,句句在理。秋收是农家一年里的大事,他们老两口确实走不开太久,可让儿媳大着肚子去照顾儿子,他们又实在不放心。 霍郭氏看向老伴,没了主意。 苏婉看着迟疑的两人,轻声道:“再说,留在家里,我也无法安心,亲眼看到相公,我心里才能踏实。” 霍川二人闻言都沉默了,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赵七忽然开了口。 “都去。” 霍川转头看向了他。 赵七不带一丝感情道:“我家主子说,霍总旗和夫人伉俪情深,霍夫人去了,更有助于霍总旗恢复。” 霍川闻言不再犹豫,立刻下了决定。 “行,那就一起去。” 他转向老伴叮嘱道:“石安他娘,往车里多放几床被子,垫厚些,别颠着小婉。我去赵婶子家一趟,请她帮咱们照看家里,等我回来就出发。” “好,我这就去拿。” 霍郭氏把包袱放上马车,转身快步回了屋。 霍川拿了钥匙,匆匆出了门。 等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苏婉转头望向赵七:“赵大哥,咱们深夜赶到县城,城门能开吗?” 想要前往边城,他们必须先穿过安阳县城,才能走上官道。大靖律法森严,夜里城门紧闭,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赵七深深看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字:“能。” 苏婉点点头,没再多问。 霍郭氏很快抱着被子走了出来,苏婉上前接住最上面那床,婆媳两人一起往车厢里铺。 车厢内的空间比他们上次租的那辆车还要宽敞,两双铺好,霍郭氏转身又跑进屋。来来回回跑了三趟,两人一共在马车里铺了六双厚被子。 车厢底被垫得软绵绵的,人坐在上面,就算是再颠簸的路,也能缓冲大半。 被子刚铺好,霍川就从外面回来了,他喘着气,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都交代好了,赵婶子明早会过来帮忙喂牲口。” 霍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马。 此时,马已经吃好喝好,精神恢复了不少。 “你们先上车,我来锁门。” 苏婉、霍郭氏闻言立刻钻进了车厢,坐在了厚厚的被子上。 赵七牵起缰绳,将马车赶出了庭院。 霍川走到院门前,拉过门环,挂上大锁,用力按了下去,“咔哒”一声,大锁锁上了。 霍川走到马车前,一跃坐在了车辕的右侧。 霍郭氏掀开车帘,将两件厚实的冬衣递了出去。 “夜里风大,你们俩把这衣服披上,能暖和一些。” 霍川接过衣服,抖开披在身上,又将另一件递给了赵七。 赵七没推辞,接过来裹在了身上。 “驾!” 赵七一甩马鞭,马儿拉着踏着月色驶出了霍家村,车轮压过土路,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 夜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霍郭氏放下车帘,看向儿媳:“小婉,你躺下歇息会。” 苏婉:“好!娘,你也眯一会儿吧,路还长着呢。” 霍郭氏‘嗯’了一声。 苏婉侧躺下来,闭上了双眼,她知道到达边城后,还有的忙,这会必须养精蓄锐,所以放空自己的大脑后很快就睡着了。 霍郭氏虽也躺了下来,满脑子却都是儿子浑身是血的模样,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嘴里念念叨叨,满天神仙、诸佛,她求了一遍。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车轮碾压在干硬的土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赵七攥着缰绳,双眼盯着前方,手里的马鞭不时在空中挥舞,不多时,他们已来到了安阳县城外。 城墙在夜色中很是显眼,此时城门紧闭,城楼上挂着几盏风灯,随风摇晃。 霍川转头看向赵七,正想让他停在这里歇会,等天亮城门开了再走,他突然拉住缰绳,等马车停稳后,动作利落地跳下车,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只要没死,就能救他(第2/2页) 霍川坐在车辕上,睁大了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赵七走到城门下,贴着城门喊了几句话。 距离有些远,风又大,霍川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就在他满心疑惑时,只听“嘎吱!” 两扇厚重的城门竟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霍川眼中飞快闪过一抹震惊。 安阳县城夜里关闭城门,是县衙定下的规矩,除非有紧急军情,平时便是县里的官员想进出,也要提前递牌子,才能出行。 赵七只说了几句话,竟就让守城的人打开了城门。 这位赵七到底是什么人? 他口中的白六,又是什么身份? 霍川心中闪过许多念头。 不过,不过他到底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些世面,只用了几息时间便强压下这些疑惑,彻底镇定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儿子。 无论白六是什么人,赵七又有什么来头,只要他们能尽快赶到边城,见到石安就好。 “驾!” 霍川一抖缰绳,马车畅通无阻地穿过城门,驶入了城内。赵七在城门内侧等着,见马车过来,利落地跳上了车辕。 城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上。 夜晚的安阳县城很安静,大街上看不到行人,沿街铺子也全都关着门。偶尔可以看到几盏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街道很空旷,这倒是方便了他们赶路。 马车顺着主街一路向北。很快,他们穿过了县城,从北门驶出。 出了县城,便踏上了前往边城的官道。 从县城到破庙的这一路,官道相对平坦,路面上连个大坑都没有,赵七手里的马鞭一甩,马车的速度瞬间又快了几分。 霍川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有些打鼓,这速度太快了,也不知车厢内颠不颠,他转身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瞧。苏婉和老伴并排躺在厚厚的被子上,身上还盖着一床。两人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霍川仔细感受了一下,车身虽然在晃动,但因为底下垫了六床厚被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颠簸,他彻底放下心来,放下车帘,重新坐正了身子。 夜里的风有些凉,霍川裹紧了身上的冬衣,脑子里乱糟糟的。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只能找旁边的人说话。 “赵小哥,你也是军中之人?” 赵七目视前方淡淡道:“不是。” 霍川‘哦’了一声,接着问:“你家主子和我儿认识多久了?” 赵七面无表情:“一年半。” 赵七是个寡言之人,霍川问十句,他顶多回上一句。 霍川也不生气,他本就不是为了打听什么,马车一路狂奔。不知不觉,已到了寅时末。 霍川借着月色,望了一眼路旁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破庙,对赵七道:“赵小哥,接下来的路有些坑洼,马车会很颠,咱们尽量慢一点。” 赵七言简意赅道:“好。” 随之拉紧缰绳,马车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车厢内,苏婉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刚睁开眼,便听见霍郭氏轻声问:“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坐起来,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没有,我很好,阿娘不用担心。” 霍郭氏顿时松了口气,看向她的肚子。 “孩子没有闹你?” 苏婉轻轻摸着小腹:“孩子很乖。” 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因为垫的被子厚,她并未感觉到颠簸。 “那就好。” 苏婉看向婆婆,他双眼红肿,里面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她不用问,就知道婆婆后半夜恐一直都没有休息好,且偷偷哭过。 苏婉握住她的手,放柔了声音,宽慰道:“娘,相公舍不得离开我们,你别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霍郭氏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娘,咱们现在到哪了?” “已经到边城了,现在赵小哥正赶着马车,带我们去见石安。” 苏婉闻言,立刻伸手掀开了车帘,这才发现外头已经大亮。看日头,辰时应已经过半。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赵七赶着马车,穿过热闹的大街,拐进一条稍微清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处青砖小院前。 “吁!” 赵七拉住缰绳,率先跳下马车,转身对着他们道:“到了。” 霍川听到这话,急忙跟着跳下车,转身掀开车帘,看着里面的儿媳和老伴:“到了,你们慢点下。” 霍郭氏早就按捺不住了,直接钻出车厢,跳了下去,站稳后,她转身去扶儿媳。 苏婉借着婆婆的力道走下马车。 赵七推开了小院的木门,站在一旁等三人下了车,转身在前面带路。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霍郭氏紧紧握着苏婉的手,低声道:“小婉,一会儿无论石安是何情况,你都不能慌,哪怕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镇定。” 苏婉反握住婆婆的手,点头道:“娘,我知道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跟着赵七、霍川走进西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苏婉一眼便看见了霍石安。 他嘴唇干裂,面色潮红,眉宇间透着一股死灰之色,苏婉快步上前,看他还有呼吸高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救他。 霍川、霍郭氏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虚弱憔悴的儿子,心疼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石安!” 霍郭氏扑到床边,颤抖着抓住了儿子的手。 “石安,爹娘来看你了,你醒醒好不好?你睁眼看看娘啊!” 她喊了几声,床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霍郭氏的眼泪不停往下掉,手紧紧握着儿子的手,哽住道:“石安,你不要吓娘。” 霍川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入手滚烫。他伸手掀开了盖在儿子身上的被子。只见他胸口处裹着厚厚的纱布,大片发黑的血迹渗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重新为儿子盖上被子,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道:“我去请大夫。” 霍郭氏红着眼点头:“好,你快去。” 赵七闻言这才开口:“大夫就在隔壁。” 霍川听了这话看向屋里的婆媳俩:“石安他娘,小婉,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隔壁找大夫问问石安的情况。” 苏婉:“好!” 霍川转身快步出了门,背影中透着几分急切。 等屋内只剩下霍郭氏、苏婉,她走到床边,伸手放在了霍石安的额头上。 莲息顺着她的手进入了男人的身体中,一道接着一道,源源不断地钻进了男人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修补着他破损的内脏和经脉。 “相公,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温声细语中透着几分嗔怨,眼神却很是温柔:“明明之前答应过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结果呢?让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看把爹娘都吓成什么样了。” 霍郭氏正趴在床边掉眼泪,听见儿媳这话,抬起头来,看着一脸镇定的苏婉,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许多。 儿媳怀着身孕都不怕,她这个当娘的更不能垮。霍郭氏急忙别过头,用袖子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你媳妇说得不错!” 霍郭氏看着昏迷的儿子,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次你可把我们老两口吓得不轻。” 苏婉继续往他体内输送莲息轻声道:“所以你得快些醒过来,好好给爹娘赔个不是。” 前后一共消耗了十五道莲息。苏婉察觉到霍石安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死灰之色,也褪去大半,这才收回手,看向霍郭氏道:“娘,打点水进来,咱们给相公敷额头、脖颈和腋下,这样能帮他快点退烧。” 霍郭氏听见有活干,立马来了精神:“好,好!我这就去打水!” 说罢,她起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苏婉等她走远,这才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查看起了男人的伤。 纱布和血肉粘连在了一起,苏婉动作极轻地将其揭开。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周围异常红肿,原本她想拿针线将裂开的皮肉缝合起来,好让伤口愈合得快些。 但思忖片刻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霍石安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当时的厮杀环境肯定极其恶劣。 这伤口里绝对沾满了泥沙和脏东西。他现在正发着高烧,如果贸然缝合,把那些看不见的脏东西捂在皮肉里,肯定会引发化脓感染。 到那个时候,她就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了。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莲息为他一点点的修复伤势。 苏婉重新将纱布盖好,就见霍郭氏提着大半桶井水快步走了进来,她左手里还攥着几块布巾。 那布巾边缘极不规整,且还有毛边,应该是婆婆刚从旧衣服上硬撕下来的。 “小婉,水来了!”霍郭氏将木桶放在床前,急忙把布巾浸入了冷水中。 …… 刚才看到评分冲到九了,谢谢大家的厚爱。 也谢谢大家的打赏,我都看到了。所以继续爆更! 第110章 短暂性失忆 第110章短暂性失忆 两人配合默契,捞出布巾,拧去多余的水分,苏婉将一块冰凉的布巾叠好,平摊在了霍石安滚烫的额头上。 霍郭氏则拿着另外三块布巾,放在了儿子的脖颈处、腋下。 冷水刺激下,昏迷中的霍石安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霍郭氏看到立刻凑近儿子身边,声音沙哑道:“石安?你能听见娘说话吗?” 床上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这样的儿子,她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阿娘,别哭。” 苏婉轻声道:“相公的呼吸比着之前已经平稳了很多,这说明他的情况在转好。” “真的吗?”霍郭氏看着儿媳急切问。 “真的。” 霍郭氏看儿媳并不像是在骗她,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霍川走了进来。 他双眼微红,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水迹,刚才应该在外面哭过,想来大夫应该是告诉他,霍石安的情况很凶险,能不能活全靠天意。 大夫会这么说,苏婉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刚才她用莲息修复霍石安的身体时,知这道伤口极深,距离心脏极近,大夫自然不敢打包票能将人救活。 不过方才她已经用莲息,将靠近心脏处的伤修补好,还特意往他的心脏里渡了三道莲息。 现在的霍石安,除了皮外伤看着吓人,心脏比牛还要强健,应很快就会醒来。 霍郭氏看老伴回来了急忙问:“他爹,大夫怎么说?” 霍川强打精神道:“大夫说石安并无生命危险。” 他不能吓到老伴,更不能吓到苏婉,只能隐瞒儿子的真实情况。 霍郭氏双眼一亮:“真的?” 霍川:“真的。” 苏婉笑道:“娘,我就说相公一定会没事的。” 她看了一眼霍川特意道:“相公的呼吸已比之前平稳很多,心跳声也很强健,他应该很快就会醒。” 霍川一怔双眼紧紧盯着苏婉:“你能确定?” 苏婉语气坚定:“能,不信阿爹可以感觉一下。” 霍川闻言快步走到了床边,俯身贴近儿子,仔细听了一会道:“嗯,他的呼吸好像的确比之前平稳了很多。” 然后又摸向了儿子的脉搏。 他虽不会看病,但一个人的脉搏是强是弱,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霍川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默默道;“你一定要争点气,平安无事的渡过这次大难,你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和你娘也不能没有儿子,小婉也不能没有丈夫。” 霍川看着儿子,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小婉,都这个点了,你想必也饿了,去吃早饭吧。石安这里有我和你娘呢!” 苏婉点头:“行,我去买些早饭回来,咱们一起吃。” 霍郭氏听见这话道:“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只需买你们两人的就行。” 儿子伤成这样,一直高烧不退,她哪里吃得下东西。 “没什么胃口也要吃。” 苏婉看着她温声道:“相公还需要咱们照顾,他没有醒来之前,咱们的身体不能先垮了。” 霍川道:“小婉说得对,咱们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照顾石安。” 霍郭氏;“我听你们的。” 苏婉带上钱,离开了小院。 早晨的边城很是热闹,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苏婉并未走远,在巷子口就近找了一个卖包子的摊位。 蒸笼冒着热气,包子的香味飘出去很远。 “老板,包子怎么卖?” “肉包三文一个,菜包两文一个。” “给我来十五个肉包。” 摊主拿油纸包好包子,递给了她。苏婉付了钱,提着包子回到小院,看到赵七在喂马,走过去,拿出六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了他。 “赵大哥,多谢你了。” 她顿了顿道:“你连夜赶车辛苦了,吃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赵七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并未推辞,伸手接过包子,也不怕烫,快速吃了起来,显然是饿了。 苏婉拿着剩下的九个包子回到西屋。分给公公三个,婆婆一个,又走到桌旁给他们倒了水,这才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霍郭氏看着手里的包子,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吃了下去,霍川也一样,不过为了不让儿媳、老伴担心,勉强自己吃了两个包子。 苏婉把剩下的包子,重新用油纸包好,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床边,看向了霍石安。 他虽依旧昏迷着,但脸上的红潮比先前淡了许多。 她摸了摸额头上的布巾,感觉有点热重新浸入水中,拧干后替他换上,看向他干裂起皮的嘴唇道:“爹,相公吃过药了吗?” 霍川:“大夫说咱们来之前,刚喂石安吃过药。” “能喂相公喝水吗?一会儿相公若醒来,能喂他喝些粥吗?” 霍川立刻站起身:“我去问大夫。” 霍郭氏嘱咐道:“你把一些注意事项都问清楚。” 霍川:“好。” 说完,大步出了西屋。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喂霍石安喝水,苏婉不敢贸然行事。她端着水杯坐在床沿边,用手指沾了温水,轻轻点在了男人的嘴唇上。 水珠渗入唇缝,一点点滋润着他干裂的唇。多余的水珠顺着唇角滑落,苏婉立刻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这时,霍石安的眼皮颤了颤。 苏婉立刻就察觉到了,紧紧盯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几息后,霍石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看向了苏婉。 两人对视,苏婉唇角上勾,笑了。 霍石安专注地看着苏婉,一会儿后,声音沙哑道:“我发现你还怪好看嘞。” 坐在旁边的霍郭氏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激动得急忙站了起来,整个人扑到床前。 “石安,你醒了?” 霍石安转头看了一眼霍郭氏,眼中全是迷茫,并未认出她,他试图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浑身都有些僵,根本动不了。 “我醒了?我怎么了?”他眉头紧皱,眼中透着些许迷茫。 苏婉温声道:“你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在养伤,所以不要乱动。” 霍石安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眉头微皱,一脸疑惑问:“你是谁?” 这话一出,苏婉、霍郭氏都是一惊,霍石安不认识她们了?他这是失忆了? “石安,我是娘啊!你不认得娘了?”霍郭氏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着床沿,盯着他道。 霍石安看着她,摇了摇头。 霍郭氏彻底慌了,急急忙忙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大夫,大夫快来!” 屋内瞬间只剩下了苏婉、霍石安。 苏婉还算镇定,看着男人轻声问:“你也不认识我了?” 霍石安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小脸:“不认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感觉你对我很重要。” 苏婉听了这话,笑了。 她看了看门口,趁着屋内这会没有其他人,俯身凑过去,在男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霍石安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脸惊讶道:“这么漂亮的姑娘竟亲了我。” 苏婉闻言笑的更明媚了,再次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霍石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呆呆地看着他。 苏婉看着他这副呆滞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有趣,靠近他,正准备再逗逗他。 霍石安这次反应极快,主动亲了她一口,一脸认真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婉笑望着他,顺着他的话问:“你打算怎么负责?” 霍石安想都不想:“我娶你。” 苏婉伸手握住了男人的大手,感受着他降了许多的温度,温声道:“可我已是你的妻子了。” 霍石安闻言咧嘴笑了。 “我这么幸运吗?竟有这么一漂亮媳妇。” 他反握住苏婉的手,眼中满是欢喜。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霍郭氏拉着大夫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夫,你快看看,石安醒来后,怎么就不认识我们了?” 霍川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担忧。 大夫快步来到床边,伸手为霍石安诊脉。 苏婉则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大夫。 他四十出头,身着一身灰蓝色衣服,面容方正,神色淡然。 大夫为霍石安诊了脉,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霍郭氏站在旁边,虽一脸着急,却又不敢打扰他。 等大夫收回手,她迫不及待问:“大夫,我儿子怎么突然就失忆了?能治好吗?” 方弘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床上的霍石安。 “身体能动吗?” 霍石安:“动不了,有些僵硬,还没劲。” “身上疼吗?” 霍石安摇头:“不疼。” 方弘了解完情况,这才转身,看着她们道:“不用担心,他应该是短暂性失忆。” “短暂性失忆?”苏婉问。 方弘点点头:“他伤得太重,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我给他用了一点麻醉散,所以他的记忆受到了影响,才会认不出你们。” 苏婉三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不是说,石安很快就能记起我们?”霍郭氏赶忙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短暂性失忆(第2/2页) “等麻醉散的药效过去,身体知道疼了,他应该就能想起你们了。” “真的能想起来?”霍郭氏仍有些不放心。 “能不能马上想起来,我不敢保证。不过从他的情况看,问题不大。” 霍郭氏:“好,好,能想起来就好。” 霍川趁机问:“方大夫,我儿子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方弘转头看向他:“也许是霍总旗底子好,他恢复得比我想的还要好。未来三天,你们照顾好他,时刻关注他的情况,他若发热、伤口出血,或者突然呼吸急促,都要马上叫我。” 霍川:“我们记下了。” 方弘又看了霍石安一眼,继续叮嘱道:“这几日不要让他乱动,更不能让他下床。” 三人记在了心里。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方弘起身走了出去。 霍川把他送到外面,这才回转。 苏婉看向他问:“爹,相公能喝水,能吃东西吗?” 霍川:“能,只不过不能多吃多喝,要清淡,少量多次。” “那我去给相公买些粥回来。” 她刚说完,手忽然被人抓住了。 苏婉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大手,反手握住温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霍石安却并未松手。 霍川望着这一幕道:“我去买粥。” 苏婉低头看向男人:“小米粥可以吗?” 霍石安:“好。” 霍川:“我很快就回。” 霍川离开后,苏婉重新坐回床边,端起水杯,用勺子舀了一点温水,送到了霍石安嘴边。 “相公,我先喂你喝点水。” 苏婉等他咽下去,才又喂了一勺。 霍郭氏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喂水,一个认真喝水的两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儿子醒了,也能喝水,还能和他们说话了,这是好兆头。 苏婉喂了几勺水,便停了下来,拿出手帕,擦掉男人唇边的水迹,温声道:“大夫说,刚开始不能喝太多水,所以暂时我只能喂你喝这么多。” 霍石安轻轻‘嗯’了一声。 霍郭氏看儿子即便失忆了,还是这么听媳妇的话,且很信任她,笑了笑道:“小婉,你照顾石安,我去把马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苏婉:“娘,你问下赵大哥,这小院是不是方大夫的?诊金怎么算,咱们能不能在这里开火。” “行,我这就去问。” 屋内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苏婉起身将水杯放到桌上,转身时,霍石安这才看到她隆起的肚子。 他瞬间睁大了双眼,一脸惊讶道:“咱们有孩子了?” 苏婉重新坐到床边,‘嗯’了一声。 霍石安看着她的肚子,又欢喜又好奇问:“几个月了?” “五个月了。” 苏婉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温声问:“要不要摸摸?” 霍石安点了点头。 苏婉抓住他的大手,小心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霍石安轻轻摸着媳妇的肚子,新奇的不得了,一会儿后,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霍石安怔愣了一下,过了几息才惊喜道:“他动了,我感觉到他动了!”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咱们的孩子很健康,也很活泼。他四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动了。” 霍石安看着她的肚子,高兴道:“不愧是我的种。” 然后对着媳妇的肚子道:“孩子,我是你爹。”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霍石安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他回应我了!” 苏婉点了点头,神色柔和了许多。 男人醒来后,虽谁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喜欢她,在得知他们有了孩子后,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霍石安和孩子互动了一会道:“媳妇,她怎么又不动了?” 苏婉温声道:“那是因为他睡着了。” 霍石安闻言‘嘘’了一声道;“那咱们说话小声一点,不要吵醒他了。” “好!” 霍石安将手从媳妇的肚子上移开,低声问:“媳妇,你叫什么?” “苏婉,我叫苏婉。” “这名字真好听,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问:“我呢?” “你叫霍石安。” “哦,那我是做什么的?” 苏婉:“你是军中一总旗,打仗很厉害。” 霍石安不信道;“我那么厉害,竟还受伤了?” “那是因为,你的敌人也很厉害。” 霍石安‘哦’了一声。 “媳妇,我是不是让你们担心了?” “是!” “对不起。”霍石安低声道。 苏婉轻轻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道;“不想让我们那么担心,你就快些好起来。” “我会的,刚才大夫不是说了,我身体很好,一定很快就能康复。”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霍川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粥熬得十分浓稠,上面还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婉伸手接过粗瓷碗,拿起勺子舀起一点,凑到唇边尝了尝,确定不烫了,转身拿了个软垫,垫在了霍石安的脑后,接着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嘴边:“吃吧。” 霍石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乖乖张口,将粥咽了下去。 苏婉喂一勺,他就吃一勺,很是配合。 霍川站在床尾,看儿子一口紧接着一口,能吃下东西,缓缓吐出一口气,悄悄转过身,放轻脚步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苏婉喂了半碗粥,便停了手。方大夫刚才交代过,他刚醒过来,不能吃太多。 她将剩下的半碗粥放在桌上,端起旁边的温水,喂他喝了一口,相当于是漱漱口,然后拿出帕子,动作轻柔地给他擦去嘴角的水,温声问:“要不要方便?” 霍石安的脸瞬间红了,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她:“你……你让爹进来。” 苏婉看着有些窘迫的男人,不仅没出去,反而凑到他跟前,笑着道:“我是你媳妇,你浑身上下哪我没看过?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虽她说的在理,但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苏婉从床底下拿出夜壶,掀开被子的一角,手伸进去,摸索着将夜壶放在了合适的位置。 怕男人尿不出来,她还很体贴的吹了一声口哨。 霍石安:“……” 他伸手拉住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苏婉望着这一幕唇角无声向上勾了勾。 过了一会儿,被窝里的动静停了。苏婉将被子掀开一点,拿出夜壶,重新放在了床底下。 她洗了洗手,看着霍石安温声道:“休息会吧,中午药煮好了,我再唤你起来喝。” 霍石安“嗯”了一声,不再强打精神,闭上双眼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苏婉看他睡着了,伸出手,摸了一下男人的额头。温度确实降了下来,不再像刚来那般烫手。她收回手,刚替霍石安盖好被子,霍郭氏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压低声音问:“石安睡着了?” 苏婉点了点头。 霍郭氏走到苏婉面前,小声道:“我已经问清楚了,这处小院是方大夫的私宅。” 她顿了顿,继续道:“石安是昨天未时受的伤。当时情况危急,就被直接送到了这里,一直都是方大夫在救治。” 苏婉点点头问:“那诊金怎么付?” 霍郭氏:“你爹刚才去付诊金,那位方大夫没收。他说诊金那位白小旗已经提前付过了。我听赵七那意思,石安这次是为了救那位白小旗,才受的这么重的伤。他应该是心里过意不去,就把诊金全包了。” 原来他是救白六才受得伤,前世是不是也是如此? 苏婉瞬间想了很多,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自己的心神道:“娘,咱们是不是在边城租个小院?” 霍郭氏有些惊讶道:“租个小院?” 苏婉点点头:“方大夫这小院统共就两间房,住不下咱们这么多人。咱们如果一直住客栈,第一是太贵,花销太大,第二就是无论生火熬药还是做饭,都不方便。” 霍郭氏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 苏婉看了一眼床上的霍石安,继续道:“而且看相公这伤势,没个半月、一月绝对养不好,咱们也不能一直厚着脸皮住在方大夫这里。” 霍郭氏:“你说的对,咱们的确该在这里租个院子。自己有个落脚的地方,无论是做饭熬药都方便,而且也没那么拘束。” 苏婉:“不错!” 霍郭氏想了想问:“你觉得咱们租多久比较好?” 苏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霍石安完全恢复的时间道:“两个月吧。” 霍郭氏:“行,我和你爹现在就去找牙人看房,争取今天就将房子租下来。到时晚上咱们就能过去休息了。” 苏婉:“好,尽量租个离方大夫近点的,到时有事也好照应。” 霍郭氏:“我知道了,石安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婉:“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相公的。” 霍郭氏点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苏婉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外面的新鲜空气瞬间透了进来。 …… 白天带着闺女出去玩了大半天,本来想偷懒一下的,但看到那么多打赏,感觉我要是偷懒了,简直就是罪大恶极,所以六千字大章送上。 第111章 想起来了 第111章想起来了 苏婉撑好窗户,这才注意到屋檐下挂着一些风干的艾草。 她来到外面,取了几株艾草,回到屋内,用火折子点燃,放在了墙角。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很快便将屋内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苏婉走到床边,拿起夜壶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在水井边清洗夜壶时,她这才有空打量了一番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正屋,很显然东屋是方大夫的卧室。除了正屋还有一间小灶房,院中有一块地,里面种的并不是菜,而是药草。 苏婉看了一眼有黄芪还有麦冬,再就是几种她也不认识的草药,靠近茅房的地方有一棵柿子树,树上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柿子,看起来极诱人。 她收回视线,将夜壶清洗干净,正准备回屋,就见方大夫拿着一些药材走了出来。 苏婉停下,看向了他手里的药材。有黄芪、甘草、天麻,另有几根细长的枝条,她一时没认出来。 很显然,这些药材都需要切。 方弘将这些药放在井旁的木桌上,又从屋内搬出一把铡刀,挽起衣袖,坐下切了起来。 这些药不少,光靠他一个人切,恐怕得忙上许久。 方大夫不仅救了霍石安,还给了他一个养伤的地方,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况且霍石安睡着,她闲着也是闲着。 苏婉放下夜壶,清洗干净双手,甩去手上的水珠,走进灶房,一股浓重的药味直冲脑门。 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眼灶房:“……” 与其说这是灶房,不如说是药房。 靠墙的地上摆着几只竹筐,里面全是药材。原本该放碗筷的橱柜里,也塞满了药包,有的还用纸条写了名字。 案板上铺着竹匾,窗台上晾着几截树根,就连灶台旁边,也放了两只装药的小筐。 苏婉往灶膛里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少许灰,再看锅盖,上面落了一层的灰。 看来方大夫平日很少开火。 不过屋里东西虽多,药材却都收拾得很干净,并未胡乱堆在一起。几只竹筐底下还垫了木块,这是避免挨着地面受潮。 苏婉凑近看了看,这些药材品质都非常好,可见,方大夫处理这些药材时,是费了极大心思的。 她沿着案板看了一圈,没找到刀,正准备出去问问,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墙角放着几件农具。 有挖药用的小锄头,还有一把大砍刀。 苏婉走过去,拿起砍刀看了看。刀身有些灰,刀刃却还算锋利,用来切药倒也使得。 她拿帕子擦去灰尘,又找到一块圆形的还算干净的小案板,抱着出了门。 “方大夫,这刀和案板我能用吗?” 方弘抬头看了她一眼。 “能用。” 苏婉把案板放在井沿平整的地方,搬来一个小马扎,选了一个距离木桌不远,又能看见西屋的位置,坐下后,拿起一块天麻,仔细看了看,调整好方向,下刀切了起来。 方弘看了一眼并未在意。 今日要切的药材有些多,有人愿意帮忙,他能省下不少时间,便是切得厚了些,也不妨,反正一样用。 方弘将自己手里的药切完,拿药时,看着苏婉切出来的药片,眯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看向了她。 她坐得很端正,砍刀拿在她手里,并不显得笨重。她每切一下,便将药材往前挪一点,落下的药片薄厚均匀,更难得的是,她下刀时注意了药材的纹理,并非是胡乱切的。 方弘看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切自己的药。 苏婉切完手里的天麻,将药片拢到一旁,又拿了一块。 她做事很认真,碰见形状不齐整的,就先停下来,端详片刻后,换个位置下刀,继续切。 等天麻都切好,方大夫突然递给她一小把黄芪。 苏婉接过切了起来。 方弘看了一会问:“以前在家切过药?” 苏婉:“没有,不过以前采到过这些药,拿去药铺卖时,见铺里的伙计切过。” “看过几回?” “没细数过,碰上了就站在旁边看一会儿,有不懂的,也会问上两句。” 方弘拿起一片她切下来的药片。 “只看过,便能切成这样,倒也难得。” 苏婉笑了笑谦虚道:“在家切菜做饭,拿刀拿习惯了,练出了手感。” “切菜和切药,可不是一回事。” 方弘将切好的药材拨进竹匾问:“知道这都是些什么药吗?” 苏婉举起手里剩下的半根黄芪。 “我现在切的是黄芪,补气固表,止自汗,利水消肿,还能托毒排脓。” 方弘点了点头。 苏婉接着道:“气虚容易出汗的,或是浮肿、疮疡久久不破的,方子里有时会用到它。至于该配什么药,用多少,我就不懂了。” 方弘:“还有呢?” “刚才切的是天麻,主要是息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 苏婉说完,指了指木桌上的甘草。 “那个是甘草,能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缓急止痛,还能调和诸药。” 方弘:“这些也是药铺伙计告诉你的?” “嗯,卖药的时候多问几句,也就记住了。” 苏婉说得自然,手上的活也没停。 “不过有些药我只听过名字,没见过实物,即便摆在眼前,也不认识。” 她切好最后一截黄芪,放下砍刀,看向剩下的那味药:“这个我就不知道。” 方弘拿起一根,递给了她。 “这是桂枝。” 苏婉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番,又凑近闻了闻。 “原来这就是桂枝。” 方弘:“你知道桂枝?” “听药铺里的伙计说过两回。它能发汗解肌,温通经脉,助阳化气,平冲降逆。” 她抬头看向方弘。 “桂枝汤里的主要药材,就是它。” 方弘眉头微动:“你还知道桂枝汤?” “知道,以前抓过。” “那你说说,桂枝汤里都有哪几味药?” 苏婉很流利的就说了出来:“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炙甘草。” 方弘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拍去衣袖上沾着的药屑,边往灶房走边道:“你跟我来。” 苏婉将桂枝放回竹匾,起身跟着他进了灶房。 方弘走到橱柜前,打开一个纸包,从里面拿出一片药,递给苏婉。 “知道这是什么?” 苏婉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当归。” “不错。” 方弘将纸包放到案板上,又拿来黄芪,随后从旁边取出另外两包药,依次打开。 “这是白芍,这是柴胡。” 方弘分别取了些药放在纸上,边拿边告诉她,这几味药在方子里各有什么用处,又指着挑出来的药,交代了用量。 说完,他抬头问:“记住了吗?” 苏婉:“记住了。” “重复一遍。” “黄芪重用,要十五片左右,当归四片……” 苏婉将他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连最后叮嘱的煎药事项都没有遗漏。 方弘听完,又从橱柜得里面拿出一小秤,递给她道:“记性不错,不过药片有大有小,不能只凭片数,抓好以后,还要过秤。” “好,我记下了。” “这就是你相公未来三天要吃的药,以后由你来抓。” 苏婉多少有些惊讶:“我来抓?” 方弘转头看她:“怎么,不敢?” 苏婉缓缓吐出一口气:“好,我现在抓一次,劳烦您站在旁边看一看,免得弄错。” 方弘闻言神色温和了许多:“可!” 苏婉拿过小秤,照着他教的法子边抓边称。 方弘站在旁边,见她动作虽慢,却并未出错,暗暗点了点头。 等她将药抓好,放在了一个油纸上,方弘道:“马上就中午了,你相公也该醒了,煮药吧。” 苏婉:“好!”。 从灶台旁拿起一只药罐,她先看了看罐口和罐底,确定没有破损,正准备拿出去清洗,看方弘站在原地没动问:“方大夫,还有事吗?” “你相公醒来后,麻醉散的药效也该过了,到时伤口会很疼。” 方弘看着她问:“知道哪味药能止疼吗?” “川芎。” “不错。” 方弘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 “照他眼下的情况,这方子里可以再添些川芎。” 他取出一些,放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让苏婉看着,又过了一遍秤。 “记住这个量。往后依次减少,至于减多少,你自个判断。” 苏婉:“……” 她发现这会方大夫肯定做甩手掌柜得。 也许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方大夫解释了一句。 “他得情况,你这个照顾他的人,比我更清楚,如果他疼的厉害,你就加一些,如果他比较能忍,绝对没那么疼,你就减一些。” 苏婉认真记下:“知道了。” 方弘将纸包递给她。 苏婉接过问:“方大夫,我相公这回醒来,能恢复记忆了吗?” 方弘:“快的话,这回醒来就能记起,慢的话,得明天了。” “那就好。” 苏婉笑了:“多谢您了。” “柴和小火炉都在屋檐下,将剩下的药都收起来吧!” 说完走了出去。 苏婉:“……” 她将剩下的药重新包好,放进橱柜里,抱着药罐来到井边清洗干净,添好水,将药放了进去,在屋檐下找到小火炉,提到院中,又看了看风向,最后选了下风处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想起来了(第2/2页) 这里离西屋的窗户远些,烧柴的烟不会往屋里灌。 她搬来几根干柴,先用细枝引火,等火烧起来后,才把药罐放上去。 这里暂时不用一直守着,苏婉拍净手上的灰,拿起先前洗好的夜壶,回了西屋。 屋内很安静,霍石安还未醒,只不过他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嘴唇抿得紧紧的。 苏婉放轻脚步,将夜壶放回床底,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有些热,怪不得方大夫特意加了退热的药。她又掀开被子,仔细看了看胸前的绷带。 上面的血迹没有扩大,也没有新血渗出来。 苏婉松了口气,替他盖好被子,拉过凳子,拿起布巾,替他擦了擦鬓边的汗,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守了一会儿,闻见药味,起身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药罐里的水已经开了,罐盖被顶得发出一阵轻响。 她拿布垫着手,将盖子错开些,随后抽出两根烧着的柴,压小火,照方弘交代的继续煎。 方弘这时从东屋出来,走到院门口,又叮嘱了一句。 “药饭后吃。” “哎,我记着呢!” 说完她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坐在一旁边煎药,边时不时往西屋看一眼。 没过多久,院门又响了。紧接着霍郭氏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她额头上带着汗,显然走的很急。 见儿媳守在炉子旁,正在煎药,她快步走了过来。 “饿了吧?我给你和石安带了饭回来。” 苏婉起身接过食盒。 “娘,您吃了没有?” “我和你爹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我来看着药。” 霍郭氏说着,拉过小马扎坐下,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火钳。 苏婉低声道:“保持这么大的火就行,还得熬一会儿。” “好。” 她顿了顿往西屋里看了一眼道:“石安醒了没有?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没醒,麻醉散的药效过去了,应是有些疼,这会儿睡得很不安生,想必过一会儿就该醒了。” 霍郭氏闻言顿时心疼了起来:“就这样疼着?方大夫怎么说?” “方大夫往药里添了止疼的药。” 霍郭氏点点头,又问:“烧完全退了吗?” “还没有,不过只是低烧,比早上那会儿已经好了很多,伤口也没再出血。” 霍郭氏顿时松了口气。 她用火钳拨了拨柴,轻声道:“不出血就好,烧要慢慢退,咱们不急。” 苏婉‘嗯’了一声,提着食盒正要回屋,又被她叫住。 “小婉,方大夫说没说,他什么时候能记起咱们?” 苏婉转过身,温声道:“说了,快的话,这回醒来就能记起来。” 霍郭氏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那就好。” 苏婉看她没有别的要问了,进了西屋,她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最上面是一碗羊肉面,汤面上撒着葱花,几片羊肉铺在面条上,还冒着热气,闻着很香。 下面放着一碗蔬菜肉沫粥,菜切得很碎,肉沫也很小,不用问就知道,这是给霍石安准备的。 她将羊肉面端出来,又盖上了食盒,免得粥凉了。 从早晨忙到现在,她确实饿了。 苏婉坐在桌边,挑起面条吹了吹,刚吃几口,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呻吟。她立刻放下筷子,转过身温声道:“相公,你醒了吗?” 霍石安眉头紧皱,胸口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听见媳妇的声音,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写满担忧的小脸。 “媳妇!” 声音很是沙哑。 苏婉眼睛亮了亮,俯身看着他:“相公,记起来了吗?” 霍石安无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都记起来了。” 苏婉反握住他的大手,笑了:“记起来就好。” 方大夫虽说他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但没有真正恢复之前,她心里总有些布踏实,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苏婉转头冲外面高声道:“娘,相公恢复记忆了!” 院中传来小马扎倒地的声响,紧接着,霍郭氏冲了进来。 “石安,你都想起来了?” 霍石安轻轻“嗯”了一声,看母亲双眼还有些红肿,鬓边的头发乱了好几缕,愧疚道:“娘,我让你们担心了。” 霍郭氏走到到了床前,听见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压下泪意,握住儿子的手道:“你平安无事就好,往后可不许再这么吓人了,你爹……”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老伴躲着她们掉眼泪的事,还是不说了,给他留个面子。 “我爹怎么了?” 