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六年不熟,要离婚你慌了?》 第1章 《军婚六年不熟,要离婚你慌了?》作者:安凉墨 简介: (七零年代+随军+慢热+日常+家长里短+甜宠+双捷) 林晚秋穿书了,成了后娘文里男主早死的原配。 原主抛夫弃子跟人私奔,下场凄惨。 死是不可能死的,林晚秋果断跑路! 掏空黑心婆家,拎着崽子去随军。 谁知军婚六年都不熟,提离婚男人却慌了。 递上全部工资。 “离婚?先过完这辈子再说。” 林晚秋:…… 说好的相敬如宾呢? 后来,大院家属们发现—— 陆团长家的乡下媳妇,文化高、懂医学、厨艺香,连养的孩子都格外聪明。 而那个传闻中冷心冷肺的陆团长,此刻正把人抵在门上,声音沙哑。 "六年不熟?" "现在,够熟了吗?" …… 陆沉舟有个秘密。 他暗恋林晚秋很多年,可对方厌恶他,一度闹到离婚。 本以为此生无望,谁知…星星为他低了头。 (女主就是原主,节奏偏日常,极品少) 标签:日常,1v1,年代,前妻,温馨 第1章决定随军 1976年冬,下河村,大雪。 “林晚秋,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男人语气满是蛊惑,脸上全是怂恿。 林晚秋:… 刚恢复意识,就撞上私奔大戏,该是喜还是悲? 林晚秋整理记忆。 胎穿到年代后娘文里,成为男主早死的原配,倒霉催地失去记忆,到今天才想起来。 书中对原配着墨不多,只知道对方不守妇道,痴迷知青赵方明,连男主陆沉舟寄回的津贴也给了他,闹着离了婚,最终落得个被赵方明利用至死的下场。 死的时候,原配饥寒交迫,连张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被赵方明扔到山上喂野兽,毁诗灭迹,枯骨无存。 十足蠢货一个。 而这本书的女主,正是林晚秋的继妹——林春娇。 那个与原配形成鲜明对比,聪明能干,善良美好的后娘。 可林晚秋分明记得当年是林春娇与赵方明打得火热,不愿意媒人提亲。 再加上她与男主莫名其妙睡在一起,这才将错就错。 为‘补偿’林春娇,连她母亲离世后留下的镇卫生院护士名额,都被迫给了对方。 六年过去,情况却完全调转。 有古怪。 这时,赵方明再次催促。 “快点签,难道你不想早点和我公开吗?” 事实上,书中原配离婚后也没得到公开,反而被敲髓吸骨后卸磨杀驴。 公开?公你爹! 想着书中内容,林晚秋气得冷笑,毫无预兆反手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赵方明先是错愕,继而愤怒。 愣了几秒,想起要还手的时候。 林晚秋又是一巴掌下去,怒视对方。 一身浩然正气,连飞扬的头发丝都透着正义之光。 义正词严道—— “我就是看你可怜,借给过你几次钱,谁想到你为了逃债,竟然编造出这种借口。” “连破坏军婚罪都不知道,还敢说是知青,我看你连盲流都不如!” 早从1950年起,便陆续颁发过相关规定,打击力度很大,一些人因此坐牢,名声尽毁。 赵方明捂着脸惊疑不定。 这蠢货,突然发什么神经? “你是担心陆沉舟追究?别怕,到时候你把责任全推我身上就好。” “晚秋,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他说的情深意切,眼中含情脉脉,等待林晚秋像过去一样感动,更加厌恶陆沉舟,为此揽下全部责任。 哪知林晚秋却点头了。 “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既然你承认,那就把钱还给我。” “我记过账,几年下来你连吃带拿,从我这里要走五百三十二块零五毛六分钱。” “看你可怜抹个零,按550块钱算,再加上一些粮票肉票之类,你给我650块钱就好。” 不是,抹零是这么抹的? 看着一脸‘便宜你了’神色的林晚秋,赵方明像活吞 第2章 一只苍蝇,哽在喉中说不出口。 “我哪有钱还?” “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让你还钱说没钱,这么说你从开始就心怀不轨了?” 林晚秋眸色发冷。 “没钱就坐牢,妄图破坏军婚,骗取军属钱财,我现在就去问问村长,看你要坐多少年的牢!” 这年头正式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30块,诈偏600多块钱绝对是重罪。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赵方明慌了。 顾不上想骗了几年对他掏心掏肺的蠢货,为何突然成这样。 他连忙拦住。 “别这样,我们两个之间,说什么你的我的?” “别走,我过段时间,有钱了就还给你好不好,你别去…” “好,我还,我现在就还,马上,你等我回去借!” 眼看林晚秋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没用,赵方明咬牙跺脚应下。 见林晚秋停下脚步,他才放心地回知青点借钱。 过去赵方明出手大方,知青们觉得他不缺钱还,都愿意借给他。 或许还有林晚秋不知道的寻钱途径。 总之不到一个小时,赵方明便拿钱回来,语重心长地交给她。 “钱我还了,你可别去村长那里乱说我骗钱。” 林晚秋点完头,目送神色明显轻松的赵方明离开。 转身找到村长。 “我要告赵方明破坏军婚!” 她只答应不告对方骗钱,可没说不告别的。 村里早有二人谣言。 林晚秋告完状,当场请求村长给她开证明信说要去随军。 一番操作直接摘清自己,间接落实赵方明破坏军婚的罪名。 破坏军婚罪,够他喝一壶的了。 村长应下。 “你和沉舟结婚六年,早该随军了。要带冬冬一起吗?” 林晚秋接过介绍信,郑重点头。 “必须带!” 冬冬就是她这世的儿子。 书中她会死在一年多后,冬冬受刺激冲进荒山,失足跌落摔成傻子。 想到这里,林晚秋心头一紧。 在漫天雪花中,她加快脚步回陆家。 …… 与此同时。 陆沉舟走出武装部。 肖建华跟在他身后叹气。 “团长,不就是离婚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到时候我让张嫂帮你介绍女同志。” 陆沉舟闻言冷声抬眸。 “你听谁说,我要离婚?” 肖建华:“大家都这么说的,否则团长你为什么会领这里的任务,不就是来离婚的吗?” 传闻中,陆沉舟早已递交离婚申请。 更何况从不领这类任务的人,这次却领了老家县里的任务,大家都猜测他是回家离婚的。 如今做完任务,按理说该回村里处理离婚事宜了。 所以肖建华才有这么一说。 却见陆沉舟语气变得古怪,睨他一眼。 “肖营长,我太奶活到了93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93岁!”这年头活到七十都是古来稀,更别说93岁,肖建华激动地瞪大眼,竖起耳朵静等聆听,“老人家有什么长寿秘诀?” “因为她从不多管闲事。”陆沉舟淡淡道。 不…多管闲事? 望着前方走远的身影,肖建华后知后觉。 这是怪他管得宽了? 倒是稀奇,团长竟然还会银阳怪气怼人。 天色渐晚,雪仍在下。 远去的陆沉舟却眉目微敛,于雪落中眺望下河村的方向。 不是他不肯答,是他不知道结果。 六年婚姻。 八十六封家书,只换来对方的五封亲笔信。 封封要求离婚。 若林晚秋执意要离,那就如她所愿吧。 第2章娘永远不会离开 陆家。 自从林晚秋拿着信离开侯,冬冬就一直守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小脸 冻得通红。 五岁的冬冬什么都懂。 他盯着雪地上留下的那串,即将被大雪再次覆盖的脚印,那是娘离开时留下的。 娘揣着离婚协议往外走时,他怕娘担心,咬着舌头没哭出声。 可他等不住了。 他不要在这里待着,他要去找娘。 冬冬抹了把雪 第3章 花在眉心化开的水珠,稚嫩的脸上迸发出坚定,一脚踏进雪里。 就在这时,李来娣从外面回来,一眼便看到他。 李来娣表情马上变了。 “王婆说的没错,和你那个偷汉子的娘在一起待久了,果然是中了邪!” “童子身沾了晦气,得用新雪搓洗七七四十九遍才能驱邪!” 话落,她一把扯凯冬冬的衣领,将其丢在无人踏足过的雪堆里,抓起一大捧雪在冬冬稚嫩的皮肤上搓揉,边搓边念。 “三九雪,腊月冰,封你喉咙冻你心,扒你皮来抽你筋…” 冰冷的雪落在身上,冬冬脸被埋进雪地里,冻得发青。 冷冽刺骨。 他拼尽全力抬头,张嘴死死咬在李来娣手上,声嘶力竭反驳。 “娘没有偷汉子,不许你乱说!” 李来娣疼得反手拍了冬冬一掌,撕拉一声撕凯冬冬的新棉袄,用雪搓洗他倮露的身体。 “她都不要你了,你还帮她说话,你是陆家的人,我才是你的奶奶。” “怪不得王婆说你中邪,我看四十九遍不够,得搓九九八十一遍才行!” “娘不会不要我!” 五岁的孩子哪能争得过大人的力气。 冬冬的反驳声被埋进雪里。 他望着茫茫大雪,以及身前被逐渐被雪掩盖,看不出踪迹的脚印,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娘,你在哪里? 冬冬好想你… 不远处,林晚秋听到空荡雪地中,隐约传来的啜泣声,不由想起冬冬。 她搂紧怀里的布包。 冬冬有点感冒。 布包里是路上找村里人换的鸡蛋和红糖。 天要黑了,林晚秋打算明天等雪小一点就走,到镇卫生院给冬冬拿点药路上吃,今晚先喝红糖姜水和鸡蛋缓一缓。 两世为人,第一次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想到乖巧的冬冬,林晚秋心头一柔,再次加快脚步。 刚到家门口附近。 林晚秋就看到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冬冬几乎赤裸着,被按住后脖颈埋在雪里,李来娣正攥着大把的雪往他身上搓。 冬冬倮露的青紫皮肤上全是雪碴子搓出的划痕,部分地方泛着血痕。 而冬冬却仿佛麻木了一般,只是看着她,脸上迸发出喜悦。 “娘,你回来了…” 林晚秋大脑嗡嗡作响。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一把抡起门口的铁锹砸向李来娣后腰。 “放开冬冬!” 李来娣头皮发麻,连忙闪躲,但还是被重重拍到右肩,手臂当时就耷拉下来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要反击,却在对上林晚秋骇人的双眸,以及手里锋利的铁锹时怂了。 任由林晚秋抱起冬冬,解开棉袄扣子,将冬冬裹在自己的棉袄中。 做完这些,林晚秋再次看向李来娣。 “给我滚!” “这是陆家,你是我陆家的人,凭什么让我滚?再说,王婆说冬冬是中邪,必须要用新雪搓四十九遍,不然晦气不除,连累家里人怎么办?” 李来娣不服气。 林晚秋也不废话,扬起铁锹就是拍。 “封建迷信,你也不怕被上台批斗?” 眼见铁锹迎面而来,李来娣拔腿就跑,一脚没踩稳重重滑倒在地。 “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她气急败坏爬起来,一瘸一拐离开。 怀里的冬冬身体冰凉,暖了半晌都没暖过来,林晚秋不知他被折磨多久,没心思浪费时间跟李来娣斗。 她进门反锁大门,烧热火炕,脱了冬冬身上被撕成破烂,浸湿后被冻硬的棉袄,换上干净的秋衣秋裤,盖好被子让他躺在上面。 这个期间,冬冬一直很安静,眼睛直直盯着林晚秋,生怕她离开一样。 “奶奶说你不要我了,我就知道她在骗我。” “娘说过,冬冬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怎么会不要冬冬呢?” 林晚秋听得眼底发酸。 书中所写,原配为了更好地和赵方明在一起,对冬冬嫌恶至极,故意不要冬冬。 可她过去哪怕没有恢复记忆,对冬冬也很好,就算不要赵方明,也从没想过不要冬冬。 看着冬冬喝下 第4章 红糖鸡蛋水,她躺下抱住冬冬,用身体温暖他。 “对,冬冬真聪明。” “娘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冬冬。” 冬冬:“哪怕离婚?” 他和爹接触很少,印象不深刻,只想跟着娘。 “不离婚,”林晚秋温柔地看着冬冬,“娘带你去找你爹好吗?” 恢复意识起,她就想到书中剧情,陆沉舟身为男主日后前途无量。 冬冬身为他的儿子,该争的要争,当然是跟在身边更好培养感情。 从打破剧情开始,杜绝后娘补位,改变她们母子二人的书中命运。 冬冬怔了一下。 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让林晚秋的转变这么大。 但他很高兴。 “只要和娘在一起,我去哪里都行。” 冬冬眼睛又大又圆,小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 声音软软的。 林晚秋简直要被萌化了,捏捏冬冬的脸。 “你在被窝里别出来,娘去做点事。” 结婚六年,陆沉舟每月往家里寄钱,说的是给林晚秋和冬冬的,实际上大半被李来娣捏在手里。 而林晚秋自己省吃俭用,除了给冬冬花销,余下的几乎都给了赵方明和林春娇母女。 既然要离开,自然要算一算账。 林晚秋翻箱倒柜,在李来娣屋里房梁上,翻到三千三百五十六块七毛五分钱,以及各类粮票肉票等等。 陆沉舟两年前才升任团长,津贴涨到96块钱一个月,先前并没有这么多,看来他这几年没少往家里寄钱。 收好钱和票,林晚秋没闲着,给冬冬掖了掖被角,便去院里搓雪。 雪被团起来,搓成尖利的锥形。 林晚秋找来木梯将雪锥摆满四周墙头,每个上面再浇上凉水,没多久这些雪锥便成了冰锥。 她在门口如法炮制浇水,雪面结冻,冻成冰的地面异常光滑,还有… 做完这些,林晚秋回屋洗漱活动,等身上的寒气下去,才躺炕上抱紧熟睡的冬冬。 李来娣这人极其迷信,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在雪里冻了许久,今晚对冬冬的身体至关重要,她不想被人打扰。 另一边。 李来娣一身狼狈,撞见林春娇。 对方关心地询问,李来娣说出前因后果。 “你介绍的王婆真神,什么都料到了。” “就是林晚秋这个丧门星不干人事,我看她是想害死我们陆家!” “不如问问王婆?”林春娇一副热心肠的样子,为李来娣出主意,“驱邪仪式被打断,万一出什么问题…” “还好有你提醒我,都是一家人,林晚秋怎么就那么不懂事?” 李来娣感激地点头,急匆匆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林春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 夜色渐深,村里所有人家都睡去后。 李来娣摸黑来到陆家大门口。 第3章用光拿光 “王婆说了,邪祟入体,不能再等,必须把门撞开,让她们母子俩全都埋雪里一晚上才能驱邪。” 憋着一股气,李来娣向大门冲过去。 啪叽! 离大门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她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脸朝地摔的,嘴角都磕破了,看起来特滑稽。 李来娣这才发现,门口附近的地面不知何时结了冰。 厚厚的一层,中间还是个坑,光滑到跑都跑不过去。 李来娣进不去门,着急之下看到四周的矮墙,灵光一动走过去。 “啊啊啊!!我的手!!” 夜深人静,一道凄厉的惨叫隐约响起,被淹没在茫茫大雪之中。 “娘…我好像听见奶奶的声音?” 冬冬迷迷糊糊醒来。 林晚秋拍拍他的背,顺手捂住他的耳朵,挡住王来娣之后的咒骂声。 “做噩梦了吧?” “没关系,娘在这里,你安心睡。” 冬冬无意识地,向林晚秋的方向靠了靠,小奶音丧丧的。 “娘,你给我做的新衣服,被奶奶撕碎了。” “喜欢?” “喜欢!娘做的我都喜欢。” “乖,睡了,喜欢我再给你做。” 许久,黑夜中再次响起声音。 “不用 第5章 做,我还有旧衣服穿。” “不是喜欢新衣服?” “不喜欢了,我喜欢穿旧衣服。” 冬冬的声音越来越弱,再也撑不住困意睡过去,迷蒙中还传出呓语。 “不想娘太辛苦…” 林晚秋看着冬冬稚嫩的脸,目光柔下来。 外面李来娣还在骂。 “杀千刀的,你是真想毁了陆家!” “呸!躲得了一晚上,我不信你能一直躲,你等我明天带人过来!” 直到骂声远去,她翻身下炕,来到一处墙角。 这里的墙头干干净净,上面没有一块冰锥。 她翻身上墙,强墙来到隔壁林家。 是的,林家就住陆家隔壁。 林家除了林根生,继母王梅,女主林春娇外,还有王梅嫁进来以后生的小儿子。 此时四人睡得正香,无人发现她。 托书中所写细节,林晚秋轻易找到林春娇母女藏钱的地方。 相比较她给二人的钱票,竟然还多出两百多,合计六百多块钱。 钱和票,林晚秋统统笑纳了。 就当是她们给的护士职位补偿。 这年头买个厂里正式工的岗位都得三五百起,更别说是镇卫生院的护士。 只拿不到三百,算得上跳娄大甩卖。 啧,便宜她们了。 林晚秋一边感慨,一边把林家为数不多的鸡蛋收入囊中。 利息都只收一点点,她真是当代大善人。 感慨完,林晚秋收钱收票走人。 翻回去后,顺手将墙头堵上冰锥。 睡之前,林晚秋摸了摸冬冬的额头。 还好,没发烫。 她放心地睡过去。 黎明时分,林晚秋却被惊醒。 怀里像捂了个小暖炉,滚烫。 冬冬发烧了! 外面天还没亮,大概早上五六点的样子,雪倒是小了不少,只零星飘着点。 村里和镇上距离不近,下雪后路难走,担心时间长拖延病情,林晚秋当机立断,起床 收拾东西。 卧了红糖鸡蛋,叫醒高烧的冬冬让他吃一点,补充营养和体力,剩下的林晚秋吃了。 给冬冬穿上棉袄裹上小棉被,背上二人的行李,林晚秋望着茫茫雪地,抱着冬冬一脚陷入松软的大雪中。 雪花仍在飘落,覆盖住新踩出的脚印。 天蒙蒙亮,李来娣带几个人,拎着暖水壶出现在这里。 她用裹着纱布的手指向门口,右臂还耷拉在身侧,被木板固定着。 “就是这里,倒水!” “连亲婆婆都害,等进去见到人,我倒要看看林晚秋敢不敢再跟我呛。” 几人一番折腾,终于打开门。 李来娣迫不及待冲进去。 “人呢?” 她把家里翻了个遍,突然意识到什么,三两步来到她屋里扒房梁。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那些陆沉舟寄来的,她打算给老三老四娶媳妇,以及要寄给县里的老大的钱,全都不见了。 “林晚秋,你不只是要害陆家,这是要我们陆家断子绝孙啊!!” “别让我逮到你,不然一定要你好看!” “呜呜呜…我的命真苦…” 家里甚至一个鸡蛋都不剩,只有灶房那里的二十几个鸡蛋壳,能证明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两顿饭吃二十三个鸡蛋,饿死鬼投胎啊?吃吃吃,就知道吃,噎死你们!” 李来娣开始咒骂。 住隔壁的林家人被吵醒,听半天听出是什么事。 王梅幸灾乐祸之余,觉得奇怪。 “林晚秋那个蠢货,还能干出这种事?不会连累我们吧?” 林根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外面还下着雪,她能去哪?” 林春娇心有余悸,去藏钱的地方看了看,急慌慌跑来。 “不好了,我们的钱也没了!” 王梅、林拴柱齐声惊愕。 “什么?!?” …… 镇卫生院。 两个护士心有余悸。 “真是凶险,一大早送来的那个孩子高烧将近四十度,周医生说再晚一步,很可能高烧惊厥,那可不是小事!” “可不是嘛,我也看的直突突。多亏了孩子他娘,这么大的雪,抱着孩 第6章 子深一脚浅一脚得赶路,过来的时候膝盖以下的棉裤都冻僵了,愣是没敢休息,一点都没让孩子再受凉。” “听说是孩子奶奶为了驱邪,把孩子扒光按雪地里冻的,唉,造孽啊…” 两位护士边走边谈,声音越来越远。 “哪有这么狠心的奶奶!?!” 听着远去的交谈,肖建华坐在病床上义愤填膺,看向床边的陆沉舟。 “这可是封建迷信,破四旧的时候怎么没把她给破了?” 他语气愤怒,说到最后却是感叹。 尽管这些年总在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虽然有些事后矫正过枉,但一些偏远村庄仍有部分现象。 肖建华叹口气,谈起其他。 “团长,你不是还要回家吗?不用管我了,我这是小伤,大老爷们儿一个,用不着唧唧歪歪那些,你走就是了。” “不是,你还真走?” 看着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就往外走的陆沉舟,肖建华有点发慌。 “好歹说句话啊?” “我去问医生。” 陆沉舟远远丢下一句话。 问过医生确认,肖建华身旁不需要留人,他原路返回。 路过一间病房时,有孩童啜泣的声音传出,夹杂着女子温声软语唱出的歌谣。 只是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鬼使神差的,陆沉舟视线穿过大开的房门,落到病房内… 第4章陆沉舟被兄弟偷家 病房内,女子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轻声哄着病床上的孩童。 陆沉舟看向女子湿透的裤脚,忽然想起两个护士的话,眉头微蹙。 女子似乎感觉出身后视线一般,同时回头。 “团长!” 肖建华突然出现在陆沉舟面前。 “医生怎么说?我就说没事,你还不信。” 陆沉舟忽略心头莫名的失落。 “医生说可以不陪同。” “我就说没事。”肖建华嘿笑,展示他被包扎好的伤口以示强壮,“团长你就放心走,离开的时候再来找我。” 陆沉舟应下,想起家里等着他的一团糟,转身离开。 林晚秋觉得有人看她,回头却只见到一个陌生男人。 不认识。 她收回视线,继续哄冬冬睡觉。 冬冬很少哭,但他此时高烧难受,睡梦中控制不住,林晚秋看得揪心,看来得晚走两天了。 她在思量,殊不知肖建华早已呆立原地。 女子眉眼如画,乌黑的发辫衬得肌肤白得发冷,眼眸圆润,眼尾却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天然的明媚,哪怕是身上有点俗的碎花袄,也被她穿出不一样的风味。 “我滴个乖乖,比文工团的女同志们还要漂亮…” 不,准确说不只是比她们漂亮,是漂亮的多。 肖建华恍恍惚回去,在病床上躺了许久,披上军装外套再次站在那间病房门口。 敲敲门,露出让人信服的笑。 “你好,这位女同志,请问需要帮忙吗?” …… 下河村。 陆沉舟到的时候,陆、林两家人正满村子找林晚秋。 林春娇从村长那里旁敲侧击,得知林晚秋说要去随军。 顾不上通知其他人,她一个人连忙追到村口。 也不知林晚秋是不是早就走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正要败兴而归之际,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村口。 林春娇眼睛马上就亮了。 “陆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是…回来离婚的吗?” 陆沉舟看清人,眉头微蹙。 “叫姐夫。” “哎呀,”林春娇俏皮地捂住嘴,眨巴眨巴眼,靠近过去,“都是前后邻,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总忘换称呼,不过我知道姐夫人好,肯定不会怪我。” 陆沉舟继续向村里走,拉开和林春娇的距离。 “第八次。” 结婚后,林晚秋不喜与陆沉舟相处,陆沉舟便减少了回来的次数。 和林春娇碰面的次数同样不多。 但这是林春娇第八次叫‘陆大哥’,而不是‘姐夫’。 林春娇脸色不好,没想到陆沉舟连这个都记得,还特意说出来。 可谓是将不给面子这一行为,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7章 。 不过想到对方日后的成就,再想想林晚秋。 林春娇咬咬牙追上去。 “姐夫是回来找姐姐的吗?” “姐夫可能不知道,姐姐昨天晚上把婶子他们锁在外面不让进屋,早上不见人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我们和婶子两家的钱。” “唉,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担心姐姐,这下大雪的,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她说的欲言又止,时不时用同情的目光看陆沉舟。 明明什么都没说,暗示倒是拉满了。 陆沉舟没有表示,只是脚步换了个方向。 林春娇认出,那是村长家的方向。 这年头出门都要介绍信,否则就是盲流,连招待所都住不了。 想要介绍信,就过不了村长那一关。 可恶,都这样了还不信? 望着他的背影,林春娇暗暗咬牙。 哼,去找村长又怎么样? 村长老丈人病危,怕是就这两天了,她走的时候村长刚得到通知,带媳妇回娘家,那个村子离这里隔着半座山的距离,没三五天根本回不来。 而陆家人… 李来娣就算迷信,也不敢让陆沉舟知道她那么对待冬冬。 前世她被赵方明所骗,促成了林晚秋和陆沉舟的婚姻,结果自己被骗得未婚先孕,赵方明却在恢复高考后拍拍屁股走了,落得她凄惨一生。 临到老才发现,过去她看不上的陆沉舟早已成为受人敬仰的首长,就连冬冬也水涨船高。 除了林晚秋那个蠢货福薄命薄承受不住,早早离世,因此成为父子眼中的白月光,家里再没添过新女主人以外。 凭什么? 她在不甘心中咽气,再睁眼就是重生,可惜时间不对,林晚秋还是和陆沉舟结婚了。 不过没关系,目前还在掌握中。 林晚秋,认命吧。 这一世你注定要成为所有人眼中,卷款与他人私逃,错失真正宝藏男人的破烂蠢货! …… 林晚秋觉得这位叫肖建军的同志,有点过于热情。 她有上一世的记忆,不是原来被王梅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总拿对方当长辈孝敬的笨蛋。 隐约猜出对方的心思。 为免尴尬,她没直接挑破,而是装作不经意谈起—— “等冬冬病好,我们就要走了。” “走?去哪儿?”肖建军追问。 林晚秋摸摸冬冬的头:“去部队找冬冬他爹,我们结婚六年了。” “啊?是吗?哦…呃…他也是军人?” 肖建军一下子听出对方意思,尴尬不已,没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走出门,他还怕这样影响不好,重新回头叮嘱。 “有需要帮忙的还可以来找我,军属有困难,任何一个军人都会乐意帮助。” 林晚秋忍俊不禁,给他打上一个大好人的标签。 冬冬身体底子好,如今病情已大有好转,就是病了一场,精神不太好。 林晚秋不急着走,打算让他多歇几天。 冬冬望着肖建军离开的背影,忽然板起脸开口: “爹在外面,也这样关心女同志吗?” 林晚秋:…… 这她真不知道。 结婚六年,但她和陆沉舟不熟,书里也没提这个。 不过冬冬才五岁,从哪儿学的这么敏锐,连这一点都抓住了? 林晚秋并没有像一些大人一样,将孩童的话当做戏言一样去哄骗,而是认真地想了想,告诉冬冬。 “你爹和肖叔叔一样都是军人,对待需要帮助的人民同志都会伸出援手。” “肖叔叔没结婚也没对象,抓住机会表现是很正常的行为。” “至于你爹…我们和他相处少,不清楚他会如何做,冬冬如果想知道,以后可以观察。” “但不了解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好吗?” 冬冬想了许久,心头升起与爹见面的期待,脆生生点头。 “娘,我知道的。” 林晚秋眼中浮现一抹欣慰。 与此同时,陆沉舟回到镇卫生院。 第5章李来娣被抓 一回来,就见到大变样的肖建军。 肖建军憋了一天,实在憋不住,见到陆沉 第8章 舟忍不住表达。 “还记得你走那天,听护士说到被迷信奶奶虐代成高烧的孩子吗?” “我见到他娘了,他娘,真他娘的好看呐!” 陆沉舟不语,默默盯着他。 肖建军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回头看见他的眼神,一下子蔫儿了。 “是真的好看,真的,你要是见到真人肯定也挪不开眼。” “可惜她有爱人了,还和我们一样是军人,她说要带孩子随军。” “唉…没戏了。” “不过你说,那个男人的亲娘这么虐代孙子,迷信到这种地步,俩人能过到一起吗?” “要是他们闹掰离婚了…” 他不由向往。 “肖营长,”陆沉舟语气严肃,厉声喝止,“话不能乱说,那位女同志目前有家庭,你乱说话没关系,顶多挨批斗,可传出去影响到那位女同志怎么办?” 这个时代说放开,实际仍然谣言猛如虎,尤其对女同志而言更甚。 肖建军身子往后仰了仰,小声道: “不是乱说…我就是跟你说说,不往外说,以后肯定注意,不乱说话。” 保证完,他想起正事。 “我的伤不碍事了,现在就出院吧,你回去的这两天,上面又来新任务,做完任务赶紧回去。” 问过医生,二人办出院离开。 …… 住院一周,林晚秋带冬冬出院,拿着介绍信一路辗转找到陆沉舟的部队所在位置。 一些部队的具体位置是保密的,哪怕她是军属也不得而知。 书中同样没有详写位置,不过就算写了,林晚秋也不会独自寻过去,第一次就自己找到准确位置,容易被当间叠。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她按照流程找到当地的武装部,出示村长写的介绍信,以及各种身份证明,通过武装部确认后,再联系部队来人带她们过去。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穿军装的圆脸青年。 看到二人身后的行李,对方明显一愣。 “这么多?” 其实不多。 匆匆离开,林晚秋并没有带多少,打算到这里采买。 不知对方疑惑所在,她没搭声,只礼貌道: “我们走吧?” “好…” 青年拎起行李放车上,心中不由感叹。 过来离婚又待不了几天,还带这么多东西,果然是个会享受的。 怪不得团长每月大半津贴都寄回去,自己只在食堂吃免费饭,衣服也是缝缝补补,六年不见添新,很是拮据。 可对方仍不满意,闹着要离婚… 想到这里,青年又看了眼林晚秋。 不过团长的爱人长得倒是真漂亮。 一点都不像乡下没文化的村妇。 包括团长的儿子也跟个瓷娃娃似的,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招人喜欢。 路上他解释。 “团长出任务还没回来,我先安排嫂子你们住在招待所。” 原来是不在。 过去林晚秋在王梅母女的影响下,将二人的意外都归咎于对方,满怀怨气,对陆沉舟的态度属实不好。 除了第一次的意外怀孕,二人再未有过亲密不说,连对方回家都不给好脸色。 陆沉舟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军人,许是不愿忍受这种羞辱,渐渐很少回来。 还当是陆沉舟不愿意见她。 林晚秋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若二人相看两生厌,她也不会贪图对方的成就甘愿吞下苦水,大不了一拍两散。 打定主意,林晚秋在青年的带领下去往招待所。 部队驻扎的地方远离人群居住地。 青年口中说的招待所也叫‘探亲房’,是临时的,仅供家属探亲时短期居住,解决临时住宿需求。 作为临时住所,招待所的环境属实简陋。 房间不大,其内墙皮脱落,部分脱落严重的地方糊着一层发黄的报纸。 硬板床断了一根腿,用两个红砖头支撑着。 因是冬天,屋里摆着个铁皮煤球炉,此时尚未燃烧,长长的烟囱穿过半开合的窗户,一路通向外面。 连个火炕都没有。 林晚秋不由担忧地看向冬冬。 青年也知道这里条件简陋,见她这 第9章 样面上一红。 “陆团长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嫂子带着孩子不方便,我让他们再送一个煤球炉过来。” 林晚秋没拒绝。 冬冬高烧刚好,得仔细着些,避免再次受凉。 青年搬来煤球炉,贴心地帮二人安好,点燃煤球,待屋内温度上来了才告辞。 冬冬塞进对方手里几块大白兔奶糖,童声童气地向他挥手。 “谢谢叔叔。” 青年被萌得喜笑颜开。 “好好休息,待会儿叔叔再来带你去食堂打饭。” 林晚秋静静看着这一幕。 即便曾经没有觉醒记忆,冬冬依然被养的很好。 他们绝不会落得书中那样的结局。 …… 与此同时。 下河村。 村长送走老丈人回到村里,就对上家门口的两个公安。 “你就是下河村的村长吗?” “是,公安同志们找我是为了…” 公安开口: “我们接到举报,下河村存在封建迷信现象。”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李来娣的?” “因为封建迷信,她在大雪天将自家亲孙子扔雪地里搓雪,其行为令人发指,若查证属实,必须批评教育!” 村长搓了搓手:“不会吧…是不是有误会?” 村里人搞封建迷信,说明他做的工作不到位,他肯定不希望有这种事。 公安:“有没有误会,去看看就知道。” 村长只好领着公安去找李来娣。 陆家,李来娣仍在骂骂咧咧。 “林晚秋是个见人,老大也是个蠢货,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媳妇都拿家里钱跟人跑了,他还屁话不说。” “没良心的软蛋一个,早知道当年就不该…” 她骂天骂地,还用邪祟、驱邪那一套。 其他人听得心有余悸。 “小点声,这都是封建迷信,可不敢乱说。” 李来娣不以为意。 “林晚秋娘俩全是灾星。” “当初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埋雪地里驱邪才是!” “你们什么都不懂,还说什么封建迷信,要真是封建迷信,怎么没人来抓我?我告诉你们…” 砰! 大门被人推开。 两个公安站在门外。 “李来娣,有人举报你因为封建迷信残害亲孙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着二人身上的制服,众人面面相觑。 先前劝她的人嘀咕一声。 “我去,真来抓了?乌鸦嘴都没这么灵光…” 李来娣脚下一软,跌落在地。 第6章她,是来上门离婚的 招待所。 林晚秋稍作休息便叫醒冬冬。 本就病一场,又经历颠簸,冬冬的小脸看起来清瘦不少。 林晚秋心疼地打热水给他擦脸。 要不是大雪天带着冬冬不方便折腾,她非要让李来娣后悔做人不可,只临走前去举报还是便宜对方了。 冬冬黑葡萄似的眼睛神采奕奕,布灵布灵的。 兴奋地打量眼前的一切。 “娘,我们真的到部队了,你好厉害啊娘!” 林晚秋听着这话不对劲。 “什么叫真的到部队了?” “难不成你一开始跟我出来时,觉得我们到不了?” 冬冬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低头抠手指甲。 娘对他好,可过去看起来笨笨的,他确实没指望真能到。 见他这样,林晚秋都笑了,点点他的头。 “那你还跟娘走?”到底是谁傻? 冬冬听着这句打趣也不反驳,只是笑。 不管走到哪,有娘就有家。 孩童目光纯粹,倒映出林晚秋的身影。 烟囱延伸到窗外,白色烟雾笼罩下,细密的雪花打着旋落下。 又下雪了。 青年依约来带她们去食堂。 食堂主要服务部队,军属额外来打饭则要交伙食费,这时候人们更为节俭,大都在家自己做。 林晚秋制止青年给钱的举动,自己掏钱交过去。 “我有钱。” 青年急得脸胀红,奈何嘴笨不会说,急得抓耳挠腮。 “嫂子你别这样,我不好跟团长交代…” 林晚秋听着好笑。 她跟陆 第10章 沉舟根本不熟,对方或许根本不在乎,哪有不好交代一说。 为安抚青年,她还是随口说了句。 “没关系,在家他都听我的。” “啊?”青年震惊地张大嘴。 陆团长可是全军公认的硬汉,不苟言笑的样子将手下人训得服服帖帖。 就是这样的人物,难道回家也得被媳妇训,都听媳妇的? 青年根本想象不到这副场景是什么样,狠狠打了个冷战。 “吃饭,走,嫂子我帮你拿饭。” “这里人多,你牵着冬冬别碰到,我们去那边吃。” 林晚秋走在前。 身后有人悄没声问青年。 “小张,这是谁?咱肖营长都没结婚呢,你这么急着结干什么?连二婚带娃的女同志都找过来了…” “还别说,女同志真好看,咱们文工团公认最美的也比不过她。” “好小子,你快说从哪儿找的?” 说着说着,这位从唾弃到羡慕,竟是一副想让小张牵线搭桥,也介绍一个的样子。 小张哪敢应,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你别乱说,这是陆团长的爱人!” “陆团长?”望着小张远去的背影,那人面色古怪起来,“闹离婚闹到这里来了?这可真是…” 亏他还夸对方好看。 呸呸呸! 吐出去的话不算数! 他坐回原位,连声叹晦气,跟旁边人提起。 “陆团长多好的一个人啊,结婚六年爱人都不来随军,现在倒好,过来闹离婚,连孩子都带上了!” “你看,就是那个,和小张在一张桌子上…” 哪怕军纪也挡不住八卦,更何况他们更多人是为陆沉舟抱不平。 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 在林晚秋不知道的情况下。 她就被离婚了。 傍晚,雪停了,大地一片苍茫。 陆沉舟踏雪而归,留下两排脚印。 “陆团长,你的老家电话。” “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打,只是那时候你没回来,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你要回电话吗?” 小张指着刚挂断的电话,首先汇报。 旁边肖建华看向陆沉舟。 “不是刚从老家回来吗?家里有什么事吗?” 陆沉舟脑中浮现一个身影。 难道是林晚秋的消息? 他沉默地上前回拨电话。 拿起电话筒前,他看了在场二人一眼。 二人心领神会退下。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我是陆沉舟。” 下一秒,电话那头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陆沉舟,你媳妇是要害死我啊!她拿家里的钱跑都跑了,还报公安让公安来抓我!” “我不管,你跟公安的人说说,赶紧把我弄出去,要进监狱也是林晚秋那个脏心烂肺的玩意儿进,凭什么让我进这里?” “呜呜呜…” 老式电话自带噪音,李招娣的哭诉声刺啦刺啦的,让人头疼。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一字一顿。 “公安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抓捕,你敢说你没有犯错?” 电话那头,哭诉声戛然而止。 没一会儿换了个严肃的男声。 男人告诉陆沉舟实情,是因为李招娣搞封建迷信被带去教育,教育完便会放人回去。 而她做的封建迷信之事—— 是在大雪天,将年仅五岁的冬冬扒光,按在雪地里用雪擦身体,导致冬冬高烧。 所以受害人的亲娘林晚秋才会去公安局举报。 镇卫生院听到的那些话,再次灌入耳中。 ‘很可能高烧惊厥…多亏了孩子他娘,过来的时候膝盖以下的棉裤都冻僵了…’ 陆沉舟握紧话筒,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再开口声音便哑了。 “你知道林晚秋…去哪里了吗?” 公安哪知道这个,只能回说不知。 陆沉舟心绪复杂,让公安按规章办事,他不会插手。 出了门,便听小张道: “嫂子昨天就带着孩子来了,现在住在招待所。” 陆沉舟心里咯噔一下。 林晚秋本就想离婚,如今在家受这么大的委屈… ‘那个男人的亲娘这么虐代孙子,俩人能过到一 第11章 起吗?要是他们闹掰离婚了…’ 肖建华说对了。 她,是来上门离婚的! …… 早在陆沉舟刚回来时,林晚秋就接到消息。 她问冬冬:“想你爹吗?” 冬冬看她脸色:“…我要说想还是不想?” 过去娘不喜欢爹,连带着也不喜欢他说想,虽然无责怪,但过后情绪必然低落。 长此以往下来他不愿意再说想。 可如今娘似乎变了。 林晚秋哭笑不得,这孩子好像聪明过头了。 察言观色的。 她揉揉冬冬的头:“不用考虑那么多,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好。” “想…?” 冬冬底气不足。 触及林晚秋鼓励的目光,他忽然生出一股力。 “想,我想爹了!” “娘,你呢?” “我…”林晚秋卡壳。 俩人都不熟,说想未免太假了。 陆沉舟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沉默不语的女声。 第7章我不是别人 直到再也听不下去。 他推门而入,脚步沉重。 陆沉舟先蹲在冬冬面前,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冬冬高烧过,后来在镇卫生院挂水好了,如今尚有些感冒,其余并无大碍。 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冬冬开心地搂住陆沉舟脖子,唤了一声。 “爹,举高高!” 陆沉舟下意识看向林晚秋,见对方并无反对之意,这才小心翼翼抱起冬冬,动作轻柔且僵硬。 他站直,僵着上半身。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让你们母子两个受委屈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出气就行。” 林晚秋猜测出他知晓老家发生的事,挺满意他的反应。 不是个愚孝的,不会偏帮。 对他的反应却不苟同,睨过去一眼。 “该出的气,我已经出了。” “害冬冬的人不是你,我打你骂你能出什么气?” 眼前之人鲜活明亮,不同于过去几次相见,更像是…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不知不觉,陆沉舟看了很久,移开视线深吸口气。 “我同意了,如果你想离…” 张口就是同意,这人就是爽快。 林晚秋心头直竖大拇指。 “你同意我们随军啦?” “婚…嗯?随军?你们要随军?” “不然呢?你之前不是说同意,你同意的不是随军,那是什么?” 冬冬离得近,见娘没听清,懂事地插嘴解惑。 “爹好像是说婚,婚什么来着?” “…没什么,”陆沉舟脸色不自然,眼前的女子眉眼认真,只是不知道打什么主意,但他还是应了,“我是说,随军可以。” 他放下冬冬,转身背对二人的瞬间,唇角就扬起来了。 又不确定地回头。 “你确定,真的要随军?” 林晚秋:“确定,随军哪有真的假的?”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 女子神情坦荡,仿佛那五封离婚信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忽然笑了,没问其他,步伐轻快地走远。 “我去申请随军住房。你喜欢带院子的,还是楼房?” “带院子的。” 前世筒子楼住多了,林晚秋最羡慕的就是有自家小院的人,能随意种花种菜,更自在一些。 可惜这世寄人篱下,哪怕住的小院也没体会过自在。 看着男人没说两句,便再次远去的背影,林晚秋有点懵,天早黑了,这个点管事的都该回家了,还申请什么。 肖建华等在招待所门口,见陆沉舟出门一路往外走,赶忙追上去。 “怎么,嫂子没给你好脸色?” “走那么急干什么?” 陆沉舟睨他一眼,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你说错了,她不是来离婚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起码现在不是。 肖建华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啊?” 陆沉舟脚步不停。 “你回去吧,我去找政治处主任。” 肖建华一头雾水看他离开。 “…天都黑了,你找哪门子的主任?” 奈何男人早已走远,得不到回应的肖建华只能默默回去。 第12章 陆沉舟一路到了主任住所。 见到他,主任不禁惊奇。 “大晚上的,哪门子风把你吹过来了?” 共事多年,他知道陆沉舟军纪严明,处事不惊,很少有这么急的时候。 陆沉舟未语,顺势拿了眼前桌上的纸笔,刷刷写字,写完双手往他面前一递。 “主任,我要申请军属住房,麻烦尽快通过。” 主任讶然地看了眼,想起今天听到的传闻。 “你家那个,不是来和你离婚的?” 陆沉舟不满地点点‘军属住房’申请纸。 “随军。” 那神情,那语气。 连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一句废话都没有。 主任第一次见他这样,好笑地收下申请。 “行,随军。” “结婚六年,别人家里的一个个都随军了,就你还单着,现在弟妹来了,你也算苦尽甘来了。” “冬天招待所条件简陋,知道你着急,我尽快落实,争取让你们早点搬进去。” 陆沉舟点点头:“尽快。” “冬冬来之前高烧吊水过,招待所清冷了些。” 主任听完严肃起来:“这不是小事,最早明天,最晚后天,肯定给你办成批下来。” 二人谈完,主任送陆沉舟出门。 见对方往西南方向走,招手叫住他。 “那不是回宿舍的方向。” “我去招待所,冬冬感冒没好,晚上容易受凉。” 那跟你大晚上去招待所,有什么关系? 主任后知后觉。 怕儿子受凉,所以需要老子进被窝暖着是吧? 真是个好理由。 要不说陆沉舟能当团长,这脑子就是活泛! …… 林晚秋躺在床上,给冬冬讲故事哄睡。 往日冬冬不需要哄睡,但感冒后鼻子不通,他不习惯用嘴呼吸,总是睡不着。 林晚秋发现这一点后,便开始每晚讲故事到他睡着。 上床前,她特意将煤球炉烧旺,开了一截窗户通风,又在屋里放了一盆水防止干燥。 夜里冷,晚上她宁可起夜添煤,也不能让冬冬再次受冻。 冬冬睡着后没多久,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晚秋的心一下提起来。 她拿起煤球炉边上的火钳躲在门后,看了眼锁死的插销,不确定地问了句。 “谁在外面?” “是我,陆沉舟。” 陆沉舟压低的声音响起。 林晚秋松口气,没多想打开门,果然看到外面正冒白烟的男人。 “你这是…” “热气。” 林晚秋:… 她当然知道是热气实质化的白烟,但外面这么冷,陆沉舟一路走来不冷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冒烟,看起来也不像出汗的样子。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蒸腾般的热气扑面而来,一时间林晚秋只觉得陆沉舟堪比煤炉。 不同的是,煤球炉会烫伤,但陆沉舟不会。 也是离谱。 惊叹完,却见陆沉舟面色古怪,进门后直挺挺站着,目不斜视地看墙上的报纸。 林晚秋靠近,跟他一起盯报纸上的内容。 “上面写的有问题?” 哪怕烧着两个煤球炉,室内温度仍略显清凉。 一个大活人的热源靠近异常明显。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鼻尖涌来幽香。 “没问题。” “那你看什么?” 陆沉舟屏住呼吸没回应,看了眼烧得正热的煤球炉,脱了外套外裤,躺在床外侧。 “军属房这两天就能下来,冬冬高烧刚好不宜受凉。” “以后晚上我在这里照看。” 招待所只有一张床,躺下林晚秋和冬冬绰绰有余。 可陆沉舟人高马大,长手长脚,三人躺在这里未免拘谨。 听着冬冬由于感冒,略显堵塞的呼吸声。 林晚秋犹豫一下,自床尾爬进床内侧躺下。 床上多了一个人,哪怕隔着冬冬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林晚秋以为她会不自在,可感受着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混杂着胰子的香味,没一会儿她竟快迷糊着了。 半梦半醒间,听见陆沉舟语气犹豫。 “以后给别人开门前…可以 第13章 穿个褂子。” 为方便暖被窝,林晚秋穿的是宽带背心和短裤,里面的内衣也解了压在枕头下。 行走间自有沟壑。 怪不得陆沉舟刚进门,连看都不敢看她。 林晚秋不觉得这有什么。 后世穿衣自由,什么装扮她都见过,也有尝试过的,但她没反驳,只是应下。 “那我明天睡觉多穿点。” “不想换可以不换。” “没事,换一身不麻烦。” 男人沉默一会儿,妥协般地再次开口。 “不用换。” “嗯?” “我不是别人。” …先前还一副纯情模样,没想到却是个闷骚。 第8章给媳妇孩子打饭 次日。 陆沉舟早起去食堂打饭,碰见肖建华。 后者一见他就是控诉。 “团长,昨晚你干啥了?” “在热水桶里泡得皮都皱了,还来来回回往外跑,回来继续泡,每次都说半路身上凉了不能行。” “你折腾完倒是走了,弄的我可一点都不困,生生熬了半宿。” “对了团长,昨晚你去哪了,怎么也这么早就来食堂?” 陆沉舟要了包子、小米粥和鸡蛋汤,配上清爽可口的萝卜条咸菜,拎着手里的饭盒。 “给媳妇孩子打饭。” 虽然就回了后半句话。 但此情此景,肖建华哪还有不知道的。 这是大晚上去陪媳妇孩子了! 他奇特地打量陆沉舟,军营里谁不知道陆沉舟是个铁汉子,就连文工团的女同志对他抛眉眼都视而不见,简直不解风情。 哪能想到换个人态度就变了。 看来解不解风情,还得看男人想不想解风情。 肖建华不由想起林晚秋。 她也是去随军了,不知道到军队怎么样,和对方相处是否融洽呢? 有没有…离婚的打算? …… 招待所。 林晚秋一觉醒来浑身暖洋洋,天色都蒙蒙亮了。 这世她儿时受苦,导致体寒,冬天得躺在火炕上才能暖和,没想到昨晚有个大暖炉在,她竟丝毫不冷,晚上都没有起夜。 暖炉不在。 林晚秋懊悔地看向煤球炉。 里面旧煤球烧尽,已换上新的煤球,暖炉走时还带走了煤球炉旁的球渣垃圾,屋里干干净净。 林晚秋眉头轻扬。 有个男人在身旁的感觉…好像不错? 她换好衣服,叫醒冬冬也给他穿衣服。 日常的衣服冬冬能自己穿,但这年头孩童的棉裤都是自己做的背带裤,需要在身前身后系扣子,对于一个五岁孩子来说有点困难。 林晚秋系扣子时,身前多了一个人,给冬冬系背后的扣子。 原来是去买早饭的陆沉舟回来了。 隔着一个冬冬的距离,二人呼吸相融。 清晨的光打进来,林晚秋目光不受控制落在陆沉舟身上。 该说不愧是男主,鼻梁如松般挺直,浓眉压着墨玉般的瞳孔,哪怕是冬日军装都挡不住的肩宽细腰,属实优质。 哪怕是后世,也少见这么帅的。 她呼吸错了一拍,系扣子的动作稍顿,就被早已完成的男人接过手里的扣子继续系。 林晚秋老脸一红,掩饰般地拿起饭盒。 “陆团长打的饭闻起来就是香。” “一大早就去帮我们打饭,你也太好了吧。” 夸赞的话,超拉情绪价值。 却见男人皱眉看她,似是不满。 “我有名字。” 林晚秋一怔:“陆…沉舟?” 男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冬冬的背带将他放到椅子上,声音很轻道: “姓可以不说。” 林晚秋反应过来,语气试探。 “沉舟?” 陆沉舟眉头舒展到一半又顿住。 信里她也是称那个狗男人叫‘方明’。 有心再次拧眉,眼底染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索性放弃,在桌上摆好饭菜。 “晚秋,冬冬,吃饭。” 直到包子塞进嘴里,林晚秋后知后觉,随军后才见两次面,怎么突然就叫的这么亲近了? 不过她不反感。 饭桌上陆沉舟提到,李来娣在公安处接受批评教育后 第14章 ,回村里还会被村长抓成典型组织批斗,杜绝村里再发生这种事情。 说话时,他神情自然,言语中无一丝偏袒。 李来娣毕竟是陆沉舟亲娘,昨晚林晚秋特意没多提,就是怕对方夹在其中不好做。 既然对方主动,林晚秋也没躲避。 “你不怪我报公安?” 陆沉舟眸色深沉:“是她该得的。” “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都无法弥补。” “过去我不在你们娘俩身边,让你们受了不少苦,以后老家的人你不用应付,有我在。” 他一副歉意的模样。 林晚秋暗暗点头。 看着一旁静静吃包子,将独处时间留给她和陆沉舟的冬冬。 说实话,以前是她不愿意来,可对方一句没提,只说他不在身边,是个有担当的,可以试着过。 …… 下河村。 李来娣以一种狼狈的姿势,双手被捆在身后,跪坐在台上,和身边的赵方明一起接受批斗。 他们一个封建迷信,一个试图破坏军婚,算下来都和林晚秋有关系。 底下人随手从雪地里团雪球,一个接一个砸到他们身上。 乡下人节俭,找不到烂菜叶,连牛粪都是好东西,舍不得往台上扔,倒是便宜他们了。 雪球里夹杂着烂树枝和碎石块,砸到人身上生疼。 二人对林晚秋的恨愈发浓郁。 林春娇在下面看着这一幕,咬碎银牙。 前世根本没有批斗一事,林晚秋也没有去随军,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林晚秋也重生了? 不,她不允许。 重生是她的机缘,绝不能白白便宜林晚秋! 林春娇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批斗过后,她找到李来娣和赵方明。 “我知道林晚秋去哪里了。”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林晚秋的真面目,让陆沉舟好好看清楚,他的现任是个怎样水性杨花的无耻偷窃者! …… 傍晚时分。 陆沉舟收到一个好消息。 “房子申请下来了,按你的要求是带小院的,就挨着赵团长和周团长两家房子,刚好有一间空下来的。” “地段不错,先前就有人观望,刚空下来就有想申请的。” “你的情况比较急,先批给你了。” 主任拍拍陆沉舟的肩头,语调上扬。 “周团长?”陆沉舟眉头微蹙。 “是,你是担心…”主任理解他的担忧,话音一转,“最近文工团下乡演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目前带院子的房子只有那处,你不想住就只能挑筒子楼。” “其实没什么,张嫂是个热心肠,弟妹刚来,有她在你平时出任务也能放心。” “还是说你再考虑一下?” 陆沉舟摇头,做下决定。 “就那里。” 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晚上见面,陆沉舟将消息带给林晚秋。 “这么快?” 林晚秋瞪大眼,浑圆的眸子清可见底,唇瓣微张,白皙的小脸说不出得动人。 陆沉舟移不开眼地看着。 脑中想着过去收到的离婚信。 尽管知道这一切可能是镜中花,可能稍纵即逝,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万一…前方有路呢? “嗯,明天我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该买的东西,然后我们就搬进去。” “到时候屋里有火炕,不用再担心冬冬受凉。” 林晚秋没应,翻身蹲下捏捏冬冬的小脸。 “你去帮娘问问你爹,明天让我们跟他一起去收拾屋子好不好?” 冬冬很乖很听话,踢着小短腿两步到陆沉舟面前,仰脸问他。 “爹,娘问你,我们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爹听到了。” 陆沉舟回望林晚秋。 后者笑吟吟看着他,眉眼温柔。 “我们是一家人,以后都要住在那里,一家人当然要一起收拾呀。” “陆团长,以后你得转变思维,不能光想着自己单打独斗了。” 一家人吗? 陆沉舟没再纠正对方的称呼,看着身前的林晚秋和冬冬,唇角溢出笑容。 “好,我们一起。” 第9章赶紧离 第15章 次日。 林晚秋牵着冬冬走在前面,陆沉舟落后他们半个身子的距离,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过饭他们就要去收拾房子。 为此林晚秋特意换了身不显脏的旧衣服,黑褐色的旧棉袄,上面打着几个补丁,即便是在条件艰苦的七十年代,这身装扮也过于朴素了。 换句话就是土。 路上,有人指着他们的背影窃窃私语。 “离婚都闹到部队了,陆团长还让着她干什么?你看那一身土不拉几的,还是个没文化的盲流,跟周团长家那位留过洋,会跳舞的小姨子能比?” “就是,人家都等陆团长三年了,听说两家都心照不宣,就等这边离干净呢。” “啧,赶紧离吧,土鸡就该配家雀,丑的让人倒胃口,没得耽误陆团长的好事!” 这些话几人没听到。 早早吃过饭,三人便拿着工具来到分配的房子前。 陆沉舟指着两边邻居家介绍,语气自然。 “这边住着吴团长,另一边是周团长。” “吴团长的爱人张嫂是个爽利的热心肠,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张嫂。” “那边是周团长,人…也还行。” 他目光在周家院门一触即收,语速微不可查地快了一丝,不再多说。 “好了,邻居可以慢慢认,我们先进去收拾。” 林晚秋敏锐地察觉到,陆沉舟好像不远多提周团长这边? 她留了个心思,回头多看一眼。 但冬冬在这里,她不好多问,跟着走进大门。 这处房子空闲时间不久,再加上是冬天,院子里没有杂草。 只是这两日下雪,不管是院外还是房顶上,都落了一层厚重的雪。 