霍郭氏:“没什么,总之你这次把我们吓坏了,往后一段时间都不要乱动,好好养伤。” 霍石安想让母亲安心些,笑着道:“娘,儿子身体很好,这点伤不算什么,很快就好了。” 霍郭氏笑了:“嗯,娘相信。” 她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面,对儿媳道:“快吃面吧,再放就坨了,我来喂石安喝粥。” 苏婉:“粥还在食盒里,娘,您别喂太多,方大夫交代过,要少吃多餐。” “我记着呢。” “我出去看着药。” 苏婉看向男人道;“好好喝粥,我一会就进来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快出去吃饭吧,别饿了着你和孩子。” 苏婉端起羊肉面走出西屋,扶好小马扎,端着面快速吃了起来。 屋内,霍郭氏端出粥碗,先放到床边,又拿来一软垫,小心垫在了儿子脑后。 “这样成不成?” “成。” 霍郭氏闻言这才拿起勺子,舀了点粥送到了他嘴边。 霍石安咽下,温热的粥进入身体种,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霍郭氏边喂边问:“这会儿觉得怎么样?” “伤口有点疼,别的都好。” “那么大的伤口,又那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她说着压低声音道:“娘知道你在军中,有些事躲不开。可往后救人时,也得多想想家里人。我和你爹年纪大了,小婉还怀着孩子。她嘴上不说,心里的担忧恐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霍石安朝门口看了一眼,低声道:“娘,我那会儿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他说的是实话,那会他凭借的完全是本能。 霍郭氏叹了一口气:“娘知道了,总之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记住没有?” “记住了。”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粥,不愿母亲继续想这件事,转移了话题:“家里这几天是不是该秋收了?” “嗯,就这几天的事。等你的伤稳定下来后,我和你爹就回去。小婉留在这里照顾你。到时候我和你爹会把该备的东西备好。” 霍郭氏看了他一眼。 “你要听话,她怀着身孕呢,别让她操太多心。” 霍石安:“我知道。近来家里可还好?” “好着呢。族长家和里正家的水塘都挖好了,已经跟咱家的水塘连上了。” 说起家里的事,霍郭氏的语气轻快了不少。 “村里人知道他们要跟着咱们养莲,没少议论。只要出门,就有人拉着我问莲花的事。” “您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又不懂,都让他们去问你爹。” 霍石安笑了笑。 霍郭氏继续道:“还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在我们水塘附近买了地,说要跟着咱们一起种莲。” “已经挖了?” “挖了,天天都有人在那边干活。” …… 母子两人说着话,霍石安多少转移了一些注意力,身上的伤彷佛也没那么疼了。 外面,苏婉吃完面,将碗筷清洗干净,用布垫着揭开罐盖,看了一眼罐子里的药,看已经熬好,她撤下了炉里的柴。 药罐很烫手,她将布叠厚,端起药罐,把药汁倒进了碗里,正好大半碗。 她将药放在桌子上,等不那么烫了,这才端着碗进了屋。 霍石安已经没再喝粥,她看粥碗里还剩下一半,放心下来,走到床前。 “相公,喝药吧。” “好。” 霍郭氏让开位置,把粥放进食盒里,提着走了出去。 苏婉坐下,舀起药汁送到了男人嘴边。 霍石安张口喝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苏婉:“很苦吗?” 霍石安‘嗯’了一声。 “良药苦口利于病,往后不想喝苦药,就不要让自己受伤。” 霍石安‘嗯’了一声。 苏婉喂男人喝完药,放下药碗,从荷包里取出一颗糖,填进了他嘴里。 “吃颗糖,就不苦了。” 甜味在嘴里散开,压下了苦味,霍石安看着她笑了:“还是我媳妇知道心疼人。” 苏婉眉眼弯弯的,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吃完糖,我再喂你喝几口水。” 霍石安‘嗯’了一声。 “药里加了一些止疼的药,等药效上来,你应该会舒服些。” 霍石安:“无妨,我不怕疼。” 苏婉也没有揭穿他,笑着揶揄道;“嗯,我相公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这点伤算什么,自是感觉不到疼的。” 霍石安被说的有点脸红,好在苏婉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轻声问;“你能在外面养伤?” 霍石安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无人低声道:“本来不能,但白六既然把我送到了这里,说明我应该能在外面养伤。” ………… 感谢大家的打赏,鞠躬拜谢! 第112章 你得多招人恨啊! 第112章你得多招人恨啊! 苏婉闻言凑到男人耳边小小声道:“我们是连夜出的安阳县城。” 霍石安神色微动,转头看向了她。 苏婉继续道:“去接我们的那人名唤赵七,他说白六是他的主子。到了安阳县城外,他很轻松就叫开了城门。相公,你知道白六的身份吗?” 霍石安摇摇头:“不知道。”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无人低声道:“但我猜,他一定贵不可言。” 苏婉微微一惊,此时她已可以确定,霍石安前世也是为救白六受的伤,只不过前世他的身体并不像现在这般好,也没有人用莲息为他第一时间修补靠近心脏处的伤,所以最后他并没有熬过去。 霍石安握住她的小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轻声道:“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先不要告诉爹娘。” 苏婉:“我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不错,你也不要多想,白六的身份越高,对咱们来说越有利。” 苏婉看着他:“你们的关系很好?” “白六这个人心思很深,对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戒备,就像是刺猬,之前我们的关系虽不错,但我能感觉的到,我们始终都隔着一层。” 他顿了顿道:“但这次我受伤,他愿意让赵七连夜去接你们,还把我送到医术极好的方大夫这里养伤,已经说明他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因为他动用了自己的底牌?”苏婉反应很快道。 霍石安笑了:“我媳妇真聪明。” 他小声道:“白六今后说不定将会是我最大的靠山。” 苏婉闻言心头微震,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男人精神有些不济问:“要不要方便?” 霍石安:“不用。” “那就睡吧。” 苏婉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受了重伤,这几天要多休息,养足了精神,伤口才好得快。” 霍石安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一点位置。 “昨夜你们赶路,肯定都没有休息好。上来,和我一起睡会儿。” 苏婉摇摇头温声道:“这床太小了,你身上又有伤,我万一睡着了压到你,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石安:“放心,我不会让你压到我的。” “不行。” 苏婉的态度很坚决:“等你伤势稳定下来后,咱们就搬去咱们租的小院,到时候我就能陪着你一起睡了。” 霍石安双眼瞬间一亮,愉悦道:“准备在这里租个小院?” 苏婉“嗯”了一声:“方大夫这里统共就两间房,住不下咱们这么多人。而且在这里生火做饭、熬药都不方便,租个院子,照顾你更方便一些。爹已经去看房了,快的话,下午应该就搞定了。” 霍石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能和媳妇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哪怕是养伤,他也很高兴。 苏婉温声道:“快睡吧,别强撑了。” 霍石安确实有些熬不住了,眼皮直打架,闭上眼,嘴里还不忘叮嘱:“我睡着后,你和娘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不用一直守着我。” 苏婉:“你就不要操心我们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霍石安“嗯”了一声。 一会儿后,苏婉看男人睡着了,端起桌上的空药碗,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霍郭氏正坐在小马扎上,清洗药罐。 苏婉走过去问:“娘,咱们是不是要把碗筷给人家送去?” 霍郭氏:“不用,这碗筷还有食盒,是我和你阿爹买的。” 苏婉“哦”了一声,边洗碗筷边道:“方大夫平日里很少开火,家里连个碗筷都没有,咱们买两个,确实方便很多。” 霍郭氏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媳。 “方大夫平日都不开火?” 苏婉点了点头:“我去灶房看过了,灶房里放的全都是药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霍郭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那他天天在外面吃?” “应该是的。” 霍郭氏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那过得可真够糙的。” 苏婉笑了笑,没接话。 方大夫医术高明,心思全扑在了药材和治病上,生活上随意些也正常。 霍郭氏将瓦罐清洗干净问:“石安睡着了?” “睡着了。” 苏婉拉过另一个马扎坐下:“娘,你和爹看好房子了吗?” “还没有,上午我和你爹跟着牙人看了两个房子,都不成。” 苏婉问:“两个房子都不好?” “嗯,第一个太破了,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漏风又漏雨。这要是下场雨,屋里能养鱼。石安受着伤,哪能住那种地方。第二个房子倒是不错,院子也不小。可隔壁住的是个屠夫。” 苏婉‘嗯?’一声。 霍郭氏向她解释道:“那屠夫整天在院子里杀猪,气味很重。我和你爹站在院子里,都能闻到一股子腥臊味。你现在怀着身孕,本就容易泛恶心,哪能天天闻那种味道?要是住进去,你还怎么安生养胎?” “所以你和爹都没有相中。”苏婉总结道。 霍郭氏点点头。 “那爹呢?” “因已是中午,我就先回来了,你爹跟着牙人,继续看房去了。” 霍郭氏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下午能租好房子。” 苏婉点点头对霍郭氏道:“娘,相公这我来守着,你去马车里休息会儿吧。昨夜赶路,你都没怎么合眼。” 霍郭氏确实乏了,且还有些腰酸背痛的,也没有和儿媳客气。 “行,那我去躺会儿。有事,你就叫我。”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霍郭氏起身往马车走时,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赵小哥和方大夫?” 苏婉;“应该是出去吃饭了。” 霍郭氏‘哦’了一声;“你说石安现在住的是不是赵小哥的屋子?” 苏婉怔愣了一下,之前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很有可能。” “那咱们租好房子,就让赵小哥先住到咱们那边去。” 苏婉‘嗯’了一声。 “回头爹回来了,先让爹问问,是不是咱们猜测的那样,如果是再邀请赵大哥。” 霍郭氏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她爬进马车休息后,苏婉并未闲着。 她去井边打了一盆水,端着进了灶房,先将灶台上堆放的药挪到一旁,将灶房擦拭干净,然后又将地上的几个竹筐搬了出去,擦去底下的灰,又将垫着竹筐的木块清洗干净,放到太阳下晾晒。 这期间,她又着手整理了一下药材,找到笤帚,将地面上的药渣和灰尘扫了出去。 等她忙完,已到了申时,马车里的霍郭氏还在睡,西屋也没有任何动静。 苏婉将脏水倒掉,在井边洗干净手,又捧水洗了把脸。忙了大半日,她额前的头发都汗湿了。她拿帕子擦干脸,轻手轻脚回了西屋。 霍石安还在睡,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脸上的红潮已彻底退去。 苏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恢复正常,看来药效已经上来了。 苏婉在床边坐下,胳膊肘抵着桌子,闭上了双眼。 没一会院门突然响了,苏婉睁开双眼,走到房门口,就见方弘回来了,进门后,他径直回了东屋。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药箱走了出来,往院门口走了几步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灶房走去。 苏婉知道他应该是取药去了。 方弘跨进灶房,脚步猛然停了下来,然后后退半步,抬头看了一眼灶房的门框,他一度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中午他离开时,灶房里还是杂乱无序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现在的灶房已经彻底变了样。 所有药材都分门别类放到了一起。 怕受潮的药材被放到了高处,只能阴干的则放在了最里面。装药的竹筐底下重新垫了几木板,连药包都按照上面的名字摆得整整齐齐。 灶台擦拭的干干净净的,案板上也是如此,连一点药渣都看不到。原本落满灰的锅盖,此时也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方弘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任何灰尘和药渣。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西屋,然后走到里面打开橱柜取出一包药,放进药箱,急匆匆出了门。 黄昏,霍川终于回来了。他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串钥匙,走得满头是汗。 彼时,苏婉正在院中熬药。 霍郭氏已经睡醒,正在西屋照看儿子。听见门响,立刻从屋里走了出来。 霍川先往西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石安可好些了?” “好多了。” 霍郭氏:“我刚才摸过他的额头,烧已经全退了,伤口也没有再出血。” 霍川闻言,紧绷了一日的精神总算稍稍松懈了些许。 他又急忙问:“想起我们了吗?” “想起来了,中午那会儿就都想起来了。” “那就好。” 霍川长长吐出一口气。 霍郭氏看见他手里的钥匙问:“宅院租到了?” “租到了。” 霍川把钥匙递给她:“就在前面的青石巷第三户,离这里不远,走路也就半刻钟。那宅院和方大夫这里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间厢房。” 霍郭氏接过钥匙,又问:“院子里有水井没有?” “有。” 霍川道:“正是因为有一口井,租金比其他宅院贵了些。不过石安要养伤,小婉又怀着身孕,我想着多花些钱,也比来回去外头挑水方便。” 霍郭氏:“不错,院里有井,做饭、洗衣、熬药都方便。” 霍川:“租金已经交了,我一次租了两个月。那牙人又领着我去买了两张旧床,已经让人送进宅院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你得多招人恨啊!(第2/2页) 苏婉闻言问:“爹,宅院里的东西齐全吗?” “有桌椅,其他东西需要咱们自己添置。” 他顿了顿道:“只是那宅院空了有些日子了,到处都是灰,想要住进去,还得先打扫一下。” 霍郭氏立刻道:“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打扫。趁天还没有黑,咱们先把睡觉的屋子收拾出来。” 说完,她拿着钥匙便要往外走。 苏婉连忙叫住她:“阿娘不急,等吃完饭,我和您一起去。” “你别去。” 霍郭氏转头看着她:“你从早上忙到现在,又照顾石安,又熬药,哪里还能干活?况且打扫屋子灰大,你怀着孩子,吸进去可不好。” 苏婉道:“那我帮着擦擦桌椅,总能快一些。” “用不到你,有你爹呢,你在这里照顾好石安就好。” 霍川把食盒递给老伴,开口道:“你娘说得不错,你只要照顾好石安就好。” 然后又扭头对霍郭氏道;“咱们先吃饭,一会我和你去收拾。” 霍郭氏:“成,先吃饭。” 她提着食盒走向院中的木桌。 霍川则转身进了西屋。 屋里光线已经暗了下来,霍石安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往门口看。 看到他进来,笑着叫了一声:“爹。” 霍川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哎。”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确定不烫了,这才板着脸道;“你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霍石安看着父亲发红的双眼,心里有些愧疚。 “爹,是我的不是。” 他低声道:“以后不会了。” 霍川听了这话,心里的气顿时散了。 战场上的事哪能由儿子说了算。他们只盼着他平安,可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只顾自己。 “行了,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霍川替他掖好被角,问:“饿不饿?我买了晚饭,这就去给你拿。” “饭的事先不急。” 霍石安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父亲一眼。 “爹,我现在想方便一下。” 霍川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问:“大的还是小的?” “小的。” 霍川这才松了口气。 儿子现在伤得这么重,不能动,更不能下床。若真是大的,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弄。 “小的好办,你别动。” 霍川弯腰,从床底拿出夜壶,掀开被子一角,摸索着放了进去。 面对自己的父亲,霍石安那叫一个坦然,很快就好了。 霍川等儿子方便完,收拾妥当,把夜壶重新放回了床底。 “你先躺着,我去把饭端进来。” 霍石安:“好。” 院中,苏婉、霍郭氏正在吃饭,看霍川出来了,霍郭氏赶忙问:“石安醒了?我刚才听见屋里有说话声。” “醒了。” 霍川走到木桌前,打开食盒最下面一层,端出蔬菜肉沫粥。 “看着比早上精神了许多。” 霍郭氏闻言笑了:“咱儿子恢复的快,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霍川:“放心了!” 他端着粥边往西屋走边道:“你们吃,我去喂石安。” 苏婉闻言,放下手里的馒头站了起来。 “爹,我去吧。” 霍川:“你不用跟我抢,我和你娘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往后有你喂他的时候。” 霍郭氏笑道:“你爹说得对。我们在这时,就多照顾石安一些。等我和你爹走了,石安就全靠你了。” 苏婉闻言重新坐了下来。 霍川端着粥进了西屋。 婆媳二人抓紧时间填饱肚子,霍郭氏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钥匙。 “天马上就要黑了,你爹喂饭恐还得一会,我先去把咱们住的屋子收拾出来。” 说完,她走到马车旁,用绳子捆了三双被子,背到身上出了院门。 苏婉把吃过的菜碗、粥碗拿到井边洗干净,放回食盒旁,走到小火炉前看了看。 药已经熬好了,她用火钳将炉里的柴抽出来,浇了些水,把火彻底熄灭,正准备去西屋拿碗,霍川端着剩下的半碗粥走了出来。 “石安吃完了?” “吃了半碗,他还想吃,我没让。方大夫交代过,要少吃多餐,不能由着他。” 苏婉点点头:“半碗正好,娘已经去咱们租的小院了。馒头和菜怕凉,我们给您盖在食盒里了。” “好!” 霍川走到桌前,将儿子剩下的粥,几口喝完,打开食盒,拿起馒头,夹着菜快速吃了起来。 西屋内的光线已经很暗,只能看清床上躺着一个人。 “媳妇,屋内有点黑,你小心点。” 男人的声音比中午要洪亮一些。 “好!” 苏婉摸索着点燃油灯,屋内瞬间亮堂了许多,她把油灯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他一番。 “嗯,精神的确比中午那会儿好。” 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伤口是不是也没中午那么疼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 “中午那会儿,感觉像是有把刀插在胸口,疼得我连气都不敢多喘。现在虽然还疼,但感觉那把刀已经抽出去了。” 苏婉听他说完,俯身亲了亲男人的额头,一脸心疼道:“我相公这次真受大罪了,那些胡人怎么这么可恶,真该降一道雷劈死他们。” 霍石安闻言心里那叫一个甜,咧嘴无声笑道:“你亲亲我,再亲亲就不疼了。” 苏婉连着亲了男人四口。 霍石安笑的更灿烂了。 “你吃过饭了?” “吃过了。” “吃饱没有?” “饱了。” 苏婉替他理了理头发:“你别总操心我,现在你才是病人,静心养伤。” 霍石安‘嗯’了一声。 苏婉拿起一碗:“我去端药。” “好。” 霍石安特意叮嘱道:“倒药的时候垫厚些,小心别烫着手。” 苏婉:“知道了。” 院中,霍川已经吃完了饭,正在用绳子捆剩下的三双被子。 苏婉拿布垫着,揭开药罐的盖子,将药汁倒入了碗中。 霍川背起被子,对她道:“小婉,我先去小院帮你娘。等把屋子打扫完,我就回来,今夜我守着石安。” “好。” 霍川离开后,苏婉端着药回了西屋。 药还有些烫,她坐在床边,用勺子轻轻搅了几下,舀起一点吹凉,送到了霍石安嘴边。 “张嘴。” 霍石安很听话地喝了下去。 药才喝了一半,院门突然响了,紧接着有人推门走了进来。苏婉以为是赵七、方大夫回来了,并未起身去看。 一会儿后,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苏婉扭头就见,赵七跟着一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茂林修竹,身上的衣裳虽很不起眼,但那一身的气度,却很难让人忽视。 两人的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且赵七对他十分的恭敬,难道这人就是白六? 霍石安看着进来的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白六把东西放到床尾道:“我请了假,出来看看你。” 白六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的脸色,见他精神还算不错,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霍石安看向苏婉,介绍道:“媳妇,他叫白六,我之前跟你提过。教我军阵和矛法的人,就是他。” 果然是他,苏婉微微一笑和善地朝他点了点头。 霍石安又对白六道:“这是我媳妇,你们大嫂。” 白六神色郑重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嫂子。” “哎。” 她将剩下的药喂霍石安喝了,拿出帕子,替霍石安擦干净嘴角,温声道:“你们聊,我出去洗碗。” 说着端着药碗走了出去。 赵七也随之跟了出来,坐在了门口,摆明了不准外人靠近。 苏婉拿着碗走到井边,舀了一些水,清洗了起来。 屋内,霍石安看着白六,压低声音问:“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白六在床边坐下,神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我之所以现在才来,就是在查这件事。” 他顿了顿接着道:“他们都是我二哥的人。” 霍石安微微一惊,他清醒后,想过很多种可能。 那几个下手的人,也许是胡人安插进来的奸细,也许是军中有人跟白六结了仇,又或者是白六以前招惹过什么厉害人物。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想杀白六的人,竟是他的亲二哥。 霍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道:“兄弟,你不行啊!” 白六不解地看向了他。 霍石安:“你这是得多招人恨?都被你爹娘打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你二哥竟还不愿意放过你。 最要紧的是,你二哥的人都要杀你了,你其他兄弟姐妹竟没有一个提醒你的。” 霍石安一脸认真地总结道:“由此可见,你以前在家里混得有多差,你得好好反省反省了。” 白六:“……” 他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 弱弱说一句,我是三更合一章,天天已经在爆更了哈! 求免费小礼物,大家都给我给我吧!别人不要我要。 第113章 以后我当你的靠山 第113章以后我当你的靠山 霍石安像是没有看到他突然有些阴沉的脸色继续道:“你看看我,我走到哪儿都喜欢交朋友,能不和人结仇,就尽量不和人结仇。你倒好,正好跟我反着来。亲兄弟都恨不得弄死你,你这人缘也太差了。” 白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生硬道:“说完了吗?” “还没有。” 霍石安话锋一转,咧嘴笑道:“不过从另一方面讲,你也足够优秀。” 白六眉梢动了一下。 “你要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你二哥会费这么大力气杀你? 你都跑到边城来了,他还把手伸进军营里,想方设法弄死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你啊!他怕你回去抢他的东西,也怕你将来压他一头,你说对不对?” 白六的神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从昨日遭到刺杀后,他心里就充满了暴戾,难以排解,恨不得鱼死网破弄死所有的敌人,可听完霍石安这番话,他心中竟舒服了不少。 二哥这么急着除掉他,确实是因为怕他,怕他会掌军权,更怕……。 白六看向霍石安很认真问:“我要不要报复回去?” 霍石安想了片刻问:“你留在家里的那些人,能不能杀死你二哥?” 白六思考了一会儿:“我没有把握。” “那我再问你,如果你派人刺杀你二哥,你爹会不会知道是你做的?” “会。”白六回答得很肯定。 霍石安又问:“你爹知道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更不喜你?” 白六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一直希望我们兄友弟恭。” 霍石安:“那你还报复个屁!人你杀不死,半点好处还捞不到,反而会让你爹更加厌恶你,这种蠢事咱们不干。” 白六闻言皱起了眉头,不悦道:“难道要我咽下这口气?” 他可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以前别人打他一拳,他就算当时打不过,过后也得找机会还两拳。 这次二哥要的是他的命。 若不是霍石安的救援,若不是他替自己挡下那一下,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甚至他可能已经死了。 要他什么都不做,他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霍石安:“我也咽不下去,老子差点就死了!我媳妇还怀着孩子呢,我爹娘年纪也大了,我要是没了,还不知以后他们要怎么过?” 他救白六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 可醒来后,看见媳妇和爹娘,他才真的后怕。 他若没有撑过来,家里人会有多难受? 霍石安继续道:“再说了,你二哥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这次他让边军里的人杀你。下次说不定就敢对其他人下手。所以咱们想出这口恶气,其实也简单。” 白六精神一振,立刻看向他:“怎么做?” 霍石安冲他招了招手:“你靠近点。” 白六往前坐了坐。 霍石安压低声音道:“你会哭吧?” 白六怔住了…“哭?” “对,就是哭。” 白六盯着他看了片刻,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石安一脸理所当然道:“你二哥把手伸进边军,甚至用边军里的人杀你,这无疑是触犯到了咱们大将军的底线,也打了他的脸。 咱们边军是干什么的?是守卫边城,抵御胡人的,即便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应该死在自己人手上,而且还是这种死法,大将军知道了能不生气?你去找大将军哭诉,会吧?” 白六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会。” 霍石安接着道:“找完大将军,再给你爹写信哭惨,给你娘写信哭。怎么惨怎么写,怎么委屈怎么写。” “你就说你在边城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还得跟胡人拼命。你已经躲的这么远了,二哥还是不愿意放过你。还说你差一点就死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们了等等。” 白六听的很认真,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好看。 霍石安:“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爹娘即便再不喜欢你,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多少也得安抚你。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定会处罚你二哥。 以后其他人再想对你动手,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他们能不能承担的起了。” 白六点了点头。 他若派人刺杀二哥,错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可他若把这件事捅到大将军和父亲面前,他就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二哥不但要承受父亲的怒火,还会失去不少东西。 这可比派人刺杀他强多了。 白六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霍石安点了点头:“这才是咱们这些聪明人该用的法子,能光明正大地收拾对方,就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想起昨日的事,又问:“刘栓他们都没事吧?” “没事,只受了些轻伤。” 霍石安放下心来。 “我当时还有点意识。要不是马娘娘第一时间给我止了血,刘栓背着我跑回了军营,我这条命恐怕真就没了。替我谢谢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他们,等我回军营了,请他们吃烧鸡。” 白六“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突然看向了霍石安。 “老大,你为何救我?” 这个问题,他从昨日想到现在。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关系虽在外人看来很亲厚,但昨日之前他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霍石安看着他随意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白六定定看着他:“可你差点就没命了。” “这不是没死吗?再说了,不光是你,换成刘栓、马娘娘他们,我一样会救。” 白六听到这话,心口突然有些发堵。 从小到大,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带着各种目的。 有人图他的身份,有人图他的钱财,有人想借着他往上爬。 哪怕是他的亲兄弟,也恨不得他死在边关。 可霍石安救他,只是因为不能看着他死,他从未想从自己身上图谋过什么。 白六沉默了许久,突然低声道:“老大。” “嗯?” “以后我当你的靠山。” 霍石安闻言笑了:“行呀!” 白六也笑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晚些城门就关了。” 霍石安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 白六起身继续道:“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军营里的事。我会替你照看好他们。等有机会,我带刘栓他们过来看你。” “行。” 霍石安想了想,问:“我能在外面待多久?” “可以一直待到你的伤养好。” 霍石安闻言高兴道:“我知道了。” 他望着床尾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道:“那些都是些什么?” “你的衣服,我给你买了些补品,再就是兄弟们凑了一些钱,你收着等伤大好后,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这是军中的老传统了,霍石安倒也没有客气,毕竟这些年,他也贴补出去不少。 “行,我收下了,回去后,代我向百户大人问声好。” 白六‘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赵七见主子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院中,坐在小马扎上,赏月的苏婉,听见脚步声,见白六出来了,站了起来。 白六停在她面前,拱手道:“嫂子,我走了。” 苏婉温声道:“好,天黑了,路上慢些。” “多谢大嫂关心。” 白六一脸郑重道:“我们老大就交给你了。” 苏婉温声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白六点点头道:“嫂子,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告诉赵七。” “好。” “告辞。” 白六转身出了院门,赵七快步跟了上去。 苏婉看两人出了院门,回了西屋。 闭目养神的霍石安,听见她的脚步声,立刻睁开了眼。 “媳妇。” 苏婉走到床边坐下,柔声道:“怎么还没睡?” 霍石安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摸了摸她问:“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冷不冷?” 苏婉摇了摇头:“怀着身孕的人火气大,我一点都没觉得冷。” 霍石安听了放心下来:“那就好。” 苏婉看他一脸疲倦,知道方才那番谈话肯定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睡吧。” 霍石安看着她,轻声道:“等爹来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嗯。” “不要一直守着我。” “知道了。” “将床上的东西,带回去整理一下,里面有我的衣服,补品,还有一些钱。” “好!” 霍石安还想再说什么,可眼皮已睁不开,很快,他就握着苏婉的手睡着了。 苏婉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等他睡沉后,这才轻轻抽回手。 与此同时,巷子口, 白六望着提着药箱回来的方弘,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道;“这几天你的病人是霍石安,我希望你能专心一点。” 方弘闻言微微低头,恭恭敬敬道:“是!” “治好他,我不希望他留下什么暗疾。” 方弘;“我会尽力而为。” 白六又挑了下眉,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不过看着一脸恭敬的方弘到底没在说什么,骑马离开了,赵七急忙跟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以后我当你的靠山(第2/2页) 方弘扭头看人走远了,缓缓松了一口气,快步回到家中,径直回到卧室,将药箱放下,又转身来到了西屋。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霍石安,见他睡着了,抬手示意苏婉出来。 两人来到屋檐下,方弘低声问:“霍总旗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婉当即向他讲述了起来。 方弘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上一句。 “今日服药后,疼痛可有减轻?” “午后那会疼得很厉害,但喝完药后减轻了不少。” “伤口呢?” “没有再出血。” “可有气促?” “没有。” “咳嗽呢?” “也没有。” 方弘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些:“明日早上如果没有再次发烧,退烧的药材就不用放了。” 苏婉认真记下:“好。” “止疼的药先照今日的量放。” “我知道了。” “夜里霍总旗若再次发热,或伤口突然出血,立刻来找我。” “好。”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方弘转身回了房。 苏婉正准备回屋,霍川两人来了。 “小婉,石安睡了吗?”霍郭氏问。 苏婉:“睡了。” 霍郭氏朝屋里望了一眼,小声问:“睡得安稳吗?” “挺安稳的,方大夫刚才也来看过,说只要夜里不再发热,伤口不流血,情况就会越来越好。” 霍郭氏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咱们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你爹了。” 苏婉点了点头看向霍川道:“爹,夜里你多费心。如果相公再次发热,或者伤口出血,您就去找方大夫。” “我知道了。” 苏婉提起床尾的几个包袱,随婆婆来到马车前,将里面的包袱取下来,出门时,霍川本想送送她们,被霍郭氏拦住了。 “你守着石安就行,这条路又不远,我们娘俩走慢些便是。” “行,天黑了,路上看着点。” “知道。” 霍川站在院门口,目送婆媳二人走出了巷子,这才回去,关上院门,插好了门闩。 他回到西屋,先添了些灯油,又走到床边看了一番儿子的情况。 霍石安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确定不烫,放心下来,替儿子掖好被角,拉了一凳子坐在了床边。 儿子虽比早上精神些,且下午就退了烧,但霍川知道儿子还未完全脱离危险,未来三天尤为重要,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四天后的清晨,西屋内,苏婉、霍川、霍郭氏全都围在了床边,方弘站在床前,正在解霍石安胸前的绷带。 霍川站在床头,双手交握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方弘。 霍郭氏也没好到哪里去,手里捏着帕子,眼睛随着方弘的动作移动。 屋内安静极了,静到只能听到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霍石安看爹娘紧张得直冒汗,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忍不住道:“爹,娘,你们别这么紧张,我这伤口昨天就开始痒了,说明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你们就放心吧!” 霍川、霍郭氏根本没搭理他,两人双眼紧盯着方弘的手。 苏婉伸手握住了霍石安的大手,温声道:“我相信相公,你的伤肯定已经大好了。” 霍石安转头看着媳妇,反握住她的小手,咧嘴笑了起来。 苏婉相信霍石安没有说谎,这几天来,她每天都会等霍石安睡着后,悄悄往他体内输送三道莲息。 莲息进入身体后,会慢慢修复他的伤。前天换药时,霍石安胸口的伤已经完全消肿,现在开始结痂,也正常。 方弘十分小心地剪开了最层的绷带。 霍郭氏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一步。 霍川赶紧拉住她:“别靠太近,别影响了方大夫。” 霍郭氏立刻不敢动了,却伸长了脖子往伤口处瞅。 染血的绷带被方弘解开后,露出了靠近心口的骇人伤口。 这一刻,霍川、霍郭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看清伤口的情况后,老两口齐刷刷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那道长长的伤口虽红丫丫的,看着还有些触目惊心,但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伤口周围没有鲜血渗出,也没有红肿发脓的迹象。 方弘仔细检查了一番,常年没甚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笑。 “恢复得不错。” 听见这句话,霍郭氏连忙问:“方大夫,这是不是说明我儿已经没事了?” “伤口开始结痂,说明恢复的很好。不过还没到完全痊愈的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那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好?” “半个月吧。” 方弘从药箱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苏婉。 “你来上药。” “好。”苏婉接过药瓶,熟练地拔下木塞,微微俯身,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了结痂的伤口上,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霍石安看她低眉垂眼,一脸认真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几日媳妇天天照顾她,都没有好好歇息过。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苏婉手一抖抬头看他:“疼?” 霍石安笑着摇摇头:“不疼,我就是想碰碰你。” 苏婉:“一会我碰你,你就别乱动了,小心扯到伤口。” 霍石安:“听媳妇的。” 上完药,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新绷带,绕到霍石安的后面,一圈一圈替他重新包扎好。 这期间,方弘拉过凳子坐下,三根手指搭在霍石安的手腕上,仔细诊脉。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诊完脉,方弘又让霍石安张开嘴,看了看他的舌苔。 “夜里还出汗吗?”方弘问。 “不出汗了。” “胸口可还有气促发闷的感觉?” “没有,现在呼吸很顺畅。” 方弘点点头,对这个恢复速度非常满意,要知他所有的病人中,霍石安的恢复是最快的。 他的体质当真是异于常人,不光恢复快,还因为…… 方弘看了一眼挺着肚子的苏婉,她应该是易孕体质,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孕了。 霍石安看大夫问完了,迫不及待道:“大夫,我是不是可以坐起来了?或者下床简单活动了?这几天天天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的,我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汉子来说,成天躺着不动,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方弘收拾药箱的手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的伤口正在愈合,尽量不要下床走动。万一动作太大,扯裂了伤口,前面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到时候不仅得多受罪,还得重新熬日子。” 霍郭氏一听这话,立刻板起脸,看着儿子训斥道:“听见没有?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再躺两天,等伤口完全愈合了,再下床活动。” 霍川帮腔道:“你娘说得对!大夫让你躺着,你就乖乖躺着,下床活动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面对强势的爹娘,霍石安只能认怂,退了一步,问出了自己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那……只是下床如厕的话,应该可以吧?” 这几天他吃得虽然少,但人都有三急。小便还能用夜壶在床上解决,大号是真的没法弄。 前三天肚子没货还能忍,今天早上醒来,他就有点憋了。 方弘:“可以,拿个恭桶在屋里解决,尽量不要走动。” 霍石安的表情瞬间僵了僵,在屋里解决?这屋子统共就这么大,那味道岂不是…… 他不要面子的吗? 苏婉看出了他的窘迫,轻声宽慰道:“相公,你现在是病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会儿让爹去买个带盖的恭桶回来,你先在屋里解决,等能下床活动了,再去茅房。” 霍石安叹了口气,好歹允许他下床了,总比拉在床上强。 解决了头等大事,霍石安紧接着又问:“方大夫,那往后我是不是能多吃一些了?” 他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这几天顿顿半碗饭,连点油水都没有,我都饿瘦了!” 苏婉闻言,低下了头,极力憋笑。 霍石安的身体一见好,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他的食量一直都很大。猛然间只让他吃半碗饭,确实难为他了。 这这几天守着他时,苏婉经常能听到他肚子里传出“叽里咕噜”的叫唤声,跟打雷似的。 方弘盖上药箱道:“从今天开始,每顿可以吃一碗饭。循序渐进,慢慢来。” 他看了霍石安一眼,解释道:“对于你现在的身体来说,吃得太多,对五脏六腑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脾胃虚弱,受不住大补大吃。” 霍石安不满道:“才一碗?” 他急忙追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吃饭?” 方弘提起药箱边往外走,边道:“半个月以后吧。” 霍石安小声嘟囔道:“半个月?那我非得饿成麻秆不可!” 霍郭氏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怎么说话呢!方大夫也是为了你好,一顿一碗饭,三顿就是三碗饭,饿不死你。” 霍石安:“……” 果然是他亲娘才会说的话。 与此同时霍川悄悄跟着方大夫走了出去。 ………… 感谢大家的打赏,我都看到了,所以继续爆更。 最近看到一些读者留言说是从漫剧那边转过来的,来来来,都来这里打卡,让我看看有多少。很好奇! 第114章 适合当传家宝 第114章适合当传家宝 两人来到堂屋,霍川压低声音问:“方大夫,我儿可算脱离生命危险了?” 儿子虽然退了烧,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可没有得到大夫一句准话,他这颗心始终悬着。 方弘:“只要伤口不再大出血,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又道:“霍总旗身体很好,恢复能力更是老夫平生罕见。只要接下来不动武,不大力撞击伤口,应当不会再大出血。” 霍川闻言,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朝方弘郑重拱了拱手。 “这几日多谢方大夫救治、收留。若不是您,我儿还不知会怎样。这份恩情,我们一家铭记于心。” 方弘抬手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该做的事,况且我还收了钱,你不必如此客气。” 霍川直起身问:“方大夫,如今石安的伤也稳定了,我们想把他挪到青石巷,可有妨碍?都需要注意些什么?” 方弘闻言,有片刻迟疑。 这几日,苏婉、霍郭氏轮流做饭,每到饭点都会给他留一份。 霍郭氏做的饭菜油水足,分量大。苏婉做的饭菜味道好,哪怕是一碗普通的面,也能做得十分可口。 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不过他只迟疑了几息,便道:“没有什么妨碍。只一点,尽量不要让他自己走动,路上也不能颠着他。到了那边后,还是要卧床休养。” “我记下了。” 霍川再次向方弘道了谢,快步回到西屋道:“收拾一下,咱们可以把石安带回青石巷了。” 霍郭氏双眼一亮:“方大夫同意了?” “同意了。” 霍郭氏小声道:“那咱们现在就回去。自己租的院子,怎么也比这里方便。” 霍石安、苏婉也很高兴。 他们倒不是嫌弃这里不好,只是住在人家家中,总要拘束些。 苏婉道:“我去外面把咱们买的锅带上。” 霍郭氏闻言立刻提醒了一句:“还有碗筷,也别落下了。” “嗯,我记下了。” 苏婉来到灶房,将这几日买的锅、锅铲、菜刀全都收拾到背篓里,又把碗筷摞好,用一块干净的布包住,免得路上磕破。 药罐和小火炉也得带走,这是霍郭氏前天刚置办的,方大夫家里的那一套,并不好用,霍石安后续熬药还要用。 西屋里,霍郭氏将儿子的衣裳和零碎物件装进包袱里,扭头看向老伴。 “咱们是不是得出去借辆车?” 霍川:“昨日我就和赵小哥说好了,这两日要用一下他的马车。他已答应借给咱们,我现在就去赶过来。”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婉把东西收拾妥当,提着背篓来到了堂屋。 “方大夫,我们一会儿就走。中午做好饭,我会来给您送一份。” 方弘:“不用,我可以在外面吃。” “您不用跟我们见外,也就是多做一口的事,不费什么工夫。” 方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如此,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是。” 苏婉说完转身回了西屋。 彼时马车已经停到了门外,车轮几乎贴到了西屋门口。 霍郭氏也把这几日添置的水壶、茶杯都收拾到了一起,又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落下东西,这才扎紧包袱。 霍川走到床边,弯腰就要抱儿子。 霍石安连忙道:“爹,你能行吗?不然我还是自己走过去吧。统共也没几步路,我慢一点就是了。” 霍川瞪他:“瞧不起谁呢?我还没老到抱不动你的时候。” 霍郭氏有些不放心地走过来:“要不然我还是和你一起抬吧。” “不用,你们都让开些,我能行。” 苏婉、霍郭氏立刻靠到了一边。 霍川先把一只手伸到儿子背后,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低声道:“靠着我,放松一些” 霍石安“嗯”了一声,放松身体,靠向了父亲。 霍川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儿子抱了起来。 