雪层之下是冻土,滑溜溜的让人无处下脚。 “哇,好白!” 冬冬是个实干型的,夸完就去干活。 经历过被按在雪地的可怕一幕,他仍无芥蒂地跑进雪里,学着大人的模样拿起小铁锹,一铁锹一铁锹地把土堆到一处。 他头上和手上都戴着帽子,就连脸上都有个林晚秋自制的棉口罩,倒是不怕冷。 两个大人去屋里转了一圈。 两间卧室里面都有火炕,就是烟囱有点堵,需要清理一下,家具只有一条瘸了腿的桌子,椅子也破破烂烂。 灶房还有些柴,不过窗户有道缝,有雪飘进来打诗了柴火,目前不能用。 环境看起来倒可以,就是像蒙了纱,不管什么上面都是一层土。 陆沉舟看完,拿起铁锹和扫把要上房扫雪。 “等等。” 林晚秋叫住他,变戏法一样从略显宽大的旧棉袄里,掏初一副手套和护耳的帽子,塞进他手里。 “戴上帽子和手套,不然会很冷。” 手上的手套还带着余温,陆沉舟戴在手上刚刚好。 好到让他生出希冀。 男人右手拎着铁锹,左手拿着扫把,为难地对着夹在怀里的帽子。 高大的身影显得很拘谨。 林晚秋禁不住笑了。 “你单知道放下东西戴手套,不知道把帽子一起戴了再拿工具吗?” 陆沉舟笑笑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放铁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一个没抓稳,怀里的帽子顺着他的动作滚向地面。 林晚秋眼疾手快接住帽子,比划一下二人的身高差,无奈道: “要不你弯一下腰,我帮你戴?” 林晚秋已经不矮了,一米六五的身高,在这个时代绝对够用。 但陆沉舟更高,将近一米九,要是对方不弯腰,她就算把胳膊伸直了也戴不上帽。 男人顺从地弯腰,下到与她同一个水平面,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直白到毫不掩饰。 四目相对。 浓墨般的凤眸倒映出她的身影。 气氛突然就暧昧起来。 林晚秋硬着头皮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短硬的发茬给陆沉舟戴帽子。 好不容易戴好,林晚秋呼出一口白气。 “房顶滑,你要小心。” “谢谢。” 不知是否错觉,林晚秋觉得陆沉舟的语气都轻快不少,转身时似乎唇角还上翘着? 她没多想,眼看陆沉舟上了房顶,她也拎上铁锹带冬冬去 第16章 远离房檐的地方锄雪,这样顶上雪扫下来时,就不会砸他们头上。 陆沉舟不愧是军人,身上一股子劲儿。 林晚秋和冬冬才清理一小片地方,陆沉舟便扫好房顶的雪,下来帮他们扫院子里的雪。 “冬冬,这样发力更轻巧,不用每次都这么用力。” 陆沉舟边铲雪,边教冬冬如何铲雪。 看着其乐融融的父子俩,林晚秋自觉帮不上忙,去屋里收拾灰尘擦桌椅。 等陆沉舟将院里的雪堆到一处再进来,屋里焕然一新。 连缺腿的桌子都被砖头顶上,稳稳立在原地。 女子察觉有人,回眸一瞥,杏眸水润,搭配上这间被精心收拾过的屋子。 像极了家的模样。 陆沉舟看了许久才开口。 “桌子先用着,等雪化了点,我们出去买新的家具。” “火炕刚才检查过没问题,待会儿我把烟囱清理出来,晚上就能用。” “你和冬冬在家等我,我去隔壁借辆推彻,把院里的雪推出去倒了。” 话正说着,院里的冬冬就踢着小短腿跑进来了,指着外面。 “爹,娘,有推彻来了!” 林晚秋顺着手指看去,只见一个打扮朴实的中年妇人推着推彻而来。 见了院中央的积雪,她自发将推彻放在这里,笑着迎上来。 “陆团长,刚才看你在房顶扫雪,就知道你肯定能用得上。” “可不巧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对了,这位是…” 她目光一转,看向林晚秋。 一家三口站在一处,妇人已有猜测,但外面传言陆沉舟爱人来这里是闹离婚的,不确定的情况下她不敢乱说。 林晚秋猜出对方身份,主动上前。 “张嫂是吧?刚听沉舟说你是个热心肠,没想到一转眼就见到了。” “我是沉舟他爱人,这是我们的儿子冬冬。” 她拉了下冬冬。 “冬冬,叫张伯母。” 冬冬不忸怩,上来就叫人。 “张伯母好,谢谢你的推彻,用完我会让爹还回去。” 嫩白的脸蛋藏在帽子下,一双大眼睛跟黑琉璃似的,童音更是脆生生。 一下子就把张嫂俘获了,笑得合不拢嘴。 “冬冬真会说话,比我家臭小子强多了。” 再一看林晚秋,肤色同样白皙细腻,跟从画报上走出来的人一样,和陆沉舟一家三口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养眼。 三人在这里明显是要长期入住,看起来也不像感情不好要离婚的样子。 可外界在传陆团长和周家团长的小姨子好事将近…林晚秋这一来,周家那边要如何交代? 张嫂在这里嘀咕着。 一阵寒风卷过。 无人听到风声下,一道极轻微的喀嚓声从隔壁周家院墙方向响起。 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院墙后一闪而没。 快得如同错觉。 第10章陆沉舟争宠 张嫂是个实际派,没说几句话便撸起袖子,从推彻上拎出一把铁锹,扎头就要把推彻旁雪堆里的雪铲上去。 林晚秋都看呆了。 想到这年代的邻居热情,但过去遇到的都是林春娇母女,李招娣之流,没想到能遇到这么热情的。 二话不说就是埋头干。 张嫂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体态壮实,一看身上就有劲儿,没铲两下雪堆便空出一块,倒显得他们三个正主闲着了。 林晚秋过意不去,想也没想去扯了下陆沉舟的衣袖。 “陆团…呃…沉舟。” 顺嘴叫出去的陆团长,在触及对方墨黑的眸子后莫名心虚,紧急转了个方向。 陆沉舟视线落在衣摆处。 那里有只小手,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角,一扯一扯的。 耳畔是女子刻意压低的声音,轻柔如春风。 “不好让张嫂累着,麻烦你去锄雪好不好?” 陆沉舟眸色暗了一瞬。 “你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嗯,好呀。” 林晚秋眉眼弯起,见陆沉舟走去锄雪,也走过去,不动声色挡在张嫂面前。 “张嫂,我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刚好你在这里,能不能帮着介绍一下? 第17章 ” “雪就交给沉舟锄,反正他一身牛劲使不完。” 她说完,张嫂眼神古怪起来。 带二人来到屋里,张嫂附在她耳边悄声问: “陆团长这两天闹你了?” 林晚秋惊疑:什么跟什么??? 见她愣住,张嫂只当说对了,连连摇头。 “男人都是大黄牛,没有累的时候。” “陆团长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人,没想到也会这样,你一路过来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他还折腾你。” “嫂子跟你说,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别怕男人摆脸色,咱自个儿的身体可得养护好。” 她把林晚秋说陆沉舟牛劲使不完这句话,误解了。 林晚秋被说得脸涨红。 尤其是看到院外的男人脱了外面的棉袄,露出里面军绿色的秋衣,袖口被他撸到肘部,挥动间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确实有劲。 不能再往下想了,再往下全是盒鞋。 林晚秋赶紧制止张嫂:“嫂子,我们没有…” 张嫂神情暧昧地打断。 “不用害臊,嫂子是过来人,什么都懂。” 林晚秋:…… 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二人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 张嫂事无巨细地介绍。 这里虽是军事驻扎地,远离人群居住地,但周围有配套的功能区供军属使用。 比如食堂,育红班,小的供销社和军医卫生所等等,日常生活比较方便。 不过像大的物件,比如家具、缝纫机以及成衣之类的,就需要去镇上或者县里买。 各位军属间还算盒鞋。 住大院的农村出身较多,而筒子楼里一般是城里人,二者之间有些龃龉。 “总的来说还成,就是筒子楼那边几个城里媳妇儿,眼睛长在头顶上,嫌咱们住大院的土气,不过咱也不稀得搭理她们。” 她撇撇嘴,像是想起什么,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家方向。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对了弟妹,隔壁周团长家有位借住的小姨子,留过洋,讲究得很,平时…咳,走动也多。你刚来,要是遇见了,心里有个数就成。” 说完她立刻又恢复爽利,仿佛先前只是随口一提。 林晚秋却心头一动。 他们刚申请下来的家属院,第一天过来,以前和周家不是邻居,如何走动? 那么只能是对方和陆沉舟…走动? 她默默记下这一点。 二人聊完,外面的雪也被陆沉舟带着冬冬扫干净了。 冬冬热的一脑门汗,仍记得林晚秋的话没敢摘帽子,生怕感冒加重。 陆沉舟的帽子塞在袄兜里,搭在推彻把手上,头顶着冒白烟,推着车子倒完雪又去清理垃圾。 林晚秋忙将冬冬叫进屋,摘下帽子蹲下用手帕给他擦汗。 冬冬笑嘻嘻的,眼睛透亮。 “娘,我今天扫雪了,扫了好多好多雪!” “我看看,”林晚秋特意往院里看一眼,沉吟后道,“冬冬扫的地方真多,是我们家的小功臣呢,累坏了吧?” 冬冬摆手说不累。 林晚秋把头上的汗擦完,重新给他戴上帽子。 “不过我看墙角还有没扫干净的地方,下次冬冬再接再厉,争取更上一层楼,好不好?” 夸赞真实有条理,不敷衍。 冬冬听得心花怒放:“下次下雪我还要扫!” 不远处陆沉舟动作一顿,看着门内嬉笑的二人,眸色深沉。 送走张嫂,还回推彻后。 林晚秋本想去洗手,却见陆沉舟顶着一头热汗挡在门前冒烟。 跟被腌入味似的,一靠近就是香胰子味儿。 也不知道晚上洗澡,用了多少胰子。 “…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低下头,看起来莫名低落。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怎么了?” “但是你只给冬冬擦汗。” 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目光却像钩子,咬着她不放。 林晚秋脑中突然浮现一个词——争宠。 她哭笑不得,妥协地拿出一块在哪新的鹅黄手帕。 是她在来的路上买的,通体鹅黄的 第18章 颜色在如今并不常见。 “低…” ‘头’字尚未出口,陆沉舟已顺从地俯身,凌厉的凤眸此时柔和得不像话,专注地凝着她。 指尖隔着手帕触及他微烫的额角,林晚秋屏住呼吸,羞涩地偏过头不敢对视。 陆沉舟喉结微动,享受却片刻的亲昵。 心头才荡起涟漪。 却在林晚秋闪躲的视线中,僵直了脊背。 他又想起那几封离婚信,以及当时收到的消息。 村长说想批斗李来娣,担心他心有芥蒂特意打电话询问时,附带说过要同时批斗赵方明破坏军婚罪。 而他,当时只回了一句沉默的,带有卑劣快意的。 “嗯。” 为留住眼前这虚幻的温暖,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拥抱了阴影。 同时没告诉林晚秋,怕对方听到消息装不下去,坐不住跑回去心疼赵方明… 怪汗不够多,没一会儿擦完了。 陆沉舟遗憾地看着远去的小手,往下扯了扯领子。 “脖子和胸口,还有汗。” 他体质好,哪怕这么劳动也没多少汗,脖子上的汗早干了,领口隐约可见的壮硕上更是干巴巴的。 林晚秋觉得他故意找事,得寸进尺,嗔他一眼将手帕塞过去。 “你自己擦。” 张嫂说得对,男人有时候就是不能太惯着。 陆沉舟没辩解,只沉默地将鹅黄手帕攥紧在掌心,按进贴近心口的衣兜。 “中午了,我去打饭。” 有灶房没柴火用,在家没法做,只能先打饭。 林晚秋痛失一块手帕。 冬冬从门口跑来,和陆沉舟错身而过,抱住林晚秋的大腿。 “娘,我好像看到爹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林晚秋转向门外望不到的身影,眼眸含笑。 就在这时。 隔壁亮起一道陌生的女声。 带着浓浓不满和刻薄。 “吵吵嚷嚷一上午了,又是铲雪又是堆雪的,弄的叮咣响,烦不烦人!真没教养!” 冬冬被突如其来的尖声呵斥吓了一跳,小脸都白了,紧紧抱住林晚秋的腿。 第11章她说,她来随军 林晚秋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眼神冷下来。 轻轻拍冬冬的背安抚。 接着她转向隔壁院墙,微微提高声音。 “是啊,是比不得这位同志,门前雪都三尺高了,还搁家里安定如山,也不知道是在入定还是入棺?” 声音不尖锐,反而异常清晰平稳。 只带着淡淡的嘲讽。 什么三尺高,什么入棺,说的什么雪,怕不是说坟头草?!? 声音的主人当场破防。 “你个…” “就是!勤快收拾还有错了?”另一边的张嫂同样听到骂声出来声援,嗓门高亮。 “有些人呐,自己家门都不出,眼睛耳朵倒比别人都长,隔着墙都能给别人定罪!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尖利的抱怨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隔壁传来气急败坏的敲砸声。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粗鄙无礼,合着伙的期付她! …… 中午食堂供应大锅菜,里面有几片肉。 陆沉舟打上大锅菜,用团长每月三次开小灶的机会要了一个鸡腿,一小份猪头肉,再加两个小菜,大白面馒头,一小碗大米饭,可谓是丰盛。 走的时候周铁军看到他,想到这两天听到的离婚传闻,犹豫一下走上来。 “陆团长,听说你家那口子过来以后,一直在招待所住着?” “我是过来人,比你大不少年,都是一个营里的,跟你说句实在话。” “冬天招待所清冷,总住着不是那么回事,要是真过不到一起,早点分开对大家都好,省得再拖下去。” “你说对吗?” 话是关切,但他说的试探,紧盯着陆沉舟的脸不放。 没办法,媳妇的妹妹喜欢陆沉舟,不愿意看其他男人一眼。 当初陆沉舟已婚有娃,他不能纵着小姨子破坏别人家庭,可现在不是要离了吗? 陆沉舟年轻有为,长得更是数 第19章 一数二,除了传闻夫妻关系不好,对方性格刁钻古怪,不愿意来随军以外。 早就有不少人盯着这个坑,就等着他那个乡下媳妇挪位置。 要是不提前打听,坑位被人占了怎么办? 家里媳妇总闹,为了家庭和睦,周铁军也是操碎了心。 却见眼前之人笑了。 陆沉舟脸色沉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周铁军。 “周团长,我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 “晚秋过来随军,房子已经批下来了,就在你们隔壁,我们今天刚打扫完。” 他顿了顿,看着周铁军僵住的尴尬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现在就是要打饭给他们送过去。” “啊,你们…呃…弟妹打算随军啊?”问话的是周铁军,可他根本没想到这个答案,一时惊愕出声。 意识到不好,他前言不搭后语地找补。 “我是说,挺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离婚挺好。” 陆沉舟笑容加深。 “是啊,以前晚秋一个人在乡下照顾孩子吃了不少苦,以后我们成了邻居,万一她有什么做不到位的地方,还要麻烦周团长和嫂子多担待点。” 这句话就差明着说让周铁军一家让着林晚秋,别和她起冲突,否则他帮亲不帮理了。 这是在点他。 周铁军面色尴尬,打着哈哈:“好说,好说。” 都说陆沉舟的婚姻是意外来的,跟妻子毫无感情,现在看起来可不像。 他和陆沉舟之间没矛盾,问题就出在小姨子柳雪身上。 看来得再去找媳妇说一说,劝柳雪多跑几个地方下乡演出,躲过这一茬回来就相亲,人媳妇都来随军了,光惦记一个有家有室的算个什么事! 走出食堂,陆沉舟撞见肖建华。 后者担忧地将他拉到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嫂子这次不是来离婚的吗?” “可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嫂子又丑又泼,不识好歹闹离婚,把你的脸都丢尽了!” 大伙都等着看笑话呢! 陆沉舟眸色骤然一沉,神情降至冰点,捏着饭盒的手青筋微凸。 “她不是!” “好,不是,”见他情绪不对,肖建华一个激灵应和,话音一转,“团长,那现在怎么办?要是嫂子真想离婚…” 陆沉舟不知道林晚秋本意是离婚,为何见到他后又改了主意,也暂时不想知道。 “不离,”他再次强调,“她说,她是来随军的。” 肖建华仍不大信:“真的?” 陆沉舟拎着饭菜给他看。 “军属院下来了,等买好家具用品,我请大家吃个饭。” 让他们看看林晚秋是什么样的人。 省得他们说闲话、看热闹、乱嚼舌根。 肖建华震惊一脸。 “团长就是团长,不声不响干大事,一点口风都没透房子就下来了。” “不过要是见过面以后,嫂子再跑了…” 那陆沉舟丢脸就丢大了。 “那就让她不想跑。” “什么?”肖建军没听清。 “没事,”陆沉舟意味深长看了肖建军一眼,“来家暖房那天,做好思想准备。” 肖建军不以为然:“暖个房还要什么思想准备?” “到那天你会知道的。” 觊觎的人成了嫂子,还来随军住家属院了,可不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能接受吗? 按理说陆沉舟该早点提醒肖建军,免得到时他做出失礼行为。 但…肖建军说林晚秋会跑。 陆沉舟也跑了。 回去后,他便向林晚秋说出暖房宴提议,略去食堂争议。 只道。 “请些相熟的战友来认认门,抱歉没跟你商量,那天我会早点回来做饭,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 男人边摆放饭菜边说,征求着她的意见。 林晚秋听得通体舒畅。 她发现陆沉舟这个人哪都不错,就是太客气,思维很难转变过来的样子。 还好她想得开。 陆沉舟客气他的,她可就不客气了。 “行,我给你打下手,到时候尝尝你的手艺。” 两个大人说完,林晚秋觉得少点什么,抱起正看着 第20章 鸡腿咽唾沫的冬冬,让他坐在腿上。 “冬冬觉得呢?” 冬冬口水咕咚一声咽下去,头点的比小鸡啄米还快。 “我也觉得鸡腿看起来很好吃!” 到底只是个孩子,一句话将岁数暴露无遗。 话音落下,冬冬发觉自己说了句蠢话,脸登时红了,补充一句。 “我不是想吃鸡腿,真的。” 欲盖弥彰的样子,属实可爱又好玩。 林晚秋忍俊不禁,同时有点心疼。 原先在乡下她没亏待过冬冬,但这个年代物资不丰富,一般过年才能吃几天肉,平时养鸡都是留着下蛋。 除非有鸡暴毙才会拿来炖汤,一炖汤能吃三五天,他们顶多喝两口汤,哪有鸡腿吃? 林晚秋过去没觉醒记忆,被继母养的蠢笨老实,导致冬冬也受屈。 现在她大手一挥,一个鸡腿就到了冬冬面前。 “想吃就吃,等去买家具那天我们去国营饭店再大吃一顿。” 冬冬却不接了,看看林晚秋,再看看陆沉舟:“我们分着吃。” 只有两个鸡腿,三个人怎么分? 林晚秋怔了一瞬,眉眼一弯应下来。 “好呀。” 两个鸡腿被她撕下肉,平均分成三份。 冬冬啊呜一口吃掉属于自己的份额,两边腮帮子圆鼓鼓的,跟个过冬要储存坚果的小松鼠一样。 林晚秋看得食指大动,将另一份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没接。 “我不爱吃鸡腿,你们吃。” 熟悉的话,惹得林晚秋白眼一翻,直接把肉塞进他碗里。 “让你吃就吃,客气什么?” “鸡腿还是你打来的,你要是这么客气,是不是我也该客气说不吃?” 女子语气虽不耐烦,动作却是温柔,一嗔一笑都近在咫尺。 就像眼中只有他一样。 陆沉舟嚼着鸡腿,凝着眼前之人明亮的眸子。 身旁的冬冬满足的啃着鸡腿上的贴骨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平淡的温馨,像投来的珍宝,让他既贪恋又隐隐不安。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融洽。 冬冬满足地揉揉肚皮,林晚秋正笑着给他擦嘴。 突然。 屋门被敲响。 小张站在门口汇报。 “团长,赵…” 第12章鸳鸯浴 “找到了?”陆沉舟猛地起身打断小张的话,放下筷子跟林晚秋解释,“有个需要抓捕的目标,我们蹲了好几天,应该是有消息了,我去看看。” “忙完我再回来继续收拾。” 林晚秋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拧。 刚才听小张的话,好像不像是这个? 她没多想,只当是属于她不能知晓的保密任务,点头表示知道,目送陆沉舟带小张离开。 另一边。 远离家的方向,陆沉舟眉头仍微微皱着。 “什么情况?” 小张接着汇报:“赵方明的批斗已经结束,还需要再做什么吗?” 陆沉舟看向家的方向,午时鸡腿的香味似乎还在口中弥漫。 他忽然松了松眉。 “算了。” 陆沉舟不想晚秋有朝一日怨他。 只要赵方明能安分,他可以放对方一马。 就当是为了换日后的安稳,和长久。 …… 下午三人再次将屋里院里整理了一遍。 有陆沉舟在,一个人堪比三个壮劳力,效率事半功倍,张嫂也带着两个半大小子过来。 “早上真是白来了,来一趟什么忙都没帮上,光顾着唠嗑了。” “这次你别拦,家里俩小子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忙活一下晚上好睡觉,不然竟折腾我了。” 张嫂搬出这个理由,林晚秋不好再拦着,满怀感激地跟几人一起忙活。 后世人情冷漠,同住在小区里,邻里间或许连名字都不知道,不像现在这么有人情味,如今倒是个难得的体验。 收拾完,陆沉舟不知道从哪拉来小半推彻的煤。 “下雪天外面的木头都是湿的,没法烧,今晚我们先用这个。” 张嫂领着俩儿子告辞。 林晚秋过意不去,奈何今天是要来收拾的,只带了工具过来,掏不出东西表示感谢。 最 第21章 后还是冬冬出手,再次从兜里拿出万能的大白兔奶糖,递到两个少年手里。 “哥哥,吃糖!” 林晚秋晕头转向地送走张嫂,吃过饭,从招待所拿来她和冬冬的东西,看着陆沉舟在烧热的火炕上给累了一天,不知道出过几身汗的冬冬擦洗身子。 直到最后—— 摸着被陆沉舟烧热的两张火炕。 林晚秋后知后觉。 不对,两张? 她猛地看向陆沉舟,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哄冬冬睡觉。 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此刻颇为拘谨,和幼小的冬冬形成鲜明对比。 留意到她的动静,男人抬眸望来。 “有什么问题吗?” 疑惑中,带着坦然。 林晚秋哑然。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孩子都五岁了。 她上门来随军,表明想留下来的意愿,两人睡到一张床上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俩人真不熟。 过去中间隔着冬冬还好,要是就他们两个在一起… 一时间林晚秋脑海中全是不能描述的画面,老脸通红。 冬冬睡眠习惯一向很好,没留给她过多反应的时间,不一会儿便在次卧的火炕上睡着了。 林晚秋心乱如麻,跟着陆沉舟来到主卧。 正想怎么办才好时,男人却出去了。 陆沉舟在屋里添完煤,端来一木盆的水。 “累了一天,要洗洗再睡吗?” 即便他不提,林晚秋也打算洗,这两天在招待所条件有限,顶多擦洗一下身子,没有痛快洗过,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不过…她犹豫地环顾主卧。 屋内热度上来了,可什么遮挡物都没有,她要是在这里洗澡,不是全被陆沉舟看光了吗? 陆沉舟似乎看出她的顾忌,贴心地走到门外,关住门。 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你可以把门栓插上,我不会看。” 小心思被揭穿,林晚秋脸上热意翻涌。 “不用,我…我只是还没习惯。” 陆沉舟语气平稳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晚秋不好意思插门栓,又怕真有乌龙更尴尬,悄悄迈着无声小碎步接近门后,一点一点地挪动门栓,整个过程没发出任何声音。 许是太过紧张,做完这一切她竟出了一头细汗。 洗完澡,穿上换洗衣服,林晚秋才重复上面步骤打开门栓,躺到炕上最里面。 “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陆沉舟推门而入,看了眼身后房门。 林晚秋莫名心虚,盯着陆沉舟生怕他发现什么。 下一秒,男人干脆利落地脱掉衣服,一具雄伟的身躯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肩宽细腰乍屁。 对上这一身配置,那些前世偷摸刷到的男菩萨,一个一个都不够看。 再往下… 再往下林晚秋不敢看了,闭上眼许久,先前那幅画面还停留在脑海,刺激得她血脉喷张,比过去对着手机看擦边刺激多了。 轻微的水声响起。 林晚秋好奇地眯眼睁开一条缝。 只见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木桶里,大小恰到好处的胸肌上溅起的水珠,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光泽,再搭配上陆沉舟那张万里挑一的俊脸。 颇具可观性。 林晚秋悄没声地看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 那里面的水,可是她洗过的! 虽然她身上不脏,只打过一遍猪胰子,出来时水也算清澈,但泡同一桶水,也太过亲密了些。 这算不算间接鸳鸯浴? 屋内水流声潺潺不绝,一下一下冲刷到林晚秋耳朵里。 耳朵痒,脚指头更痒。 她躲在被子里缩成煮熟的虾米状,用脚指头在炕上抠炕缝儿。 不愧是火炕,热,真是热。 林晚秋大脑一片空白,捂住耳朵装鸵鸟。 时间伴随着水声,原本宽阔的屋子在这暧昧丛生中也显得逼仄。 不知煎熬了多久,身侧的褥子微微下陷。 一具火热的躯体在她身侧躺下。 林晚秋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 洗也洗了,躺也躺了,接下来该步入正题了吧? 下一秒。 林晚秋腰上一沉。 男人结 第22章 实的手臂压上来,不轻不重的,却让她逃无可逃。 她屏住呼吸。 感到身后的热意隔着被子直直地钻进来。 连空气都黏了起来。 第13章陆沉舟的好大儿 陆沉舟毫无预兆地贴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晚秋后颈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哑。 “躲在里面干什么?” 林晚秋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不等男人有其他动作,一个猛子从被窝里钻出来。 “没躲!我睡着了。” 说完恨不得咬自己舌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再一看对方,修长的手指正捏着她的被角,一副怕她闷坏的样子,显然那些是她多想了。 林晚秋无地自容,索性闭上眼装死。 陆沉舟凝着眼前之人。 对方背对着他,弓着身子一副防备的姿态,就连口中拒绝的话都那么可笑。 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什么要过来随军呢? 他眼眸复杂,什么都没说。 “继续睡吧。” 这么简单? 林晚秋没想到陆沉舟看着挺精明的,平时脑回路会这么简单。 火炕暖烘烘的,身边还有个大暖炉在,放下心理负担后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沉舟没睡。 仰头看着漆黑的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墙之隔的周团长家。 周铁军刚躺下,柳芳就迫不及待问他。 “怎么样,打听好了吗?陆团长的那个乡下媳妇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离开?” 一听到问话,周铁军就头疼。 “办不了了。” “什么叫办不了了?”柳芳听着不对劲,去扒拉周铁军,“你说清楚。” “小雪是我亲妹,高低叫你一声姐夫呢,你能不能上点心?” 周铁军不耐烦地叹气。 “说办不了就办不了,你今天在家一天,没听见隔壁的动静吗?” “陆家的这次来不是要离婚,是过来随军!” “什么?不可能!”原来今天在隔壁跟她吵起来的那个泼妇就是陆沉舟现在的媳妇,果然粗鄙,一点教养都没有! 柳芳生气之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她小妹怎么办? “怎么办?另外相亲,早点结婚,别总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周铁军想起白天的事,脸色不大好。 “陆沉舟申请了军属房,就落在我们隔壁,今天我去找他打听,他特意警告过我。” “我跟你说,既然他们没离婚,你妹的事就别想了,等她从乡下汇演回来,我会给她介绍其他人。” “我看陆沉舟下面的肖建华就不错,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了,关键家里成分简单,跟他结婚不用担心其他…” 他在那里说着,柳芳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小妹走时听说陆沉舟要离婚的消息,高兴得当场想推了下乡演出的事,还是柳芳劝对方过去,说会帮她盯着陆沉舟。 结果他们不离了? 一个乡下没文化的丑妇,就知道胡搅蛮缠和撒泼,哪比得上小妹一点?根本配不上陆沉舟。 不行,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 次日,天光大亮。 昨晚太暖和,林晚秋睡得舒服,再次睁开眼时天都亮了,旁边还躺着正瞪着大眼睛看她,却不愿意打扰她睡觉的冬冬。 林晚秋一时大脑宕机。 问过冬冬才知道。 原来早上陆沉舟走之前担心冬冬独自在陌生环境醒来会害怕,给他抱到这边了。 倒是贴心。 林晚秋又默默给他加了两分。 至于为什么是两分…另外一分在晾衣架上。 昨天收拾院子的时候发现几根竹竿,陆沉舟留着说有用。 没想到他一大早地不仅把竹竿拼成晾衣杆,还连带着把三人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洗了。 脏衣服洗就洗吧,林晚秋不觉得有什么。 一个家里就要分工合作,谁规定洗衣服就都是女同志的责任了? 但…她昨天换下来的一身内衣,也被对方洗得干干净净,挂在那里随风飘荡。 林晚秋咬咬牙。 算了,昨晚她连陆沉舟的 第23章 身体都看光了,被洗个内衣裤有啥的? 正催眠自己,却见冬冬咚咚咚跑过去对着晾衣架扒望。 “娘,怎么了?是不是爹没把衣服洗干净?” “不是…”林晚秋颇为尴尬,拉着冬冬去洗漱吃饭。 饭是陆沉舟走前打回来的,屋里暖和,饭菜尚有余温。 吃饭时冬冬一直问奇怪的问题:“爹打的饭怎么样,娘爱不爱吃?” “爹昨天做的怎么样,娘满意吗?” “爹…” 林晚秋觉出不对:“总问这个干什么?” “爹让我问的,”冬冬实话实话,神秘地压低声音,“爹不让我告诉娘,他说以后让我多关注娘,帮他多说好话。” 林晚秋:“…他不是不让你告诉我吗?” 卖爹卖的可真顺。 冬冬摇头晃脑:“娘放心,我跟娘最好了,才不会被爹收买。” 人小归大的。 就是不知道陆沉舟要是听到这番话,会怎么样看他的好大儿。 林晚秋心里吐槽着,脸上却不自觉挂起笑。 “行,算娘没白疼你。” 母女俩嬉闹了一会儿,林晚秋便打算出门。 灶房被雪打湿小部分的柴火,二人昨晚就搬卧室了。 屋里温度高,一晚上的时间有些已经烘干可以使用。 食堂是集体供应,可供选择的饭菜少,偶尔吃一下还行,不是长久的办法,林晚秋打算去附近供销社买菜,以后在家里做饭。 她没发现,就在二人走出门后,隔壁走出一道身影,蹑手蹑脚跟着他们一路走远。 凭张嫂昨天口述的方向,林晚秋带冬冬找到供销社。 如今不比后世,冬天能买的菜种类不多,基本上都是容易储存的。 大白菜,土豆,地瓜等等。 好在他们来的早,猪肉刚开始卖,她们排在长长的队伍靠前方。 上好的土猪肉被切成一条条挂在那里,其上一厚层大约两三厘米厚度的肥膘。 这时候人们肚子里普遍缺油水,像这种肉才是上等肉,别看这么肥,但纯谷物和秸秆养大的猪,吃起来不像后世一样肥腻,反而口齿留香,肉味十足。 以及边上白花花的猪板油。 猪油饭,香得嘞。 陆沉舟说等家具买好以后,要请人来暖房,林晚秋打算提前熬点猪油用,用猪油炒出来的菜更香,剩下的油他们可以慢慢用。 猪板油比猪肉更贵,猪肉八毛二分钱一斤,猪板油则九毛六分钱一斤,将近一块钱了,很多家庭舍不得买,做饭也舍不得放油。 不包括林晚秋。 摸摸兜里沉甸甸的票子,她买下一斤肉后,告诉供销员。 “再来十斤的猪板油。” 供销社员工瞪大眼:“我这里拢共才二十来斤猪板油,你一张口就要10斤,让其他想买的同志怎么办?” 不远处,其他人见了也窃窃私语。 “这是谁家的生面孔?哪有这么做事的?” “就是,昨天没买到猪板油,今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可不能让人全拿了去。” 有抱怨的,也有人看她是生面孔,许是不清楚这里的事,好心讲解的。 林晚秋听明白了。 没觉醒记忆前她手上没多少钱,也舍不得吃穿,觉醒后手里不差钱,路上去的都是大点的供销社,不清楚小供销社物资这么紧缺。 她没坚持,最终只拿了5斤猪板油。 这个时候的猪板油油脂丰富,大概能出三四斤的油,够吃一段时间。 林晚秋来前找张嫂借了个背篓,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背篓里,猛地一提—— 没提动。 刚搬进新家,需要买的东西多,错估了她自己的力量。 林晚秋尴尬,厚着脸皮找了个好心的婶子帮她把背篓放在背上,道谢过后牵起冬冬的手离开。 除了肩膀沉甸甸的,腰越来越弯以外。 没毛病。 人群中,望着弓背远去的身影,柳芳纳罕一声。 “贪多嚼不烂,一来就闹笑话,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嫁给陆团长的?全凭狗屎运?” 买猪肉的队伍长,一路跟来她没见到对方正脸。 不过那个打扮还有背影,一看就又土 第24章 又丑,符合传闻。 柳芳敢肯定,陆沉舟绝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两个不般配的人在一起迟早得离。 看来不用替小妹担心,有好戏看了。 第14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林晚秋挑拣着买的必备用品,加起来东西不少。 虽然是小型的供销社,但是里面售卖的东西种类齐全。 除了必备的暖壶,烧水壶以外,还有新的杯碗瓢盆等等。 灶房本来就有口大铁锅,昨天两人刷洗干净了,今天直接用就行。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还忘买了调味品。 这年头的调味品没后世多,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少了调味没法做。 林晚秋想了想,将冬冬托付给张嫂,跟她家的两个男娃一起玩,她往供销社来回跑了两趟,总算把东西买齐。 去接冬冬时,冬冬正跟着两个哥哥玩自制弹弓,恋恋不舍的。 “娘,东西真的买齐了吗,用不用再跑一趟?” 林晚秋哑然:“要不你再多玩会儿?” “不了,我去帮娘打下手。”冬冬懂事地跟他们挥手告别,约定下次还要一起玩。 林晚秋看得心酸。 冬冬在村里没有什么朋友,很多时候就围在她身边。 而她没觉醒前被养的蠢,一心想要讨好林春娇母女,即便在婆家仍会去帮娘家上工干活,李来娣本来就更喜欢林春娇,不满意她,之后更是对她没好脸色,说她嫁到陆家是讨债的。 孩子天杏爱玩,过去是她委屈冬冬了。 “不用你,娘一个人就可以。” 但冬冬还是摇头,坚持要走。 二人走前,张嫂端来一小盆酸菜。 “自家腌的酸菜,不值什么钱,晚秋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吃。” 搪瓷盆里的酸菜菜叶淡黄,菜帮透亮,酸香纯粹,一看就是精心腌制而成,不是对方口中的不值什么钱。 很明显,张嫂是怕她不收才这么说。 林晚秋大大方方收下酸菜,笑着道谢。 “刚好中午不知道吃什么,这下能做酸菜饺子了。” “等我做好了端一碗过来,让嫂子也尝尝我的手艺。” 人情不一定要往外推,有来有往的才有交情。 回到家,林晚秋拿了两颗酸菜泡上,泡粉条,起锅熬油,剁肉馅,包饺子…陷入忙碌中。 忙完一看,时间临近中午。 这时冬冬突然开口:“娘,我们中午是要在家吃饭吗?” 林晚秋正烧水打算煮饺子,闻言不由拎起手里的饺子。 “你觉得呢?” 忙活一上午了,现在再来问这个不觉得多余? 冬冬没接茬,只是若有所思地提醒: “爹不知道家里有饭,会不会打饭回来?” …那是必然的。 这两天在招待所,陆沉舟一日三餐都送饭。 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林晚秋倒是险些惊吓了。 浪漫不了一点。 林晚秋犹豫许久,还是打算浪漫一下。 “没关系,爹打的饭可以晚上吃。” 反正冬天又放不坏。 …… 柳芳在院里看到陆沉舟,后者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她眼珠一转,迎了上去。 “陆团长打饭回来了?” “是。”陆沉舟礼貌回应完,就要继续走。 目的没达到,柳芳连忙开口: “陆团长都搬来了,怎么还打饭吃呢,不会是家里那位不给做吧?” “要我说,你们男同志在外面忙正事,家里就得有个女同志多照顾着点,陆团长管着一个团已经够辛苦了,中午还得惦记着回来带饭…” “她都没说心疼你吗?” 在柳芳看来,陆沉舟应该早就厌恶林晚秋,对她关怀的话会大为认同,甚至会当面吐苦水。 她再顺势安慰,讲一讲小妹的好话…妥妥的。 柳芳沉浸在幻想中。 却见陆沉舟似笑非笑睨过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团长好像一直在食堂吃,嫂子不心疼周团长吗?”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柳芳愕然:“我…” 陆沉舟面色沉下来:“叫你一声嫂子,是看在和周团长的关系上,不代表我们 第25章 关系有多亲近。” “就算是亲嫂子,也没资格插手别人家的私事。” 眼睁睁看陆沉舟离开,柳芳在原地怔愣好久,这才回过味儿。 是了,她说的话确实有点过界,几乎是当面揭短,怪不得陆沉舟会生气。 但这么一来,不是更表明对方早就不满那个乡下妻吗? 另一边。 陆沉舟望着院门,眸色黯然。 那个女人愿意在这里待着就不错了,哪能奢望回家有热饭,真正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抱期望,便不会失望。 况且…炕头他能烧,饭他也会做,照样热。 赶走心头的小低落,陆沉舟拎了拎饭盒,推门走进去,眼前豁然一新。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却不再空空荡荡。 崭新的搪瓷盆,大红花图样的暖水壶,桌上由大到小排列的三个搪瓷杯,等等等等,该有的、能在供销社买到的生活物资几乎全了,而且大都是三人份的。 一副要长久生活的样子。 梦中才能期盼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陆沉舟喉头滚动,不知该说什么。 林晚秋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白色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柔柔地唤了声。 “在那儿愣着干什么?快来洗手吃饭。” 冬冬吃着饺子跑出来,两边腮帮子鼓起,吐字不清地去拽陆沉舟裤脚,摊开另一只手露出个白嫩的饺子。 “爹,娘包的饺子好好吃,你也次!” 陆沉舟蹲下身,任由冬冬将饺子喂进嘴里。 酸菜猪油肉馅的,里面放着猪油渣,汁水丰富,咬下去满口咸香。 饺子代表团圆。 但食堂是供给全体军官的,包饺子费时费力,人多不够分,哪怕是过年时也几乎没包过。 陆沉舟有三四年没吃过饺子。 他嚼着饺子一时无声。 林晚秋见状忐忑:“不好吃?不会吧…我调馅的时候尝过咸淡,冬冬吃了都说好吃。” 她前世手艺还不错,但备不住换完身体手生。 林晚秋不自信,夹起饺子扔嘴里尝味道。 就在这时,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不等林晚秋反应过来,便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谢谢你。”还肯花心思。 陆沉舟刚回来,身上还有寒气,可林晚秋却莫名燥热起来,手脚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任由对方抱着。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直到冬冬提醒。 “娘,你说要给张伯母送饺子,是不是忘送了?” 第15章娘,你再多抱抱爹 林晚秋满脸通红地退出来。 “饺子早装好了,我去送。” “不用,我可以,我去给张婶和哥哥们,”冬冬自告奋勇,拍着小胸脯保证,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推了把林晚秋,“娘,你再多抱抱爹。”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话。 林晚秋:…反正肯定不是她教的。 冬冬走了,但俩人没抱起来。 林晚秋尴尬地没事找事干,没话找话说。 “呃…今天的酸菜是张嫂给的,我说好包完饺子给她端一碗…对了,你喝饺子汤吗?我去给你端一碗,就着饺子吃…” “不对,你回来还没洗手,盆里有凉水,我再给你倒点热水去…” 看着忙前忙后的林晚秋,陆沉舟眸底墨色翻涌,暗暗做下一个决定。 装饺子的盆,是先前张嫂送来装酸菜的盆,被林晚秋洗干净装了小半盆饺子进去,数量属实不少。 冬冬摇摇晃晃捧着,小脸蛋被热气熏得通红。 “张伯母,我来送饺子。” 张嫂一看到就喜爱的不得了,接过搪瓷盆。 “冬冬真乖,来,伯母给个糖吃。” “娘说了,糖不能多吃,”冬冬拒绝,只问,“下午两个哥哥在家吗?我还能来玩吗?” 张嫂说在,让冬冬尽管来玩。 养了俩儿子都是淘气猴,见到乖的她就忍不住。 把饺子端进去以后,看到在炕桌上不好好吃饭,上蹿下跳的兄弟俩,她更是生气,忍不住跟吴建立吐槽。 “陆家的媳妇长得秀气,连带儿子都乖巧听话,一点都不像你家这两个。” 吴建立 第26章 不背这锅:“什么叫我家,不是你生的?” 张嫂一叉腰:“不管,反正他们姓吴,又不姓张,就是你家的!” 见媳妇急了,吴建立也不争执,笑呵呵过去。 “成,是我家的,都是我的错,你在家多担待点,该骂骂,该打打,谁要是不听话我回来再收拾。” 他这么一说,倒是张嫂不好意思了。 “其实也没那么不好,振兴和振华还算听话。” 话音刚落,打闹的兄弟俩就发现桌上多出的白面饺子,嗷呜一声冲过来。 “饺子!白面的!” “你别抢,给我吃一口!” 兄弟俩争抢着,几乎同时将饺子塞进嘴里。 上下牙一碰,满嘴流油。 香! 俩人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对着小半盆的饺子开始风卷残云。 根本顾不上吵闹,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让哥哥/弟弟吃走了。 张嫂嘀咕:“有这么好吃吗?” 她夹了一个尝完,眼睛都亮了,紧急叫停兄弟俩。 “给你们爹也留几个。” 吴建立吃着喷香的饺子,想起外面的传言不禁感叹。 “光说林同志的手艺,我就没见军嫂里面哪个能赶上的。” “丑就丑点儿了,贴心呐~” 张嫂一把薅了他面前的饺子,瞪他一眼。 “林同志一点都不丑,我就没见过她那么好看的人。”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吃着饺子还骂包饺人,吃不明白就别吃了,糟践东西。” 吴建立痛失吃饺子权,只能眼睁睁看妻儿分吃饺子,咂摸嘴回味。 …… 晚上,入睡之前。 陆沉舟翻出一个军绿色的布包,从里面翻出一沓大团结递到林晚秋手上。 “给,拿着用,不够再找我要。” 除了各类票据,这里面拢共三百二十三块两毛六分钱。 中午他就想好了,林晚秋对他好无非是为了这些,他愿意给。 哪怕是用钱,买眼前之人的虚情假意。 林晚秋数完钱却一惊。 算上她手里的钱,或许再加上陆家人的消耗,李来娣的私藏挪用,算起来陆沉舟光是寄回来的钱,起码有四千八百块。 陆沉舟两年前才升团长,之前津贴稍低,再加上偶尔出危险任务的奖励,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出头。 所以他现在拿出来的这323.26块,应该是他剩余的全部积蓄。 就这么轻飘飘给了她,并且还说不够再要。 林晚秋就想问:“我要是真找你要,你从哪儿拿钱给我?” 陆沉舟放下布包:“我还有。” 林晚秋伸手:“拿出来让我看看。” “存起来了。” “存单呢?” “…没在这里。” 林晚秋简直气笑,把钢镚全砸陆沉舟身上。 “你要真有钱,这两毛六分钱咋来的?” 现在还没有以‘毛’为单位的硬币,数到最后剩下的全是一分、两分的钢镚。 一看就是家底都掏空了,还嘴硬不承认。 陆沉舟薄唇紧抿,蹲下身一枚一枚地捡硬币。 动作很慢,落手很重,就像他的心一样沉重。 是他太想留住林晚秋,过早暴露底牌。 拿到最后的积蓄,林晚秋…该离开了吧? 眼底刚溢出自嘲,身侧便多了个人。 林晚秋蹲下一起捡钢镚,语气轻柔。 “手里剩的钱少不丢人,没必要不承认。” “我知道你是把钱都寄回去给我们了,自己反倒在部队过着苦日子,还能省下这么多钱,但这恰恰说明你是一个很有责任的人。” “我不是怪钱少,而是怪你不说实话。你说你有钱,那如果我真找你要,你没钱,你是要去借钱、接更危险的任务,还是去卖血?” 陆沉舟默不作声。 林晚秋吹走手里钢镚上的尘土,放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上。 “钱多能过,钱少也能过,无非是过法不一样。” “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呐。” 女子指尖微凉,如想象般的细腻点在掌心。 陆沉舟的心一下子烧起来。 不谈别的,光是听到这些话,恨 第27章 不得为她肝脑涂地。 下一秒,林晚秋手上多出一沓钱,甩着钱咧嘴笑得开怀。 “你没钱不要紧,反正我有钱就行了。” 陆沉舟表情龟裂:“…哪来的?” “你给的,”林晚秋理直气壮,“有被你娘扣下的,有我借给娘家和别人的,我走之前全拿回来了,你要数数吗?” 别人…陆沉舟想问那个别人,是不是赵方明? 但这一幕太美好,他不忍打破。 只将那三百多叠放上去。 “以后这些都归你管。” 林晚秋推回去:“一起数数,家里放的钱太多不安全,我想去存一部分。” 女子杏眸明亮,似乎让他数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第16章林晚秋的解释 陆沉舟捧着手里的钱,心绪复杂,听着耳边轻柔数数的女声一起默数手上的钱。 拿着巨款出门,来的路上林晚秋除了小心谨慎防止被偷以外,在别的方面一点都没亏待自己和冬冬,花了一部分,再加上今天买的东西。 二人清点完毕。 除去花销,她手里的钱还有四千五百多,算一算竟然花了小一百。 林晚秋把钱归拢到一起,满足地笑着。 “现在我们有4800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万元户的说法还是直到1979年才首次出现,如今在村里盖一座砖瓦房也不过五百,就这还有大把人盖不起,住着最基础的土坯房。 林晚秋心情大好,学着陆沉舟的样子,塞给他两张大团结和粮肉票。 “给,拿着用,不够再找我要。” 陆沉舟一时无言:“我身上没钱了。” 林晚秋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才给你钱用。” 陆沉舟语气涩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很轻。 林晚秋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陆沉舟:“没事,睡吧。” 二人躺在炕上,林晚秋忽然想起什么,翻身转向他那头。 “那个…借给别人的钱,其实是借给赵方明了。” 她终于提这个名字了。 悬在头上的刀正中砸下,陆沉舟一颗飘忽的心落了地。 其实林晚秋也不想提。 人在做了蠢事后,总是不愿意回想细节,因为每次回想都是会自己骂自己蠢的程度。 虽然那时还没觉醒记忆,但做蠢事的人是她本人。 她还没法怪自己。 可林晚秋知道,她得提,得说明白。 夫妻之间最忌猜疑,这两天的相处让她看清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跟她过日子,是个好男人。 她打算与对方试着相处,既然这样就得解决一些既往遗留问题。 有嘴不说,等事情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晚了。 那些虐文都这么写的。 她可没兴趣搞什么虐恋情深。 “过去我怨你,对你不好,是被人骗了。” “继母和继妹说你是故意毁我清白,害了我,这个时候赵方明出现了。” “我对他…其实更多是把他当救命稻草,觉得这才是自主选择。” “后来发现他也是骗我,和继母他们一样为了我手上的钱。” “发现后,我把钱要回来了。” “我和他之间只有金钱往来,没有其他亲密行为。” 林晚秋特意补充一句。 就算是绿帽子,也有深绿和浅绿之分。 是男人都会介意这种事,能少绿一点当然更好。 更何况她没说错,虽然那时她蠢,但不至于没底线,确实从未越界过,所以才会一心想着离婚。 今晚的月光亮得惊人,自窗边打进女子轻柔的水眸中,无比真诚。 陆沉舟却暗叹了声。 小骗子。 过去又不是没骗过他。 只是以前装都装的不像,现在不管心里想的什么,面上看着倒是真诚了不少。 他没反驳,嗯了声。 “以后不会再被骗就好。” 男人说的平静。 林晚秋心底却打上一个问号。 面对背叛还这么平静,陆沉舟是真的喜欢她吗? 细一想来也对,两人本来就是意外凑合到一起的。 陆沉舟是个有责任的男人,不管谁成 第28章 为他的妻子,他都会对那个人好,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无关情爱。 她记得书里写的,女主林春娇和他在一起后同样幸福甜蜜。 这个时代的夫妻很多都是这样,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情情艾艾,都是油盐酱醋罢了。 她来随军也不是因为感情,权衡利弊下打算培养感情而已。 想是想通了。 但林晚秋不知怎么的胸闷,翻来覆去没睡着。 直到一只大手隔着被子附在她腰上,一下接一下地拍着。 “睡吧。” 力道不轻不重。 林晚秋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蒙中突然想起,陆沉舟这一招不是这两天哄冬冬练出来的吗? 这是把她当小孩给哄了吧! …… 几天后雪化了,路面好走不少。 小张开彻来接三人去县里买家具。 军用卡车不能私用,这是陆沉舟找上面申请的私用卡车,满足条件就能在卡车空闲时申请,款式有别于军用的卡车。 卡车只有一个副驾驶位。 眼看陆沉舟打算上后车厢,林晚秋便抱着冬冬准备上副驾驶座。 小张见状上前搭手:“来,嫂子,我扶着你。” 陆沉舟跳上后车厢看了一眼,站都没站稳又跳下来。 他挡走小张,将冬冬送上副驾驶,绑好安全带。 “在这里坐好,别打扰张叔叔开彻。” 冬冬第一次坐大卡车,兴奋得不得了,闻言捂住小嘴不停点头,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嗯嗯嗯,肯定不会。” 做完这些,陆沉舟转向林晚秋。 “前面没位置,一起坐后面吧。” 面对比林晚秋腰还高的车厢,陆沉舟一跃而上,随后向她伸出手。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宽厚炙热,由于常年握枪和训练,指腹略有薄茧,蹭在掌心痒痒的。 林晚秋为什么感知的这么精确。 是因为,陆沉舟把她拉上来以后,就没撒开过手! 一时间林晚秋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但不应该,陆沉舟又不喜欢她…没道理拉着手就不放。 或许是忘了? 本来她挺坦然,现在不自在了。 两人就这么牵了一路的手。 明明是大冬天,林晚秋愣是出了一手心的汗。 好不容易到百货商场。 下车后她长舒一口气,带陆沉舟和冬冬往里走。 二人不知道。 他们刚进百货商店不久,军属大院附近就迎来两个不速之客。 林春娇看向赵方明:“这次别再出错,连一个蠢货都搞不定。” “只要把错都推到林晚秋身上就行,陆沉舟绝对不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破邪,到时候…” 到时候,可就是她的天下了。 等陆沉舟和林晚秋离婚,她会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冬冬。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她不是林晚秋那个蠢货,陆沉舟有了对比,自然会发现她比林晚秋好成千上万倍。 不信拿不下陆沉舟。 第17章林春娇的到来 军属大院,周铁牛家。 柳芳正没好气地向外观望。 本来还在等陆沉舟和那个没文化的丑女人离婚,谁知道等了几天没等到,今天还看到卡车离开的背影。 周铁牛当年也申请过卡车,她当然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合着不仅没离婚,反倒去拉家具了? 她倒不是怕俩人不离。 离婚是迟早的事,但以乡下人的审美,买到的家具肯定丑不拉几的。 浪费陆沉舟的钱不说,看着还碍眼。 以后对方倒是灰溜溜被休走了,等小妹住进去该多糟心? 柳芳愁啊。 替小妹发愁。 愁着愁着,有人上门了。 一男一女两个人,上门就打听。 “你知道陆沉舟陆大哥住在哪家吗?” 生面孔。 其中男同志的脸上还带着青黄,跟被人打了还没好似的,不像好人。 柳芳警惕起来,立马上下打量二人。 “你们是陆团长的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林春娇用眼神示意赵明远。 赵明远会意,迈步上前就是哭诉。 第29章 “是我要找林晚秋!” “她在乡下不守妇道勾饮我,我不肯答应,她就找村长举报我,把我害成这个样子。” 这几句话,他说的颇有几分义愤填膺。 他是真的气。 为了不被林晚秋告状,他把周边几个知青都借遍了才凑够钱给对方,结果对方反手举报,害得他被批斗,在知青那里名声一落千丈。 知青们不让他离开,生生暴打了他一顿,一路上到现在几天的时间都没消肿。 林晚秋这样害他,他绝不会让林晚秋好过! 林春娇紧随其后:“她还拿了家里所有的钱,连陆大娘都被她害得不轻。” “唉,陆大娘不想儿子继续被骗,这才让我们过来。” 二人模糊了身份,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指控林晚秋。 换做其他人不一定信这套说辞,但他们遇到的是柳芳。 柳芳听的直拍大腿。 正打瞌睡呢,枕头就来了。 她状似不经意道:“陆团长就住在隔壁,不过现在家里没人。” “他们应该去县里买家具了,大概下午才能回,你们先等等吧。” “陆团长深明大义,如果查明属实,肯定会为你们做主。” 