霍石安伤后虽瘦了一些,但他个头高,分量依旧不轻,但霍川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到了马车旁,霍郭氏已掀开了车帘,他微微弯腰,小心将儿子放了进去。 等霍石安躺好,霍川直起身,悄悄活动了一下身体。 霍郭氏看见了,别过脸去笑了笑,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喜欢逞能。 同一时间,苏婉将床上的被褥卷了起来,抱到马车上放在了霍石安的身边,向爹娘解释道:“这些是赵大哥的被褥,咱们带回去洗干净,晒好了再还给他。” 霍郭氏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所有东西都装上车后,一家人向方弘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青石巷离这里很近。 霍川牵着马走在前面,速度放得很慢,遇到不平整的路,他会特意绕开。 苏婉、霍郭氏跟在马车的后面。 走了半刻钟,几人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霍石安特意看了看,这小院看着虽有些年头了,但砖瓦都是完好的,况且院中还有水井,已很不错。 “爹,你把马车赶到茅房前,我先去方便一下。” 几步路应该没什么问题:“行!” 霍川将马车赶到茅房前这才停下。 苏婉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扶着霍石安慢慢坐了起来。 “一会无论是蹲下还是起来,都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扯到了伤口。” 霍石安点头:“我知道了。” 霍川上前接过儿子,让他把大半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走到了茅房。 确定儿子站稳后,他这才松开手,不放心地问:“你自己能行吗?” 霍石安:“能,爹,你出去吧!” “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霍石安:“好!” 老爹出去后,霍石安脱了裤子,慢慢蹲了下去。 苏婉、霍郭氏则把马车上的东西拿了出来,该放灶房的放灶房,该清洗的清洗。 霍川站在茅房外,等了一会,正想问好了没有,一股臭气突然飘了过来。 他脸色大变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嗓子眼,猛地捂住鼻子,转身走了两步,到底没能忍住,弯腰呕了出来。 苏婉、霍郭氏正在往灶房搬东西,听见动静,都吓了一跳,急忙朝他走去。 “爹,你怎么了?” “当家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霍川一看两人要过来,脸色顿时变了,连连后退。 “别过来!” “你们都别过来!” 苏婉、霍郭氏闻言,对视一眼后,停在了原地。 霍郭氏皱着眉问:“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吐了?” 霍川擦了擦嘴,朝茅房看了一眼,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儿子都这么大了,又受着重伤,他这个当爹的,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没什么,就是肠胃突然有些不适。” 霍郭氏有些怀疑:“早上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是不是这几日没休息好?” “应当是。” 霍川怕她继续问,赶忙摆手道:“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去漱漱口就成。” 他说完,快步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舀水漱口。 可嘴里的味道容易清掉,鼻子里那股味却一直散不去。霍川又洗了一把脸,接连喘了几口气,胃里这才舒服些。 霍郭氏看他还能自己打水,脸色也不算太差,便放了心。 没过多久,茅房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霍石安一只手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嘴唇紧抿,脚步虚浮。 苏婉看他这副样子,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相公,你怎么了?可是伤口裂开了?” 霍郭氏也慌了,丢下手里的东西朝儿子走去。 “没事,伤口没裂,你们不要过来。” 霍石安靠着墙喘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我差点没被自己熏晕在茅房里。不就是四天没拉,也不知怎么能臭成这样。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全身都腌入味了。” 苏婉怔了一下,停了下来,低头笑出了声。 霍郭氏也没忍住笑骂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娘,是真的。” 霍石安一脸嫌弃道:“我在里面差点没喘过气来。” 井边的霍川看儿子自己说出来了道:“我刚才只是闻了一口,差点没把早饭全吐出来。” 他说完想起刚才那股味,胃里再次一阵闹腾,急忙喝了一口水压压。 霍郭氏‘哈哈’笑道:“怪不得你不让我们过去,原来是被儿子熏吐了。” 霍石安充满善意的提醒道:“你们暂时都不要进茅房了,等味散干净了再进去,特别是小婉。” 苏婉‘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小心扶住了他的胳膊。 “天天吃药的人,排出来的污秽自然臭一些。更何况你四天没有排过,味道重也正常,下次就好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裳,嫌弃道:“媳妇,你重新给我拿套衣裳,我得换换,这件真臭了。” “行。” 别说味道的确挺大的。 苏婉扶着他走到马车旁:“你坐到马车上去,让爹把车赶到东屋门口,你再下来。能少走几步,就少走几步。” “我听媳妇的。” 霍石安没有逞强,扶着车辕,慢慢坐到了车上。 霍川走过来,牵着马往东屋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适合当传家宝(第2/2页) 院子不大,马车很快就在屋门前停了下来。 霍川伸手扶住儿子:“慢一点,别用力。” “好。” 霍石安借力下了车,被父亲扶着进了东屋。 屋内打扫的很干净,媳妇虽才在这里睡了几天,屋里已有了她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莲香,很是好闻。 就是屋内太空旷了,比不上他们的新房,好在床足够大,睡两个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霍川将儿子扶到床边坐下,这才松开手。 苏婉紧跟着进了屋,将干净衣裳放到床上。 “爹,您去忙吧,我帮相公换衣裳。” “成,有事就叫我。” 霍川走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苏婉先把霍石安的外衣脱了下来,又小心避开他胸口的伤,替他换上干净衣裳。 整个过程,霍石安都十分配合。 等腰带系好,苏婉问:“是坐着,还是躺着?” “我坐一会儿吧。” 霍石安靠在床头,舒展了一下腿。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四天,现在能坐会都觉得很舒坦。 “行,那你坐着,不要乱动。” “我去把衣裳和带回来的被褥洗了,有事叫我们。” 她说完,又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本药书,递给了霍石安。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会儿书。” 霍石安接过药书:“行。” 他翻开书随口问道:“你看到多少页了?” 这本药书是方弘借给苏婉的,也许是看她除了熬药、照顾自己,就没有别的事做了。 这几日媳妇只要一有空就看:“还有五页就看完了。” 霍石安抬头,惊讶地看着她:“这么快?” 这本药书可不薄,他拿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苏婉温声道:“那是因为上面大部分的药草我都已经认识,所以看得快,只有没见过的,才会多看一会儿。” “我媳妇可真厉害。” 霍石安说着翻看起来。 只看了两页,他的神色就变得认真了许多。 这本书可不是寻常药书。 左边一页从上到下,分别写着药草的名字、形态、生长之地、入药部分和功效。除了能治什么病,下面还记了什么时候采最好、该怎么采摘。 右边一页则画着药材的样子。 根、茎、叶、花都画得很清楚,有些容易混淆的药草,还会把不同之处单独标出来。 这样一本书,拿到外面,即便是有银子都买不到。 这已经能当传家宝了。 方弘竟舍得把它交给媳妇,还一借就是好几日,当真大方。 霍石安看着手里的医书,眼珠转了转,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正在这时,霍川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石安,爹有件事要跟。” 霍石安暂放医书:“爹什么事?” 霍川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儿子道:“你的伤稳定了下来,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好,我和你娘也就放心了。 算算日子,家里应该开始秋收,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打算明早就回去。” 田里的庄稼耽误不得。 晚收一日,就多一分风险。若遇到阴雨天,一年的收成都有可能毁在地里,而且他们这里这个季节,最喜下雨了。 霍石安点点头:“行,秋收是大事,耽误不得,我这里你们不用担心,有小婉呢。” 霍川“嗯”了一声叮嘱道:“等你伤好了,准备回军营时,就提前写封信告诉我们。到时候我和你娘再过来,把小婉接回去。” 霍石安道:“不用那么麻烦。等我的伤好了,我亲自送小婉回去,正好回家看看。” 霍川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成。 “那你们路上慢些,小婉现在月份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 霍石安顿了顿,又叮嘱道:“爹,你们回去以后,花钱请些人帮着秋收。别为了省那几个钱,把自己累垮了。真累出病来,看病吃药花的钱更多,再则这季节,咱们这的天说变就变,早些把粮食收回家,咱们才能安心。” “你放心,我和你娘都不是糊涂人。回去后我就到村里问问,多请几个人,把粮食尽快收回来。” 霍石安这才放了心,他拿起医书,递了过去。 “爹,你看看这个。” 霍川接过医书,刚开始还没太在意。可翻开第一页后,他的神色很快就变得认真了起来,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看越惊讶。 “这本医书可是个好东西。上面不光写了药草能治什么病,连什么时候采、该用根还是用叶都写得明明白白,这是能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的好东西。” 霍川抬头问:“这书是哪来的?” 霍石安笑道:“方大夫看小婉无聊,借给她打发时间的。” “什么?” 霍川倒吸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 “这么贵重的东西,方大夫说借就借了?认识了药,就可以采药,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霍川有些感慨道:“方大夫还真大方,怪不得这几日你媳妇时不时就拿着一本书看,原来看的就是这本医书。” 霍石安:“爹,这么好的书,看完就还给方大夫,太可惜了,你去买些纸墨笔砚回来,咱们照着誊抄一份。以后好好留着,传给你孙子或者孙女。” 霍川顿时有些激动道:“你说得对!” 他合上医书,小心放回儿子手中。 “你收好,我这就去买纸墨笔砚。” “买好纸,墨也是。”霍石安提醒道。 “我知道。”霍川转身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又回过头交代道:“这书贵重,爱惜些,千万不要沾了污迹。” 霍石安点了点头。 霍川从屋里出来对霍郭氏两人道:“我出去一趟。” 然后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院子里,苏婉、霍郭氏把几人的脏衣裳洗完,晾在了绳子上,一滴滴的水顺着衣摆流了下来。 婆媳二人走进堂屋,在地上铺了一张干净草席,把赵七的被褥抱了过来。 那日霍石安被送到方弘家中,身上的血浸透了衣裳,也沾到了被面上。 虽说血迹不算多,可已经过去好几日,想要彻底洗干净并不容易。 霍郭氏摸了摸沾血的地方,有些发愁。 “这血都干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洗掉。” 苏婉道:“先拆下来洗洗看。要是洗不掉,就重新给赵大哥买一床被面。” “拆下来的这床咱们留着,洗干净后裁成小块。等孩子出生了,正好拿来做尿布,总归不能浪费。” 被面虽然染了血,但布料并没有坏。 洗干净后,裁掉有血迹的地方,剩下的布照旧能用。 孩子刚出生时,最费的就是尿布,多准备些总没有坏处。 霍郭氏闻言,笑呵呵道:“成,就按你说的办。” 提到还未出生的孙子或孙女,她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这布摸着还挺软,洗上几遍,给孩子做尿布正合适。到时候娘再拿一些家里的旧布,多做些尿布。”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婆媳二人拿起剪刀,小心挑开被角的缝线。 线头拆开后,里面的棉絮就露了出来。 这床被子从外面看着还算厚实,可拆开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多少棉花。 而且棉絮用了太久,不少地方都团在了一起。厚的地方鼓成一块,薄的地方只剩下薄薄一层。 霍郭氏伸手捏了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赵小哥冬日盖的就是这个?” “这也太薄了。” 边城的冬日冷,夜里的风也大。 这样的被子盖在身上,根本挡不住寒气。 苏婉把棉絮全部取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的确薄了些,而且这些棉絮都团到一块去了,一点也不保暖。” 霍郭氏看着旧棉絮:“这段时间赵小哥帮了咱们很多,咱们重新给他做床被子吧。旧棉絮已经不能用了,再往里面添也不暖和,不如换成新的。” 苏婉:“成。” 霍郭氏做事利落,当即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买棉花和被面。趁着今日天气好,买回来、洗洗晒一晒,明日就能动手做。” 苏婉:“娘,你多买一些。” 霍郭氏转头看她。 “还要做什么?” “我怀疑方大夫的被子恐怕也是这样的。既然要做,咱们也给方大夫做一床。他救了相公,还让咱们住了这么多日,给他做床新被子再合适不过。” 霍郭氏:“行,那就做两床。这两人平日过得实在太糙了。一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另一个除了看病采药,什么都不往心里放,他们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 苏婉忍着笑:“娘,你手里的钱还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从家里出来时,她带了十几两的银子,那日白六过来,又送来了五十两,所以她手里现在还真不缺钱。 “够,出门前我和你爹带了不少钱,我去了,你关好门。” “好,娘路上慢些。” 霍郭氏离开后,苏婉关好院门,把拆出来的旧棉絮放到了一边,抱起拆下来的被面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先将被面浸湿,又往血迹上抹上皂角,低头搓洗起来。 ………… 天呀天呀,看到很多从漫剧转过来的,好幸福,这是不是说明漫剧数据还不错,哈哈哈! 第115章 他怎么还没有死 第115章他怎么还没有死 洗了片刻,那块暗沉的血迹终于淡了一些,但想要完全洗掉是不可能了。 慢慢地木盆里的水渐渐变成了灰色。 苏婉把被面捞出来,重新换了一盆清水,又仔细揉搓了一遍。接连洗了三次,盆里的水这才没有变色。 她把被面拧干,抖开晾到绳子上,甩干手上的水,回了东屋。 屋里安安静静的。 霍石安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脑袋歪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那本医书。 在莲息的修复下,他的伤虽恢复得很快,可身体到底亏损得厉害,精神不济,现在依旧是睡得时间长。 苏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抽走了他手里的医书。 男人眼皮动了动,却没有醒,她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这才拿着书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了下来。 苏婉翻到自己上次看到的地方,一行一行认真往下看。书上记着一种长在石缝里的药草,叶片很小,根却极长。入药前需要先去掉外皮,再放到阴凉处晾干。 她默念了两遍,又去看旁边的图,记住后,正要往下看,院门突然响了。 苏婉倾斜身体,探头往外看,就见霍川提着纸墨笔砚回来了。 “爹,您怎突然想起买这些了?”苏婉问。 霍川看向她手里的医书。 “石安说,这书很珍贵,让咱们把书誊抄一遍。回头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医书。 不得不说,霍石安的脑袋转得是真快。她看了好几日了,从未想过把整本书抄下来。 这书上记的药材很全面,家里留上一册,不管以后有没有人学医,认识些药材总不是坏事。真遇到头疼脑热、磕碰受伤,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苏婉把医书递给霍川。 “爹,那您先誊抄吧,我去做饭。” 霍川接过医书问:“你娘出去了?” “嗯,娘去买棉花和布了,准备给赵大哥和方大夫各做一床被子。” 霍川点点头:“该做,这几日两人帮了咱们不少忙。” 说着把纸平整地铺在桌上,又取出砚台,加了一点水,拿着墨条认真磨了起来。 苏婉则进了灶房,先从面缸里挖出一些白面,添水和成软硬合适的面团,盖在盆里醒着。随后把清早买回来的五花肉拿了出来。 五花肉肥瘦相间,包出来的饺子最香。 她先将肉切成小片,又切了一些葱姜,一并放在案板上剁,没过多久,五花肉就剁成了肉馅。 葱姜混在里面,可以祛腥味。 剁好肉馅,她又把从集市买回来的山菇倒进了水盆里,仔细洗掉上面的泥土,掐去根部,切碎后加进肉馅里。 山菇鲜,五花肉香,两样掺在一起,不用放太多调料。 苏婉添了盐,又倒了一点酱油,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搅拌。等肉馅变得黏稠,她放下筷子,揭开盖在面盆上的布。 面已经醒好了。 她把面团放到案板上揉成长条,切成大小相同的小面剂子,又用擀面杖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面皮。 她拿起一张面皮,放上一勺馅,两边一捏,一个饱满的饺子便成了。 等霍郭氏背着棉花和布回来时,苏婉已经快包完了。 “娘,回来了?” “回来了。” 霍郭氏放下背上的东西,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床被子要用的棉花不少,背回来还真有些累。 她看了一眼案板的饺子,笑道:“都快包完了?” “嗯。” 霍郭氏没再插手,把新买回来的两块被面拿出来,用清水简单洗了一遍,又在院子里重新系了一根绳子,将布展开晾了上去。 等布晒干,明日就能缝被子。 霍郭氏回到灶房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白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 “已经煮好了?”她问。 “好了。” 苏婉拿着漏勺,把煮熟的饺子捞出来,盛了满满一大碗,放进食盒,又拿出一个小碟子,装了一些自己调好的辣椒酱,一起放了进去。 “爹、娘,你们先吃。我把饺子给方大夫送过去,再回来吃饭。” 霍郭氏当即道:“你吃吧,我去送。” “还是我去吧。” 苏婉盖好食盒,温声道:“娘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背着那么多棉花回来,也该累了,我很快就回。” 霍郭氏:“行,那你路上慢点,别着急。” “好。” 苏婉提起食盒出了门,她把饭送给方弘就回来了,彼时,霍郭氏已经吃完,正坐在床边喂霍石安。 她放心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到凳子上,又夹了一点辣椒酱放进碗里,慢慢吃了起来。 同一时间,李氏提着篮子,来到了自家地头。 苏大山、苏王氏和苏青已经忙了一上午,地里的花生被一棵棵刨出来,抖掉泥土后整齐放在了一边。 李氏把篮子放到树荫下,朝地里喊了一声。 “爹、娘、相公,吃饭了。” 苏青抬头看见她,直起腰应道:“来了。” 他把刚刨出来的花生放到一边,扭头看向还在忙的爹娘。 “爹,娘,先吃饭吧。等吃饱了再干。” “行。” 苏大山把锄头放到田埂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苏王氏捶了两下发酸的腰,三人走到树荫下,先用李氏带来的水冲洗干净双手。 李氏拿起水囊递给他们。 “先喝点水。” 苏大山仰头喝了几口,又递给了苏王氏。 等三人都喝过水,李氏这才掀开篮子上的布,拿出还带着热气的大肉包。 苏青接过肉包,一口咬了下去,三两下便吃了大半个。 李氏坐在丈夫身边,朝霍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道:“爹,娘,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到根叔了。” 苏王氏咽下嘴里的包子:“他跟你说什么了?” “根叔说,霍家村的人都已经开始秋收了。可亲家那些田里,一直都没有动静。他问了霍家村的人,他们都说,这几日都没有见过霍伯父他们。” 苏大山吃包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苏王氏皱起了眉。 亲家一向勤快,秋收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拖着不干,除非家里出了事。 想到这点苏大山、苏王氏都有些不安了起来。 李氏看着公婆、丈夫,轻声问:“咱们要不要去霍家看看?” 苏青道:“去。” 他说完,把手里的肉包几口吃完,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起身道:“我现在就去。” 苏大山点点头:“行,你去吧,要是亲家那边出了什么事,就赶紧回来告诉我们。” “知道了。” 苏青弯腰从篮子里又拿了两个肉包,边吃边往霍家村走去。 苏王氏望着儿子的背影,有些担忧道:“希望亲家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大山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有点担心。 苏青的脚程很快,一会就到了霍家村。 这会虽是晌午,村里却没有多少人,各家的青壮、老人都在地里忙秋收,孩子也跟着去捡花生、豆子,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烟。 苏青一路走进村,一个人也没有遇见,他熟门熟路来到霍家门前,看门上还挂着锁,不由地皱起了眉。 “不在家?” 这个点不在家,也不在地里,他们去哪了?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 苏青心里有些着急,他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往左,去了水塘,可惜他并没有找到人,只能原路返回。 刚走到霍家,他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正在开锁。 苏青心中顿时一喜,加快脚步,走近后,他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赵奶奶?” 赵阿奶闻言,转头眯着眼辨认片刻:“阿青?” 苏青笑了:“是我,阿奶好记性。” “还真是你,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霍伯父家还没有开始秋收,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问:“赵奶奶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赵阿奶把钥匙插进锁里,一边开锁一边道:“他们去边城了。” 苏青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秋收这么要紧,霍伯父夫妻却放下家里的田,带着小婉去了边城:“难道是我妹夫出了什么事?” 赵阿奶点了点头:“说是石安受了伤,需要人照顾,他们就去了边城。” 苏青闻言,提起的心稍稍落了下来,只是受伤,需要人照顾,那就说明人还活着。 只要人活着就好。 苏青追问道:“他们走几天了?” “今天已是第五天。” 赵阿奶打开院门,又扭头对他道:“他们走时,托我帮忙喂几日家畜。” “辛苦赵阿奶了。” 赵奶奶笑道:“不辛苦,顺手的事。”她顿了顿道:“石安那孩子身体壮实,肯定能平安无事,你回去后,让你父母不用太过担心。” 苏青连忙道:“谢谢赵阿奶了,等霍伯父他们回来,我们再谢您。” 赵阿奶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谁家没个困难,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当初小婉也没少帮我,所以没什么好谢的。” 两人说话之时,苏青朝院里看了一眼。 霍伯父他们虽不在家,牲畜却都养得好好的,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他怎么还没有死(第2/2页) “赵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路上慢点。” 苏青转身离开了霍家村。 霍伯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秋收不等人,不然下了雨,粮食烂在地里,几个月的辛苦就全毁了,等回去后,得和爹娘商量商量,要怎么办。 苏青离开没多久,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苏雪特意避开了霍家村人,一路来到霍家门前,她先往两边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这才停下脚步,望着紧闭的大门,皱起了眉头。 不对。 上一世的今天,霍石安身死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两日。 霍家早就挂上了白绫,院里整日都能听见哭声。霍郭氏承受不住打击,哭晕了好几回,霍川也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可现在,霍家门上没有白绫,地上也没有纸钱。 院中静悄悄的,除了鸡鸣和猪叫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霍石安身死的消息还没传回来? 苏雪盯着大门,心里有些乱糟糟的,自从自己重生回来,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那今生霍石安还会死吗? 苏雪咬了咬牙,再次往两边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快步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院里只有鸡鸣和猪圈里,猪哼哼声。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苏雪不死心,伸手搭在门上,准备悄悄推开一条缝,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汪汪汪!” 几声狗叫突然传了过来。 苏雪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收回了手,听狗叫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奔跑声。 她顿时慌了,顾不得再探查霍家的情况,转身就跑,自己绝对不能被苏婉逮住,要不然她绝不会放过自己。 小黄狗跑到霍家门口,冲着苏雪离开的方向大叫。 赵阿奶刚喂完牛,听小黄狗叫个不停,急忙走了过来。 “小黄,别叫了!” 说着推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土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她低头轻轻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好了,好了,没人呢!” 小黄狗朝村口看了几眼,又叫了两声,这才安静下来。 “走吧,跟我回家。” 赵阿奶重新锁上大门,带着小黄狗回了家。 另一边,苏雪一口气跑出了霍家村,这才停下来。 她弯着腰,大口喘气,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擦掉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霍家村。 看来今天是打听不到什么了。 她只能先回家,明日再找机会过来看看了。 苏雪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沿着小路回了苏家村。 她推开院门,一只脚才迈进去,一个东西突然朝她砸了过来。 苏雪反应很快,急忙躲了过去。 “砰!” 那东西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苏雪低头发现竟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子,她的火气瞬间窜了起来。 这么大的石子,要是砸到自己身上,非得把她砸伤不可! 苏雪猛地抬头,看向了院中的许钱氏。 许钱氏叉着腰,张口就骂:“看什么看?你这个小浪蹄子,整天就知道往外跑,衣裳不洗,饭不做,地也不扫。谁家媳妇像你这样?苏家就是这么教养你的?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你进门!” 苏雪冷笑一声。 “你们许家倒霉?我看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到你们家!” 许钱氏顿时气得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苏雪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许钱氏骂道:“人家婆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对儿媳就算不如亲闺女,也不会整日磋磨。你呢?从我进门那天起,你就想方设法地折腾我。不是让我干这个,就是让我干那个。我稍微歇一会儿,你就拉着一张脸,恨不得让我从早忙到夜里,老黄牛都没有这么干活的。” 许钱氏气急吼道:“谁家儿媳不干活,你不干活,难道……” 苏雪直接打断了她。 “我有说我不干活吗?你让我做饭,倒是别把粮食全锁起来啊,灶房里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做?难不成让我对着空锅给你们变出饭来?” 许钱氏脸色一僵,很快又抬高了声音。 “家里日子不好过,我把粮食看紧些,有什么不对?还不是你手脚大,半点不知道节省!” “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苏雪毫不客气道:“你把东西都锁起来,不就是怕我吃吗?嘴上说着让我做饭, 实则整天却想着让我拿钱供你们吃喝,你们哪来这么大的脸?” 这句话正戳中了许钱氏的算计,恼羞成怒下,冲过去便要去打苏雪。 “你这个贱人,我说一句,你顶十句!如此不敬婆婆,我非让我家修之休了你不可!” 苏雪身体灵活的躲过去,许钱氏打了个空,身子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苏雪抱着胳膊,冷声道:“让他休!我倒要看看,休了我以后,谁还愿意嫁进你们家,整天伺候你们这两个病秧子!” “你……你敢咒我们!” 许钱氏抬手指着她,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我用得着咒吗?” 苏雪上下扫了她一眼。 “你们隔三岔五就喝药,难道不是事实?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刻薄遭了报应,上天这是在特意惩罚你们呢,要不然怎么会大夫都查不出你们得了什么病。” “你闭嘴!” 许钱氏彻底恼了,弯腰又捡起一块石头。 “我让你嘴贱,我打死你。” 苏雪看她又要砸自己,立刻抄起墙边的木棍。 “你砸一个试试!” “我就砸了。” 婆媳两人直接在院中打了起来。 书房内,许修之坐在桌前,手里得书,半天都没有翻动,眼底满是不耐,又来了,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要打上一架,才肯罢休,真是烦死了。 他直接关上了窗户,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这才觉得声音小了一些。 院中,两人打了一会儿后,许钱氏非但,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还被苏雪打了两拳,她又疼又气,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跟着晃了两下。 苏雪立刻与她拉开了距离,朝地上“呸”了一声,转身回了卧房,“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许钱氏浑身哆嗦地指着紧闭的房门。 “你……你……” 她喘了好几口气,半天没骂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实在没力气了,也不知近来是怎回事,她得身体又变差了。 卧房里,苏雪插好门闩,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银钗。 钗子的样式并不复杂,做工却十分精细。钗头还嵌着一朵小小的银花,花心还缀着一颗红色珠子,苏雪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她起身走到铜镜前,把银钗插进发间,左右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眉眼含笑,真漂亮呀!苏雪抬手碰了碰银钗,又摸了摸自己得脸,笑了起来。 同样是读书人,许修之没对她说了一句好听得话,也没有送过她一件礼物,但那人却不一样,不仅出手大方,说话也好听,不仅每次都会带她吃县里的美食,还会给她礼物。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苏雪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越翘越高。 这时院外又响起了许钱氏的叫骂声,苏雪翻了一个白眼,看来给她下的药还是太少了,她竟还有力气天天叫,回头要找个机会,再给她下点药了。 彼时,苏家地头。 苏青把在霍家村打听到的消息,向父亲说了一遍。 苏王氏听完,手里的花生顿时掉到了地上。 “什么?” “小婉也去了边城?” 她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忙抓住苏青的胳膊。 “石安伤得很重?” 苏大山则坐在了田埂上,陷入了沉思。 苏王氏越想越怕。 “石安不会出什么事吧?”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在发颤。 “呸!别乱说!”苏大山回过神,看着六神无主的老伴道:“你先镇定些。石安身体那么好,即便受伤,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亲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恰恰说明石安无大事,只是暂时离不开人,需要他们留在那里照顾。” 苏青也跟着宽慰道:“娘,爹说得不错,你不要胡思乱想,妹夫一定会没事。” 李氏握住苏王氏的手,轻声道:“娘,村里老人都说,小婉是个有福气的人,她绝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妹夫肯定能平平安安的,您把心放宽些,别自己吓自己。” 苏王氏听着三人的话,闭了闭眼,慢慢吐出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她看向苏大山道:“他爹,秋收不等人。亲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地里的粮食怎么办啊?再拖几日,若是碰上下雨,粮食就要烂在地里了。” 苏大山想了片刻,站了起来。 “我去找霍族长,先看看他怎么说,若是霍族长愿意出面,咱们就跟着搭把手。要是他不愿意管,咱们就直接花钱请人帮亲家收割。” 苏青闻言道:“爹,要不要我随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继续收花生。咱们家的活不能耽误,我一个人去就成。” 说完,他快步朝霍家村走去。 第116章 师傅 第116章师傅 苏王氏看老伴走远了,重新拿起锄头和儿子一起,继续刨花生。 李氏也没有闲着,她抖掉花生上的泥土,用草绳一捆捆扎紧,方便傍晚装车运回家。 重活她现在还干不了,怕又晕,谢大夫交代过,头三个月最要紧,不能劳累。等孩子满了三个月,头晕乏力的毛病慢慢也就好转了。 家里的药已经所剩不多,等吃完,也就差不多满三个月了。李氏想到这,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满是柔和。 两刻钟后,苏王氏看老伴回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锄头,快步迎了上去。 “霍族长怎么说?” 苏大山笑道:“霍族长明日会安排霍氏族人,帮着亲家把庄稼收了。” 苏王氏顿时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苏大山看向儿子道:“明日你过去搭把手。咱家的庄稼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娘很快就能收完。” 苏青:“行,我明天早早就过去。” 苏王氏望着边城的方向念叨了一句:“也不知石安现在怎么样了,亲家和小婉什么时候回。” 苏大山道:“家里在秋收的事,她们肯定知道,我估计他们快回来了?” 苏王氏:“但愿如此吧!” 两人说了几句后,又忙碌了起来。 太阳落到西边时,边城的天也暗了下来,小院东屋里,木桌上摆着两菜,一盘笋子炒肉,一盘辣椒鸡蛋。 苏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红枣小米粥,一勺一勺喂霍石安。 霍石安现在能坐起来了,苏婉喂着方便多了。 屋内,霍川两口子边吃饭,边商量明日回家的事。 霍川咽下嘴里的馒头道:“我明个一早就去租车,你去集市,把小婉和石安明日一天要吃的菜买回来。要是遇到卖山货的,就多买一些,咱们带回去一些吃。” 霍郭氏:“行。” 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想了想又道:“是不是再买些油果?咱们上次带回去的有点少,差点没够分的。” 霍川很爽快道:“买。” 苏婉喂男人喝了一口红枣小米粥道:“娘,可以多买几斤,油果耐放,可以吃好久。” 霍郭氏“嗯”了一声:“那就买个五六斤。” “如果碰到卖鱼的,娘买一条回来,我给相公炖鱼汤喝。” 霍郭氏看向儿媳:“炖鱼汤的话,是不是得再买一块豆腐?” “行呀。” 霍石安喝碗粥道:“把馒头给我,你也去吃饭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苏婉叮嘱道:“你用右手吃,小心点,别扯到伤口。” “好。” 苏婉拿了一个馒头,从中间掰开,往里面夹了些肉和笋子,合起来递给男人后,这才坐到桌边吃饭。 霍石安咬了一大口馒头,咽下去后对苏婉道:“媳妇,一会儿给爹娘拿五两银子。” 霍川当即道:“不用,我们手里还有钱。回去以后,就更不缺钱了,你们不一样,在这里除了水,其他东西都得用钱。” 他看向儿子道:“你身体这次亏损得厉害,往后肉、蛋、鱼都得安排上,手里没钱可不行。” 霍郭氏跟着道:“你爹说得对。你们留着自己花,我们用不着。” 苏婉放下筷子,温声道:“爹,娘,你们放心,我和相公手里的钱足够花。你们这次回去就要秋收,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我和相公这次都没法回去帮忙。你们总得让我们尽尽孝心。” 霍石安笑望了一眼媳妇。 “小婉说得不错。我们人在边城,家里的活一点都帮不上,心里本就过意不去。你们再不收银子,我们更不安心。” 霍川想了想道:“五两多了。” “不多。” 霍石安咽下嘴里的馒头,认真道:“爹,钱给了你们,你们就花,回去后多买点肉、鱼,别秋收过去,又累瘦好几斤。” 霍郭氏看了老伴一眼,两人无声交流一番后,最后霍川松了口。 “行吧,这银子我们收下了。” 霍石安、苏婉对视笑了。 饭后,苏婉从包袱里取出五两银子,交给了霍郭氏。 “娘,您收好。” 霍郭氏接过银子,放进了贴身的钱袋里。 苏婉边收拾桌上的碗筷边道:“娘,你和爹明日还要早起,早些睡吧,我来收拾灶房。” 霍郭氏从她手里拿过碗。 “你去喂石安喝药,我来收拾。就这几个碗,用不了多长时间。” 苏婉没有跟婆婆争,随着她一起来到了灶房。 炉上的药已经熬好,她用布垫着药罐,把药汁倒进碗里,端回东屋,放到窗前的桌子上晾着。然后兑了一盆温水,端到床边。 “相公,我先给你擦擦手脸,再洗脚。” “好。” 苏婉把方巾放进水里,浸湿后拧干,先替霍石安擦脸。 温热的方巾覆盖在脸上,霍石安舒服的闭上了双眼,媳妇擦的很仔细,先从额头慢慢往下,连耳朵和耳后也没有放过。 擦完脸,苏婉重新洗了方巾,拉过男人的右手,从手背擦到手心,然后就是手指缝。 右手擦完,她又擦左手。 都擦完,她将木盆放到床下,帮他脱掉鞋袜,感觉他双脚有些凉问;“冷吗?” 霍石安;“不冷,我整天躺在床上没法活动,脚自然有点凉。” 苏婉把他的双脚放进温水里道:“那你多泡一会,活血!” 霍石安舒服得眯起了双眼。 “媳妇对我真好。” 苏婉笑了;“可是我的天,我和孩子未来的依靠,我当然的对你好。” 霍石安心情愉悦的‘哈哈’笑了起来。 洗完脚,苏婉替他擦干,重新穿上干净的袜子,盖上被子后,转身来到桌前,看药已经不烫了,端着喂男人喝完,照常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甜味散开,霍石安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等男人漱了口,苏婉柔声道:“你先睡吧,我洗漱一番就进来。” 霍石安躺进被窝,看着她道:“我等你。” 苏婉闻言眉眼弯弯道:“那我快点。” 她端着木盆出去,倒掉水,又重新打水洗漱。 等她回到东屋时,霍石安果然没有睡,正在等她。 苏婉擦了一点面脂,拿起医书,脱鞋上了床。 霍石安看着她手里的书,忍不住问:“睡觉还要看书?” 苏婉靠在他身边,轻轻摸了摸肚子。 “用来哄咱们孩子睡觉的,也让他熟悉熟悉咱们的声音。” 霍石安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看向了她的肚子。 “咱们的孩子醒着?” “嗯。”她抓住男人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霍石安立刻感觉到掌心下动了动,很轻,动了一下就停了。 “他动了?” 苏婉笑着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小家伙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许多。 霍石安的手放在媳妇肚子上,一动都不敢动,虽说之前也感受到过,可他仍觉得很新奇。 这是他的孩子。 “他每天都动吗?”霍石安压低了声音,好像怕吵着他似的。 “现在已经很有规律了,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动一会儿。” “怪不得你说要哄他入睡。” 苏婉拿起医书,翻到自己看到的地方,温声读了起来。 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火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她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读得很慢。 霍石安安静地听她读书的同时,仔细感受着肚子小家伙的动静。 苏婉读完一页,就听男人小小声道:“他好像不怎么动了。” 苏婉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因为他快睡着了。” “这么快?” “孩子本来就容易困。” 霍石安:“你举着书,我来读一页。” 苏婉把书举到了他的面前。 霍石安慢慢读了起来。 他的声音比苏婉低沉许多,很有磁性,而且他读的很慢,很认真。 霍石安读了一页问:“我读得清楚吗?” “清楚。” “孩子听见了吗?” “听见了。” 霍石安又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回,他的声音放得更轻。 读完后,他低头看了看苏婉的肚子,轻声道:“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嗯。” “那咱们也睡吧。” “好。” 苏婉从里侧翻到外侧,伸手吹灭了油灯。 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她刚躺好,男人便握住了她的手。 苏婉和他来了一个十指相扣,闭上了眼睛。 霍石安唇角无声向上勾了勾,闻着媳妇身上特有的莲香,很快便睡着了。 听着男人绵长的呼吸声,苏婉借着两人交握的手,往霍石安体内渡了一道莲息。 莲息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到他受伤的地方,修复着他的伤势。 再多,她便不敢渡了。 霍石安如今恢复得已经够快,短短几日伤口便开始结痂。若恢复速度再快下去,她真怕方弘会忍不住抓着霍石安研究。 这一夜,是霍石安受伤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日睁开眼时,外面已经大亮。 媳妇已不在身边,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打了个呵欠,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爹娘今日要回去秋收,媳妇应该是送他们去了。 过了一会儿,院门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响。 霍石安立刻睁开了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东屋的门就被推开了。 苏婉走进屋,见男人已经醒了,温声道:“饿了吧?我这就去盛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师傅(第2/2页) 霍石安:“我刚醒,还不是很饿,爹娘走了?” “嗯,他们天刚蒙蒙亮就走了。那时候你睡得正香,他们就没叫你。” 霍石安‘哦’了一声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依旧是晴天,只是风有些大。” 苏婉说着,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扶霍石安坐起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替他穿好,端起水杯,喂他喝了起来。 一杯水进肚,霍石安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 “我去灶房,一会儿就来。” “不着急,你慢些。” 苏婉来到灶房,打开锅盖,他们特意给霍石安留的饭已经凉了,她重新盖好锅盖,生火热饭时,拿出早上从方弘那里抓回来的药,放进药罐里,添上水,盖好盖子,放到小火炉上熬。 炉火烧得很旺,药罐里很快便传出一阵细微的轻响。 苏婉拿火钳拨了拨柴,又去看了看饭菜,见饭菜热好了。 她将馒头、肉沫鸡蛋羹端到托盘里,又从小火炉中抽出两根柴,把药罐掀开一道缝,确认药不会溢出来,这才回东屋。 苏婉将饭菜放到床边的小桌上道:“饭菜凉了,我重新热了热。” 将馒头递给男人,她舀了一勺肉沫蛋羹吹了吹,这才喂他。 饭后,苏婉端来药,坐到床边喂他喝药。 霍石安喝了一口,挑了挑眉问:“换药了?” “对,方大夫根据你的情况,调整了一番药方,主要是补气血、收伤口。” “更苦了。” 苏婉笑了;“回头我给方大夫说说,让他给你开些不苦的药。” 她舀起一勺药,送到他嘴边。 “张嘴。” 霍石安乖乖喝了下去。 一碗药喝完,苏婉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然后拿起医书递给他道;“你要觉得无聊就看会。” 霍石安‘嗯’了一声,靠在床头,翻开医书看了起来。 苏婉将灶房收拾干净,又回到东屋,把地面扫了一遍。 随后,她在空地上铺了一张草席,将新买的布和棉花放了进去。 苏婉坐在草席上,先铺被单,然后将棉花一点点铺开,开始纳被子。 霍石安好奇问:“媳妇,这一双你打算给谁?” “赵大哥。”苏婉边说边一针一线缝了起来。 “媳妇,累了就歇一会。” 苏婉‘嗯’了一声,抬头看着男人问;“要不要方便?” 霍石安;“我去茅房方便吧!” 苏婉;“不行,等你的伤口完全结痂后,你再去茅房。” 霍石安很自信道;“我感觉我的伤口,近日就会结痂,很明显的今天比昨天更痒了。” 苏婉闻言笑着夸道:“相公恢复的真快。” “主要是媳妇照顾的好。” 两人边聊,苏婉边纳被子,等到中午,她已纳好了两双被子,赵七、方大夫一人一双。 苏婉用绳子把被子捆好,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棉花道;“相公,休息会吧,我去做饭。” 霍石安;“中午咱们吃什么?” 苏婉笑盈盈的看着男人:“你想吃什么?” “辣的。” 苏婉温声道:“不行呦!” “那就吃酸汤肉丝面吧,这几日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苏婉;“行!” 霍石安目送媳妇离开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灶房内,苏婉把醒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来回揉了几遍,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片,在上面撒了一层面粉,将面片折起来,拿起菜刀,切成宽窄差不多的面条。