柳芳话说的滴水不漏。 她可不傻,以后小妹跟陆沉舟还得处着,不好闹太过,有这两位冲锋陷阵,她在一旁看热闹坐收渔翁之利就好,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而林春娇和赵明远对视一眼,均看到各自眼中的算计。 二人一个图人,一个图钱。 林春娇承诺,如果赵明远听话,之后要到的钱会分给他一部分。 这一刻两人竟然达到诡异的同步。 …… 百货商场。 接待员经验丰富,从二人对话中猜出林晚秋是从乡下来随军的军属,言行间不免多了几分鄙夷。 乡下军属花钱抠抠搜搜不说,还净爱买那种土不拉几的东西。 不过也有好处。 她把两人带到一堆滞销款前,随手一指。 “看吧,就这些。” 起码能清理库存了,省得占地方。 林晚秋抬眼望去。 一堆不加修饰,没有经过细致打磨和修饰,甚至连结和处也异常粗糙,一些更是连漆都没上,部分家具放的太久干裂变形的沉重家具,出现在二人面前。 说新家具都是抬举。 接待员看着远处进来的其他客人,恨不得做出撵人的举动。 “赶紧挑,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别浪费大家时间。” 林晚秋都被气笑了,睨了陆沉舟一眼。 “这些家具,你挑的出来吗?” 陆沉舟面色低沉:“挑不出来。” 林晚秋淡声道:“我也挑不出来。” 同样忍不下去。 她拎起一个开裂的板凳,径直走到大堂经理面前。 当着在场所有来往客人的面,将手里的板凳甩出去。 “给同志们提个醒,都别来这里买家具。” “这里的家具快烂了,买回去也坐不住,还糟践钱。” 本就裂口的板凳经不住,直接裂开一个大口。 别说坐不住,恐怕坐第一下就得摔。 客人们面露惊异,纷纷上前,有一些有了后退之意。 这年头的正式工作都是铁饭碗,按理说不怕人说。 但架不住现在客人多,影响太大,闹大了谁都没好处。 大堂经理见状不妙,忙拉住林晚秋安抚,训斥先前的接待员。 赔着笑。 “那些是库存,打算淘汰的家具,接待你的小王同志是新来的,不清楚这里的事。” “有一批家具是刚到的新款,我带你们去看看。” 她跟客人解释清,迅速安定好在场客人,训斥完接待员才带林晚秋去看家具。 那个接待员不服气,对着几人的背影冷哼。 “那可是最新款的,不仅质量好,价格也高高在上,经理就是太抬举他们了。” “我就不信她会买!” 这一套家具质量确实上乘。 包括床、沙发、碗柜、梳妆台、衣柜、书桌等等等等,甚至还有个电视柜。 虽然现在家里没电视,但备不住林晚秋有一颗想买电视的心。 第30章 除了床不需要,其他的她都要了。 上乘的家具,价格也很上乘。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的年代,这一套家具就价值一千五。 但林晚秋知道,很值。 如今的家具质量没的说,一套家具用到后世都不会坏。 就是往外掏钱的时候,林晚秋心痛了。 攒钱六年,花钱一瞬。 等政策允许了,她一定要站在风口上抓住东风,以后花钱再也不要心痛! 除此之外,林晚秋买棉花买布,用工业票买了缝纫机等等… 大厅经理乐得合不拢嘴。 这年头没提成,但能评劳模,上榜单。 她找来工作人员帮忙抬家具。 接待员看着络绎不绝的家具被抬上彻,惊得目瞪口呆。 “那个乡下人竟然真的买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惊叹完,她这才意识到错过的是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接待员不仅痛失劳模机会,还被记过一次,以后的日子都得缩着尾巴做人。 这一趟消费近两千。 剩下的两千八百多,林晚秋存了两千在银行,只留八百多放在身上使用。 拉家具的卡车刚到家。 柳芳就听着动静在门缝扒望。 第18章暴打赵明远 买的家具倒是不错,看起来不土气。 不过这么多家具,得花多少钱啊? 真败家! 现在被败出去的钱,都是将来小妹的损失。 柳芳愤愤着,眼看陆沉舟从卡车上跳下来,伸手要去接车上的林晚秋。 那个长得丑还想得美,水性杨花的乡下人。 她倒要看看对方的丑脸长什么样! 柳芳不由又往前凑了一点… “你干什么?饭都不吃出来扒什么门缝?” 不等柳芳看到林晚秋的脸,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柳芳吓一跳地回头,再去看的时候,林晚秋已经进去了。 周铁军看到门外搬家具的陆沉舟,忽然想到什么。 转头严肃地问她:“你看这个干什么?” 柳芳才不会说实话,敷衍道: “我就看个热闹。” “你最好是,”周铁军再度警告,“陆沉舟和我职务一样,而且比我小了十几岁,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本身就是一种惊人的能力。” “我不指望你跟其他邻里交好,但也别惹事交恶。” “你要是显得没事干,我就给你找份工作干,省得没事乱凑。” 听到这里柳芳不干了。 “周铁军,娶我的时候你说什么了?” “你答应我家里,说一定会照顾我,不让我受委屈。” “现在我就是看了个热闹,你就把我当你手下的兵一样训。” “日子过成这样还过什么过?” “饭我不吃了!” 她一甩手进了屋里,插上门栓任凭如何敲门都不开。 周铁军只能望门叹气。 要是没有自家小姨子这事,他还能上去帮个忙,现在闹成这样他不好出面。 柳芳家境好,被养的娇,大小姐脾气惯了,要不是当年家里出事还轮不到他。 这么多年对方连饭都不做,周铁军也奈何不了她。 只能希望她真的只是看热闹,没有起别的心思。 …… 大冬天的,虽然雪暂时化了但依然很冷。 林春娇和赵方明在外面冻得发抖,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 看陆沉舟将林晚秋和冬冬送进去后,主动出来搬家具。 林春娇嫉妒得喷火。 当初她和赵方明在一起后,对方连个袜子都没洗过。 赵方明用回城市当诱饵,指使她做起事来特别顺手,哪像陆沉舟一样眼里有活。 这种好男人,凭什么便宜林晚秋? 赵方明没见过陆沉舟,向林春娇确认过对方身份后,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拦住又要搬家具的陆沉舟。 “是林晚秋勾饮我不成胡乱举报我,害得我被批斗。” “陆沉舟你是军人,不能纵容林晚秋害人,你要为我做主!” 此话一出,陆沉舟当即定下脚步。 看向一旁同样在搬家具的小张。 小张神情尴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搬着家 第31章 具加快脚步往里走。 “呃…不成了团长,我得先借用一下茅厕,暂时出不来了。” 没一会儿不见人影。 陆沉舟转向赵方明。 他认识这个男人。 赵方明见他面上阴沉,只当对方是他话中的林晚秋气到。 他心头一喜。 “你应该听说过我,我是赵方明,过去…” 陆沉舟左右看了看。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赵方明觉得看陆沉舟的反应是信了。 自家媳妇做出这种事,要是被军属大院的其他人听到太丢人。 是该找个没人的地方。 赵方明信心满满,连走路都带风,一路把陆沉舟带到偏僻的角落。 再次开口。 “过去是林晚秋看上了我,硬要勾饮我,甚至是脱光了在我面前,我一个大男人当然经不住…” 话没说完,就对上陆沉舟冰冷的目光。 下一秒,男人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到赵方明脸上。 咚的一声。 整个世界都暗了。 接下来是一拳,两拳,三拳… 压着赵方明打。 “啊啊啊!别打了!好疼!” 赵方明只觉得痛不欲生,身上的骨头像断了一样,撕心裂肺地疼。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 还好,他没死。 陆沉舟停了手,冷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赵方明懂了,这是不信他的话。 但他也没全吐露出来,只道是他先主动的,林晚秋之后也心动了喜欢他,不过两个人从未逾矩。 “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迎接他的,还是拳头。 脆弱的牙龈经不住重击,掉落几颗牙齿。 鼻血都喷涌而出。 狼狈非常。 打到最后,赵方明觉得他还不如死了。 奄奄一息地开口。 “你是…军人,不能这么…这么打老百姓…” “老百姓?”陆沉舟忽而冷笑,“一个未经允许,便能找到军属大院并闯进来的可疑分子,算什么老百姓?” 赵方明被打的大脑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陆沉舟却不解释了,只是又给了他一拳。 “以后还敢乱说吗?” “不敢,绝对不会乱说。” 赵方明口齿不清地胡乱摇头,脸肿的像猪头。 陆沉舟问过赵方明过来以后见过谁,跟谁乱说过。 赵方明一开始还不打算说,后面被打得受不了,再加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告知和柳芳交谈过。 陆沉舟若有所思。 赵方明见状小心翼翼开口:“我可以走了吗?” 陆沉舟睨他一眼,意味深长。 可疑分子,当然该移交审讯。 不是吗? 赵方明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陆沉舟交给小张带走。 林晚秋在商场买了些玩具,此时正跟冬冬一起研究。 眼看就剩陆沉舟一个人,呼哧呼哧搬家具,不见其他人。 她奇怪地问了句。 “小张呢?” 陆沉舟看她一眼:“回去上厕所了。” “啊?”林晚秋还当她听错了,反应了好久才确认,“真的假的?小张不像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明明院里就有厕所,如果他真的急,哪能等着回去上厕所,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扔下自家团长的事不管,跑了? 陆沉舟煞有其事点头:“真的。”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也太…” 林晚秋想说小张一句,又觉得不大好。 万一小张认厕所,面对陌生的厕所拉不出来呢? “算了,我跟你一起抬。” 冬冬见状同样举着小手,踊跃参加。 “我也帮爹抬!” 林晚秋挑轻便的,冬冬挑更轻的,比如棉花、布料之类的。 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搬家具。 而远处,林春娇正看着他们的举动,心急如焚。 第19章你说过最喜欢冬冬和我 先前陆沉舟和赵方明往她这个方向来。 林春娇怕被发现,连忙躲到远处。 在别处待了很久,估摸着两人谈的差不多了才出来的。 结果赵方明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第32章 。 陆沉舟该是知道‘真相’,但不见对方发作,反而仍在认认真真地搬家具。 远处时不时传来孩童稚嫩的惊叹。 “哇!爹的力气好大,我长大以后也要像爹一样厉害!” “呀!娘选的布料就是好看,跟娘一样美!” 冬冬对着两个大人来回夸。 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林春娇期盼的陆沉舟暴怒,暴打林晚秋与她离婚的场面,迟迟没有出现。 到底怎么回事? 她思考很久,猜测是陆沉舟在外不愿把事闹大,让邻里看了笑话。 打开门迎客,关上门训妻。 陆沉舟倒是个讲究人。 就是可惜,看不到林晚秋被训的场面。 不行,她得把事情闹大,不然离婚得拖到什么时候? 林春娇眼珠一转,想起柳芳提到过,陆沉舟搬新居要暖房… 就是那天。 众目睽睽下,她倒要看林晚秋怎么赖。 又或者… 林春娇眯起眼,想到一个主意,转身离去。 …… 家具搬到一半,刚好碰到张嫂带两个儿子回来,帮他们一起搬。 冬冬喜欢两个哥哥,围过去问两个人去哪里玩了。 吴振华亮出手里的火柴枪:“昨天爹给我们做的,今天我们去试了试,比弹弓好用多了!” 冬冬想要摸一摸,又不好意思真上手去摸这把看起来就珍贵的玩具枪,眼中闪过落寞。 陆沉舟动作稍顿。 林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看什么?” 陆沉舟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晚上哄睡冬冬以后,他才问起林晚秋。 “冬冬是不是很喜欢和振兴他们玩?” “是啊,怎么了?” 林晚秋确实观察过,但她多没想。 小孩爱玩是天性,好不容易逮到玩伴,喜欢找他们玩也正常。 谁知次日林晚秋醒来时,发现陆沉舟还没走。 冬冬也早早起来了。 父子俩聚在一起,低埋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这几天早上的饭大都是陆沉舟准备好的。 可此时家里既没做饭,也没打饭。 不正常。 林晚秋奇怪,正要凑进去看。 却见冬冬欢呼着跳起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雀跃地蹦到陆沉舟怀里,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吧唧一声很响亮。 “爹真厉害,我最喜欢爹了!” 离得近了。 林晚秋看清冬冬手里的东西,赫然是昨天吴振华拿过的同款自制火柴枪。 相对于昨天看到的,这把火柴枪看起来更精致,威风十足的样子。 冬冬同样激动,小脸通红地不停挥舞。 “爹,我们去院里试一试!” 他唤着陆沉舟,却见后者薄唇微张,半晌没回过神。 一个铁血硬汉,因为脸上被奶娃子亲了一口,就呆滞了。 有点好笑。 冬冬也是,很久没见他这么兴奋,哪怕是和吴家两个男娃玩的时候,也没像这样过。 林晚秋向他招手。 “冬冬…” 话没说完,就看冬冬跟见了鬼似的,一脸心虚地藏起火柴枪。 紧急改口。 “娘,你听错了,我最喜欢的是娘!” 林晚秋哭笑不得。 过去她到底给了冬冬一个什么错觉,让他这么紧张。 “真的?” 她扬了扬眉,眼睁睁看陆沉舟给她使了个眼色,之后从旁接近,揽住冬冬肩头。 “那么刚才冬冬说最喜欢爹,是在骗爹?” “不是!” “那就是在骗娘了?” “也没有…” 林晚秋和陆沉舟一人一句,逗弄冬冬。 冬冬前爹后娘,左右为难,丧着一张脸都快被问哭了。 小小的脸上尽是愁苦。 不是,这俩大人这么幼稚的吗?一大把年纪了还来逗他这个小孩,真的不会羞耻吗? 逗到最后。 冬冬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 “爹和娘我都是最喜欢!” 爱咋咋滴。 林晚秋和陆沉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有事没事的,一起逗逗孩子也是种家庭项目。 俩人颇有种碰到知己的默 第33章 契。 最后的最后。 林晚秋抱住冬冬,在他脸上亲了口。 “嗯,娘也是。” “是什么?”陆沉舟突兀插了一句。 冬冬也睁开眼看她,期待她的解围。 “娘也是,最喜欢冬冬和…”本来是随口哄小孩的话,如今在一大一小的注视下,林晚秋只能硬着头皮补全,违心地来了句,“和你爹了。” 冬冬一脸惊奇:“能最喜欢两个人吗?” “是啊。”林晚秋摸摸他的头,转身拿来家里的月份牌,将其翻得哗啦作响。 “比如你春天喜欢放风筝,夏天喜欢去河边,秋天喜欢摘野果,冬天喜欢堆雪人。” “可四季都住在这里,要翻完十二个月才是圆满的一年,哪个季节都不能舍弃。” “就像你心里也能同时住着对爹的崇拜和对娘的依恋,不需要进行取舍,它们会一起陪着你长大。” 女子声音轻柔,在寒冷的冬日犹如一捧温泉,一点点暖化冰封。 太阳不知何时升起,穿过窗户打进来光。 美得像一幅画。 陆沉舟就这么看着,不忍打破。 但冬冬不在乎。 没眼力见的小破孩一跃而起,快乐地惊呼。 “那我以后也要圆满,我要最喜欢爹和娘,都最喜欢!” 欢呼完,他迫不及待拉住陆沉舟。 “爹,我们快去院里玩火柴枪。” “还有你说的其他好玩的玩具,我都想要,有时间能再给我做吗?” “我都最喜欢你了,你可不能不给我做玩具…” 林晚秋去做早饭时,还能听到院里父子俩的对话。 短短时间,冬冬都会举一反三谈条件了。 倒是活泼不少。 林晚秋也是后知后觉,怪不得陆沉舟昨晚会问那些问题。 冬冬喜欢去隔壁玩,不仅是因为想要玩伴,更深处的问题是过去父亲角色的缺失。 他追逐玩伴,羡慕别人的自制玩具,又何尝不是在弥补陆沉舟不在的落寞? 没想到陆沉舟与冬冬相处时间不长,可却比她更敏锐。 加分加分。 吃饭时,陆沉舟便与林晚秋商量。 早前说过买完家具要请几家人来暖房,现在家具都买好了。 他打算把时间定在明天晚上。 林晚秋没意见。 走之前,陆沉舟背对冬冬,向林晚秋提出一个世纪大难题。 “你说过最喜欢冬冬和我。” 第20章她被亲了! 此时听他提起,林晚秋莫名害臊。 “那是哄孩子的。” “所以说…你不喜欢我了?” 男人语气低落,一瞬间眼底闪过受伤。 跟个被渣女辜负的伤心男人似的。 林晚秋羞得脸红:“也,也不是。” 陆沉舟身材相貌俱佳,智商情商在线,对她和冬冬也很好,起码超越大多数男人。 更何况连最后的钱都要交给她,毫无保留。 面对这么一个极品男人,正常女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好感。 但相处过短,说最喜欢也算不上。 她有意略过这个话题。 “你该走了吧?快迟到了。” 陆沉舟却虎视眈眈。 凌厉的凤眸低垂着,敛去往日的锋芒,显得更加无害又落寞。 “没关系,你最喜欢冬冬就好。” “我不重要。” 这话林晚秋听得揪心。 决定撒一句违背良心的谎。 “不是,我…最喜欢冬冬和你。” “你们都很重要。” “真的?”男人凤眸亮起,即便什么都不说都能感觉出他的喜悦。 林晚秋被他感染,脸上也挂起笑。 “真的。” 陆沉舟眸光闪动,手臂撑在门框边进一步挡住身后冬冬的视线。 另一手点了点侧脸。 “你亲冬冬了。” “你说最喜欢我们两个,不能厚此薄彼。”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林晚秋下不去口,脸烧得通红。 奈何骑虎难下。 怪不得人们都说,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她一咬牙一跺脚。 亲就亲,反正她又不吃亏!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第34章 林晚秋视死如归地踮起脚,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软软的,一触即分。 正要退下来时,腰上却多出一条有力的臂弯。 一抹炙热落在脸颊上。 男人的呼吸声咫尺可闻。 直到目送陆沉舟出了门。 林晚秋才反应过来。 她被亲了! “娘,快进屋里来,别总在外面门口吹风,你看你的脸都吹红了。” “哎?你的脸怎么更红了?” 林晚秋同手同脚地跟冬冬进屋,捧着搪瓷缸暖手,嗯了声。 “这次的风…吹得有点狠。” …… 另一边,陆沉舟找到周铁牛。 “昨天有可疑分子进军属院,人已经被抓了,他交代说去过周团长你的家里。” “第一次见这么猖狂的。” 说到这里,陆沉舟顿住,看了周铁军一眼。 “周团长还是小心为好。” 他的话点到为止,周铁军却是一惊。 平时他不在家,只有柳芳在家,可疑分子接触到的人只能是柳芳。 柳芳身份本就敏感,平时脑子也不太好。 昨天他回去后,对方连提都没提这个。 今天陆沉舟特意告知他这些,绝不是简单地提醒而已。 周铁军心头一凛,顾不上吃饭便往家赶。 家里柳芳正吃饭。 是闺女从食堂给她打回去的饭。 柳芳身体不好,俩人只有一个闺女,之后再没生过。 周铁军从未强求,也没指望过对方。 但此时他阴沉着一张脸。 “昨天你见过什么人?” 柳芳吓一跳,想起昨天来家里的俩人不由心虚,反手闹脾气。 “平常这个时候你根本就不会回来,现在一回来就问我这个。”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干坏事了?” 周铁军无奈叹气,他觉得跟柳芳说不通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 “想问什么?觉得我是间叠,怕我连累你?” 周铁军再次叹气:“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柳芳:“那我还要多谢你的关心了?” “陆团长昨天刚抓到一个可疑分子,”周铁军放弃讲道理,深深看了柳芳一眼,“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好。” 柳芳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是可疑分子? 不对劲。 那个男人说是林晚秋害他,会不会是陆沉舟担心在这里闹出笑话故意包庇林晚秋,所以才把对方打成可疑分子的? 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柳芳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可这样下去,林晚秋什么时候才能滚蛋? 正在沉思,却听周铁军道: “今晚我不在家吃,你们打自己的饭就好。” 柳芳回过神,奇怪地问:“你有什么事?” 周铁军:“之前不是就说过吗?陆团长搬来以后就打算办暖房宴,现在时间定下来,就在今晚,约我和吴团长他们一起去暖房。” 柳芳酸溜溜的:“就约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没说家里人?” 周铁军本来不想说的,又怕柳芳对陆沉舟有意见。 “别人说了,没说你,你还是在家待着吧。” 凭什么? 柳芳不服气,望着周铁军的背影。 就几步路的距离,你不带我去,难道我就不会自己去了? …… “暖房宴是吧?你早就说过,我知道了,不过…” 肖建华扫了陆沉舟一眼,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总觉得那么渗人。 “团长,你说事就说事,能不能别笑了?” “你总摸着嘴和脸冲我笑,我害怕…” 陆沉舟板起脸:“这样?” 肖建华:“…团长,你的手还在脸上摸呢…” 陆沉舟放下手,不满地瞪肖建华一眼,冷厉非常。 肖建华被瞪的通体舒畅。 “团长,你终于正常了!” 陆沉舟看着肖建华那样,怎么就那么不顺眼呢? 比不上他的林晚秋一点。 “行了,晚上记得做好心理准备过去。” “好,我一定做好心理准备!”肖建华当即应下,语气坚定地宛如当初入党宣誓。 陆沉舟古怪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第35章 肖建华却找到吴建立。 “吴团长,晚上去陆团长家里的时候,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吴建立第一次听到这话,不由奇怪。 “什么心理准备?” 陆沉舟的房子紧挨吴建立,肖建华只当他见过陆沉舟的爱人。 他没多想,直接道:“团长跟我说过两次,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大概是怕我看到嫂子的长相太惊讶,做出什么失态的事。” “吴团长你最好也注意一下,不要失态。” 这几天都传遍了,说林晚秋长得丑。 肖建华此话一出,吴建立马上就联想到。 他也听过传闻。 那天甚至还在家里说了一句,结果就痛失吃饺子权。 之后一连几天,家里那位都不给他好脸色。 要是再因此惹恼陆沉舟… 吴建立心有余悸。 “是得注意。” “我们多夸一夸其他方面,别提长相了。” 二人对视一眼,自以为默契达成共识,互相点头确认。 今晚上,是一场硬仗啊。 第21章陆沉舟你是不是闲得慌? 晚上定好暖房宴,林晚秋一早就去买了肉。 先前就说过,肉不好买,得提前买。 除了猪肉,她还买了点羊肉,用来做羊肉汤,以及猪下水。 猪下水虽然腥臊难处理,但下水比肉少,价格却相对便宜,在这个一些人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很多人会选择热量高的猪下水作为补充营养的关键。 都快饿死了,谁还管下水骚不骚?更何况不少人会处理,做出来也可以很好吃。 某些时候,猪下水甚至比猪肉更抢手。 林晚秋来的早,抢到了一整套的猪下水,回家用草木灰清洗干净放着备用。 将猪肉剁成馅,用先前剩下的猪油渣包饺子,又做了一些四喜丸子… 一直忙活到中午。 眼看时间不多,她从猪杂里分出一小部分,做了个猪杂粥。 林晚秋厨艺还不错,做出来的菜堪比大厨,但又有家的味道。 哪怕是猪杂粥都被她做的美味。 陆沉舟满足地吃完,就发现灶房里她准备的那些东西。 一瞬间心口满满的。 “不是说好我来做饭的吗?” 林晚秋冲他眨眨眼,话中带着调侃。 “怕你赶不上。” “今晚应该有不少人来家里,还是提前准备点比较好。” “总不好让你在战友面前丢面子。” 陆沉舟将她手里收好的碗筷拿去洗,抬眼看她。 “什么面子里子,在一个部队好多年,谁不知道谁呢?以前执行任务被困,我们连树根草皮都吃过,大哥不说二哥的,就算准备不及少了点,也没人会计较那个。” “你别那么辛苦。” “给他们一口吃的就行。” 反正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暖房,是要在一个正式场合向大家介绍林晚秋。 林晚秋不知他的想法。 只听到他提起吃树根草皮,莫名心酸。 有意调节气氛,睨对方一眼。 “说的轻巧,给他们一口吃的,那些都是团长营长之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更不是讨饭吃的乞丐,哪能那么随意?” 陆沉舟回得理所当然。 “你就当他们是。” 这下林晚秋真被逗笑了,先前的心酸一扫而空。 “你不怕我出卖你,晚上当面告诉他们?” 陆沉舟眸中含笑:“想说就说,我这里不设文字狱,你可以畅所欲言。” 对上他的视线,林晚秋忽然想起早上发生的事。 脸颊苏麻。 她偏过视线哼了一声。 “说好了你做饭,下午记得早点回来准备。” 陆沉舟从善如流应下。 “收到!” 啧,瞧这回复,整得林晚秋能让他下大狱似的。 林晚秋懒得搭理他,拎起冬冬。 “走,娘陪你去院里玩,让你爹慢慢刷碗。” “等等,”陆沉舟叫住她,用干净的水洗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跑屋里拿出一件驼色大衣,塞进林晚秋手里,“你试试。” 这个年代,冬天人们最主要穿的还是棉袄。 像这种大衣不仅 第36章 价格贵,看起来也没有棉袄更暖和,很少人会买。 光这一件就得100元起步,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林晚秋拿着大衣就是一懵。 “哪来的?这得多少钱,不是,你哪来的钱?” …重点不是惊喜吗? 陆沉舟想看到的反应,一个都没看到。 他满眼无奈:“你试一试。” 林晚秋拒绝了他的提议,并且反问他。 “陆沉舟,你是不是还有私房钱没上交?” 惊喜是惊喜不了了。 陆沉舟只能实话实说。 “去买家具那天在百货商店买的,这件185块钱,钱是借来的。” 借肖建华的。 他一个光棍汉子,家里条件还可以,又常年在部队,几乎没花钱的地方,更不需要回家问过媳妇的意见,是最好借的人之一。 林晚秋听完什么话都没说,放下大衣便回了房。 生气了? 陆沉舟眉头微蹙,跟了上去。 “不会用你手上的钱,每个月的津贴我也不动,就用任务的补贴。” “钱不急着还,我可以慢慢还…” 话未说完,林晚秋便从屋里走出来,拍进他手里一沓大团结。 “去把钱还了。” 陆沉舟怔了一下,手里的钱沉甸甸的。 “为什么?” 林晚秋不懂他的脑回路,白他一眼。 “手里放着两千多不用,欠人一百多还要慢慢还。” “陆沉舟你是不是闲得慌?” 明明是数落,陆沉舟却听得极其认真。 凝着她的脸。 静静地听着,看着。 末了补充一句。 “不够。” “其实是165块钱。” 林晚秋一口噎住,挥着手臂指挥这个可恶男人。 “钱在哪里你知道,你自己去拿!” “报个数都报不准,我才不会帮你拿第二遍。” 这个年代冬天几乎都是碎花袄和军绿色棉袄,有点土土的,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她也想赶紧试试这件大衣。 她在训斥,陆沉舟却笑了。 “真让我去拿?” 林晚秋不耐烦地摆手。 “快去快去,别搁我眼前烦我。” 眼见陆沉舟步履轻快地进屋。 林晚秋便脱掉身上棉袄,换上这件驼色大衣。 在商场买衣柜柜门上有个全身镜。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驼色看起来温暖又治愈,配在款式新颖的大衣上,时尚感扑面而来。 尤其她肤色本来就很白,搭上这个颜色更是肌肤胜雪。 整个人的气质都升了一个阶梯。 冬冬在旁边也拍手称赞。 “娘真好看!” 陆沉舟从门里出来,便看到这幅景象。 这一刻,他的眼底全是骄傲。 “很美。” 林晚秋拍拍大衣。 “那肯定,小二百呢,再不美得找他们退货。” 其实陆沉舟说的不是衣服,是人。 但他没纠正,只是欣赏地看着。 “晚上吃饭就穿这身吧。” “行呐。” 下午陆沉舟早早回来,林晚秋暂时没穿新大衣,先给他打下手。 两个人准备饭菜快一点。 二人忙着应对晚上的暖房宴。 而不远处… 柳芳扒着墙缝在隔壁听动静。 林春娇在更远处,同样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不同。 “回来的这么早,不会就是今天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更认真地眺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22章暖房宴,众人的震惊 林晚秋这里也准备好了饭菜。 之前陆沉舟做过饭,她只知道对方会做饭,味道还可以,不知道原来对方做的也这么好,会好多样式。 陆沉舟将呈出的饭菜暂时盖上保温,解释道: “刚进部队去的是炊事班,学过一点。” “你以前都没给我做过这些。” 话一出口,林晚秋就觉得矫情,以二人目前的关系水平,再加上过去她不愿意见对方,哪来的做饭机会? 正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却见陆沉舟郑重点头,虚心接受。 “我的错,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哇呀呀! 这么情绪 第37章 稳定,有担当,能居家还拿得出手的男人,到底都是谁在谈啊? 哦,原来是我自己。 啧啧,没办法,运气来了挡不住。 背过对方,林晚秋笑得合不拢嘴。 趁人们都没来,她先去屋里换上那件驼色大衣。 刚换好衣服,离得最近的张嫂一家便来了。 一见面,张嫂就嗷地一声扑过来。 “呦,这大衣不便宜吧?洋气得嘞~” “价格是不低,但是吴团长津贴也不低,绝对能负担得起,”林晚秋笑吟吟的,“不过张嫂是个会过日子的,大概率舍不得买,不然吴团长指定愿意给张嫂你买上一件两件的。” 她这么说着,顺便把张嫂也夸了。 说对方会过日子是如今最朴实的夸赞。 张嫂果然笑了:“还是得看人,我这体格穿上去跟套麻袋似的,就不糟践钱了。” 这就是个由头,林晚秋知道,就算张嫂瘦下来也舍不得买。 现在的人们普遍节俭,消费观念有别于后世的很多人。 但林晚秋还是宽慰起她。 两人谈了许久。 张嫂才想起身后的狗男人,向他招招手。 “老吴,这就是林晚秋林同志,陆团长的爱人。” 吴建立早看傻了,怔怔地过来。 不都说林晚秋长得丑吗,这哪丑了,跟丑沾点边吗? 见自家男人发呆,张嫂尴尬,暗暗踹了他一脚。 “老吴,叫人!” “哦,”吴建立迅速回神,“林同志好,今晚我们要打扰了。” 二人没空手来,拿了一筐鸡蛋。 林晚秋招呼他们坐下,自己转身就要再去抓些瓜子糖的。 肖建华就是这时进来的。 他向吴建立一家人点头致意,对着林晚秋的背影很自然地开口。 “嫂…” 话没说完,林晚秋便回头了。 肖建华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惊艳非常,一眼震惊。 他惊呼出声:“林晚秋同志?!?” “叫嫂子,”陆沉舟端着菜出来,挡在他面前,回身向林晚秋介绍般开口,“肖建华,我的营长,你们之前应该在镇卫生院见过。” 听着陆沉舟的话,肖建华的心碎一地。 不是团长,早就知道真相还憋着不说,故意看他心碎,就不怕他以后投敌背刺吗? 冲击力太大,肖建华满脑子乱糟糟。 这时陆沉舟看他一眼。 肖建华一秒清醒:“嫂子!” 林晚秋不知二人的交锋,见到肖建华也很惊奇。 “原来是你,真是缘分。” “当初在镇卫生院多亏你帮忙。”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呵呵…”肖建华能说啥,他啥都不敢说,委屈地躲在角落,在心中哀泣。 默悼他逝去的心动。 除了他们,陆沉舟还找了小张。 目前只剩周铁军没到。 周铁军不是故意晚到。 因柳芳的事,他怕和陆沉舟家里结怨,特意找了个比较贵重的礼物。 柳芳一直在门缝观察。 眼看周铁军出现,走进陆家大门。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箭步跑过去,几乎同时和周铁军踏进去。 周铁军吓一跳,低斥:“你来干什么?” “你管我?” 柳芳送他一个白眼,不管不顾往里走。 他们这一照面,里面的人都看见了,众目睽睽之下不好闹,周铁军只能祈祷柳芳能知道分寸。 可惜,柳芳从来就不知道分寸是怎么写的。 一进门,她就先找丑八怪。 可惜没找到,唯一的生面孔长得还出奇漂亮。 柳芳警惕起来,略一思考:“这是…肖营长的对象?” 肖建华跟惊弓之鸟似的,蹭一下蹦起来。 “别乱说,这是陆团长的爱人,林晚秋同志!” “什么?”柳芳的震惊简直溢于言表。 林晚秋不是个丑八怪吗?怎么可能这么美,漂亮的跟周围人不像处在同一空间似的,哪怕屋里灯光昏暗都不影响,反而越看越美,越看越有韵味。 不,绝不可能! 她惊呼出声,“不是说她是个丑…” “抱歉各位,我们来晚了!” 周铁军及时 第38章 出现,打断她后面的话,向冬冬递出手里的钢笔。 “娃子快上学了吧?不值什么钱,拿去用着。” 林晚秋识货,这钢笔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有意推辞:“这样不太好吧?” 柳芳也觉得不好,心头带着气,在后面拽周铁军衣服。 “这么贵的东西,你凭什么…” 陆沉舟不满地看了眼柳芳,替冬冬收下。 “多谢,周团长的礼倒是挺重。” 可不是重吗,带着钢笔,还带了个惹事精。 周铁军汗颜,拉柳芳坐下不欲让她再开口。 人齐了,饭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 现在还是敏感时期,主张节俭,忌铺张浪费。 所以林晚秋没准备太过夸张的东西。 一套猪下水被做成熘肝尖,夫妻肺片,溜肥肠,白切猪肚,凉拌猪心,爆炒猪腰。 有几样肉菜,但除了四喜丸子,其他里面的肉不算多。 重头戏是羊肉萝卜汤,肉少萝卜多,但是汤汁鲜甜美味,冬天来上一碗胃里暖洋洋。 人们吃的赞不绝口。 吴建立更是夸起林晚秋手艺好,提起前几天吃的饺子来。 众人被勾起馋虫,在得知今晚主食是饺子后,一个个更是心生向往。 只有柳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狠狠夹了一筷子四喜丸子,越嚼越香。 一个乡下土包子,怕是见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肉,哪里会做这么多东西? 陆沉舟早年在炊事班待过,这饭菜是谁做的可不一定! 柳芳狠狠地嚼着,把四喜丸子当成林晚秋一样泄愤。 周铁军看出不对,在桌子底下拍了她几次都没用,正想进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陆大哥,姐姐,暖房宴怎么没来叫妹妹呢?” 第23章一巴掌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同志昂首阔步走进来。 “呦,大家都在呐?” “陆大哥,你不打算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在场人面面相觑。 这位是谁? 柳芳更是竖起耳朵。 陆大哥和姐姐这种称呼…实在是耐人寻味。 林春娇?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自意识觉醒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位书中的女主。 看得出来,林春娇今天特意打扮过。 头顶是藏青色的齐耳毛线帽,一条枣红色围巾松松地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唇上一点微红,许是点过些口红,脸也比记忆中要白一点。 装扮略显心机。 不过,她怎么来了? 林春娇的出现太过突然。 一时无人开口。 林春娇心底暗笑,果然是这样。 这就是她的主意。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林晚秋无法发作,只能哑巴吃黄连,被迫承认她的存在。 之后她就能堂而皇之地住下来,就住在陆沉舟的家属院,和林晚秋那个蠢货形成鲜明对比。 朝夕相处下来,还怕陆沉舟不心动? 至于冬冬,不过一个五岁的小孩罢了,谁给他糖就能认谁当娘,到时候她要让冬冬追着她喊娘,闹着让陆沉舟把她娶回去! 林春娇勾起一个和蔼的笑,往冬冬手里塞了把糖。 “冬冬肯定想小姨了吧?以后小姨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听着这些话,林晚秋眉心微蹙。 有着前世记忆对比,她清楚知道林春娇不像书中那样善良美好。 贸然接近冬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林晚秋不满地看过去,正想替冬冬解围。 却见冬冬啊地一声惊叫,从板凳上跌落,两眼含泪要落不落的,光是看着就可怜极了。 “小姨我会听话,你别再打我了!” 在场人悚然一惊。 林晚秋更是上前护住冬冬,冷冷地看向林春娇。 “你以前打过冬冬?” 剑拔弩张的。 就她现在这个气势,在场的人毫不怀疑,只要林春娇或者冬冬说一句是,她的拳头就能当即落到林春娇的脸上,把她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但没用她出手。 陆沉舟第一个上前,将林春娇甩给 第39章 小张。 “这里有个可疑分子,先送去审问。” 第二次接到‘可疑分子’,小张已经轻车熟路,就是看着满桌的好菜暗暗发出一声叹息。 团长不轻易下厨,林晚秋的手艺也首屈一指。 这样的饭菜吃一顿少一顿,可惜了了。 他擒住林春娇:“跟我走。” 而林春娇人都傻了。 这情节发展,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是谁,她在哪里,林晚秋不是该捏着鼻子让她住在这里,接手对方的一切吗? 眼看小张谨遵陆沉舟的话,就要把她当成可疑分子带走。 这一刻,林春娇恍如心至。 她就说,自从赵方明找过陆沉舟后,就再也见不到对方身影。 不会也被当成可疑分子带走了吧? 想到这里,怕落得跟赵方明一样下场,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啊地叫出声。 “陆大哥,是你娘写了关系证明信让我来的!” “林晚秋走之前拿走了你们陆家和我们家里所有的钱,还害得陆大娘被批斗。” “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陆大娘才委托我过来找你。” “就是想要让你知道林晚秋的真面目。” “虽然她是我姐,但她真的太恶毒了!” 这些话说完,林春娇眼巴巴地看着陆沉舟。 当众撕凯这块遮羞布,陆沉舟总不该再因为面子护着林晚秋了。 她说出那些话时,陆沉舟面色阴沉,目光越来越冷。 林春娇眼中尽是期待 对,就是这样。 愤怒吧,发作吧。 把林晚秋从军属大院赶出去吧! 却见陆沉舟冷睨小张。 “如果你没有长手,我可以让肖营长帮你。” 什么没长手? 林春娇正疑惑之际,脸上就多了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开口说话。 小张小声道:“报告团长,长手了,不用麻烦肖营长…” 原来是这个长手! 林春娇不甘心,唔唔唔地想要反抗,奈何小张是练家子,她根本挣脱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陆沉舟扫视众人,最后再次落到她头上。 “你单说晚秋拿了钱,为什么不说那些钱是我这些年寄回家里,专门给他们母子两个用的钱呢?” “这件事肖营长知道,本来我不想说,既然你们都找到这里了,那我必须要说,免得晚秋被人误会。” 他一字一顿,将李来娣迷信,大冬天把冬冬按在雪地里进行所谓的‘驱邪’,导致冬冬高烧险些惊厥,多亏林晚秋冒着大雪赶往镇卫生院,才救了冬冬一命,这件事完整地说出来。 “是我的那位亲娘要害晚秋他们,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他们。” “大家都在部队,最应该知道军属的不易,尤其是在村里没有人撑腰的话。” “经历过这样的事,就算晚秋要跟我离婚也是应该,但她没有迁怒,反而带冬冬过来随军,从始至终没说过婆婆一句不是。” “她是一个好儿媳,好母亲,更是一个好妻子,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我没资格评判晚秋,其他人更没这个资格。” 都说家丑不外扬。 但为了林晚秋,他愿意扬,愿意当托起她名声的垫脚石。 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引发在场不少人的感慨。 热心肠的张嫂都听哭了。 当初她没随军的时候,也是自己带孩子在乡下受尽冷眼。 为了孩子,她不得不立起来,从一个易害羞的娇姑娘成为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 太懂这种感受。 她含泪看着林晚秋。 “过去你受苦了,咋都不给我说?还好来随军了,不然你这么软的性子,得被他们磋磨成什么样?” 其他人亦然,肖建华更是说起在镇卫生院听到的那些,侧面作证陆沉舟的话。 林春娇的谋算又一次落空,被小张带走。 “等等!” 林晚秋叫停小张。 林春娇眼中迸发希望。 这个蠢货过去就听她们母女的话,只要她装一装可怜… 她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开口。 “姐姐,我也是被骗了,我不知道…” 啪! 第40章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清脆透亮。 第24章替爹背锅 林晚秋打的手都疼,活动着手腕,看向林春娇肿起的脸。 “你过去打了冬冬,我现在只是收点利息。” “以后你最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春娇这次真哭了。 疼哭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没人关心的吗? 确实有人关心。 陆沉舟和张嫂一左一右围着林晚秋,关心她的手疼不疼。 林春娇满不甘心,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被小张带走。 尘埃落定。 想看热闹的柳芳没看成热闹,心中鄙夷着林春娇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把林晚秋送走。 不是还有个野男人吗,为什么不说了? 她暗搓搓地在心里骂着,却忽然觉得脖颈发凉。 抬头一看,对上陆沉舟冰冷的眸子。 柳芳吓一跳,再看却没了。 陆沉舟平视所有人。 “在场都是同一个战壕的同志,相信大家平时知道分寸。” “事关可疑分子,不要引火烧身才好。” 这话说的重,但在场都是熟人,知道这番话是说的谁。 周铁军尴尬不已。 虽然柳芳有时是不让人省心,可陆沉舟三番两次提醒,还在众人面前多次不给面子点他们,他心头也难免生了点火。 “我进部队二十一年,你嫂子随军也有十五年,犯不着专门提醒。” 后面他没吃多久,寻了个借口带柳芳走了。 剩下的人没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后面小张回来,气氛更是陷入高朝。 最后环节是吴建立说的猪油渣饺子,他们一个个都吃的喷香。 …… 自住进家属院,晚上林晚秋和冬冬一直分睡两个房间。 今晚第一次,她把冬冬抱到主卧炕上一起睡。 冬冬躺在中间。 林晚秋心疼地摸着他的脸,满心愧疚。 “对不起,是娘不称职,不知道林春娇打过你。” “她打过你几次,都打哪里了?” 却见冬冬狡黠地眨眼。 “我骗他们的!” “啊?” “她看起来假假的,一看就不怀好意,我才不让她碰!” …合着林晚秋白心疼了? 她纠结地皱眉。 “你这样的话…” “我知道骗人不对,”冬冬比她先一步认错,说的头头是道,“但娘说过,如果遇到坏人可以用非常规的手段。” “她真的很坏。” 林晚秋看着他极力解释的样子,哭笑不得。 但说真的,林春娇今天挑选的时机太寸了。 那么多人在场,林晚秋倒是不在乎面子,豁得出去,就怕影响到陆沉舟的形象。 冬冬人小,困得早,没说几句便说了。 旁边只有一对幽怨的眸子,在黑夜中亮着。 “你儿子骗人。” 林晚秋嗔了眼陆沉舟:“说的不是你儿子一样。” 这一眼连媚带俏的。 陆沉舟看的更幽怨了。 “我们睡得时候,你从来没抱过我哄睡。” “要不你也把我当冬冬?” 林晚秋:“…你这么大的人了,跟儿子争什么?” 这么多天,除了擦汗和那一个脸颊吻。 两人什么亲密接触都没有。 再不争,俩人就睡成兄弟了。 对外伟光正的陆团长,这次选择不要脸面。 “要哄睡。” 林晚秋要脸,转移话题拿陆沉舟的话开玩笑吓唬他。 “你晚上说,我就算跟你离婚也是应该?” 这次不是装的。 听到离婚两个字,陆沉舟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我会自己睡。” “我们不离。” 他规规矩矩,板板正正地躺下。 黑暗中,只有他杂乱的呼吸声。 林晚秋没想到,不过一句玩笑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她小心翼翼开口。 “陆沉舟?” “我在,”男人的回复紧随其后,“如果你不想我在这里,我可以去隔壁屋睡。” 只要林晚秋在这里,不离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41章 …” 莫名的,林晚秋觉得陆沉舟这样显得很卑微。 让人不落忍。 她叹息一声,隔着冬冬握住男人的大手,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抚农,嘴里哼着过去哄睡冬冬的歌。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 一下,一下,又一下。 女子轻柔的歌声飘荡。 男人的大手越抓越紧,随着时间流逝又放松下来,呼吸同样平稳悠长,只是依然抓着林晚秋的手不放。 生怕她离开一样。 …… 一墙之隔。 周铁军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叫醒柳芳再次警告。 “今天晚上在陆沉舟家里发生的事,一点都不能往外传,记住!” 他的话都放出去了,可不能转头就被打脸。 “知道了。”柳芳迷迷糊糊应下又要睡。 周铁军晃她:“你别敷衍!” 柳芳打哈欠:“我又不傻,今晚就我们几个在那里,说出去太明显,我肯定不会乱说。” “你最好这样。”周铁军睡了。 柳芳却睁着一对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要说,也得说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才叫不为人知呢… …… 昨晚唱儿歌唱太晚,林晚秋起晚了。 早上吃昨晚没煮完的饺子。 吃饭时,冬冬在饭桌上抗义。 “我长大了,娘你以后别再抱我一起睡了。” 林晚秋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冬冬脸红:“早上华哥笑我这么大了还要娘唱儿歌哄睡,说这样娘会很累。” “虽然我不记得睡前听过歌。” “不过娘,我今年五岁,不是一两岁的小孩,不需要再唱歌哄睡了。” 好好好,五岁的小孩不需要哄睡。 但二十八岁的陆团长,正是需要被人哄的年纪。 想到这个,林晚秋憋不住笑,频频看向陆沉舟。 相比较她,陆沉舟显得太能沉得住气,面色如常,一点害臊的样子都找不到。 甚至还摸冬冬的头夸赞。 “冬冬果然长大了。” “是啊,都能替爹背锅了。”林晚秋补充一句。 “背什么?”“什么锅?” 一大一小齐齐扭脸过来,跟同款印刷似的。 林晚秋也学着一本正经:“我是说,冬冬长大了,以后能帮爹刷锅。” “真的吗?” 小孩子最喜欢帮大人做事了。 冬冬兴奋地蒲扇着眼睛,迫不及待拉着陆沉舟跑向灶房。 “我现在就要去帮爹刷锅!” 林晚秋没拦着,任由父子俩研究刷锅。 毕竟刷干净了锅,才好背嘛。 第25章陆沉舟:明天我休息 饭桌上那件事林晚秋只当是插曲。 没成想中午碰到张嫂,收获对方同情的目光。 “安安看着挺乖,也挺难哄的吧?” 林晚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表情懵懵的。 “没睡好?”张嫂同情更甚,“也是,大晚上的还要唱歌哄冬冬睡觉,怪不得睡不好。” “要是我家那俩皮小子敢大晚上折腾我,我非得给他们一巴掌。” “不过冬冬安静懂事,不像他们闹腾。” “昨晚冬冬是不是做噩梦了?” 尴了个大尬。 夫妻夜话的情趣,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属实不妥。 林晚秋脸皮子薄,只能默默跟冬冬说了声抱歉。 顺着张嫂的杆子,摊手叹息。 “唉…” 一个字都没说,但偏偏让人看出无奈。 张嫂一拍大腿,当场义愤填膺:“我就知道!” “都怪那个女人,不然冬冬怎么会被她吓得晚上连睡都不敢睡,还要你哄着?” “昨晚你那巴掌还是打轻了,下次让我来,看我不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的是林春娇。 不知是否跟陆沉舟在一起待久了,林晚秋也学了几分脸皮的修养。 这次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再次叹气。 “也没办法,林春娇是后娘带来的,爹说当姐姐的就得让着妹妹。” “过去她装的好,我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张嫂越听越气:“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果然是这 第42章 样。” “那个林春娇,简直是禽兽不如!” 这口锅,终究是彻底扔别人头上了。 嘻嘻。 甩锅人林晚秋通体舒畅,唇角不自觉挂上笑。 转头对上陆沉舟那张脸。 他刚从外面回家,见到二人谈话便停下等了等,刚巧撞见这一幕。 这么看她是什么意思? 林晚秋眸光一动,想起书中所写男女主的甜蜜相处,突然笑不起来了。 张嫂也看到他,话题顺势跟着上去。 “可得好好审一审,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老张跟在旁边,欲言又止的没有说话。 回家后他向张嫂解释。 “怕是不成,昨天林春娇说是陆家婶子让她来的,明显事出有因,不能单纯认定为可疑分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隔壁院墙,叹一口气。 昨晚小张是把人带走了,但涉及到陆沉舟的亲娘,他不认也得认。 总不能把亲娘打成可疑分子吧? 不说能不能行的问题,就算陆沉舟是团长,他也得讲事实依据,不能胡乱开口。 关几天还成,关久了可就违反纪律了。 “啊?那不是便宜林春娇了?” 一想到这个,张嫂就觉得心里难受。 偏偏这年头很多人都打小孩,也没见有人偶尔打打小孩就被关进去的,她只能难受着,没其他办法。 另一边。 林晚秋回了家还是有点别扭劲,不知道为什么。 连带看陆沉舟也没那么顺眼。 “杵在那里干什么?锅里有饭,自己盛去。” 陆沉舟动了,但没去灶房,而是走到她面前,俯身落在与她同一水平面,平视她。 “不高兴?” “哪有?”林晚秋才不承认,偏过头不看对方。 奈何眼前男人的凤眸存在感太强,她根本忽略不了。 受不了地回头瞪他。 “你到底吃不吃饭?” 男人的眸子在一瞬间铺满愧疚,满目破碎。 “对不起,昨晚是我做的不对,惹得你不开心。”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 林晚秋都搞不清楚她哪来的别扭。 “我没不开心,先吃饭。” 她敷衍一句,主动去灶房端饭。 陆沉舟凝着她的背影,想起她昨晚说过的话。 她说,离婚。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放弃离婚的念头。 好像无论他如何做,林晚秋都毫无触动。 这一瞬间,突然有点泄气。 陆沉舟薄唇紧抿,接过林晚秋端来的饭菜,跟她一起端饭,没有再开口。 饭桌上无人说话,除了林晚秋偶尔跟冬冬说两句以外。 “冬冬想不想上育红班,和小朋友们在一起玩?” 育红班就是后世的幼儿园。 附近的育红班是专为军属开办的,一学期几块钱,价格不贵,一些手头不宽裕的家庭,还能用诸如鸡蛋、地瓜、土豆之类的农作物来抵学费。 离这里很近。 很多同龄孩子平时都在育红班,冬冬不上育红班孤零零一个人,平时只能陪着她,林晚秋担心他会孤单。 哪知冬冬却拒绝了。 “不要育红班。” “我想买点书看,之前的书都看过了。” 冬冬安安静静的,确实喜欢看书。 来的路上,林晚秋发现他总盯着书看,给他买了几本带拼音的书。 他磕磕绊绊竟能认出大半。 林晚秋一问之下才知道,冬冬过去经常扒窗户缝去听村里小学的课。 她夸着冬冬聪明,又带冬冬重新学了一遍拼音。 没想到好几本书,他现在就看完了。 林晚秋挺高兴的,捏捏冬冬鼓囊囊的小脸蛋。 “行,明天娘带你去镇上买书。” 母子俩谈话,陆沉舟在一旁看着他们。 二人定下明天去镇上的约定。 他往林晚秋碗里夹了块肉。 林晚秋吃了。 然后没然后了。 陆沉舟转向冬冬:“明天要去镇上,开不开心?” 冬冬正将头埋进碗里吃饭,闻言兴奋地抬头。 脸颊上的米粒一抖就掉。 “开心!” 回答完,他低头继续吃。 陆沉舟紧了 第43章 紧筷子,左右看看。 冬冬吃得正香,顾不上看人。 林晚秋已经吃完了,放下碗去灶房拎水,也没回头看哪怕一眼。 陆沉舟唤了一声:“干什么去?” 林晚秋没回头:“洗头。” “哦,好。” 总觉得陆沉舟这句话闷闷的。 一定是错觉。 林晚秋抛下念头,专心洗头。 晚上洗澡时,她一般不会洗头。 这个时代吹风机很少见。 但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冬天很难短时间干透。 之前她没考虑过这件事,来的路上睡之前洗过头,结果湿头发捂了一晚上竟然发臭了。 洗发膏的香味夹杂着捂过以后的湿雨披的味道,香臭香臭的,别提多难闻。 从那之后,她洗头全挑到中午。 林晚秋洗完第一遍该换水时,陆沉舟默默地送上来一盆水,温度刚刚好,将满是泡沫的那盆水换下去。 林晚秋净完头发,一块干净柔软的毛巾从天而降。 陆沉舟帮她擦头发。 有人帮忙擦头,省得累手。 林晚秋也不拒绝,顺势坐回沙发上,任由他帮着擦。 陆沉舟力道不轻不重的。 林晚秋有午睡的习惯,此时被擦得昏昏欲睡,靠在沙发上都要迷糊着了。 就听男人忽然开口—— “明天我休息。” “哦,知道了。” 休息就休息呗,团长也是人,也得有休息的时间呢。 林晚秋没多想,应完彻底睡着了。 陆沉舟看着女子的睡颜,手上擦拭的力道一轻再轻,眼底却沁出无奈。 第26章狗狗祟祟的父子俩 这时冬冬踢着小短腿,从灶房咣咣跑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滴水炊帚。 