用手轻轻一抖,面条便一根根散开了。 做好面条,她从坛子里挖出半碗酸菜。 酸菜是霍郭氏前天在集市上买的,腌得很好。 苏婉将酸菜切碎,放到一边备用,锅烧热后,她舀了一勺猪油放进去,等油化开,她依次放入葱姜、肉丝。肉丝变色后,她倒入一点酱油,翻炒几下,紧接着将切好的酸菜放了进去。 酸菜一入锅,浓郁的酸香瞬间弥漫开来。 苏婉闻着这股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她还真有些饿了。 酸菜炒出香味后,她往锅里添了两瓢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先取了一人份的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拨散。面煮熟后,她捞进大碗里,又盛了两勺酸汤。 她将面放进食盒,盖好了盖子。 至于她和霍石安的面,等回来再下也不迟,省的放久了坨,味道也会差很多。 苏婉洗干净手,来到东屋,本想跟霍石安说一声,发现他睡着了,她背上刚纳好的被子,来到灶房提起食盒,关好院门,朝方弘家走去。 两家离得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彼时方弘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过去。 苏婉手里不光提着食盒,背上还背着两床厚厚的被子。 “师傅,吃饭了。” 自从方弘把医书借给她后,苏婉就改了口。 方弘刚听见这个称呼时,纠正过两次,说自己并不打算收徒。可苏婉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下次见了面还是叫师傅。 时间一长,他也懒得再说了。 方弘放下手里的药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过去,先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又帮她取下了背上的被子。 苏婉把被子放到堂屋的桌子上,解开捆着的绳子。 “这里一共有两床,每床用了六斤左右的棉花。师傅和赵大哥一人一床,天冷了正好盖。” 方弘闻言,怔了怔,低头看向了桌上的新被子。 被面是耐脏的青灰色,针脚整齐,边角缝得很结实。他没想到,苏婉会特意给自己纳一床新被子。 “师傅,往后缺什么,你就跟我说。” 方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婉打开食盒,把酸汤肉丝面端出来。 “面刚煮好,您趁热吃。我先回去了。院里那些药材您放着,下午我过来帮您处理。” 方弘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她。 “下午我要去城西出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钥匙你拿着,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好。” 苏婉接过钥匙,小心收进钱袋里,随口问:“赵大哥这两日都不在家吗?” 她已经有三天没见过赵七了。 方弘道:“他这几日有些忙,过几天才会回来。” 苏婉没再多问,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床被子。 “那劳烦师傅一会儿把被子放到赵大哥屋里。” “好。” “师傅快吃饭吧,我走了。” 苏婉离开方家,快步回到小院。先把药煮上,这才重新烧开酸汤,将剩下的面条放进锅里。 两碗面很快就煮好了。 她在灶房快速吃完端着另一碗进了东屋。 “相公,吃饭了。” 霍石安睁开双眼,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做好饭了?” 苏婉‘嗯’了一声,把面放到床边的小桌上,走过去扶他坐起来。 “困的话,吃完饭再睡。” “好。” 霍石安坐好后,闻到酸汤的味道,瞬间精神不少。 “真香。” 苏婉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面,吹了吹送到了他的嘴边。 霍石安张嘴吃下,酸中带着肉香,面条也很筋道,好吃。 吃了几口,他问:“你吃了吗?” “刚才已经在灶房吃过了。” 霍石安听她已经吃过,这才安心吃饭。 一碗面下肚,他额头都出了些汗,原本发淡的嘴唇也多了些血色。 苏婉替他擦了擦嘴,等他缓了一会,这才喂他喝药。 霍石安皱着眉一口气喝完,接过媳妇递来的糖放进嘴里,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苏婉收拾好碗筷,把灶房打扫干净,回到东屋,取出霍川买回来的纸墨笔砚,往砚台里添了少许水,拿着墨条磨了一会儿。 等墨磨好,她铺平纸张,翻开医书,认认真真的誊抄起来。 药草的名字、形态、生长之地、采摘时节和功效,她一个字都不敢写错。每抄完一段,还要对着原书检查一遍。 右边的药草图最难。 她没有学过画,只能先把大概的样子画下来,再一笔笔补全根、茎和叶片。 霍石安盯着媳妇看了一会,就又睡着了。 苏婉听他呼吸逐渐绵长了起来,放下笔走到床边,替他盖好被子,继续誊抄。 等誊抄完,她把医书放在了男人身边,这样他醒来后若是无聊,能看会书。做完这些,她拿起方弘给的钥匙出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每天都过的非常充实,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霍石安胸口的伤彻底结了痂,气色一日比一日好。 忙忙碌碌中,半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十月二十一,中午。 苏雪再次来到了霍家村,她没有进村,而是来到田边,避开村人,远远望向了霍家的田地。 彼时大家都在忙着冬种。 霍川在前面赶牛,霍郭氏在后面洒种,夫妻二人身边还有几个他们雇过来帮忙的村人。 也不知别人说了什么,霍郭氏突然笑了起来。 苏雪看着这一幕,心猛地往下一沉。看来今日,边城那边依旧没有传来霍石安身死的消息。 否则霍川夫妻不可能安心冬种,更不可能和村人有说有笑。 苏雪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帕子,脸色越来越难看,霍石安怎么还不死? …… 漫剧又上了两部,我都要看不过来了,哈哈! 求免费小礼物! 第117章 大军进城 第117章大军进城 霍石安不死,苏婉就不会守寡,就能继续住着宽敞的砖瓦房,被霍家人护着,凭什么?苏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得那么好? 苏雪心里的妒意都快压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边城的战事一直持续到了明年五月,这期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战场上刀剑无眼,今日能活下来,不代表以后也能活下来。 霍石安这次没死,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就算他一直活着又能怎样? 军中的人想往上爬,可没那么容易。 比霍石安有本事的大有人在,比他有家世、有靠山的人更多。他一个乡下出身的泥腿子,能当上总旗,已经算是走了大运。 再往上升,哪有那么容易? 说不定他终其一生,也就只是一个总旗。 到了那时候,苏婉还不是要跟着他留在乡下,种田养鸡,伺候公婆,一辈子都过不上富贵日子。 自己却不一样。 许修之虽然废了,可她还有别的依靠。 想到那人,苏雪心头顿时甜滋滋的,方才的烦闷散去不少,她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嘴角往上勾了勾。 苏婉即便现在过的比她好一点又如何,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最后看了一眼田里的霍川夫妻,转身悄悄离开了。 与此同时,边城。 方弘的小院里,霍石安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薄棉衣,正坐在桌前,半个月过去,他胸口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只是比起受伤之前,他还是瘦了不少。 方弘坐在他的对面,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诊脉。 苏婉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片刻后,方弘收回了手。 苏婉立刻问:“师傅,我相公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恢复得很好。” 听了这话,夫妻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霍石安迫不及待问:“师傅,我往后还要吃药吗?” 对于霍石安也叫自己师傅这件事,方弘已经懒得纠正。 刚开始霍石安这么叫,他还会冷着脸说,自己不是他的师傅。 可这人嘴上答应得很好,下次见面照叫不误,还说什么他媳妇叫师傅,那他也该叫师傅,这叫夫唱妇随。 方弘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夫唱妇随用在这种地方。 说了几回没用后,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方弘淡声道:“是药三分毒,我不建议你继续吃药,往后食补最好。” 霍石安闻言,双眼顿时亮了。 “不用吃药了?” “嗯。” 一想到往后再也不用喝那苦得让人头皮发紧的汤药,霍石安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苏婉看着高兴的男人,勾了勾唇。 “师傅,那我现在是不是什么都能吃了?”霍石安一脸期待地看着方弘问。 “忌辛辣,不可暴饮暴食。” 霍石安:“……。” 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的声音太低,苏婉和方弘都没听清。 苏婉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男人:“相公,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霍石安立刻坐正了身体。 不能吃辣就不能吃吧,总比每日喝药强。 苏婉没再追问,看向方弘道:“师傅,我相公还要养多久,身体才能完全恢复?” 霍石安闻言看向了方弘。 这也是他今日最关心的事。 近来战事不断,正是挣军功的时候,再则也不知陈百户当上千户没有,自己这次能不能顺利升为百户。 “他虽恢复得很好,但这次到底伤了根本,身体亏空得厉害。若想完全养好,最好休养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 霍石安皱起了眉:“师傅,我恐怕不能休养那么久。” 方弘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城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沉默片刻道:“那最少也要养一个月,回到军营以后,训练也要循序渐进。” 霍石安:“我知道了。” 方弘看向苏婉:“昨日咱们熬的那些阿胶,一会儿你带些回去,每日给他吃一点。” 苏婉:“好。” 方弘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苏婉。 “这个你拿回去吃。” 霍石安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师傅,我媳妇怎么了?为何要吃药?” 方弘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身体很好,只是月份渐大,适当调养,对她和孩子都有好处,将来生产会顺利一些。” 霍石安听完,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原来是调养的,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媳妇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又问:“师傅,这药苦不苦?” 方弘:“不算苦。” “哦,每日吃几次?” “一日一次,用温水冲服。” “饭前还是饭后?” “饭后。” “要吃多久?”霍石安问的那叫一个详细。 “瓶里的吃完即可。” 霍石安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苏婉收好药:“谢谢师傅。” 然后从随身带来的布包中取出医书,双手递给了方弘。 “师傅,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也已熟记于心,还给您。” 方弘接过医书,翻开其中一页,忽然问:“七叶草生于何处?什么时候采最好?” 苏婉没有任何迟疑地道:“七叶草多生于阴湿地,每年三月冒芽,五月开花。入药用的是根,应在秋末叶黄后挖,那时药性最好。” 方弘又问:“采回来后如何处理?” “洗净泥土,去掉细根,不能放在烈日下晒,要放到通风处阴干。若遇连日阴雨,也可用小火烘干,但火不能太旺。” 面对方弘的考教,霍石安坐在一旁,比苏婉还要紧张,直到听见媳妇顺畅的回答出来,他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方弘翻到下一页。 “金线藤与乌藤长得相近,该如何分辨?” “金线藤的茎上有一道浅黄细纹,折断后汁液清亮。乌藤的茎为紫褐色,汁液发白,有微毒,不可内服。” “金线藤有什么用?” “可止血消肿。新鲜的叶片捣烂外敷,能治轻微刀伤。晒干后煎水,也可清热。” 方弘接连问了五六种药草,有的在前几页,有的在中间,有的在书后面,苏婉全都答了出来。 霍石安越听越高兴,一脸的与有荣焉,看看他媳妇多厉害。 方弘合上医书,看着苏婉最后问:“白头翁的根可入药,它的叶子有何作用?” 苏婉想了想道:“书中只说根可入药,并未提过叶子。” 方弘笑着点了点头,回屋又拿了一本书递给苏婉道:“拿回去看完再给我。” 苏婉接过翻开看了几页发现,这本书教的是脉诊和观舌。 “多谢师傅,我一定会保护好这本书。” 方弘点了点头。 “你拿回去慢慢看,记住了再还我。” “好。” 方弘:“一会儿我还要出诊,就不留你们了。” “哎。” 苏婉应了一声,将医书收进布包,又拿了一些昨日熬好的阿胶,随着霍石安从方家出来,刚走出巷子,一阵“哒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地面也随之震颤起来。 苏婉脚下不稳,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霍石安立刻扶住了她,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这是什么声音?” 苏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惜他们所在的巷子太过偏僻,前面又被屋舍挡住,除了扬起的尘土,她什么也没看见。 霍石安望着远处,沉声道:“这是大军进城的声音。” “大军?” 苏婉看男人神色有些凝重问:“大军进城很反常吗?” “反常。” 霍石安没有解释太多,握住她的手道:“走,咱们先回家。” “好。” 彼时巷子中的百姓听见动静,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有的站在门口议论,有人抱着孩子东张西望的,还有人提着菜篮,急匆匆往家赶。 等两人回到家,霍石安道:“我去主街打听一下消息。” 他顿了顿叮嘱道:“大军突然进城,城内现在肯定有些乱。你把院门关好,暂时就不要出门了。” 苏婉:“我听相公的。你没回来之前,我都不会出门。” 霍石安闻言笑了,低头,在媳妇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媳妇真乖,走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苏婉将院门关好,插上门闩,回了东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除了马蹄声、车轮声、士卒的脚步声,还有惊呼声,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直到这些声音都听不到了,这才把方弘给的养胎药拿了出来,倒了一点在碗里,又兑上温水搅开喝了起来。 药汁入口并不算苦,苏婉喝完后,漱了漱口,将医书拿了出来,翻开,第一部分记的是脉象,一共有二十八种。 有弱脉、牢脉、洪脉,也有浮脉、沉脉、迟脉、数脉等。 每一种脉象下面,都写着具体的感觉和对应的病症。 弱脉,脉来无力,多见于气血不足。 洪脉,脉势大而有力,多见于实热。 牢脉,沉实有力,常见于阴寒内盛,也可能是体内积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大军进城(第2/2页) 苏婉一行行看下去,不知不觉便入了迷。 同一时间,霍石安已来到了主街。 街上此时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摆摊的商贩纷纷收拾东西,行人全都贴着街边走。一些将骑马从街道中间经过,身后跟着一队又一队的士卒。 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长枪和刀,神色匆忙,气势威严。 霍石安站在人群边上,目光越过士卒,望向了城墙的方向。 只见一队又一队的卒快速登上了城墙。 有人扛着箭筒,有人背着弓,还有人推着装满石块的木车。 霍石安心里猛地一沉,难道城外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守不住了?不然大军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进城,更不会让这么多士卒登上城墙。他没有停留,转身跟着大军去了城西。 城西有一处营盘,是大军在城内的驻扎地。 只是平日里他们很少过来。 一来营盘地方有限,操练起来不方便。二来大军若长期住在城内,也容易滋生事端。 因是突然进城,此时营盘里忙成了一团。 茅草屋年久失修,屋顶要么破了,要么就是茅草被风吹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屋梁。 几间茅厕也破败得厉害,连门板都没有了。 相比之下,主将们住的砖瓦房保存得还算完整,只是屋檐下积了不少尘土。 士卒们按照区域各自找地方安顿,有人搬粮食,有人修屋顶,还有人抱着被褥从破屋里跑了出来,说里面都是虫。 霍石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属的旗。 不远处,马汉正带着手下整理东西。 “先把西边那间屋顶补上!漏雨的地方都记下来,茅草不够就去库房领!” “水缸全部洗干净,再去井边挑水!” 他边说,边抬手指挥,忙得满头是汗。 “马汉。” 熟悉的声音传来,马汉还以为是幻觉,直到霍石安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马汉微微一僵,看着霍石安又惊又喜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老大,真是你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伤好了?” 说着,他伸手就去扒霍石安的衣服。 霍石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没好气道:“干什么呢?我的衣服是你能扒的吗?” 马汉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以前又不是没扒过,让我看看你的伤!” “已经愈合了。” “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 霍石安松开他的手,主动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伤疤。 伤口已经长好,只留下了一条红色疤痕,瞧着很是狰狞。 马汉盯着那道疤痕,抬手想碰又没敢碰。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道:“当时你真是把我们吓坏了。” 大战结束回军营时,霍石安的情况已经很不好,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鲜血将衣服都染透了,呼吸更像是风烛残年,他们都以为这一回老大是凶多吉少了。 霍石安看着眼中满是水光的马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日多谢了。” 若不是马汉第一时间给他上药包扎,刘栓他们拼死把他带回来,他只怕早已没命。 马汉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发哑:“老大,你说这些做什么?咱们都是过命的兄弟,换成我们受伤,你也不会不管。” 霍石安笑了笑松开马汉问:“白六他们呢?大军怎么突然进城了?” 马汉:“此事说来话长,老大,咱们坐下慢慢说。” “好。” …… 青石巷的小院里。 苏婉看了两页关于脉象的记载,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誊抄一遍后,放下笔,又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两页的内容也就都记在了脑子里。不过想要彻底记牢,往后还得时常翻阅才行。 她吹干上面的墨迹,仔细折好放进木匣子里,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见已是申时了。 入冬后,天黑得比之前早了很多,她今日还打算炖鸡,得早些做饭才行。苏婉起身去了灶房。 早上买回来的老母鸡已经被霍石安宰好剁成了块,苏婉先把鸡块清洗干净,又切了葱姜,锅里添水,鸡块下锅。 等水烧开后,她用勺子撇去浮沫,然后将鸡块盛了出来。 苏婉捡了一根干透的木柴,塞进灶膛底,起锅烧油,放葱姜爆香,然后把鸡块倒进去翻炒。 老母鸡上有很多鸡油。下锅煸炒时,发出呲啦的声响,油脂香味很快就散发了出来,苏婉熟练地翻炒,直到鸡肉变色。 她添足了水,大火烧开,再转成小火慢慢炖。老母鸡肉质紧实,得多炖一会儿才好吃。 趁着炖鸡的功夫,她洗手和面,掺了一点杂粮面,揉成软硬适中的面团醒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锅里飘出浓郁的肉香。 苏婉揭开锅盖,水汽扑面而来。她快速揪下一团团面,沿着铁锅边沿贴了一圈饼子,随后重新盖严实。 刚坐在灶膛前,霍石安回来了。 苏婉看他头发里沾了不少茅草,衣服上也都是灰,脸上也沾了不少,揶揄了他一句:“你这是在草丛里打了一个滚?” 霍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水缸前,舀水洗了脸和手,这才走到苏婉身边坐下。 “营盘那边破败得厉害,许多屋子都漏雨漏风。我帮着手下的兄弟修了一会茅草屋。” 苏婉“哦”了一声,起身去摘他头发里藏着的茅草:“你手下那些弟兄可还好?” 霍石安任由媳妇在自己头上拨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道:“白六、马汉五个小旗都没事,但他们手底下的弟兄,死了一小半。” 苏婉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秀眉皱了起来。 “伤亡怎么会这么多?近来边城外一直都在打仗吗?”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决定给媳妇透露一点实情。即便他不说,媳妇整天去集市卖菜,迟早也会听到风声。与其让她瞎猜乱想,不如他给她说明白。 “今年开春的时候,胡人那里发了黑灾。” 苏婉微微一惊:“黑灾?那岂不是说胡人那里今年一年都很缺水?” 霍石安:“不错他们的牛羊和马死了大半。没了牲口,胡人就没了口粮,他们活不下去,所以一直进犯咱们,想抢粮食。” 苏婉“哦”了一声,问:“大军突然进城,是因为咱们死伤了太多的人,守不住城外的防线了?” 霍石安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大将军改变了对胡人的作战计划。” “天越来越冷了,等到了十一月、腊月和正月,外面会更冷,到时又是雪又是冰的,再在旷野上大战,对咱们的将士极为不利。 大将军说,现在活不下去的是胡人,所以他们上了战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拿命拼,而咱们大军有吃有喝,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硬。” 霍石安看着灶膛里的火光道:“咱们退回城内,守着边城,就这么熬,都能熬死他们。” 苏婉听完笑着夸赞道:“咱们守着边城和他们打,能少死很多人,将士们也比在野外轻松一些,大将军真睿智。” 霍石安咧嘴笑了起来:“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当上大将军的是他呢。” 苏婉将他头上最后一根茅草拿下来,拍了拍手。 “准备吃饭了。” 霍石安起身道:“行,我去搬桌子。” 苏婉则舀水洗了洗手。 霍石安快步走进堂屋,将方桌搬了出来。 苏婉摆好凳子,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拿锅铲顺着饼子边缘一铲,把饼子全盛到了笸箩里。 然后她将锅里的鸡肉连汤带肉盛进了一个大盆里。 两人在桌前坐下。霍石安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鸡腿,放进苏婉的碗里,咬了一大口饼子,咽下去后道:“媳妇,明日晚间白六他们几个会来看我。” 苏婉:“那我明日早些去买菜,多备几个硬菜招待他们。” “不用你忙活,你现在身子重,做一桌子菜太累,我去酒楼,直接订一桌席面让他们送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一并让他们做了送来。” 苏婉咽下嘴里的鸡肉,想了想道:“他们第一次来咱家吃饭,全在酒楼定,不太合适。可你说得也对,我现在身子重,一下子也准备不出那么多菜。 不过,准备一两个主菜还是没问题的。” 霍石安吃了一口饼子问:“那就像今日这样,在家里炖个鸡,或者炖些排骨?” “他们几个人的饭量大不大?” “只比我小一点。” 苏婉闻言心中已有了打算。 “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集市,买一些猪肝、猪肺、五花肉,再买一些豆皮、豆干、豆腐和蘑菇之类的,然后我去师傅那里,拿一点八角、桂皮、香叶之类的香料。 卤上一大锅,这样菜就有了一大半。你再去饭馆定一条鱼,炒两三个菜,也就够招待他们了。” 霍石安:“这法子好,卤上一锅,省事很多。” 苏婉点点头道:“主食就蒸白面馒头吧。” “咱们家里的白面够吗?” “只剩五斤了,明日还要再买一些回来。” …… 这一大章写不完了,明天续上。 感谢大家的打赏,继续爆更! 第118章 恐慌、疯抢 第118章恐慌、疯抢 霍石安道:“一会儿你写个采买单,咱们一样一样地买,省得明日到了集市有遗漏。” “好。” 两人吃完饭,霍石安道:“我来收拾灶房,你先洗漱吧!” 苏婉也没有和他争:“行!” 她先兑了热水洗漱,然后拿了汤婆子,灌满热水,用布包好后抱在怀里,边往外走边提醒道:“相公,别忘了把阿胶水喝了。” 霍石安边擦灶台边道:“知道了。” 他收拾好灶房,洗了手,冲了一碗阿胶水,坐在灶边慢慢喝了起来。 东屋内,苏婉把汤婆子放进被窝,坐在桌边,拿出纸笔,将明日要买的东西写了下来。 写完后,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放下笔。 这时霍石安走了进来,他关好门窗问:“都写好了?” “写好了,明日咱们照着买便好。” 霍石安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笑道:“媳妇,你连买几斤都写清楚了。” “嗯,省的买多了浪费,买少了又不够吃。” 霍石安抱着苏婉亲了一口:“我媳妇想的真周全。” 他把采买单,放到桌上,抱起媳妇上了床。 被窝里已经有了些热气,躺进去后不至于冷。。 霍石安靠在床头,一手放在媳妇的肚子上,一手拿起了医书,他刚读了两句,很明显的感觉到,小家伙动了一下。他小声道:“小家伙醒了。” 苏婉‘嗯’了一声:“听到你在给他读书就醒了。” 霍石安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继续读了起来。 很快小家伙又动了几下,霍石安低声道:“他比前几日更有劲了。” 苏婉抚着肚子柔声道:“孩子在一天天长大,肯定会越来越有劲。” 霍石安轻轻“嗯”了一声:“明年二月生?” “对。” “算算日子,也没多久了。也不知到时候我能不能请假回去几日。真想亲眼看着这个小家伙出生。” 苏婉听他话语中透着几分低落道:“那我在这里生?” 霍石安闻言双眼瞬间亮了,不过很快理智就占了上风。 “不行,这里哪有家里方便?况且你到时候还要做月子,身边总得有人照料。咱们还是回家生,等孩子大一些,你再带着他过来。” 苏婉轻轻点了点头:“我听相公的。” 她顿了顿道:“咱们买个小院吧?” 霍石安有些惊讶道:“买个小院?” “对。” 苏婉靠在他怀里,将被角往上拉了拉。 “大军突然进城,咱们知道是因为,可其他人不知道,很多人只会觉得边城守不住了,所以未来一段时间,这里的房子肯定会很便宜,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买个小院。” 霍石安眼中精光一闪,他媳妇这脑袋瓜子,转得可真快。 若边城一直安稳,他们想买这样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少说也要八九十两。可现在军队进城,百姓心里不安,房子的价格肯定会往下跌。 “行,回头我问问牙人,买个一进的院子,估计四五十两就够了。” 苏婉:“买下来后把灶房和茅房重新翻修一下,卧室最好盘个炕。” 霍石安:“嗯,有了炕冬天住着暖和。” 苏婉:“茅房修个和家里一样的吧,干净、如厕也方便。” “行,到时候还要换一个大床,咱们一家三口都能睡下。”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房子买下来后,我会在院子里种些菜,到时候你和孩子过来,不用天天去买菜。” “再种一棵石榴树,或柿树。” “柿树吧,石榴树有刺,等孩子大了,摘石榴容易被扎到。” 苏婉‘嗯’了一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规划着未来,慢慢地苏婉也就睡着了。 霍石安打了一个呵欠,把书放在桌子上,吹灭油灯,轻轻摸着媳妇隆起的肚子温声道;“爹娘都要睡了,你也睡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有点灰蒙蒙的,院子里很安静,不过巷子里倒是很热闹,不时传来几句说话声。 霍石安松开媳妇,坐起来,拿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边穿边道:“我先去灶房烧点热水,一会儿咱们好洗漱。” 苏婉轻轻应了一声:“嗯。” 霍石安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又很贴心的关上了门。省的冷风灌进来,吹着媳妇。 男人离开后,苏婉也随之起了床,穿好鞋袜后,走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木梳,将睡乱的头发梳顺,熟练地挽了起来,这时霍石安走了进来。 “今个天很不好,看着要下雨,温度也比昨日低一些。” 他看向媳妇:“你要不要换身厚点的衣服?” 苏婉对着铜镜整理头发,随口道:“我现在火气大,一点也不冷。”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前几天刚做好的薄棉袄,递到男人手里。 “反倒是你身体还虚着,得注意保暖,把这个穿上。” 霍石安摸着柔软的薄棉袄夸道:“做得真好,我可舍不得穿。” “衣服做出来就是穿的,放的久了,就旧了。” “咱们一会要去买东西,弄脏了怎么办?”霍石安有些顾虑道。 “脏了就洗。” 苏婉指了指棉袄道:“外面的布我缝了两层,到时候脏了,拆下来就是。” 霍石安有些惊讶道:“两层?” 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衣服的边角,又翻过袖口来回看了好几遍。 “媳妇,你现在的女红这么好了?我竟然都没看出来,是缝了两层。” 苏婉笑道:“这段时间我跟着赵阿奶学了不少东西。” 霍石安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我媳妇不仅人美、手巧,还聪明。做衣服时缝两层布,这主意别人可想不出来。” 苏婉拿起棉袄,帮他穿上 “我这叫近朱者赤,都是跟着相公学的。” 霍石安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等穿好了衣服,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问;“好看不?” 苏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道:“相公好看。” 一句话说的霍石安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了,忍不住抱着苏婉亲了一口。 等两人来到灶房时,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苏婉舀出一些热水,又兑了凉水,霍石安伸手试了试道:“水温正好。” 两人洗漱完,霍石安问:“早上吃什么?” “小米红枣粥,我再烙一些葱油饼,如何?” “行。” 他拿起扫帚边往外走边道:“我把院子打扫一下,再劈些柴。” “好,一次不用劈那么多,身体刚好些,别累着了。” “我知道了。” 苏婉没再管他,转身抓了两把小米、六个红枣放进盆里淘洗干净,拿着小刀将枣核一个个取出来,随后把小米和红枣放入罐子中,加水,端到了小火炉上。 她点燃柴火后,又来到案板前和面。 面团揉好后,她切了一把葱花,撒上盐,淋了一点油,将面团擀成薄片,撒上葱花后卷起来,再分成大小合适的面剂子。 铁锅烧热,她在锅底刷了一层油,把面饼放了进去。 没多久,一股香气从灶房传了出来。 霍石安将院子扫干净后,劈了几根柴,呼吸就乱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就把斧头放到了一旁,闻着灶房里传出来的香气,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他把柴抱进灶房,放到墙角,坐到灶膛前,拿火钳帮苏婉烧锅。 苏婉将锅里的葱油饼翻了个面,看饼皮已经变成金黄色,用铲子轻轻按了按,夹出来放进了笸箩里。 霍石安立刻洗了手,拿起一张,吃了起来。 苏婉:“放出锅小心烫。” 霍石安;“我不怕烫,这饼真好吃。” 他吃的同时也不忘喂苏婉。 等两人分吃了三张饼子后,苏婉已烙好了所有的葱油饼,她取出三张,又舀了一小碟辣椒酱,盛了一碗小米粥,放进了食盒里,刚盖上盒盖,霍石安已伸手将食盒提了过去。 “我去给师傅送饭,我比你走得快,一会儿就回来了。” “也行。” 苏婉叮嘱道:“到了师傅那里,向他要一点八角、桂皮、香叶和花椒。每样不用太多,一点就够了。” 霍石安点头:“知道了。” 提着食盒边往外走边道:“媳妇,你先吃,不用等我。” 苏婉:“我一人吃饭不香,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吃。” 霍石安:“那我快去快回。” 男人离开后,苏婉把刚烙好的饼放进了锅里,盖上锅盖,免得一会儿凉了。 小米粥还在小火炉上煨着,她垫了一块布,将粥罐端下来,烧水一会儿喝水,刷锅洗碗,都用的上。 做完这些,苏婉回到东屋,从柜子里取出做了一半的鞋,坐在床边继续纳鞋底。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院墙外的树枝被吹得来回摇晃,天也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要落雨,苏婉抬头往外看了一眼,也不知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地里的庄稼肯定已经收完了,就是不知重新种上没有。 之前家里太忙,大哥估计抽不出时间来边城,但她估算了这几天他应该会来一趟,知道他们住在青石巷,苏青肯定会过来看他们,苏婉刚想到这院门突然响了,知道霍石安回来了,她放下鞋底起身,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恐慌、疯抢(第2/2页) 两人吃过早饭,苏婉看男人准备洗碗,拦下了他道;“咱们先去集市吧,回来在打扫灶房。” 霍石安;“行!” 带上采买单,两人各自背了一个大背篓,锁上院门,走出了巷子。 两人刚走出青石巷,苏婉就发现今日的气氛不太对劲。 巷子外的行人比平日少了很多,每个人都走得非常快,手里或提或背着许多东西。街边摆摊的人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摊主招揽客人也是有气无力的。 苏婉看到两个相熟的妇人迎面碰见,说话时压低了声音,则四下张望,几息后就匆匆分开了。 苏婉低声道:“没想到大军进城后,大家竟这般害怕。” 霍石安背着背篓,边走边道:“正常,大军平时驻扎在城外,这冷不丁进城,谁都会觉得是前线守不住了,怕胡人打过来。” 两人边说,边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就到了集市入口。 街道上冷冷清清,可集市这里却十分热闹,里面人头攒动,大部分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有人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快步往外走。有人站在摊位前催促摊主快些称。 一名卖杂粮的摊主刚送走一个客人,旁边立刻有人喊道:“给我来二十斤!” “我也要十斤!” 摊主忙得额头冒汗,连声道:“都有都有,粮食还有很多,别挤了。” 霍石安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转头对苏婉道:“人有点多,你跟在我身后,小心点。” 苏婉“嗯”了一声,伸手抓住男人的衣服,紧跟着他往集市里走。 两人在人群里艰难地往前挪。霍石安人高马大,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没让周围的人碰到苏婉一片衣角。 “咱们先去买肉,省得一会儿去晚了,就没了。”苏婉冲着男人提醒道。 “行。” 两人好不容易挪到了卖肉的摊位前,就见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苏婉只听,里面的人急得直嚷嚷。 “给我来三斤肥的!” “我要两条排骨!都别跟我抢!” 霍石安停下脚步,把苏婉带到一个靠墙的空地:“你在这里等我,小心不要被别人碰到了,我去买肉。” “好。” 霍石安捋起衣袖,走向了人群,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双臂一拨,直接挤进了人堆里。 这期间有人不满的嚷嚷:“你这人挤什么挤。” 但当他们扭头看到人高马大的霍石安瞬间熄了声,甚至往旁边让开了位置。 苏婉勾了勾唇,别说无论是霍石安的相貌,还是他的身高都挺唬人,她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周围的摊位。很快她就发现只要是和食物有关的东西,不管是青菜、杂粮还是干货,卖得都极快,而且价格都往上浮了一到两文钱。 苏婉正看着,目光落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摊位,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猎户蹲在地上,面前放着几个破竹筐。筐里装着一只野鸡、一只灰毛野兔,还有几个个头不小的野鸡蛋。旁边还摆着一堆沾着泥土的山蘑和几把鲜嫩的冬笋。 苏婉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去。 “大叔,这山蘑和冬笋怎么卖?”苏婉指着地上的东西问。 猎户搓了搓手,报了个价钱。比起前几天,涨了两文钱,但苏婉还是很果断地掏出荷包,数了铜板递过去,把摊位上的山蘑和冬笋全包了。 猎户乐呵呵地收了钱,手脚麻利地帮她把东西装进了背篓里。 苏婉刚把荷包收好,一转身,就见霍石安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猪肝、猪肺买到了吗?”苏婉迎上去问。 “买到了。” 霍石安:“猪肝买了三个,猪肺两个,五花肉就剩这最后六斤了,我没犹豫,全买了。” 苏婉往他背篓里看了一眼:“不少了,咱们把这些全做上,能卤一大锅肉出来。走,咱们现在去买豆腐和粮食。” “好。” 路过一个卖水果的摊位时,苏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摊位上的大竹筐里,摆着红彤彤的大石榴,表皮裂开,露出里面红宝石般的籽儿。旁边还有一筐黄澄澄的柿子,看着就招人稀罕。 苏婉现在怀着身孕,有点馋嘴,看到这些果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霍石安一直留意着媳妇的动静,见她突然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直接询问摊主:“这石榴和柿子多少钱一斤?” 摊主忙道:“柿子三文钱一斤,石榴五文钱一斤。” 苏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便对摊主说:“柿子给我称五斤,石榴来两斤。” 买回去吃不完的柿子,放在院子里晾干,还能做成软糯香甜的柿饼。 至于石榴,因为都裂开了,存放不了多久,所以买几个解解馋便可。 摊主麻利地称好重量,用干草绳捆好递给了他们。 买完水果,两人又去前面的摊位,抢了三块嫩豆腐,买了一大包豆干和豆皮。 摊主将东西包好,热心提醒道:“今日来买东西的人特别多,明日价格怕还会涨。你们家里若缺什么,最好今日都买齐,买多一点。” 苏婉问:“粮食是不是也涨了?” “涨了。白面涨了两文,鸡蛋也涨了。早上刚摆出来的时候还好,没过多久就涨了起来。” 两人向摊主道了谢,来到了粮铺,买了三十斤白面,二十斤杂粮,出来后在一个老妪手里,买了二十个鸡蛋。 霍石安低声道:“还要买什么?” 苏婉想了想:“咱们还要买些盐,再买一点冰糖。” 霍石安带着她买好东西。 两人走出集市,霍石安伸手取下了她身上的背篓。 “我来背。” “这个不重。” “别逞强。” 苏婉抓住了男人的大手,眉眼弯弯道:“知道相公心疼我,但我也心疼相公呀!所以你还是让我背些东西吧。” 霍石安闻言心里暖暖的,他从背篓里拿出豆干、豆皮递给她道;“你拿那些。” 然后把媳妇的背篓背在了身前:“回吧!” 两人回到青石巷时,已经快到午时。 霍石安打开院门,将两个背篓放进了灶房。苏婉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都拿了出来。 猪肝、猪肺和五花肉放在木盆里,豆腐、豆皮和豆干这些则放在了案板上。 两个柿子的皮上磕破了一点。 苏婉拿出来分给霍石安一个。 柿子很甜,且没有任何涩味。 霍石安吃完后,舔了舔唇:“还挺好吃。” 苏婉:“再来一个?” 霍石安摇摇头:“留着你吃吧!” 他顿了顿道:“累了吧,坐下歇会。” 苏婉‘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霍石安拿了一个石榴,掰开后,剥出一些石榴递给了她。 苏婉填进嘴里眯起了双眼:“真甜啊!你也吃。” 霍石安看着媳妇因吃了石榴后,而显得越发水润的红唇,忍不住凑近她亲了一口。 “嗯,的确很甜。” 苏婉嗔了他一眼,继续吃石榴。 一个剥一个吃,石榴吃完,苏婉也歇息好了,她起身挽起袖子道:“相公,你清洗猪肝、猪肺这些,我来准备午饭。” “好。” 霍石安端着木盆来到院里的水缸旁,先把猪肺放在水中冲洗。 猪肺里残留的血水不少,他用手按压了几遍,又接连换了几次水,直到水变得清亮,这才放到一旁。 苏婉揉好了面,醒发时也没有闲着,拿起冬笋剥了起来,她切掉根部,又把笋切成薄片,放到盆里后,看面已经醒发好了,拿出放在案板上揉了起来。 揉好后,她拿起擀面杖,娴熟地将面团擀成薄薄的大面片,撒上一层面粉,来回折叠。 菜刀快速起落,发出一阵“笃笃笃”的声响,宽窄一致的面条很快就切好了。等锅里的水烧开,她先下了一个鸡蛋,然后又抓了一把面条下了进去。 面条熟透后,她捞进大碗里,浇上滚烫的热汤,洒上葱花,又滴了两滴香油,然后把面碗放进食盒盖严实。 “相公,你把这碗面给师傅送过去。” “好。”正在清洗猪肝的霍石安起身,甩掉手上的水,走进灶房,提着食盒走了。 灶房里,苏婉估算着时间,知道霍石安已在回来的途中,把剩下的面条下进了锅里。 等他回来,两碗鸡蛋面正好出锅。 “饿了吧,吃饭吧!” 两人相对而坐,早就有些饿的霍石安,挑起一大筷子面条吸溜进嘴里,咽下去后这才道:“师傅说,暂时先不用给他送饭了。” 苏婉闻言不解地看向了霍石安。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让送饭了? 霍石安边吃面边道:“大将军征召城内所有的大夫入营盘,为将士们治病。未来一段时间内,他吃住都会在营盘里。” 苏婉恍然大悟:“伤兵很多?” 霍石安点点头;“之前天天打仗,伤病肯定不少,光靠军医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苏婉点点头问:“师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军营?” 霍石安:“下午。” “这么快?”苏婉惊讶道。 霍石安:“那些伤病可等不了。” 第119章 不答应,那是傻子 第119章不答应,那是傻子 “营盘那边是什么情况?”苏婉问。 “比边城外的军营要强上不少。最起码有茅草屋住,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师傅是征召入军营的大夫,待遇比我们这些总旗应该还要好一些,能分到砖瓦房。不过其他方面,就没保证了。” 苏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饭后,霍石安收拾碗筷,苏婉去了东屋,打开木柜,拿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新棉袄。 她将衣服包起来走到灶房对男人道:“前几天我给师傅做了一身衣服。现在给他送去,顺便帮他整理一下东西。” 霍石安擦干手上的水:“我和你一起去。” 他可不放心媳妇挺着大肚子一人出门。 苏婉微微一笑:“好呀。” 两人从家里出来锁上门,来到方弘家中,发现他已把东西收拾了一个七七八八。 两个大药箱摆在显眼处,旁边堆着几个布包。 苏婉走上前,把衣服递给他:“师傅,事出突然,不知道你要去营盘,我只来得及给你做一件衣服,你带上吧。” 方弘接过布包,打开后,取出了里面的棉袄。 棉袄用的是灰色棉布,针脚整齐,里面填的棉花很足。方弘伸手摸了摸很暖和。 “你有心了。” 苏婉指着衣服道:“外面的布我缝了两层,如果脏了,直接把外面这一层布拆下来洗,不要把整件棉袄都洗了。棉袄洗得多了,就不暖和了。” 方弘闻言看了她一眼,当真是心灵手巧。 苏婉指着领口下端的一个线头。 “师傅你看这里,拆的时候挑断这根线,顺着一扯就行,很好弄。” 方弘看得很仔细,把位置记下。 两人说话的功夫,霍石安已经把方弘收拾好的东西,搬到了院中的马车里。 等两人说完,霍石安道:“师傅,你把家里的被褥都带上。营盘那里虽也会提供,但绝对没有自家的好。再就是方巾、洗漱用的盆也带上,这些营盘那里不一定会给你们提供。” 方弘:“好。” 他回屋取出两床被褥。 “那就都带上。” 苏婉、霍石安帮着他将被褥捆好,又把方弘常用的茶壶、茶杯、皂角之类的都装进了背篓里,放到了马车上。 方弘看东西都装进了马车里,转身回了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两本医书,他将书递给苏婉道:“你拿回去慢慢看,回头再给我。” 苏婉双手接过:“好,我一定会替师傅保管好。” 方弘看向灶房交代了一句:“我灶房内还有一些药材。回头你若有空,就过来帮我晾晒一下。” 苏婉:“我知道了师傅。” 送走方弘,苏婉、霍石安回到家中,为晚饭忙碌起来。 “我先和面。”霍石安道。 苏婉:“行!” 霍石安舀了一大盆面粉,加水和面。 苏婉生火烧水时,拿起菜刀,把买回来的五花肉切成大块。 锅里的水开后,她将五花肉倒进去焯水。 肉块在沸水中翻滚,灰色的血沫全浮了上来。 苏婉拿勺子把血沫撇净,捞出肉块沥水。 大铁锅重新刷洗干净,加上满满一锅水,她切了一些葱段和厚姜片,扔进水里。 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香料被她装进棉布包里,扎紧袋口,直接丢进了锅里,两大勺浓郁的酱油倒进去,汤色瞬间变得红润透亮。 接着,她抓了一小把冰糖扔进了水里,盖上锅盖,用大火烧。 趁着水还没开,苏婉转身去处理食材。 霍石安把面放在一旁醒发,看案板上的东西堆成了小山道:“你歇着,我来切。” 苏婉没放下刀,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咱们一起切。” 霍石安见状,拿起另一把刀,两人并肩站在案板前,刀刃切在木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还未切完,锅里的水就沸腾了起来,热气顺着锅沿散发了出来。 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慢慢地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霍石安停下刀,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苏婉转头看他笑道:“一会会更香。” 灶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锅中的卤汤‘咕嘟咕嘟’的翻滚着,五花肉,猪肝、猪肺、豆皮和豆干这些已全都炖好。 苏婉、霍石安拿着筷子,挨个尝了尝味道。 “如何?”她看着男人问。 “好像有点淡了。” 苏婉闻言又加了一点盐。 “再炖一会味道就进去了。” 霍石安点点头,转身去看小火炉上的馒头。 “馒头也快好了。” 苏婉‘嗯’了一声,看已是黄昏道:“去定菜吧,很晚了呢!” 霍石安点点头:“我很快就回。” 男人离开后,苏婉将小火炉中的柴抽出来了一根,馒头已经快蒸好了,只需要用小火,她拿火钳将柴火夹到一边,又舀了一瓢水浇上去,看火星彻底熄灭,转身拿了一个柿子,坐了下来。 忙了一下午,她还真有些累了。 苏婉剥开柿子,咬了一口,眯起了双眼。 她吃完柿子,歇息了一会,起身洗了手,夹了一些卤菜尝了尝,这次的味道刚刚好。 她看卤汤已所剩不多,将火熄了,望向了外面。 今日天气本就有些阴,到了傍晚,巷子里更显昏暗。风从墙角穿过,带着湿冷的气息,今夜肯定会下雨,而且还会是一场大雨,到时候恐会更冷。 苏婉转身看向了小火炉,正在想明日要不要把它放到卧室,院门突然响了,紧接着霍石安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媳妇,我回来了。” 苏婉等他走进灶房问:“买的什么菜?” “一道清蒸鱼、一只烧鸡还有一道豆芽菜,都还热着。” 霍石安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拿了一块烤鸡递给了她:“你尝尝他家的烧鸡最是好吃。” 苏婉咬了一口:“嗯,外酥里嫩,味道刚刚好,的确好吃。,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 霍石安又拿了一块鸡肉递给她道:“饿不饿?要是饿了,你就先吃。” “哪有客人还没来,我先吃的。” 霍石安闻言抱住了她。 “小婉,你真好。” 苏婉眉眼弯弯道:“那是因为相公更好。” 她把手里的烧鸡,一分为二,递到男人嘴边:“你也吃!” 霍石安笑着吃下:“媳妇喂的就是好吃。” 他话音还未落,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霍石安松开媳妇道;“他们来了。” “咱们出去迎迎。” 