边跑边兴奋道: “爹,我又帮你把锅刷干净了!” “噤声,”陆沉舟做了个嘘的动作,“娘睡了,别吵醒她。” “好,嘘~咱们小点声,我去看书去。” 冬冬懂事地放低声音,轻手轻脚离开就要看书。 “等等。” 陆沉舟叫住他,将林晚秋的头发彻底擦得不滴水以后,帮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下面垫了块干净的干毛巾,之后将冬冬领到一边。 重复那句。 “爹明天休息。” “爹休息?”冬冬反问,之后为难地敲着小脑袋,“可是娘说明天要带我去镇上买书…” 他为难了一瞬,马上做出决断,仰脸看陆沉舟。 “算了算了,爹最重要,明天我们在家里陪爹,不去镇上了。” “其实不用这样。”陆沉舟太阳穴跳了跳。 冬冬人小主意大,拉住他的手不停摇头。 “爹放心,晚一天买书就晚一天,没关系。” “反正我不会让爹一个人在家的!” “我的意思是…”陆沉舟语气一顿,看一眼仍在熟睡中的林晚秋,压低声音,“爹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冬冬呀了一声:“爹好不容易休息,不在家歇一歇吗?” 在得到陆沉舟的肯定答案后,他喜笑颜开。 “除了买家具那次,我还没跟爹逛过呢。” “还有,”陆沉舟附在他耳边补充道,“明天你…” 冬冬听着他的话,频频点头… 次日。 林晚秋吃过早饭,便开始收拾要拿的东西。 来军区那时是特殊情况,所以才有专车接,可不供日常使用。 平时去镇上得先坐驴车到站点,再在站点买票上彻去镇上。 客车有个大致的停车时间点,不一定准,错过一班要等好久。 所以他们得提前过去。 林晚秋边收拾,边催冬冬。 “别耽误时间,咱们早点去等车。” 冬冬没动。 林晚秋没催,关心地看他。 “怎么了?” 冬冬噔噔噔跑到陆沉舟面前。 “爹,你今天今天休息有别的事吗,能不能陪我和娘一起去镇上?” “我倒是没事,就是…” 陆沉舟声音不低,哪怕林晚秋离得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顺势看去,对上男人问询的视线。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陆沉舟问。 语气 第44章 中似乎还夹着一丝紧张。 林晚秋只当她听错了,向对方投去一眼。 “多个人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想来就直说,在家休息也成,我又没拘着你一定要来。” 陆沉舟凝着她的脸看了看,没看出来问题。 应该不会像前晚一样,第二天又生气? 他抱起冬冬,仿佛随口般道: “想去,能陪你们一起去吗?” 林晚秋更觉奇怪,一个白眼再也忍不住地翻出来。 “我在你面前收拾半天了,你现在才来一个想去,不知道赶时间吗?” “快点快点,限你十分钟之内把自己和冬冬都收拾好,我们一起出门。” 果然,孩子比他好使。 陆沉舟叹息着,一边快速给冬冬穿上棉袄,他自己也穿戴整齐,一手抱着冬冬,另一手接过林晚秋手里的包拎上,转眼便到了门口。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林晚秋都看呆了。 她走过去,眼见父子俩贴的很近咬耳朵,不知道冬冬在他耳边说什么。 之后父子俩相视一笑。 笑起来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眉眼弯的弧度都一样。 林晚秋从两人脸上扫过,眼中打量。 “你们父子两个狗狗祟祟的,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一大一小齐齐开口。 “不敢。” “没有!” 本来林晚秋只是随口一问,谁想到他们俩反应这么强烈。 难不成真有事情瞒着她? 林晚秋想了想,没想出来,索性将其抛诸脑后,催促起二人。 驴车就在距离营地不远处。 离得近的村子里,有几个老农会在空闲时赶车过来等。 有时可能碰不上,那就只能自己走路去客车站点。 林晚秋几人很幸运,刚走到地方,就碰到一个老农赶车回来。 老大爷很会说话,一见到三人就打招呼。 “哎呀,几位同志走来的?这天寒地冻的,走路多遭罪,尤其还有女同志和小娃子。我这驴车正往镇上走,顺路不?上来坐,咱也唠唠嗑儿。” 没提坐车给钱之类的话。 但这些都是几人的心照不宣了。 林晚秋先前特意问过张嫂。 此时还不允许私人经营,老农们一般不收钱,而是用鸡蛋或者拿农民不容易得到的一些布票、粮票来进行暗地里的交易。 林晚秋应下:“多谢大爷。” 她拉冬冬上了车,让冬冬坐在两个大人中间。 一路上老大爷真跟平常唠嗑一样,时不时聊几句。 “这次去镇上打算买东西吗?想买点什么?” 听到林晚秋说,是要给冬冬买看的书。 老大爷一拍驴屁股。 “这么小就会看书了?这小娃子一看就机灵,长大指定有出息。” 林晚秋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忽然,老大爷看着二人暧昧一笑。 “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坐驴车都要挨着坐。” 林晚秋顺着一看,还真是。 本来坐在中间的冬冬不知何时坐到了陆沉舟的腿上,而后者却代替冬冬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可不是紧挨着她。 她说怎么越来越热。 林晚秋回以尴尬的笑,回头嗔了陆沉舟一眼。 这年头夫妻两个在路上连手都不能牵,他没事靠那么近干嘛? 忽然,驴车颠簸了一下。 林晚秋没坐稳,身体惯性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摔出驴车之外。 千钧一发之际,她腰上多了一只大手将她向回一揽。 林晚秋顺势跌入陆沉舟怀里,正正好趴在他的一条大腿上。 林晚秋惊魂未定,紧紧搂住男人劲瘦的腰。 陆沉舟脊背一僵,呼吸错乱。 暧昧丛生。 回过神,林晚秋才觉得两人的姿势太暧昧。 她尴尬不已,悄没声往后退,妄图揭过这个插曲。 刚退到安全距离,胜利在望之际。 冬冬的童声紧接着响起。 “娘,你怎么不抱住爹了?” “爹力气好大,你抱住爹才不会摔。” 林晚秋闻声看去。 陆沉舟的另一条大腿上,冬冬正坐在上面看她。 第45章 二人大眼瞪小眼。 第27章给自己挖坑,她是专业的 “我坐在爹的腿上很稳,要不娘也坐上来吧?” 冬冬好心提议,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爹抱着,娘肯定不会摔倒。” 两条大腿,一条腿上坐一个人? 林晚秋脑海中当即出了画面。 那个画面太美,不敢想。 奈何冬冬一直盛情邀请,说担心她再摔倒。 林晚秋不忍辜负,心一横选择了折中的办法。 她抱住陆沉舟的腰,向冬冬勾起假笑。 “这样就行了,不用担心娘。” 要说刚开始林晚秋是怕尴尬,退而求其次选择抱腰,抱久了倒真的挺好摸。 男人的腰结实有力,硬邦邦的。 就是那天晚上她捂着眼没仔细数,不清楚是八块还是六块。 林晚秋回忆着。 从陆沉舟的角度,只看到女子白皙的面颊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轻颤,每一下都能掀起涟漪,圣洁又清冷,让人不忍亵渎。 他绷紧身体,看着前方争取目不斜视。 可做不到。 林晚秋的气息无孔不入。 他只能选择就此沉伦。 …手下的腹肌,怎么越摸越应了? 林晚秋也纳了闷了,再一看陆沉舟隐忍的神情。 她恍然大悟,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 原来陆沉舟他怕痒! 二人心思各异,直到下驴车才彻底分开。 农民家里过年会分粮,但棉花票和布票总是缺的。 林晚秋给了一斤的棉花票。 这年头棉花是稀缺票,有些地方农民按人头供应,每人每年才发放一斤的棉花票。 到冬天总是紧巴巴的,有的贫苦人家更是一家子共用一条棉裤,谁出门谁穿。 老大爷家里棉花同样不宽裕,见她大方,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出来了。 “你们大概几点回去?下午我来把你们捎回去。” 林晚秋说了个大概的点,老大爷心满意得赶着驴车离开,心里还盘算着。 天越来越冷,老婆子拿自己的旧棉裤给小孙子改了一身棉衣棉裤。 可她到现在还穿着薄薄一层绒的棉裤,不抗风不抗雪的,这么冷的天就算在屋里躲着也总是腿疼。 全家只有他的棉裤最厚实,偏偏家里人说他要出来赶车,不肯用他裤子里的棉。 这下有了票,再拎两袋粮食换点棉花回来,老婆子腿就不疼了。 老大爷望着光秃的枝桠,心头却是绿意盎然。 …… 林晚秋不知老大爷心里想的。 她只是看对方慈眉善目,不仅赶车,中途还附赠聊天夸夸,见他棉袄穿得单薄,才给的棉花票。 经历过客车进镇又坐公交步行到书店,她早忘这事了,此时正带冬冬在新华书店挑书。 供销社的书少,没有新华社的书籍全面。 冬冬选了几本带拼音的故事书,递给店员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店员笑眯眯地低声劝。 “小朋友,你拿的这本书里面没有拼音,你看不懂的哦。” “不如换个《识字卡片》,上面有图还有字,很好看。” 她拿起边上几张卡片。 “谢谢姐姐,不过不用了,我还拿了这个。” 冬冬认真地回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艰难举过头顶。 上面四个大字。 《新华字典》 店员看的捂嘴笑:“小朋友还知道这个,能看懂吗?” “能!” 冬冬应着,便跟店员演示该怎么查找不认识的字。 林晚秋也是第一次知道,冬冬竟然还会偏旁部首和笔画,有时就算错一两笔也能来回翻页找到。 店员越看越吃惊,连连夸赞,还问林晚秋是怎么教出来的,想让她传授经验。 可惜林晚秋真不知道,冬冬都是自学。 店员只能叹气。 “看来是天生的,我家娃是学不来了。” 羡慕地看着二人。 买完书,冬冬突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 “爹呢?” “谁知道他?” 刚来就说有点事出去,林晚秋便由他去了。 才说到陆沉舟,他就从远处走来。 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第46章 离得近了,林晚秋看清他拿的是吹风机。 不同于这个年代普遍的朴素外观,通体白色的设计看起来整洁又时尚。 林晚秋略一思索。 “给我买的?” “嗯,喜欢吗?” 其实喜欢,但林晚秋不说。 “你猜?” 陆沉舟多看她两眼,张了张嘴,没说话,垂下眸子问冬冬。 “买完了?都买些什么?” 冬冬兴奋地让他看包里的书,提起这些书的内容。 被晾在一旁的林晚秋满头黑线。 感觉这个男人比过去拘谨不少。 刚见面那晚的闷骚劲儿呢? 她想一路,没想明白。 客车来时特意找最后一排坐在他旁边,让冬冬靠窗坐。 一路上男人规规矩矩,坐的板正,车子颠簸摇晃他都不带动的。 林晚秋憋不住气,主动搭话。 “你是看我洗头不方便,特意给我买的吹风机吗?” 陆沉舟:“吹头发干得快,你晚上也能洗头。” 没话了? 习惯偶尔争宠的陆沉舟,现在林晚秋后知后觉,他好像有一阵没争宠了。 不确定,再试试。 林晚秋捧起旁边冬冬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冬冬今天真乖,奖励。” 边亲边斜眼觑陆沉舟。 对方一点反应都没。 这下确定了。 陆沉舟是个大直男,不喜欢别人让他猜。 林晚秋陷入沉思。 没多久,陆沉舟觉得手心一软,被林晚秋塞了一沓大团结。 他疑惑地看过去。 林晚秋眉眼柔和,明确告诉他: “吹风机我很喜欢。” “你手上没钱别总去借别人的,把钱还了剩下的你留手里花,不够再找我要。” “我没借,之前的任务补贴昨天刚发。” 所以陆沉舟特意调今天休息,就是想带林晚秋出来买礼物。 解释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闭上嘴。 说多错多。 他不想再惹恼林晚秋,让她再升起离婚的念头。 闷葫芦一样。 林晚秋见他还这样,眉头一拧瞪他。 “发钱了不跟我说,想偷摸给我惊喜,结果惊喜给完不说话了,你这样哪还有惊喜?” 陆沉舟认错很快:“我错了。” …还没发挥,就结束了? 林晚秋不想结束,睨他一眼:“哪儿错了?” 陆沉舟:“不该不说话。” 林晚秋:“那你要说什么?” 陆沉舟薄唇紧抿。 林晚秋手把手教他:“你得告诉我,你为给我这个惊喜花费多少心力,多希望我能开心。” “有功就要讨赏,咱可不兴默默付出那一套。” “有功就要讨赏?”陆沉舟若有所思。 “是啊,”林晚秋丝毫没意识到,她正给自己挖坑,“有功劳总要给点奖励,不然人们哪来的进取心,哪还会再接再厉?” 第28章陆沉舟:我想要奖励 女子一脸的兴致勃勃,一扫先前的抗拒,甚至鼓励他去争取。 陆沉舟静静地听着,看着。 忽然觉得看不懂她了。 “晚秋。” “哎?干嘛?” 林晚秋停下话口,抬眸只见男人勾起的唇角,嗓音低沉醇厚,如在耳边流淌。 “你会给奖励吗?” “当然!” 塞进陆沉舟手里的钱那么厚一沓,得有三四百了吧! 林晚秋觉得她真是太太太大方了,奖励丰厚。 她忍痛割爱:“不够再说。” “好,我会说。” 不过不是现在。 陆沉舟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林晚秋,停在靠窗处冬冬的侧脸上,意味深长起来。 …… 几人运气不错,没用上走路,刚从客车上下来,便看到送他们来时那个老大爷。 老大爷须发全白,脸被冻得通红,一见他们却热情地招手。 “可不是赶巧儿了,我刚过来就碰见你们。” “看来就该是我送你们回,这叫啥?叫什么…有头有终?” 老大爷想拽个文,没拽上,他也不恼,呵呵一笑把驴车赶到三人身前停稳。 “上彻吗?” “是说有始有 第47章 终吧?” “对,就是这个,还得是你们有文化的同志…” 林晚秋笑着跟老大爷聊着,和父子俩上了车。 驴车走动后,又在冬冬关切的目光下,再次妥协抱上陆沉舟的腰。 又摸了一路。 老大爷再次获得一斤棉花票,笑得露出残缺不全的牙。 “下次想出去还找我,老汉我赶车最稳了。” 告别老大爷,林晚秋征询父子二人意见。 “今晚吃青菜瘦肉粥?” 几人在路上耽搁不少时间,为了赶客车时间,中午只在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点。 为此她特意在镇供销社买过肉,晚上做点简单的。 野菜是张嫂给的,野菜干。 这时的冬天没有野菜生长,人们会在野菜生长的季节大批采摘晒干,或者腌制起来,留着冬天食用。 野菜瘦肉粥她先前做过,想起那个滋味,冬冬眼睛都亮了。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娘做饭好吃,做什么我都喜欢!” 陆沉舟也没意见。 进了家门,林晚秋就去淘米了。 她吃不惯糙米的口感,用精米熬的粥。 陆沉舟过来帮着生火。 熬好粥,她专门舀出一大碗送到张嫂家。 张嫂是个热心肠,同样很勤快,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在秋天准备了不少过冬食物,各种菜干腌菜。 大冬天的就算供销社菜品种类也没多少,多亏有她时不时送一把菜干,一盆腌菜的,不然几人得顿顿土豆白菜。 所以林晚秋做了什么好吃的,经常会送去一些。 礼尚往来才好有交情嘛。 张嫂也不矫情,拿自家的碗装好粥,把林晚秋带来的碗洗干净还给她。 打趣一句。 “家里两个小兔崽子自从吃过你做的饭,就开始嫌弃我的手艺。” “刚吃饱饭才几年就这么挑,真该让他们饿饿肚子,到时候给他们一碗野菜汤都得抢着吃下去。” 林晚秋笑而不语。 张嫂为自己愤愤不平了几句,末了不好意思地开口: “有时间能教我几样菜式吗?” 林晚秋更乐了,张嫂这人挺有意思的。 “看你的时间了,你要是不忙,下次我做饭的时候你可以过来看着。” “我到时候多做点给你拿回去,省得你学完回去还得再做饭。” 张嫂一口应下。 林晚秋告辞离开时,还听到背后之人的嘀咕声。 “敢嫌弃亲娘,到时候我学会晚秋的手艺,绝对要让他们一看到我就刮鼻子!” 林晚秋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回家里吃饭时突然想起那句话。 刮鼻子…是刮目相看吧? 想到一群人对着张嫂刮鼻子的画面,她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下笑出声,险些将嘴里的粥喷出去。 抬头对上父子俩探究的目光。 “娘怎么了?” 林晚秋无奈地咽下粥,将先前的事告知二人。 没带感情涩彩。 这个年代文化普及率不高。 她是被自己想到的画面逗笑的,不是在笑张嫂。 林晚秋顺势跟冬冬讲了吕蒙和孙权的故事,解释张嫂原本的意思。 冬冬听完若有所思,指着一旁的小书桌。 上面是他今天新买回来的书。 “等把上面的书学完,我也要让娘刮目相看!” 五岁的男童挺着小胸脯,童声童气地认真发言,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林晚秋没忍住使劲揉揉他的头,故意逗他。 “好,娘等着对你刮鼻子。” 刚解释完的事,冬冬哪能不知道林晚秋是在调笑他。 他转头扑进陆沉舟的怀里,找亲爹告状。 “爹,娘期付我!” “哪期付了?”陆沉舟表示没看见,就算能看见也管不了这种事。 小小的冬冬第一次体会到人性险恶,人都懵了。 “爹,你咋不帮我说话,我今天早上还帮…” 陆沉舟脸色一变,不等他说完便拎起他的衣领,往灶房方向走。 “吃完饭,是该帮爹刷锅了。” 转身背对林晚秋时,冬冬的小脸上已然多了一只大手,正正好捂住他的嘴。 林晚秋望着父子俩 第48章 的背影,不禁感叹。 不愧是亲父子,这么快的时间,俩人的感情竟然变好。 看来不用担心冬冬的以后了。 林晚秋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前。 陆沉舟洗完澡躺下,身上蒸腾的热气熏得林晚秋在隔壁被窝都能感觉到。 他侧过身看着林晚秋。 “你说做得好有奖励。” 林晚秋半困半醒的,随口应下。 “是啊,怎么了?” 男人目光颇具侵略性:“我想要奖励。” 林晚秋迷迷糊糊,大脑不太清醒:“嗯?” 大晚上的,总说这个干什么? “能不能明…”天再说。 话未说完,林晚秋胸口一凉。 陆沉舟掀开她身上的被子,钻了进来,铁钳般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 “我想要奖励。” “可以吗?” 第29章陆沉舟,你真好 什么意思? 林晚秋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思维这么活跃过,就像大风车一样吱扭扭地转。 俩人是真夫妻,是她主动要随军,带着孩子过来。 还和陆沉舟在一张床上素着睡了这么多天。 陆沉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作为一个结婚六年,只开荤过一次的正常男人。 想要…似乎也正常? 理由都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林晚秋还不想! 睡了是不亏,按部就班发展下去早晚也得睡,可总不能稀里糊涂、毫无准备地就睡了吧? 她沉默许久。 腰上男人的大手越收越紧。 在某个瞬间突然松开。 陆沉舟泄气一般开口。 “是我不该要奖励,以后我不会再要。” “你不用为难。” 低沉的男声略带暗哑,磨砂纸般在耳边擦过,酥苏麻麻。 林晚秋听得人都软了,飘飘然的。 随之而来的是愧疚。 是她白天亲口鼓励对方,让陆沉舟学会要奖励,可对方开口时,她却反手将这扇窗户关上了。 百般滋味下不知怎的,一句话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 “可以。” “什么可以?” …其实也不是很可以。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林晚秋恨不得时光倒流。 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只是声音很小,细弱蚊蝇。 “可以要奖励。” “你不用勉强。” 陆沉舟没有如林晚秋所料开始行动,反而劝慰她,给足尊重。 林晚秋更加羞愧,声音都大了一个度。 这次有苍蝇大小了。 “不勉强,我…都可以。” 话音落下,男人翻身而上,撑在了林晚秋的上方。 两人之间距离只有一掌之隔。 月光洒进来,清晰照亮男人俊朗的五官。 墨色凤眸中灼烧着炙热的温度。 烧得林晚秋脸颊发烫,被这双眼睛硬控。 “可以吗?” “嗯…” 林晚秋轻声应和。 下一秒,铺垫盖地的吻便落在她的… 脸上。 亲完右脸亲左脸,亲完左脸亲右脸。 林晚秋瞪大眼睛,又是羞涩又是不敢置信。 搞这么大的阵仗,她还以为是那啥呢,结果就这? 吐槽完,男人也停下动作。 陆沉舟凝着她的眼,视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唇瓣上。 极具侵略性。 视线太过强烈,林晚秋甚至有种唇瓣发麻的错觉。 这次陆沉舟没问,薄唇缓缓落下。 两人的唇眼看就要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 冬冬的声音紧随其后。 “爹,娘,有个字我实在是…” 看清眼前的场景,他目瞪口呆。 “你们在干什么?” 林晚秋双手一个用力向上推出陆沉舟,把他顶得老高,费力转向冬冬,挤出一个笑。 “娘在练举重。” “家里没合适的东西,就把你爹当沙包举一举。” “这是很正常的操作,你说是吧?” 后一句她是问的陆沉舟,同时拼命使眼色。 陆沉舟脸不红气不喘,看 第49章 起来比林晚秋的神情自在多了。 “对,冬冬也来试试吗?” 冬冬看看爹和娘的姿势,再对比一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沮丧地摇摇头。 “现在不行,我没那么大的力气。” “不过等我长大,我就能和娘一起来举爹了!” 倒也不必这么积极‘锻炼’… 林晚秋尬笑,为避免冬冬长大真这么做,忙转移话题。 “这么晚还不睡,是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冬冬拎起一本书,指着上面的‘赢’字,一脸困惑,“这个是什么字?我根据偏旁去找字,结果根本找不到这个字。” 就是因为睡前困惑,导致他睡着以后也做梦醒了,非要搞清楚才能睡。 林晚秋从陆沉舟身下钻出来,指着‘赢’字。 “那你告诉娘,这个字的偏旁是什么?” 冬冬手指在字上笔画,圈出上面的‘亡’字。 林晚秋但笑不语。 “你确定?” 冬冬看她表情:“本来确定,不过娘听了笑话我,大概不是。” 林晚秋暗呼一声聪明,继续问:“那你觉得哪个是偏旁?” 冬冬陷入沉思。 林晚秋也不催他,只是把穿着单薄的他抱炕上盖被子,慢慢提示他。 “这个字由什么组成?” “亡、口、月、贝、凡。”这些简单的字他认识。 林晚秋:“对,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字的本意是获利,获得的意思,与利益相关。而利益是什么?” “钱?”冬冬不确定。 “对,是钱,”林晚秋再问,“这几个组成部分里面,哪个字和钱有关?” 冬冬为难了,小脑袋瓜想不通:“好像都没关系。” 林晚秋笑着摇头:“在货币没出现之前,有一种东西曾作为货币使用…” 冬冬想起过去听她讲的故事,眼前一亮。 “是贝壳吗?” 林晚秋:“冬冬记性真好,还记得以前听到的故事。” 冬冬嗯嗯应着,之后迫不及待拿出字典去查,指着‘赢’大声拼出来。 “是赢(ying)!” 林晚秋笑意未消,哄着冬冬熬过兴奋劲儿。 就是好像哄过了。 几分钟后,林晚秋无奈地看着在被窝里熟睡的冬冬,转向陆沉舟。 “看来今晚得挤一挤了。” 陆沉舟看看林晚秋,再看看躺在二人中间的冬冬,再看看炕上的两张被子。 他动了。 将冬冬抱到最里面,盖好被子,再掀开自己的被子邀请林晚秋。 “你也该睡了。” 总归冬冬在这里,就算陆沉舟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先前被亲那么长时间的脸,嘴都差点亲上,林晚秋也不再矫情,直接钻进他的被窝。 抱住陆沉舟梆硬有弹性的腰,头埋在他胸口。 满足地喟叹一声。 “你身上好烫。” “暖和。” 陆沉舟呼吸一错,腰部以下悄悄往炕沿方向挪了挪,只用上半身贴着林晚秋。 “是你太凉了,以后我帮你暖。” “好呀!” 林晚秋舒服地蹭了蹭,困意袭来。 “陆沉舟。” “嗯?” “你真好…” 女子不知何时陷入睡梦,眉头微蹙着发出呓语,身体却仍在无意识中向他贴近。 陆沉舟看着她的睡颜,勾出一抹苦涩。 其实他希望听到的那句。 不是‘你真好’。 第30章心思各异 一觉睡到第二天。 林晚秋梦里都是脸颊上铺天盖地的柔软触感。 看起来挺硬一男人,嘴倒是挺软。 不对,林晚秋,你在干什么,不会是在回味吧? 林晚秋臊得慌。 热水都没来得及倒,她一头扎进冰凉的洗脸盆里,冲刷脸上的燥意。 “怎么不用热水?” 陆沉舟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身后。 林晚秋抬起头,莫名心虚地不敢看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面上故作无事。 “有点困,用凉水清醒清醒。” 陆沉舟上前给她擦脸,指腹摸在她脸颊上,眉头微蹙。 “有点凉,万一感冒怎么办?” “困就再睡会儿,左右也没其 第50章 他的事,我把冬冬带张嫂那里,让他在那里玩,你不用担心。” 不等她反驳,陆沉舟就将冬冬拎出了门,留她一个人在家里‘补觉’。 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陆沉舟跟张嫂交代的声音。 林晚秋:…… 昨晚抱着大暖炉,她睡挺香的,现在一点都不困。 那能怎么办? 冬冬在隔壁,陆沉舟去部队。 剩林晚秋在家,便把新买的棉花和布料找出来了。 她随军出来得匆忙,和冬冬没带多少衣服,路上倒是买过几件,但这个年代不比后世,种类样式不多,也没有自家的衣服穿得舒适厚实。 还有陆沉舟的衣服,过去省吃俭用的,好多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也不注重美观,一个个缝的跟狗啃似的。 林晚秋把他缝的补丁拆下来重新缝好。 忙忙碌碌不知道多久过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 看到来人,林晚秋诧异地将他迎进来。 “小张怎么来了?” 小张虽然是陆沉舟的警卫员,但除了林晚秋第一次来部队,陆沉舟不在时是由他接待的,之后从来没单独找过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时间,林晚秋不禁紧张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似乎看出她的紧张,小张提前道: “嫂子放心,我今天来这里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林晚秋稍微松口气:“那是…” “是因为林春娇的事,”小张继续道,“团长打算多关押审问他们一段时间。” 林晚秋注意到他话中的不同寻常。 “他们?” 小张突然想起,其中那个赵方明先前还污蔑过林晚秋。 担心解释时会提到赵方明污蔑的话,惹得林晚秋难堪伤心,他没说出具体细节,只是笼统解释。 “就是可疑分子啊。” “林春娇交代,她是受团长母亲委托才过来,而且手里有团长母亲按过手印的委托信,我已经找当地公安的同志去村里核实过,确有此事。” “林春娇是受委托才来,不能单纯当可疑分子来长时间关押。” “对待这种排除过嫌疑的人,如果团长不接受他们的访问,只能遣送回原地,不能贸然决定违反纪律关押…” 小张怕陆沉舟因此违反纪律受处分,他说的话对方不听,犹豫再三还是来找林晚秋,想让林晚秋劝一劝陆沉舟。 “这样啊…我知道了。”林晚秋笑着回。 小张只当林晚秋应下,当即松一口气,告辞离开。 送别小张,林晚秋接着忙碌。 另一边,小张回去后想了半天,临近中午休息时还是把今天去找过林晚秋的事告诉陆沉舟了。 人家是夫妻俩,只要一合计肯定能对上。 要是瞒着不说,等陆沉舟从林晚秋嘴里听到以后,对他的印象肯定更不好。 陆沉舟听完面色一沉,眼神陡然一厉。 “你跟她提赵方明了?” 小张吓一跳,同时有些莫名,不知道关赵方明什么事。 他回忆对话内容,不确定道: “应该没吧…” 陆沉舟的神情并未放松,眉头皱得更深。 小张担心惹祸,小心翼翼的:“团长,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去。” 陆沉舟没有迁怒,挥手让小张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心头沉重。 有种悬在头上的刀即将落下的感觉。 知道赵方明被他打得不轻,还当成可疑分子关起来审讯。 林晚秋会怎么样? 会…生他的气,再也不理他吗? 若是林晚秋对他的态度从来没软化过,一直坚定抗拒他,没有过来随军。 他们两个也没有这般亲近过。 或许陆沉舟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患得患失。 可如今期盼已久的温暖近在咫尺,让人怎么舍得再次失去? …… 林晚秋手脚麻利,午饭之前连带陆沉舟先前盖的旧被子都拆洗了,之后才去接冬冬回家做饭。 做好饭,陆沉舟也到家了,跟她一起把饭摆出来。 三人吃饭,聊家常,跟冬冬互动。 这个期间陆沉舟时 第51章 不时看她。 等着那把刀。 到他中午离开,晚上回来吃饭,一直到睡之前,刀都没落。 晚上睡之前陆沉舟等了很久,只等来林晚秋在炕上铺了一床被子。 双人的。 钻被窝里等他。 一点问责的意思都没有。 陆沉舟试探着问:“小张今天来过?” “嗯。” 林晚秋等的有点不耐烦。 大暖炉耶,咋还不来暖? 经历过火炕加暖炉的双重叠加,她已经不满足于单独一个火炕的热度了。 听到这个语气。 陆沉舟的心沉到谷底,声音艰涩。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当然有。 林晚秋拍拍被子:“快进来。” 陆沉舟进了被窝,等待最后的审判:“还有吗?” “…你不脱依服吗?”这个男人好像傻了一样。 陆沉舟脱了衣服:“还有什…” 话未说完,腰上便多了一支柔夷。 林晚秋抱住他,感叹这才是男人的正确用法,以前真是暴殄天物。 后悔记忆觉醒晚了,不然早六年就能大冬天抱着男人睡。 陆沉舟感受着身前的柔软,心中却一丝旖你都无。 这就是最后的告别吗? 他回抱住林晚秋,声音近乎呢喃。 “你走的那天不用告诉我。” 沉默许久。 “算了,还是告诉我。” “路上不安全,我送你走。” “你不想让我送,也能找小张,虽然他年龄小点,但是办事靠谱,可以相信。” “到时候你…” 黑夜中,低沉的男声在屋中飘荡了很久。 很久。 第31章落水! 林晚秋一抱上人就被暖得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只感到耳边有个苍蝇一直嗡嗡。 她一巴掌拍过去。 “别吵我睡觉。” 世界清净了。 第二天醒来,林晚秋回忆起昨晚半夜被吵醒这件事,不由问起陆沉舟。 “昨天晚上你半夜叫我,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吗?” 陆沉舟眼底略黑,用凉水洗脸清醒。 “没有叫,你做梦了。” 林晚秋没怀疑,只是奇怪:“好古怪的梦。” 大晚上的梦见一直有人跟她说话,嗡嗡嗡的也听不清楚,真邪门。 陆沉舟擦脸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擦脸。 找衣服出门时,发现衣柜里的旧衣服全都被重新缝补了一遍。 他一个一个补丁摸过去。 动作很轻,很慢。 林晚秋跳到他面前,语气略带自得。 “怎么样,我技术行不行,比你缝的好吧?” “技术很好,几乎看不到缝的痕迹。” 缝的像这件衣服本来就长这样一样。 陆沉舟感叹,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摸完一遍,他从压箱底的缝里拿出一件隐藏太深,被林晚秋遗漏的旧衣服。 上面狗啃的补丁痕迹明显。 他穿上就走。 留下林晚秋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是什么毛病,听说过认床,没听说过认补丁,缝好的衣服不穿,就喜欢穿破的,这是什么爱好? 不管。 林晚秋拿起陆沉舟换下来的补丁衣,再次给他缝补好。 不仅要缝,她还要用布料给陆沉舟做几件新的。 非要治治对方这古怪的毛病不可。 …… 陆沉舟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张放了赵方明。 “那林春娇呢?” “再关两天也放了。” 嫂子真是神了! 小张一下子想到林晚秋过去说,陆沉舟在家都听她的。 看来这句话绝对保真,昨天才找过嫂子,今天团长就愿意放人了。 不过为什么是先放赵方明,再放林春娇呢? 这个问题在小张脑海中过了一个闪念,就被他抛诸脑后。 不重要,只要放了人,不让团长有受处分的可能就好。 “对了小张。” 小张回过神:“团长你说。” “以后不要随便去家…”陆沉舟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以后家里没有林晚秋,无所谓小张会不会去,“没事,你去忙吧。” 小张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离开。 第52章 陆沉舟望着远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早上应该再多问一句,看林晚秋想什么时候离开。 应该…不会是今天吧? …… 林晚秋正给陆沉舟做衣服的时候,吴振兴兄弟俩过来找冬冬玩,哥俩正商量去哪儿玩。 俩兄弟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都正上小学,现在放寒假在家。 如今的小学五年制,升学季是在春季。 孩童时候总是想着快点长大,小小年纪装大人,吴振兴自觉马上就要升中学,话里话外已经拿中学生自居了。 比如现在,他跟吴振华说话时一口一句。 “哥是中学生,不跟你这种小学生一般计较,你说去河边就去河边。” “不过到那里你得听我的,我可是中学生。”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人想笑。 看着童真的吴振兴,林晚秋没忍心告诉他。 从明年开始国家改政策,从春季升学改为秋季升学,当年的学生都被迫多上半年才能升学。 三人一番商量,最终决定去河边玩。 林晚秋特意叮嘱他们。 “去河边玩可以,但是不能去河里面,就算结了冰也不可以,尤其不能去河中央。” “一旦结冰的冰面裂开会掉进河里,很危险。” 她跟几人科普了一阵,最后特意利用吴振兴的‘大人’心态。 “振兴,你可是最大的哥哥,马上就是中学生了,肯定知道分寸,不会乱跑的吧?” 听到她这么说,吴振兴当场眼都亮了,拍着胸脯保证。 “婶子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跑,保证把弟弟们安全带回来!” 领着俩弟弟,吴振兴雄炯炯气昂昂,挺着胸脯走在最前面,俨然一副领头人姿态。 这年头人贩子少,再加上那条河就在军营附近,比较安全,家里有小孩的很多都是放养,育红班小孩乱跑的大把都是,没有后世那么多顾虑。 林晚秋放心地回去继续做衣服。 临近中午。 林晚秋打算给做到一半的衣服先收个尾就做饭,按平时的时间来说,陆沉舟再过会儿就要回来,得准备好饭菜。 不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便见吴振华一个人外面跑进来,满脸慌乱,脸上尽是一路跑来沁出的汗珠,嘴唇发白眼神发飘,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不好了,落水了!” 林晚秋闻言大脑轰的一下巨震,蹭地从板凳上站起来,连板凳因此被掀翻在地都顾不上看,跌跌撞撞冲到吴振华面前拉住他。 “说清楚,什么落水,是谁落水?” “我不是说让你们别去冰面上?” 吴家兄弟俩一向靠谱,冬冬也是个听话的,怎么会… 林晚秋慌得不成样子,一个转念间心里便闪过无数个可能。 惊慌过度的吴振华咽下一口唾沫,着急解释。 “不是,冬冬和我哥没事,是我们遇到其他人掉河里了。” “好像快不行了,哥让我回来找大人。” 张嫂现在没在家,所以吴振华才来找的林晚秋。 听前面的时候,林晚秋松了口气,紧接着听到后面有其他人落水。 一颗心又提起来。 顾不上其他,她拉着吴振华往河边赶,路上问他具体情况。 二人赶到时,河边已经聚集起几个人。 吴振兴只穿里衣,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但他没顾上脱,而是倒背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来回地跑。 这是一种老办法,用来帮助溺水者控出腹部的水。 除了吴振兴,还有一个大人帮着另一个更大点的女孩倒背控水。 那个女孩似乎呛水不多,没一会儿便咳出一些水。 但何种方法是错误示范,容易耽误最佳抢救时机。 过去学校组织过学习急救知识,林晚秋恰好会溺水者抢救,系统学习过溺水急救及心肺复苏急救动作,并且还因为学的最好被口头表扬过。 她当即判断出最需要救治的那个,让吴振兴放下女孩,将女孩放在更坚硬的地面,开始检查她的情况。 围观人窃窃私语,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林晚 第53章 秋,你这是干什么,是要害死萍萍吗?” 第32章瞎猫碰上死耗子? 周围人闻言有一瞬间骚动。 “她就是林晚秋?不是说林晚秋是乡下农妇,长得很丑根本配不上陆团长吗,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长什么样,一个乡下农妇又不懂救人,瞎凑什么热闹?” “躺着的那个好像是宋旅长的闺女,可不能在她手里送了命啊!” 众人的窃窃声中。 柳芳穿过人群,指着林晚秋大声指责。 “你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在这么要紧的时候延误治疗怎么办,你付得起责任吗?” 抢救时间争分夺秒。 林晚秋没时间耽误,对于耳边柳芳的斥责声充耳不闻。 她先掰开女孩的嘴,清理她嘴里的泥沙和杂草。 清理完判断呼吸和心跳,之后紧急开展心肺复苏动作,边按边进行人工呼吸。 抽空让身边的仨小孩帮着阻拦。 救人要紧,她顾不上和柳芳嘴炮。 见林晚秋不理她,柳芳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 却见吴振兴一指另一旁大一点的女孩。 “柳婶,玉菊姐都昏迷不醒了,你不去看看吗?” 柳芳一来就看到林晚秋自作聪明救人,只想着让她当众出丑背下责任。 经吴振兴提醒才发现,被大人背着跑的另一个女孩,可不是她亲闺女吗。 柳芳心下一急,顾不上再去找林晚秋的事,几步跑到那个大人面前。 “你到底行不行?跑快点啊,多使点劲!你没吃饭吗?” “跑这么慢,你是不是想害死玉菊?!?” 她声音尖利,远远地传到林晚秋耳中,吵得她头疼。 但好在,手下救治的女孩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转。 林晚秋能看出来,从第一次见面柳芳就对她表现出不喜,这次更是当众想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她奉行以眼还眼,换做平时绝不会帮对她有恶意的人。 但与她交恶的是柳芳,不是周玉菊。 一条人命在即,林晚秋没办法心安理得不理会。 救治空隙,她提醒柳芳。 “先清理她嘴里的东西,倒背控水容易引发肺部感染。” 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可能导致的后果。 但她忙着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急救动作很消耗体力,她已经开始气喘了,没顾上说。 更何况,柳芳根本不听她说话,指着她鼻子骂。 “人都这样了,你不想着救人,还当着一群人的面对萍萍又亲又摸的,你安的什么居心?” 其他人一听,顿时骚动。 “说的也是,要不是林晚秋也是女的,我都要怀疑了…” “女的也…大庭广众的,她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行,宋旅长不在,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可不能让人这么糟蹋他亲闺女。” “亲嘴不说,但林同志按压这个动作,我好像见有的军医做过…有没有可能,她真的会救人?” 人群不认识林晚秋,大部分都是不信任,只有少数几个观望怀疑。 柳芳忽略这些怀疑的人。 要不是着急自家闺女的情况,恨不能亲自动手。 “害了萍萍不够,还想害我的玉菊,没门!我倒要看你到时候怎么跟宋旅长交代!” “别管她,继续甩水。” 最后一句是跟倒背周玉菊的那个大哥说的。 就她这语气,这态度,这颐指气使的样子,救人大哥也不想接她的茬。 奈何人命大于天,背着一个需要抢救的人,他不敢懈怠,继续跑着甩起来了。 周玉菊溺水时间短,被这么一折腾,倒是真吐出水来,人也看起来有些意识。 柳芳见状大喜,催起来:“对,就这样!” 确认闺女有救,她有心思再回头看。 有人想要阻拦,可被三个孩子死命挡住,他们不好对三个孩子下重手,再加上张嫂不知何时出现,也站在林晚秋这边,目前还在僵持。 林晚秋仍在重复按压胸口和对嘴吹气的动作,可萍萍看起来还没动静。 估计是没救了。 乱行动救人害死旅长的闺女,连陆沉舟的前途都会 第54章 受影响。 怪陆沉舟没早点离婚,把人赶走。 都说娶妻娶贤,乡下无知媳妇害人不浅。 这不,闯大祸了。 柳芳正幸灾乐祸着,却听咳咳两声。 萍萍剧烈咳嗽,往外吐水。 没过多久,她竟睁开眼了。 宋旅长的爱人赵慧娟姗姗来迟,先前林晚秋救人时不敢打扰,此时腿软地跌倒在地,抱着萍萍惊魂未定,声音带着哭腔。 “你可吓死娘了!” 赵慧娟平时在供销社当值,要不是有人好心去找,她都不知道闺女出事了。 还好有人救了萍萍… 想到这里,她猛地转向林晚秋,拉着她的手不放。 “谢谢,谢谢你同志,要不是你救下萍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是谁家的,住哪里?回头我一定找家里男人登门感谢。” 她生了仨小子,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平时宝贝得很。 哪成想会出这种事。 林晚秋没敢居功:“我只是会一点急救方法,把人从河里救出来的不是我。” “遇到这种事大家都会帮忙,你不用这样。” 她转向三个孩子。 吴兴华骄傲地拍胸脯:“是我哥下河捞的人。” “也谢谢你们。”赵慧娟感谢着,眼底沁出泪,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 “他们臭小子一个,懂什么?就是刚好碰上了。” 张嫂出来打圆场,将隐匿在后的林晚秋重新推了出去。 “慧娟同志不用这样,你要想感谢,我看真得多谢谢林晚秋同志,婶子以前就是学护士的,她也有师承,跟着学过,怪不得比我们这些不会救人的强。” 赵慧娟目光再次转向林晚秋,千恩万谢地道谢。 林晚秋头一次被人这么谢,满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可张嫂死死按着她,不准她往后退。 柳芳在一旁,抱着同样清醒过来的周玉菊,在心里暗骂一声。 瞎猫对上死耗子。 那是她林晚秋把人救回来了吗?那根本是萍萍的情况不严重,命不该死,让她上去装神弄鬼几下也能把人“救”回来。 她忿忿不平,戳了戳周玉菊。 要不是这死丫头出事她慌了神,哪至于白白让林晚秋捡这么大一个功劳。 “啊,”周玉菊被戳得疼出声,“娘,你干嘛戳我?” 娘俩一出生,赵慧娟想起他们,询问: “对了,玉菊怎么样,要不让林同志也帮你们看一看?” 第33章失而复得 “不用!” 柳芳强烈反对,待看到赵慧娟惊讶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这是旅长夫人,不是林晚秋那个无权无势,随时可能被休回去的乡下女人。 她面色急转,挤出一抹笑。 “我是说,玉菊现在已经醒了,她没有大碍,不用再看了。” 赵慧娟不放心。 经历过林晚秋力挽狂澜,将濒死女儿从死亡线拉回来这件事后,她现在对林晚秋有绝对信任,尤其是对于这方面。 她接着问:“林同志,你看呢?” 林晚秋犹豫一下,还是给出最准确的提议。 “建议去卫生院检查一下,呛水后水进了肺里,容易引起肺部感染,小孩子抵抗力弱,去卫生院看看更放心。” “不仅是玉菊,萍萍也最好去看看。” “好,谢谢你。”赵慧娟欣然接受。 柳芳却依然我行我素:“什么肺部感染,每年溺水救出来的那么多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玉菊很好,林晚秋你少咒她。” 她油盐不进,对赵慧娟认定的救命恩人屡屡出言不敬,话里话外都是贬低。 赵慧娟心系闺女健康,也没心思再贴别人的凉屁股,匆匆跟林晚秋聊完几句,便带闺女去镇卫生院检查了。 柳芳望着赵慧娟离开的方向,嗤了一声。 “连乡下人的话都听,还去什么镇卫生院,钱多烧的。” 她看都没看林晚秋一眼,径直带闺女回家。 张嫂在后面呸了一嘴。 “什么人啊…自己亲闺女还不上心,晚秋好心提醒你硬是不听,好心当成驴肝肺,要是玉菊真出点什么问题,我看 第55章 你以后去哪后悔!” 林晚秋先前体力透支,此时手脚发软,抹了一把汗,拉着冬冬打算离开。 张嫂给吴振兴胡乱擦擦身上的水,套上棉袄追上来搀住她。 嘴上数落。 “嫂子知道你年轻,面皮薄,但是该争的也得争啊。” “在旅长爱人面前露脸的机会,你往外推个什么劲?” “你明明这么厉害,又好看又能干,做得一手好饭,还会救人,这么优秀的同志可不能总藏着掖着。” “有脸就要往外露,让大家都看看,陆沉舟他虽然是个团长,跟你在一起指不定是谁高攀谁呢,哪有配不上一说?” 张嫂想到外面传的闲话,为林晚秋打抱不平起来,语重心长的。 林晚秋初来家属院,平时接触最多的只有张嫂,倒不知道外面的传闻,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你都把我夸成一朵花了。” 她只是会一些急救知识和后世医学常识,相比如今的人更懂点,占据时代优势罢了。 张嫂一叉腰:“谁说你不是花来着?花都没你好看。” 林晚秋:…… 感觉不适合再聊这个话题。 换来的只有张嫂的夸夸。 她都要被夸膨胀了。 林晚秋换个话题,几人往家的方向走。 看热闹的人自萍萍被救回来后态度大变,此时聚集在他们身后,隐秘地打量林晚秋,一个个都在感叹。 “萍萍救上来时我凑近看过,人都没气了竟然还能被救回来,这也太厉害了。” “谁说林晚秋只是乡下人的,张嫂说她可学过护士,没气的人都能救上来。” “还有她这个模样,哎哟喂,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陆团长结婚六年没让她来随军,是故意藏着不想让我们看吧?” 几人在这里聊的正欢。 没人注意到,远处有个人影同样望着林晚秋离开的方向,收起手里的海鸥牌照相机。 眼中兴奋未消。 “多么漂亮的急救手法,这期版面的主题有了。” “不过…” 人影似乎有什么顾虑,再次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 另一边,家属院。 陆沉舟中午回家,远远地就看到家里大门敞开。 昨天林晚秋洗过的衣服晾晒在院里,在寒风中冻得僵硬像门板,风吹到那里都得拐个弯才能过去。 家里新买的缸里腌了酸菜,最顶上用大石头压着,再过二十多天就能吃了。 地窖里是这几天囤的粮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这些粮食在,哪怕大雪天不出门也能吃上饭。 还有灶房的柴火,屋里隐约可见的家具… 满满登登的。 全是家的味道。 过去连梦中都未曾敢想的场景,如今就在眼前。 陆沉舟快走几步,进门后像往常一样开口。 “晚秋,冬冬,我回来了。” 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出现。 家中静可落针,一丝人声也无。 屋门同样大开着,缝纫机上还放着缝了一半没有收尾的男式棉袄,一旁的椅子翻倒在地,灶房没有开火的迹象,锅底冰冰凉凉。 寻遍家里。 没有林晚秋,没有冬冬。 时间仿佛定格,陆沉舟望着大门方向在原地怔了许久,身形僵立在那里,比外面冻硬的衣服还要板正,如松般牢牢地扎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 他呢喃出声。 “早上走前该问一句的。” 林晚秋越走越快,奈何冬冬腿短走不快,最后只能保持在一个相对快速的行走速度上。 实在是一旁的张嫂夸起来没完,林晚秋就算想和张嫂对着夸,也根本夸不过对方。 林晚秋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好,听得她脸热泛臊。 恨不得抱起冬冬跑着走。 好不容易见到自家大门,她恍然松口气。 “嫂子,就说到这里吧。” “家里饭还没做就发生这种事,看来今天中午没办法教你做饭,等晚上做饭或者改天你有时间了约个时间吧?” 张嫂没有意见,只最后叮嘱她。 “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露脸,一定要露脸啊,听见没? 第56章 ” 林晚秋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欣然受教。 “知道了,下次一定。” 张嫂恨铁不成钢:“你最好是!” 林晚秋笑嘻嘻一哄,这事总算揭过。 正要再次和张嫂告辞。 迎面忽然扑过来一阵风,紧接着林晚秋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男人铁钳似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动作却如失而复得般小心翼翼。 “陆沉舟?” 林晚秋不明所以,微微推搡着。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下! 张嫂起先也被吓一跳,回过神来正暧昧地看着二人,满脸欣慰。 “结婚六年小两口还感情这么好,一会儿不见就抱上了。” “年轻人真好,就是有活力。” “得,嫂子不在这里打扰你们,我先回去。” 张嫂带着俩儿子转身回家。 不,张嫂,你听我说… 林晚秋无力地冲她背影招手。 奈何张嫂身后没长眼,看不到她挣扎的那只手,径直回去了。 第34章我一直相信你 腰上的手仍没有松开。 男人炙热的呼吸打在耳畔,略微带喘。 林晚秋耳朵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痒,察觉出陆沉舟此时的异常。 拍拍他宽厚有力的背。 “怎么了?” 陆沉舟没说话。 倒是冬冬见两人抱这么久,张开手臂仰着脸也冲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两人大腿。 “爹娘在玩抱抱游戏吗?我也要,加我一个!”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林晚秋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冬冬的头,另一只手还要抽冷子去顺陆沉舟的背。 左右开弓。 没一会儿就手酸了。 没办法,她对陆沉舟咬耳朵,小声道: “抱好了没?在大门口呢,稍微抱一抱得了,你要真想抱,咱们晚上早点上炕,到时候多抱一会儿也…” 话没说完,陆沉舟松开怀抱,牵着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嗓音略哑。 “回来了?” “是啊…” 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不够明显吗?林晚秋无语。 “不走了?” “那说不准。” 谁能扎根家里一步不往外走,备不住有个出门的时候。 手上的力道猛然一紧。 陆沉舟吐出一口气。 “下次走之前,跟我说一声。” “可你不在家。”林晚秋很自然回道。 陆沉舟还想再说什么。 冬冬突然兴奋地跳起来抓他的手。 “爹你知道吗?刚才娘救了一个人!” “有个姐姐淹河里气都没了,让娘亲完几口竟然醒了,娘好厉害!” 什么叫亲几口,她又不是白马王子。 林晚秋满头黑线纠正:“那是人工呼吸。” 冬冬不管不顾点头,满脸通红的。 “反正很厉害,爹,娘会救人!你知道娘会救人吗?” 陆沉舟猛然回过神,抱起冬冬问: “你们之前不在家,是去救人了?怎么回事?” “是啊,是去救人了!” 冬冬兴奋劲儿不减,口齿清晰地把之前的事从头到尾讲完。 陆沉舟心平气和地听完,声音很平静很平静。 “所以你们先前是去河边了?” 林晚秋理所当然回:“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没以为。”陆沉舟语气无波澜。 林晚秋没多想,哦了一声又考虑新的问题。 “这么晚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你在家做饭了吗?” 她进门一看,家里原汁原味,她走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就连撞倒的椅子都安静地躺在原位,更别说饭了。 一点都不像陆沉舟平时的做派。 换平时他指定自觉下厨,做好饭等他们娘俩回家吃饭。 林晚秋还在回头找人。 这边陆沉舟已然进了灶房:“我现在就做。” 林晚秋:“算了,一起做,没时间浪费。” 陆沉舟生火,林晚秋准备饭菜,简单做了锅鸡蛋疙瘩汤,配上张嫂送的黄瓜咸菜,以及之前蒸出来冻在院里的两掺窝头,就算齐活。 吃饭时,陆沉舟似不经意间再次提起。 “上次小张来家里跟你说的那些话,你 第57章 怎么想的?” 林晚秋略一思索:“他让我劝你放人的话?” 陆沉舟嗯了声,余光凝着她的脸。 见他吃完一个窝头,林晚秋又递给他一个,接着扬起眉头。 “没想法。” 陆沉舟抬头看起。 女子眉眼轻柔,唇角噙着一抹笑。 “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不仅是对自己,对我和冬冬更是如此,做事之前不会不考虑后果。” “你决定关着林春娇,定然考虑过后果,明确不会影响到我们才会这样做。” “陆沉舟,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一直都相信你。” 从始至终,林晚秋都没想过听小张的话,去劝陆沉舟放人。 所以自然从未提过。 面对这样的眼眸,再硬的落铁也能被融成铁水,红到发烫,深深络印。 陆沉舟喉头一哽,心底的话噎住般说不出来。 末了吐出一句话。 “春天穿的衣服我也没有。” 林晚秋嗔他一眼:“年都没过,就想着过春天,穿春衣了?” 确实。 这次没走不代表以后不离开,往年过年,陆沉舟都是一个人在部队度过。 一家人过团圆年的那天,会有吗? 林晚秋算了算日子。 “等我给你做两身棉衣,一薄一厚的,这样过了年也能再穿一阵子,之后再做春天的衣服。” “你应该不急着穿吧?” “嗯,我不急。” 陆沉舟面色如故,只有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林晚秋却眼角抽搐拦住他:“你夹的是生姜。” 陆沉舟把姜片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吃了。 “吃姜取暖,对身体好。” 好家伙,原来这年头的汉子都这么生猛。 林晚秋无以言表,暗暗送给他一个大拇哥。 二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冬冬学着他的样给自己夹了姜片吃,嚼了没两口便哇的一声吐出来。 “辣!”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眼中闪过无奈。 