两人走出灶房,霍石安高声道:“我没闩门,进来吧!”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人推开了,紧接着,刘栓、白六、马汉、钱大、孙武走了进来。 几人或多或少都提着些许东西。 白六抱拳道:“老大,嫂子,冒昧来访,若有打扰的地方,还望见谅。” 苏婉笑道:“你们愿意来,我和相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打扰?外面冷,快进屋坐。” 霍石安一把搂住几人:“听你们嫂子的,进屋。” 几人往堂屋走时,苏婉转身回到灶房,提起刚烧好的水,倒进茶壶里,又拿了几个粗瓷茶碗,还未走进堂屋就听霍石安道;“你们天天在我身边时,我只觉得烦,想天天训你们,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还挺想。” “老大,我们也很想你。” “老大整日和大嫂蜜里调油的,还能想到我们?” …… 苏婉故意提高了声音:“茶来了。” 然后才进去。 借着灯光,她总算看清了几人的长相。 马汉长得很有特点,带着些许阴柔美,有些男生女相,除了有点黑,五官轮廓很好,苏婉可以想象的出,他若穿上女装一定很好看。 刘栓的手腿比旁人修长一些,手指十分灵活,可他生了一副忠厚老实的相貌,很难让人把他和惯偷联系到一起。 钱大或许是常年拉弓射箭的缘故,眼神十分锐利,双臂比其他人粗上一圈。 孙武在几人中最不起眼。 他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眉眼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可正因为没有明显特点,反倒让人容易记住。 相互介绍的话略过不提,苏婉笑望着几人温声道:“今日总算是把人名和脸对上了,在家时你们老大时常提起你们,都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不要拘束。” “多谢嫂子。” 苏婉给五人倒了茶,看向霍石安道:“你陪大家说话,我去盛饭。” “我和你一起。” 霍石安起身道:“他们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我陪?” 马汉道:“就是,嫂子,我们可不是外人。” 刘栓起身道:“嫂子,我们也去端菜。” 几人说着都站了起来。 霍石安没好气道:“灶房站不下那么多人,你们就不要添乱了,老实坐着吧。” “行行行,我们坐着。” 几人又坐了下来。 霍石安跟着苏婉来到灶房道:“我来盛卤菜。” “行,都用大盘子盛,省的不够吃的。” “好!” 男人盛卤菜时,苏婉打开锅盖,将馒头拿了出来,放进了笸箩里,只留一个。 然后挖了一点辣椒酱递给男人道:“卤菜配辣酱,会更加好吃,但你不要多吃,酒也不要多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不答应,那是傻子(第2/2页) 霍石安:“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道:“媳妇,委屈你了。” 苏婉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没法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事。 “我不委屈,他们难得来一趟,你好好招待他们,让大家都吃好喝好。” 霍石安点了点头。 两人来回三趟,总算是把馒头、菜全都端进了正堂。 “都是些粗茶淡饭,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你们海涵。” 马汉连忙摆手。 “嫂子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我们过年吃得都没这好。” 刘栓盯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 “嫂子,让您费心了,这卤菜可真香。” “你们吃,我就在灶房,有事唤我。”苏婉转身走出堂屋,顺手替他们关上了门。 霍石安看媳妇出去了,望向几人道:“傻愣着干什么,不饿吗?” 五人闻言笑了,有人伸手去拿馒头,有人拿起筷子就去夹卤肉。 “这卤菜真是绝了,比咱们常吃的那家卤菜还要好吃,老大好福气。” “可不是,真是什么好事都让老大赶上了,大嫂看着就是个贤惠的,挺着肚子还给咱们准备了这么多菜。” 马娘娘咽下嘴里的食物道:“老大,好好对老大,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兄弟们可不依。” 霍石安笑道:“你们大嫂可是要和我共度一生之人,我能对她不好嘛!” 孙武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疼媳妇的才是好男人。” 一句话倒是将几人都说笑了。 “老大,听马娘娘说你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 “让我们瞧瞧。” “伤疤有什么好瞧的。” “不瞧上一眼,我们都不安心。” 霍石安见刘栓几人认真地看着自己,扒开衣服,露出了胸口处的伤。 刘栓四人望着那条如蜈蚣似的疤,都沉默了,这次真是差一点,他们老大就没了。 白六则是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霍石安看气氛突然有些沉重,急忙穿好衣服道:“都这个表情干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都过去了。再说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有预感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马娘娘笑了;“老大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兄弟。” 霍石安拍着兄弟保证道:“那是自然,祝我们兄弟都能步步高升,光宗耀祖,来咱们喝一个。” 一碗酒下肚,气氛又重新欢快了起来。 霍石安看着狼吞虎咽的几人,拿起一馒头慢慢吃了起来。 灶房内,苏婉坐在小板凳上,听着正堂内,时不时传来的争执声、笑骂声,划拳声笑了。 她是由衷地替霍石安感到高兴。 在军营中能有这么几个以命相托的好兄弟,很是难得。上次霍石安受重伤,要不是这几个兄弟拼死护着他,又第一时间将他送到方弘那里,他恐等不到自己赶到。 知道堂屋里没那么快结束,苏婉起身掀开了锅盖。 锅里还剩一大碗的卤汤,外加几块猪肝、五花肉和一些卤菜,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粗瓷大盆,把卤汤和卤菜全都盛了出来,放进碗柜里收好,留着明天吃。 接着,她舀了一些水将大铁锅刷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添满水,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粗木柴。 一会儿后,锅里的水就沸腾了。 苏婉舀了一些出来兑成温水,洗漱过后,拿了一瓦罐放在小火炉上,煮了一瓦罐的醒酒汤,然后重新兑了一盆温水,把脚泡进去,从怀里掏出医书,就着灶膛明亮的火光,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亥时末,堂屋的门终于开了。 苏婉立刻收起医书,提着早就备好的灯笼,走出了灶房。 与此同时刘栓几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堂屋内走了出来。 苏婉看着他们,温声问:“我煮了醒酒汤,要不要来一碗?” 马汉:“多谢大嫂,不过我们都没醉,就不喝了。” 刘栓笑着道:“放心吧,大嫂,我们喝得都不多,清醒得很!” 几人不愿意喝,苏婉也没勉强:“行吧,天黑,你们路上慢点。” “好嘞,嫂子,今日多谢款待,我们走了!” 苏婉看着往外走的几人把手里的灯笼递给霍石安道:“相公,你去送送大家吧。” 霍石安“嗯”了一声,接过灯笼道:“外面冷,风又大,你就不要出来了。我把他们送出巷子,很快就回。” 苏婉温顺道:“好。” 目送几人出了院门,苏婉转身走进堂屋,就见桌子上所有的碗、盘都干干净净的,连卤汁都被他们蘸干净了,装馒头的笸箩和酒坛都是空的。 不得不说,这几人还真能吃,也不知道他们吃饱没有,看来下次要再多准备两三个菜了。 苏婉动作麻利地把所有的碗筷、盘子摞在一起,端到灶房,全部放进了温水里,又抓了一大把艾灰放进去,清洗了起来。 与此同时,青石巷的巷口。 白六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面。看前面四人勾肩搭背走远了,他转头看向霍石安压低声音道:“老大,丁千户乞休批复,最短三日,最迟五日就会送达军中。” 霍石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你若想争百户的位置,最好这两日就回军营点卯。” 霍石安:“好,我明日一早就去营盘点卯。” 他压低声音问:“陈百户这次能不能上去?” 陈百户要是能顺理成章升为千户,那他手底下这个百户的位置,他拿下的胜算就大多了。 “能,朝廷的批文会随着丁千户的批复一起下来。” 霍石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高兴道:“好,只要他上去了,我晋升百户的事就好办了。” 他说完,看白六欲言又止的,挑了挑眉道:“有什么话就说,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白六不再犹豫:“老大,如果我升为了千户,或者是卫指挥使……你愿不愿意来我的麾下?” 霍石安微微一惊。 千户?卫指挥使?这小子竟能连跳好几级?看来他的背景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厚。 虽惊讶,但他反应很快,哈哈大笑着一把揽住白六的肩膀。 “还有这种好事?愿意,我当然愿意!不愿意那不成傻子了嘛!” 他随即压低声音道:“这是你爹娘给你的补偿?” 白六点了点头。 霍石安摸了摸下巴好奇问:“你二哥那边怎么说?” 白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禁足三个月,而且这三个月内,不得参加家族的任何事情,而且他之前看好的那门极好的亲事,也黄了。” 霍石安看向白六直接问:“伤筋动骨了吗?” 白六“嗯”了一声:“经此一事,他和我一样,彻底成了家族的边缘人物。我爹不会再重用他了。” 霍石安忍不住啧啧两声。 “那这处罚挺狠啊!” 白六看着霍石安笑道:“这都是你教得好,要不然我爹绝不会处罚得这么重。” 白六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这结果刚出来的时候,连我都吃了一惊,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爹娘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 霍石安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六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道:“老大,我回去了。” 霍石安将灯笼递给了他:“路上注意安全。” 白六点点头,提着灯笼,快步朝马汉几人追去。 霍石安看五人汇合了,这才转身回家。他将院门关好闩上,走进堂屋,见苏婉正弯着腰,拿着笤帚清扫地上的残渣,几步走到她的身边,从她手里接过笤帚道:“我来。” 苏婉也没有和他抢问:“他们回去了?” “嗯。” 霍石安将把地上的碎屑扫到一起。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我把堂屋清扫干净,洗漱过后就回屋。” 苏婉:“好,锅里有热水。” “知道了。” 苏婉转身回了东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不旺,光线有些昏黄,苏婉慢慢走到桌边坐下,取下头上的发簪,挽起的头发立刻散了下来,披在了肩头。 她拿起木梳,从头到尾通了一遍头发,这才脱去外衣,掀开被子上了床,将热乎乎的汤婆子踢到了脚边。 一会儿后,霍石安推门走了进来。 苏婉轻声提醒道:“把门窗都关严实,半夜应会下雨。” “好。” 霍石安插好门栓,关好窗户,确定雨水进不来,走到床边,吹灭了油灯。 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霍石安脱了棉袄,掀开被子钻了进来,伸手将媳妇抱进了怀里,温声道:“咱们的孩子睡了吗?” 苏婉:“睡了。” “睡了。” 苏婉靠在他胸前,轻声道:“也许是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睡。” 霍石安有些惊奇:“真的?” 苏婉‘嗯’了一声。 霍石安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低声道:“明晚我再给他读书。” 苏婉:“好呀!” 她说着将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黑暗中,霍石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媳妇,我打算明日就回营盘点卯。” 苏婉微微一惊,侧头看他:“这么突然?” 第120章 亮底牌、抉择 第120章亮底牌、抉择 霍石安抱紧了媳妇向她解释道:“我们军中有位姓丁的千户,早年受了伤,如今旧疾复发,已不能再上战场,上头已经正式批准他战废乞休。我的上峰会顶替他的位置升任千户。 这样一来,百户的位置就空了下来。白六得到确切消息,批文这几日就会下达。我想争这个百户的位置,就必须尽快回军营点卯露面,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原来如此。” 苏婉伸手轻轻抚摸着男人,因为这场病消瘦了许多的脸颊,有些担忧道:“可你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霍石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恢复得很好,并不像师傅说的那么严重。 再说,我的上峰平日里很照顾我,知晓我刚受过伤,不会安排我立刻上战场。退一步说,就是真的上了战场也不怕,如今大军全撤回了城内,打的是守城战。守城战全靠滚木礌石和弓箭,比在关外旷野上直面胡人的骑兵要轻松很多,所以你不用担心。” 苏婉听他说清楚利弊,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你回营盘点卯后,每天还能回来吗?” 霍石安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头发。 “能,营盘就在城西,离咱们青石巷也不算远。如今战事虽紧,但只要夜里不轮到我值守城墙,我都会争取每晚回来陪你,只不过回来的时辰会有些晚。” 苏婉点了点头:“你回营盘后,要照顾好自己,身体一旦有不舒服的地方,千万别硬扛,立刻去找师傅。” 霍石安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我知道,我会和师傅相互照顾的。只一点,我如果明日回了营盘,怕是没法亲自送你回村了,只能写信回去,让爹娘雇车来接你。” 苏婉:“先不急,农忙已经过去,我有预感,大哥这两日应该会来边城进货。到时我和他一起回村,省得爹娘再跑一趟。” 霍石安:“也行,大哥办事稳妥,有他护送你,我也放心。” 苏婉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快睡吧,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去营盘点卯。” “好。”霍石安随之闭上了眼睛。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风吹窗棂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一会儿后,听着男人绵长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 苏婉睁开双眼将手贴在了霍石安的胸口处,一道又一道莲息顺着她的手,进入了男人的身体中。 霍石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舒展了眉心,整个人睡得更沉了。 男人有上进心,想在军中搏一个前程,这是好事。作为他的妻子,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守好他们的家,将他的身体养好。 后半夜,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屋檐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东屋里,霍石安、苏婉睡得很沉,并未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霍家村。 霍郭氏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旁的人起了床,睁开双眼,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老头子,天还没亮,你怎就起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霍川穿好鞋,披上外衣,边往外走边道:“下雨了,早上的时候肯定特别冷。我去给咱家的牛和猪添些草,别冻着它们了。”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接着睡。” 霍川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这会雨下的还不是很大,霍川撑着伞走到牲口棚,将堆在墙角的干草抱了一大捆出来,铺在了牛身下,又抱了一捆送进了猪圈。全程牛和猪都十分老实。 添了草,他又检查了一遍棚顶,确定不会漏雨,这才回屋。 霍郭氏还没睡着,看他进来问:“外面很冷?” “冷。” 霍川脱下沾了雨水的外衣,挂在门边。 “早上起来的时候,咱们都要多加一件衣服。” 霍郭氏打了个呵欠‘嗯’了一声。 “也不知边城那里有没有下雨,石安和小婉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们肯定都好好的。” 霍川钻进被窝,将老伴往怀里搂了搂。 “咱们石安这会儿应该已经活蹦乱跳了。” 霍郭氏虽知道儿子应该已经完全康复,但心里还是有些牵挂。 “明日你去亲家一趟,问一问阿青什么时候去边城,让他帮咱们捎带些东西。” 霍川:“行。” 他抬手拍了拍老伴的后背。 “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再睡会吧。” 霍郭氏‘嗯’了一声,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很快又睡着了。 边城。 霍石安醒来时,外面已经灰蒙蒙亮了,他听着窗外传来的“劈里啪啦”声,松开怀里的媳妇,拿过衣服轻手轻脚穿好,替苏婉掖好被子,打开门出去,一阵湿冷的风吹来,不由打了个冷颤。 温度比昨日低了很多。 霍石安关好房门,来到灶房,先往锅里添水,然后生火,火苗升起来后,灶房里慢慢有了些暖意。 等水热了后,他舀了一些出来洗了脸,又用布巾擦干,想了想把小火炉搬到了东屋。 这样媳妇要是觉得屋里冷,就可以升火炉了。 一会儿后,霍石安打着油纸伞出了门。 雨水落在油纸伞上,顺着伞沿不断往下滴。街道上行人很少,偶尔碰到一两个人也是行色匆匆的。 霍石安踩着湿滑的青石路,朝城西营盘走去。 到了营盘,天已经大亮。 或许因为正在下雨,营盘比往日安静了很多。士卒们大多躲在屋里,只有值守的人披着蓑衣,站在营门处来回巡视。 霍石安走进营盘来到陈百户的官舍前,禀告过后,得到允许,刚走进去,就见 陈百户迎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霍石安关切问:“没事了?” 霍石安抱拳道:“托百户的福,属下已经没事了。” 陈百户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好,当日真将我吓了一跳。” 霍石安咧嘴笑道:“属下命硬,阎王爷不肯收,说是让我回来继续为头效命。” 陈百户笑骂道:“就你小子会说话,进去说,外面冷。” 两人走进官舍,陈百户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道:“喝口茶,暖暖身体。” 霍石安接过茶杯,笑道:“多谢头,还是头对我好。” “少贫嘴。” 陈百户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问:“你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霍石安端着茶杯,心思微转问:“头不知道?” 陈百户喝了一口茶道:“上头只说,军中出现了胡人的奸细,因为咱们练的军阵几次重创胡人铁骑,他们为了泄愤,才会对你们出手。”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大将军隐瞒了他们遇刺的真正原因。 霍石安顺着他的话道:“不错,好在奸细已经被我们杀了,不然这些奸细还不知道要坑杀咱们多少人。”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头儿,后续军中可又查出其他奸细?” 陈百户压低声音道:“上面封锁了消息,不过前些时候换防,总旗以下的人,莫名其妙少了三十七个,而且,还有十三个在军中各处任职的人被调走了。” 霍石安闻言,心中微微一惊,军中潜藏的眼线还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陈百户看着他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霍石安放下茶碗摇摇头:“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养伤,并不知军中的事,不过……” 陈百户看向了他:“不过什么?” 霍石安咧嘴一笑;“我知道大人要升迁了。” 该亮底牌的时候就要亮底牌,特别是在他想要竞争百户的时候,陈百户对他虽不错,但他的心腹不止自己一人。 陈百户往外看了一眼低声道:“没影的事不要乱说。” 霍石安小声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陈百户瞳孔骤然一缩,要知这个消息,连他都不知道,不过他随之恢复了平静。 “你今日回来,是准备重新归队?” “是。” 霍石安站起身,抱拳道:“属下伤势已经无碍,今日特来点卯。” 陈百户眼中精光一闪,他选择回来的这个时间实在是太巧了,必然是受了别人指点,同时也表明了要竞争百户的态度。 一时间他想了很多,面上却丝毫不显。 “好,你回去吧,暂时我不会安排你守城。” “多谢头儿。” 霍石安从官舍出来,顿时放松了下来,撑开油纸伞,回了自己的住所。 官舍内,陈百户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了两张保举文书,之前他一直都在犹豫到底保举谁接替他的位置。 而今日他已做出了决定。 青石巷,苏婉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躺在床上醒了会神,坐起身看到屋内的小火炉笑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霍石安搬进来的。 这会他想必已经在营盘了。 苏婉穿好衣服掀开被子,穿上鞋,将头发挽起来,打开门出来,很明显的感觉到气温下降了很多。 还真是一场冬雨一场寒。 她取下挂在墙上的伞撑开来到灶房,先烧水,然后挖了一点面出来,在碗里和了一个小面团,醒发时,舀水洗漱。 苏婉擦干脸上的水,拿出面脂抹了脸,将面团拿了出来,捞了一张油饼,热了一点昨晚还剩下的卤菜。 吃过早饭,她打扫干净灶房,回到卧室,拿出医书和纸墨笔砚,边看边誊抄。 外面的雨由大转小,最后慢慢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亮底牌、抉择(第2/2页) 黄昏,苏婉刚做好晚饭,院门突然响了,她扭头看着提着鸡走进来的霍石安,惊讶道:“今日怎回来这么早?” “营盘那边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 霍石安把野鸡丢到屋檐下道;“在做晚饭?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已经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霍石安:“行!” 男人洗手时,苏婉掀开锅盖,把刚蒸好的馒头拿了出来,和卤菜一起摆放在了桌子上。 等霍石安坐下,苏婉把筷子递给他问;“哪来的野鸡?” “孙武中午在山脚下抓的,还有几只鸟,被我们烤着吃了,就没有带回来。” “你们还真不安分,下着雨呢,就去打猎。” 霍石安求生欲极强道;“不安分的是他们,今日我在营盘待了一天,哪也没去。” 苏婉闻言给男人夹了一块肉:“相公真乖,这是奖励。” 霍石安眉毛一挑:“拿我当小孩哄呢!” 苏婉嗔道:“瞎说,谁家小孩都二十一了。” 两人对视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百户是怎么安排你的?” “和我之前预料的一样,暂时不会让我守城。” 苏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安心了许多。 晚饭过后,霍石安将野鸡宰了,剁成块放进篮子里,吊在房梁上,收拾干净灶房,回到东屋时,苏婉已经躺进了被窝里。 他脱下棉袄,掀开被子躺到媳妇身边,将她搂进了怀里。 “今日冷不冷?” 苏婉往他怀里靠了靠:“还好,就是做针线活时觉得有点冻手。” “明日我买些炭回来,到时将小火炉点燃,你坐在火炉前做针线活,应该就不冻手了。”霍石安说着大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拿起了医书。 他借着昏黄的灯光,低声读了起来。 书中记载的是脉象,内容枯燥又晦涩,可霍石安却读得十分认真,每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苏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的声音,打了一个呵欠。 读到一半时,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动了一下。 霍石安立刻停了下来,低声对媳妇道:“他动了?” 苏婉“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小家伙又踢了她一脚。 霍石安双眼明亮道:“他好像比昨个活跃一些。” “应该是听到你的声音太高兴了。” 一句话哄的霍石安眉开眼笑的,可欢喜过后,他又有些发愁了起来。 “往后我若是不能给他读书了,可怎么办啊?” 苏婉抬头看他:“我会代替你给他读。” 霍石安垂下眼:“小婉,辛苦你了。” 苏婉微微一笑,温声道:“这种辛苦,我甘之如饴。” 霍石安抱紧了媳妇,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重新拿起医书,把剩下的内容读完。 小家伙听着他的声音,没过多久又安静了下来。 霍石安合上医书,伸手替媳妇掖了掖被角。 “他睡了?” “嗯,你也快睡吧,明日还要去营盘。” “好。” 霍石安吹灭油灯,抱着媳妇很快就睡着了。 一会儿后,苏婉睁开了双眼,她看着睡得很香的男人,抬手贴在他的胸口处。 两道莲息顺着掌心进入他的身体。 霍石安的脸色比着昨日又红润了一点。 苏婉收回手,意识沉入精神空间,看向了自己的精神体。 莲花安静地漂浮在那里,花瓣中心却只剩下些许莲息。 看着那点莲息,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因精神体一直无法进阶,莲息产生的速度极慢,两个月,才能积攒出一道。 穿越到这里的十年里,她极少动用莲息,因此积攒下来不少。 可这段时间,为了救霍石安,为了给他疗伤,十年的积蓄,已经快要用完了。 她还得留下一些莲息,用于生产后的身体恢复,以及给孩子调养身体。 因此,她最多只能再给霍石安一道莲息,虽不能让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到从前,可也足够让他的战力恢复到八成。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只要不上战场拼杀,日常操练和守城应该都能应付。 想到这里,苏婉重新闭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一晃,已是三日。 十月二十五,下午。 灶房内,苏婉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的鸡已经快炖好了,她拿勺子舀了一点汤,放在嘴边尝了尝,味道有点淡,她又往锅里添了一小勺盐。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谁呀?” “小妹,是我。” 听到苏青的声音,苏婉顿时一喜,放下手里的勺子,连忙走出了灶房。 “来了!” 她来到院门前,取下门闩,打开院门,一眼就看到了苏青、苏大山。 苏婉看见父亲,惊讶道:“爹,你怎么也过来了?” 苏大山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见她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放心下来道:“我来看看你和石安。” “快进来,外面冷。”苏婉侧身让开,父子二人赶着驴车进了院子。 苏青将车停好,开始往下卸东西。 苏婉看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道:“大哥,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除了货物,爹娘和亲家也给你们带了些东西。” 苏青搬下一袋面,又从车上取下四十个鸡蛋。 “娘说你和石安都需要补,在边城无论吃什么都要买,不划算,就让我们多带了一些东西过来。” 苏婉闻言心中一暖。 “家里还好吗?” “都好,地里的活已经忙完了,所以我和爹才有空过来。” 苏婉点点头:“你们先把东西放着,灶房里暖和,先进去歇会。” 苏青:“你和爹先去,我先把驴车卸下来。” “行。” 苏婉提着鸡蛋,苏大山提着白面,先后进了灶房。 灶房里烧着火,比外面暖和许多。 苏婉提起小火炉上的茶壶,倒了两碗热水,又往里面加了一些红糖,搅拌均匀后,递给父亲一碗。 “爹,喝碗红糖水暖暖身体。” “好。” 苏大山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进肚,瞬间暖和了起来。 “石安去哪了?” “去了营盘。” 苏大山不解问:“营盘?” “就是大军在城内的驻扎地。” 苏大山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大军进城了?” 这时,苏青提着小米、抱着一罐花生油进来,听见这句话,震惊道:“什么?大军进城了?城外的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婉看着有些慌乱的两人,赶紧解释道:“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父子二人同时看向了她。 “那是哪样??” 苏婉道:“胡人那里今年遭了黑灾,牲口死了大半……所以大将军改变了作战计划,让大军退回城内……” 苏青听完,神色仍有些凝重。 “胡人会不会攻城?” “肯定会。” “但守城比在旷野上和胡人的骑兵交手安全许多。城墙上有弓箭、滚木和礌石,咱们占着地势,只要粮草充足,守住边城不是难事。” 苏大山两人闻言这才放心了一些。 “石安现在在营盘?他身上的伤恢复了?” “嗯,他已经回军营点卯。身上的伤也早就结痂了,他的上峰很照顾,知道他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暂时不会安排他守城。” 苏大山、苏青,顿时松了一口气。 “石安晚上回来不回来?”苏大山问。 苏婉:“回来。” 苏青高兴道:“太好了,这样走之前,我们也能见见妹夫了。” 苏婉把红糖水递给大哥问:“明天走?” “对。” 苏青捧着碗喝了一口道:“明日集市上把我们带来的东西卖掉,再采买一些山珍野味,就回去。” 苏婉闻言道:“到时我和你们一起回。” 苏大山、苏青同时看向了她。 “你不留在这里照顾石安了?” “相公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 苏婉垂下眼,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的伤已经好了,平日里已不需要我再做什么。” “回去好,你月份越来越大了,留在这里,我和你娘还有亲家都不放心。再说天越来越冷,一旦下雪,地上都是冰,到时候就不好回了。”苏大山道。 苏青:“不错,你在这里若是石安在营盘无法回来,还要担心你的安全。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不过一会儿妹夫回来,你还是和他商量商量。” 苏婉微微一笑:“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苏青有些惊讶道:“什么时候商量的?” “前几日。” 苏婉把炉子上的茶壶提下来,给两人蓄了水道:“我算着家里农忙已经结束,秋税也已交完,大哥也该来进货了。这几日,我其实一直在等你们。” 苏青笑了起来:“还是小妹了解我,秋税是十九交的。若不是前几日下了那场大雨,路上不好走,我和爹早就来了。” 苏婉想起前几天那场雨:“下得确实不小,城里的路都有些泥泞。” 第121章 我不能但有人能 第121章我不能但有人能 想到这次两人来还想进货,苏婉道:“爹,大哥,因为大军进城,不知内情的百姓都有些恐慌。如今城里的东西都涨价了,山货已很难买到。就算能买到,价格也贵,带回去只怕没什么赚头。” 苏青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说,这次要白跑一趟了?” 苏大山放下碗,安抚道:“做生意就是这样,不可能回回都让你赚。只要把咱们带来的东西卖出去,不赔本就好。” 苏青“嗯”了一声,脸上的喜色淡了些。 苏婉看向大哥好奇问:“你们带的什么货?” “棉花、布,还有一点甘蔗。” 苏婉笑了:“这可都是紧俏货,绝对好卖,是在码头那边进的货?” 棉花和布本就不愁卖,更何况如今入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百姓要添衣服,少不了要买棉花。 虽因为大军进城,百姓虽有些恐慌,可该买的东西还是得买,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 苏青点头:“前段时间有一艘南方来的大船,停靠在了咱们那边的码头。船上拉的是布和棉花,卖得比铺子里便宜一文钱,我就买了一些。” 苏大山笑着补充道:“你哥买得多,最后平均下来,相当于便宜了两文钱。只要按照市价卖出去,咱们就能赚一两多。” “那还真不少,大哥带了多少棉花?”苏婉问。 “三百斤。” “布呢?” “粗布有十五匹,细布有五匹。” 苏婉想了想道:“细布现在恐不好卖。” “没关系,不好卖就带回去卖。” “这几天城里的物价一天一个样,明日卖之前咱们先去铺子问问价格。” 苏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甘蔗带了多少?” “不多也就五六斤。” “甘蔗在咱们这可是稀罕东西。” “可不是,这些甘蔗是一位商人从南方捎带回来的,数量不多,我就都买了下来。” 苏婉:“甘蔗甜吗?” “甜,水分也足,我去拿两节你尝尝。” 苏青去拿甘蔗后,苏大山道:“甘蔗皮有些厚,要用刀劈,咬一口里面全是汁,比糖还要好吃,你娘、嫂子都很喜欢吃。” 苏婉笑道:“说的我都有些馋了。” 苏青进来把甘蔗递给她道:“吃吧!” “谢谢哥。” 苏婉吃着甘蔗道:“边城这边知道甘蔗的怕是不多,也不知明日能不能卖出去。” “卖不出去也无妨,咱们留着自己吃。” 苏婉点点头看天暗了下来,起身又和了一些面,大哥、父亲来了,她之前和的那点面肯定不够吃的,菜到是不用做了,一大锅的小鸡炖蘑菇,足够他们吃了。 闺女做饭,苏青、苏大山也没有闲着,喂驴的喂驴,卸东西的卸东西。 苏青问;“小婉,这些东西都放哪?” “放在案板上吧,回头让你妹夫带去军营吃。” “军营里能开小灶吗?” 苏婉笑着道:“能!” “那就好,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妹夫身上的伤虽好了,但流了那么多血,要多吃一些好东西才补的回来。”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一个布袋里拿出几节莲藕递给了妹妹。 “这是你公婆特意给你们带的,你看看怎么吃。” 苏婉有些惊讶道;“水塘里还有莲藕呢!” “有,不过也已经不多了,这些霍伯父已不打算再挖。” 苏婉点点头接过莲藕道;“这些莲藕咱们就不吃了,让你妹夫带去军营送礼。” 苏青;“行。” 苏婉沿着锅边边贴饼子边道;“大嫂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晕吗?” 苏青笑呵呵道:“不晕了,现在吃嘛嘛香,已重新跟着我去送菜。” 苏婉闻言没好气道;“大嫂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大清早天又冷,你让她跟着你跑什么,真不知道心疼人。” 苏青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拦不住嘛!我又不敢硬拦,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让她跟着了。” 苏婉‘嗯’了一声道;“咱家现在宽裕了很多,回头大哥可以去药铺也给大嫂抓一些当归散吃,是养孕妇的,可以让嫂子身体更好。” 苏青立刻问;“就是你之前吃的那种粉?” “对,吃了之后,睡的更香了,精力也更加充沛了。” 苏青;“我知道了。” 兄妹俩正说着话,院门突然响了。 苏婉笑着道;“应该是你妹夫回来了。” 苏青闻言立刻走了出去。 霍石安提着两只野兔回到家中,看到苏大山、苏青惊喜道;“爹,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 苏大山快步走到霍石安的面前道;“前些时候听说你受了伤,我和你娘都担心坏了,快让我好好看看。” 霍石安在苏大山面前转了个圈,笑着扶着他道:“爹,我已经好了。” “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苏大山看着他关切问。 “没有,我现在感觉一日比一日好。”霍石安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感觉这几天自己恢复的很快,之前一遍拳打下来,他中间要停两次还有些气喘,现在已能完全打下来,今天他已经跟着大部队操练了。 不过这就没有必要和他们说了,免得他们担心。 “好,你好了,我们大家也就安心了。” “妹夫,日后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我妹子年纪轻轻的就守寡。”苏青看着他道。 霍石安很认真的承诺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灶房内,苏婉看着说话的三人温声道:“进来吃饭吧!” 霍石安扶着苏大山道;“爹,咱们吃饭去。” 苏大山笑呵呵‘哎’了一声。 三人走进灶房,苏婉已经把白面饼子、小鸡炖蘑菇都摆上了桌。霍石安洗了手,帮媳妇把碗筷摆上桌,打开橱柜抱出半坛酒道;“爹,大哥,咱们喝一杯暖暖身子。” 苏大山:“你能喝酒了?” “能,我早就不吃药了。” 苏大山不信看向了女儿。 “相公的药的确停了,大夫说是药三分毒,让他食补。” 苏婉给父亲夹了一鸡腿道:“可以喝酒,但不能多喝。” 苏大山这才放心下来,笑呵呵道;“那咱们爷仨就喝一碗。” 霍石安;“行!” 他给苏大山两人倒了酒,陪着他们喝了一口,拿了饼子递给他们询问起了家里的事。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极好。 因三人喝了酒,吃饭的速度慢一点,苏婉率先吃完晚饭,提着灯笼来到东屋,点燃油灯后,打开箱子先后抱出来三双被子。 她先拿着油灯、被单来到西屋,然后将三双被子背了过来。 两双薄一点的垫在身下,厚一点的盖,父亲、大哥挤在一起睡,一会再让男人把小火炉搬进来,夜里应该就不会冷了。 至于他们那屋,有四双被子呢,而她和霍石安火气大,即便没有火炉也冻不着。 苏婉铺好床,特意点了一些艾,一是熏屋子驱潮气,二就是安神,晚上可以睡的更香一些。 她从西屋出来,来到灶房看三人已经吃完道;“爹,大哥,家里被褥不多,今夜你们只能睡一间屋了。” 苏青笑道:“睡一间屋好,和咱爹睡一起还暖和的。” 苏大山有些嫌弃道:“好好洗洗你的脚,别一会熏的我睡不着觉。” “小婉,你看,我还没嫌弃他夜里打呼噜,咱爹倒先嫌弃我来了。” 一句话说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后,苏婉对霍石安道:“相公,你把小火炉搬到西屋去,免得爹、大哥夜里冷。” “好!” 男人去搬小火炉,苏婉则给两人兑好水道:“爹,大哥,你们赶了大半天的路,也累了洗漱过后,早些睡吧。” 苏大山:“行!” 苏青:“夜里露水重,我把车上的货盖好,再洗漱。” 苏婉想了想道:“哥,把棉花搬进屋里吧,布放在车上用油布盖好,就不用挪动了。” 苏青:“行!” 霍石安把小火炉放到西屋点燃后,出来看苏青在搬运棉花,走过去和他一起搬。 两人合力速度快了很多,一会就把棉花全都搬进了屋里,彼时苏大山已经洗漱完,苏婉也打扫干净了灶房。 苏青进来洗漱过后,打了一个哈欠道;“小婉、妹夫,我先回屋休息了。” 苏婉:“好!” 苏青离开后,她看着男人:“咱们也洗漱吧!” 霍石安:“成,你要不要泡泡脚?” “泡!” “那你先洗脸,一会我把洗澡水提到屋里,泡完脚咱们就可以直接睡了。” 苏婉闻言仰头亲了亲男人:“我相公真好。” 霍石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往西屋看了一眼,确定大哥、岳父不会出来,抱着媳妇亲了好一会,这才有些气喘的松开她,声音沙哑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婉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薄红。 霍石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婉点了点头。 霍石安咧嘴笑了,就像是偷吃到鱼腥的猫。 “洗漱吧!” 苏婉洗漱过后,往汤婆子里加满热水,回到卧室把汤婆子放进被窝里,拿起医书,刚看了一页男人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我不能但有人能(第2/2页) 苏婉不解问:“怎么提了两桶。” “另外一桶用来清洗。” 苏婉的脸又红了,亏他竟能想到这些。 霍石安拿了一块油布,包裹住第二桶水,走到媳妇身边坐下道:“先泡脚。” 两人泡了一会脚,就上了床。对比之前,男人这次极有耐心,也极温柔,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等男人重新躺进被窝,苏婉懒洋洋的靠在了他怀里。 此时的她发丝散乱,白皙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红晕,眉宇间都是风情。 看着这样的媳妇,霍石安又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不过为了孩子,他克制住了,只是抱紧她道:“真不想你回去。” 苏婉轻轻摸着男人的腹肌;“我也舍不得相公呢,真是讨厌,咱们刚团聚大半个月就又要分开了。” 霍石安低头安抚地亲了亲怀里的人道:“等明年你把孩子生下来后,咱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苏婉‘嗯’了一声。 “今日大哥、爹带过来很多米、面、鸡蛋,还有猪油,你把这些东西分批搬到营盘去,不守城时就改善一下伙食。” 霍石安:“我知道了。” “除了这些,大哥还带了几节莲藕,这在咱们这是稀罕东西,你可以用来送礼。” 之前伤口还未愈合,不能下床活动时,他吃过一次糯米莲藕,直到现在还有点念念不忘的。 “我留一节自己吃,剩下的送礼。” “行!” 霍石安眼珠微转道:“南方人是不是都喜欢吃这东西?” “是不是都喜欢吃我不知道,但莲藕在南方很常见,大部分的人应该都能吃到。” 苏婉仰头看着男人:“你们军中有南方将领?” 霍石安笑了:“有,我们大将军就是南方人。” “你应该没办法把莲藕送给大将军吧?” 霍石安双眼明亮道:“我是没办法,但白六一定可以。” 苏婉闻言也就明白了男人的打算。 “白小旗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相公脑子转的就是快。” 苏婉眉眼含笑,夸了男人一句。 霍石安笑着握着媳妇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揉捏了两下。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相公。” 苏婉轻笑一声:“明日你去营盘后,跟师傅说一声,他给的那几本医书,我先带回家了,回头看完了,再带过来给他。” 霍石安:“行,明日一早我就跟师傅说。” 苏婉:“钱匣子里还有五十二两银子,我带回去二两,五十两留给你买院子。” “好,你放心,一有合适的院子我就买下来。” 苏婉想了想道:“如果营盘附近有合适的院子,就在那附近买,这样日后你归家会方便许多。” 霍石安:“行,我会多看几处宅院,对比着选择。” 苏婉‘嗯’了一声叮嘱道:“往后几个月的俸银,你就不要寄回家了,院子买回来后,翻修还要花不少钱。” 霍石安:“好,我会争取在明年你和孩子来之前,买好院子翻修好,到时候你们娘俩过来,就能直接住新房子。” 苏婉:“那就辛苦相公了。” 霍石安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不辛苦。” 他顿了顿愧疚道:“明日我一早就要去营盘,不能送你们了。” 军令如山,更何况现在还要竞争百户的位置,不能随便请假。 苏婉靠在他胸前柔声道:“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回去的路,哪用得着你送。”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满是歉意的眼睛。 “再说有大哥和爹呢,他们会照顾好我的,你在营盘要好好的,不要挂念家里。” 苏婉声音轻柔,安抚着男人的情绪。 “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霍石安抱紧了媳妇,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媳妇,你真好。” 这晚夫妻二人说了许久的话,这才入睡。 第二天,天还未亮。霍石安就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转过身,点燃油灯,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向了熟睡的媳妇。 她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睡得很香。霍石安向来锋利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凑近了些,伸手轻轻将她脸颊上的秀发别到耳后。低头,在苏婉温热的脸颊上亲了亲。 随后,他又摸索着将手放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默默道:‘小崽子,你要好好的,也要听你娘的话知道吗?别折腾你娘,爹不在家,你要乖一点。’ 说完,他虽很不舍,但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这次一别,下次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不过想必到时孩子已出来了。 霍石安走到门口,又扭头看了一眼媳妇,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灶房里透出一点火光。 霍石安走过去,推开了灶房的门。 灶堂里火光跳跃,把屋里照得很亮。 苏大山正坐在灶台前添柴火。 霍石安有些惊讶道:“爹,你怎起这么早?” 苏大山看向他笑呵呵道:“人老了,觉就少一些,你要去营盘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从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准备洗漱。 “小婉没起来吗?” 霍石安边洗漱边道:“天还没亮呢,让她睡吧。” 他洗了脸,一脸郑重道:“爹,小婉,我就交给你们了。回去的路不好走,天气又冷,你们慢些。” 苏大山:“放心吧,我们一定平平安安的把她送到家里。你在这边也要好好的,不用担心家里。” 霍石安“嗯”了一声,带上莲藕道:“爹,我走了。” 苏大山点点头:“去吧!” 他把霍石安送到门口,看着他融入夜色中,这才拢了拢衣服,转身回到灶房,煮粥做早饭。 天灰蒙蒙亮时。 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青打着呵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边走边揉眼睛,来到灶房,看到父亲道:“爹,你啥时候起来的?我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青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水。 苏大山白了他一眼,拿着烧火棍拨弄着柴火。 “起来半个时辰了,你睡得跟猪似的能有什么感觉。” 苏青嘿嘿笑了笑,往冷水里兑了一点热水,双手捧起水扑在脸上道:“主要是被窝太暖和了,我睡得比较香。” 苏青洗完脸,走到灶台前吸了吸鼻子。 “爹,你做的什么早饭?” “煮了粥,昨日里剩下的饼子,我热了热。” 苏青点了点头道:“爹,妹夫和小婉还没起吗?” “石安早就起了,已经去营盘,你妹还没有起。” “那要不要把她叫起来一起吃饭?” 苏大山想了想道:“别叫她了,她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 “也行,咱们吃完就去集市,等把手里的货卖了,再回来接妹妹回家。” 苏大山‘嗯’了一声。 两人快速填饱肚子,把棉花重新搬到车上,用油布盖好,确定不会受潮,赶着驴车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集市。 他们来的比较少,这会集市上还没有什么人,苏青交了摊位费对苏大山道;“咱们兵分两路,我去各个铺子里打探一下,看粮食、棉花和布现在都是什么价。” 苏大山;“行,我还去咱们上次摆摊的那个位置。” “成,一会我去找你。” 父子两人分开后,苏大山赶着驴车来到人流量最好的位置,停好车后,看集市上这会人还不是很多,并未吆喝,只是掀开了一些油布,露出了里面的布。 与此同时营盘内,霍石安跟众人一起,结束晨练后,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白六道;“跟我来。” 霍石安领着他走到自己的茅草屋,拿起小包袱递给了他。 白六:“这里面是什么?” 他说着打开包袱,看着里面白白嫩嫩的东西有些惊讶道:“莲藕?” 霍石安“嗯”了一声,下巴微抬,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媳妇种的。” 白六闻言看着手里的莲藕惊讶道:“这东西南方水乡才有,没想到咱们这苦寒的北方也能种出莲藕,老大,嫂子可真有本事!” 