林晚秋给他递了杯温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吃姜对身体好,第一次吃都不习惯,多吃几次就好了。” 冬冬漱完口半信半疑:“真的?” 林晚秋煞有其事地骗小孩:“真的!” 冬冬机智提议:“那娘吃姜。” 林晚秋表示拒绝:“娘不吃。” 冬冬两眼一瞪:“你自己都不吃,肯定是在骗我。” 林晚秋一本正经:“好东西当然要留给冬冬,娘喝点疙瘩汤就行了。” 陆沉舟对此不发表意见,杵在一旁没出声。 冬冬左看看娘,右看看爹,将信将疑地又吃一口姜。 “呸!还是辣的!” 看着冬冬被姜片辣到紧皱眉头,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林晚秋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冬冬苦着脸抗义:“娘又逗小孩玩!” 林晚秋笑得泪都要出来了。 小孩子怎么这么好逗? 她光顾着笑,没看到冬冬眼眸晶亮,唇角也不明显地翘着。 其实冬冬没那么傻,知道林晚秋在逗他。 但是他也愿意配合,哄娘开心。 爹说他是小男子汉,长大以后要保护娘呢! 之前耽误太久,吃过饭陆沉舟便匆匆离开。 走之前他忽然回头,叮嘱一句。 “以后小张过来,不用给他开门。” “啊?”为什么? 林晚秋有心追究一下原因,可陆沉舟没给机会,交代完头都没回就走了,连问都没问上。 她一头雾水。 “莫名其妙的…” 第35章固执的柳芳 陆沉舟见到小张,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 “以后没事别往家里去,尤其是别跟晚秋乱说话。” 小张表示了解。 这是对他上次的擅作主张不满了。 他欣然接受,应下来。 “另外,放赵方明回去,但是…”陆沉舟眉头微蹙,暗示地看向小张。 多年默契,小张当即明白。 “我会提醒村长,像赵方明这样接受下乡的光荣知青,本该以身作则,却在下乡后扰乱军队秩序,给知青抹黑,一定要参加生产劳动改造,安排学习班进行再教育才行。” 算 第58章 一种变相的管控和监视。 陆沉舟满意,眉头舒展:“加上林春娇,一起接受再教育。” 小张:“是。” …… 被关押数天,林春娇和赵方明第一次见到太阳。 虽然在里面的时间不长,只有五六天。 两人却觉得像过了五六年一样。 时刻都有被审讯的可能,两个人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精神高度紧绷。 奈何现在还不能松气。 小张亲自带人监管,负责把他们一路送回下河村。 望着家属院的方向,林春娇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不甘。 是她忽略了,歹竹怎么可能出好笋? 身为林晚秋的儿子,冬冬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小年纪就说谎的孩子,再加上一个水性杨花的母亲,根本就配不上未来前途无量的陆沉舟。 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林晚秋母子两个蹉跎了人生。 林春娇神情愤愤,脸上多了一抹狠。 这时身侧一股大力推来,林春娇险些被推倒在地。 小张催她:“快点,火车快开了,快上彻。” 林春娇咬咬牙,盯着小张的脸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狗仗人势的家伙。 等以后她和陆沉舟结了婚,第一个就让他复员! “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哪怕暂时落败,林春娇仍扬着头向前走,像只骄傲的公鸡。 …… 另一边。 赵慧娟带萍萍去镇卫生院检查,刚好赶上她低烧。 医生说是肺里呛了些脏东西,再加上河水冷,有些感染发炎,如果不处理以后可能导致肺部功能比正常人差,还有其他后遗症,在医院吊了两瓶水才放她们离开。 听到萍萍被抢救的过程,医生更是眼前一亮。 “心肺复苏加人工呼吸吗?” “上个月我去市里参加活动,刚看到过演练教学,学完以后还没实操练习过。” “乡下竟然还有人会这一套急救动作的?” 如今的医疗水平落后,急救动作并未普及。 经过医生的解释后,赵慧娟才更明白林晚秋在救回萍萍上面起到的绝对作用。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后怕。 每年溺水的人不多不少,但能呼吸都停了还能抢救回来的真没几个。 如果不是林晚秋在那里,她就要失去萍萍了。 回家见到宋定山,赵慧娟忍不住叹谈起这件事。 宋定山早听说闺女溺水的事,碍于公务还派警卫员去镇卫生院看过。 此时不禁若有所思。 “部队报社的人之前找过我,说下期报纸主题想写卫生安全相关的内容…” 赵慧娟接话:“林晚秋同志救萍萍的事不就是吗?” “你直接让他来采访林晚秋同志呗。” 宋定山蹙眉:“没那么简单,报社的人不归我管,好像还有其他规定内容,不知道是否符合。” 赵慧娟抱紧萍萍:“不管,反正萍萍的命是林晚秋救的,你不把她当救命恩人我可当,明天我就找她来家吃饭,正式当面谢谢她。” 宋定山拍拍她肩膀:“我又没说不帮,我给报社的同志提一下,看他怎么决定。” 赵慧娟闻言马上笑了。 “成,我就待见你这么有原则的样子。” 哪怕结婚近二十年,俩人一把年纪了,宋定山也没忍住老脸一红。 轻咳几声,提醒赵慧娟还有闺女在场。 赵慧娟话音一转,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镇卫生院的医生说林晚秋救萍萍的操作很专业,和市医院教的技术一个样。” “那个医生都刚学完,没把握能把人救回来。” “得亏遇见林晚秋在,咱萍萍命不该绝呐。” 听着她的话,宋定山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什么。 …… 周铁军一听说闺女落水被救回,便马上赶回来了。 还没进屋门,就听见屋里柳芳的数落声。 “让你找萍萍玩,跟萍萍打好关系,可没让你找她一起落水。” “一点点事都做不好,这次跟你玩落水里,下次她还找你玩吗?” “萍萍不找你玩,宋旅长关注不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爹?” 第59章 “好好的机会全让你给破坏了,你还有脸发烧。” “赶紧把这碗红糖水喝了,去被窝里捂捂汗,真是的,养你这么大一点用都没。” 周玉菊被说得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有脸上泛的红晕昭示她可能烧的不轻。 周铁军看的直叹气。 “早跟你说了,宋旅长眼里不揉沙子,不是徇私的人。” “心要放在正道上,别总想打歪主意。” “你怎么总想靠这些?” “不靠这些靠什么,靠你这么多年都不动的团长位置吗?”柳芳委屈,“我做这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结果到头来你说一句我打歪主意,反倒我里外不是人了。” 周铁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芳看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铁军叹气又叹气,略过这个话题伸手去探周玉菊的脑门。 热的烫手。 “这么烫,我带她去卫生院看看。” “回来!”柳芳叫住他,“低烧去什么卫生院,家里挣点钱不够你们糟践的。” “喝点红糖发发汗就好,纯是冬天河水凉受冻了,能有什么事?” 她没看周铁军,一个眼神指挥周玉菊。 “去炕上躺会儿。” 周玉菊瑟缩一下,顺从地喝完红糖躺下,安抚周铁军。 “爹,我没事,咳咳咳…” 说到最后,她有点咳嗽。 周铁军不放心,还想带她去卫生院,或者退而求其次去找军医。 军医是部队常备的,针对外伤治疗更得心应手,其他的水平稍低,大家生病常去的还是卫生院。 柳芳没当回事。 尤其一想到林晚秋先前建议,说让周玉菊去卫生院看医生,她就更加反感。 当面拒绝,回去后却悄悄带人去卫生院看病。 让人知道的话,她不要脸吗? 太丢人了! “不许看,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平时忙得带不上孩子,根本不了解玉菊的情况,别在这里乱指挥。” 第36章时间还早 听她这么说,周铁军沉默了。 玉菊是个乖小孩,从小到大没让人操心过。 但因为工作性质,他确实很少陪孩子,玉菊小的时候他娘倒是来带过一段时间,但婆媳两个总吵架,最后还是柳芳一个人带孩子。 为此周铁军总觉得愧对她们母女,现在更是不好多说。 “行,不去就不去。” “不过玉菊,你要是难受得很了一定要告诉爹,听见没?” 周玉菊蔫儿蔫儿的嗯了一声,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铁军不太放心,中午走之前特意叮嘱柳芳。 “看着点玉菊,要是情况严重就来找我,我送她去卫生院。” 柳芳不耐烦朝他挥手。 “行了行了,去忙你的吧。” “玉菊是我带大的,我就玉菊这一个亲闺女,肯定比你上心。” 也是,亲娘总不会害闺女。 周铁军松口气,放心离开。 柳芳送完他回来,转身又往周玉菊身上盖了张厚被子。 “多盖点,发发汗。” “咳、咳、咳…” 怕被她说,周玉菊不敢大声咳嗽,躲在被子里小声咳着,捂着发闷的胸口浑身难受。 …… 傍晚时分。 林晚秋看到周铁军打饭回家,不由觉得奇怪。 “玉菊呢?” 周玉菊是个乖巧内敛的小姑娘,如今在放寒假,平时都在家待着很少出门,只有该打饭的时间才会低着头匆匆去打饭,见到人怯生生的。 林晚秋连她正脸都没看清过,是听张嫂提起才知道她,中午根本没认出人。 周铁军心头一暖,告知情况。 “玉菊在家里休息。” 经历过落水这种事,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缓过来。 林晚秋点头表示知道,顺带关心一句。 “她的身体还好吗?落水后容易有…” 一句话还没说完,柳芳便站在家门口了,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啧了一声。 “呦,到底是根正苗红的乡下贫农,觉悟真高呐,自己煤炉子还没生旺,就惦记起别家的炉灰往哪儿倒了。” 这阴 第60章 阳怪气的劲儿,都不是暗讽,就差指着林晚秋的鼻子说她多管闲事了。 周铁军面上挂不住。 拎着饭盒推搡着柳芳往屋里走。 “别耽误太久,外面天冷,一会儿饭该凉了。” 顺便还向林晚秋歉意地笑。 “多谢林同志关心,玉菊没大碍。” 周铁军看起来比柳芳靠谱,他都这么说,看来人是真的没事。 林晚秋暗想着,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以后可不能做,关心人还得被刺一顿,要不是觉得周玉菊实在乖巧,不忍心对方受罪,她才懒得多问一句。 不过柳芳对她意见这么大…到底为什么? 林晚秋想起来打扫屋子那天,陆沉舟眼中复杂的神色,打算今天晚上问个清楚。 要是两家人真有龃龉,她以后更好注意。 而柳芳同样不满意。 进门后当即甩开周铁军的手。 “你什么意思,护着一个外人?” “还林同志,是不是看林晚秋长得好看,所以才这么帮她说话?” 周铁军气的不轻:“这种话哪能乱说?柳芳,你真是无理取闹。” “算了,我不跟你说,我给玉菊送饭进去。” …… 陆沉舟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早早做了饭,吃过饭给冬冬洗漱好抱炕上哄睡。 林晚秋还没洗漱完,便见陆沉舟烧好水,给自己里外里都泡洗干净,铺好被子钻被窝了。 殷勤地不像样。 林晚秋擦着雪花膏进来,关心地问一句。 “今天是累了吗?这么早就睡。” 陆沉舟看着她:“不睡。” 林晚秋奇怪反问:“不睡你这么早上炕?” 男人语气听起来略带幽怨。 “你自己中午说的话,现在忘了吗?” “我说什么…” 话没说完,林晚秋就想起来,中午救人回来后陆沉舟一直抱着他不撒手。 她担心影响不好,特意安抚对方说可以晚上早点上炕抱… 可那真的只是安抚!他怎么就当回事了? 明明抱过不少次,但一想到炕上有个男人洗干净钻被窝里,等着她去抱。 越想越上头。 林晚秋莫名紧张,抹雪花膏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你什么时候好?”陆沉舟小小催促。 林晚秋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小心翼翼地进了被窝。 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林晚秋贴在陆沉舟的胸口,听着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声,那股子紧张感开始慢慢消散。 反手也搂住他。 呼吸交错,黑暗中不知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炙热的大手在纤细的腰肢上摩挲着。 越来越滚烫。 力道收得越来越紧。 林晚秋抿了抿唇,紧急找话题。 “那个…柳芳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腰上大手一顿。 林晚秋松口气,把中午在河边发生的事告知陆沉舟,顺带提及暖房宴那天二人第一次见面。 那次柳芳便对她表现出隐约的敌意。 陆沉舟松开怀里的人:“抱歉,可能是因为我。” “嗯?”林晚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柳芳她对你有意思?” 陆沉舟眉头拧成川字:“你在想些什么东西?” 林晚秋反问:“你不是说因为你吗?” “…柳芳有个妹妹。”陆沉舟补充。 林晚秋哦了一声:“她妹妹喜欢你?” 陆沉舟:“可能吧。” 这下换林晚秋无语:“什么叫可能?” 陆沉舟:“柳芳她妹妹没说过,不确定。” “柳芳妹妹叫什么?” “姓柳。” “名字?” “不重要。” “…是不重要,还是你不知道?” “没记住。” 好家伙,林晚秋就说呢,陆沉舟平时智商情商在线,怎么可能一口一句‘柳芳她妹妹’,连个名字都没有。 合着是真不知道名字? “还有事问吗?”陆沉舟问。 “没事。”连名字都没记住,还能问什么? 大手再次探上来。 林晚秋被抱个满怀。 “时间还早,再抱会儿。” ……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 第61章 周铁军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套上衣服起身就要下炕。 “干什么去?”柳芳叫住他。 周铁军动作不停。 “玉菊晚上都没起来吃饭,脸色还不好,我去看看她。” “你别去,”柳芳拦下他,一个翻身也下床了,“我去看就行。” 周铁军不放心,还想跟着去。 柳芳一句话便堵住了他。 “玉菊毕竟是个女娃,现在年龄不小了,就算你是她亲爹也得注意一下吧?” 周铁军闻言止步,只在门口目送柳芳离开。 没过多久,柳芳回来了。 “放心,一点事都没,估计明天就彻底好了。” 周铁军一直在炕上等着,听到这个消息才放心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 他特意早起打好饭,去叫闺女起床。 叫了两声没人应。 周铁军觉得不对劲,走进屋里一看… 第37章采访 周玉菊小脸通红,双眼紧闭昏死在被窝里。 盖着两个厚被子,头上却一滴汗都没有。 身上更是烫得惊人。 “玉菊!” 周铁军心下一慌顾不得思考其他,给周玉菊穿上衣服,抱起她就要去卫生院。 柳芳撞见他出去还想阻拦。 “你抱着玉菊干什么去?她还发着烧。” “你也知道玉菊在发烧!”周铁军怒火直烧,“昨晚我说去看,你不让去,回来跟我说玉菊一点事都没,这是没事的样子?” “你是玉菊亲娘,有这么害亲闺女的吗?” “让开,我要送她去卫生院。” 他一把推开柳芳,带着周玉菊扬长而去。 柳芳摔在墙上,后背被撞得生疼,委屈到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就是发点烧,以前又不是没发汗退烧过,我哪知道这次会这样?” 她就玉菊一个闺女,当然不希望闺女出事。 要不是林晚秋故意提卫生院,她又怎么会因为怕打自己的脸,没有把闺女往卫生院送? 都怪林晚秋,她肯定是故意的! 柳芳心头恨意丛生。 …… 临近中午。 林晚秋正在灶房做饭,冬冬咚咚咚地踢着小短腿,一路跑进来找她。 “娘,外面有人找你。” “谁?” 林晚秋擦了擦手往外走。 她在家属院只有张嫂一个熟悉的,猜不出除了张嫂还会有谁找她。 冬冬在后面追着:“是昨天见过的伯母。” 听他这么说,林晚秋也走到院里,见到门口的两个人。 赫然是昨天见过的赵慧娟。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相貌俊朗的男同志,二十来岁的样子。 与部队统一的短寸不同,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分,发茬倔强地在头顶支棱着。 原本懒散的神情,在见到林晚秋的那刻忽然一定。 对她点了点头,神态随意。 不是,这人谁啊? 林晚秋一头雾水,选择略过对方,转而看向赵慧娟,热情地招呼。 “赵慧娟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萍萍去卫生院看过了吗,没大碍吧?” 二人关系不熟,她便跟时代潮流直接叫同志了,左右不出错。 赵慧娟没在意这些细节,拉住林晚秋的手好一通感谢。 林晚秋当然不能就此接受,推脱说是应该的,她恰好懂急救,换个其他人也会这么做,还得多谢赵慧娟信任她,没有打扰她的救治。 俩人一来一回的。 就听边上的男人嗤了一声,懒懒抬眸。 “行了你们,搁这儿打太极呢?” “打一整套太极掌下来都没你们俩这么黏糊。” 林晚秋和赵慧娟对视一眼,神情尴尬。 人情世故的事,咋就黏糊了? 再说她感激不是假,人林同志谦虚也不是假… 赵慧娟轻咳一声,为二人互相介绍。 “这是《前卫报》的同志谢宴辞。” “这是林晚秋同志,学过护士知识,就是她用急救法救的萍萍。” 《前卫报》是陆沉舟所在部队的内部报。 谢宴辞是报社的人,来找她干什么? 林晚秋不明所以,礼貌地笑笑。 “谢同 第62章 志,你好。” “笑太假。” 谢宴辞一句话,让林晚秋的笑容消失。 看出对方不是个客套的人,她直接问。 “找我什么事?” 赵慧娟上前一步帮着解围。 “《前卫报》需要一期关于卫生安全专题的报道。” “你昨晚救萍萍用的急救手法很特殊,谢同志也看到了,觉得你很符合这一版专题,想要采访你,利用事件出发,将这种先进的急救方法广而告之。” 对于上报纸出名,林晚秋没有兴趣。 不过听到要将急救方法广而告之,她来了精神。 因时代的局限性,很多人还是用老一辈传下来的错误方法,导致延误治疗。 如果能普及急救方法,就算能多几个人知道,届时真遇到问题也能多一次救治的可能。 她同意了。 但谢宴辞不同意。 “只是采访,不一定能上报。” “什么意思?” 这话赵慧娟也是第一次听到,先前带他来之前不知道。 惊讶之下连一声‘谢同志’都忘了叫,直接质问。 谢宴辞解释:“先进的急救方法要和落后的封建办法对照来看。” “要是两种办法都能救人,那就没有宣传的必要。” 自然也就不可能登报了。 赵慧娟只当林晚秋要登报。 林晚秋是萍萍的救命恩人,她乐意亲自带人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没想到还有这个变故。 顿时尴尬不已。 “林同志,是我们冒昧打扰了,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费力不讨好的事谁想做,尤其是本来以为有登报机会,结果到最后空欢喜。 赵慧娟有点后悔她没搞清楚,就自告奋勇带人过来。 觉得林晚秋听完这些还不把他们赶出去,都是林晚秋脾气好了。 不敢奢求什么。 可林晚秋笑了。 她说:“谁说我不愿意?” 赵慧娟瞪大眼:“哪怕这次采访上不了报纸,你也愿意?” 林晚秋本就不是为了出名。 一件事想做就去做了,若是因为希望渺茫就放弃,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她点头,看向谢宴辞。 “在哪里采访,需要准备什么吗?” 女子神态如常,不见一丝不甘愿,平常到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饭。 谢宴辞看着她,忽然脊背一直,收起一直慵懒的姿态,认真道: “家里有书桌吗?我需要记录。” 赵慧娟暗叹一声,这位京城调来的谢同志就是不懂贫民百姓,一般谁家里会专门买书桌? 她帮着补充:“就是写字桌,没有也没关系,随便找个桌子板凳就行。” 林晚秋:“有书桌。” 买家具时花费不少,自然不缺一张书桌。 林晚秋将二人带到书桌前。 接下来谢宴辞提问,林晚秋回答,男女对答流畅。 偶然林晚秋记不清细节,会停下几秒思考,力求告诉对方的答案准确无误。 赵慧娟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惊讶。 都说陆沉舟的媳妇是乡下来的,不仅没文化还又作又烦人,是个搅事精。 听得多了,她也随大流这么认为。 却没想到,林晚秋问答有理有据,谈吐不凡,一点都不像乡下来的文盲。 和部队里的几个大学生比起来也不差。 以后外面的话听听得了,真不能信。 第38章陆沉舟:我在乎 陆沉舟一推开门,目光瞬间被锁定。 林晚秋身姿笔挺地站在那儿,与对面坐着的男人面对面,脸上笑意盈盈。 看起来相谈甚欢。 唇角那抹笑有些刺眼。 他眸光微动,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极为自然地站到林晚秋身后。 随意地靠在身侧墙上,腰带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眼神不紧不慢地看向对面男人。 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么大的灯泡在这儿杵着,生怕人看不到似的。 眼看问题问完,一些小的问题可问可不问,谢宴辞停下提问。 “今天就到这里,至于能不能上报,得等我去另一个溺水者家里看看实际情况,做个对比。” 他起身,目光落在陆沉 第63章 舟的身上。 陆沉舟神色微敛,挂上礼貌的笑,同时伸出一只手。 “初次见面,我是陆沉舟,林晚秋的爱人。” “时间不早了,这位同志要留下吃个饭吗?” “晚秋说过我手艺很好,或许你也会喜欢。” 谢宴辞瞥他一眼,虽然这位说的话听起来热情,但从刚开始见面就感觉这个男人对他有敌意,目光冷冷的。 他没留下来受疟的倾向。 指着林晚秋对陆沉舟道: “你笑的比她还假。” 陆沉舟笑着接下这句评价:“谢谢,夫妻相。” 怎么着的,这人还骄傲起来了? 无往不利的毒舌失了锋利,谢宴辞一时间哑口无言。 赵慧娟再度上前打圆场。 “这位是谢宴辞同志,是《前卫报》…” 她重新介绍一遍。 谢宴辞不耐烦交际,几步走到大门口,回头问赵慧娟。 “走不走?” “另一家落水的在哪儿?” 即便是旅长夫人,他也是呼来唤去的。 赵慧娟忽然想起宋定山说的,谢宴辞就是因为那张嘴才离开京城,哪怕进了《前卫报》也得罪不少人。 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改改。 她头疼,还好不是宋定山手下的兵,不然非得训改他。 跟林晚秋二人告辞一声,转头带谢宴辞敲响柳芳家门。 林晚秋在门口礼貌目送。 垂下的手却落入男人宽厚的掌心。 林晚秋不解地看过去。 陆沉舟捏捏她的手,语气关怀。 “站这么久,累不累?” 先前的采访时间不短。 林晚秋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没动。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她倒真觉得小腿酸胀。 “有点。” 陆沉舟单膝蹲下为她捏腿。 “知道你大方,把桌椅都让人了,可别人不知道,或许根本不会念你的好,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你站着。” “往后多留个心眼,别总委屈自己。” “我在乎。” 这个别人,很显然是在指谢宴辞。 就是语气有点怪怪的。 小腿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很好地缓解长时间站立引起的酸胀。 林晚秋垂眸看着身前男人的身影。 短短的发茬似乎伸手就能摸到。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男人的发茬又硬又密,扎在手心痒痒的。 林晚秋顺毛多摸了两把。 陆沉舟抬眸,墨色凤眸中翻滚着莫名的情绪。 “喜欢吗?” “什么?” “我…的头发。” “呃…” 林晚秋收回一分紧张,她还当对方问的人。 头发就好说多了。 正想说一句喜欢。 隔壁便传出动静。 “你听听你问的什么话?玉菊很好,她只是现在没在家,你们就咒她生病?” “走走走,就算你是旅长的爱人也不能这么咒军属。” “这里不欢迎你们。” 柳芳骂骂咧咧的,把赵慧娟和谢宴辞从家里赶出来。 砰地一声巨响。 大门关上了。 二人吃了一鼻子灰。 赵慧娟不经意间回头,这才发现林晚秋两口子还在门口,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 它尴尬不已。 林晚秋更尴尬。 她几乎是瞬间扫开陆沉舟的手,跳了出去。 惊慌之下,她没有回头,错过了男人眼中的那抹低落。 她看向赵慧娟。 俩人尽量表现正常地打招呼。 “你们还没回去?” “是啊,你们也没走?” “马上回。” “现在就走。” 双方四人经历过尬聊,各自离开。 回去路上赵慧娟问起,关于林晚秋能否上报纸的问题。 “恐怕悬,”提到正事,谢宴辞难得认真,“这种急救方法如果与传统救人的方法没区别,那就起不到警示作用。” “既然什么办法都能救人,大家为什么还要学?” “作为平时教导尚可,但没有专门登报说明的必要。” 赵慧娟叹气,为林晚秋感到可惜。 和谢宴辞分别后,回去跟宋定山说起这事。 “作为平时教导?”宋定山 第64章 若有所思,“你不是说镇卫生院的医生都说这种急救可行吗?之前我就想过。” “如果连市里都在教这种方法,是不是不只溺水的时候能用?” “要是用途多,咱可以组织一场教导演练,让林同志上去讲解,教导大家学习。” “家里难免有个紧急情况,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去卫生院,要是真有用,大家肯定愿意学。” “你说的对,”赵慧娟一拍巴掌,捧着宋定山的脸就来了一嘴,风风火火往外走,“我去镇上找那个医生问问,确认一下。” 宋定山摸着脸,无奈地看着媳妇远去的背影。 “急性子。” 摇摇头,想起另一件事。 今天周铁军没来营里,还是柳芳过去帮他请的假,说他带闺女去镇上买点东西。 周铁军平时规规矩矩的,极少请假。 还是闺女的本事大。 宋定山抱起自家的宝贝闺女,感同身受。 闺女就是好! …… 采访时间长,尽管林晚秋往锅里多添过两瓢水,还是煮得有点焦糊。 第一次做饭失败,林晚秋扒拉一下锅底。 “算了,要不今天去食堂打饭吃。” “挺好的,”陆沉舟舀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很真诚地评价,“比食堂糊底的粥好喝多了。” 身为团长,陆沉舟在食堂每月有两三次的特殊加餐要求。 但那需要另外交钱。 所以哪怕食堂偶尔发挥失常,煮粥糊底,他也是照吃不误。 按他的话说,草根树皮都吃过,过去饿得狠了只能勒紧裤腰带,糊底的粥好歹也是粥,哪能浪费粮食? 而他省下的钱…如今全都在林晚秋手上。 林晚秋百感交集。 过去萌生的某个念头,愈发清晰。 第39章男色误人 吃饭时,林晚秋向陆沉舟提出她的念头。 “你想找工作?” 陆沉舟手指收紧,手里的碗沿与桌面磕碰,发出一声轻响。 他放下碗,没看林晚秋。 “为什么?我挣的钱可以养你和冬冬。” 这些日子有林晚秋在,他没接其他任务。 如果再加上任务补贴。 绝对绰绰有余。 林晚秋是想挣钱,陆沉舟身为团长津贴不少,但挣得不轻松。 以及很多小说里会写的,去黑市做买卖挣钱。 林晚秋不缺钱,也不像小说中的女主有诸如空间一样的逆天金手指,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先挣钱,积累原始资金,等过几年政策允许了做第一批乘东风的人。 但她没说。 林晚秋只是扬眉笑了,眉宇间尽是风采。 “陆团长,时代变了,女人能顶半边天。” “我们不是只能选择被娇养在家中,在家相夫教子,也能出来工作,兼顾家庭,共同努力进步。” “你不是我,怎么能知道我一定愿意在家待着。” “而不是觉得出去工作更快乐呢?” 陆沉舟出神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秋以为他还不乐意,转头拉起冬冬的大旗。 “家里一共三个人,咱们投票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 “你们觉得怎么样?” 冬冬是她带大的,大概率听她的。 至于陆沉舟的意见,可以当少数人忽略处理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秋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想做的事哪怕陆沉舟不愿意,到最后也会选择妥协退让。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哦…那么现在,同意我去工作的举手。” 她举起手,打算给冬冬使眼色让他也举。 结果冬冬根本不需要眼色。 手举得比她还快。 他看着陆沉舟,小脸认真:“你说过娘就该被好好护着,她在家照顾我很辛苦,过去的那五年更辛苦,让我平时听娘的话,多帮她干活。” “可出去工作就是娘提出来的。” “爹,我们得听娘的话。” 陆沉舟还教冬冬说过这种话? 林晚秋心头一暖,竟生出几分愧疚。 觉得她自己在期付老实人一样。 “那个…” “谁说我不同意?” 陆沉舟右手放下 第65章 筷子,举起表示同意的手来。 左右看看他们两个。 “你们母子两个同仇敌忾的,是把我当敌人对待了?” 可不是吗?林晚秋颇为尴尬。 但她不承认。 梗着脖子倒打一耙。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可是一家人。要不是觉得你肯定支持我,我哪会想着让你帮忙找工作?” “嗯,一家人。” 陆沉舟重复一句,凤眸溢出笑意,眉眼深邃看着她。 林晚秋被盯得脸热,暗呼一声犯规。 这种眼睛看狗都深情。 哪能招架得住? 她紧急放出冬冬阻挡,顺手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放进冬冬碗里,躲避男人的视线。 “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 却听冬冬惊呼一声,委屈巴巴地夹出碗里刚放进去的僵。 “娘,我刚帮你说过话,你咋还想逗我吃姜?” 林晚秋闹出个大红脸。 在心里骂了一声。 男色误人! …… 镇卫生院。 赵慧娟饭都没吃,一来就找到上次治疗萍萍的方医生,向她询问那套急救动作的用处。 当听到不仅溺水,还有电击,心脏病,呼吸骤停等等各种地方都能用得到。 她大喜过望,当即邀请医生去军区,和林晚秋一起推广这套急救动作。 有个医生在,届时更容易让人信服。 方医生同意了。 说完这话,她紧接着就要离开。 “这两天溺水的人不少。” “今早来了个女娃,和你家萍萍一样都是掉到河里了。” “不过她情况不同,肺部感染导致发烧,之前就在处理,我得再去看看,没法再陪你。” 赵慧娟摆摆手:“你去吧,病人要紧,我也该走了。” 她离开侯。 方医生一路来到另一个病房。 刚进来,周铁军就急切地迎上来。 “医生怎么样,从早上过来检查完就在挂水,为什么玉菊现在还没醒过来?” 方医生检查过周玉菊的身体状况,眉头深深皱起。 “溺水后她能醒过来,大概当时肺部感染的程度不深。” “但你们没有及时处理,发烧后又过一天一夜才来处理,时间都被耽误了。” “现在就算能治好,以后恐怕也会留下后遗症。” 周铁军声音发颤:“什么后遗症?” 方医生:“反复咳嗽,不能感冒和受累,否则就会咳嗽,严重时可能还会咳血,这种情况一般会越来越差…” 她不忍心地看了眼周铁军。 “目前镇卫生院的条件不好,建议你们转去县里看看。” “你们要是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写转院单。” 周铁军心头升起希冀:“去县里治疗会好吗?” 方医生叹气:“伤害已经造成,只能用最大程度去恢复。”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 黑塔般的汉子满脸煞白。 方医生离开前最后提醒:“想转院最好快点决定,天黑前或许能到。” “医生,”周铁军叫住她,嗓音沙哑,“我要转院。” …… 柳芳等了大半天,终于把人瞪回来。 但回来的只有周铁军,周玉菊不知所踪。 周铁军一回来就在家翻找,拿上几样东西就要离开。 柳芳心口提起一口气:“玉菊呢?你要去哪里?” 发生这种事,周铁军很生气,不过还是如实相告—— “去县里,医生说玉菊情况严重,要转院去县里。” “怎么可能?”柳芳不愿意接受,下意识就是反驳,“医生到底懂不懂?” “呛了口水而已,就让我们去县里医院,那个医生在镇卫生院都是混日子吗?” 耳边的质疑声嘈杂刺耳。 想到在卫生院等他,虚弱到不成样子的女儿。 周铁军气得口不择言。 “娘在这里的时候,从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周母在这里时俩人没少吵架,导致周铁军夹在中间也难做。 自从周母走后,二人几乎不提这个话题。 此刻柳芳听到,脸色当即耷拉下来。 “周铁军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第66章 ”周铁军没心思与她周旋,“我现在去找旅长请假,带玉菊去县里看病,等玉菊好了,我就让娘过来照顾她。” 第40章口头奖励 找旅长请假,那她编的借口不是就全暴露了吗? 反正已经这样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废。 柳芳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软下语气:“玉菊的身体耽误不得,我帮你去请假,你赶紧带她去县医院,别耽误治疗。” 前后态度转变太大。 周铁军狐疑地看她一眼。 却见柳芳叹口气,略带委屈地开口: “你别让妈过来,以后我肯定能照顾好玉菊。” “也会学着做饭,不让玉菊再帮着打饭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 周铁军过去没说过这么重的话,即便过去他娘和柳芳要矛盾,他也不偏不倚,甚至为了柳芳让亲娘离开。 现在她应该是怕了。 周铁军眉头仍皱着: “看你的表现,不求你学做饭,只要你真的能改,能照顾好玉菊,我就不让娘过来。” “你帮我跟旅长好好说,玉菊情况不好,我得快点赶过去。” “好。”柳芳眸光闪动,目送周铁军离开这里。 酝酿许久,她转身去找宋定山。 晚上宋定山躺在床上,忍不住跟赵慧娟感慨。 “真是世事无常。” “白天周铁军还带闺女去镇上玩,下午就接到家里消息说出事,带着玉菊就赶回去了,只剩柳芳同志一个人在这里…” “周铁军带玉菊回去了?” 赵慧娟惊讶反问:“他们回去,柳芳为什么不回去?” 宋定山虽是旅长,但平时也关心属下的个人问题,真给出一个理由。 “柳芳和周铁军他娘…俩人关系不好。” 赵慧娟仍觉奇怪,就算关系不好,都到这个时候还不回去,表面功夫都不做,不怕以后被戳脊梁骨吗? 奈何她没想明白。 只能摇摇头,向宋定山确认明天要交代的事后便睡了。 …… 次日。 赵慧娟找到林晚秋,委婉地告诉她不能上报纸这件事,并表示歉意。 “没关系,玉菊落水后没事就好,”林晚秋看得很开,反过来安慰她,顺便开了个小玩笑,“总不能为了上报纸,盼着玉菊头疼脑热,有个落水后遗症吧?” 赵慧娟闻言豁然开朗。 是她钻牛角尖,单想着不愿让林晚秋空欢喜,想尽可能报答救命恩人,竟没想过这种思想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这下她肃然起敬。 面对登报纸这么大的佑惑,仍能保持本心不受影响,怪不得陆沉舟在部队谁也看不上,却在乡下结了婚。 林晚秋果然值得。 同时她想起来,昨天在卫生院听医生说有人落水有后遗症… 某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迟迟没有抓住。 赵慧娟放弃思考,转而跟林晚秋说起另一件事。 “这个星期日的学习课,老宋想邀请你过来讲解急救知识,就是你救萍萍时用到的那些。” “不知道你方便吗?” 部队定期有学习课。 如今是星期一,再过几天时间就到了。 林晚秋自无不可,应下来。 “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赵慧娟听懂她的意思:“你还有其他方面的急救知识能讲?” 后世相对这个年代,确实有不少急救知识普通人也能学习。 林晚秋点了点头。 赵慧娟大喜过望:“行,多学点总没错。” “什么多学点?”陆沉舟恰好回来,听到二人的对话。 赵慧娟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是好事,”陆沉舟嗯了一声,定定地看着林晚秋,墨色的眸子中满是鼓励,“我支持你。” 赵慧娟在一旁没眼看。 年轻人就是好,说个话还黏黏糊糊的,不像她和老宋一样老夫老妻。 她及时告辞离开,不打扰他们两个。 林晚秋送到门口。 往回走的时候,陆沉舟提起。 “你觉得军护怎么样?” 林晚秋讶然一怔:“部队护士招人吗?” 虽然在部队上的护士,比地方上的护士条件更 第67章 艰苦。 但因如今人们颇有荣誉感,再加上各方面影响,军护比一般的护士更抢手,竞争更大。 像她这种只有过学习经历,却一天护士都没当过的人很难进去。 陆沉舟:“有扩招的打算,准备在地方招一批有经验的护士,目前消息还没放出来。” 他得到的是内部消息。 林晚秋前世没学过护士,这世受时代局限性,记忆未恢复前学到的护士知识同样有限。 她略带犹豫。 “要求不低吧?” “是不低,”陆沉舟握住她的手,“但你可以。” 林晚秋羞赧:“你也太相信我了。” 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陆沉舟偏头看她:“为什么不能相信?晚秋,你学过护士,有这个能力。” 男人眼底深处藏着莫名的情绪。 里面有愧疚,也有…补偿。 过去林晚秋因错失护士职位恨他,如今他想尽全力去补偿,弥补她。 可当初分明不是他的错。 林晚秋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视线被眼前这个男人牢牢牵动着。 “其实你不用这样。” “学护士是过去,现在六年过去记的知识早模糊了。” “我不是非去不可。” 陆沉舟只问她: “告诉我,你想去吗?” 不是能不能行,而是想不想去。 只要她想。 其实林晚秋无所谓。 恢复记忆后她没有错失护士岗位的执念。 但她不想陆沉舟总觉得愧对于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接下这份对方眼中的‘致歉’。 “我去。” 陆沉舟深深凝望她的眼。 淡淡的,看不出极度的喜,亦没有释怀。 他想,林晚秋仍心有芥蒂。 对他这个人,心有芥蒂。 可能究其一生无法释怀,不会喜欢上他。 …不是,干嘛一直看她? 林晚秋真受不住陆沉舟那双深邃的眼。 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跟要‘奖励’那天一样。 算了,不就是奖励吗?给了给了。 林晚秋被看得受不了,心一横踮起脚对准陆沉舟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陆团长有功该赏,口头奖励一次。” 直到脸侧柔软的触感袭来。 陆沉舟才恍然,原来是这么个‘口’头奖励。 亲完这一口,林晚秋脸都红了。 结婚六年,孩子都五岁了,谁能想到他们俩之间还这么纯情,亲个脸就受不了。 她想退回来,却发现走不了了。 陆沉舟不知何时揽住她的腰,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 眸色发暗,哑着嗓子开口。 “不够。” 他要更多。 林晚秋睫毛轻颤,害羞着,却隐隐期待。 等待那抹炙热落下。 第41章镜花水月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爹,娘,你们在干什么?饭还没好吗?” 是冬冬,他先前一直在屋里看书。 说时迟那时快,听到问话的那刻,林晚秋一个后仰,在陆沉舟手掌的托扶下,完成一个向后下腰的动作。 手撑在地上,倒着看冬冬。 “娘最近腰疼,练一练下腰,拉伸一下肌肉。” “饭马上就好,你再去屋里看会儿书。” 冬冬没回去,选择坐沙发上。 “那我就在这里等等,饭好了跟娘一起端饭。” …有时候孩子太懂事,也不一定都是好事。 林晚秋头疼。 扯了扯陆沉舟衣摆,示意对方拉她起来。 扶着腰进灶房。 刚才下腰下的急,闪着腰了。 进了灶房,她还听到外面父子俩的对话。 “冬冬,你真不想去上育红班?育红班里很多小孩子,可以一起玩,或者你可以去找振华他们玩,等饭做好再回来。” 陆沉舟话中暗示满满。 一副要支走儿子,好方便亲老子的样子。 让林晚秋听了想发笑。 奈何冬冬年龄太小,听不懂暗示。 “不去育红班,那些小孩太幼稚。” “现在是吃饭时间,要是张伯母家在吃饭,他们肯定会想留我在那里,我不去,我要在家陪着娘 第68章 。” 左右说不通冬冬。 没一会儿外面没了声音,陆沉舟进来帮林晚秋端饭碗。 脸色略微发黑。 林晚秋笑盈盈地看他,故意调侃。 “让你忽悠小孩,冬冬根本不上当。” 陆沉舟接过她手上的碗,手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目光炯炯。 “晚上时间更长。” “我可以等。” 林晚秋手背苏麻,几乎是瞬间烧起来。 一时不敢对上他的眼。 重新拿起一碗饭,低头离开。 屋里远远的传来对话。 “娘,你的脸怎么红了?” “呃…饭菜蒸汽太烫,烧的。” “娘太辛苦了,冬冬给你吹一吹。” “呵呵…不辛苦…大可不必…” 女子语气难掩窘迫,细细的放不开。 娇羞的模样比花更艳。 也似镜中月水中花,美好的假象如泡沫般,一碰就会碎。 陆沉舟喉头一紧。 小张还在路上,过不了几天就能把赵方明送回村里。 在劳动改造和学习班的双重管控下,赵方明没有机会再过来。 只要林晚秋不回村里,就永远不会知道对方曾经来找过她。 更不会知道他对赵方明做过的这些事。 即便是泡沫。 在他这里也要永存。 …… 供销社新到一批肉,包括鲜肉和熏肉、猪头肉等熟成肉。 张嫂得到消息,赶着时间将林晚秋从家里拖出来。 “走,买肉去。” 自从吃过林晚秋包的猪油渣酸菜馅饺子,家里一大两小都像被勾起馋虫一样,时时惦记着这一口。 一向节俭的张嫂也没挡住佑惑。 想买些猪板油请教林晚秋做饭。 所以这次才会对买肉这么积极。 二人一路去到供销社。 部队多是血气方刚的汉子,津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时节俭,但不至于吃不起一口肉,比其他地方来说,这里的猪肉更是紧俏货。 有不少人得到消息过来。 柳芳也在人群中。 看着刚和张嫂一起买上肉,此时姿态轻松,脸上甚至还挂着笑的林晚秋。 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玉菊烧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林晚秋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能笑出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地过来买肉吃! 眼看林晚秋二人说笑着经过。 柳芳眼睛一眯,故意向前一步撞在林晚秋身上,手臂一抬打翻她臂弯里挎着的竹筐。 啪嗒! 干稻草捆扎的猪肉从竹筐里掉落,摔在黄体地上滚了一圈,原本粉嫩的肉皮脏得不成样子,沾满黄土碎石。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柳芳的道歉敷衍到极致。 林晚秋一眼就看清对方眼底的挑衅,幸灾乐祸的。 她也笑了。 “道歉我收下了,现在赔钱,十块。” 柳芳不干:“猪肉一斤就八毛二分钱,你不过被撞了一下,凭什么让我赔这么多钱?” 林晚秋语气不紧不慢。 “就凭猪肉是我排队买的,足足三斤猪肉,搭了三斤肉票。” “轮到我们的时候正正好挑到精肉部分,是我最满意的地方,而且现在排队的人这么多,待会儿想另外再买都买不到。” “可今天我就要吃。” “这块肉,是无价的猪肉,仅此一块,而我只要你十块钱。” 她看着柳芳,一副你赚大了的语气。 伸出手。 “赔钱。” 柳芳只想让林晚秋出丑,哪可能赔钱。 “猪肉只是脏了,拿回去洗洗又不是不能吃。” “你一个乡下来的还挑起肉了?真是浪费。” 林晚秋嗯了一声:“你赔完钱,然后把猪肉拿回去洗洗吃就行,千万别浪费这块肉。” 完美解决。 柳芳气不打一处来,咬紧牙不肯赔钱。 这时周围有个认识柳芳的短发妇女,过来劝说林晚秋。 “柳芳同志婆母病危,家里男人和闺女都不在,正是伤心的时候,你让一让她能怎样?不能得理不饶人。” 见有人帮着说话,柳芳也一副委屈模样,唉声叹气的。 背地里投来的目光却 第69章 带着不善。 张嫂是个急脾气,差点忍不住当场动手。 林晚秋拦下她,看向短发妇女。 “伤心?你确定?” 她环顾四周,尤其是前面正在卖肉的供销社员工,似笑非笑。 “伤心到回不去吊孝,反而出来买肉消愁,是准备回家撑死自己吗?” 是啊,谁家婆婆快死了,还有心思买肉吃的? 短发妇女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灰溜溜离开了。 林晚秋看向柳芳,目光探究。 “柳芳同志好兴致,这个时候买肉,是要庆祝什么?” 柳芳脸色铁青。 奈何婆母病危是她找的借口,她不能打自己的脸,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为堵林晚秋的嘴,掏初十块钱扔过去。 “给你,乡下人就是乡下人,都要钻钱眼里去了!” 她甩手就走,走出几步再次返回,不甘心地将底下那块脏肉拿上,带着满心愤懑回去。 第42章不委屈 张嫂从头看到尾,惊讶地打量林晚秋。 “没看出来,你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竟然能从柳芳这个铁公鸡手里诈出十块钱。” 林晚秋两指捏着钱,冲她挥了挥。 “什么叫诈,这是我失去肉的赔偿。” “就这么一点点,远远不足以弥补我的伤心。” 张嫂拍拍她的竹篮,开着玩笑话。 “今晚你教我调馅包饺子,我分你两碗肉饺子,这下该不伤心了吧?” 林晚秋讨价还价:“再加两颗酸菜的话,我觉得可以。” 张嫂笑骂:“走走走,就腌了那点酸菜,都快让你拿没了。” “别介呀,两颗不行一颗也能成。” 两人说着闹话走远。 墙后面,柳芳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探出头。 本来她听说这里卖肉。 打算买点熏肉之类的熟食,等玉菊看完病回来好好补一补。 结果全被林晚秋破坏了。 呸! 还什么报社采访,想踩着玉菊的病登报纸,做人前出名的美梦,没门! 不会有人知道真相,林晚秋这个乡下来的蠢女人,这辈子都别妄想能上报纸! …… “你刚随军过来,有些事儿还不太清楚。柳芳这两次见你什么样,我都看着了,看来还是贼心不死…对了,你知道柳沐雪吗?” 教张嫂调馅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了这些。 林晚秋想起陆沉舟说的话,自然接口。 “你说柳芳的妹妹?” “你知道?”张嫂惊讶完,若有所思,“也是,你们两口子感情这么好,陆团长肯定早告诉你了。” 其实林晚秋也是刚知道。 但她没说,只是笑笑。 张嫂没纠结这个问题,反过来苦口婆心提醒她。 “陆团长模样好,又是个踏实可靠的人,不像我家老吴大老粗一个,招人稀罕很正常。” “咱都知道他的为人,指定不会在外面乱来,但架不住那些人使幺蛾子,整些歪门邪道的。” “往后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儿,别让那些人钻了空子,咱好不容易随军过来,可得把日子稳稳当当过好咯。”” 句句贴心,全是为林晚秋着想。 张嫂是林晚秋到这里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张嫂比她大一些,日常生活中总是愿意多照顾她点。 林晚秋很珍惜地应下。 “不过嫂子有一点说错了,吴团长也很好,粗中有细,对你和孩子都很好呢。” 张嫂被哄得笑容就没断过。 “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咱赶紧包饺子,待会儿就要中午了。” “再多包几碗,带回去也省得你再做饭。” 林晚秋没拒绝。 晚上拎着饺子回家,父子俩皆是惊讶。 冬冬甚至还特意去灶房里转了一圈。 “没看见包饺子,怎么今晚有饺子吃?” 林晚秋告诉他们,是给张嫂帮忙,从张嫂那里拿的。 没有提在供销社和柳芳的矛盾。 冬冬没多想,安心坐下吃饺子。 饺子面是两掺的,张嫂用玉米面和白面和成的。 不如纯白面吃着精致,但偶尔吃一次口感倒 第70章 也新奇。 林晚秋去灶房拿碗倒醋,没看到身后陆沉舟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夜里哄睡冬冬。 陆沉舟问起林晚秋。 “下午发生什么了?” 林晚秋惊讶:“你怎么知道?” 陆沉舟:“这么多饺子,就算张嫂给,你也不会照单全收。” 确实如此。 如今不是后世,几碗掺白面的肉饺子分量很足。 就算今天收了饺子,林晚秋也打算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虽说交情不能用钱物去计算,但谁也不愿意纯付出,时间久了处不下去。 林晚秋只是没想到,二人相处不过短短时间。 陆沉舟竟能精准抓住她的性格反应。 林晚秋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往肚里咽,不会说出来的人,下午的事她没想瞒,只是饭桌上有冬冬不好说。 现在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出来。 陆沉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过去周团长在家,还能管着点柳芳,现在周团长不在,她倒是越发过分。” 看起来比林晚秋还生气。 林晚秋不气,反过来哄他。 “我没吃亏,她把脏肉拿了,还赔给我十块钱。” “我自己能搞定,你一个男同志先别掺和,到时候该说你期付女同志了。” “让他们说。”陆沉舟不在意。 林晚秋无语:“…你还真打算上手?” 陆沉舟垂眸看她:“你带冬冬来找我,已是委屈了。” “我不想让你再受其他委屈。” 林晚秋不知道,陆沉舟还有这种想法。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对方。 “不委屈。” “你对我好,对冬冬也好,我现在手里有钱,身边有你和冬冬,还有张嫂这种朋友,未来还会有工作。” “陆沉舟,我过得很好,比过去的二十四年过的都好。” 女子话语轻柔,眼中却是坚定。 坚定到…就像真的一样。 这一刻。 陆沉舟忽然有一种冲动。 想告诉林晚秋关于赵方明的事情。 想看林晚秋听到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 想挑明一切,接受最后的审判。 那些话哽在喉中,刺得他喉咙发烫。 可他没说出来。 只是用力抱住眼前之人。 “晚秋…”不要离开。 起码现在,让他做完这场梦。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周六。 距离周玉菊高烧昏迷,周铁军送她紧急就医,直到转县医院,已经过去五天时间。 今天医生看完检查报告,终于松口。 “如果明天没有大碍,就能带病人回家了。” 周铁军松口气的同时,不死心地再次问起。 “玉菊以后的身体…” 医生叹气,看了眼病房内躺在床上的瘦弱女孩。 “好好养着吧,别让她累着。不然…” 不然身体会越来越差。 频繁咳嗽,乃至咳血,都有可能。 其实就算好好将养,以后也不如正常人,只能说尽量延缓发展严重的时间。 这几天住院,周铁军问过不止一遍。 奈何每次都是失望。 这几天他深刻认识到一件事。 柳芳不靠谱,如果不是她耽误了玉菊,现在哪会造成这个后果? 明天就要回去,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 与此同时。 赵慧娟在镇卫生院找到方医生。 明天就是学习课的时间,她过来再次找方医生确认一下,明天是否有时间去参加。 第43章人有两个肚子 方医生见到她,不禁感慨。 “宋旅长能想到学习课上教急救知识,真是一个有远见的人。” “军属院的人有福了。” 赵慧娟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只奇怪方医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方医生叹口气。 “就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娃,转去县医院了。” “可惜当初救人出来,他们用的传统倒背法救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导致肺部受到感染。” “之后也没有马上选择来卫生院治疗,而是在家里发高烧耽误了。” “现在就算转院去县医院也不行 第71章 ,只能尽力延缓。” “普及急救知识真的很重要。” 她在感叹。 赵慧娟却猛然问起—— “用传统倒背法救的人,肺部感染高烧了?” 方医生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赵慧娟一拍大腿。 这不是巧了吗? 林晚秋不能登报,就是因为当初用传统倒背法救下的周玉菊,同样没出问题,没办法形成对比。 这样的事迹可以宣传,但离登报还差一段距离。 可若是找来因传统救治失败的人现身说法,说不定能说服谢宴辞,把林晚秋的事迹写在报纸上。 对于林晚秋未能登报,白忙活一场的事,赵慧娟一直耿耿于怀。 此时看到希望,她忙不迭地找方医生帮忙。 “还能联系到先前看病的那位同志吗?” 方医生听完她的想法,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单纯地教大家急救方法,确实不如拿出真实案例来的更发人深省。” “不过那位同志早就转去县医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出院。” “我会试着联系,如果他愿意的话,明天可以带上他们一起。” 赵慧娟如释重负。 “谢谢,麻烦方医生了。” 方医生笑了笑:“不用客气,八字还没一撇。” “要是那位同志已经出院,我可联系不上他,更何况他还不一定答应。” 赵慧娟再次道谢。 “方医生愿意帮这个忙,我就很感激了,不管这件事最后能不能成,都要谢谢你。” 二人定好时间地点。 这件事就算彻底定下。 …… 时间来到周日。 是约定好的要进行学习课的时间。 大清早的,林晚秋却面色苍白,窝在床上起不来了。 陆沉舟做好早饭叫她起床时,才发现不对劲。 床上的小人脸色苍白,眉头皱巴巴地挤在一起,额头沁出些许冷汗。 明显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 他心头一跳,慌得走过去,隔着被子试图叫醒林晚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卫生院。” “肚子疼,”林晚秋哼哼两声,“可能是…那个要来了。” “哪个?