霍石安咧嘴笑道:“那是自然,我媳妇本事多着呢。人长得好看不说,做饭也是一绝,普通野菜到她手里都能变着十分好吃。她还认识草药,连方大夫都对她赞不绝口,你看我身上这件棉袄,针脚细密,穿上可暖和了,而且拆洗起来特别方便……” 他说起苏婉,简直滔滔不绝 白六静静听着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等霍石安说完这才道:“老大,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幸福。” 霍石安“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拍了拍白六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等日后你娶了一个两情相悦的姑娘,也会像我这般幸福的。” 白六眼中透着些许迷茫,低声道:“两情相悦吗?” 霍石安很认真道:“当然,一辈子这么长,自然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对方也喜欢自己的,这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 感谢大家的打赏,我都看到了,比心 第122章 回转 第122章回转 白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莲藕包好道:“多谢老大指点,回头我买一些排骨,炖了咱们一起吃。” 霍石安闻言急忙道:“想啥呢,这莲藕可不是给你的。” 白六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霍石安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为人处事这方面,你可真不行。” 白六虚心求教:“还请老大指点。” 霍石安伸手揽住白六的肩膀,压低声音提点道:“这次大将军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就不该表示表示?” 白六看着手里的莲藕,眼中精光一闪。 霍石安继续道:“咱们大将军是南方人,十五岁参军,一路摸爬滚打,在边城待了快三十年了。因为驻守边城的缘故,他好多年都不曾归乡了,你说他心里,怀不怀念家乡的味道?” 白六笑了:“多谢老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摆摆手:“去吧,把事情办漂亮点。” 白六点头走了。 霍石安将茅草屋打扫了一番,出来正准备去找方弘,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霍总旗,陈百户有请,让您立刻去一趟官舍。” 霍石安:“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着大步朝陈百户的官舍走去。 大清早的,百户大人找他所为何事?难道是上头的文书到了?想到这,他顿时加快了脚步。 同一时间,青石巷,苏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睁开了双眼,外头已是大亮,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穿好里衣,套上棉袄,利落地挽起头发,用木簪固定住,她推开房门出去,冷风迎面吹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的困倦。 院子里十分安静,毛驴和车都不在,看来父亲和大哥已经去了集市,去卖带来的货物了。 她拢了拢衣襟,快步走进灶房。 小火炉被父亲、大哥又搬到了灶房,炉子上的水还是热的,苏婉倒了一些出来,洗漱过后,擦干脸,走到灶台前打开锅盖,里面放着一碗小米粥,旁边还有一个白面饼子。 她伸手摸了摸都已经凉了。 看来父亲和大哥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说不定啥时候就回来了,她没有耽搁,赶紧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用火石把火生了起来。 将小米粥、饼子加热后,她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鸡蛋,往铁锅里倒了一点花生油。 油热后,她磕入鸡蛋,伴随着“滋啦”一声响。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煎好鸡蛋,夹进饼子里,苏碗端着粥在小桌旁坐下,一口饼一口粥,吃得很是满足。 填饱肚子,她把碗筷洗干净,又拿着抹布将灶台擦拭一遍,做完这些,她打开橱柜,将米面袋子全都扎紧口,放到里面关好了柜门,免得招了老鼠,而且回头霍石安取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灶房收拾妥当,苏婉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虽说只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但她陆续添置了不少东西,木梳、面脂、发带这些小零碎都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里。 然后她又打开柜子,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包袱里。 最后打开钱匣子拿了二两银子,剩下的五十两她没动,锁好后放进了大柜子的暗格里。 接着,她把床上的被子折叠起来,压实后用绳子捆好,放在了一边。 忙完东屋,她又去了西屋,这三双被子她不打算带回村了,留给霍石安盖,还有灶房里的锅碗瓢盆,也都留下。 回头霍石安可以把这些东西全带去营盘。 等他买好宅院,还用的上,省的到时候又重新花钱添置。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苏婉洗了洗手,坐了下来,拿起昨日没有吃完的甘蔗啃了起来,也不知大哥、父亲那里是什么情况,东西都卖完没有。 这人有时候真不经念叨,她刚想到两人,院门就响了,紧接着苏大山两人赶着驴车走了进来。 “小婉,什么时候起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苏婉起身道:“收拾好了,棉花、布都卖出去了吗?” 苏青咧着嘴笑道:“卖出去了,棉花每斤赚三文钱,布是每尺一文钱。” 苏婉惊讶道:“呦,这价格还真不错。” “嗯,主要是边城什么东西都涨了,所以才能卖的这么好,回来的路上我还在和爹说,回头拉车粮食过来,也能赚不少。” “就怕变天,现在的天气就像是娃娃脸说变就变了。” 苏大山道:“不错,我担心的也是这个,所以还没有做决定。” 他顿了顿:“不说这些了,现在天黑的早,咱们赶快把东西搬到车上来回家,免得回到县城了却被关在了城门外。” 苏青:“我来搬东西。” 苏婉立刻道:“我已把东西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她说着和大哥一起走进了堂屋,一会儿后,苏大山也走了进来,三人很快就把桌子上的东西,搬上了驴车。 苏婉坐在车板上,解开被子,两双折叠在一起铺在了身下,另一双叠好放在了身后,坐累了还可以靠着,再就是出了边城,车上无遮无挡,毛驴跑起来到时候风全往身上灌,冷了,可以盖在身上,省的受寒。 苏大山扫视了一眼车上并不多的东西,忍不住问:“其他的不带了?” “嗯,其他东西相公会带去营盘。” 苏大山:“行,那就锁上门,咱们走吧。” 苏婉下了车,锁门时,再次看了一眼小院。 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如今要离开,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 “走吧,小妹。”苏青坐在车前,手里握着缰绳道。 “好!”苏婉收回目光,扶着车板坐了上去,苏大山坐在了她的身边,替她挡住了左边来的风。 “坐稳了。” 苏青甩了一下缰绳,毛驴慢慢行走了起来。 路上,苏婉看到几个卖吃食的摊子,特意让苏青停了一下。她下去买了两包油果,又买了十个饼子,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从边城到破庙这一段路并不好走。 前几日下过雨,路面虽已经干了,可仍有不少坑洼,苏青紧紧拽着缰绳,尽量避开那些坑,所以驴车走的很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回转(第2/2页) 遇到特别坑洼的地段,苏婉会下来走一会儿,每当这时候苏大山也会跟着下来,陪在她身边。 “累不累?”他关切地问。 “不累,这样走几步反而很舒服。” 苏大山闻言也就放了心。 一路走走停停,等来到破庙时,已经是未时末。 苏青将驴车停在避风处,苏大山找了些柴火,生火烧水。苏婉从车上拿出饼子,放在火边热了热。 水烧开后,她倒了三碗热水,先递给了父亲和大哥。 “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渴了,先喝点水。” 苏大山接过碗,吹了吹小口喝了起来。 苏青拿着热好的饼子咬了一口,含糊道:“最难走的这段路总算是过去了,余下的路就可以让毛驴放开跑了。” 苏大山‘嗯’了一声:“天黑之前咱们肯定能回到县城。” 三人歇了一会儿,等驴吃饱喝足后,重新上了驴车。 这次他们毛驴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迎面吹过来的冷风也有些大,苏大山怕女儿冻着抖开被子,裹住了她。 苏婉拿出两个毯子,递给两人道;“爹、大哥,你们也盖一下,省的受寒。” “行!” 两人当即把毯子盖在了身上,只觉得瞬间暖和了许多。 黄昏,霍石安领着马汉、钱大、孙武,推着三辆推车回到了青石巷。 院门打开后,几人没有耽搁,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米面、油盐、被子、锅碗,还有院子里剩下的杂物,全都要带走。 霍石安来到卧室,打开大柜子,从暗格里取出钱匣子,直接揣进了怀里。 随后,他将自己的衣服、鞋袜装进一个包袱,拎起来搭在肩上,又将床板和床架拆开,搬出了屋子。 “老大,灶房都收拾完了。”钱大道。 “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东西。” “知道了。” 霍石安把床架放上推车,转身又去搬东西。 马汉最细心,几人往车上装东西时,他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 四人忙了许久,直到天彻底暗下来,小院里的东西才全部搬到车上。 霍石安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大半个月的小院,抬手将院门锁好,转身道:“走吧。” 四人推着车往营盘走时,途经一家包子铺,霍石安停下脚步脚步高声道:“给我来三十个肉包。” 包子铺的老板闻言,赶忙掀开蒸笼,将热腾腾的包子装进了油纸袋里。 霍石安付了钱,给马汉三人各分了五个。 “拿着,边走边吃。” 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快速吃了起来。 马汉吃了两个包子,来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老大,我听人说,咱们百户擢升成千户了?” 霍石安点头:“户部的批文已经下来了。” “那明日校场上就要宣读任命?” “嗯,卫指挥使会亲自宣读。” 今日陈百户把他叫过去,说的就是这件事。而且还告诉自己,他保举自己升任百户的文书已经递交上去了,不过都司还要复核,之后转送兵部审核,最后还要奏请皇帝批准,整个流程走下来,快则三个月,慢则五个月或一年的都有。 而且陈百户今日的确暗示了他,让自己背后的人使使劲尽快拿到擢升文书,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 马汉精神一震,压低声音问:“老大,那你是不是可以争一争百户的位置?” 霍石安没有回答,只看着他笑了笑。 马汉心中顿时有数了,他小声道:“老大,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吩咐。” 霍石安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又拿了一个道:“好。” 与此同时,苏青赶着驴车驶入了安阳县城。 苏婉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合拢的大门道:“幸好,咱们赶上了,要不然今日就要在县城过夜了。” 苏青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出了县城,就不着急了,可以慢慢赶路了。” 苏大山:“嗯,我看咱们的驴也累了,明日让它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苏青:“行!” 苏婉道:“不光驴累,人也累,明日你们都在家好好的歇歇。” 苏大山笑呵呵道;“行,我们听你的。” “爹回去了跟娘和嫂子说,我歇息几天就回去看她们。” “行,自从你去了边城,你娘她们就会记挂你,你回去一趟,也能安安她们的心。” 苏婉‘嗯’了一声。 小半个时辰后,苏青赶着驴车来到了霍家村,彼时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休息,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 等驴车停到霍家村口,苏婉下了车,敲了敲门。 卧室内,霍川两人正要睡觉,突听院门响了,紧接着小黄狗‘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屋里霍川倏地坐了起来,他掀开被子下床,边穿衣裳边道:“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霍郭氏也跟着坐了起来,拿过棉袄穿上:“我和你一起。” 霍川没有拦她,只叮嘱道:“穿厚点,外头冷。” 霍郭氏‘嗯’了一声。 霍川穿好衣裳率先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黄狗冲着大门叫个不停,霍川边朝门口走,边扬声问:“谁?” “爹,是我。” 霍川听到儿媳的声音,又惊又喜的赶紧走到门边,抽掉门闩,将院门打开,看着站在外面的三人,知道他们刚从边城回来,忙道:“亲家,快进屋坐,外头冷。” 苏大山摆了摆手:“下次吧,今日太晚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惦记了。” 霍川闻言不好再留:“行,那就下次。” 两人说话的工夫,苏青已经开始卸东西,苏婉伸手将包袱、小布袋拿了下来。 霍川见状赶紧过去:“我来卸。” 四人将东西卸下来,苏婉叮嘱道:“爹,大哥,天太黑了,你们路上慢点。” 苏大山:“知道,你进屋吧,外头冷。” 然后坐在驴车上,随着儿子离开了。 第123章 改换门庭 第123章改换门庭 霍郭氏慌慌张张的从屋里出来,看见苏婉,惊讶道:“小婉回来了?” 苏婉‘嗯’了一声。 “亲家把你送回来的?” 苏婉点点头。 “怎么没让亲家进屋喝口热水。”霍郭氏看着老伴抱怨道。 “很晚了,再加上亲家母,这会肯定在家里牵肠挂肚的,我就没有留他们。”霍川解释道。 “行吧,回头咱们找时间和亲家坐在一起,好好的吃顿饭,说说话。” 霍川:“行!” 霍郭氏扭头看向儿媳;“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去。” “简单做一口就行。”苏婉道。 “我知道了。” 霍郭氏说着快步进了灶房,很快灶房的灯就亮了。 苏婉把包袱、小布袋送到卧室,回来正准备收拾带回来的东西,霍川道:“快去灶房暖和暖和,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好。” 苏婉转身进了灶房。 灶房里烧着火,驱散了些许的寒气,霍郭氏正在煎鸡蛋,看到她进来道:“快坐在灶台前歇歇。” 苏婉拉过小凳子,坐到了灶台边。 霍郭氏端起早就沏好的红糖水,递给她道:“还有点烫,你慢慢喝。” “谢谢娘。” 苏婉双手捧住碗,喝了几口。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 霍郭氏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关切地问:“石安不是说会亲自送你回来吗?你怎么跟着亲家一起回来了?” 苏婉喝完一口红糖水这才道:“相公回了营盘,没法再送我,我就跟着爹和大哥一起回来了。” “营盘?”霍郭氏有些不解问。 霍川从外面进来,听见她们的对话解释道:“营盘就是大军在城内的驻扎地。” 他看向苏婉,眉头微皱问:“大军进城了?” 苏婉点点头:“进城了,不过不是打了败仗,也不是胡人已经攻到城下。” 她将大军进城的原因向两人讲述了一遍。 霍川听完,眉头舒展开来道:“这么说,咱们的大军是不准备再和胡人硬碰硬了。” “不错,咱们主要守住边城,耗也能耗死胡人。” 霍郭氏将煎好的鸡蛋夹进馒头里,又抹了一点黄豆酱,递给苏婉:“如此说来,这位大将军还真不错。” 霍川道:“当然不错,这位大将军没来边城镇守之前,胡人时常打进边城。自从他来了,胡人就被抵御在了边城外,这么多年再没有进过城。” “没想到爹还知道这位大将军的事。”苏婉吃着馒头道。 霍川笑了笑:“边城距离咱们这虽有四十里,总会有消息传过来,再加上石安也会给我讲一些他的事,久而久之对他的事也就知道了一些。” 苏婉点点头,咬了一口馒头,蛋香混着黄豆酱的咸香,很是好吃,霍郭氏坐到她身旁,看向她隆起的肚子问:“一路上没累着吧?孩子乖不乖?” “不累,路上爹和大哥都很照顾我,怕颠着我,驴车走的很慢,不然我们早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孩子一直都很乖。” “那就好。” 霍郭氏、霍川都松了口气。 “石安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回的营盘?是他上峰召他回去的?” 苏婉咽下嘴里的馒头道:“你们离开边城没两天,他的伤就已经完全结痂了,从那天开始身子一天比一天好,十五天的时候,方大夫就不让他吃药了,说是食补就好,他是二十二回的营盘。 而且他的上峰很照顾他,暂时没安排他守城。” 霍川两人闻言顿时安心了不少。 “不是他上峰召他回去的,是相公主动回去的。” 霍郭氏立刻皱起了眉头:“这孩子还真是的,身体还没有养好,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真是个有福都不会享的傻子。” 霍川想的则更多。 “石安主动回去,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苏婉笑着点了点头;“相公是想争一争百户的位置,所以才会提前回营盘。” 霍川、霍郭氏闻言都惊讶的不得了。 “石安要竞争百户的位置?” “他不是刚晋升为总旗,现在又可以竞争百户的位置了?” 苏婉点点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两人讲述了一遍。 “相公说这是难得地一次机遇,必须要抓住,不然等到下次,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霍川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石安说的不错,军中晋升很难,难得他军功已积累够了,上面还正好有空缺,错过了,下次还不知何时能有这样的机遇。” 霍郭氏看着两人:“那也就是说石安有很大的可能能擢升为百户?” 苏婉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道:“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霍川:“不错,这事咱们都埋在心里,出去了跟谁也不要说,等尘埃落定再说。” 霍郭氏点了点头问:“那石安如今住在了营盘里?” “嗯,我回来后,他就不来回跑了,直接住在营盘里,小院里的东西也都会搬过去了。”苏婉说着喝完了剩下的红糖水。 霍川:“你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其余的事,咱们明日再说也不迟。” 苏婉放下了空碗:“好。” 霍郭氏急忙起身,拿起放在灶台旁的灯笼,又提了一桶热水。 “我送你过去。” 苏婉连忙道:“娘,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不把你送回去,我心难安,走吧!” 苏婉看霍郭氏提着灯笼走了,急忙跟了上去。 霍郭氏推开卧室门,把热水放到木盆旁:“今夜你再凑合一晚,明日搬到西屋去。那屋的炕烧起来后,晚上就不会冷了。” “好。” 霍郭氏走到床边,打开大木箱,从里面抱出四双被子。 “这些被子我经常拿出去晒没有潮气。你多盖一双,晚上应当不会冷。” 霍郭氏说着,已经麻利地开始帮她铺床,苏婉伸手和她一起很快就铺好了。 “洗漱完就早些睡吧,我回屋了。” “嗯,娘也早点睡。” 霍郭氏提着灯笼离开,顺手替她关上了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改换门庭(第2/2页) 苏婉起身关上窗户,倒了些热水洗漱过后,又用热水泡了泡脚。 今日赶了一整天的路,父亲、大哥虽处处照顾她,驴车走得也不快,可她毕竟是个孕妇,月份又有些大了,还是觉得有些疲惫。 脚泡热后,酸胀的感觉消退了不少。苏婉擦干脚,脱掉衣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厚被子盖在身上,整个人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道:“今日赶路辛苦你了,明日咱们都好好歇歇。” 说完她侧身,闭上了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前院,霍川却迟迟无法入睡,霍郭氏看着翻来覆去的老伴问:“在想什么?” 霍川侧过身来看着她道:“在想石安竞争百户的事。” “这有什么可想的?咱们又帮不上他什么忙,想再多也没用。” “我知道,这不是控制不住吗?石安若是能擢升为百户,咱们家就彻底改换门庭了。” 霍郭氏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真的?” 霍川‘嗯’了一声向她解释道:“石安如今虽是总旗,可在身份上却差了一大截,因为总旗本身属于军职吏役,没有品级。可百户就不一样了。” 霍郭氏好奇问:“百户就有品级了?” “嗯!” “是几品?”霍郭氏很感兴趣的问。 “六品。” “六品?” 霍郭氏声音都高了几分,又惊又喜道:“那岂不是比县太爷的官职还要大?” 霍川:“不错,石安若是成了实授百户,就是六品武官。往后见了县太爷,县太爷还要向他行礼。” 霍郭氏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霍川继续道:“而且百户手下管着一百多人,手里有实权。石安要是升为百户,才算是在军中真正站住脚了。再就是石安若成了百户,咱们的孙子将来进军营,也不用从最底下的小兵熬起。可以直接当小旗,甚至总旗。” 霍郭氏睁大了眼睛:“孙子一进军营,就能当小旗或总旗?” “这是军户子弟的便利。” 霍郭氏急忙问:“那俸禄是不是也会翻倍?” “不光是俸禄,咱们的地往后都不用再交税。” 霍郭氏微微一怔:“全都不用交?” “只要不超过一百亩,就都不用交税。” 霍川说完,霍郭氏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 若是不用交税,那岂不是自家的出产都归他们自个?霍郭氏越想越激动:“那咱们家以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川便打断了她。 “先别急着高兴。” “石安现在还只是竞争百户,结果没有下来之前,什么都不能确定。” 霍郭氏点了点头,可眼里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怪不得你睡不着,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睡不着了。” 她顿了顿道:“希望咱儿子争气,能晋升为百户。” 霍川:“我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也许不该去当镖师,而是进军营,那现在也不至于一点也帮不上儿子。” 霍郭氏听丈夫话语中透着几分愧疚,握住了他的手道:“瞎说什么呢,谁能想到石安长大后,会想着参军,谁又能想到这小子,这么有野心。再说了,如果不是你走南闯北的见识广,从小就教导他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咱儿子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优秀。” 霍川听了老伴一番话,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他回握住老伴的手,温声道:“很晚了,睡吧!” 霍郭氏‘嗯’了一声道;“明日你去屠夫那里买点肉回来,我观小婉瘦了,这大半个月她天天照顾石安,肯定没吃好,也没有休息好,咱们给她补补。” 霍川:“行,你在村里问问谁家卖鸡,买两只回来。” “我知道了。” 说完正事,霍川这次倒很快就睡着了。 霍郭氏看着呼吸绵长的老伴,握着他的手,缓缓闭上了双眼。 因现在早晚都比较冷,天又亮的迟,霍川两口子辰时才起,彼时天刚灰蒙朦亮。 霍川洗漱过后,就去买肉了。 霍郭氏先把粥煮上,然后就是喂猪、牛、鸡,等霍川提着两斤五花肉回来,她这才烧菜。 等她做好饭,看后院还没有动静道:“咱们先吃,给小婉单独留一份,咱们就别吵她了。” “行,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 …… 后院,苏婉一觉醒来已是辰时末了,她打了一个呵欠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有点提不起精神来。 她知道这是没有休息过来的缘故,都这个点了,苏婉哪好意思再睡,穿好衣服,将头发挽起,刚打开房门走出卧室,霍郭氏从西屋走了出来。 “醒了,饭在锅里温着呢,我已把西屋打扫好,一会吃过早饭,你看看都要搬着什么东西过来。” 苏婉笑着走到了霍郭氏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道:“娘,你真好!” 霍郭氏笑呵呵的理了理她的秀发道:“去吃饭吧,我去搬个小桌子过来,往后你放东西也方便一些。” 苏婉‘嗯’了一声,松开霍郭氏去了前院。 灶房里,苏婉洗漱好后,掀开锅盖,将里面的红枣小米粥盛、馒头、青椒炒肉端了出来。 霍郭氏做饭一向实在,馒头蒸得暄软又大,青椒炒肉给她留了半碗,肉居多几乎看不到青椒,而且知道她不喜欢吃油腻的,肥肉很少,大部分都是瘦肉。 苏婉坐到小桌旁,将馒头掰下来一半,然后往里面加了一些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吃完馒头,她端起碗喝粥时,霍郭氏从外面走了进来。 “饭菜要是不够吃,就再煎两个鸡蛋。” “够吃了,我根本就吃不完。” 苏婉说着,又喝了一口粥问:“娘,这小米是今年的新米吧?” “对,你吃出来了?” 苏婉点点头:“新米熬出来的粥更香些。” 霍郭氏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道:“我也这么觉得。家里还剩下的那点陈米,我全卖了。” 苏婉抬头问:“米价如何?和大哥之前说的一样高吗?” “高,确实高。” 提起这个,霍郭氏脸上的笑加深了几分。 第124章 不服、比斗 第124章不服、比斗 “往年小米都是五文钱一斤,今年涨到了七文钱。你哥说,现在那些大户人家早晚都喜欢喝小米粥,说是养胃。 以前咱们县大米八文钱一斤,比小米贵了三文,今年大家纷纷买小米,大米的价格反而降了一文。” 苏婉闻言立刻问:“娘,你有没有趁机买着大米?” 霍郭氏笑道:“买了,前些时候我特意去县里,瞅准机会,以六文钱的价格,买了一些大米,虽是放了两年的陈米,但并未生虫,好的很,中午咱们吃大米饭如何?” “好呀。” 苏婉随即又问:“咱家的小米都卖了吗?” “没有,我们听了阿青的建议,只卖了一半,剩下的全放进了粮仓。” “阿青说,照现在的情形看,等明年开春,小米的价格说不定还会涨,到那时再卖。” 苏婉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粥,略一思索道:“开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铺子里现在收的粮食,大部分都该卖完了。到那时粮食少了,价格说不定真会涨。” “不错,我和你爹也是这样想的。” 苏婉喝着粥问:“咱家的莲藕卖得好不好?” 提起莲藕,霍郭氏有些感慨道:“阿青,真是个做生意的料。” “嗯?”苏婉不解地看向了她。 霍郭氏向她解释道:“刚开始,就和你预料的一样,咱们县里的人根本不认识莲藕。 我们一开始卖二十文钱一斤,除了几户人家根本就没人买,后来我们又把价格降到十五文钱一斤,还是没有多少人买。” 这一结果早就在苏婉的预料之中,莲藕对他们来说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认识,也不懂怎么做,更不知道好不好吃,自然不会有人轻易花钱买。 霍郭氏继续道:“那段时间,我和你爹真被打击到了,挖藕费力气,还要清洗,阿青大清早还要送到县里,结果忙活一场,连几斤都卖不出去。 最后我和你爹都决定不挖了,留着咱们自己吃,而且我和你爹之前听你说过,如果不挖莲藕,往后莲就会越发越多,总归不会浪费。” 苏婉点点头:“的确如此。” “这时阿青突然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大订单。” 苏婉来了精神:“哦?多大的订单?” 霍郭氏没有立刻回答,笑着问她:“咱们县里的丰乐酒楼,你知道吧?” “知道,咱们县第三大酒楼。” “就是他们家,把咱家的莲藕全订走了!” 苏婉有些惊讶:“全订了?” “对,而且是以十五文钱一斤的价格订的。” 苏婉有些好奇问:“娘,我哥是怎么谈成的?” “我也是后来听他说才知道,他看莲藕卖不出高价,就在家里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带去县里,找酒楼的管事谈合作。” 苏婉笑了:“大哥这个法子好。咱们都知莲藕好吃,炖出来的汤好喝,但别人却没有尝过,我哥把汤送到他们跟前,他们尝过,知道莲藕是好东西,自然也就愿意和大哥谈了。” “可不是,丰乐楼的管事尝过后,就下了单子,要长期订购咱家的莲藕,后来我听你爹说,丰乐楼还特意推出了一道招牌菜,就是莲藕排骨汤。而且还逢人就说莲藕性平,开胃助消化,脾胃弱的人日常喝些不仅养胃,还治病等等,总之是把这道菜吹的天花乱坠的。” “哦,生意如何?” “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一般般,不过咱们这里冬天冷,客人进了酒楼,都想喝口热乎汤,莲藕软糯又好吃,汤喝着还不油腻,又不影响食欲,且半碗汤下肚,身上瞬间就暖和了起来,慢慢的回头客越来越多,口碑也是越来越好,短短几天的时间,来丰乐楼点这道汤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咱们县生意最好的就是丰乐楼,阿青更是每隔三天就去送一趟莲藕。” 苏婉好奇问:“每次送多少?” “十斤,你哥说物以稀为贵,前几天我听他过来说,现在想要喝排骨莲藕汤都要预定了。” “生意这么好,明年咱们几家的莲藕也不愁卖了。” 霍郭氏:“可不是,近来你爹挖莲藕的时候,里正、族长都会过来帮把手,前天他们还亲自下塘学习怎么挖莲藕,知道一斤莲藕就是十五文钱,且咱们还有销路,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那架势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莲藕种下去。” 苏婉闻言笑道;“现在水塘边是什么情况?” “咱们几家的水塘已经全都连在了一起,现在已不能称为水塘了,用湖来形容更合适。” 苏婉闻言将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去,很快的她就看到了水塘的情况。 除了他们家、凉亭,其他地方全都挖成了塘,而且这些塘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小湖。 因面积大了,湖中的水现在只有浅浅一层。 明年湖中如果都长满了莲花,一定会非常的好看,到时她们村说不定真的会吸引很多人来游玩,正像霍川之前说的那样,他们整个村说不定都会因此受益。 想到霍川,苏婉随口问:“怎不见阿爹?” 霍郭氏笑着道:“他被族长、里正请过去了。” “他们请阿爹过去做什么?” “前段时间农忙,他们挖好水塘后,一直没顾上打理。如今地里的活少了,他们商量着怎么把水塘好好收拾一番。” 苏婉点点头将碗筷洗干净道:“娘,我去后院把卧室里的东西搬到西屋去。” “行,你先搬,若是需要我帮忙,就喊我。” “嗯。” 苏婉回到后院,先来到了西屋,很明显的屋内比其他地方干燥一些,她伸手摸了摸炕,也就知应已经烧过几回,不然不会这么干燥。 看公婆已搬了一个衣柜、桌子进来,她回到卧室打开打开柜子,把自己的冬衣拿了出来,放到了西屋的柜子里,然后就是梳子、发带、面脂,针线篓子,鞋袜等这些小东西。 随后,她又把床上的被子捆绑好,刚背在身上,霍郭氏走了进来。 “小婉,你咋不喊我?”她说着急忙伸手将被子接了过来。 “娘,被子又不重,我能搬。” “你现在月份大了不要逞强。”霍郭氏边往西屋走边道。 苏婉没有和她争,拿着被单跟在她身后,进了西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不服、比斗(第2/2页) 霍郭氏边帮她铺床边道:“我的小孙孙最近动得多不多?” “比之前多了些,尤其是晚上喜欢动一会再睡觉。” “这说明我的小孙孙很聪明。” 婆媳两人正说着话,前院忽然传来几声‘汪汪汪’声。 霍郭氏道:“应该是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苏婉点点头:“好。” 霍郭氏离开后,苏婉将床铺好,开始归置小东西。 与此同时,边城营盘。 校场上,卫指挥使站在高台上,当众宣布了陈百户擢升千户的任命,然后又临时任命了几个百户,霍石安就是其一。 当然他们都是临时权授的署百户,属于暂代,后续能不能变成实权百户,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霍石安跟着其他几位百户,走出人群出列抱拳。 “属下领命!” 卫指挥使点了点头,离开了。 大部队解散后,陈千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往后,那些人我就交给你了。” 霍石安郑重道:“千户放心,属下一定会善待手下的兄弟,为千户大人争光。” “我相信你。” 陈千户收回手,压低声音又道:“只是有人未必服气。” 霍石安早有准备。“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 陈千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卫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马汉、钱大、孙武几人立刻围了过来。 “老大,恭喜。” “从今日起,老大你就是百户了。” “以后看谁还敢再小看咱们。” 霍石安看着高兴的几人,笑着道:“只是署百户,任命还没正式落下来,低调一些。” “都是署百户了,后续肯定很快就能转正。”刘栓笑着道。 霍石安趁机道;“那有那么容易,千户大人说保举文书虽已经递交上去,不过都司还要复核,之后转送兵部审核,最后还要奏请皇帝批准,整个流程走下来,最少也要三个月。而这期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低调一些。” 白六闻言眉头微挑:“时间的确有点长了。” 霍石安听了这话看向了白六。 聪明人之间,有些话根本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已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马汉正欲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霍石安。” 众人回头就见卫虎大步走了过来。 “咱们都是总旗,我立的军功不比你少,还比你早入伍两年。凭什么你能当百户,而我不能?” 霍石安看着卫虎很是平静,因为他早就料到他会来,如果说他是陈百户的左膀,那卫虎就是陈百户的右臂,且跟着陈百户的时间比他还要多一年,如果不是他背后有人,这个署百户还真不一定是他。 四周还未走远的人,听到这话纷纷站定,看向了两人。 马汉几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很明显卫虎是来找事的。 “你想如何?”霍石安很是淡定问。 卫虎盯着他:“咱们打一架。” 马汉几人当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卫虎继续道:“我赢了,你把百户的位置让出来。我输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霍石安还没有开口,马汉先忍不住了。 “卫老大,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老大前些时候身受重伤,伤还没好利索,你现在来挑战?有本事等我们老大彻底恢复了再比。趁着他受伤找上门,算什么好汉?” 钱大:“你若真有本事,就别挑这个时候。” 孙武往前走了两步道:“卫老大,你这个好汉,别让兄弟们看不起你。” 卫虎听着几人的话,脸色无任何变化,只盯着霍石安,讥讽道:“怎么?不敢和我比?” 孙武气的当即就要冲上去。 白六伸手拦下了他:“别冲动,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白六看向霍石安,低声道:“我们应当相信老大。” 马汉几人对视一眼,慢慢冷静了下来。 霍石安看向卫虎,神色无任何变化:“你想怎么比?” 卫虎眼中精光一闪:“刀剑无眼,咱们比拳法。” 马汉几人瞬间炸开了锅。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卑鄙!” “你知道我们老大枪法厉害,不敢比枪法,偏要比拳脚?谁不知道你的拳脚功夫是一绝!” “真是欺人太甚!” 校场四周的人盯着卫虎小声议论了起来。 当然也有替卫虎助威的,要知道霍石安今年刚升的总旗,现在又突然要升百户,不服气的人大有人在。 这时霍石安走了出来:“可以。” 马汉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大,你的伤……” 霍石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无妨。” 他的身体虽还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但对付卫虎足够了。 卫虎轻哼一声,走到了校场中央。 两人隔着几步站定。 四周将士纷纷让开,空出一大片地方。 卫虎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霍石安道:“今日这一战,你若输了,可别后悔。” 霍石安望着他微微一笑很自信道:“我不会输。” 卫虎眼中冷光一闪,脚下猛地一踏,直奔霍石安。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的右拳已砸向霍石安的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要是砸中了,鼻梁骨当场就会粉碎,站在近处的马汉当即绷紧了身子。 霍石安神色无任何变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直到拳头逼近时,腰侧身,脚下错开半步。肩头同时下沉,卫虎的拳头擦着他的面颊过去,带起的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一拳落空,卫虎并未收手,手腕翻转,沉肘下压,另一只拳头紧跟着横扫过来,封住了霍石安的退路。 霍石安抬臂一挡,脚下再次挪动。 卫虎得势不饶人,连着向前逼近,拳头接连落下,根本不给他还手的机会。 两人脚下的尘土被踢起,四周尘土飞扬的,围在近处的几个兵卒连忙往后退了退。 第125章 关注到 第125章关注到 “卫老大的拳脚果然厉害。”一小兵道。 “可不是,听说他在拳法上下了十多年的苦功夫,寻常三五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霍百户怎么只躲不打?” 有人压低声音接了一句:“也得有机会还手才行呀。” “你们说这两人谁会赢?” “我感觉霍老大有些托大了。” “哼,他刚升总旗没多久,现在又要当百户,就自认为自己很厉害了,今个要是输了,看他怎么还有脸当这个百户。” 马汉听了这话,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的看向了说话的那人。 那人眼神躲闪,往旁边挪了挪,低下了头。 刘栓死死盯着场中的两人,见卫虎的拳头砸向了霍石安的胸口,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白六伸手拦住了他。 “再看看。” “可老大的伤……” “我相信他能应付。” 白六嘴上虽这么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霍石安。 场中,霍石安和卫虎接连交手三十回合,已经摸清了他出拳的路数,他的拳很霸道,且出拳时不留余地,但脚下功夫差一点。 卫虎见他又避开了自己的拳头,眼中多了几分不耐。 “你就只会躲?” 说话间,他脚下发力,右拳直直砸了过去。 这一拳比先前更重更猛,霍石安这次没有再让,双臂抬起护在胸前,硬接了下来。 “嘭!” 拳头撞在小臂上,霍石安后退一步,鞋底擦过泥地,留下了两道浅痕。 马汉几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霍石安站稳身子,活动了一下双臂,看着再次砸下来的拳头,目光微凝,沉腰站稳,双拳自下而上迎了上去。 两人的拳头重重撞在了一起。 卫虎只觉得右手发麻,身子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稳。 他抬起头,看向霍石安,眼中满是惊讶。 这力气竟比他还要大。 四周瞬间安静了一瞬,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霍石安。 大家都以为他受了伤,力气现在肯定不如卫虎。 没想到,真正拼起力气,霍石安竟然占了上风。 人群里,白六望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马汉双眼瞬间亮了:“老大打退了卫虎。” 他话音刚落,霍石安已乘胜追击攻向了卫虎。 卫虎抬臂来挡,谁知霍石安这一拳只是虚招,碰上他的手臂便收了回去,紧跟着侧身进步,另一拳落在他的肋下。 卫虎闷哼一声,挥拳回击。 霍石安脚下一转,避开拳头,抬手压住他的胳膊,肩膀往前一送,逼得他又退了半步。 卫虎心里一沉,他本想着霍石安重伤未愈,再加上自己的拳脚功夫厉害,怎么着也能稳压他一头,再争一争百户的位置,可真交上手才发现,霍石安远比他想的难对付。 他咬了咬牙,站稳后再次迎了上去。 霍石安接了他一招,趁他收拳时,拳头越过他的胳膊,打在了他的肩头。 卫虎肩膀一偏,刚要反击,霍石安已换了位置。 短短几个来回,他肩头、肋下接连挨了好拳,步子逐渐乱了起来。 钱大睁大了眼睛低声道:“咱们老大的拳法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马汉扭头看向白六:“你教的?” 白六摇头。 “你们不觉得,老大的拳法和他的枪法路数很相近?” 马汉一愣,眯起双眼,认真观察了起来。 “步法灵活多变,出拳干脆利落,招招点在要害,别说,还真是和枪法一个路数。” 白六轻声道:“所谓一通百通,到了老大这个地步,手里拿没拿枪,其实区别已经不大,拳头就是他的枪头。” 马汉咂了咂嘴惊叹道:“难道老大真是说书先生口中说的武学奇才?” 白六翻了个白眼。 “说书先生说的那些话,你也信?哪有那么多武学奇才,不过是平日里肯下功夫。” 马汉、刘栓四人:“……” 有人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几人说话的工夫,校场上,胜负已分。 霍石安看准卫虎下盘的一个破绽,右拳虚晃,左拳猛地发力,一拳重重击在了他的肩膀上。 卫虎吃痛,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他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反观霍石安,呼吸虽有些乱,但状态比卫虎好许多,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卫虎,没有继续追击,沉声问:“还打吗?” 卫虎抬起头,盯着霍石安,那张粗砺沉稳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不甘也有挫败。 他引以为傲的拳法,竟然输得这么彻底。 四周的兵卒全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了卫虎。 两息后,卫虎挺直了腰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输了。” 这三个字一出,他像是瞬间卸下了重担。转身,拨开人群离开了校场。 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了一声。 “霍百户,威武!” 马汉、孙武几人立刻跟着高喊了起来。 “霍百户,威武!” “威武!” “威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校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霍石安身上。 军中之人慕强,霍石安今日这一战,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今日之后,再无人会质疑他当百户的事。 霍石安朝周围的人抱了抱拳,走到因为兴奋脸有些潮红的马汉几人面前,伸手抱住了他们。 人群外,陈千户望着这一幕,悄悄离开了。 更远处的几人先后收回视线,回了官舍。 霍石安这边发生的事,苏婉自是不知道,十一月初,在家歇了好几天后,这才准备回娘家。 霍郭氏知道她要回去,头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五斤猪肉,三斤排骨,还有一小袋小米。 苏婉看着这么多东西道:“娘,这也太多了。” 霍郭氏笑道:“不多,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这些小米是我特意为你嫂嫂准备得,她怀着身孕吃这个最是养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关注到(第2/2页) “我替大嫂谢谢娘了。” “东西有点多,提篮子的话,手臂肯定会累,所以我装进了背篓里,虽还是很沉,但背在身上省力些。” “嗯,娘想的就是周到。” 苏婉弯腰背背篓时,霍郭氏伸手提起背篓,帮她背在身上问;“背不背的动?” “背的动,如果娘再多装几斤小米的话,我就真背不动了。”苏婉笑道。 “我是特意算好的,路上要是累了,就停下来歇会。” 苏婉:“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霍郭氏把她送到了院门口又叮嘱了一句:“风有点大,冷了就把衣襟拢好,别着凉了。” “知道了,娘回去吧,外面冷。” 霍郭氏‘哎’了一声,看儿媳走远了,这才回转。 最近这几日天气并不好,连着阴了三天了,天边压着一层厚厚的黑云,风刮过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苏婉将衣襟拢紧,背着背篓一步步往苏家村走。 平日里村口的大树下很是热闹,今日她一个人也没有遇见,村中也十分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除了鸡鸣狗叫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苏婉知道大家都在屋里烤火呢,这样的天气愿意出来的人还真不多。她一路走到家门口,看大门没有上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堂屋内,苏王氏坐在火盆旁正在缝制衣服,听到院门响,放下手里的针线,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小婉!” 苏王氏又惊又喜的赶紧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快进来,冷不冷?累不累?” “不冷,反而还有点热。” 苏王氏伸手取下了她背上的背篓,忍不住惊道:“你背的什么?怎么这么重?” “背了一些肉和排骨,咱家不是没种小米嘛,我又给嫂嫂带了一些小米。” 苏王氏打开上面的布,看见里面的东西,嗔道:“你这孩子,怎么带这么多?又让亲家破费了。” 苏婉温声道:“这两天天都阴阴的,估计很快就要下雪。我现在月份大了,一下雪就出不了门。过年的时候相公还不知回不回来,他要是不回来,初二我怕是也没法回来,所以这次就多带些礼。” 她们这里冬日气温低,只要下雪,非要等到来年春天,雪才会融化,到时候天寒地冻的,路面都是冰还滑,苏婉是不打算再出门了。 苏王氏闻言道:“你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你们好好的,大年初二就是不来,我和你爹也欢喜。” 她顿了顿道:“堂屋里有火盆,你快进去暖和暖和,我把这些东西放到灶房就来。” 苏王氏说完,提着背篓进了灶房。 苏婉走进堂屋,坐在了火盆旁的小凳子上。 柴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她身上的些许寒气,她看到旁边的针线篓子里,放着几件裁剪好的小衣服,拿起一件看了看,衣服很小,针脚很细密,布料十分柔软。 苏王氏放好东西,从灶房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 “喝口水暖和暖和。” 苏婉双手接过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贴着碗边,小口喝了起来。 苏王氏坐到她身旁,看见她拿出来的小衣服,笑着道:“喜不喜欢?这是我特意为我外孙做的。” “喜欢,这布料摸着真柔软。” “这是你大哥前个去码头卖货时,特意买回来的。他说这布软又透气,穿在孩子身上不会磨皮肤,让我多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几身衣服。” 苏婉笑了;“难为大哥平日里那么忙,还能想到这些。” 苏王氏笑呵呵道;“自从开始做生意,他心都细了不少。” 然后拿过另一件衣服,递到闺女面前道:“你看这布,我已经反复洗了三次,一点都不硬,孩子出生后,就能穿。” “嗯,的确很柔软,孩子穿上肯定舒服,辛苦阿娘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给我外孙做衣服,我高兴的很。” “别光顾着给外孙做,也跟孙子做几套。” 苏王氏笑道:“都有,都有!” “我来了这么一会,怎不见大嫂?她又跟着大哥去县里了?” “没有,你大哥陪着你嫂嫂回娘家了。” “怎么这时候回去了?” “你嫂子她娘前几天起来做饭的时候摔了一跤,你嫂子得了消息后不放心,我就让你哥陪着她回去看看。” “那是该回去看看,摔得严重不?” 苏王氏:“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让你哥嫂带了五斤肉回去,又给她们拿了三十个鸡蛋,外加一两银子。” 苏婉笑了:“哎呀,我娘真是个好婆婆,嫂子嫁到咱家可真有福。” 苏王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就你会说话。” 