是什么老毛病吗?” 陆沉舟单惯了,没有和女同志共处的经验,一时间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担心林晚秋有其他习惯性反复的病。 林晚秋没有月经羞耻,她单对陆沉舟有点羞。 但此时肚子难受,顾不上羞。 她咬着牙,化疼痛为力量:“你要说老毛病也算是。” “就是月经,月事,女人月月都会流血的那个老毛病。” “是伴随卵巢周期性变化,而出现的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及出血…”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我知道。” 他只是一时没想到,也不知道女同志经期会难受成这样,倒不至于从头开始科普。 别说他,林晚秋也忘这件事了。 前世她经期几乎没疼过。 哪怕后来作死,经期吃雪糕,也只是后面难受过几次,她安分几个月以后又好了。 这一世因为体寒,经期不仅不准,还不一定月月来,而且还会提前有痛感。 别提多难受了。 觉醒记忆到现在,林晚秋第一次体验,直接让她歇菜。 一整个不想起床。 可是。 “今天还有学习课,我答应去教急救知识。” “不去了,我跟旅长说。”陆沉舟想都没想地回。 林晚秋瞪他:“那么多人等着呢,总不能说我来月经不去了吧?” 陆沉舟自然道:“就说我不让去,有处分我来背。” “不行,”林晚秋摇头,“说好的事,我得去。” 陆沉舟墨色的眸子凝着她的脸,忽然将手伸向被子里。 林晚秋紧张起来:“你,你干嘛?我现在不方便…” 这次没说谎,是真不方便了。 话没说完,男人炙热的手掌便落在她的肚子上。 一下一下,轻轻按揉。 “好一点吗?” 林晚秋沉默了。 “…你觉得我的肚子,凉吗?” “有点,但还好。” “当然还好,你按的是我的胃 第72章 !” 众所周知,人有两个肚子。 肚子和小肚子。 来月经疼的肚子,不是吃饭肚子饱了的那个肚子! 陆大团长闹出个大乌龙。 他顶着林晚秋幽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换位置。 “这里?好凉。” 男人掌心滚烫,堪比暖宝宝。 林晚秋倒真让他暖的缓过劲来,挣扎地起身穿衣服。 现在血还没流下来,得先做好防备。 “可惜没有卫生巾…” 拿着月事带,林晚秋不甘心地嘀咕一句。 这个年代,国外已有卫生巾,且早几年已经有背胶设计,不需要再用别针或带子固定。 但国内没有。 此时外汇储备有限,卫生巾不作为必需品流通。 来的路上,林晚秋几乎找遍了路过的各大供销社、国贸商店、中外友谊商店等。 但都没找到卫生巾。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卫生巾,在这个时候竟然是稀罕物。 她不想随大流用月事带,便自己做了几个棉布垫子,打算用完就丢。 虽说浪费了些,总比细菌感染要好。 陆沉舟耳朵微动。 卫生巾…那是什么? 尽管还是难受,林晚秋仍做好准备去教授心肺复苏急救动作。 …… 露天放映点。 所有人坐成一排排,等着今天进行的学习课。 柳芳也在其中。 正跟其他人聊得欢。 “听说待会儿林晚秋也上台。” 有人嗤笑:“嗐,她会什么,怎么让她上来了,教我们怎么种地,还是教我们怎么套牢陆团长?” 柳芳眼神闪烁,煽风点火:“那谁知道?那天她救了萍萍,现在很得旅长看重呢。” 旁边人的火气果然被挑动。 “看重归看重,那都是私下的事,总不能为了报恩就乱来,那学习课成什么了,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上的?” 柳芳叹气:“唉,毕竟是旅长的决定,咱可不敢乱说…” 众人愈发气愤。 “哼,就算有旅长撑腰,烂泥也是烂泥,肯定扶都扶不起来,她林晚秋上来就是出丑,我倒要看看她今天想在台上放什么狗臭屁!” 她们料定林晚秋会出丑,一心等着她在台上丢人。 等林晚秋上台后,更是直勾勾盯着她。 第44章周铁军归来 林晚秋一上台,就发觉底下有些不善的目光。 和张嫂熟识后,对方简单提过外面的一些传闻。 那些人无非是看不起她。 她没放在心上。 上台前,赵慧娟告诉她原本约好的方医生现在还没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赵慧娟已派人去找了,让林晚秋先上台讲解。 林晚秋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上学时她也代表过优秀学生在升旗仪式上演讲过。 倒是没太紧张。 这次讲的主要是心肺复苏急救动作,以及这些动作在什么情况下使用,在什么情况下绝对不能使用。 尤其是张力性气胸,患者会突然出现严重的呼吸困难,呼吸急促、费力,伴有明显胸痛。 很多人看到患者呼吸困难,或许就想要用心肺复苏动作去救。 但这时万万不可,这种急救方法只会加速病情,加快死亡。 林晚秋深入浅出地讲解,从分辨方法到处理方法。 到最后,她在台上直接用一个稻草人模拟,给众人分步骤教该如何进行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赵慧娟在台下认真地听着,同时忧虑。 方医生还没过来,没有一个大众认可的权威在,希望接下来不会有人质疑。 这个想法刚出,就听见底下有人大声质问。 “台上连个医生都没有,让一个乡下来的教我们急救…她能教什么?” …… 军属大院不远处。 方医生才下驴车。 同一辆驴车上,周铁军小心翼翼抱着周玉菊,跟在她身后下车。 歉意道: “抱歉,要不是为了跟我们碰面,你也不会耽误时间,错过赵同志给你接应的人。” “没关系,”方医生略显惊讶,“就是先前不知道你也是军人,还认识赵同志,怪不得思想觉悟这 第73章 么高。” 周铁军苦笑,看着怀里的闺女。 “只是不想其他人也被耽误,成了玉菊这样。” 方医生不知说什么,叹了口气。 “好好养养,起码稳定住现在的状态,不要再恶化。” 周铁军不想再提这个,道过谢后望向远方。 “学习会一般在露天放映地,我们走快点,时间应该能赶上。” 他请假好几天没露面,也不知道柳芳怎么请的假,队里现在如何。 如今归心似箭。 …… 与此同时。 露天放映地。 场面愈演愈烈,听了那句话在场不少人大吃一惊。 “什么?她不是医生,是乡下来的?” “谁啊,这么大背景,什么都不会就站上去了?” 林晚秋在军属院略有名声,但都是以‘陆团长那个丑人多作怪的乡下媳妇’为名声,在暗地里流传。 她来随军后为人低调,只在河边救人时露过脸,消除了几个人心中的偏见,大部分人还是不认识她。 此刻纷纷质疑。 有知情人好心解释,说林晚秋是陆沉舟的爱人。 众人大吃一惊,同时更加肯定一件事—— 林晚秋绝对不会什么急救! “就算她是陆团长的媳妇,也不能上去胡乱教,太不负责任了!” 大家纷纷抗义,有些性子急的军属甚至当场就要离场。 赵慧娟眼尖地捕捉到柳芳的身影。 当场把煽风点火的柳芳抓出来。 “谁说林同志是胡乱教?” “前几天我闺女萍萍落水,就是她用急救法把人救回来的。” “不止我一个,还有很多人都见了!” 她凭借记忆,点了几个当时在场的同志。 这些人出言认同。 “是啊,我亲眼见的,当时萍萍眼看着都没气了,结果林晚秋上去鼓捣一阵,倒真把人救回来了。” “我也能作证,当时就念叨着想学这套功夫,又怕有独门手艺,林同志不肯教,今天能免费听到她教我们,我连口水都舍不得喝,生怕错过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还不知足来着?” 几人一字一句的,言辞真切。 眼看其他人就要信了他们的话,她的努力就要白费。 “那是萍萍本来就没事!” 柳芳站出来现身说法。 “那天我也在,除了萍萍以外,玉菊也掉水里了,根本没用林晚秋去救,倒背着甩甩水就能醒过来。” “玉菊是和萍萍一起落水的,两个人当时绝对都没事!” “把一个没事的人翻来覆去鼓捣两下,就成了救命恩人被人感谢,还能站到台上来教大家所谓的急救知识。” “这个恩情也来的太容易了!” “建议大家伙以后见人就救,万一找到几个命不该绝的,还能当上救命恩人。” “教大家自创的‘急救方法’嘞!” 柳芳说的讽刺十足,将嘲讽拉到极致。 大家听得发笑,看赵慧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冤种,对林晚秋也鄙夷起来。 甚至还有人劝赵慧娟,做人不要太好心,当心被人讹上。 赵慧娟气不打一处来。 “我亲眼看着的,能有假?”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玉菊没出事不代表萍萍当时没事。” 她极力解释,奈何有柳芳这个‘真实证据’在,很少有人信她的,哪怕表面认同也是因为她爱人宋定山的缘故,不是真的相信。 一阵无力感漫上她心头。 被逼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们都没去卫生院检查,你就能肯定,玉菊一点影响都没有?” 有事,当然有事。 要不是因着林晚秋使坏的原因,玉菊怎么可能去县里住院? 柳芳恨的快要维持不住表情,仍绷紧了牙齿,一心想看林晚秋出丑。 “对!玉菊她很好,没有林晚秋的欺骗捣乱,她一点事都没,甚至还能生龙活虎地跟着老周去老家看病重的婆母,不像萍萍一样,从卫生院回来以后还在将养。” “今天我就把话聊在这儿。” “林晚秋就是个骗子,她讲的急救知识,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谁反对,就把证据 第74章 拿出来看看,不要自己没证据,还在这里指责我有问题。” 话音一落,四周鸦雀无声。 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证据…我有。” 话中语气难掩失望。 “柳芳,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芳心头咯噔一下。 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头看去—— 第45章柳芳败退 周铁军抱着虚弱的周玉菊,一步一步走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柳芳面前。 柳芳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 “老周,你,你回来了?” 早在人群纷乱的时候,周铁军就来了。 那时他没出门,是想看柳芳又想做什么,还能做出什么。 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 因为她的拖延,把闺女的病耽误成这样,她没有一点反思,反而四处骗人,在这里挑事端。 他失望透顶。 “是,我回来了。” “这次去县医院,医生说玉菊被救回来那天,因为急救做的不正确,导致肺部感染,拖延两天之后形成病根。” “现在高烧退了,但以后都会比正常人虚弱。” 周铁军声音不小,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他扫视周围人,推出身后的方医生。 “这次我跟着方医生过来,是为了以身为例,作证林晚秋同志的急救方法真实有用,是市医院都在推广的方法。” 说到这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喉头一哽。 “谁都不想自己家里人出事,但奉劝大家一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认真学急救方法,就算救不上家里人,起码也能救一救路边的人,帮一帮其他家庭。” “他们…会感激你们的。”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睛泛着微红。 周围人脸上皆是动容。 赵慧娟敏锐地抓住一个点。 “周团长离开这两天,是带玉菊看病去了?” 周铁军点头承认。 赵慧娟眉头一皱,和其他人一起看向柳芳。 明明是闺女被她耽误病情,去县医院治病,她却欺上瞒下,连婆母病危这样的借口都用出来了。 这种人… 大家心里出现同一个想法——得离她远点。 柳芳脸色难看都极致,顶着众人的目光落荒而逃。 周铁军和方医生则留下来,配合林晚秋讲解急救动作。 经历先前一事,众人听得无比认真。 谁都不想意外发生,但真到那一天,起码他们得有应对的能力。 赵慧娟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退到谢宴辞身旁。 “这下对比有了,请问林同志能上报了吗?”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的对比。 谢宴辞头都懒得点,转身就走。 赵慧娟一头雾水:“谢同志,你干什么去?” 谢宴辞脚步不停,远远地传去一句。 “回去写稿子。” 所以到底是能不能成? 赵慧娟不能确定。 好在她这次学聪明了,得到消息没告诉林晚秋,生怕之后又有变故,让对方空欢喜。 …… 林晚秋解说完,刚从台上下来。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冬冬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看她,眼里全是赞叹。 “娘,你好厉害,懂的好多!” 林晚秋惊讶地抱起冬冬:“你怎么来了?” 冬冬指着不远处的男人:“爹带我来的!” 冬日暖阳,照着光秃的树枝也有了倒映。 陆沉舟长身玉立,站在光影斑驳中走向她和冬冬,墨色的眸子里是比汪洋还要宁静的深海。 “我早就说过你可以。” “晚秋,你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这么直白的夸赞,深邃的眼神。 林晚秋根本顶不住。 羞涩地开口。 “是吗?我也觉得是。” 陆沉舟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握住她的手。 “肚子还疼吗?” 林晚秋:…… 这个年代哪怕夫妻走在路上,都会分前后脚,不会手拉手上街。 但在陆沉舟的身上,好像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一样。 要不是她疼的是小肚子不是肚子, 第75章 怕是陆沉舟能直接当众给她暖肚子。 闷骚至此,也算个本事。 不过难受是真难受。 先前强撑着,现在不成了,林晚秋就像个纸老虎一样泄了气。 学习会还没结束。 接下来还会露天投放教育片。 林晚秋坚持不住,和父子俩先回家了。 回家看看小垫子,干干净净,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就是疼。 血还没下来就开始疼,也是没谁了。 林晚秋蔫儿蔫儿地靠在沙发上。 陆沉舟出去了一小会儿,没多久钻进灶房。 现在不到中午,属于半前晌的时间。 林晚秋不知道他在鼓捣什么,也顾不上想。 迷迷糊糊间,眼前多了一碗红糖姜水。 陆沉舟端着碗,轻声叫她。 “起来喝点。” “我灌了个暖水袋,喝完糖水去床上捂着暖水袋躺会儿,等吃午饭的时候我叫你。”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煮红糖水?” 一个连肚子都捂错的男人,不指望他懂这些东西。 陆沉舟舀起一勺红糖水,作势要喂她。 “张嫂说的。” “哦…”林晚秋闻着鼻尖浓烈的姜味直皱眉,红糖她能喝,炒菜也能用姜提味,但真受不了吃姜,她试图拒绝,“没什么用,不喝行不行?” 陆沉舟难得强势:“听话,喝了舒服点。” 林晚秋眼珠一转,换了策略。 “你早上给我暖肚子特别管用,你还是再帮我暖暖吧?” “好。” 陆沉舟答应得很快,不妨碍他仍举着碗里的红糖姜水。 逃是逃不过了。 林晚秋幽怨地看他一眼,吹吹红糖姜水,稍微放凉以后捏着鼻子一口气咕咚咕咚喝进胃里。 整个人蔫儿蔫儿的。 “就一碗啊。” 却见陆沉舟跟变戏法一样,变出一碗乳白色的水,闻着一股奶香味。 林晚秋不确定:“麦乳精?” 陆沉舟往前递:“尝尝。” 林晚秋喝了一口,奶香四溢。 同时瞳孔放大。 她没喝过这个时代的麦乳精,可这个味道分明和后世的一些奶粉相差无几。 “这是…” “奶粉。”陆沉舟证实了她的味蕾。 林晚秋:“哪来的?” 这年头的奶粉可不好搞,比麦乳精更是稀罕物。 “宋旅长那里有。” 陆沉舟没多说,看她喝完奶粉,打横将她抱到炕上,裹上被子掖好被角。 提起另一个话题。 “军护扩招到下周开始,我跟那边提过你,负责人说需要有个考核。” “考核合格,就能顺利上岗。” “对病人负责,考核是应该的,不过…”林晚秋眉头皱起:“一定是下周吗?” 那时她肯定还难受着。 陆沉舟帮她暖着肚子。 “是周末,还有几天时间。” “你可以吗?” 女人家家的,哪能说不行? 林晚秋一口应下:“没问题!” 第46章上门道歉 隔壁,周铁军家。 柳芳从回来,就把自己关里屋没出来。 今天的事实在是丢人。 她不要面子的吗? 身为她的爱人,周铁军怎么能当众不给她好脸,还帮林晚秋作证,联合外人期付她? 当时的心虚是一时的,现在她却越想越气。 用起过去常用的方法,等周铁军承认错误,主动向她来道歉。 然而柳芳等了一上午。 等到周铁军带周玉菊回来,灶房里传来动静,没多久飘来饭菜的香味。 直到饭菜上桌,父女两个在外面吃起午饭。 而她这间里屋始终都是安静的,没一个人想起进来看她。 柳芳胸口憋闷,肚子也咕噜噜地叫。 两个没良心的! 就在这时,外屋响起周玉菊的声音。 “娘还没吃饭,我去叫娘吃饭。” 闺女还算有点用。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熟悉感再次回来了。 柳芳摆好架势,打算等闺女来请的时候拒绝几句,引得周铁军道歉再出去吃饭。 哪知… “不用,她不饿,饿的话早就出来了 第76章 。” “你自己吃饱就行,以后不用管她。” 提到柳芳,周铁军的语气没有温度,只对周玉菊说话时,声音才稍稍柔和。 “医生说了,你现在刚出院,不能吃油腻的食物。” “现在先吃这些,我看灶房里还有一块肉。” “爹把它冻到院里了,等你养一养身体再吃。” 明明是她买的肉。 周铁军没说过一句让她吃! 柳芳更气了。 可生气不顶饱。 凭什么他们吃,单让她一个人饿着? 柳芳顶着一肚子气出去,就见父母俩吃的正香。 她冷哼一声,再开口便是阴阳怪气。 “呦,吃上了?” 过去她在家蛮横惯了,父女俩也总是惯着,她不觉得这些话有问题。 说完她很自然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话是道歉,是关心周玉菊的身体。 她从不觉得她有错。 周铁军看着正常吃喝,还想指使周玉菊去灶房帮她拿碗的柳芳,心头的失望越来越满。 他开口了。 “玉菊现在身体不好,我跟娘说了让她过来,以后她会来照顾玉菊。” “什么?”柳芳怔愣一下,紧接着火气直冲头上,“你找她过来,连问都不问我一声,什么意思?” “周铁军,你现在真是好样的。” “别忘了,当年我要和你结婚,家里都不愿意,看不上你的出身。” “是我硬要嫁过来!你答应我爹会对我好。” “现在结婚才十几年,你就不耐烦了?” “跟你说周铁军,我不让她过来,她过来纯是来气我的,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受不了气。” 周铁军静静看她在那里闹。 还是老一套说辞。 以前每次柳芳说这些,他都会觉得当年对不起对方,之后事事顺从。 可这次不行。 “我早打过电话,她前几天上路,这两天就要到了。” “周铁军,你不干人事!” 柳芳啪地一声摔了筷子,气的大喘气。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要是你硬要她来,我就…” “我就走!” “我们两个,由她没我!” 周铁军叹口气:“可以。” “什么可以?”柳芳只当他妥协了。 周铁军复杂地看她一眼。 “我在这里很忙,玉菊现在又这样。” “你身体不好,回老家起码有人照顾,回去养养身体也好。” 闻听此言,柳芳大脑嗡鸣。 有那么一秒,她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看着周铁军的眼,反复确认。 是真的。 那些气愤、不甘、丢面子的恼怒,忽然全都消失无踪。 此刻柳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周铁军不要她了! …… 难受一天。 傍晚时分,经姨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林晚秋更蔫儿了,连起身做饭都不想起,只想在火炕上窝着缓解疼痛。 陆沉舟也愿意纵着,回来后烧水做饭,亲自端到她跟前。 真正实现全自动托管,一步到位。 但周铁军来了,来找林晚秋的。 陆沉舟想把人赶走,林晚秋想了想还是拒绝他的好意,挣扎着起身。 周铁军提着两篮子东西来的,里面尽是些鸡蛋、麦乳精、核桃酥之类的这个时代稀罕物。 一见面,他就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和林晚秋猜的一样,是来道歉的。 她心知肚明,面上却没显,等对方鞠完躬,她才假模假样地哎呀了一声。 “周团长这是干什么?”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要是你说的是柳芳同志拒绝让我救玉菊,也不听我让她去卫生院的提议,还反过来污蔑我不懂急救这些事的话,那我早就忘了。” “没必要专门跑来道歉。” 是呢,早就忘了,也就是提起来的时候,能一个字都不落地说出来罢了。 林晚秋一脸真诚。 “您进部队二十一年,嫂子随军也有十五年,肯定都是有分寸的人。” 周铁军听得满脸羞愧 第77章 。 过去陆沉舟提醒过他很多次,那时他虽然也回去敲打过柳芳,但始终没真正放在心上。 甚至因为陆沉舟的反复提及,觉得在众人面前挂不住脸,用同样的话回怼过陆沉舟。 闹得不欢而散离席。 现在听到这话,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是我的错,我和柳芳是两口子,我却没管好柳芳,才让她做出这种事。” “以后不会了。” “过几天她就要回乡下老家,以后不在这里了。” 这下换林晚秋惊讶地看他一眼。 周铁军能来道歉,在她意料之中,但没想到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 也算颇有决断。 她话中多出一分诚意。 “那玉菊呢?”总不能跟柳芳回老家。 周铁军感叹林晚秋是个好人,对比之下愈发觉得他做的不对。 解释道:“我娘想孙女了,这两天就过来。” 林晚秋点头表示知道。 正事谈完,周铁军没有多做停留,再次表示歉意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林晚秋首先绷不住,冲陆沉舟招手。 “…肚子凉…暖暖…” 陆沉舟把手搓热后给她暖肚子,神情无奈。 “让你别起来,你非要来。” 同时他还惊奇。 “周团长之前说的话那么多天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林晚秋哼了一声。 “当然!谁让他当时那么对你?” 第47章柳芳离开军属院 想起那时候,林晚秋就不解气。 “你好心提醒他,他倒反过来埋怨你,还没散场就离开。” “现在他倒是知道柳芳有问题,想过来道歉。” “以为买个礼物,道个歉就能翻篇儿?” 她翻动着周铁军带来的‘赔礼’,撇撇嘴。 “要不是他说会送柳芳离开,今儿我非得让他羞愧到哭着出去。” 话里话外的,都是她觉得陆沉舟在周铁军那里受过委屈,这次特意给他讨回来。 原来是为了他。 某种情绪在胸口肆虐冲撞,烧得一颗心滚烫发热。 这种被人维护,有人在乎的感觉。 真的很好。 虽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陆沉舟就当是真的。 在清醒中毅然沉伦。 …… 天晴没几日,又淅沥沥地飘起小雪。 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打破宁静。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尖利的女声。 “我不走!周铁军,你是和你娘一样嫌弃我不能生了,所以才要把我赶回乡下是吧?” “你这是作风问题,是要被处分的!” 砰!咣~当!噼里啪啦! 伴随着喊骂,打砸物品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乎没停。 后面周铁军的声音刚响起一句。 便被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压过。 “我是想抱孙子,可也没逼你,更不会像你一样明明是不能生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女都一样,生一个就行,结果处处使唤玉菊,把玉菊害成这个样子。” “保命要紧,我们家铁军和玉菊可用不起你。” 柳芳提高音量。 “你什么意思?周铁军,你看你娘说的都是什么话?” 哦豁!要打起来了! 一墙之隔。 林晚秋坐在门洞底下,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眼底闪烁着八卦之光,一脸兴奋。 手上还捧着一个印花搪瓷杯,里面装着红糖水。 经过几次配比,陆沉舟熬出来的红糖水只有姜汁没有姜末,姜味控制得刚刚好。 哪怕她完全不爱吃姜,也能捧着喝上一大杯。 林晚秋边喝边听,连肚子疼都暂时抛之脑后了。 陆沉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快走几步过去,紧了紧林晚秋脖子上围的围巾。 “下着雪还在外面,肚子不疼了?” 其实疼。 不过八卦起来能暂时忍一忍。 林晚秋莫名心虚,不觉得自己有理,但想看。 她眼巴巴看着陆沉舟,还不忘竖起耳朵听热闹。 能晚一分钟回去,就能多听一分钟的热闹。 陆沉舟看她两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屋了。 …生 第78章 气了? 这么久以来,林晚秋就没见陆沉舟生过气。 就像对方能随时理解她,包容她一样,好到没脾气。 可这次陆沉舟明明是好心,为了她好才关心她,这几天经期比她本人都要上心,晚上睡觉迷迷糊糊地翻身,都不忘用手替她暖肚子。 也是因此,林晚秋现在还能坐在门洞底下听八卦,不至于被肚子疼折磨到只能在炕上躺着。 是她不珍惜对方努力的成果。 林晚秋越想越羞愧。 隔壁三人还在争吵中,她却没心思听了。 不等她起身回屋。 陆沉舟从屋里出来了。 一手拿着一个枣红色暖水袋,另一个手上是一件大袄。 正是林晚秋先前给他新做的那件。 陆沉舟先将暖水袋套到布袋里面,防止烫伤,将其隔着衣服塞她肚子那里,之后给她裹上厚棉袄。 做完这些,他摸了摸她的手。 “还行,不算太凉。” “你先听着,我去做饭。” 整个过程,林晚秋都是懵的。 “啊?你让我听?” “你不想听了?” “倒也不是…”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抹笑,倏尔板起脸。 “只要觉得肚子疼,马上回屋,能不能做到?” 林晚秋挺直腰背,抬手回了个军礼的动作。 “好的陆团长!明白了陆团长!没问题陆团长!” 三连式一出。 陆大团长的脸压根板不下去。 “算了,我再给你熬一杯红糖姜水。” 望着陆沉舟回屋的背影,林晚秋抿了口红糖水。 甜滋滋的。 …… 柳芳还是走了。 走之前把家里全砸的稀巴烂,连火炕都被她拿锤子砸出个洞。 第二天一大早周铁军请过假亲自带着她,登上回乡的火车。 张嫂跟林晚秋提起这个,一脸的唏嘘。 “从我来随军,我们就住这前后邻,见过她跟周团长吵架,周团长道歉哄着,也见过她跟婆婆撕破脸,周团长妥协之下把亲娘赶回去,哪怕只有玉菊一个也没抱怨过。” “十五年了,没想到最后是周团长主动让她回乡下…” 林晚秋不唏嘘,她只觉得少一个麻烦。 不好破坏气氛,附和一句。 “是啊…” “不过这个乡下回的对!”张嫂话音一转,同样不再唏嘘,“就因为对你有偏见,跟你赌那口气,连亲闺女都害成那样,我看她是没把玉菊放在心上。” “要换成是我,就算是那个当年总是咒我当寡妇,还偷我养的下蛋鸡拿去炖肉吃的老王婆说那些话,我不管信不信都会去卫生院给孩子做检查。” “左右卫生院不是她开的,医生的话肯定更准确。” “自家孩子的事,哪能有马虎?” “是这个理。”这话林晚秋不能更认同。 柳芳已经离开,这事就算翻篇。 俩人之后聊起其他。 张嫂念着林晚秋在特殊时期,身体状态不好,后面没说太多话,走的时候还顺便把冬冬捞走说是家里俩小子找他玩。 其实也算一种变相的帮忙照看。 …… 这天,陆沉舟就带来一个消息。 “军护要招人了。” “正式的消息已经放出去,这次是从各地方调取一批有经验的护士,对外说的是不考虑没有经验的护士。” “我提前打过招呼,负责人答应只要你能通过考核,就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考核就定在明天,你可以吗?” 林晚秋身上刚干净,就是肚子还有余疼。 轻微的难受。 她想了想:“应该不影响。” “行,”陆沉舟点点头,“那我明天给那边回复,你直接过去就行。” 与此同时。 林春娇跟着一些人,被引进不远处的招待所。 第48章考核风波 负责人尽心尽责地介绍,安抚众人。 “今天时间完了,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带大家去报道。” 分好几人公用的房间,定下明天过来的时间,负责人便走了。 剩下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熟悉。 有知道 第79章 一点内部消息的提到: “听说这次招军护很严格,不是来的人都会要。” “要是没有经验的人想进去,得通过高难度的内部考核才可以。” “没有经验的人?”有人惊讶,“不是说这次的人都是从地方护士里挑出来的,不招没经验的吗?” 那人神秘兮兮一笑。 “说是这么说,但难免有些想走捷径的。” “所以考核难度很高,可能我们这些有经验的护士,也不一定都能过得去。” 其余人心有余悸。 更有些人听出其中隐藏含义,不禁窃喜。 内部有消息的人过不去考核,到最后能用的还得是她们这些有经验的护士。 那是不是说明,她们在场的这些人都能进得去,不会淘汰了? 林春娇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去掺和那些人的讨论,去拉关系为以后打基础。 这些都没用。 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只要能拿下陆沉舟,以后全是通天大路,哪用得着跟一群地方上的小护士贴着脸拉近乎? 她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 前世因着怕去部队受苦的缘故,主动放弃了被调来部队医院的大好机会,不仅错失和陆沉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还在村里被赵方明欺骗磋磨。 还好她重生了。 被送回去不久,她就接到镇卫生院要挑护士去军队这种事。 竞争的人不多不少,已婚的女同志要考虑家庭和孩子,大部分想来的都是未婚女同志,在卫生院的资历不如她久,再加上借了点钱递到卫生院负责人那里… 林春娇顺利被选到这里。 只要留在这里,陆沉舟早晚是她的囊中之物。 …… 次日。 林晚秋根据陆沉舟提供的地址,来到军护岗位考核与办理处。 这里人群熙攘。 有不少地方找来的护士,听说昨天下午所有人刚到齐。 来进行考核的都有十几个。 林晚秋抽签抽到了最后一个,先坐在一旁看其他人考核。 考核内容相当难。 中间坐着几个同志对众人进行考核出题,考核是抽选题进行。 其中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同志,身前放着一大袋花生豆,一边看场上那人的考核情况,一边摸索着抓花生豆往嘴里扔。 时不时开口点评几句。 这位女同志看起来年龄不大,还是一心二用,分心吃着东西,但每次点评相当到位,看起来颇有实力。 林晚秋感叹一声,怪不得这个年纪能坐上考察位,部队医院的军护不简单。 不过目前被考核的那个人显然不行。 这个时代因资源和教育不如后世的原因,很多护士跟草班子似的,不如后世护士水平高,且专业素质齐整,学习的护士知识同样如此。 但那位考核者连最基础的知识都记不清楚,哪怕年轻女同志提醒后,她仍手足无措。 不仅是她,后面的考核者一个接一个,都不具备军护需要的一些水平。 前面的人不断被刷走。 林晚秋在旁边看着,同时在脑海中模拟出她面对这些考核时,该如何应对的场景。 人群之后。 一名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中山装,胸前口袋上夹着一根钢笔的男人,同样看着众人考核的画面。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推荐的都是些什么人,想走关系却连基础知识都不会。” “那些关系户真的是——就不该答应!” “这场考核简直是浪费时间。” 能说出这种话,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林春娇在附近听到这句话,心头闪过上面的念头。 隐晦地打量中山装男。 今天一大早负责人就带她们过来,说因为要招收的军护有限,她们要在这里等待考核结束,之后才好决定她们的去留。 如果有人能通过考核,那么她们就需要一同参加比试,挑选最后几名的离开来空出位置。 她就是在这时发现林晚秋的身影。 当年她能顶替林晚秋一次,那么今天也绝不会给她冒头的机会! 眼看考核者一个个淘汰。 中山装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第80章 林春娇忽然开口接话:“是啊,之前那几位的表现确实差了点,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这场考核…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吗?” 后一句问话,她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眼睛时不时看向那边。 中山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漂亮到极点的年轻女同志站在后方,正在观望考核者们。 漂亮到,看起来不像会护士知识。 念头一起,他不禁问道: “你认识上面的人?” “嗯,”林春娇轻咬下唇,“她是我姐,当年我们一起学的护士,不过她总不好好学,后面为了结婚放弃护士的岗位。” “现在算来也有六年,这个期间她都是在乡下,没见她学习过。” “没想到过了六年,她竟然还能记得过去学的知识,获得考核的名额。” 什么记得知识,分明是全靠关系。 六年没碰护士知识,一来就想当军护,眼高手低,一点都没想过对病患负责,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军护? 中山装本就不耐烦这些人的考核,此刻更是不耐烦到极点。 前一个人考核被淘汰,总算轮到林晚秋。 她抽到的考题是被异物噎住窒息后的急救。 这个恰好是后世的另一常识,林晚秋学过,正想上前。 却听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一位穿着中山装,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越众而出。 制止要安排考核的众人。 “今天的考核到此结束,按原来的安排走。” 原来的安排就是将新来的地方护士全部收编,不要这些没有经验,只是后面才得到通知过来参加考核机会的人。 “好的,蒋院长。”考核的人应声行动。 林晚秋眼睁睁看众人打算撤考核台离开。 只有那位年轻女同志没动,还在那里大口大口吃花生。 她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站出来。 “我的考核还没开始。” “大家都考核过,是不是也该给我一次考核的机会?” 第49章不,我拒绝 蒋院长直接拒绝。 “大致情况我都看过,目前看来没有这个必要。” 林晚秋敏锐察觉出,这个蒋院长似乎对她有意见。 可二人分明是第一次见面。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林春娇。 眉头一紧。 她怎么在这里? 书里说,林春娇是应召来当护士后,一步步和陆沉舟暗生情愫在一起。 可陆沉舟说早让小张押送她回村,还给她安排了思想教育的学习课,按理说现在她应该在镇上安生待着… 林晚秋心头几个转念。 而另一边,蒋院长想都不想就拒绝。 “军护岗位的人够了,没有再考核的必要。” 林晚秋深深看林春娇一眼。 先前还好好的,林春娇出现后却出现如此变故,想也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使坏。 军护岗位于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无论如何要不要进都该是她的个人选择,而不是在别人的陷害下被迫落选。 林晚秋冷笑一声,揭穿蒋院长这句推辞背后的遮羞布。 “是吗?是人招够了,还是人心变了?” 她直接点名林春娇。 “林春娇同志,你刚才和蒋院长汇报了什么重要情况,能不能也跟大家说说?我也想聆听你的高见呢。” “姐姐,你这是说什么…”林春娇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蒋院长看不下去她期付人。 “是我说的,反正你的考核也过不了,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 林晚秋唇角讥讽:“蒋院长身为院长,倒是意外的单纯。” 吃花生的女同志插了一嘴。 “什么意思?” 林晚秋诧异回头,当着院长的面,还能有个自愿捧哏的? 她很自然地接。 “别人说一句话就信了,不是单纯是什么?” “你…” 就差被人指着鼻子嘲讽,蒋院长活了半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气得脸色涨红。 花生女更是当场哈哈大笑。 “单纯…哈哈…蒋院长是个单纯人…哈哈 第81章 哈…嗝…” 意外发生了。 花生女笑的时候忘了嘴里还嚼着花生,一时间被花生死死噎在嗓子里出不来。 缺氧之下。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变青。 短短时间内眼看就要不行了。 一旁的护士慌了一下,迅速展开急救。 奈何那几颗花生米卡的位置不对,而虽然两年前已有海姆立克法,但目前就连国外都尚未普及,更别说国内了,根本听都没听过。 护士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拍打后背以及伸手去嗓子里掏,可惜都无济于事。 可这时花生女因为缺氧已翻着白眼,身体软倒在地。 众人急作一团。 忽然一道嘹亮的女声响起。 林晚秋扒凯众人。 “让让!” 时间紧急,来不及解释。 她迅速用过去学到的海姆立克法进行急救。 先从身后双臂环住花生女,双脚前后错开站稳。 一手握拳抵住对方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另一手包覆拳头,瞬间向内上方用力挤压。 第一次没反应。 她不做停留,继续进行下一次。 手法专业迅速,一时间看呆众人。 蒋院长满脸急切,看到林晚秋的急救手法不由皱眉。 这种方法…好像是符合某种原理? 不等他分析完,却听林春娇呀了一声,语气惊讶。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知道你的考核内容是异物窒息急救,但这不是考核,不能让你乱来啊!” “错过最佳救治时间,耽误抢救了怎么办?” 众人恍然,再看林晚秋的目光便带了鄙夷。 都到这时候了,原来她还想着考核! 蒋院长更是顾不得细想,上去就要接手。 “你不会抢救,把人给我,快点!” 林晚秋充耳不闻,只专心做急救动作。 一下…两下… 足足六下之后。 只听得哇地一声, 花生女吐出一大口花生,里面有嚼碎一半的,甚至还有完整到没有咀嚼过的花生。 吐出这一口后,她脸色回暖,睁开眼心有余悸地抱住林晚秋。 说话时嗓音仍带着卡伤后的沙哑。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你的异物窒息急救考核绝对过关,不是什么可有可无,不需要进行的流程!” 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是啊,这次有目共睹。 在场人除了军护就是地方护士。 大家都见证过护士们抢救方法无效,是林晚秋用了一种大家从未见过的手法把人救回来。 如果先前考核能正常进行,林晚秋绝对有能力通过考核。 蒋院长快步走到花生女身前,一脸关切。 “你没事吧?” “没事,”花生女拍拍胸脯,用力呼吸,看向林晚秋,“这位同志很厉害!” 确认花生女没事,林晚秋暂时放下心,这才似笑非笑看向蒋院长。 “我的考核算通过了吗?” 蒋院长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是我狭隘了,既然你能通过考核,那么自然有资格进部队医院。” 林晚秋反问:“蒋院长说真的?可是军护岗位的人不是够了吗?” 想起先前拒绝对方的话,蒋院长颇有些无地自容,硬着头皮解释。 “设立内部考核时,本来就打算进行末位淘汰。” “考核设置难度高于一些地方护士,能考核成功一个,就淘汰地方护士最末位一个,能考核出两个,就淘汰地方护士两个,以此类推。” 林晚秋表示理解:“这样啊…” 蒋院长点头,脸上多出几分感慨,眼底也有了笑意,向林晚秋发出邀请。 “是的,你通过考核了。” “现在我带你办理岗位报到登记。” 林春娇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听到二人的对话,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尤其是… 她就是最末位那一个! 要是林晚秋登记上岗,被挤走的人就会是她。 离陆沉舟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眼看就能当上未来的首长夫人。 让她怎么甘心? 这种好事,怎么全都落到林晚秋头上了? 不只林春娇,蒋院 第82章 长也一直看着林晚秋,不过他纯是欣赏。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会被赏识。 他已经等不及带林晚秋办理岗位登记,之后好好问问她这种急救方法的来源和技巧,还有… 才想到这里。 却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房间骤然安静。 林晚秋站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脊背挺直如松。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人,最后落在蒋院长身上。 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不,我拒绝。” 第50章林春娇自取其辱 静。 四周一片寂静。 方才便安静下来的房间,此刻更是静可落针。 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甚至怀疑他们耳朵出问题了。 这么好的,多少人盼都盼不来,托内部关系也要来考核的军护岗位。 林晚秋竟就这么拒绝了? 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当众拒绝蒋院长,下蒋院长的面子。 几乎是杜绝了她今后再入部队医院的可能。 她有什么底气,凭什么? 蒋院长同样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开口:“为什么?” “蒋院长,您今天能因一句话否定我,明天就能因为另一句话否定别人。” “朝令夕改,反复无常。” “既然蒋院长的标准能随时变通…”林晚秋余光扫过林春娇,轻笑一声,话中意有所指,“这个位置,还是留给更会‘随机应变’的人吧。” 她语气轻柔,眉目含笑,一口一个‘蒋院长’,尊称都用的‘您’。 端的是礼貌尊敬。 就是话里的这些内容… 其他人看看蒋院长,再看看林春娇,想笑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面对众人取笑的目光,林春娇心头掀起滔天大恨。 一个过去任她拿捏的蠢货,如今却当众下她的面子,这份屈辱感如爆棚般直冲上头。 继续留下的军护的机会,就像是被林晚秋施舍而来的一样。 不仅周围的护士,就连蒋院长看她的目光都开始不对起来。 林春娇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眸光微动,转而忧心忡忡地望向林晚秋离开的方向。 自言自语—— “姐姐总是这样,为了证明自己什么都敢做…还好这次没出问题,真把人救回来了…” 她喃喃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众人听清。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面色微变,侧耳倾听。 而林春娇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惊慌地捂住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上次在村里有人落水,姐姐也是这么冒险,最后…” “唉…” 一番话说的欲言又止,引人无限遐想。 众人的目光又是一变。 就连蒋院长也收回一些惜才之心。 反正人也走了,遗憾也没用。 况且林晚秋没当过护士是事实,只在六年前学过护士的知识,之后便当军嫂结婚生子也是事实。 军护岗位现在缺的是有经验,能马上上岗的护士。 像林晚秋那种就算招上来也得经过培训教学,才能放心让她投入工作,不是目前最优选择。 他吩咐下去。 “还按原来安排,现在就给留下的护士办上岗流程。” 拿着刚领到的统一制服,林春娇低头勾起一抹笑。 不管林晚秋说的再高尚,再会讽刺,终究是通过放弃军护机会来的。 而在部队里,除了军护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工作? 去供销社卖肉,还是去部队食堂打杂? 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她。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错失机会的林晚秋只能看着她一步步向上,走进陆沉舟的视野,与陆沉舟并肩而立。 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岗位流程办理结束,林春娇便和一起来的护士们,被带去熟悉环境,分配工作。 她走得早,没看到花生女在她们走后,进了蒋院长的办公室。 “小叔,你怎么能放她走呢?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蒋院长无奈地看着花生女。 她这个侄女有天赋,哪都好,就 第83章 是性格有时候跳脱。 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当众笑话他,导致花生误呛入喉咙窒息,被人急救过来的事。 现在倒又成个没事人一样,过来找他闹腾了。 他认真解释:“你也听到了,那位女同志应该只是巧合之下才救下你,之前那次逞能去救溺水者的结果恐怕…” 蒋院长摇摇头:“你该庆幸这次没被耽误。” 花生女听得直拍桌子。 “小叔,这话你也信?” “咱都是学医的,我还亲身体验过,绝对能证实对方救我不是偶然,每一下动作都没有多余,要不然我才会被耽误,缺氧时间久了就算救回来,也不一定有没有后遗症。” “她可是我的大恩人。” 蒋院长仍没放在心上。 “就算是,那也只是掌握了一种急救方法,不具备普遍性。” “来看病的什么患者都有,且多是外伤,总不能次次卡嗓子里东西,刚好等到她救?我们缺的是有经验的医生。” “不过…” 花生女追问:“不过什么?” 蒋院长思索:“前阵子有人在河边急救落水者,之后还被宋定山旅长邀请去学习课上传授。” “当时我没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据说她传出来的急救方法,以及几种典型案例很实用,看起来像是个有基础的。” 他当时答应开放内部考核,未免没有想招揽一个像那位一样,有真本事同志的想法。 可惜最后搞砸了。 算了,现在的人同样不错,有经验的护士更好快速接手。 见死活说不通蒋院长,花生女气冲冲地回去翻找内部考核人名册。 “你不帮我找,我自己找!” “侄女的救命恩人都不上心,还把对方给气走了。” “哼!臭小叔,回去我就给爹和爷爷告状。” …… 出了考核厅大门,林晚秋直呼晦气。 同时略带心虚。 明明想好要成全陆沉舟的心意,最后还是没控制住脾气,糟蹋了他的安排。 主要今天的事太恶心人。 但…回去要怎么说才好? 林晚秋头疼,肚子也泛起些微的疼,一时间没了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时,一个熟人闯入眼帘。 谢宴辞。 只见过一面,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人,怎么就不算熟人了? 林晚秋还记得对方散漫的态度,没主动上前,用热脸贴凉屁股。 对方却主动招了招手,一副让她过去的样子。 林晚秋目不斜视,就当没看见。 谢宴辞再招手:“林晚秋,过来!” 林晚秋仍当成没听到,掉头就往反方向走。 谢宴辞:…… 头一次见到比他还不给人面子的人。 他快走几步,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拦在林晚秋面前。 “不是说让你等等?” “哦…”林晚秋拖着长调,说着歉意的话,“抱歉,我没听到。” 对比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谢宴辞额角青筋直跳。 “你之前不是会礼貌吗?” 第51章震惊党出没 “嗯,”林晚秋承认,但…“你不是不会礼貌吗?” 对待礼貌的人,保持礼貌是一种基本的礼仪。 对不礼貌的人保持礼貌,是因为肚子太饿想找点气吃吗? 谢宴辞看明白了。 林晚秋长得娇柔貌美,实际上像陆沉舟那个冰块一样表里不一,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他不再谈其他,而是说起正事。 “周日的学习课,我也在那里。” 林晚秋看过去,不知对方提这个干什么。 谢宴辞不卖关子,直接道: “你讲的急救知识,以及后面周铁军的对比举证我都看了。” 是赵慧娟邀请他去的专门为林晚秋争取机会。 后果很明显。 “经过对比,我觉得你的事迹有登报警醒的作用,已经写完初稿。” “大概过段时间就能在报纸上发表,到时我会给你放一份报纸过去。” 林晚秋无所谓这件事,闻言点头。 “知道了。” 这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让谢宴辞眸光一定。 这年头能上报纸是一件足以 第84章 奔走相告的大事,可林晚秋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不知怎的。 他突然想问一件事。 “这段内容的标题还没想好,你觉得应该起个什么名字好?” 追名逐利是人的本性,但不管装的多像,面对这种利益相关的切身问题,都会暴露点什么本质出来… 林晚秋诧异看他一眼。 自己本职工作还想让她起,挺会偷懒,符合刻板印象。 她刚好闲着,随口问: “你想起个什么样的标题?” 谢宴辞给她发挥的空间。 “标题醒目一点,能起到榜样的作用,让更多人想去看,去学习这种急救手法。” “榜样?”林晚秋蹙眉。 谢宴辞:“对。” “这样啊…你让我说的哦…那我可真说了?” 林晚秋眸光闪动,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谢宴辞看着她,心道这么明显的提示,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大概率会起个与自己姓名相关,名声大噪的标题。 人性,总是如此。 谢宴辞眼中勾起一丝讥讽。 “你说。” 却见林晚秋一拍巴掌,几个标题名脱口而出。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 “《吹出来的生命线:救人还得亲嘴儿?》” “《救人反被批伤风败俗,人的偏见比溺水更致命!》” “《醒醒吧,倒背式控水救溺水者,狗都不干!》” 一个比一个令人惊讶,一个比一个惊世骇俗。 虽然不符合时下的标题思想,有些地方未免太过离经叛道,但这些标题诚如谢宴辞先前所说,很醒目、吸睛。 只要认识字,看到这个标题的人大都会找来看看。 最起码也要看一看《前卫报》这次到底抽什么风了。 谢宴辞唇角一抽:“就这?” 林晚秋看他一眼:“这还不够吗?” 够把猪骗进去杀无数回了。 确实够。 只不过与谢宴辞先前所想完全不同。 他万没想到,林晚秋说出的都是这么炸裂的标题。 倒是符合他的胃口。 可《前卫报》是部队内部报,这些名字怕是根本不会录用进去。 谢宴辞收起那些轻视,再开口语态郑重不少。 “我会和备选标题一起投上去,至于会不会选就不一定了。” “如果标题被用,我会在编纂人一栏加上你的名字。” 林晚秋不甚在意,摆摆手。 “都行,看你心情,反正我就随口一说。” 这么聊完,用‘uc震惊党’报复完社会后,情绪转移,心情好上不少。 告别谢宴辞,她径直回家。 今天陆沉舟回得早,一见面就端上一杯红糖水。 “饭快好了,你先坐这喝点红糖水。” 他走后,冬冬也捧着故事书过来了。 “娘,这个上面有很多字我不认识,查字典太慢了,你能先给我讲一讲吗?” 冬冬是个比较独立的孩子,很少主动要求什么。 林晚秋自然不会拒绝。 “是这个吗?” “嗯。” “好,你坐这里,娘给你讲一讲…” 如今的故事书插画较少,且多是黑白色,彩色插画的书本很少见。 恰好冬冬看的这本是个彩色的。 里面讲述了大禹治水,继承父亲遗志,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还有一个小总结。 “失败是成功之母,就像大禹一样,虽然他的父亲鲧治水失败,但是他并没有气馁,反而积累过去失败的经验进行总结,最后才能成功治水。”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继续向前的勇气。” 一个故事讲完。 冬冬濡慕地抱住林晚秋,仰起小脸。 “所以说,娘,失败并不可怕,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都要有勇气向前哦!” …讲故事的时候还没发觉,可这句话未免太明显了。 冬冬哪是什么看不懂故事,让林晚秋帮他讲故事。 分明是冬冬觉得林晚秋考核失败了,担心林晚秋不懂这个故事,拿故事来教育她,劝慰她吧? 这小孩成精了。 第85章 林晚秋感慨着,一把抱起冬冬揉他的头,亲亲他的小脸蛋。 “我们家冬冬都懂大道理了呢?真棒啊!” 冬冬被亲得小脸发红,既羞涩着,不好意思,又还想再要亲亲。 声音低低的。 “是娘教的好,给我买了很多书,书里面都有。” 萌的一塌糊涂。 林晚秋一脸亲了三口,左右脸开弓。 亲到最后冬冬羞涩地躲在她怀里,怎么也不肯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闪躲着,比含羞草还有意思。 林晚秋心情大好。 “其实娘今天通过考核了。” “真的?”冬冬抬起头。 “真的!”林晚秋捏捏他的脸,“不过娘不想当护士了,拒绝了他们。明明考核通过却拒绝了,你不会怪娘吧?” 冬冬奇怪地看她:“怎么会?” “当不当护士,去不去工作,都是娘自己的事,娘自己高兴就好,我为什么要怪娘?” 是啊,一个小孩都能看的清的事,偏偏一些大人看不清。 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的。 林晚秋不稀得理她们。 她笑容加深,满意地在沙发上和冬冬玩闹起来。 陆沉舟在门口看了很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脸侧摩挲着。 第52章初体验 晚上,陆沉舟一上炕就把林晚秋抱了个满怀。 嗓音暗哑。 “下午我打听过,部队报社也在招人…” 说的欲言又止,显然是在询问意见 男人胸腔震动。 林晚秋靠在他胸口,脸侧被震得苏麻。 略带惊奇地开口。 “报社招人不带标准的吗?” 不论什么时候,报社都是相当难进的存在。 虽说前世她也是保过研的存在,但这一世可不同。 这一世她初中一毕业就借着早逝母亲的进了卫校学护士知识,相当于后世统称的中专。 不同于军护的要求,报社采访撰稿等的工作内容,与她这一世的学习轨迹大相径庭。 就算报社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大概率也降不到她的头上去。 还有就是… “上午的事你知道了?” 要不然也不会问都不问,直接告知报社招人的消息。 “打听到一点,”陆沉舟不太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但有一点很肯定,“是他们的错。” “这么肯定?” 林晚秋稍稍离开一点,隔着半臂的距离看他。 男人眉目低沉,眼中全是相信。 “嗯,我了解你。” 昏黄灯光下下男人硬朗的五官不甚清晰,只有那双眼亮得惊人。 这种被人全然信任着的感觉。 林晚秋很久没体会过,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直到遇见陆沉舟才有了体验。 她低低地笑了。 “陆团长说的真棒。” 陆沉舟看着她,目光有一瞬变得危险。 “然后呢?” 林晚秋没有觉晓,懵懵地回应。 “什么然后?” “行动上的奖励,”陆沉舟眼眸深邃,“今天你奖励冬冬了。” 听起来还像是受委屈了一样。 错觉,一定是错觉。 林晚秋催眠自己。 但眼前男人的目光愈发炙热。 让人无法忽视。 她尴尬一笑:“呵呵…奖励,当然得奖励,有功就要讨赏,我这个人最讲究公平,绝对一视同仁。” 她说着,快速往陆沉舟脸上啄了一口。 口感不错。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那时陆沉舟形象还有些粗犷,尽管五官俊朗非凡,但脸上还带着些许长出的胡须,胡子拉碴的。 现在的陆沉舟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刮胡子,很注意个人形象嘞。 林晚秋亲起来也觉得不错。 却听陆沉舟低醇的嗓音愈发沙哑。 “你一共亲了冬冬五次。” …这是盯着数的吗? 没办法,林晚秋刚称自己是端水大师,不想打脸来的那么快,含泪亲完剩下的口。 红润的唇瓣轻启。 “行了吗?” “不够。” 下一秒,男人的唇堵上来了。 两唇相接。 林晚秋瞪大眼不敢置信。 陆沉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冬 第86章 日夜晚,火炕内煤炭烧得通红,屋内翻涌着燥热的温度。 林晚秋的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人都是软的。 是无力的。 只能靠在男人有力的臂膀处,任由火星肆虐。 肆虐了半天。 还停留在唇瓣上。 俩人嘴都闭着,真就单纯亲了个嘴,很纯洁,很干巴的那种。 林晚秋大脑懵了半天,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不怪她,亲嘴这种事她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俩人都中药那次不算。 她推开陆沉舟,转身背过去将通红的脸颊藏进被子里。 “该睡了,早点睡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大脑仍处于兴奋中,闭上眼都是先前的感受,根本睡不着一点。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 陆沉舟目光复杂地凝着她的背影。 他伸出手,在上方悬了许久,终究是没能落下去,虚虚地架在林晚秋身影上方。 “是我冲动了,没提前问你。” 其实感觉不错。 可林晚秋的脸实在烧得慌,带着些女儿家的羞涩。 “别说了,拉灯睡觉。” 不让他再提之前那一吻。 陆沉舟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 沉默着望她的背影。 许久,哑着嗓子应声。 “好。” 一听他的声音,林晚秋又想起那个吻。 指尖抚上唇边。 热热的。 就像对方身上的温度一样。 有这个吻打基础,林晚秋怕晚上擦枪走火,睡觉的时候特意离得远了点。 二人虽在一个被窝里。 中间却像隔着一个银河系。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林晚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像有点什么事忘了说,是什么呢?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胡思乱想了一阵才睡着,她困得不行,懒得去想别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次日,听见陆沉舟早起去食堂打饭的动静,林晚秋挣扎了一下,没挣扎起来。 冬天和被窝更配,实在难早起。 好在陆沉舟有早起的习惯,揽过早饭的担子。 林晚秋没拦着他,左右她受益了不是? 直到陆沉舟离开,林晚秋想再睡会儿的时候,猛然想起昨天忘的事情。 昨晚被亲懵了,忘了告诉陆沉舟—— 林春娇过来了,而且进入部队医院当军护。 算了,不是太要紧事,等陆沉舟回来再说也行。 困意来袭,林晚秋很快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 而林晚秋不知道的是。 陆沉舟已经知道林春娇来了。 此时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份自制手抓饼,里面抹了甜面酱,裹的煎鸡蛋和白菜叶。 早在还没过来之前,林春娇就想过这件事了。 靠什么来俘获陆沉舟? 老话说,抓住男人的胃就等于抓住男人的心,她打算从送饭开始。 昨天分配到的宿舍内有煤球炉,也有个小炒锅。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她当即直奔供销社去买了米面油,几个鸡蛋。 今天早上更是起了个大早,做了后世较为活火爆的手抓饼。 第一次做,虽然外形不好看,饼吃起来也有点硬,里面的鸡蛋浪费了三个才煎出完美形状。 但对于七十年代,来自物资不丰富的乡下,之后又进了部队,目前没见过多少好东西的陆沉舟来说,绝对绰绰有余。 她沉浸在对方即将说出口的夸赞中。 满怀期待地递上这张手抓饼。 “陆大哥,你还没吃饭呢吧?” “我听说了,姐姐说的是来这里随军,但是连个早饭都不给你做,还要让你大早上过来食堂打饭给她带回去。” “真是太辛苦了。” “我这里刚好多做了一份饼,你拿去吃吧。” 第53章小绿茶冬冬 陆沉舟上下打量她一眼。 麻花辫松垮垮地披在两边肩头,穿着部队医院给护士发的统一制服,脸却精心打扮过,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 陆沉舟只看了一眼,没心思细究,便皱眉联想起昨天的事。 看林春娇的目光当即不对劲起来。 第87章 “昨天又是你闹事?” 凌厉的眸子看的林春娇心头一颤,当即把昨天的事换个角度吐露出来。 “你,你别听姐姐乱说,我昨天都是说的实话。” “姐姐是上过卫校,但那是六年前了,之后再没碰过这些知识。” “蒋院长不同意,肯定也是本着为病人负责的态度…” 这下陆沉舟确认了。 “果然是你。” “呃…我…”林春娇的话戛然而止。 眼看陆沉舟不欲与她说话,确认完转身就要离开。 林春娇咬咬牙追上去。 “陆大哥,不知道姐姐说过什么让你对我的意见这么大。” “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不值。” “过去在村里,她可是天天给赵方明做菜送饭,风雨都无阻,更不要说早起做饭了。” 听到这些话,陆沉舟的脸色很难看,目光越来越阴沉。 林春娇觉得有戏,更加添油加醋。 “她对赵方明都能做到这样,哪怕对方给她甩脸色,不给好脸色,她也会低三下四地哄着。” “可她到这里却要你来伺候,分明就是在期付你。” “这哪是来随军?显然是来享福的。” “陆大哥,你真能忍得下去…” 话未说完。 就被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 “她来这里,就是来享福的。” “林春娇,如果你学不会尊敬林晚秋这个姐姐,我不介意帮你学会。” 眼前之人的目光骇人,不愧为团长职位。 哪怕林春娇加上前世也活了几十年,仍然被吓到不敢开口。 直到陆沉舟走远。 她才腿软地靠在墙根上,心有余悸地大喘气。 刚才那番气场之下,她竟被一个眼神定在原地,犹如缺氧般感到窒息。 但她心头却更加火热。 这般强势的一个男人,要是拜倒在她石榴群下,放下所有姿态对她低声诱哄。 该是多么动人的一幅画面? 单是在脑海中想着,林春娇便有些腿软。 林晚秋那个蠢货拿不下这样的男人,更不配享有这样的生活。 陆沉舟,非她莫属! …… 林晚秋是被冬冬叫醒的。 “娘,醒醒,爹打饭回来了。” “起来洗洗吃饭。” 如同先前的每一天。 林晚秋起床时洗脸盆里的水温度刚刚好,边上还有手洗干净毛巾。 陆沉舟早起洗漱的时候顺手给洗的。 林晚秋擦脸时还能闻到淡淡香味。 经过一个晚上的沉淀,她已然可以坦然面对陆沉舟。 坐下后先拎出一个菜饼子递给对方。 “陆团长辛苦了。” 陆沉舟顺着菜饼看去。 女子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些许玩闹意味,眼中却是真诚。 不同于刚来那几天,脸上尚有赶路带来的疲惫,略有菜色。 如今林晚秋被养的很好,脸色白皙娇嫩透着健康的粉色,脸颊也长了点肉,看起来状态反倒更好,不再给人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见男人不动手,林晚秋不明所以,往前递了递菜饼。 “不喜欢吃这个吗?” 陆沉舟接过菜饼:“晚秋。” 林晚秋疑惑抬眸:“嗯?” 陆沉舟凝着她的眼,凤眸内燃起一团火。 “我不希望你太辛苦。” 在他这里被精心呵护的存在。 却要给别人做饭,送饭,甚至是天天送,风雨无阻地送,可对方并不领情。 赵方明怎么敢的? 林晚秋听得一脸懵。 不是,她哪里辛苦了? 就因为陆沉舟打完饭回来,她起床以后亲自洗漱、亲自递饭了是吧? 但她没反驳,而是选择理所当然地坐直身体,嗯了一声。 “唉,没办法,自己选的。” 选择随军,多少得吃点苦,虽然现在苦还没吃到,可苦难未至,大饼先行也是基操。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表现得太懂事,男人就容易不懂事。 林晚秋这是在给陆沉舟日后表现的机会。 陆沉舟闻言心头一震,转而深深地看着林晚秋的脸。 是啊,自 第88章 己选的。 后面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换了个话题:“昨天你没去部队医院,是因为林春娇吗?” 林晚秋咦了一声:“你知道了?” 陆沉舟点头:“我在食堂看到林春娇了。” 林晚秋本来就想告知一声,此时也没避讳这个话题。 将昨天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下。 听完林晚秋说的,冬冬气得不行。 “外小姨也太坏了!” 林晚秋听着不对:“什么叫外小姨?” 冬冬的解释有理有据:“外小姨和娘不是亲姐妹,而且对我们又不好,还不如外人好,当然就叫外小姨了。” 林晚秋忍俊不禁。 她同样不喜欢林春娇,觉得那个人假假的,和书里面描写的单纯美好样子不像,但… “这个称呼私下里叫一叫还行,当着别人面的话…” 冬冬当即接口:“要是有人在,我就叫小姨。” 说到这里,他当即换了副样子。 委屈巴巴的,别提多可怜了。 “我…我很喜欢小姨的,就是小姨打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打?我有点怕疼,真的只有一点点…” 这神态,这语气,这含泪的大眼珠子。 林晚秋都看呆了。 她不会养出来一个腹黑小绿茶吧? 她不确定地,悄摸摸跟陆沉舟耳语。 “我平时没干过这种事吧?” 陆沉舟看看冬冬,又看看她。 “没。” 林晚秋单手撑下巴,兀自疑惑。 “那他到底是随谁?” 陆沉舟没说话,不动声色地舀了勺递到林晚秋嘴边。 “喝粥。” 一口粥下肚,林晚秋不纠结了。 大概率是基因突变。 但冬冬本性不坏,茶点就茶点了。 林晚秋当着冬冬的面交代林春娇,也是想让他长个心眼。 至于林春娇本人进部队医院当护士的事… 二人在卫校时,林春娇门门功课都是倒数,不认真听讲还让林晚秋帮她作弊。 去镇卫生院以后,也是做内勤的时间更多。 既然蒋院长自己选的人,那就好好守着呗。 这个福气可不是谁都能求得来的。 陆沉舟再次提起报社招人的事,询问林晚秋的意见。 “行,报上试试也可以。”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 不远处的另一边。 而谢宴辞正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批示,难以置信。 林晚秋给的那些离经叛道的标题,竟真有用被成功录用的? 第54章报社意在林晚秋 叩叩叩! 敲击声惊醒谢宴辞,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桌前的新任总编。 他收起惊讶,仍是那副慵懒的语气。 “什么事?” 波澜不惊的。 一点都不像报社其他人,就算不谄媚也不会对总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愧是京城来的。 哪怕是被调到这里,也比一般人更有底气。 总编感叹完收回杂念,谈起正事。 “之前递上来的几个标题,我看你特意在上面备注过,说提供者另有其人?” 谢宴辞不屑于拾人牙慧,从未想过隐瞒林晚秋的付出,当即承认。 “对,就是这篇报道的采访对象。” 总编看过他写的文章,回忆起里面的内容不禁惊讶。 “你说起名的人,就是那个学过护士,用急救手法在河边救人,之后又去学习课上教导大家各种急救方法的林晚秋同志?” 前缀长到没眼听。 谢宴辞揉了揉受累的耳朵,为避免再听一遍的折磨,很痛快给出答案。 “是。” “原来是她…”总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那看来是不行了。” 谢宴辞没回应,也没奇怪反问是哪里不行。 反倒总编主动解释。 “老张马上就要被调走,缺出一个位置来。” “从林晚秋同志提供的标题上面,能看出来她是个有底蕴有天赋的,本来想着找她过来看看,适合的话就定下来。” 尤其是符合她想要创新的理念。 《先进报》是部队内部报,不缺内部部门的订阅,几乎到了走任务集 第89章 体分发的程度,但出了部队知名度寥寥无几。 经过几年的动荡,这段时间上面有了松动的趋势。 总编才会想着试探性进行变动。 但话说回来。 “林同志学过护士,急救能力更强,刚好这几天部队医院在招军护,进行内部考核招选。” “以她的能力绝对能进部队医院,反而来我们这里才是浪费。” 总编对此感到可惜,但没别的办法,只能尊重祝福。 选择退而求其次。 “先招着,看看能招上来什么人。” …… 经过几天的肚子疼折磨,林晚秋今天终于彻底不疼了。 张嫂看她状态良好,拉她和冬冬一起出门去集贸市场。 集贸市场就像后世的赶大集。 与后世不同,此时仍是计划经济,集贸市场有严格的交易规定。 林晚秋也是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才知道,并非只有在小说里的所谓‘黑市’才能进行交易,集贸市场也可以。 但这里的交易都在管控中,且明码规定价格范围,不能扰乱市场,交易所得的钱物也仅仅只够用在改善日常生活中。 总结,在这里交易发不了财,顶多给农民改善生活。 还不如一份正式工作。 所以小说女主几乎没提过集贸市场,大多靠黑市发家。 这个集贸市场不大,几乎一眼能望到头。 有些农民秋季晒干的豆角干、萝卜干、冬瓜干等等。 以及鸡蛋,家里养的鸡、鸭。 林晚秋甚至还看到有人在卖黄豆,装了小半竹筐,看起来应该有个两斤的样子。 如今黄豆稀缺,人们种植时会先考虑温饱和产量,农民一年到头可能才发个几斤豆子,尽管价格不贵,但宝贝得很。 林晚秋上去就问价格,全款两毛九拿下两斤黄豆。 张嫂顺嘴问:“回去炒豆子当零嘴吃吗?” “不是,想吃点新鲜菜。”林晚秋道。 张嫂当即想到:“你会发豆芽?” 林晚秋:“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张嫂感慨,“以前我也买豆子弄过,结果豆芽都沤烂了,白糟践粮食,后面没再折腾过。” 林晚秋直接道:“一斤豆子能发五六斤豆芽,我回头分给你点。” 张嫂没拒绝:“那感情好,最近供销社都没豆芽卖,有一阵没吃新鲜菜。” 三人满载而归,连冬冬手里都揣了俩大鸭蛋。 回去路上在集口碰见肖建军。 对方一脸颓唐,耷拉着胳膊慢悠悠往回晃着。 张嫂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肖营长,你这是怎么了?” “听老吴说,你今天不是要出来见面相亲的吗?人女同志呢?” “张嫂,林同…呃…嫂子,”肖建军看到林晚秋,脸色有些不自然,避开林晚秋的视线长吁一口气,“嗐,别提了。” “本来好好的,还约着来转集贸市场。” “路上碰见一个可疑分子在偷东西,我就上去制止了…” 张嫂奇怪:“这不是好事吗?你刚好表现。” 肖建军脸色更不自然了。 “那个…我之前执行任务,还有旧伤…” 所以那不是表现的机会,是丢了次脸。 人女同志找军人相亲,本身就是看中对方的能力,结果一看肖建华连抓个小透都费劲,哪可能应下? 集贸市场还没到,俩人就黄了。 张嫂听完想笑不好意思笑,脸憋成猪肝色,拧巴着一张脸安慰。 “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嫂子帮你留意一下,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那麻烦嫂子了。” 肖建华再叹一声,甩着受伤的膀子走远了。 张嫂望着肖建华的背影,转向林晚秋。 “你有没有觉得,肖营长对你的态度怪怪的?” 林晚秋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原因。 当初只当萍水相逢,没想到肖建华竟是陆沉舟手下的兵。 对上司的媳妇动过心思,再见面肯定尴尬。 但她没说这些,而是道: “可能是不熟吧?毕竟我们才见过两三面。” 张嫂想想也是,便没再多追究。 另一边。 肖建华 第90章 尴尬得要死,想想过去当着团长的面,骂团长本人不是东西,说林晚秋肯定会和他离婚,他就想找个雪堆把自己埋进去。 尤其暖房宴那天,团长的眼神阴恻恻的,明显是故意。 结果他出来相个亲还倒霉。 肖建华唉声叹气地进了部队医院,找医生处理旧伤。 医生看完伤,让护士来给他换药。 “麻烦你了同志。” 肖建华听到脚步声抬头,正对上林春娇的脸,顿时一愣。 “怎么是你?” 第55章陆沉舟有情况 林春娇早认出肖建华,接到换药任务时打听过对方目前是陆沉舟手下的营长。 她眸光一转,换了副姿态。 “很奇怪吗?我有六年的护士经验,刚从地方调到这里。” 肖建华皱眉:“你是可疑分子。” 可疑分子哪能当军护? “当然不是,”林春娇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看起来很认真地给对方换药,“上次我解释过,是陆大娘写介绍信让我过去的。” “唉,陆大娘说的凄惨,我也是可怜她所以才来,没想到事情不是陆大娘说的那样。” “她从来没告诉我,她当初因为封建虐代过冬冬…” 说到这里,她落下几滴泪。 “冬冬怪我,故意装作我打过他的样子也是应该。” “是我当时没在家,不知道这件事,没能保护到他,是我这个当小姨的没用…” 面对一个女同志娇滴滴地在面前哭。 肖建军有些不自在:“你别哭了。” 林春娇仍在抽泣。 也不大声哭,就是很细很小的声音,一下一下磨人耳朵。 “呜呜呜…我也不想,可我控制不住…” “冬冬不会原谅我了…” “姐姐和姐夫也对我有意见。” “所以这次军护招人我才过来,就是为了找机会解除他们对我的误会…” 肖建华单身至今,部队里全是糙老爷们儿。 就算跟女同志相亲也只处于见一面,甚至只有半面就不欢而散的程度。 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尴尬地怵在那里。 “那啥…我的伤口还没包扎好…” 林春娇的抽泣戛然而止,暗骂一声不解风情。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一副羞涩慌张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用手擦掉脸上的泪。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现在就来给你包扎。” 她伸手去碰,依然想着如何利用这次包扎进行些有意无意的触盆。 陆沉舟不给她接近的机会,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对方身边的人下手。 军中汉子血气方刚的,又是这个年纪,只要能撩得肖建华心猿意马,还怕对方日后不对她言听计从吗? 可惜… 林春娇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肖建华的时候。 肖建华便一个闪身向后躲去。 林春娇尴尬地停在原地。 肖建华也挺尴尬的,指着她手上刚擦的眼泪。 “包伤口的话…是不是最好得无菌操作?” 虽然他不怕疼,但也没故意找虐的——眼泪里都是盐分,活脱脱往伤口上撒盐。 真会找事! 区区一个营长也敢这么对她。 林春娇气了又气,最终还是想着日后和陆沉舟的未来忍了下去。 “是我的疏忽,还好你提醒过我,我马上去换一副无菌手套。” “算了,时间不早了,麻烦你再找个护士来。” 肖建华心有余悸。 最好找个不会哭啼啼的来,赶紧包扎完赶紧完事。 林春娇在心里狠狠骂了肖建华一句,回身扯出一抹笑,脸上却带着苦涩。 “好,是我的问题,你不想见我是应该的。”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林春娇快走几步,将肖建华的声音抛诸身后。 跑出很远,才叫了个同样从地方调来,新上任的护士,告知她过去给肖建华包扎。 这个护士四十来岁,家里孩子都老大了,长得也其貌不扬。 绝对能和先前花一样的林春娇形成鲜明对比。 肖建华对比之下,对她的印象绝对会更深刻。 望着新军护远去的背 第91章 影。 林春娇唇角勾起一抹笑。 …… 回家后,林晚秋把豆子洗净泡了起来。 等豆子泡发胀起,就能放进盆里用湿布盖住,到时候放在温度较高的火炕边上,每天注意淋水保湿,大概几天时间就能长起来。 泡豆子的时间里,她跟冬冬把今天买的东西归整到一起,避免家里乱糟糟。 其中还有一条鲫鱼,用草绳穿着一路拎回来的。 一回家林晚秋就把它泡进水里,等陆沉舟回来再处理。 她实在不擅长处理活物。 做完这些,林晚秋正要去灶房弄饭,就听门口传来一道呼唤。 “林同志?林晚秋同志在吗?” 林晚秋在这里几乎没朋友,认识的人也不多,这个时候能是谁找她? 林晚秋一头雾水地出去。 就看到昨天刚救过的花生女,正在门外往里扒头。 见到她,花生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兴奋不已。 “林同志,你真在这里,我没找错!” 林晚秋更疑惑:“你找我干什么?” 花生女热情地往里走。 林晚秋这才看到,花生女两个手上都拎着东西,有麦乳精、雪花膏、核桃酥等等,都是这个时代的时兴物,价格不便宜。 她把东西一递。 “我是特意来上门感谢的。”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林晚秋刚碰过水,手还是湿的。 她没接东西:“当时情况紧急,谁在那里都会帮忙,我只是恰好救了你。” 花生女不管不顾,直接进屋里把东西放桌子上去了。 过来就要帮忙。 “林同志,你是要准备做饭吗?” “我不会做饭,不过我刚学会烧火,我给你烧火去!” 林晚秋有点不适应。 这年代的人是更有人情味,邻里间的相处也远超后世,比如她和张嫂的相处方式。 可花生女也太热情了,热情到过头。 林晚秋就晚了一步进去,灶房里就生起火,并且乌烟瘴气地开始冒白烟。 花生女在里面熏得直咳嗽。 还紧紧盯着灶台口不放。 “不对啊,我之前那次就是这么生火的,那时候没这么大的烟…不应该…” 合着这位说会生火,原来只成功过一次,就过来帮倒忙了。 林晚秋满头黑线,上去铲一捧土把火熄灭,将花生女从灶房里拉出来。 花生女脸上蹭着几道黑,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林同志,我真会生火,这次是意外。” 说的是报恩,这纯属是来报仇的吧? 林晚秋脑中画出一个问号。 她言辞拒绝:“不用了,真的。” “今天的午饭我还想在家吃。” 花生女眼睛一亮,紧跟着问:“我也能在家吃吗?” …不是,这是你家吗?问的那么熟练? …… 陆沉舟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屋里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是谁? 陆沉舟眉头一紧,三两步进到门内。 与正对着一桌菜垂涎欲滴的花生女四目相对。 二人齐声开口。 花生女:“你怎么在这儿?” 陆沉舟第一时间看林晚秋:“不是我叫她来的。” 林晚秋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 得出一个结论—— 有情况! 第56章忘恩负义陆沉舟 饭还没吃上。 问题倒是发现了。 除了年龄还小,心思单纯的冬冬没察觉异常,还在正常吃饭。 剩下的人都心思各异。 陆沉舟坐在最边里,旁边就是林晚秋,像往常一样会关注着,帮她拿桌子上放的比较远的饭菜,及时添汤。 花生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对上林晚秋目光的时候,脸猛地变红,扎下头也不夹菜了,专心吃着面前的腌咸菜。 咸的一直喝汤。 还是林晚秋看不下去,给她夹了块糖醋里脊放碗里。 花生女一口吞下,嗷呜一嗓子都快哭了。 “好好次!” 之后她便放弃羞耻,风卷残云一般开始夹菜吃饭。 因为有客人在,林晚秋今天多做了两道菜。 除了糖醋里脊这道大肉菜 第92章 外,还有炒土豆丝、麻婆豆腐、酸菜鱼片。 多的没了,这个年代吃饭的拢共三大一小,摆一大桌菜不现实。 鱼还是花生女杀了片成的。 她不会做饭,但因着学医的缘故,对于解剖有点心得,片的还不错。 因着冬冬在,土豆丝没炒成辣的,混着葱头清炒后依然清脆可口,简单又好吃。 搭配着现烙出来的葱油饼,酥香掉渣。 花生女自诩见过不少好东西,还是被林晚秋的厨艺折服。 尤其林晚秋做的不同于国营饭店的大厨,在好吃的同时还有家的味道,多吃也不会腻。 吃到最后,花生女腆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扫视一桌子菜,望菜叹息。 实在是吃不动了。 众人吃完,陆沉舟顶着花生女不可思议的目光,自觉收拾桌子,洗碗刷锅。 林晚秋轻声细语哄冬冬去屋里看书。 之后看向忙碌完,在跟前站得笔挺的男人。 以及因为吃的太饱,后知后觉抚着肚子起身的花生女。 扬了扬眉。 “交代一下?” 陆沉舟向边上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不熟。” 花生女幽怨地看过去。 “陆团长,你过河拆桥。” 林晚秋同样幽幽地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你说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到过河拆桥的程度?” 林晚秋再转向花生女。 她也挺想知道的。 花生女对陆沉舟的态度不满,说话也没好气。 “上次你大半夜受伤严重被送回来,要不是我亲自把小叔从床上踹下来拉你跟前,你现在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 林晚秋闻言一惊。 “大半夜受伤严重,什么时候的事?” 陆沉舟:“没有。” 花生女:“就去年。”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陆沉舟脸色瞬间阴沉,沉默地回看林晚秋。 林晚秋选择无视,拉着花生女去一边聊。 这才从花生女口中得知,陆沉舟大半年之前执行任务受伤,因为伤的位置凶险,且送回来的路上失血过多,部队的普通急救医生没把握下手。 刚好花生女那天值夜班碰上,找来她的小叔,也就是蒋院长亲手救治的。 花生女愤愤,瞪了眼仍在旁边像冰块一样的陆沉舟。 “好歹也算半个救命恩人,哪能翻脸不认人?” 陆沉舟不动。 林晚秋只好安慰她:“他不认我认,以后随时欢迎你来家里吃饭。” 却见花生女不好意思了。 看一眼林晚秋,脸色发红。 “其实…我也不对。” 林晚秋:“什么?” 花生女一脸的悔不当初:“当时我不知道他有爱人,就…稍微热情了点。” 现在丢人丢大发了。 但那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陆沉舟长得好,看起来那么年轻,还一副冷冰冰懒得说话的样子,看起来这样不好相处,哪像有老婆孩子的人? 俩人见面那么多次,还是她在陆沉舟即将出院的时候主动戳破。 才得知对方家庭的存在。 人总在某些时候会做出傻事,等感到后悔时却无法重来。 少女情窦初开,一时糊涂。 花生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尴尬,恨不得回到那时候打死自己。 林晚秋表情古怪地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撇清关系的速度很快:“我拒绝了。” 不是这个。 林晚秋是想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沉舟思索。 陆沉舟于一秒内放弃思索。 陆沉舟转向花生女,语气很冷。 “你叫什么?” “讲道理…” 花生女声音低低的,远远地躲着陆沉舟,看着有点怕他。 林晚秋听明白前因后果,看不过去,瞪了陆沉舟一眼。 “人家让你讲点道理,别动不动就凶人。” 陆沉舟平时都听林晚秋的,但这个时候必须撇清。 他僵站着没开口。 林晚秋将歉意的目光投向花生女。 “讲道理,”花生女又重复一遍,“我的名字叫 第93章 蒋稻礼!” 原来是林晚秋冤枉陆沉舟了。 “不错,好名字。” 她竖起大拇指掩饰尴尬,同时联想到另一个问题。 “蒋院长不会是叫…讲礼貌吧?” 蒋稻礼认真地摇头:“不是。” 林晚秋也觉得不是,给一个女同志起名蒋稻礼已经够胡闹了,蒋院长这个年龄哪还能叫讲礼貌? 蒋稻礼的话紧跟着打脸。 “我堂哥才是蒋礼茂。” “那蒋院长…” “蒋义气。” “…没毛病。” 三人这下算初步认识。 蒋稻礼为人很讲道理,表示不用林晚秋帮陆沉舟报恩。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他半个恩人,自家恩人自家报,我可不接受你帮着报恩,这算什么事?” “那你想让他怎么报?” 林晚秋警惕起来。 蒋稻礼不会是对陆沉舟还不死心,想让她退位让贤吧? 陆沉舟也站在林晚秋身侧,睨视蒋稻礼。 蒋稻礼毫无所觉。 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腰杆子一挺就‘狮子大开口’。 指着陆沉舟。 “多的不说,以后能不能让他见到我以后躲着点?” “我实在不想面对他那张冷脸。” 尤其得知救命恩人是陆沉舟媳妇以后… 见面的尴尬指数再次增加,见一次就尴尬一次。 但救命恩人总不能不见吧? 她还想以后能来这里蹭饭…呃…帮忙做做饭,杀杀鱼什么的,联络一下感情。 原来是这个… 林晚秋问陆沉舟意见:“你觉得呢?” 女子唇角挂着笑,姿态随意轻松,看起来就像随口一问。 熟悉她的陆沉舟,却从中看出波涛暗涌。 第57章他是不被在意的人 此时的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情况顾不得细想,顺着林晚秋的意思点头应下。 “只要你不特意找我。” 蒋稻礼从林晚秋身后探出头。 “谁会特意找你?你又不是糖醋里脊。” 冷冰冰的那么吓人,可不像小糖一样酸甜可口。 她现在不仅不喜欢陆沉舟了,还在对方出去后暗戳戳地可怜林晚秋。 “你真倒霉,怎么就跟他结婚了?” 林晚秋:? 蒋稻礼一脸严肃地问:“他平时打人吗?” 林晚秋:?? 蒋稻礼很认真地提议:“你不考虑离婚吗?” 林晚秋:??? 一会儿工夫,给她说离异了。 陆沉舟有东西忘给冬冬,往回走到门口恰好听到这句话。 脚步顿住。 借着缝隙往里看—— 林晚秋语气无奈:“你越说越离谱了。” 蒋稻礼坐回椅子上。 “有什么离谱的?现在婚姻自由,真过得不好是可以离的。” 林晚秋觉得好笑:“你就知道我过得不好了?” 蒋稻礼想起来陆沉舟那个样,直摇头。 “他看着像是会打人的那种…” 林晚秋满头黑线:“他真挺好的,刚才吃饭你没见吗?” “家里虽然我做午饭,但早饭是他打,锅碗也是他刷。” 至于冷冰冰…反正身体热得惊人,就没对她冷过。 林晚秋没多说,她和蒋稻礼才见两面,有些话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冷暖自知。 蒋稻礼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劝。 只不放心地补充一句。 “行吧,不过要是哪天过不下去了,可别硬撑着。” 林晚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应道: “知道了,真到那时候再说。” 门外,陆沉舟指节捏得咔响。 真到那时候再说…那时候是什么时候? 等到那时候离了婚,她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会去找赵方明那个混蛋? 林晚秋听见有声音,向门口看去。 “是谁?” 陆沉舟走进来,拿出兜里的木弩小玩具。 “给冬冬新做的玩具,忘记给他。” “行,”林晚秋接过,“他正看书,大概顾不上,等会我拿给他。” 陆沉舟深深地看她一眼。 “嗯,我走了。” 当着蒋稻礼的面,林晚秋怕他做出什么惊 第94章 人举动,推他往门口走。 “你快去,要不然该晚了。” 感受着身后推搡的力道。 陆沉舟心头片片冰凉。 顺从林晚秋的意愿,离开这里。 推走陆沉舟,林晚秋回头就见蒋稻礼直勾勾盯着她,眼里闪烁惊奇: “怪不得你不想离,陆沉舟在你手里好听话,跟外面一点都不一样。” 林晚秋笑笑没说话。 她也觉得撞大运。 陆沉舟实实在在是个好男人。 虽然未来瞬息万变,起码这一刻林晚秋是肯定的,想和陆沉舟在一起。 …… 傍晚时分。 林晚秋把饭闷上,去院里水井打水,用来给黄豆浇水。 却听附近隐隐传来一道女人的惊叫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门寻声音找过去。 陆沉舟站在距离家方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而他身前林春娇正倒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露出怀里保护完好,连摔倒时都没沾到土的布包。 她爬起来。 眼神关切,脸上带着娇羞模样。 “陆大哥,我知道你因为姐姐的关系不喜欢我,我可以理解。” “刚才是我自己摔的,我不会怪你。” “你不喜欢我可以,但这个包请你一定要收下。” “姐姐可能没注意到这些…不过早上我看你只拿着搪瓷饭盒打饭,刚打上的饭菜烫手,你肯定很难受…” 她低头露出纤长的脖颈,一副美好又脆弱的模样,娇娇柔柔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陆沉舟没听她后面的话,径直打断。 “你叫我什么?” 林春娇语气无辜:“陆大哥啊。” 陆沉舟声音发冷:“你姓什么?” “我姓…”林。 林春娇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陆沉舟后面的话。 果不其然,他声音愈发冰冷。 “我姓陆,没有一个姓林的妹妹。” 林春娇搬出林晚秋:“可是姐姐…” 陆沉舟眸色一沉,声音像铁块落地:“叫同志。” 林春娇追问:“为什么?” “你不配,”陆沉舟睨视她,利眸像擦亮的刺刀横在她喉前一寸,“林春娇同志,你该庆幸现在不是战时。” 林春娇瞬间失声,仿佛被枪口抵住后背,窒息感笼罩全身。 陆沉舟没再看她,迈开长腿越过身前人而去。 与远处正看热闹的林晚秋四目相对。 离得远,林晚秋什么都没听到,但猛一下被抓住偷看有些尴尬。 “饭好了,我去盛。” “嗯。” 陆沉舟低低地应声,同样没有说话。 望着林晚秋离去的背影。 他在原地顿了一秒,眼底的苦涩蔓延开来。 明明看到了他和林春娇站在一起,可他没主动提,林晚秋也没问,只是平静地叫他吃饭。 也对,他是…不被在意的那个人。 换成赵方明的话,恐怕就不一样了吧?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的碰撞声。 这种沉默让人发闷。 陆沉舟等了许久,没等来想要的问话。 禁不住主动开口。 “林春娇来送布包。” “我没要。” “哦,原来是这样。”林晚秋点点头表示知道,继续干饭。 陆沉舟一直侧脸盯着她。 许久,他不得不确认,对方没有丝毫在意,也不关心他们之间会不会有问题。 他略带沮丧,又觉得理应如此。 这个答案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陆沉舟低头,搅弄着粥碗里的咸菜。 咸菜上的酱色在澄黄的小米粥中晕染开。 褐沉沉的,乱作一团。 他尝了一口。 今天的米粥浓得发苦。 就在这时,林晚秋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 “你觉得林春娇这个人怎么样?” 陆沉舟放下碗筷,脊背挺直,凝着她的眼回复。 “不怎么样。” “为人不端正,还三番两次害你,在我的面前说你的不是。” “虽然她是你的继妹,但这个人真的不适合接触。” 和林晚秋想的一样。 起码现在陆沉舟对林春娇没好感。 她满意了。 “那咱们 第95章 以后少接触。” 是咱们。 “好,都听你的。” 陆沉舟眼中有了笑,一口喝干碗里的粥,回身去灶房又舀出一碗。 “对了,明天下午报社正式开始招新。” “你记得不要错过。” 第58章别不理我 林晚秋想了想:“这次正式招人,有没有放出要求?” 陆沉舟摇头:“没有对外放出具体要求,只说到时候会考核一些内容。” 这就难办了。 要是有具体要求,还能根据对方给出的内容方向进行准备。 相反,有时候没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到时只能随机应变。 见林晚秋没说话,陆沉舟拍拍她的手背。 “不要压力太大。” “我相信你肯定不成问题,但万一马失前蹄也没关系,冬冬快要上小学,我文化没你高,你在家时间多一点也能教他学习。” 这话纯属安慰人了。 冬冬虽说没上过学,但据林晚秋观察,他现在的知识储备量堪比后世一两年级的小学生,对比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更是远远超出。 如今学习环境不卷,哪用得上林晚秋专门辅导。 不过当着冬冬的面,她没说丧气话,只睨陆沉舟一眼。 “你这么说,不会是想逃避责任吧?” “什么责任?” 陆沉舟端着碗没往下落,心中升起一个问号——火烧到他身上了? “教冬冬学习的责任啊,”林晚秋理所当然,“你一句文化不高,就想让我大包大揽,自己躲清闲?” 天可见怜。 陆沉舟真没想这么多,补充一句。 “其实来部队以后我自学过不少,以后也能教冬冬。” 网上教小孩学习的视频太夸张,哪怕冬冬聪明,林晚秋也不敢全揽身上。 林晚秋满意男人的回答。 竖起大拇指。 “陆团长文武双全,宜室宜家,真是个顶顶好的大男人!” 大男人-陆团长被夸得浑身是劲儿。 大晚上不仅刷锅刷碗,连带一些不好洗的大件褥垫和衣服也顺带一起洗了。 最后还把灶房的大瓮里灌满水。 做完这些他出了一身汗,还要给林晚秋烧水让她先洗。 硬是一点都不觉得累。 炕上,林晚秋看着陆沉舟泡在桶里的身影,默默给自己竖两个大拇指。 男人就是需要夸赞,越夸越有劲儿。 陆沉舟越洗,动作越僵。 对面女子的视线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打量。 是他过去想看到的场面,真正面对时却莫名后颈发紧。 温热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身体竟像被火燎了似的。 一个澡来回洗了两遍。 陆沉舟刚躺炕上,一具柔软的身体便滚进怀里。 女人细嫩的小手在他腰腹部一寸寸摸着。 陆沉舟闷哼一声,嗓子哑的不像样,大脑一片空白。 “晚秋,你…” 此时林晚秋摸到想找的东西,手指停在那些微凸起的旧疤痕处,恢复的不错,可仍能摸出当时的凶险。 “还疼吗?” 旋旎顿消。 但那份火热却一路烧到心口。 暖到发烫。 “早就不疼了。” 林晚秋心疼地抱住他:“以后做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和冬冬都在家里等你,就算为了我们,你也要平安回来。” “不然我就生你的气,不理你了。” 去年陆沉舟重伤这件事从始至终没往家里报过,每月只有准时寄来的津贴。 林晚秋很难想象那时陆沉舟独自一人在外,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或许还有其他同样的时刻。 可他从未提过。 “我会的。”陆沉舟百感交集。 重伤时肖建军仍在外执行任务,他身边无一人。 雪花纷落,野战医院的铁床硌得人脊背生疼,陆沉舟盯着窗外落下的大雪,心里算的是津贴该寄出的日子。 那时他不觉得苦。 可此刻林晚秋一句‘平安回来’,竟让他喉头哽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胸口。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再压近。 他有家了,有 第96章 了软肋,也有了…妄念痴心。 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次次把自己当子弹打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早已沉沉睡去。 陆沉舟仍睁着一双眼凝视怀里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揉压她的后颈。 喃喃着。 “我会的,别不理我…” …… 次日,临近中午。 林晚秋刚给豆芽浇过一次水,正在做饭的时候。 蒋稻礼又来了,拎着一包东西。 一见面就神神秘秘地把她堵在灶房里,掏初包里的东西。 “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掏初一个小盒子,盒子外包装上写的都是英文。 “kotex?” 林晚秋认出这个牌子,高洁丝,就是她先前在各大商场和友谊商店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的这个时代的卫生巾。 连外贸都没有流通的卫生巾。 “你是从哪来的?” “你认识?”蒋稻礼疑惑了一瞬,没有多想,把这些都拿给林晚秋,笑兮兮地解释,“是大姑从国外寄来的,她说现在国外的女同志都用这种月事带,叫什么卫生…” “巾?”林晚秋补充一句。 “对!就是卫生巾。”蒋稻礼确认。 “大姑说这种卫生巾不像月事带一样,不用布条绑也能粘在上面,还不会染透弄的哪都是,可方便了。” 林晚秋用过那么多年当然知道方便。 就是很惊奇在这种年代,蒋稻礼居然能拿到手卫生巾。 蒋稻礼没细说:“我有个大姑早年去了国外。” “本来之前联系上过,但前些年管的比较严,联系中断,最近才刚又联系上…” 几十年前大混乱的时候,不少人有资产的人跑去国外。 而受前几年的影响,现在仍奉行越穷越光荣的理念,在国外有亲戚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她没细说,林晚秋也没多问。 蒋稻礼拿来的卫生巾有五盒,满满的一小兜。 不过于后世泛滥后各个价位都能买单的卫生巾,这个年代卫生巾在国内有价无市,连友谊商店都没有卖的,唯一可能获得的途径就是国外亲戚。 这么稀少难得的东西,蒋稻礼得到后却全拿给林晚秋用。 实在过于贵重。 林晚秋只拿了两盒,塞回去三盒。 “这种东西女同志都能用得上,我刚来过没几天,你先拿着等这次用。” 蒋稻礼哎呀一声,躲过她递来的卫生巾。 “这种洋玩意儿我用不惯…” “我中午还得值班,就先不在这里吃了,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用,就给我多做几顿饭,你做的饭特别好吃,我回去以后吃食堂都觉得没滋味了。” 第59章报社考核 她连连后退,一路退到大门口。 还紧盯林晚秋的动作,一副只要她还要继续推辞,蒋稻礼马上就会从门口一路跑回去,不让她追到的样子。 过分可爱。 林晚秋被迫收下五盒卫生巾,礼尚往来邀请蒋稻礼以后有时间还来吃饭。 蒋稻礼这下不推辞了,一口应下。 生怕应的晚,林晚秋打消这个念头。 林晚秋忍俊不禁:“行,那下次就等你来。” 蒋稻礼接口:“一起片肉!” 二人对视而笑。 走之前蒋稻礼想起二人昨天谈到的事,不禁感慨。 “我小叔为人固执守旧,听信林春娇的话平白把你放走,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不过后悔也晚了,到时候你进了报社,可没时间搭理他的事。” 昨天林晚秋是提过打算去报社,那是因为蒋稻礼一心想要她去部队医院。 拍着胸脯说要在蒋院长面前保她。 她推辞不过,这才搬出要去参加报社的招人。 八字没一撇的事,在蒋稻礼口中就给定了型。 她一头黑线:“不一定能进。” 蒋稻礼惯性拍胸脯:“信我,指定能行。” “你这么厉害,谁不要你就是谁的损失!” “行了,我得走了,报社今天下午就开始招人了,你中午瞅着点时间,别耽误。” 她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徒留 第97章 原地无奈目送的林晚秋。 林春娇在不远处的大树后目睹这一切。 三番五次被陆沉舟拒绝,她实在不甘心,漫无目的地走到这里,没想到正好听到林晚秋和蒋稻礼的对话。 部队报社招人。 那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吗? 林晚秋学的是护士,荒废的是六年,蠢得要死,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够不上内部报社的一个脚指头。 想进报社?简直是痴心妄想,丢人丢到姥姥家! 憋屈受辱两天时间,林春娇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林晚秋丢脸被群嘲的场面了。 她回部队医院报到完,趁其他人在忙碌中没有注意。 悄悄离开这里,直奔打听好的报社招人处而去。 至于这里的工作——刚调来这么多人,又不缺人用,大家尚且不熟悉,谁都不认识谁,偶尔少来个一次两次的,有什么关系? 林春娇一心想用军护这个岗位当踏板,上位成为团长夫人,没将这点事放在心上。 走得理直气壮。 …… 来考核的人不少,比去军护岗位的人还要多,竞争相当激烈。 毕竟军护还需要懂一定的护理知识,但报社不需要相应的专业知识,只要自觉有一点文化水平,出身清白,想要争取这个机会的都来了。 林晚秋看人看的眼晕。 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叫她。 “林晚秋?你来干什么?” 身后人叫了两次,林晚秋才从人群中找到对方的脸。 “谢宴辞?”她也没用‘同志’尊称。 “嗯,”谢宴辞再度问起,“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晚秋一摊手,往人群里一站:“不明显吗?” 谢宴辞眸光一沉:“你也想进报社?” 林晚秋不避讳地点头:“试试。” 谢宴辞:“你没进部队医院?” “没去。”林晚秋言简意赅。 谢宴辞陷入沉思。 他承认林晚秋的急救能力不错,但却不认为林晚秋有进报社的能力,哪怕她取的标题名被总编采纳欣赏,有了想招她进报社的想法。 他没选择将林晚秋的到来告知总编,而是点点头。 “祝你好运。” 林晚秋敏锐地抓住这句话。 “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谢宴辞额角青筋跳动。 “没关系,”林晚秋大度地原谅谢宴辞,“亏心者百财不入,谁穷谁知道,随便亏嘛。” 反正又穷不到她头上。 谢宴辞听不下去转身离开。 林晚秋无所谓地开始准备。 第一环节,是快速阅读的能力,提取关键信息。 五分钟内阅读一份报道,之后会有人提问里面的部分内容。 得益于前世看小说的经验,林晚秋轻松通过。 这个环节筛出大批落选者。 第二环节,是考验众人讲述事件的能力,相当于命题作文,给了相应的场景设定,让写出一篇报道。 当年林晚秋没少写命题作文,议论文,分析各种高考满分作文,自己写的作文也次次高分。 依然快速通过。 第三环节,也是最后一个环节。 现场念新闻事件,考核者需要在极短时间内,提炼出最符合的标题来展示。 而且这个标题最好要醒目。 这个环节主要考两点,一个是快速提炼的能力,另一个是起标题的能力。 这个环节剩下的人已然不多,只有不到十个。 林春娇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远远的,她就看到那里只有几个人坐着。 林晚秋赫然在列。 她不甘地撇撇嘴。 “林晚秋的运气还真是好,想进报社的就那么几个人,一点都不像军护一样竞争那么激烈。” 不过不管人多人少,林晚秋都没进报社的能力。 她躲在隐蔽处,稍稍离近一点,方便听到那里的对话。 此时前面的人正在考核。 能进到这一环节的,多半有些本事,不像军护考核那次一样滥竽充数。 大多能提炼出标题,有一些标题提炼的还不错。 总编坐在那里听着。 这次空缺只有一个,有两个的能力比较符合 第98章 招人标准,标题起也规规矩矩的。 但对比那几个让人惊讶的标题,听起来有些寡淡。 先入为主的,总编觉得这俩人能收,但真要收下又有些小遗憾的样子。 直到… 她再次读出简略新闻报道。 是一篇关于连队战士将野草误认作野菜,结果吃完中毒的报道。 林晚秋迅速总结。 “《骇人听闻!某连战士集体腹痛,凶手竟是…》” 总编猛地抬起头,对上林晚秋沉稳的神色。 她紧紧盯着对方,说出下一个报道。 林晚秋:“《突破底线!深夜,某连队猪圈传来阵阵惨叫》” 是一篇关于某连队有人深夜偷偷吸烟,导致大晚上猪圈失火的报道。 总编眼睛越来越亮,再次说出一个报道。 林晚秋配合给出‘震惊党’标题。 一问一答的。 林春娇在远处听的发笑。 林晚秋没文化还想往上瞎凑数,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 第60章通过考核 不只是林春娇。 谢宴辞也在一旁听着,手里还拿着林晚秋先前写的那篇命题报道。 里面的措辞以及形容展现了极好的文学素养。 该论述的时候论述,该煽情的时候煽情,言简意赅,在有限的字数里充分阐明了要表达的观点。 与她起的那些荒诞标题完全不符,她写的报道无比正经,简直就两个风格。 标题的噱头和文章的严谨都做到了。 此时谢宴辞也不得不承认,总编的眼光还算不错。 让林晚秋进报社,以她如今的表现,或许真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改变报社一成不变的氛围和处境。 但《先进报》毕竟是部队报,肯定不能按着这些标题随性地来。 林晚秋若当真进来,还需要好好打磨才行。 林春娇和谢宴辞心思各异,唯独一致的是皆盯着前方,总编与林晚秋两个人的方向。 只见这时总编起身走到林晚秋近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林晚秋脊背挺直回:“是。” 总编又问:“为什么会想到这些题目?” 林晚秋口齿清晰,回得不疾不徐。 “因为您的要求是标题醒目。” “太正常的标题虽然能起到总结作用,但未必醒目,这些标题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吸引其他人的目光,起码会在文中找到标题里说的原因,之后再结束阅读。” 总编深深看她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部队的报道,都要换成这样标题才行?” “不是,”林晚秋摇头,“偶尔用一次两次,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用的多了其他人容易免疫,反而不利于出效果,建议只在重点报告上用。” 总编愈发满意,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看了她一眼。 “先跟我进去。” 带林晚秋进了里面的屋子。 林春娇在外面看着,满脸的幸灾乐祸。 让林晚秋乱说话,《先进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 这下好了,不仅进不了报社,还被总编带进去了,肯定是要被教育批评,没准还要被通报。 啧啧… 得到自己想看的结果,林春娇心满意得。 等了会儿,没看到林晚秋被赶出来,被众人唾弃的画面。 她有些等不及,看看天色不早,只好往回走。 …… 二人进屋后,总编一句话让林晚秋吃了一惊。 “这次的名额,我打算选你进来。” 林晚秋看向外面:“还有两个没考核完的同志…” 总编摇头:“我看过他们的文章,他们本身能力就欠缺。” 在报社不光是有取标题的能力,也要有全方面的综合能力。 哗众取宠的噱头是顶,但文章报道这个地基没打好的话,就算空有其顶也会很快塌陷,华而不实。 林晚秋才是真正意义上样样突出,样样都能拿得出手,这个顶对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这是总监的考量,没有跟林晚秋解释那么多。 二人交谈几句就定下明天过来报道这件事。 …… 另一 第99章 边。 林春娇回去的路上碰见去换药的肖建华。 后者眉头一皱:“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时间,林春娇该待在部队医院才对,怎么能在外面乱跑? 林春娇眸光闪动,轻咬下唇:“那个…” “听说姐姐去报社参加招人考核,我怕她进不去会难过。” “没想到…” 她头一低,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明显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声音带着点抽泣。 肖建华听得头疼。 这位怎么动不动就哭? 面对林春娇,有一瞬间他连亲都不想相。 他可不想天天回家以后,媳妇上来就是哭。 但看着已经在哭的林春娇,他说不出狠话。 