她伸手摸着她的肚子问:“孩子近日乖不乖?” “近来比着之前活泼了很多,以前都是晚上动一会,现在白天也会时不时动几下。” 苏王氏笑道:“都是这样,越大孩子动的越厉害。” “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我的睡眠倒是很好,就是中间也起夜。” “是这样的,孩子越大越憋不住尿,你要是不想起来,睡觉之前尽量不要喝水。” 苏婉‘嗯’了一声,喝完红糖水,将碗放到桌上问:“哥近来还时常去码头进货吗?” “去,码头那边冷,近来我发现他耳朵、手、脚都冻了。” 儿子肯吃苦,又知道赚钱,她自然高兴。 可眼瞅着天越来越冷,他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回来时冻的苦哈哈的,她这个当娘的看着心疼。 苏婉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抚道:“娘,往后直到开春,大哥应当都不会再去码头了,你就别担心了。” 苏王氏有些不解:“为啥?你哥昨天还说要去码头买一些鱼回来。” “因为要下雪了。” 她看着母亲解释道:“下了雪,不光地面会结冰,河面也会结冰。再则冬日风大,河面上的浪也大,这时候行船会很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大家不会再这个时候运送货物,船少,货就少,大哥即便去,也买不到货,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苏王氏闻言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第126章 甩锅 第126章甩锅 “好,好,那就好,不去码头,他就能早些回来了,正好在家歇歇,这段时间你哥虽明面上什么也没说,但我看的出来,他已经很累了。” 苏婉闻言道:“娘,你平日多劝劝大哥,钱是赚不完的,咱们慢慢来,不能因为赚钱就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好,回头我肯定劝他。” “再就是在吃食上不要节俭,现在不比从前,大嫂怀着孕要补,大哥天天这么累也要补,你和爹虽在家里,但家里的活也不轻松,所以吃食上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 闺女的这番话在理,况且又是为了她们好,苏王氏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我知道了,日后争取每天都有荤腥。” 苏婉笑了:“这才对。” 她顿了顿道:“大哥虽不用再去码头,县里还是要去的。来回坐在车上,风直往脸上吹,也不好受,娘可以给大哥做个帽子戴。” “帽子?” 苏王氏看向闺女:“和草帽一样吗?” “大致差不多,只不过不用做那么宽的帽檐,要贴着头,里面絮些棉花,再添上护耳。” 苏婉抬手,在自己耳边比划了一下。 “两边各留一块,能把耳朵整个盖住。后头也往下多做一点,护着后脑勺和脖子,风就不容易从领口钻进去了。” 苏王氏闻言从针线篓子里拿出一块碎布,比划道:“这里是帽顶,两边再接两块?” “对,不过不能光照着头围裁,里面还要加棉花,得放宽些,不然做好了可能会戴不上。” 苏婉接过碎布,折了折,又拿手压住两侧。 “这两块护耳做长一点,底下缝上布带,冷的时候放下来,在下巴底下系住。不冷就翻上去,把带子系到头顶,方便又不碍事。” 苏王氏高兴道:“这个好,不光能护住头和耳朵,还能护住半张脸?” “不错,大哥戴着它赶车,肯定比什么都不戴强。” “下午我就给他做,家里正好还有一些棉花。” 苏婉点点头接着道:“除了帽子,娘还可以给大哥做双手套戴。” 苏王氏不解问:“这手套又是什么?” “就是套在手上护着手的。娘拿些破布出来,我教你做,等做出来,你一看就明白了。” “好,我去拿。” 苏王氏立刻起身回屋,很快抱着一个布包出来,里面都是平日积攒下来的碎布。 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挑出几块稍大些的:“这几块行不行?” 苏婉摸了摸:“行,再拿点棉花。” 东西备齐后,她让母亲将手按在布上,拿炭条沿着手掌画了个大致的样子,又往外放宽一些。 “先做个四指并在一处的,大拇指单独留出来。这样的好缝,手指挨在一起也暖和。” 苏王氏看着布上的印子,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娘往后给大哥做时,得照着他的手裁。他手大,咱们这个尺寸,他可戴不进去。” “知道了。” 母女俩说着话,苏婉将布叠好,剪出两双布片,挑出其中一份,先把里层缝起来。 她缝得不快,每缝到一处要紧的地方,就停下来给母亲看。 “拇指这里别收得太紧,不然手伸进去,拿东西时扯着疼。虎口这里再多缝两针,这地方最容易开线。” 苏王氏点点头,拿起另外两片布跟着缝。 等里层做好,苏婉往里外两层布之间铺了一层棉花,又用针线固定了几处。 “棉花不用塞太厚,太厚了手弯不过来,握缰绳也不方便。这里缝住,往后洗时,棉花也不会都挤到一处。” 苏婉边教边做,很快,一只手套就做好了。 “娘,戴上试试,看看暖不暖和。” 苏王氏接过来,将手伸了进去,张了张手,又握了握。 “还真暖和!” 她试着拿起桌上的碎布,又拿起笸箩边的布包。 “拿东西也使得上劲。” 苏婉:“戴着它,手就不容易冻伤了。赶车、提东西也方便,只洗手的时候摘下来便可。” 苏王氏点点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把手套放回桌上。 “回头我给你哥做两双,换着戴,也不怕他又冻伤手了。” 她顿了顿,看向闺女:“小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婉不慌不忙道:“我在边城的时候看人戴过,觉得实用,就多留意了些。” 苏王氏“哦”了一声,并未怀疑。 苏婉直接转移了话题:“爹呢?又下地了?” “去菜地了,你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闲不住。他说很快就要下雪,到时候天肯定还会冷,地里有些菜娇贵,怕冻坏了,拿干草去绑一绑、护一护。” 苏婉笑道:“就是因为爹这般细心,咱家的菜和庄稼才长得那么好。” 苏王氏:“这倒是,咱们村论种地,还真没几个能比得过你爹。” 苏婉温声道:“一降温,不光地里的菜怕冷,人也怕冷。娘,往年家里没条件,也就不说了,现在手里有了钱,就别亏着自己了,回头大哥去县里,让他买两个小火炉,再买些炭回来。屋里暖和了,睡觉都香,早晚换衣裳也不怕冻着,再则无论是喝水还是用热水都会方便很多。” 苏王氏迟疑道:“买两个,会不会太费钱了?” “你和爹屋里一个,大哥他们屋里一个,正好够用。冻病了请大夫抓药,花的钱更多,人还受罪。” 苏王氏想了想,点头道:“行,娘听你的,回头就跟你哥说。” 苏婉又叮嘱道:“不过烧炭时别把门窗关那么严,要留一点缝隙透气。” “娘记住了。” 她看着女儿关切问:“你现在睡哪屋了?夜里冷不冷?” “我从边城回来后,就住进西屋了。炕已经烧上,夜里一点也不冷。而且白天公婆还往我屋里放了个小火炉,做点针线活之类的也不怕冻手,喝水或者想烤个什么东西也很方便。” 苏王氏听完也就放了心。 母女两人坐在堂屋里,一边说话,一边做女红,一会儿后,苏王氏将自己做的手套递给苏婉面前道:“你看这里是不是还要再缝几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甩锅(第2/2页) “要缝,不过不能缝得太密,固定住棉花就行。” 苏王氏点点头,低头继续缝,等她做完一只手套,看已是午时,急忙站了起来。 “饿了吧?娘去做饭,咱们吃饺子。昨个你爹拔回来几个萝卜,很水灵,正好用来配馅。” “行,我和娘一起做。” “好呀。” 两人收拾好桌上的碎布,去了灶房。 苏婉和面,苏王氏剁肉,母女两人分工明确。 苏婉和好面后,拿了两个萝卜,清洗干净,削掉外皮,切成细丝,放在锅里焯了一下。 萝卜捞出来后,她用布巾包好,挤出水分,放在了案板上,苏王氏剁碎后放进了肉馅里。 “你来调馅吧!”苏王氏道。 “行!” 苏婉往肉馅里放了一点葱花、盐、酱油,最后又加了一点花生油,搅拌过后放在了一边。 少顷,等母女两人坐在桌边擀皮、包饺子时,院门突然响了,紧接着,苏大山背着背篓、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他把锄头放到门后,搓了搓手,边往灶房走边道:“还真有点冷。” 苏婉闻言笑道:“爹,快进来烤烤火,喝杯热水。” 苏大山听到闺女的声音,笑了,加快脚步走进灶房道:“小婉来了。” “嗯,来看看你和阿娘。” 她说着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苏大山。 “爹,快喝些水暖暖身子。” “好,好。” 苏大山放下背篓,双手接过碗,坐到灶台旁,小口喝了起来。 苏婉边包饺子边问:“菜地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比较娇贵的菠菜、小香菜之类的,我都用枯草盖住了。这样即便下雪了,也不怕冻坏。” 苏婉笑着夸道:“爹想得真周到。” 苏大山笑呵呵道:“我回来的时候,正好拔了一些菠菜、小香菜,还砍了两颗大白菜。下午你走时,带回去吃。” “好。” 苏大山喝完热水,把碗放到一旁,看向闺女问:“最近可有县里的人去找你公爹?”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 苏大山停了停道:“莲藕排骨汤的生意太好了,丰乐楼这段时间天天爆满,另外两家酒楼的管事就坐不住了,已经找到你哥,想要买莲藕。” 苏婉:“哦,阿哥是怎么做的?” “你哥自然不会卖给他们。当初你哥带着莲藕排骨汤去县里,头一个找的就是他们。那两家酒楼的管事,鼻孔朝天,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把你哥打发了。只有丰乐楼的刘管事,认认真真的听完了你哥的讲述,不仅尝了莲藕,还喝了汤,且并未压价。光是看在刘管事的面子上,你哥就不可能把莲藕卖给另外两家。 况且当初谈合作的时候,你大哥还和刘管事签了契书,莲藕只卖给丰乐楼。” “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事,我倒是从未听公婆说过。”苏婉道。 “那是因为你哥没有告诉他们。我和你哥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两家酒楼从你哥这里买不到莲藕,会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直接找你们买。” 苏婉将包好的饺子放下道:“回去了我会跟公婆说一说。家里的莲藕,我们只给大哥,别人来买一概没有。” 苏大山闻言也就放了心。 苏王氏好奇问:“下雪后,莲藕是不是也不好挖了?” “嗯。而且水塘里的莲藕也不多了。我公婆还想留一些做种,等明年让它们继续发。再过三四天,我公公就不打算挖了。” 苏大山:“那得给丰乐楼提前送个信。” “是要提前给丰乐楼透个信,莲藕挖完后,短时间内就没有了,现在丰乐楼靠莲藕排骨汤招揽客人,若是突然断了供应,生意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提前告诉他们,也让他们有个安排,免得得罪了客人。” 苏大山道:“行,我下午就给你哥说,让他明日去丰乐楼送莲藕得时候,给刘管事说说。” 苏王氏看两人说完了正事道:“他爹生火烧锅吧,饺子快包完了。” 苏大山:“好!” 锅里得水烧开后,苏王氏下饺子,苏婉将案板收拾干净,拿出三副碗筷。 苏王氏用锅铲轻轻推了几下饺子,点了三次水,看饺子都飘了起来,先给女儿盛了一碗。 “小婉,你先吃。” 苏婉看着那一大碗得饺子道;“我哪吃得完,让爹吃吧,月份大了后,我的饭量小了很多,吃一点就饱了。” “是这样的,但很快就又饿了。” 苏王氏给女儿盛了半碗饺子道;“一会吃完饭,我再和点面,给你烙一些焦馍,你带回去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好!” 她端起碗坐在父亲的身边,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填进了嘴里。 “冬天吃一碗饺子真是一种享受。” 苏王氏笑着道;“喜欢的话,回去你也包一些,放到外面冻着,想吃的时候就下一碗,方便些。” 苏婉‘嗯’了一声;“等下了雪,天再冷一些的时候,我就和婆婆多包一些饺子,用各种豆子再煮一点八宝粥,这样早上放进锅里加点水,热了后就可以吃了。” 苏王氏;“回头我也煮点,让你嫂子饿的时候喝。” 听母亲提起大嫂,苏婉顺势问;“大嫂现在可好?” 苏王氏笑着道:“好,现在咱家吃的最好的就是你大嫂,最近她胖了不少,身体再无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闻言提醒道:“从第七个月开始就不要让大嫂吃那么多了,免得婴儿过大,不好生。” 苏王氏、苏大山都诧异地看向了她:“你听谁说的?” “是边城的大夫说的。” 苏婉毫无任何负担的把锅甩到了方弘的头上:“之前我在边城照顾相公,时常和大夫打交道,熟悉之后,她看我怀着身孕,跟我讲了不少要注意的事。” 苏王氏听说是大夫讲的,立刻坐直了些。 “他都说了什么?你跟娘仔细讲讲,娘也记一记。” 第127章 会和咱们一条心的 第127章会和咱们一条心的 苏婉吃了一个饺子道:“他说刚有孕时,孩子长得慢,正常吃饭就好,四到六个月时,孩子长得快,吃食上要用心些,肉、蛋、菜都吃一点,却也不能暴饮暴食。到了七个月以后,就得留意食量了。若是吃的太饱,孩子长得偏大,后头生产便要受很多罪。” 苏王氏听得很认真,连碗里的饺子都顾不上吃了。 “那少吃些,孩子会不会养不好?” “不是让孕妇饿肚子,是别吃过头。我如今吃一点就饱,过一会儿又饿了,就少吃多餐,也省得撑的胃不舒服。” 苏王氏点点头,觉得今日这顿饭当真没白吃,竟学到了这么多。 “照这么说,那些难产的,大部分都是孩子太大了?” “那倒不能这么说,孩子太大只是其中一个缘故,也跟孕妇自己的身体有关。” 苏婉想了想,用母亲能听明白的话解释道:“生产费力气,身子好的人,生产时就顺当一些。可若是身子虚,平日走几步都累,生产时自然就吃力。” “你嫂子身子就不大好,在娘家时没养好,嫁进来养了一年多,才有了些起色。谁知有孕后,又天天晕,头三个月吃点东西都费劲。如今好不容易能吃了,我和你哥都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她多吃两口。今日要不是你提醒,往后还真可能把孩子养得偏大了。等她满七个月,我提醒她留意食量,再让大夫给看看。” 苏婉笑着点了点头。 苏大山听母女二人说完话道:“快吃吧,饺子都要凉了。” 苏婉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吃完后喝了两口汤,忽然想起一件事。 “爹,大哥回来后,你提醒他一声,他若是再去码头,可以多买些鱼回来。现在鱼便宜,到了年跟前,谁家都会买条鱼过年,到时候卖能赚不少。” 苏王氏闻言笑了起来。 “你们兄妹俩还真想到一处去了。” 苏婉有些好奇问:“大哥也打算存鱼?” “可不是,昨日还和我们商量,说趁着现在鱼便宜,多买一些。等过年那几天拿出来卖,肯定紧俏。” 苏大山:“不过他没打算一次买太多,先看看能不能存得住。” 苏婉知道大哥已有想法,就没有再多言。 饭后,苏大山回屋歇息,苏婉伸手要去收拾碗筷,被母亲拦了下来。 “坐着休息会吧,就三个碗,我一会儿就洗好了。” 苏王氏将锅里的饺子汤舀出来,又往锅里添了些水,借着灶膛里的余火,把碗筷洗干净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小袋芝麻,倒了一些在簸箕里。 “咱们先把芝麻挑挑,放到面里,烙出来的焦馍才香。” 苏婉将凳子搬到母亲身边,和她一起边挑选芝麻,边唠嗑,外头风吹得院门‘砰砰’作响,灶房里却很暖和。 芝麻挑干净后,苏王氏舀面、添盐,又将芝麻倒进去,拿筷子搅匀,随后一点点加水。 苏婉看着盆里的面道:“娘,和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多烙几张,又放不坏,你饿的时候就能吃点垫垫肚子。” 苏王氏揉好面,盖上干净的布巾,略等了一会儿,才拿出来搓成长条,分成小面剂。 苏婉拿起擀面杖:“我来擀。” “成,你坐着擀,舒服些。” 苏王氏将案板往她面前挪了挪,才去烧火。 面饼擀得很薄,贴到热锅上没多久,便散发出了面香。苏王氏拿着锅铲翻面,不时拨一拨灶里的柴,免得火太大,把焦馍烙煳。 第一张出锅,边缘已经发脆。 苏婉闻着芝麻香,笑道:“刚吃过饺子,闻着这个又馋了。” “那就掰一点尝尝。” 苏王氏掰下一小块,放在碗里晾了晾,才递给女儿。 苏婉咬了一口:“真香。” 苏王氏也尝了一点,的确好吃。 母女俩一个擀,一个烙,忙了好一会儿,二十张焦馍才全部出锅。 苏王氏将焦馍摊开,等热气散去,拿了油纸过来包。 “娘,我拿十张就够了。” “拿十五张,给你嫂子留五张便可。她若是想吃,我再给她烙。” 苏王氏说着包了十五张,放在了背篓里蔬菜的上方。 这时,苏大山走了进来。 “走吧,我送你,这天看着有点不太对劲,怕是很快就要下雪。” 苏婉朝门外看了一眼,天比吃饭时暗了不少。 “好。” 她拢好衣襟,正准备去背背篓,苏大山已经伸手接了过去,利落地背在身上。 “爹,我能背,里面又没多少东西。” “你顾好自己就成。” 苏大山说着就往外走,苏婉急忙跟了上去。 苏王氏一直将父女二人送到门口叮嘱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阿娘回去吧,外头冷。” 来到村口,苏婉很明显得感觉到,风大了不少,她停下脚步对苏大山道:“爹,就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苏大山却没把背篓给她:“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把你送到霍家村口再回。” 苏婉还要开口,就听他道:“这事听爹的。不把你送过去,我和你娘都不安心。” 苏婉笑了,抬脚跟上父亲。 “行,听爹的。”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霍家村村口。 苏婉停下脚步看向苏大山道;“爹,这次可以安心了吧!” 苏大山笑着‘嗯’了一声,取下背篓递给她道:“回去吧!” “好,爹也回吧!” 父女两人分开,一个往家走,一个原路返回。 苏婉回到家中,推开院门,看霍郭氏在收小衣裳问;“这是相公小时候的衣裳?” “对,我今个找出来又清洗了一遍,到时候给我的小孙孙用。” 苏婉把背篓放到灶房屋檐下问:“干了吗?” “没有,我打算在小火炉周围围个架子,到时烤烤也就干了。” “我来围架子吧。”苏婉道。 “行,小火炉上有开水,你先喝杯水暖暖身子,再做。” “好。” 苏婉从柴堆里挑了几根木棍,又拿了一卷麻绳,进了堂屋。 屋外风吹得窗纸‘哗哗’直响,屋内却暖和不少。她将东西放到火炉旁,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慢慢喝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会和咱们一条心的(第2/2页) 等手暖和起来后,她放下杯子,搬来小凳子,坐在火炉旁整理木棍。 三根长短差不多的木棍并在一起,上头用麻绳缠紧,再将底下分开,支在地面上。她又拿短棍横着绑在中间,留着搭衣裳。 霍郭氏抱着小衣裳进来,瞧见架子已经搭好,夸道:“还是你的手巧,这么快就弄好了。” “就是绑几根木棍,费不了多少工夫。” 婆媳俩将小衣裳一件件抖开,搭在了架子上。 有一件袖子有点皱,苏婉正了正,摸着布料道:“这衣服真柔软。” 霍郭氏:“都是些好布料,是你们奶奶亲自去县里买的,这些衣服大部分也都是她做的。” 苏婉拿起一件小衣,翻过来看了看。 “奶奶的女红真不错,这些针脚很细密,而且也没有什么线头,穿着肯定舒服。” “石安可是你们奶奶的眼珠子,给他做衣服,自然是仔细再仔细。” 霍郭氏搭衣服边道:“那时候他长得快,才做好的衣服,没穿多久就短了。你们奶奶也不嫌麻烦,买了布回来又给他做,天天将他打扮的给画上的散财童子似的。” “相公小时候穿的衣服,娘都留着呢?” “能留的都留着了,专门收进了一箱子里,每年天好的时候都会拿出来晒晒,村里人添丁,跟我要石安小时候的衣服,我都没舍得跟。” “要是我,我也舍不得,这些衣服多好。” 霍郭氏笑道:“是呀,有些布料现在想买都买不到,我的小孙孙一岁之前都不用做新衣服了。” 苏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头几个月,这些衣裳倒还能穿,可等孩子再大些,只怕就穿不了了。 “娘,衣服暂时够了,尿布呢?是不是再准备一些?” “石安小时候的尿布还有一些。” 霍郭氏搬了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赵小哥的被单、被套,咱们不是拿回来了嘛,那些布扯成尿布也就够用了。” 苏婉点头:“我是二月初生,那时天还很冷,洗了不容易干,尿布要多备一些,换起来也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衣服、尿布都有了,唯一要准备的就是襁褓了。” 苏婉温声道:“襁褓我来准备。” “行,我屋里有棉花,回头给你。你慢慢做,这还有三个月呢,不急。” 苏婉‘嗯’了一声。 婆媳俩正说着话,院门响了,紧接着霍川提着一背篓莲藕进了院子,他将背篓放到灶房门口,朝堂屋高喊声:“下雪了。” 苏婉、霍郭氏都是一惊。 “下雪了?” 两人起身来到门口,就见细碎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 霍郭氏伸手接了几片雪花,转头看向儿媳。 “幸亏你回来得早,再晚一会儿,要是下了雪,路上就不好走了。” 苏婉‘嗯’了一声,下雪了,意味着真正冷的时候也就到了。往后大家除了必要的活计,多半都是待在家里猫冬。 她们这里都开始落雪,边城应当早就下了。 也不知道下雪后,霍石安他们能不能轻松一些。 霍川搓了搓手道:“趁眼下地上积雪不厚,我去看看柴垛,别让雪钻进去了。” 霍郭氏:“看完就进来暖和暖和。” “好!” 霍川去看柴火后,霍郭氏扭头对儿媳道:“小婉,进屋吧,门口风大。” 苏婉应了一声,跟着婆婆重新坐在了火炉前。 等到吃晚饭时,外头的雪已经很大了。 饭后,苏婉洗漱过后提着灯笼回西屋。 灯光照着脚下,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她走得很慢,到了屋门口,先将鞋底蹭干净,才推门进去。 因饭前霍川就将炕烧上了,因此屋内这会已有了些热气。 苏婉放下灯笼,点燃桌上的油灯,这才吹灭灯笼里的烛火。 洗漱过后,她抹了些面脂,脱了外衣,坐到炕上,拿过医书,翻到昨日看过的地方,左手轻轻抚摸着肚子,温声读了起来。 才读了几句,肚子里的孩子便动了。 苏婉停了一下,通过精神体看过去,就见孩子动了动小脚,紧接着,小手也动了起来。 等她继续读书时,小家伙又换了个动作,抓了抓脐带。 苏婉看得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小家伙可以说极活泼了。 屋外风声不断,屋里却很安静温馨,一页医书,她反复读了三遍也记住了。苏婉放下书,端起床头柜上的白开水喝了两口,看孩子又睡了,吹灭油灯,拉好被子,躺在暖和的炕上,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前院屋里,霍郭氏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对老伴道:“这雪落到地上就不会化了。明早你起来后,先去后院铲出一条道,免得路滑,小婉摔着。” 霍川将被角掖好:“明早起来我就去。” “台阶我也扫扫。” 霍川:“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道:“等进入腊月,就不要让小婉往前院跑了,你直接把饭菜送到后院去。” “好,就剩下最后三个月了,咱们可得把她照顾好了。” 霍郭氏打了一个呵欠道:“也不知石安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月中旬,咱们再给他寄些东西过去吧。到了腊月,大雪封路,咱们恐怕就没法给他寄东西了。” “行,回头有时间,我会先去驿站问问,看这月还能不能往边城寄东西,如果能,咱们再准备东西。” 霍郭氏‘嗯’了一声道:“你说县里那两家酒楼的人会来找咱们吗?” 霍川:“无论他们来不来,咱们都是两个字,没有!” 霍郭氏笑了,随即又有些忧心地说:“今年就咱们家有莲藕,自然好说,我就怕明年,他们跟咱们不一条心。” 霍川知道媳妇担心的是什么温声道;“莲花、莲子的销路都在阿青的手里,他们想要将这两样卖个好价钱,就必须和咱们一条心,再说无论是族长还是里正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该怎么选择,明日我会跟他们好好聊聊,很晚了,睡吧!” 霍郭氏闻言也就放了心,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128章 大获全胜 第128章大获全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小年。 边城城墙上,霍石安望着下方已经冲到城墙下面的胡人,抬起右手,高声道:“泼!” 守在垛口后的兵卒立刻抬起木桶,将早已备好的热水泼了下去。 水从下而下,热气散的很快,等落到胡人身上时,已是冰凉刺骨。 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叫。 最前头的胡人举起盾牌,虽挡得住头顶,挡不住顺着盾边流下来的水。衣领、袖口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冻得人牙齿直打颤。 “再来!” 霍石安话落,第二排兵卒立即上前,继续往家泼水。 空桶往后传,盛满水的木桶接着送来,一桶接着一桶,往下泼去。 才搭上城头的长梯被浇了个透,水在上梯上瞬间就结了一层冰,攀在上头的胡人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 风越刮越大,被水泼中的胡人,衣裳很快就结了一层冰。有人抬手擦脸时,水再次当头而下,身体僵硬的不听使唤,掉下了马背。 而那些靠近城墙的战马也是如此,水落在马背、马腿上,湿透的皮毛迅速结冰,战马不住地发抖,悲鸣,有些蹄下打滑,连带着骑在背上的胡人一起摔了下去。 城下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慢慢乱了。 霍石安望着这一幕高喊道:“继续泼,不要停!” 城墙上的兵卒事已分配好,烧水的烧水,抬桶的抬桶,泼水的泼水井然有序。 胡人接连组织了几次攻势,却都被逼了回去。 墙根下积水越来越多,结起的冰也越来越厚,连站稳都难,更别说抬梯攀墙。 一个时辰后,城外终于响起了撤兵的鼓声,胡人开始往后退。 霍石安看胡人已经撤的足够远高声道;“停!” 众将士望着撤退的胡人,再也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退了!胡人退了!” 这一仗,他们打的最轻松,且没有折损一人,却让此次攻城的胡人足足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力。 霍石安听着四周的欢呼,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后,叮嘱大家把脚下洒出的水清理干净,免得结了冰,。 刚安排完,白六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咱们胜了,且无任何伤亡。” 他神色与往常无异,声音中透出的喜悦,任谁都听的出来。 霍石安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道:“这可是我升为百户,你升为卫指挥使后的第一仗,咱们自然要赢得漂亮。” 霍石安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一战后,军中应该就没人不服你了。” 自从白六擢升为卫指挥使后,军中议论声不少,有人嫌他年轻,有人觉得他资历不够,也有人当面应下差事,转过头便推三阻四。 白六:“老大,谢了。” 他没想到霍石安的计谋真的建了奇功。 霍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感动,我可不是为你,是为了我自己。升为百户了,怎么着也得立个大功,这样才能彻底站稳脚跟。” 白六闻言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他转身摸了摸城墙上的冰道:“这冰还不够厚。” 霍石安点头:“往后只要胡人攻城,咱们就天泼水,慢慢也就厚了。不过烧水、运水的人得轮换,今日后头的人累得不轻。”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取了些肉干递给了白六,现在已是未时,他早就饿了。 霍石安咬了一口肉干,慢慢嚼着,望向渐行渐远的胡人。。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些胡人竟还这么疯狂。按现在这个架势,今年我们要在城墙上过年了。” 白六吃着肉干道:“胡人又不过年。” 霍石安想了想:“还真是,以前咱们过年的时候,他们那边都静悄悄的,反而每年五月,他们那里十分热闹。” “五月他们会举行茏城大会,那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节庆。” 霍石安“哦”了一声,扭头看他。 “你了解得还挺多。” 白六笑了笑并未解释什么。 这时马汉提着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白指挥,老大,吃饭!” 霍石安闻言精神都好了不少。 “今个做的什么好吃的?” “上月大嫂不是寄过来一些辣酱嘛,我托火头军的人做了一锅酸辣肉丝面。” 马汉把食盒放到避风处,笑道:“刚出锅我就提过来了,还热着呢。” 霍石安一听,立刻打开了食盒。 盖子揭开,一股酸辣味直冲鼻腔,只见里面摆着两个大海碗,面条上还卧着一个鸡蛋,周围还撒了些葱花。 霍石安端起一碗边吃边对白六道:“快吃,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白六接过马汉递来的筷子,在他旁边坐下,快速吃了起来。 霍石安吃了面,又喝了几口汤,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 “够味。” 马汉笑道:“火头军的人还问,这辣酱是哪来的。他们还试着做了两回,都没大嫂做的香。” 霍石安笑了:“她的手艺一绝。” 马汉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老大,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嫂不寄东西过来了吗?” “道路都封了,别说他们想寄东西过来,我写给他们的信都寄不回去。” 马汉闻言顿时有些失望,自从老大成亲后,苏婉经常给他寄东西,他们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本来还以为苏婉再寄东西过来,他们也能过个好年,现在是彻底没指望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几场雪下来,城里的雪都清扫了好几回,城外的路因没人清扫是彻底封了。 白六看向霍石安:“家里还不知道你升百户的事?” “不知道。” 霍石安低头喝完汤,才接着道:“任命下来时,驿站已不能再寄信,只能等明年再告诉他们了,到时候我的孩子都出生了。” “老大,大嫂是几月生?”马汉好奇问。 “二月初。” “那快了,今天已是腊月二十四了,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 “老大喜欢女娃娃还是男娃娃。” 霍石安咧嘴笑了;“只要是你们大嫂生的我都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大获全胜(第2/2页) 他看着白六道:“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你帮我取两个名字,一个女娃名,一个男娃名,我总归用得上。” 白六只觉得很稀奇,因他还从未为别人取过名字,他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 黄昏,霍家村,霍川点燃鞭炮,等鞭炮响完,拿木棍拨了拨地上的碎纸,确认没有火星,这才快步进了堂屋。 “外头可真冷,就站了这么一会儿,手都冻僵了。” 霍郭氏闻言笑道:“快把门关上,喝杯酒暖暖,吃饭。” 今日过小年,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鱼、有鸡,还有一盆萝卜排骨汤,旁边的笸箩里放着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苏婉倒酒时道:“娘也喝一点?” “成,今日陪你爹喝一杯。” 老两口碰了一杯,拿起了筷子。霍郭氏给苏婉夹了一个鸡腿道:“吃饭,吃饭,趁热吃。现在天冷,菜一会儿就凉了。” “娘,你也吃,不用管我。” 苏婉夹起鸡腿咬了一口,鸡肉炖得很软烂,咸淡正好。 霍郭氏拿了一个馒头,又夹了一块排骨,边吃边道:“明日咱们蒸馒头、包子,后日炸鸡、炸鱼,炖肉,把这些活忙完,也就过年了。” 苏婉:“好,明日我和娘一起。” 她们这边过年,有不少习俗,正月初一到初五,家家都不蒸东西。因为“蒸”和“争”同音,老人们觉得过年争来争去不吉利,因此,年前便会把馒头、包子蒸好。有条件的人家,会一次蒸够整个正月吃的。 蒸好的主食放在屋外冻好,再收进干净的缸里,盖严实,能存很久。 吃时拿几个热热就能吃,家里来了客人,也不用临时和面、发面方便的很。 炸鸡、炸鱼也是如此,都有寓意。 苏婉喝了两口排骨汤,看向婆婆。 “娘,咱们可以多蒸些包子。回头不想炒菜,热几个包子就成,省事些。” “成,你想吃什么馅的?” “粉条肉馅、萝卜肉馅的都行。” 霍郭氏笑道:“那就每样都做些,换着吃,也不容易腻。” 霍川:“再多包些饺子,之前包的已经吃完了。放外面冻着,想吃时抓一些下锅,方便得很。” “行,都做。” 霍郭氏答应得很痛快。 “咱们今年的年猪杀出来有一百斤肉,足够咱们折腾着吃了。” 今年他们家里养了两头猪,腊月二十那天,屠夫上门看过,挑走了一头,给了二两六钱银子。 剩下的一头,三人商量过后,没有卖,忙了一年,总要吃些好的,再则她二月就要生产,家里留一些肉,到时做时也方便。 如今外头极冷,肉能存放好久也不怕会放坏。 霍川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道:“明日你们在家蒸馒头,我去亲家那边帮忙杀猪,顺道再买几条大鱼回来。” 苏婉闻言叮嘱道:“爹,把肠子带回来,咱们再灌些腊肠吃。” 霍川闻言笑了:“好,我明日跟亲家说。灌肠时多放些辣椒,更好吃。” 苏婉点头:“给爹做些辣的,再给娘做些不辣的。” 霍郭氏:“到时让你爹帮咱们剁肉。” 霍川很干脆道:“剁肉的事就都交给我了,肠子也由我来洗。” 霍郭氏:“你不洗谁洗,这几天我和小婉都会很忙,可没空洗它。” “我洗,鸡、鱼也有我宰杀、剁。” 苏婉笑盈盈地看着霍郭氏道;“娘,你可真幸福,竟找到一个像阿爹这样的好男人,怪不得村里的那些婶子们会那么羡慕你。” 一句话哄得老两口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吃完饭,霍郭氏将碗筷收到一处道:“让你爹收拾灶房,我先送你回后院。” “行。” 苏婉起身等婆婆点了灯笼,才跟着出门。 自从下雪后,只要她来前院吃饭,霍郭氏都会亲自送她回去。 后院被清扫出了,一条能走人的小路,靠近台阶的地方还特意撒了草木灰,踩上去不容易打滑。 霍郭氏一手提灯笼,一手扶着儿媳。 “慢点,脚下这块有些滑。” 苏婉‘嗯’了一声,扶着婆婆的胳膊,迈上台阶,走进西屋,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霍郭氏将灯笼放下,帮儿媳点燃油灯,看木桶里还有很多水道:“你就在屋里洗漱吧,我回去了。” “哎,娘慢些。” 霍郭氏从屋里出来,走下台阶,看有些滑的地方有一层冰,拿了铲子,铲到一边又撒了一些草木灰,这才回前院。 西屋内,苏婉关好门、窗,只留一条缝,然后提起水壶倒了一些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试过水温,这才洗漱。 前院灶房里,霍川见老伴进来了道:“你来洗碗筷,我来和面。我力气大,多揉几遍,蒸出来的馒头好吃些。” 霍郭氏:“行。” 霍川把早已清洗干净的两个大缸盆搬出来,分别倒入面粉。 霍郭氏舀来温水,将留好的酵头化开,递到他手边。 “先少添些水,不够再加。” “我知道,这活又不是头一回干了。” 霍川一边倒水,一边拌面,等盆里的干粉都拌成了面絮,才下手揉。两盆面分量不少,没揉多久,他浑身就热了起来。 等霍郭氏打扫干净灶房,两盆面已揉的十分均匀,她伸手按了一下。 “好了,盖起来吧。” 霍川这才直起腰,去旁边洗手。 灶房夜里冷,即便盖上被子,面也不容易发起来。两人将缸盆盖好,抬着进了屋。 炕已经烧热,霍郭氏在炕尾垫好旧褥子,让老伴把面盆放上去,外头又围了一圈。 霍川站在炕边,看着并排放好的两个大盆道:“我去提些面进来,夜里发酵好了,还要接面。” “嗯,多提一些。” “知道了。” 霍郭氏将缸盆盖好,看老伴回来了,叮嘱道:“你明日去亲家那里,忙完早点回来。” “行,回来后我帮你们抬笼屉。” 霍郭氏笑道:“这活还真的你帮把手,我可不敢让小婉帮我一起抬,万一烫着她,或撞着她肚子就不好了。” 霍川‘嗯’了一声。 第129章 年前 第129章年前 半夜,霍郭氏披上棉袄,点燃油灯,揭开盖在盆上的布,借着灯光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推了推老伴。 “他爹,起来接面了,再等下去,该发过头了。” 霍川睁开眼,打了一个呵欠,坐起来看了看,盆里的面已经涨高不少。 “我来揉,你往里添面。” 两人穿好衣裳,洗净手,将面盆挪到了跟前。 霍郭氏往盆里撒了几瓢面粉。霍川将发好的面拉起来,裹上干面,反复揉搓。 面团大,揉起来很费力气,没一会儿,他额头就出了汗。 霍郭氏拿着面瓢在旁边等,见盆底的干面都揉了进去,伸手按了按。 “再添半瓢?” “添吧,还有些软。” 等两盆面重新揉好,霍川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将面盆推回了炕尾。 霍郭氏盖好布巾,又将旧褥子围上去,这才吹灯睡下。 天快亮时,两人又起来接了一回面。 折腾了两趟,再躺下后,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等霍郭氏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都辰时了,快起来吧。” 霍川应了一声,穿衣下炕。 两人起身后,先把面盆搬到灶房,放在垫了厚草的木板上,又将小火炉搬过来,摆在了两个面盆中间。 霍川:“灶房冷,面发得慢,中午应该才能发好,到时我应该已经回来了。” “嗯,你剁肉馅吧,我来做早饭。” “行。” 霍川将头天晚上放进屋里的肉拿出来,已经化冻了,他舀水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先切成片,这才拿起两把刀剁了起来。 霍郭氏提醒道:“加些姜和葱一起剁,去腥味。” “好。” 霍川洗了葱姜,切碎后放进肉里剁了起来。 后院,苏婉醒来后,穿上厚棉袄,将头发简单挽好,洗漱过后,往脸上抹了些面脂,打开门,门外的风立刻钻了进来。 她拢了拢衣服,踩着草木灰走下台阶,沿着清扫出来的小路来到前院灶房,霍郭氏正坐在灶台旁泡粉条。 她没看见霍川,问了一句:“娘,爹已经出发了?” “嗯,刚走一会儿,早饭在锅里热着呢,你自己端,娘这边还要看着粉条。” “好。” 苏婉掀开锅盖,看锅里放着一碗萝卜排骨汤和一个白面馒头,她将饭端到桌上,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霍郭氏泡好粉条,背起放在墙边的背篓,出了门。 苏婉吃完早饭,来到了水缸前,水缸虽放在了灶房里,但里面依旧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拿起木勺敲开冰面,舀水又兑了一些热水,刚将碗筷洗干净,霍郭氏背着半背篓萝卜走了进来。 “小婉,你来烧水、切萝卜,我来洗。” “好。” 苏婉往锅里添了水,坐到灶台前生了火,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吹了吹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 霍郭氏将洗好的萝卜递给她:“切细一些,焯过水后,好挤水。” “知道了。” 苏婉拿过菜刀,先将萝卜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很快案板旁的盆里放满了萝卜丝。 锅里的水烧开后,苏婉将萝卜丝倒进去,用锅铲翻了几下。 等萝卜丝变软,她立刻捞了出来,摊在木盆里晾着。等热气散去,她拿来一块干净的粗布,将萝卜丝倒在了上面。 婆媳两人一起拧紧布巾,用力挤压萝卜里的水分,两人忙活了一阵,萝卜丝里的水终于都挤了出来。 霍郭氏将粉条捞出,切了起来。苏婉又洗了三颗白菜切碎,两人将萝卜丝、粉条、白菜和肉馅分别放进了两个大盆里。 霍郭氏拿来盐、酱油和花生油,苏婉调馅。霍郭氏走到两个面盆旁,揭开了上面的布巾。 灶房里比屋里冷,可有小火炉在中间烘着,面发得还算不错。面团已经涨了起来,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霍郭氏伸手按了按,面团很快回弹。 “发好了。” 她说着,拽下一团面放到案板上,撒了些干面粉,揉搓均匀后,搓成长条,分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面剂,按扁后擀成面皮 苏婉拿起一个面皮,舀了一勺馅放在中间,拇指和食指捏着边缘,一圈一圈收拢,很快就包好了一个包子。 婆媳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案板上的面剂越来越少,旁边的包子却越来越多。 等肉馅全都包完,两人又开始揉馒头,一个个面团在两人的手中很快就变得光滑了起来。 苏婉、霍郭氏把揉好的馒头摆在了摆在篦子上,等案板和篦子都摆满后,霍郭氏去了杂货屋。 没一会儿,她抱着洗干净的蒸笼走了回来。 苏婉帮着把蒸笼架到大锅上,铺好笼布,将包子和馒头一笼一笼放进去。 盖好锅盖后,霍郭氏坐在灶台前添柴,苏婉继续揉馒头,一会儿后霍郭氏坐在了她的身边,也揉了起来。 慢慢地白雾从锅盖边缘冒了出来,馒头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 霍郭氏问:“都未时了饿不饿?” “我起来的晚,这会还不饿。” “那就等会吃包子,刚出锅的包子最是好吃。”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等包子快蒸好吃,院门突然响了,紧接着霍川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回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先跺了跺脚,将脚上的雪都跺掉,又刮掉脚底的泥这才进去。 霍郭氏听到老伴的声音急忙站了起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霍川看脚底干净了,这才抬脚进去,顺手关上院门,来到灶房,闻着弥漫出的馒头香道:“我回来得还真是时候。” 苏婉抬头,就见霍川背着一背篓鱼,另一只手提着一串猪下水。 霍郭氏:“快放下东西喝杯水,外头冷不冷?” “不冷,走了一路,反而很暖和。” 霍川将背篓放到墙边,又把猪下水放进盆里,接过老伴递过来的开水,吹了吹喝了起来。 霍郭氏往背篓里看了一眼问:“怎么还有馒头?” 霍川笑着道;“亲家昨天蒸的馒头,给我带了六个,让咱们尝尝鲜。” 霍郭氏嗔道:“三个就够了,你竟还要了六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年前(第2/2页) 霍川不好意思道;“亲家太热情了,我实在推不掉。” 苏婉将揉好的馒头放到一边笑着道;“爹走这么远去帮着杀猪,得六个馒头也是应该得,再则我大哥今年赚了不少钱,家里宽松了很多,这六个馒头我爹娘既然拿出来了,说明她们今年应该蒸了不少,娘不用不好意思。” 霍郭氏这才不再多言,她将背篓里的六个馒头拿出来,放进笸箩里,转头看向老伴。 “去换双鞋。你这鞋沾了雪,一会儿化了,该冻脚了。” 霍川低头看鞋面已经湿了一小块:“行,我这就去。” 他放下水杯,快步出了灶房。 霍郭氏将装鱼的背篓往墙边挪了挪,免得待会儿抬蒸笼时绊着脚,这才回到灶台前,往灶膛里看了一眼。 里面的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块通红的炭。 苏婉放下手里揉好的馒头问:“娘,还添柴吗?” “不添了,再焖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霍川换了鞋回来,站到灶台前烘了烘手,问:“你们娘俩吃饭没有?” “没有,忙到现在哪有时间吃。好在第一锅包子和馒头已经蒸好了,一会儿我们吃包子。” 霍郭氏说着继续揉馒头:“你是吃过午饭回来的?” 霍川:“嗯,亲家准备了杀猪饭,很是好吃。” 他看灶膛里火已熄了问:“是不是可以掀蒸笼了?” “再焖一会儿,急什么。” “我不急,就是想着早点抬下来,你们也好吃饭。” “我们还好,不是很饿,不急在这一时。” 霍川闻言搬了张凳子,在灶台前坐了下来。 苏婉等公婆说完话问:“爹,我大哥进的鱼卖完了吗?” “我走的时候,只剩下二三十斤了,今日上午我们杀猪时,来买鱼的人就没断过。你哥称了这家的,又忙那家的,连进屋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我看到隔壁村的人也来了,有人一口气买了三四条。我看剩下的那些,下午也就卖完了。” 苏婉闻言也就放了心。 霍郭氏有些惊讶道:“呦,那生意还真不错。阿青前后进了三次鱼,竟都卖完了。” “可不是,马上就过年了,手里有些钱的,谁不愿买条鱼,给家里添个菜。况且阿青卖得又便宜,再说现在去县里的路不好走,天又冷,去一趟得费不少工夫,还容易摔,附近几个村子的人,知道他这里有鱼,自然愿意过来买。” 霍郭氏点点头:“倒也是,少走这么远的路,价钱还合适,换了我,我也愿意去他那里买。” “爹,现在路上的积雪有多厚?”自从开始下雪,苏婉就没有出过门,她还真不知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和往年差不多,没人走的地方有两尺左右。不过村里的雪没那么厚,大家有空就清扫,走着还算方便。 近来到亲家买鱼的人应不少,踩出了一条路,就是窄,碰到有人迎面过来,得往旁边让一让。” “呦,这可真是好事,踩出路来,初二外嫁的女儿也好回家。” “嫁的近的可以回,嫁的远的还是回不了。” “所以还是嫁近一些好。” 苏婉笑道:“就像我这样的,回娘家极方便。” 三人说了几句话,霍郭氏道:“好了,可以掀蒸笼了。” 霍川立刻站了起来:“我来,别烫着你了。” 他拿过搭在一旁的厚布,垫住手,先将笼盖掀起一边。热气瞬间散了出来,他偏过头,等散出去一些,才把盖子揭开,立到墙边。 白胖的馒头挨个排在笼布上,看起来很是喜人。 苏婉起身,将旁边的笸箩挪好,又把脚边的小凳子推开,给公婆腾出地方。 霍川、霍郭氏一人一边,抬住笼沿,将蒸笼一层层搬下来,放到提前摆好的木架上散热气。 最后两笼是包子,大小都差不多,霍川看着高兴,伸手轻轻摸了摸。 “还挺烫。” 他又按了按馒头笑道:“又软又蓬松,蒸得真好。” 霍郭氏没接话,站在灶旁低声念叨着什么。 苏婉知道,婆婆这是在敬神。 等霍郭氏念叨完,包子也没方才那么烫了。 她挑了一个,托着底下揭掉粘上的一点笼布边,递给苏婉。 “饿了吧?快吃,先别忙了。” “谢谢娘。” 苏婉坐回凳子上,低头咬了一口,是白菜粉条猪肉馅的,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好吃,她紧接着又吃了一口。 霍郭氏问:“咸淡怎么样?” “正好,娘,你也快吃,这包子很好吃呢。” 从早上忙到现在,她确实有些饿了,霍郭氏还未伸手,老伴已将一个馒头递到了她面前。 “你吃吧,我来放这些包子、馒头。” “那你别摞着放,先摊开散散热气。” “知道。” 霍郭氏这才在儿媳旁边坐下,吃了起来:“嗯,这包子的确好吃,石安他爹,你也尝尝。” “行,我尝一个。” 霍川拿起包子,站在笸箩边,一边吃,一边将不烫手的馒头捡出来。 刚出锅的馒头底下还带着些潮气,他依着老伴的叮嘱,一个个摆开,中间还特意留了些空。 苏婉一个包子才吃了大半,抬头就见公爹已经拿起了第二个。 霍川几口吃完,又拿了一个馒头。 霍郭氏忍不住道:“别吃撑了?” “我心里有数。” 他掰开馒头,里面热气还没散尽,吃进嘴里,越嚼越香。不知不觉,一个馒头也下了肚。 霍川弯腰去收笼布时,忽然打了个饱嗝。 “刚蒸出来的包子、馒头就是好吃,就是撑得我有点难受。” 苏婉、霍郭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了杀猪饭回来又吃两个包子、一个馒头,不撑你撑谁?刚才我还提醒你少吃一点。” 霍川摸了摸肚子道;“太好吃了,我忍不住,不信你们也尝尝。” 霍郭氏闻言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点下来递给了儿媳:“尝尝!” 苏婉咬了一口,咽下去后道;“很劲道,的确好吃。” 霍郭氏也尝了尝:“嗯,的确不错。” 第130章 她克咱们 第130章她克咱们 就在苏婉、霍郭氏坐在灶房里吃馒头时,许家,许钱氏靠坐在床头,手里的木棍将床沿敲得“砰砰”直响。 “苏雪,你这个只会偷懒的贱皮子,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给我送饭?你是要饿死我吗?” 她喘了几口气,停下来歇了歇,又扯着嗓子喊道:“我要吃饭,快给我端饭!” 窗外的风有些大,风通过窗户吹进来,许钱氏只觉得很冷,她将被子往身上拽了拽,饥饿让她的脾气越发暴躁了。 从早上到现在,别说饭了,连口热水都没人给她送。 卧室内,苏雪正坐在床边吃糕点,听到许钱氏的骂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身体虚得连床都下不了了,竟还有力气骂人,她怎就不去死,真是烦死了。 “苏雪!你耳朵聋了?我叫你呢!” 苏雪将手里的糕点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始终静悄悄的。 许钱氏叫骂了这么久,她不信许修之没有听见,还真坐得住,她轻哼了一声,扬声道:“家里没粮了,想吃饭找你儿子去!” 隔壁的敲床声突然停了下来。 苏雪却没停,声音比方才还高。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一个秀才,连自己的婆娘、老娘都养活不起,真是枉为读书人。” 书房里,许修之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猛地站了起身,因起得太急,他眼前发晕,扶着桌子这才站稳身子。 这时许钱氏的叫骂声再次传了出来。 “我儿要读书考科举,你就应该替他操持好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家里没粮,你不会想办法?连一点粮食都弄不回来,要你有什么用。” 骂完,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眼前直冒金星。 苏雪听着这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还读书考科举呢?如今,她早就不做这个梦了,偏这老太婆还没醒。 苏雪抬手拢了拢头发,张口便顶了回去。 “你有用,你倒是去弄粮食啊!” 许钱氏被堵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气晕,半晌才骂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竟敢跟我这么说话,我非让我家修之休了你不可。” “你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你说话,你到是让你儿子休了我呀,这个破家,我早就不想待了,天天饿肚子不说,还得伺候你们两人,受你的气。” “够了!” 许修之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大喝一声。 许钱氏听出儿子动了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靠着床头轻轻喘气,到底没再出声。 苏雪冷哼一声,又从油纸包里拿了一块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许修之站了一会儿,压下胸口的烦躁、郁气,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卧室走,积雪被他踩的‘咯咯’直响。 苏雪真不是个会持家的,院中积雪都这么厚了,她竟都不知清扫。 苏雪正在吃糕点,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立刻将没有吃完的糕点放回油纸包,侧身塞到了枕头底下,这时屋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苏雪皱着眉道:“你就不会轻点?吓我一跳。” 许修之没有说话,看到她嘴角沾着的糕点屑,微微眯了眯眼睛,走进屋,一股若有若无的糕点香传了过来。 他抿了抿嘴,什么也没问,取出荷包,倒出三十文,递给苏雪道:“岳父、岳母近来都在卖鱼,你去买一条回来,再向他们买些粮食,咱们也好过年。” 苏雪低头看了一眼,没接:“就三十文?买了鱼,剩下的钱恐怕连三斤粮食都买不了,够咱们吃几天的?你再掏一点。” 许修之把荷包收回了袖中。 苏雪见他没有再拿钱的意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起来:“马上就过年了,别人家都在蒸馒头、炖肉,咱们家倒好,连粮食都要现买。” 许修之压下所有的情绪,尽量放平声音。 “你再拿些钱出来买粮,年后我会还你。” 苏雪一听立刻不愿意了。 “我的嫁妆早就花完了,现在一文钱也没有。” 许修之冷冷盯着她:“当真没有了?” “没有!” 许修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雪被他看得有些恼了。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前些天你要给夫子送年礼,我已经把钱都给你了?” 苏雪越说越不痛快。 “我当时就说了,先买些粮放在家里,家里没粮了,你非说年礼不能省。我就不明白了,咱家都穷成这样了,还给夫子送什么礼?” 许修之不悦道:“那是教我读书的夫子,逢年过节,岂能失了礼数?” “礼数能当饭吃?自己一家子饿肚子,却要把钱拿出来给那什么夫子送礼,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许修之再也压不住脾气,厉喝道:“苏雪!” 苏雪抬头,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到底闭上了嘴,伸手接过钱收好,站了起来。 许修之往旁边让了半步。 苏雪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故意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没钱就是没钱,在外头装什么阔绰!” 许修之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他连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没能压下心中的怒火,拿起桌子上的竹杯,重重摔在了地上。 只这一个动作,就像是耗干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他急忙扶着桌子坐下,缓了缓后,这才舒服了一些。 这时肚子不受控制的‘叽里咕噜’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想到刚才进来时,闻到的那一股糕点香,许修之急忙站了起来,边闻边找,很快他就顺着那若有若无的气味来到了床边,掀开枕头看到了一油纸包。 许修之拿起油纸包打开,看着里面的糕点皱起了眉头。 这是酥蜜糕。 他经常往县里跑,考中秀才后,也赴过不少宴席,自然认得这东西。酥蜜糕里加了蜂蜜,比寻常糕点贵得多,小小的一块,就要十文钱。而现在这个油纸包里,还有三块半。 她哪来的钱?即便她手里还有点钱,舍的买这么贵的糕点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她克咱们(第2/2页) 许修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点又酥又甜,咽下去后,肚子里的饥饿稍稍减轻了些,他又吃了一口,慢慢闭上眼,回想起了这段时间苏雪的种种举动。 许修之嚼着嘴里的糕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最近苏雪身上总有股香味,头绳的颜色也是越来越亮,他将手里的糕点吃完,放下油纸包,走到了苏雪平日梳妆的地方。 桌面上摆着一面铜镜,旁边搁着两根旧木簪,这些都是她时常用的,他只是扫视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打开了抽屉,里面除了梳子,还多了几根彩色头绳和几个装胭脂水粉的小盒子。 许修之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看了看,胭脂才用去一点,显然刚买不久,他又打开旁边两盒,一盒面脂,一盒香粉。他将这几样东西重新放进抽屉里,在心里算了算价钱。 头绳不算贵,可几根加在一起,十几文。再加上胭脂水粉,怎么着也要几百余文,毕竟那胭脂一看就不便宜。 许修之扶着桌沿沉思了片刻,转头看向了屋内的摆设,视线最后落到了苏雪陪嫁带来的大箱子上。 成亲后,苏雪一直把自己的东西收在那里,因他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从未翻看过。 他快步走到箱子前打开了箱盖。 上面放着几件旧衣裳,旁边塞着帕子和袜子。他将衣裳拿开,伸手往底下摸了摸,碰到一个硬物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许修之拨开盖在上头的布,把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这盒子,他认得,是苏雪用来装贴己钱的,看盒子上挂着一把锁,许修之拿起来,轻轻晃了晃。 里面传出几声轻响,许修之脸色微微一变。这声音,他不会听错,是银子碰在了一处声响。 他又换了个方向晃动,仔细听了听,里面除了银子,还有别的东西随着挪动,只隔着盒子,分辨不出是什么。 许修之低头看着锁,双眼闪烁,半晌没动,这一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会儿后许修之把盒子放回原处,将衣裳、帕子重新放好,合上了箱盖,站起身时,他眼前晃了晃,赶忙扶住箱子,等那阵头晕过去,他才回到桌边坐下,又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这次他吃的很慢,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一块糕点就那么大,他虽吃的慢,但还是吃完后,剩下的一块半,他没有动重新包好,去了母亲屋里。 推开门,屋内并没有多少暖意。 许钱氏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嘴唇干得起了皮,听见动静,立刻扭头看了过来。 “娘,你可好些了?” 见是儿子,许钱氏的双眼瞬间红了。 “儿啊,娘渴,你能不能给娘倒杯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滴水未进,快渴死了。” 许修之:“她一直没给你送水?” “没有!我喊了几回,她都没有送。” 许钱氏说着,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这身子,现在下床都费劲,又无法自己倒水?” 许修之一脸愧疚道:“娘,是儿子疏忽了,我本以为苏雪会照顾好你。我这就去给你倒水。” 他把油纸包打开,递到母亲手里。 “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马上就来。” 许钱氏瞧见吃的,顾不上再诉苦,拿起那半块便往嘴里塞。 许修之出了屋,走进书房,倒了一杯温茶水,来到母亲房间,她已经把糕点吃完了,正托着油纸包,将里面的碎屑往嘴里倒,连粘在纸上的一点,也被她舔了个干净。 许修之看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快步走到床前。 “娘,喝点水。” 许修之在床边坐下,喂她喝水。 “还是我儿孝顺。” 许钱氏喝了一杯水靠回床头,长长出了口气。 “总算舒坦了。” 许修之把杯子放到一旁,又替她往上拉了拉被子。 许钱氏一把抓住了他道:“儿啊,这苏雪真不是个好的。好吃懒做不说,还处处跟我顶嘴。今日饿着我也就罢了,竟还敢饿着你。你再不好好管管,她非得上天不可!” 许修之没说话。 许钱氏继续抱怨道:“别人娶个媳妇回来,孝顺公婆,操持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你再看看她,我让她弄点粮食回来做饭,她还推到你身上。” 许钱氏抹了把眼泪,恨恨道:“她就是个搅和精。不,是扫把星!咱家自从娶了她,就没好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死死抓住了许修之的手。 “儿啊,不对!” 许修之看着她:“什么不对?” “你仔细想想,没同她定亲之前,你的身子是不是一直好好的?偏偏定了亲,就开始虚弱,吃了这么多药也没养回来。” 许钱氏越说越激动:“娘也是,身体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即便不舒服,吃点药很快也就好了,哪像如今连下床都难。” 许修之闻言,微微一怔。 许钱氏盯着他,急声道:“儿啊,这苏雪克咱们呀!” 许修之陷入了回忆之中。 “儿呀,休了她,休了她咱们的身体说不定就好了。”许钱氏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越说越高。 许修之从自己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看着有点癫狂的母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放柔声音道;“娘,你先冷静一下,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许钱氏看着异常平静的儿子,慢慢冷静了下来;“什么问题。” “她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出门?” 许钱氏点点头;“对,时不时就会出去一趟,特别是你去县里后,没多久她也会出门,有时是两三个时辰才回来,有时是大半天,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说,还嫌我管得宽。” 许修之眯了眯眼睛:“每次回来可有带什么东西?有什么变化没有?” 许钱氏仔细回想了一番道:“我并未见她带过什么东西,只不过有两次她的气色特别好红光满面的。” 许修之闻言衣袖下的手,倏地握成了拳。 第131章 软绵绵倒了下去 第131章软绵绵倒了下去 许钱氏见儿子沉着脸,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趁机告状:“这段时间,她是越发张狂了。娘说一句,她能顶回来十句,有时说恼了,还敢跟我动手。你还在家,我连口热水都讨不到,你不在家时,他岂不是会更加虐待我,这日子,往后该如何是好啊!” 许修之垂着眼,没有说话。 许钱氏越说越气愤:“以前提起休妻,她还知道怕,赶紧做饭干活。现在我看,她巴不得咱们休了她,儿啊,娘什么时候受过这份气?” 许修之看着红着眼的母亲,将这几个月的事仔细回想了一遍。 苏雪刚嫁进来时,并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盼着他读书上进,盼着他考取功名,往后带着她过荣华富贵的日子。母亲训斥她,她虽会顶嘴,但面对自己时,她伏低做小,很是听话。 而自从他手骨折后,她就变了,不再催他读书,也不再念叨科举的事,他让她端药,她一脸的不情愿,让她烧些热水、做点家务,她也要抱怨几句。 看来她应该是从谢大夫那里知道了他的真实情况,以他如今的身子,再难继续科举。 她想做官夫人的指望没了,自然也就不愿再伏低做小,而且…… 许修之闭了闭眼,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修之?” 许钱氏见儿子半晌不说话,神色越来越不对劲,担忧地喊了一声。 许修之回过神,松开母亲的手站了起来。 “娘,你先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等等。” 许钱氏叫住他,有些难为情道:“儿啊,娘想如厕。” 她早就想去了,只是苏雪一直不进来,自己又走不动,一直忍到了现在。 许修之:“我扶你。” 许钱氏看着虚弱的儿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儿子站着都费劲,哪里还背得动她。 “行吧,你扶着娘,咱们慢些走。” 许修之掀开被子,先帮她将棉袄穿好,又把鞋摆到了床边。 许钱氏挪了几次,才挪到床沿,双脚落地时,腿上软得使不上半点力。 许修之将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咬牙将她扶了起来。 从床边到门口,不过短短一段路,母子二人却走了好一会儿,到了门边,许修之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许钱氏也没好到哪里去,扶着门框,浑身都在抖。 “娘,休息一会儿吧?” 她点点头,靠在门边喘气。 屋门一开,外头的冷风吹过来,许修之汗湿的里衣贴着后背,冻得他打了个颤。 院里的雪并未扫,踩在上面很滑,许修之虽一再小心,但走到院子中间时,许钱氏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许修之伸手拉她,自己也没站稳,母子二人一同摔在了雪地里。 “哎呦!” 许钱氏疼得叫出了声。 “娘,你摔在哪里了?” “胯骨疼……先扶我起来,地上凉。” 许修之试了两次,都没能将她拉起来,最后还是许钱氏自己撑着地,他在旁边托着,两人才重新站稳。 等将母亲送进茅房,许修之已累得说不出话,他扶着墙,低头喘了起来,只是扶母亲走这一趟,他竟就累成了这样。 往后呢? 难道他这一辈子,都要拖着这副身子过活? 他如今真是厌恶极了自己的身体,偏偏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病因,难道苏雪真的克他? “修之,娘好了,你进来扶我一下。” 茅房里传来许钱氏虚弱的声音。 许修之没动,本能地有些抗拒。 “修之?” “来了。” 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走了进去,只是眉宇间满是阴郁。 回去时,两人走得比来时更慢。 等将人扶到床上,母子二人都出了一身的虚汗。 许钱氏躺在那里,喘着气,一点力气都没了。 许修之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才道:“娘,你歇着,我也回去休息休息。” “行,你去吧。” 许钱氏喘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等她回来,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许修之没应声,转身出了屋。 到了院中,他却没有回房,而是径直进了灶房。他盯着案板上的菜刀看了片刻,然后拿着,去了卧室。 许修之重新拿出那个装钱的盒子,放在地上,一只脚踩住盒子,举起菜刀,朝锁上砍去。 一下又一下。 他身上没多少力气,砍几下便要停下来歇歇,如此过了好一会,锁终于被砍落,他弯腰掀开了盒盖。 里面放着八九两银子,银子旁边,还有银饰和珠花。 许修之盯着那些东西,久久没有动,几息后,他像是终于回了神,握紧了手里的菜刀,突然低低地‘呵呵……’笑了起来。 只是他眼中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有冷漠和阴狠。 与此同时,苏雪终于回到了苏家村。 走了这么远的路,她出了一身的汗,而且因为路滑,她还摔了一跤,现在地上都是雪,冬天穿的衣服又厚,这才没有摔伤,来到苏家门外,想到上次挨打的事,苏雪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怨毒,‘砰’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灶房里,苏大山父子正在处理猪肉,李氏、苏王氏坐在小火炉边烤火。 听见院门响,苏青还当又有人来买鱼边往外走边道:“我出去看看。” 苏王氏也跟着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 两人先后走出灶房,看清来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苏王氏很不客气道:“你来做什么?” “出去,我家不欢迎你。”苏青随即冷冰冰道。 苏雪看两人是这种态度,心里不高兴,脸上也就表现了出来,哼了一声。 “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 她冷嘲热讽道:“就你们这样,还学人家做生意,真是笑死个人了。也不怕把家底亏个底朝天!” 灶房里,苏大山听到她的声音,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提着菜刀就往外走,走到门边,发现李氏也跟了过来,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 “你在屋里待着,免得一会儿出了什么事,碰到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软绵绵倒了下去(第2/2页) 李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停了下来:“我听爹的。” 院中,苏王氏听了苏雪的话,这回却没动气,她已经彻底心寒,为了这么个东西生气,实在不值当。 “即便亏个底朝天,我也愿意。” 她指着院外很不客气道:“滚,我家不欢迎你,鱼也不会卖给你。” 苏雪没料到她竟一点情面都没跟她留,一时间更生气了, “你……”她正要顶嘴,就见苏大山提着菜刀从灶房走了出来。 那刀上还沾着血,看着她时杀气腾腾的,苏雪瞬间有些慌也有些怕,到了嘴边的话又换成了另外一句。 “我好心好意过来照顾你们生意,你们竟然这样对我!” 苏青眉头紧皱:“用不着你照顾,赶紧走。” 苏雪没想到大哥也会这么说她,果然他最喜欢的是苏婉,对她一点兄妹之情都没有,这让她越发恼火了。 “活该你们的鱼卖不出去,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苏大山沉着脸提着刀朝她走了过去。 苏雪不敢再骂,转身就往院门外跑。跨门槛时,鞋尖绊了一下,她连忙扶住门框,站稳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苏大山走到门口,看她已经跑远,将院门关上,顺手落了门闩,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气。” 他转过身,看向儿子和老伴。 “回屋吧,外面冷。” 三人相继进了灶房。 苏家村村口。 苏雪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后,急忙拢了拢衣服,方才跑得急,领口灌进去不少风,这会她只觉得好冷,想到刚才爹娘对她的态度,她气的抬脚朝树上重重踢了几下。 树上的碎雪落下来,掉进她脖子里,冻得她赶忙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掸,心里却更加生气了,竟敢这么对她,早晚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她摸了摸怀里的三十文钱,并未在苏家村买粮,她丢不起那个人。苏雪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许家村走。 回去时,她走得慢了许多,碰上结冰的地方,便慢慢过去,等到了许家村,她又累又有点饿。 她先去找村里的人买了三斤蜀黍面,又买了两斤白面,提着回到家中,看院中静悄悄的,冲着书房喊了一声。 “鱼卖完了,我只买到了几斤面。”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许修之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没去看书?”她突然有些心虚。 “今天有点累,歇了一会儿。” 许修之的神色与平日没什么不同,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袋:“做饭吧。” 苏雪‘哦’了一声,并未多想。 “天很快就黑了,我烙一些饼子吧,烙好后也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许修之点了点头,又回了卧室。 苏雪提着面进了灶房,将两个布袋放到案板上,坐下歇了片刻,兑上温水,开始和面,揉好后盖住,醒发的工夫,她又去抱柴。 等饼子出锅,天已经暗了。 苏雪端着饼子进了卧室,至于许钱氏则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 “相公,吃饭吧!”她忙了半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也没管许修之,坐下便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许修之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吃,而是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 “喝点水。” 苏雪有些诧异,成亲这么久,许修之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她倒水。 许修之好像看出了她的惊诧,解释道:“今日辛苦你了,一会儿还要劳你扶着娘去趟茅房。” “哦。” 怪不得突然这么体贴,原来是有事要她做。她低头咬了一口饼子,嚼了几下,觉得有些干,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许修之看她将水喝了,拿起一饼子慢慢吃了起来。 苏雪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吃完手里的饼子,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就见对面许修之突然笑了。 风吹的屋内的灯火晃了晃,照得许修之的脸忽明忽暗。他脸上虽带着笑,眼神却异常的冰冷。 苏雪心里有些发毛。 “相公,你……你笑什么?” 许修之扶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奸夫是谁?” 苏雪脸色骤变,双眼闪烁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修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苏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给我戴绿帽子!” 苏雪下巴被捏得生疼,连忙抬手去推他。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苏雪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看着桌子上的空杯时,顿时慌了。 “这水……” 她看向许修之,声音都变了。 “你给我喝了什么?” 许修之看着努力挣扎,眼中又慌又惊惧的苏雪,笑的越发开心了,他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轻声道;“别怕,不是什么毒药。” 苏雪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一把抓住许修之的手死不承认道:“相公,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事,那些都不知真的,我并未背叛你,你相信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错了就错了,你怎么能不认呢?” “我没有,相公你要相信我。” 许修之‘嘘’了一声,看着苏雪;“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他摸着苏雪光滑的小脸商量道;“这张脸真漂亮呀,你说我划上几刀如何?” 苏雪闻言吓的再次挣扎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我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不能,那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苏雪立刻道:“你打我吧,只求你不要划花我的脸。” 她说着扶着桌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 许修之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飞蛾,并未追她。 苏雪走到门口,再也坚持不住,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她努力的想保持清醒,但大脑却越来越混沌了,昏迷之前,她只看到许修之拿着菜刀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第132章 平平安安,寿终正寝 第132章平平安安,寿终正寝 许家发生的事,苏婉并不知道。 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苏雪把日子过成如今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 今日在灶房忙了一天,虽大半时候都坐着,但到了晚上,她还是觉得有点疲惫,吃完饭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霍郭氏见了起身道:“走,我送你回去休息。” 霍川随即道:“去吧,今个你们娘俩也累了,灶房我来休息。” 苏婉闻言笑着夸道:“哎呀,爹真好,我和娘真有福。” 霍郭氏两人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就你嘴甜。” 她拿了灯挽着苏婉来到后院西屋道;“明日多睡一会,不用起来那么早。” “知道了,娘,你累了一天了,回去早些歇着吧。” 等婆婆离开,苏婉关好门、窗,洗漱后脱了衣服,上床靠在床头,拿起医书,刚翻开,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动了一下。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声道;“你又睡醒了?娘给你读书好不好?” 随着月份渐大,孩子在她肚子里越来越活跃,要安抚一会,他才会老实下来。 苏婉拿着医书,柔声读了起来。 灯芯偶尔响上一声,窗外的风虽很大,屋内却很暖和。她读一会儿,‘看’孩子睡着了,合上医书,放到床边,拉好被子,吹灭了灯。 接下来的几日,苏婉三人一直都很忙,一转眼便到了腊月三十 彼时家里该备的吃食都已经备得差不多了,苏婉总算比前几日清闲了些。不过晚上就是除夕,今日还有不少事要做。 早饭后,霍郭氏擦干净桌子,将买回来的红纸展开,拿着剪刀边裁边道:“小婉,你打点浆糊,一会儿贴春联要用。” “好。” 苏婉进了灶房,拿出一把铁勺,抓了些白面放进去,先兑少许凉水搅开,等里面没了面疙瘩,再添水,放在小火炉上慢慢熬,这期间她不停用筷子搅,免得底下结块。 堂屋里,霍川磨好墨,拿起老伴剪好的红纸,用石头压住纸角,提笔,蘸了墨,低头写了起来。 家里前后院的门都要贴,得写十几张。他写完一张,便挪到旁边,继续写。 霍郭氏也没闲着,拿起裁剩的红纸,折了几折,低头剪窗花。 先剪几条小鱼,再剪几个春字,展开后搁在桌上,红红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灶房内,苏婉看浆糊渐渐稠了,用筷子挑了挑,见已经熬好,将铁勺从炉上拿下来,放到灶台边,又把水壶重新放了上去,这才冲堂屋喊道:“娘,浆糊好了。” 霍郭氏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进了灶房。 “给我吧,你爹也快写完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外面都是冰,路上太滑,你就别出来了。” 霍郭氏拿了一只碗,将浆糊倒进去,又找出刷子。 “你把祭祖用的祭品准备一下,一会儿我和你爹贴完春联,就去上坟。” “好。” 苏婉转身取了一个干净的篮子,放到案板上,从大缸里拿了一块肉。 肉是昨日炖的,已经放凉了,她切了一块装进盘子,放到到了篮底。接着又拿了三个馒头、三块糕点,分别装好,摆在了肉盘旁边。 酒杯也拿了三个。 苏婉逐个擦干净,将杯口朝上放好,免得待会儿走动时磕碰。至于香烛和纸钱,霍郭氏收在了别处,一会儿出门时会自己拿。 这期间,霍川两人的声音陆陆续续的传了进来。 “这样行不行?” “再往上些……好了,就这里,别动。” 苏婉隔着窗户望过去,见公爹拿着春联,婆婆站远了看,等位置定好,才上前帮着将纸边压实。 院门上都贴了春联,屋里窗户也贴上了小鱼和春字,年味顿时更足了。 苏婉看了一会,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坐下才喝了几口,霍郭氏快步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看篮里的东西,见不需要再添什么道:“我和你爹回来可能会有点晚。你若饿了,不用等我们,先下碗饺子吃。” 苏婉知道霍家村的坟都在南边山上。 虽只在山脚往上一点,但如今到处都是积雪,上山又是坡路,走起来更费工夫。这一去一回得费不少时间。 “好,外面都是积雪,你们路上慢些。” “知道了。” 霍郭氏提着篮子来到杂货屋,将香烛、纸钱放进去后,又放了一小坛子的酒。 等她从杂货屋出来,霍川已经换好了鞋,接过她手中的篮子。 “把小婉给你做的帽子、手套戴上,外面冷。” 霍郭氏:“你不戴?” 霍川:“我身体好不怕冷。” 霍郭氏撇了撇嘴,并未搭理他,先换了鞋,然后回屋戴上兔皮做的帽子、手套,将老伴的帽子拿出来,来到外面道:“戴上,外面风大,别回头吹的脑袋疼。” 霍川这才戴上。 苏婉看老两口出了门,将杯里的水喝完,歇了一会儿,便开始准备年夜饭要用的配菜。 将萝卜、白菜洗干净,放到旁边沥水,葱剥去外皮和姜一起洗,分别切好装进小碗。萝卜切块,白菜帮和白菜叶分开放,待会儿下锅时也方便。 做完这些,她坐下来歇了一会,扶着墙去了杂货屋,拿了粉条和夏天晒干的豆角、茄子、蘑菇和黄瓜。 回到灶房后,先将粉条泡进了水里,然后兑水将蘑菇清洗干净,换水泡在了碗里,至于豆角、茄子这些很干净,不用泡也不用洗。 等这些都准备好,已是中午,她托着肚子,走到门口,放出了精神体。 莲花飞出院墙,来到了通往南边山上的道路上,看山上还没什么动静,知道霍川、霍郭氏暂时还回不来,她收回精神体。 她往锅里添好水,坐到灶前生火,等细柴烧起来后,再添两根粗些的,没多久,锅边便冒出了热气。 看水烧开了,苏婉拿着碗走到灶房门外,从盖严的盆中取了些冻得硬邦邦的水饺。 重新回到灶前,她揭开锅盖,将饺子下进去,拿起锅铲贴着锅边轻轻推开,然后盖上了锅盖。 苏婉吃完饺子,将碗筷洗净,刚往锅里添上水,院门就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平平安安,寿终正寝(第2/2页) “小婉,我们回来了。” 她走到灶房门口,看公婆身上都是泥印和雪,关切问:“爹,娘,这是摔了?摔着没有?” 霍郭氏快走几步,把篮子放在灶房门边,拍了拍身上得雪。 “我和你爹穿得厚,地上的雪也厚,没摔伤,就是弄脏了衣裳。” 听她这么说,苏婉这才松了口气。 霍郭氏回屋脱掉外面的旧棉袄,换上了干净得棉袄。霍川也换了双干鞋,提着篮子进了灶房。 “地太滑了,今日去祭祖的人,就没几个不摔的。我和你娘还好,只摔了一跤,霍老根摔得趴在地上都不愿走了。” 苏婉给两人倒了热水:“摔伤没有?” “没有,就是摔得不敢走了。” 霍郭氏接过水,喝一口笑着道:“你是没看见,他先是坐在雪地里骂路不好走,后来又摔了一回,这次趴在地上,把家里的祖宗挨个念叨了一遍。说自己大冷天的来送钱,怎么也不保佑他些。” 霍川学着霍老根的语气道:“我来给你们送钱了,你们可得保佑我别再摔了,让我平平安安上去吧!再摔,我就不上去了,让你们明年一年都没钱花。” 苏婉想象着那个场景笑了起来:“那最后上去了吗?” “上去了,你爹和大牛把他搀上去的。” 霍郭氏放下水杯,弯腰揭开篮子上的布。 “小婉,你看这是什么。” 苏婉探头望去,就见篮子里放着一只野鸡,她有些惊讶:“这是在山上捡的?” “嗯,就在你爷爷奶奶的坟边。” 霍郭氏把野鸡放到旁边的木盆里笑道:“这鸡藏在了坟旁的枯草底下,你爹清理积雪时瞧见的,回头收拾干净,够炖一锅汤了。” 霍川:“往年上山,我们可从来没捡过这些东西。” “可不是。” 霍郭氏看向儿媳的肚子,笑着道:“定是你爷爷奶奶知道你有了,特意给你补身子的。我方才还跟他们说,让他们保佑你和孩子都好好的。” 苏婉闻言笑了:“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带着他去山上看爷爷奶奶。” “那可不成,小孩子六岁之前不要去上坟,不好,心里有就行了。” 苏婉温顺道:“我听娘的。” 她看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取来饺子下了进去。 等饺子煮好,她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老两口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端着饺子就吃了起来。 饭后,霍郭氏让老伴回屋歇着。 “晚些时候还要敬神,你先躺一会儿,这里有我和小婉呢。” 霍川点点头回了屋。 灶房里,苏婉将提前切好的菜端到案板旁。 “娘,野鸡今日炖吗?” “过两日再炖,今日的菜足够了。” 霍郭氏将野鸡收起来,洗干净手,和儿媳一起准备除夕饭。 申时末,霍川起来后,先到灶房看了看,见饭菜已准备好了,看着老伴道:“开始吧?” 霍郭氏:“行!” 霍川端着肉,就往外走,霍郭氏拿着纸钱跟了上去。 苏婉站在门口,看婆婆将纸钱点着,嘴里嘀嘀咕咕得,知道这是在敬神。 外头有风,霍川站在旁边挡着,等纸钱烧尽,两人这才回灶房。 “好了,摆饭吧。” 苏婉摆碗筷,霍郭氏、霍川端菜。 炖肉、烩鱼、炖鸡,另有几样炒菜,一共九盘,中间还有一大盆萝卜排骨汤。 馒头装在笸箩里,饺子也盛了三碗。 霍川看着桌子上得菜笑道:“九菜一汤,咱家这年过得可真好。” “那是因为咱家今年的日子好过。” 霍郭氏坐下,看着满桌的饭菜,心里很是满足。 往年过年,哪会做这么多菜。 霍川拿来酒坛,给自己和老伴各倒了一杯,又给苏婉倒了杯温水。 “你喝水,别沾酒。” 苏婉笑着接过:“知道了,爹。” 霍川端起杯子,看了看老伴,又看向儿媳。 “今年,石安升了小旗,小婉也来到了咱家。地里的庄稼丰收,水塘里的莲让咱们赚了大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喜事,我心里很高兴。” 霍郭氏笑着点头:“是呀,今年的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希望来年,石安平平安安,小婉生产顺利,地里风调雨顺,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越来越红火。” 苏婉、霍郭氏笑着端起酒杯,和他的轻轻碰在了一起,霍郭氏喝过酒,拿起筷子:“吃饭吧,再放就凉了。小婉,先吃块肉。” 苏婉接过婆婆夹来的肉,也给她夹了些菜。 三人围着桌子边聊边吃,气氛十分和睦。 与此同时,营盘中,、白六、马娘娘几人自发的聚集到了霍石安这里。 今日他们不用守城,又赶上过年,几人把桌子擦净,将各自从火头军那里做的食物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霍石安看有鸡还有野兔,打开柜子,抱出了藏了许久的酒,拍开封口,拿过几人的碗,挨个倒上,然后端起酒杯。看过在座的几张脸,认真道:“我希望明年,还有往后的很多年,大家都平平安安,寿终正寝。” 在边军待得越久,越知道能活着对他们来说有多难,今日还坐在一起吃饭的袍泽,明日可能就没了。 马汉几人跟了他几年,一路走来太不容易的,他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马汉最感性,红着眼眶嗲嗲道;“大过年的老大还这么煽情,你放心,我肯定会跟你一辈子,可舍不得死。” 霍石安搓了搓身上的皮肤疙瘩;“什么叫跟我一辈子,会不会说话,跟我一辈子的那是我媳妇,老子对你这个只有心是女人的‘女子’不感兴趣。” 一句话把几人都逗笑了。 “吃饭,吃饭,一会菜就凉了。”刘栓说着迫不及待地夹向了兔腿。 霍石安几人纷纷动了筷,等几人吃了六成饱后,这才放缓速度,慢慢地喝起了酒。 他听着众人的交谈,望向了家的方向,这会小婉、爹娘应该也在吃年夜饭了吧! 第133章 只是在玩弄你 第133章只是在玩弄你 霍家村,年夜饭后,苏婉三人围着小火炉坐了下来。 霍郭氏端来一碟瓜子,又抓了些花生放在了中间,还给苏婉拿了一个薄毯,让她盖腿。 三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等外头响起鞭炮声。 三人这才发觉已是子时。 霍川放下手里的花生,起身拿着挂在墙边的鞭炮道:“我去放鞭炮。” 他带着香出门,没多久,院门外便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等霍川回来,她站了起来,笑着道:“祝爹娘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霍郭氏笑呵呵道:“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咱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 他拿起提前备好的灯笼,点燃里面的蜡烛。 “走吧,我送你回屋休息。” 出了门,冷风迎面吹来,苏婉拢紧衣领,挽住了婆婆的胳膊。 霍郭氏将灯笼往前提了提,照着脚下。 “慢些走,不着急。” “嗯,娘,明日我是不是要早些起来拜年?” “本来是该这样,不过今年你情况特殊,咱家那些亲戚想必都能理解,不会怪你的。” 苏婉点了点头。 霍郭氏又道:“明日你无需早起,有人来家里拜年,我和你爹会招待。” “行,我听娘的。” 到了西屋,苏婉道:“娘,你快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霍郭氏:“好!” 她拿着灯笼出去时,特意帮她关上了房门。 苏婉打了一个呵欠,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初一这日,霍家陆续来了几拨拜年的人。 苏婉起来后,在屋里陪着说了会儿话,就又回了西屋。 过完初一,便到了初二。他们这边的习俗,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清晨,苏婉洗漱好慢慢来到前院,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粥和馒头。 霍郭氏等她坐下来后,将筷子递给她道:“小婉,回娘家的东西,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儿你坐在牛车上,让你爹送你回去。” 苏婉看着公婆温声道:“爹娘,我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外面现在天寒地冻的,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孩子,今年我就不回娘家了。” 霍川、霍郭氏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路上的雪被人踩实后,有些地方特别滑,即便是坐在牛车上也不安全,可初二回娘家是习俗,他们都怕主动提出来,儿媳心里会不舒服。 “行,那就不回去了。” 霍郭氏道,“一会儿让你爹替你走一趟,把年礼送去,也同你爹娘说一声。” 苏婉点点头:“那就辛苦爹了,替我给爹娘拜个年。” “这有什么辛苦的,吃了饭我就去。” 早饭过后,霍郭氏将备好的年礼拿了出来。两包点心、一块肉,还有自家蒸的包子,霍川将东西装进背篓里,换上出门穿的鞋,拿着木棍走了。 与此同时许家,地窖里又黑又冷,只有地窖口的木板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苏雪缩在角落里,听到木板传来的响动,下意识地又往阴暗的角落处缩了缩。 木板被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她冻得打了个哆嗦。 许修之手拿鞭子踩着梯子,下了地窖走到她面前,目光阴森地盯着她。 “奸夫是谁?” 苏雪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什么也没说。 “不说话?” 许修之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那个姿势,冷笑了一声。 “你的嘴是真硬啊!”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里的鞭子,狠狠甩了下去。 “啪!” 鞭子落在苏雪身上,她惨叫一声,费力转过身体,用后背迎接鞭子。 “啪!啪!啪!” 苏雪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声声呜咽。 一连甩了十几下后,许修之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打了,而是没力气了,他现在的身体真是虚弱的让人憎恶。 他扶着土墙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后,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看向了缩成一团的人。 苏雪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棉袄已经被鞭子抽破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的旧棉絮,以及隐约可见的鞭痕。 “这么维护那个奸夫,别告诉我,你是动了心,那就真是太可笑了。” 苏雪趴在地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了口。 “你这个冷血的人……”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 “根本不会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 许修之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起来。他笑够了,弯下腰,凑到她的面前。 “感情?露水情缘而已,你却跟我谈感情,当真是愚不可及。” “你懂什么!” 苏雪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瞪着他:“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喜欢你?” 许修之直起身子,脸上满是不屑和讥讽:“你有什么是值得别人喜欢的?你有青楼里的那些女人善解人意、会哄人吗?有她们性子好吗?她们各个能说会唱的,你会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雪:“至于你引以为傲的姿色,在青楼中更是一抓一大把。你以为那些有钱的公子会缺少女人吗?” 苏雪闻言怔住了,双手不由地抓紧了自己的胳膊。 苏雪的表情细微变化,并未逃过许修之的眼睛,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道:“他只是图一时新鲜,只是在玩弄你。至于给你的那些钱,首饰,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只是为了哄你心甘情愿地把身子给他。等他玩够了你,新鲜劲过了,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踹了。” “闭嘴!” 苏雪突然尖叫起来:“你给我闭嘴!” 她瞪着许修之:“你休想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也绝不会告诉你,他是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许修之看着情绪失控的人,非但没恼,心情反而颇好地笑了。 “是吗?” 他慢悠悠地说:“我有的是时间,那咱们就慢慢耗。” 说完,他转身扶着梯子,爬了上去。 苏雪死死盯着许修之直到他出去,木板重新盖严,地窖里又恢复了昏暗,她这才收回视线。 “不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只是在玩弄你(第2/2页)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绝对不是的。” 许钱氏靠在床头,透过窗户望着从地窖中出来的许修之,叫了一声。 “儿啊!” 许修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母亲房里问:“怎么了?渴了?还是想如厕?” 许钱氏摇了摇头,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修之,咱们一直把她关在地窖,是不是不太好?” 许修之闻言只觉得有点好笑:“娘之前不是还说,她太不像话了,让我好好教训教训她吗?我现在教训她了,你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许钱氏被噎了一下,之前她确实是这么说的。可这几日,儿子把她关进地窖,一日只送一次水,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她就怕……。 “教训归教训……”许钱氏斟酌着开口:“关几天让她知道错就成了,地窖里又冷,又黑……她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媳妇,要是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许修之垂下了眼。苏雪偷人的事,他并没有告诉母亲,他丢不起那个人。 再则以她母亲的性子,知道了必定会闹,秀才的媳妇与人私通,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许修之的脸面就彻底没了,往后在村里、在县里,都抬不起头来。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暴戾,声音硬绷绷道:“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让她死。等她认了错,知道悔改了,我自然放她出来。” 许钱氏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娘,休息吧,我去温书,回头等雪化了,我带你去医馆看看。” “好!” 许钱氏望着出去的儿子,皱起了眉头。 儿子之前身体虽不好,可脸上总是温和的,可这几天她总觉着儿子的眼神有些吓人,看什么都阴森森的。面对这样的儿子,她有点怕,又有些发慌。 …… 一个多时辰后,霍川回到了家中,他裤脚上沾的都是雪,背篓里装着亲家给的回礼。 霍郭氏给他拿了一双干爽的鞋。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回娘家的多不多?” “不多,一路上我都没有遇见几个人。” 霍川坐下换鞋,将湿鞋放到小火炉边烤着。 “有几段路飞快滑,我拄着棍子都不敢。小婉今日没回去是对的。” 说完,他看向苏婉。 “亲家公、亲家母说家里都好好的,让你好好养胎,不用惦记他们。你娘还说,等路好走些,她就来看你。” 苏婉听了,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过完初二,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这日,三人早早便忙碌了起来。霍川、霍郭氏磨糯米粉,苏婉待在灶房里准备馅料。 她抓了些黑芝麻,挑去里面的杂物,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炒。 待芝麻炒熟,她盛到碗里,稍稍晾凉,再一点点压碎,然后加了一些白糖, 添了少量猪油,用勺子来回拌匀。 馅料拌好后,她洗净手,将芝麻馅捏成一个个小圆球,整齐摆在了盘里。 外头冷,正好用来冻馅。 苏婉把馅盖好,放在灶房外,又回到炉边坐着歇息,等芝麻馅冻硬,霍川两人也将糯米粉磨好了。 霍郭氏进屋先洗了洗手,然后摸了摸装馅的盘子。 “冻好了,可以包了。” 婆媳两人和好粉团,一个揪剂子,一个往里面放馅,再慢慢收口搓圆。 霍川把木托盘洗净擦干,摆在两人手边,见儿媳坐了一会儿便扶着腰站一会道:“小婉二月初就要生了,咱们请谁接生比较好?” 霍郭氏手上没停:“我早就想好了,请小田氏。” 苏婉扭头看她:“田家村的小田氏?” “对,当初我生石安时,就是她娘替我接生的。她娘有四个闺女,小田氏是唯一一个得了她真传的,最会替人接生。请她过来为你接生,我安心一些。” 霍川点点头:“那就请她接生。” 小田氏早些年嫁去了王家村,离他们这里隔着两个村子。 如今路上雪还没有融化,想把她请过来怕是不容易。想到这些,苏婉低头将手里的元宵收好口,放进托盘里道:“娘,王家村距离咱们是不是有点远了?咱们村不就有人会接生?” “你这是第一胎,请别人来接生,我可不放心。” 霍郭氏将手里的元宵搓圆,放下看着儿媳道:“咱们要请,自然要请手艺最好的,王家村虽和咱们隔着两个村子,但并不是很远,到时候你爹抄近路过去,半个时辰怎么着也能把人请来。 你是头胎会慢一些,从发作到生,怎么着也得几个时辰,足够你爹将小田氏请回来了。” 苏婉听了这一番话道:“好,那就听爹娘的。” 霍川将装满元宵的托盘挪到一旁,换了个空的过来。 “既然要请她,就得提前打声招呼,省得那几日她不在家,咱们去了扑个空。” “明日我就去王家村。” “我和你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霍郭氏:“行!” 三人说着话,手上的活也没停。等最后一点粉团用完,托盘上已经摆满了元宵。霍川将晚上要吃的留出来,余下的端到外头冻着,等冻硬了,再装起来。 傍晚,三人围坐在桌前,一人一碗元宵,中间还有一盆萝卜排骨汤。 霍川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元宵,吹了吹才往嘴里送。 “嗯,还是咱们自个儿做的元宵好吃。” “那是自然,买的元宵,人家哪舍得放糖,吃着都没什么甜味。” “糖那么精贵,他们当然舍不得多放。” 霍川又吃了一个,抬头问:“锅里还有没有?我觉着还能再吃一碗。” 苏婉笑道:“有,娘怕不够,特意多煮了些。” “那就好。” 霍川将碗里的元宵快速吃完,放下勺子站起来。 “你们要不要再添些?” 苏婉:“我这些就够了,一会儿再吃点萝卜、排骨。” 霍郭氏:“给我加四五个吧。” “行。” 霍川拿着碗去了灶房,没一会儿,就端着满满一大碗元宵回来了。 他先给老伴分了六个,这才开吃。 饭后,霍川抢着收碗,霍郭氏则陪着苏婉在屋里走了几圈,这才送她回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