尴尬地附和。 “呵呵,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林晚秋同志进去报社了?” “怎么可能!”林春娇声音尖利反驳,回完话才察觉到对面肖建华诧异的目光,她表情一变,“那个…我的意思是,我看到姐姐落选没进报社,还上去安慰她来着。” “结果…呜呜…”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以为我是去看她笑话的,说不想再看到我。” “姐姐还是不愿意理我,连带姐夫也不喜欢我。” “肖营长,还好你愿意听我说说话。” 其实肖营长也不大愿意。 但谁让肖营长摊上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 “我得去去换药,先走一步。” 肖建华起步就走。 林春娇在后面追:“等等我,我们一起回,我帮你包扎。” 不知是否错觉。 林春娇说完这句话后,肖建华的脚步好像更快了。 二人前后脚到部队医院。 被蒋稻礼逮个正着。 “林春娇,原来你在这里。” “下午大家都忙的不得了,半天都找不到你的人,你去哪儿了?” 她声音不小。 四周的人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患者,全都顺着她的声音看过来,视线落到林春娇的身上。 一时间林春娇感到极度难堪。 不过就是离开一小会儿,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像是她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昨天都没那么忙,哪里今天会这么忙。 她得出一个结论,蒋稻礼就是在故意挑她的毛病! 林春娇气得不得了,偏偏肖建华在旁边,她不能表现出来。 “我在外面刚好碰见肖营长旧伤复发,耽误了点时间。” 她给肖建华使着眼色,一副让他帮忙的样子,眉宇间尽显委屈。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肖建华不帮她,她就能当场哭出来一样。 肖建华脊背一凉,想起先前林春娇说的话,不知怎的一时竟没有反驳。 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蒋稻礼看二人一眼,之后没说什么。 她是对女配有些意见,但那是站在军护考核当天发生的事情上,对本人没有其他偏见。 林春娇望着蒋稻礼远去的背影,眼中尽是胜利之色。 不过是一个营长的认同,便能让身为护士长,眼高于顶的蒋稻礼甘心屈服。 那团长呢? 更不要说多年以后,级别再度高升的陆沉舟… 林春娇心头一片火热。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让林晚秋和陆沉舟快点分开。 第61章想也不可以 傍晚,林晚秋回去的时候家里父子俩都在。 俩人一个在灶房里忙忙碌碌,一个专注于盯着手里的一本拼音故事书。 除了刚开始跟她打过招呼,之后再没说过其他,更没问过报社考核的结果。 林晚秋清清嗓子,打算主动开口。 “今天的报社考核…” 咚。啪。 陆沉舟从灶房端出一大盆菜,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响。 “饭好了。” 冬冬也倒扣过书,从沙发上蹦下来。 “娘,我好饿,我们先吃饭。”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小心,一看就是怕给她压力。 看他们那么紧张,林晚秋反倒觉得有趣,顺着他们的话暂时不说那些。 “行,吃饭。” 父子俩对视一眼,松口气。 第100章 吃饭的时候,俩人时不时提到。 “今天找振华哥玩,他说他们那里有个老师来年开学就要生了,暂时不能上课,需要一个代课老师。” “食堂有个做饭师傅年龄大了,下个月就要回老家,空下来的位置还没人去…” 平时能安静吃饭的人,愣是被逼成话痨子。 林晚秋听着他们的话,忍了一顿饭的时间。 吃完饭,她拦住打算刷锅碗的两人。 毫无预兆地告知。 “我过了,明天去报社报道。” 二人皆是一惊。 “过了?” “真的吗娘?” 继而,俩人看她的目光略带幽怨。 一大一小两张脸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同样的五官优越,就连拧眉的角度都几乎一样。 “娘,你是不是故意不说,看我们干着急?” 冬冬问出口。 林晚秋眉头一扬:“是你们不让我说的。” 这语气,这姿态。 没办法,自己亲娘,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冬冬眉头一皱即松,上去抱林晚秋。 “哇!娘好厉害!” 陆沉舟也在近前,捏了捏她的肩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林晚秋反问:“那你不让我说?” “咳、咳…”陆沉舟轻咳两声,选择碗遁,从她怀里拎起冬冬,“走,别耽误时间,先去刷锅刷碗,刚吃完饭的时候最好刷,待会儿不好刷了。” 终究是冬冬承受了所有。 …… 晚上,陆沉舟照例烧洗澡水。 在如今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仍天天洗澡。 一度让林晚秋觉得,对方比她还要爱干净。 但陆沉舟只执着于洗澡洗衣服,对其他要求不高。 得益于他的习惯,林晚秋天天跟着蹭洗澡水。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林晚秋确认陆沉舟不会开门,最近几次洗澡都没插过门栓。 今天也是。 她洗完澡,擦完身子,用一张宽大的毛巾裹住身体,去床边打算穿衣服。 这时代没有浴巾这一说,这张毛巾还是她好不容易找的大款。 吸水性不错,刚好能遮住重点部位,比光着出来暖和一点。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响。 门被风开了。 林晚秋全身上下紧裹着大毛巾,与门外等候的陆沉舟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不知往哪里放。 又或许不需要知道,眼前的美景让人移不开眼。 林晚秋本来就本白,此时刚洗完澡更是白的发亮,肌肤耀眼。 一张大毛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若隐若现的视觉刺激更是要人命。 尤其一张小脸水润,嫩得像是能掐出水。 一点都看不出她早已生过娃,孩子都五岁了。 二人在原地怔了许久,直到林晚秋惊呼一声,衣服也顾不得穿了,转身钻进被窝里。 陆沉舟哑着嗓子转身。 “我去外面等着,你穿好衣服叫我。” 他出了屋门关住门,紧紧拽住门把手,大脑乱作一团。 其中有个最突出的念头,几乎要冲破头颅。 她是真的没插门! 林晚秋不插门,到底是对他的绝对信任,还是说…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只是一点点的可能,她也是不反感的? 是愿意,并且想要和他继续生活,按部就班发展下去的? 站在门外的几分钟,陆沉舟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门那边传来拉扯感。 陆沉舟松开手。 林晚秋在门内正打开门,脸颊还带着薄红。 杏眸水润透亮,略显闪躲。 “你在外面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抱歉。” 陆沉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在沙漠中困了七天,喝光最后一滴水,又撒过一把沙子一样。 哑得惊人。 “我什么都没想。”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林晚秋看看他的表情,脸上更烧了,“不行,想也没用,想也不可以。” 女子拒绝的话语,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身上。 那些无 第101章 名的情绪迅速剥离。 先前那阵过堂风吹进陆沉舟的胸口肆虐,吹得片瓦不留。 “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想。” …这人未免太木讷了吧? 林晚秋听呆了。 她母单二十多年,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种事,等俩人哪天感情稳定,确认关系以后,总得彻底睡一起。 那时候陆沉舟要是不想,就让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林晚秋别扭地提议。 “其实可以想,想想又不犯纪律。” 陆沉舟目光复杂,不明白林晚秋是什么意思。 他没深究,一并应下。 “都听你的。” 林晚秋臊得慌,转身往屋里走。 “时间不早,你也早点洗洗睡。” 而她坐在椅子上,正打算用吹风机吹头发。 陆沉舟站到她身后,主动接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气氛一时寂静,只有吹风机躁动的沙沙声。 男人动作轻柔,细致到不放过每一根发丝。 细细密密的触感随着男人手指轻柔的触盆,落在头皮上。 酥苏麻麻的。 林晚秋也是和陆沉舟在一起,让对方帮着吹过头发以后才知道,原来她连头皮都是敏感位置。 一下下,舒服得她直犯困。 迷迷糊糊之际,林晚秋感觉到整个人跌入一个怀抱,稳稳当当地被放到炕上,为她盖好被子。 她费劲地睁开眼,对上陆沉舟的脸。 “陆沉舟…” “嗯?” “现在还不行…等等我…你…” 话未说完,她已陷入沉睡。 陆沉舟想着后半句未出口的话,怔在原地许久才泡进浴盆。 放了半晌的水早已发凉。 他没添热水,任由火热的身体在冰凉的水中降至冰点。 第62章吓傻的林晚秋 次日。 林晚秋去报社报道前,拎着东西将冬冬送到张嫂那里。 不像后世对孩子精养的理念,如今很多地方连生活都难,更别说其他。 有些村人要去地里下农活,还能做出把一岁多孩子拴根绳子绑在家里这样的事。 很多孩子就像放养,家里人出去,只能自己在家。 但林晚秋不认同这种养法,打算工作前就考虑过冬冬。 她早跟张嫂提过想出去工作,之后白天把冬冬放在那里,而她会给张嫂点钱,就当是看管照顾的费用。 张嫂同意送冬冬过去,却拒绝接受钱,说都是邻里,她平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冬冬又很安生,不折腾人,说林晚秋这样未免太见外。 林晚秋仍坚持给钱。 “在报社上班是我的工作,但照顾冬冬现在也是你的工作了呀。” “我在报社挣钱,嫂子在家也能挣钱。” “要认真说起来,我以后挣的钱得有一半功劳靠嫂子呢。” “要不我直接给嫂子一半?” 给钱都不想要,哪能要一半。 张嫂看林晚秋态度坚决,怕她再说出别的,还是收下了钱,拍着胸脯子保证。 “冬冬在这里你就放好心吧,就算你偶尔没时间回来也没事,就让冬冬在这里吃。” 冬冬也抱着两本书,脆生生应承。 “娘,我会乖乖听张伯母的话,你不用担心。” 林晚秋跟二人挥手道别。 一路来到报社。 不同于部队医院,报社的人看起来要少很多,加起来不过十几个人。 林晚秋第一天来,总编带着她给众人进行介绍。 “同志们,手里的工作停一停,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林晚秋同志,以后她就要在我们报社工作了。” 介绍完林晚秋,她又热心地介绍其他人。 “这位是张副主编,参加过外战的老兵,负责版面审核,别看他长得严厉,实际上很好相处。” 张副主编如她所说一张严肃脸,挤出个不明显的笑,倒显得更严厉了。 “陈同志是印刷厂调来的,负责报社的排版,大家都叫他小陈。” 小陈看起来憨厚白净,一双笑眼透着实诚。 “还有…周大姐,管了二十年的档案…” 周大姐年纪不小,戴着一副老花镜,冲她点点头。 当然还有谢宴辞 第102章 。 他属于前线记者组的,虽然他看起来慵懒没正形,却是个在编军人。 这也是时代特性的要求。 这个时候的军事记者因为涉及到可能对于一些军事机密的保密情况,必须由现役军人担任,这是硬性规定。 林晚秋虽然应招上的也是记者。 但其一,她是军属,陆沉舟的团长身份给了她能进部队内部报社的前提,其二,她现在虽然是记者,以后有关军事方面的采访,却是不被允许参与的。 只能去采访报道一些非军事机密的内容,比如像她救落水儿童那篇。 事实上不只谢宴辞,这里有不少人都是现役军人。 整个报社加上林晚秋才16个人。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很多人都身兼数职,可谓是把精简用人的上级指使发挥到到极致。 正因为人少,大家的相处都其乐融融。 并没有林晚秋一开始担心的,其他人会因为她的出身和学历问题看不起她,处处挤兑她,直到她开启一系列的打脸行为,把所有人都收服的教科书式爽文过程。 除了其中一个。 几乎是总编刚走。 有个女同志就嗤了一声,坐下后将文件在桌上拍得趴趴响。 要是林晚秋没看错的话,做这些举动之前对方还向她这里白了一眼。 有点针对她的样子。 林晚秋回忆先前的介绍,这位女同志叫冯丽丽,是报社的电话员,负责电话的接打以及记录工作。 如今电话是重要资源,尤其是部队里的。 不同于后世泛滥的各类客服,部队电话员要求很高,需要三代人员的背景审核。 能当上电话员,冯丽丽应该有点来历,起码也是个清白背景的。 周大姐的话证实了林晚秋的猜想。 “别理她那样,从省城里来的,不愿意跟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相处。” 有个年轻同志嘀咕。 “不过是从省城来的,有什么高傲的?” “谢同志还是京城人嘞,平时也没见像她一样眼高于顶。” “行了行了,”小陈出来打圆场,歉意地看向林晚秋,“冯同志就是不太会表达,其实本性不坏的,希望你不要误解她。” 不会表达和翻白眼,发脾气肯定不一样。 小陈说这话明显有偏袒。 林晚秋初来乍到,没必要和人正面起冲突,更何况对方连一句话都没说,她上去争执反倒显得像她破了防一样。 对此笑一笑就算过去。 几人在这里说话间,张副主编老神在在的,就像没听到一样仍在用搪瓷缸喝茶,时不时翻阅审核一下报纸版面。 很沉稳。 林晚秋扫视一圈报社的人。 以后在报社的日子或许会很精彩了。 …… 第一天来报社,林晚秋对报社的工作内容不熟悉,耽误不少时间,回去的时候已然时间不早。 她打算中午简单做一口饭先吃着,晚上再好好做。 没想到一回家,便看到陆沉舟早已从食堂带好饭,在桌上一字摆开,最上面还用盘子盖着,减缓放凉的速度。 冬冬帮着从灶房拿筷子,摆在碗上。 听到她回来的动静。 父子俩同时抬头。 “回来了?吃饭吧。”陆沉舟将碗上的盘子拿开。 今天部队做了大锅菜,里面放了白菜、海带、粉条、冻豆腐,配上为数不多的几片肉,香滋滋的。 这种大锅烧出来的大锅菜最有味道,在家里做不出这个味来。 林晚秋饭量不大,今天破例多吃了一碗。 本来吃的高高兴兴。 转头一斜眼看到陆沉舟早已吃完,正拿着一份报纸低头看着。 报纸边缘的一篇文章,隐隐露出其上的标题。 标题的名字赫然是——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 围观者到底吓没吓傻不确定。 反正林晚秋是吓傻了。 这不是她那天心情不好,又见到谢宴辞这么不懂礼貌的人,故意报复社会的产物吗? 怎么会出现在报纸上? 最关键的是,标题下面的编纂者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林晚秋的大名。 第103章 白纸黑字,无比显眼。 第63章吃醋 尤其拿着报纸看的人还是陆沉舟。 陆沉舟看了报纸会不会恍恍惚认识到,原来她是这样的林晚秋? 他会怎么想? 一时间,林晚秋羞耻心爆棚。 趁对方还没看到那里之前。 她抓住报纸一个边角。 “这张报纸能给我看看吗?” 陆沉舟看过来,眉头稍皱。 “嗯?” “那个…”如果不是担心引起怀疑,林晚秋恨不得把标题下面她的名字彻底遮住,她绞尽脑汁编理由,“我现在进了报社,想多看点报道学习,所以…” 陆沉舟向来听她的话。 这次也是一样,林晚秋话没说完,对方就将报纸递过来。 “给你,我那里还有往期报纸,以及其他部队的一些报纸。” “你要看吗?” “你看的话,我晚上给你拿回来。” “都行。”拿到报纸,林晚秋长出一口气,顾不得陆沉舟话里的内容,随口应下来。 她现在没心思想别的,只想赶紧把这份报纸藏起来,藏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 彻底隐匿。 就在这时,正吃饭的冬冬忽然往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 隔空虚虚地指着报纸上面的一串标题。 跟朗读课文一样大声念出来。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 “编什么者,林晚秋。” “林晚秋?哇!娘啊,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是娘那天在河边救人,之后有个叔叔来采访那次写的吗?” 完犊子。 冬冬年龄小,声音更尖利些,激动之下全是高音。 整个屋里都在回荡。 林晚秋一抹脸,尴尬到不敢抬头看陆沉舟是什么表情。 只听到耳边男人低沉的回答。 “对,就是那篇报道,但上面晚秋名字放的位置,不是被报道人的意思。” “中间那个字是纂,在这里是编辑或者编写的意思,编纂就是编辑。” “也就是说…” “这篇报道,娘也参与编辑了?”冬冬惊奇地看向林晚秋,满脸崇拜,“娘,你好厉害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崇拜的事情。 在七十年代搞这种标题,就像后世暗戳戳写小黄文一样。 给读者们看当然可以,甚至还能跟编辑和同写文的作者讨论剧情。 但是绝对不能让家里人抓到、看到! 略微羞耻。 林晚秋被迫尬笑:“呵呵,你觉得是就是…” 陆沉舟同样看过来:“你编纂的部分是标题吗?” 羞耻已经羞耻了,林晚秋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点点头,干脆利落承认:“对。” 甚至还能仰着脸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她认准陆沉舟明面上不会反驳,还会绞尽脑汁想夸赞的话。 “我觉得很好,”陆沉舟的回复和她想的一样,眼中带着笑,认真地看着她,“第一次看到这篇报道,看到你的名字,我就觉得标题是你取的。” “现在看来,我没想错。” “晚秋,你起的标题很好,我很喜欢。” 原来陆沉舟早就看过报纸。 林晚秋想想自己先前的行为,真的是多此一举。 不过陆沉舟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顶着一张正经的脸,说喜欢她的‘震惊党’标题。 这个画面未免太有冲击性。 “真的假的?” “是真的,”陆沉舟强调,怕林晚秋不信,他直接举出例子,“看到这份报纸的不只有我,还有肖建华。” “看到标题他争抢着要看,不想让我把报纸拿走。” “这张报纸的其他报道他只粗略扫过,着重看了这篇报道,看完才把报纸还回来。” 他没提后面,肖建华看完这篇报道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想骂都骂不出来。 毕竟这篇报道的重点内容是为了告诉大家如何急救,让所有人重视起来,不要再坚持老旧无用的方法,反而耽误救人。 况且标题也没说错。 这种新奇的救人方式,确实能达到围观者集体吓傻的效应。 就是和 第104章 人的预期不符。 本来以为《先进报》出问题,要播报什么不好让人看的东西,没想到正经到不能再正经,还是具有教育意义的东西。 陆沉舟看到标题没怀杂念,倒是想到标题与内容不符。 直到看到上面的字,以及这篇报道的采访人。 他才恍然明白。 是了,只有林晚秋能起出这种话荒诞却又合理,抓人眼球的标题。 就是有一点。 “我记得谢同志在家的时候,没有问过我们关于标题起名的事。” 陆沉舟全程笑着说出上面这句话,眼中却是危险。 “晚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像极了正在抓奸的老公。 林晚秋听得汗流浃背了。 “就上次从军护考核那里回来的路上碰到谢宴辞,他问我关于标题的设想,我回了他几个,没想到真能被用到里面。” “我就是问一问,不用紧张。”陆沉舟笑容加深。 看她一眼,起身收拾碗筷。 这次林晚秋中午没做饭,也跟他一起收拾。 “你别管了,这次我刷碗。” “不用,”陆沉舟动作一顿,唇边的笑几近消失,“你不用为了证明自己,去做那些…” 他后面的声音很小。 林晚秋没听清,问一句:“什么?” 陆沉舟再次抬头,脸上已再次挂上笑容。 “没事,我是说我刷的快,你刚到报社不久,该趁着这个时间先熟悉工作,尽快上手。” 话说到这里,林晚秋不再争着干活,安心坐到沙发上复盘今早学到的内容。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端着碗筷回灶房。 冬冬也小跑着跟过去。 “爹,等等我,我还帮你刷锅!” …… 部队医院。 林春娇中午值班。 边上是两个原来就在部队医院的老人。 此时她们两个正在争抢一份新发下来的报纸。 “你让我看看,那个女同志到底做了什么,把别人都吓傻了?” “我先拿到的,应该我先看,我刚看了个开头,你不能抢,等我看完就让你看。” “那不行,我现在心里痒痒,老想知道里面的内容了,要不咱们一起看?” “谁跟你一起看啊,你看的速度那么慢,我可等不了。” 俩护士一争一抢。 手里的报纸随之脱落,刚好落在林春娇的身前。 她不在意地随意一瞄。 上面“林晚秋”三个大字,直直闯进她的眼帘。 第64章蒋院长的遗憾 编撰者——林晚秋。 林晚秋是编撰者? 林晚秋进报社,并且编撰报道了? 林春娇脑中的雷达瞬间响起,顾不上再听二人耳边的争执,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迅速弯腰捡起报纸。 将上面的内容快速扫了两眼。 几个重要信息被提取出来。 林晚秋救人,宣传急救法,被记者报道,并且编撰者一栏加上的名字,表明了对方还跟着记者一起参与了编辑。 昨天她进报社了? 林晚秋那个蠢货,竟然有这种泼天的好运! 不对。 林春娇忽然意识到,昨天报社才开始招新考核。 而这张报纸是今天发出来的。 从时间上推断,就算林晚秋昨天的确进了报社,也不可能提前参与编撰。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林春娇在沉思中震惊。 这种迷惑冲击着她,让她现在迫不及待就想知道答案。 林春娇处于震惊中,没看到旁边的两个护士早已停止争吵,齐齐停下来看她。 她们两个关系好,时不时会有打闹,所以之前才会因为一份报纸闹起来。 没想到俩人闹了半天,反倒便宜林春娇这个渔翁了。 现在她们心中都是不甘心。 但林春娇毕竟是新来的,跟她们关系不熟。不好因为这点事闹起来。 一个两个的,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抢报纸的护士出面。 站在明显还在发愣的林春娇面前,挥了挥手,露出标准礼貌微笑。 “林同志,你看完报纸了吗?能不能给我们也看看?” 林春娇瞬间惊醒,回过神拎 第105章 着报纸往外走。 “我有点事得离开一会儿,你们先看着这里,我马上回来。” 两个护士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带着报纸跑远了。 “得,都怪你,鸡飞蛋打了吧?我好不容易从别人那要的。” “哪能怪我,要不是你拉着不跟我一起看,咱俩早看完了。” “那你就不能等我看完再来看?” “这个报道的题目那么勾仁,我可忍不了那么久。反正你也有责任。” 说到这里,两人几乎同时背过身,齐声道: “哼!不理你了!” 而说马上就回的林春娇,当然没想着很快回来。 上次出去那么久都没事,这次能有什么事?大不了还搬出肖建华的名头。 一回生二回熟,反正肖建华又不在,只要她哭一哭,对方还会默认。 林春娇走得毫无心理负担。 可她不知道,几乎是她刚离开没多久。 在她眼中的完美挡锅人-肖建华,出现在部队医院。 …… 另一边。 蒋稻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趁着中午没什么人的时候,一摇一晃地走进蒋义气的办公室。 当场拍下一份报纸。 “新出的报纸,小叔要不要看看?” 蒋义气随意一瞄,看到其中最明显的一个标题。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 他眉头当即皱住。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和什么?” 拿起报纸正反面翻了翻,蒋义气眉头皱得更深。 “《先进报》在搞什么鬼,要是实在没新闻报,少出一期也没人说,怎么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写?” 蒋稻礼无声翻了个白眼,接着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小叔,你只是年纪大了,不代表就要老眼昏花。” “你头上可戴着老花镜呢。” 蒋义气叹气:“蒋稻礼,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蒋稻礼捂住耳朵,不听王八念经。 “你才该讲点道理,连看都不看就说《先进报》胡写八写。” “难道不是?” 蒋义气这么问着,却没继续坚持,而是掀开报纸,找到那个一看就不正经的标题下面的报道文章。 逐字逐句地看。 看完,他略微尴尬。 “原来…是关于林晚秋同志救溺水者,宣传急救方法的?”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这个标题起得这么有歧义,谁看了不会多想? 蒋义气抛开杂念,恢复一本正经。 “所以呢?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你现在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蒋稻礼指着报道中‘林晚秋’三个字,一字一顿。 “你那天拒绝考核,说她是取巧,未必能胜任军护工作的女同志,就是林晚秋。” “就是你夸赞她教的急救方法很实用,想要收进部队医院的人。” “可惜你不识货,总有人识货,出了部队医院的大门,人家转身就进了《先进报》。” “小叔,你现在就是想后悔也晚了,人家根本不稀罕你这里了。” 蒋稻礼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丢西瓜捡芝麻的事,你干的也挺高兴,放走一个林晚秋,单单逮住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林春娇。小叔你糊涂啊!” 蒋义气谈不上后悔,只能说有点遗憾,但他不觉得有问题。 “事已至此,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现在也挺好的。” “没有谁比谁差,只要能在岗位上好好干,对患者认真负责,就是我们部队医院需要的好护士,没有高低之分。” 毕竟是亲叔侄,蒋稻礼能看出蒋义气是在强撑,实际上就是嘴硬。 但她还是不高兴。 气哄哄地从办公室出来。 迎面撞上来看病的肖建华。 她怀疑地看了一眼。 “昨天刚来过,今天你怎么又来了?” 肖建华甩甩无力的膀子:“受伤了。” 蒋稻礼反问:“昨天不是包扎过?” 肖建华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是伤口又开了吗?” 蒋稻礼知道,之前肖建华是为了抓住一个小透,才会在抓捕过程中伤口崩开。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居然又崩 第106章 开了。 惨烈是真惨烈,但听起来也有点倒霉。 “那个…”蒋稻礼委婉劝导对方,“你以后要不要考虑少出去点,多养一养伤口?” 起码少出去转悠,就能少碰到点事,害得伤口频繁裂开。 肖建华没听出来她话中的深层含义。 摇了摇头。 “都是小伤,哪能总在家耽误?” 蒋稻礼听完肃然起敬。 还得是军人,不论是付出性还是纪律性,都比很多人要强。 殊不知肖建华也在懊悔。 不过是一个新闻标题,还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那种,他干嘛要费力跟陆沉舟去抢? 团长想要就给他呗。 偏偏他被标题迷住,硬要抢。 结果倒好,伤口崩开了。 肖建华暗暗发誓,如果有下次,他绝对不抢! 第65章冯丽丽发作 就在这时。 肖建华发现蒋稻礼手上看起来颇为眼熟的报纸。 正是害他二进医院的罪魁祸首。 见他盯着报纸看。 蒋稻礼与有荣焉一般,大大方方将报纸展开,掀到林晚秋报道的那一页给他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不论是这个事迹还是这个标题。 肖建华不得不承认:“很厉害。” 蒋稻礼笑了,真心的。 “你也觉得林晚秋同志很厉害吧?不仅懂这么多急救知识而且还进了《先进报》。” “全部队这么多人,能进《先进报》的不过十几个,其中大部分还是军人。” “林晚秋同志可是为数不多能进去的军属哦~” 那雀跃的语气,听起来比她自己进了还要高兴。 肖建华听第一句就觉得不太对劲。 “你说林晚秋她进了《先进报》?” 林春娇不是说,她去看了林晚秋的考核,对方根本就没有进,她上去安慰,林晚秋还训了她一顿吗? 虽然肖建华对于林晚秋训了林春娇一顿,这个说法画了个问号。 毕竟以他这几次接触下来,林春娇动不动就哭,为人太过脆弱。 别人说出来正常的话,都有可能惹哭她。 但林晚秋如果是进了报社的话,林春娇是如何在那时候以‘她没进去报社’为理由,去安慰她的? 肖建华处于震惊中。 蒋稻礼同样吓一跳。 “你也认识她?” 俩人对比着一合计,才发现他们一个是陆沉舟手下的兵,一个是被林晚秋救过命,二人刚交上的朋友。 误打误撞算是拐着弯有点关系。 一来一回就聊上了。 肖建华从她口中确认林晚秋进报社的消息。 蒋稻礼也好心地帮肖建华精心包扎。 对比之下,肖建华不得不感慨。 包扎护士,还是得找好的来! ……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先进报什么时候出这么没品的报道了?让我看看…” “编纂者,林晚秋…被报道人,林晚秋…” “呦,原来是新人新气象。” 冯丽丽呦了一声,搭眼看向林晚秋。 “林同志,可不是我故意要说你,实在是不知道这篇报道是你写的。” “不过这样就能说通了,林同志毕竟没接触过这些,起一个这样的名字也情有可原。” 话里阴阳怪气的。 尤其是那个眼神,看林晚秋的样子好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都是一个报社的人,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哪怕平日里大家之间有点小矛盾也大都一带而过。 这次冯丽丽说完话,周大姐却明显皱起眉。 张副主编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 其他人一个个竖起耳朵。 更有性子急的年轻人,当场就站出来。 “冯丽丽,你这话是什么鸭?” “别忘了你只是个电话员,林同志是通过考核进来的,你在那里乱说什么?” 林晚秋不慌不忙抬头,同样反问。 “请问冯同志口中所谓‘这样的名字’是什么名字?” 还能是什么。 不就是像开玩笑一样,听起来就不正经的这个报道的标题名吗? 原本就在口中的话,对上眼前之人瞥 第107章 过来的一眼。 不知怎的,冯丽丽忽然说不出口了,一句话就这样哽在喉中。 只能听着对面清脆有力的女声。 “当初向谢宴辞同志提供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没进报社,当时确实不懂报社素来的标题起名规矩。” “还好总编认可,敲定了这个名字。” “刚来报社,我是不太懂这些,不过既然能定下,且经过各个部门环节审核,最终登报发出去,那么这个名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林晚秋像是不确定地撇头看了眼周大姐。 一脸歉意,礼貌问询。 “周大姐,我不太清楚这些,说的没什么大问题吧?” “说的没错,”周大姐语气欣赏,睨了一眼冯丽丽,话中意有所指,“一篇报道能发出来,可不是单纯取出来标题就行,需要经过各方面的审核,确定无误才能登上报纸,被大家看到…” 她拉长后调,没说下面的话。 但冯丽丽的冷汗却当场下来了。 她没想到林晚秋一个农村来的乡下人,听说最高只上过卫校,早早就结婚生孩子的人,竟然还懂这么多,知道用这些话来反驳她。 经过林晚秋这一说。 要是她再说标题不对,说林晚秋取的标题不正经的话。 那几乎就是在说整个审核环节,所有经手认可标题的人,都不正经。 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去继续这个话题。 林晚秋真是歹毒! 冯丽丽心头的火烧成一团,却不得不揭过这个话题。 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标题可能没问题,但这篇报道的目的是为了宣传急救手法。” “标题与文配不到一起,能起到的效果到时候可不一定是什么样…” 言下之意,就是她仍认为这个标题不能起到正面作用,看的人只会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根本无法认真学到里面的急救知识。 毫无作用。 这次报社里,除了小陈没一个理她的,大家都觉得她故意找茬。 只有小陈见情况不对,起身哄着将冯丽丽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起了什么。 林晚秋昨天和小陈接触过,对方是个话不算多,踏实肯干的年轻同志,在报社里人缘不错,一些前辈也愿意提携。 就是一点,他时不时会因为冯丽丽的某些举动出面,在众人面前周旋。 很关照冯丽丽的举动。 就像现在一样。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冯丽丽气哄哄地摔门而去。 留下小陈在原地顿了几秒,眼中似有失落,但他很快调整好,转身向大家赔笑。 “其实冯同志是担心咱们报社,怕下面的人看到标题会闹意见。” “她心是好的,就是说的话欠妥当。” “刚好我晚上要炖鸡汤,明天给大家炖鸡汤过来,就当我替冯同志给大家赔罪了。” “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冯丽丽一走,现场氛围好了不少。 有年轻点的同志起哄一句。 “小陈,你和冯丽丽同志什么关系,怎么就要替她赔罪?” “我,我们…那个…”小陈脸上一红,也不知想起什么,又是一白,犹豫着开口,“大家都是一个报社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这个时代人们的感情含蓄,不好过于调侃。 话到这里也就算了,底下人顺着接口。 “那成,那我明天可就等着你的鸡汤了!” “行,绝对没问题。”小陈一口应下。 这里恢复风平浪静,其乐融融。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林春娇听在耳中。 她追着冯丽丽跑出来。 在其身后听到对方发泄的那些话—— 第66章林春娇被抓现行 “一个农村来的乡巴佬,起那么两个不正经的标题,就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就算这次的标题能经过审核登报又怎样?” “只能证明那群人的眼光一个比一个差!” “哼,等着吧,批斗下放最猛的那些日子才过去几年?总编也是被鬼迷了心窍,有林晚秋这么一根搅屎棍在,起这么些个不正经的标题,迟早能把一大批人都送 第108章 进去!” “对,没准这次就会有人看到标题去往上反应。” 冯丽丽这么说着,心头的火也慢慢平息下来。 勾出一抹冷笑。 等林晚秋他们被人举报的时候,她倒要好好看一看,看那时候还有谁有脸敢说她? 不只是她。 不远处跟着的林春娇,也是这么想的。 原本她来这里以后,确认林晚秋真的在报社后,心头的妒火一下子灭了。 眯起眼。 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林晚秋,你这是自取死路。 她会和冯丽丽一起,看着林晚秋怎么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此时此刻,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脑中的念头竟达到一种诡异的同步—— 她们认定林晚秋会倒霉,想要看着她落入凄惨下场。 …… 同是前线记者,总编觉得谢宴辞采访过林晚秋,二人应该比其他人更熟悉一点。 下午来了以后便暂时让谢宴辞带林晚秋熟悉报社内容。 两人分的位置也相差不远。 自冯丽丽跑出去后,林晚秋就像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一样,安之若素地继续学自己的内容。 她正在翻阅借到的另一个记者的笔记。 这些笔记是他刚来时候整理的,对于她现阶段的学习有帮助效果。 至于谢宴辞…他根本没有笔记可供学习。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那么简单的东西,脑子又不是记不住,费那功夫干什么?’。 闹得当时借给林晚秋笔记本的那个记者,一脸尴尬。 林晚秋强忍着没翻白眼,但也没给谢宴辞好话。 “现在不是有用处了吗?” 她再次向那位记者道谢,之后没理谢宴辞,独自去翻阅笔记学习。 那位记者整理的笔记很认真,分门别类的,让林晚秋这个门外汉也能看着入门。 林晚秋看得认真。 谢宴辞却不由自主看过去。 女子坐在靠窗位置,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一沓资料。 金黄的光线打进来,将四周浮沉照得清清楚楚,更衬得最中央的林晚秋肤白如玉。 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懑,委屈,甚至是气恼。 什么都没有。 平静地如一汪潭水。 太能装了,和那些人一样假。 这是谢宴辞得出的结论。 他撇撇嘴移开视线,专心整理手里的线稿。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谢宴辞…同志,”当着所有报社成员的话,林晚秋皮笑肉不笑地叫出同志两个字,随后不客气地指着笔记中某句话,“这个是什么意思,你帮我解释一下。” 谢宴辞余光扫到熟悉的笔记本,头都没抬。 “谁的笔记找谁问,又不是我写的。” 同样,他不是个在乎规矩权势的人。 不想搭理的事,就算林晚秋抬出总编的名头也没用。 却不想… “所以你连这个都不会?”林晚秋没提总编要求的事,而是扬起眉头,一点都不惯着他,转身一副作势欲走的样子,嘴里还嘀嘀咕咕的,“那就算了,连笔记都不会做的人,哪能指望他会这些内容,我还是去找王同志吧。” 王同志,就是借给她笔记本的那位记者。 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谢宴辞耳朵里。 明知道对方是激将法,他不该上当。 可眼看林晚秋越走越远,就要走到王记者面前。 鬼使神差的。 谢宴辞还是开口了。 “回来。” 林晚秋回头,但脚步没动:“回去干什么?” 谢宴辞已经给台阶了,对方还得寸进尺地问。 他简直要被气笑,紧绷着唇线不肯再开口。 林晚秋干脆利落转回去,捧着笔记本到王记者面前。 “王同志,这里有一点…” “林晚秋!”谢宴辞暗暗咬牙,“你过来,我教你。” “真的?我不勉强。” “不…勉强。”才怪。 此刻林晚秋唇边那抹笑也变得可恶。 谢宴辞眼看林晚秋回来,灌下一大口茶叶水,这才压下火气。 给林晚秋讲解起来。 他忽然有种预感。 有林晚秋在报 第109章 社,以后这种日子并不会少。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 另一边。 林春娇心满意得地离开,一路上,只要想到林晚秋之后会捅出更大的篓子,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知刚迈进部队医院的大门。 就正面撞上蒋稻礼, 蒋稻礼还不是一个人,而是跟在蒋院长身后。 一见到她,蒋稻礼就上前一步。 “林春娇,你又去干什么了?” “我…”林春娇愣了一下,想到目前不在场的肖建华又有了底气,挺直身子理直气壮道,“是肖营长。” “昨天他伤口崩开,托我帮的忙,谁知道今天他的伤口又出了点问题。” “刚好在路上碰到,我总不能不帮吧?” “所以我…” 蒋稻礼表情古怪接口:“你就帮他包扎了?” “对!”林春娇面上一喜,随后用那种无奈的语气,“唉,也是碰着了。” “在哪儿都是做这些,碰到病人肯定得管。” 蒋义气点了点头。 虽然林春娇的能力没显示出来,但对病人看重的态度他停认可,也算满意。 他知道自家侄女因为林晚秋的关系,一直看林春娇不顺眼。 未免蒋稻礼抓着这一点不放。 他直接出面道:“这次就算了,以后注意影响,先去岗位上做正事。” “好。”林春娇差点笑出声。 肖建华的名头就是好用,她就知道她不会出事。 可她刚走出去没两步。 就听身后蒋稻礼愈发古怪的声音。 “肖建华同志的伤口是崩开了,但他的伤口是我亲手包扎的。” “那么林春娇,你包扎的是什么?” 林春娇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回头。 下一秒。 蒋稻礼为证实她上面讲述的那些话,朝不远处病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肖营长,出来一下!” 紧接着。 肖建华从病房内走来,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伤口还带着新包扎的痕迹。 “蒋同志,找我什么事?” 林春娇脸色煞白。 第67章陆沉舟孔雀开屏 当着蒋义气,以及在场几个护士的面,蒋稻礼说出她见到肖建华,并且给对方包扎的时间。 从包扎好到现在,肖建华一直在这里待着,没有出去过。 那么林春娇又是什么时候,在哪碰到的肖建华? “肖营长…”林春娇心思急转,马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里含泪看着肖建华。 她知道肖建华吃这一套。 “你还记不记得,来之前碰到过我?” “我当时是帮你包扎过,你怎么又来这里了,是伤口又崩开了吗?” “严重不严重?” 言语之间的转变无比流畅。 语气满是关怀。 说的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肖建华就是当事人,怕是当场就要信了她的话。 哪怕他是当事人,此时也不由犯嘀咕。 尤其是对上这么一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眼,一时词穷。 “那个…” “肖营长,”蒋稻礼插了句话,很有信心地大手一指,全然信任着这个纪律性极强的男同志,“你就实话实说,告诉我们真实情况就行。” 被这么一指,肖建华下意识挺直脊背,没再看林春娇一眼。 开口掷地有声。 “对,是蒋同志帮我包扎的。今天来的路上,我连林春娇同志的影子都没看到过。” 林春娇不可思议地看着肖建华。 不明白昨天还好说话的男人,今天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句不甘心的话脱口而出。 “你怎么能这么说?” 却不想不止肖建华,旁边两个护士也冲出来告诉众人。 “林春娇中午本来该值班,是她突然说有什么事,说让我们先看着,接着她急匆匆离开,之后再也没看到她回来。” 蒋稻礼适时看向蒋义气。 “蒋院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蒋义气看到侄女眼中的幸灾乐祸了。 但他顾不上尴尬,此时心中只有气愤。 “在岗时间疏离职守,还不愿意认错,死不承 第110章 认,甚至想拉肖营长下水帮你说谎话。” “林春娇同志,你的思想有问题!” 蒋稻礼在一旁看着。 医疗医护工作容不得马虎大意。 小叔一向不喜欢那些不负责任的医生或者护士,她知道这次不管林春娇说什么,小叔都不会轻拿轻放。 果不其然。 哪怕林春娇找各种理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蒋义气仍没有松口。 最终,林春娇被记过一次。 不要小看部队内的记过。 有了这次记过,林春娇档案上就算有了污点,以后各种晋升机会都会和她无关。 这种晋升机会可不单指在这里。 而是所有相关部门,哪怕林春娇回了地方镇卫生院,也会考虑到这次的记过情况,不予晋升。 是终身相伴的。 下次林春娇要是再犯就要停职反省,全院通报批评,若是造成严重后果,直接被开除回原籍,永不录用。 林春娇没想到不过是跑出去一趟,居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望着蒋稻礼远去的身影。 她眼底的恨无处宣泄。 不过一个小小的护士长,也敢这么狗仗人势对她。 以后她拿下陆沉舟,成为团长夫人那天,一定要把今天的耻辱全部讨回! …… 肖建华顶着包扎好的伤一回去。 便撞见提前安排好所有的事,打算离开的陆沉舟。 对方穿着一件做工精致,尺寸不大不小,穿起来显得精神帅气的崭新藏青色衣服。 “团长?”肖建华多看了两眼这件衣服,不由奇怪,“今天怎么穿这件了?” 这件衣服他就见过一次。 陆沉舟当时是穿着来的,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是林晚秋这个嫂子给做的。 之后肖建华就见陆沉舟背着人的面脱了衣服,仔仔细细叠好,整理好边边角角放下,再没穿过。 一看就宝贝得不得了。 今天突然穿上这件衣服,有古怪。 陆沉舟嗯了一声,话没多说。 “接媳妇下班。” 肖建华便想到蒋稻礼所说,禁不住确认一下。 “嫂子进报社了?” 陆沉舟睨他一眼:“当然。” 那语气就像在说,以林晚秋能力来说,进报社不是必然的事情吗? 又是骄傲,又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与过去的冷面硬汉风格大相径庭。 简直没眼看。 …原来你是这样的团长。 当初担心林晚秋进不了报社,找他打听哪里有合适工作机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团长。 肖建华的槽多到无处吐,只能无力地摆摆手,目送陆沉舟一路离开。 身后有人问他。 “营长,你知道团长去干什么了吗?穿的这么精神。” 肖建华想了想:“见过孔雀开屏吗?团长是去开屏了。” 而孔雀开屏的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求偶喽~ …… 下班时间。 林晚秋跟几个同事一一告别,除了冯丽丽。 最后转向谢宴辞,这次笑容真诚不少。 “谢宴辞同志,今天多谢你的讲解,让我受益匪浅。” 谢宴辞听着有点受用。 下午总算没白教。 但他只哼了一声。 “受不起,我又没个笔记本,不能让你借着看。”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晚秋。 她同样向王记者道谢:“王同志,谢谢你的笔记本,我能再借两天吗?” 王同志大手一挥,很是大方。 “有用就好,你尽管拿着看,这本笔记是我刚来的时候记的,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谢宴辞听着耳边二人的对话,差点咬到舌头。 合着他给人讲了半个下午,口干舌燥的,功劳还比不上一个笔记本? 谢宴辞没好气地往外走,撞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陆沉舟——林晚秋的爱人,那个假兮兮的男人。 对方穿得工整利落,板板正正地往人堆里一站,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见林晚秋和同事们告别。 他也不打扰,只静默地站在那里,视线追随着林晚秋的身影。 直到有人 第111章 发现陆沉舟的身影。 “哎呀,那个生面孔是谁?这个点过来,难道是哪个年轻同志的追求者?哇!这个长相,比咱们报社的谢宴辞同志也不差呢。” “何止是不差,我觉得比谢同志长得还要好…” 第68章我的爱人 这话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了。 俩人都属于外貌优越的那种,只不过气质不同,不好单纯拿来比较。 报社的几个年轻女同志在偷摸讨论。 林晚秋听到声音看过去。 一眼便对上陆沉舟带笑的眸子。 这种惊喜是难以预料的。 她几乎是登时眼前一亮,噔噔噔几步小跑到陆沉舟面前。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陆沉舟拿出一条红色围巾给林晚秋仔仔细细围上,来回检查一下。 “外面风凉,戴上围巾。” 围巾暖的惊人。 瞥一眼陆沉舟胸口些微敞开的衣服,林晚秋有了猜测。 恐怕是陆沉舟怕她受凉,将围巾裹在怀里暖了一路过来的。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细心。 林晚秋裹着暖和的围巾,整个人也暖了起来。 身后较为熟络的周大姐打趣起来。 “小林,这位是谁?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林晚秋大大方方地将陆沉舟带到众人面前。 “陆沉舟,是我的爱人。” 不是什么陆团长这种职务来代替介绍,更不是同志这类普遍的称呼。 而是爱人。 陆沉舟是林晚秋的爱人。 陆沉舟喉头发紧,眼中的炙热几乎喷涌而出。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陆沉舟,知道他团长的身份。 其他人闻言也没多问,一个两个上前寒暄。 “林晚秋同志,原来你已经结婚了?看着这么年轻,没想到你结婚了。” “林同志和陆同志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除了两个人。 冯丽丽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愤而离去。 谢宴辞远远地瞥过去,不在意地抽离视线。 啧,两个人都假的要命。 碍眼。 而陆沉舟望着谢宴辞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林晚秋再次跟人道别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不自觉也被感染,眉眼弯起。 “你今天心情很好?” 陆沉舟默认下,反问一句。 “你呢?” “我也不错。” 就是一下午伏案,几乎没有换姿势,林晚秋有点腰酸。 她伸了个懒腰,跟在陆沉舟的身侧往回走。 此时二人行至小路,四周空无一人。 看着身侧女子来回挥动的白嫩小手,陆沉舟手指微动,犹豫半晌,还是握住了拳。 却没想,一抹细腻滑入手心。 陆沉舟垂眸,对上女子灵动的杏核眼。 林晚秋眨了眨眼,难得露出娇俏的小女儿姿态。 “手凉,暖暖。” 陆沉舟摸着掌心温热的小手,没有反驳,而是牵着她的手一同揣进衣兜里。 “外面冷,手别在外面冻着,这样就不凉了。” 林晚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这小子也太上道了,无师自通。 明明是她主动,却闹得她先不好意思起来,耳根子一阵阵发热,手心出了一层汗。 缓了许久。 看陆沉舟仍没表示,规矩得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林晚秋才再次行动,手指灵活地钻进他的手指间。 二人十指交缠。 …那叫一个酸爽。 林晚秋咬了咬牙。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呀。 到底是谁觉得这种牵法浪漫又亲昵的? 刚牵上去,她就觉得手指根疼。 陆沉舟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好看,但那是根据比例来说的。 对林晚秋来说,他的手指有些粗了,大小手牵在一起确实疼。 就这么走了一路。 陆沉舟也乱了一路。 他握紧掌心,就像握住了一切。 可意外措不及防。 就在二人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陆沉舟掌心一空。 林晚秋实在忍不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手,在空中轻甩几下。 牵手就牵手吧,她就多余搞十指交缠这一套 第112章 。 尺寸不匹配,男人大手握得稍微紧一点点,她就手指根生疼。 看着避之不及的眼前人,陆沉舟眼底是巨大的失落。 他在空荡的衣兜里摩挲着,里面还有林晚秋的余温。 只是再也摸不到那只手了。 陆沉舟该走的,转身离开,不留在这里惹人烦。 但他的脚就像生根一样,哪怕是面对这样难堪的局面仍挪不动一步。 直到他听到一句话。 “你的手指头太粗了,硌手。” 所以说,是因为硌手,不是嫌弃? 陆沉舟猛地看过去,目光犀利如刀。 不是,她都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大黄丫头快打住! 话一出口,林晚秋的思维首先没刹住车,差点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回过神悄咪咪瞥陆沉舟一眼。 对方疼惜地帮她揉手:“对不起,怪我力气大。” 林晚秋松口气。 好在陆沉舟没经过后世‘糟粕’的洗礼,没有想歪。 她颇为欣慰地抽出手。 “现在没事了,我去接冬冬回来,你先回家准备晚上要吃的饭菜,待会儿咱们一起做。” 林晚秋放心地走了。 而在她眼中没有想歪的陆沉舟,回家后并没有马上收拾饭菜,而是将头沉泡在冷水里,脑海中回想着那句—— ‘太粗了,硌手。’ 手指都这么怕疼。 那么别的… 他抬起头,抹了把仍在滴水的脸,深深吐出一口气。 算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至于未来…陆沉舟眸光黯淡,带出一抹自嘲。 林晚秋去接冬冬时,张嫂家刚打算吃饭,张嫂极力邀请她和冬冬一起在那里吃饭。 说想让林晚秋尝一尝她的手艺,主要点评一下张嫂从林晚秋那里学到的东西。 看看有没有进步。 林晚秋拗不过吃了几口,告知对方自己的看法,可以改进的地方。 接着就差点被张嫂一家人拉着吃下整顿饭。 实在是太热情。 她好说歹说,最后搬出陆沉舟来,说家里陆沉舟正在做饭,她和冬冬不能丢下陆沉舟一个人,这才带冬冬‘逃’出来。 回到家,面对正洗菜的陆沉舟。 林晚秋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陆沉舟将菜放在案板上,擦干手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到一旁。 笑着认同。 “张嫂就是太热心。” 林晚秋点点头,毫不吝啬口头上的夸夸。 “多亏有你在这里,让我们分到这里的房子,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认识张嫂?” 陆沉舟眸色一暗,再次想起在门前的那句话。 背着冬冬的视线,他目光灼灼,话中暗示满满。 “有奖励吗?” 第69章还能吻你吗? 不是第一次被要奖励。 林晚秋脸皮也厚起来,同样背着冬冬说悄悄话跟他商量。 “晚上行不行?” “说真的?”陆沉舟再次确认。 林晚秋勾了勾他的小指。 “要拉钩吗?” 她只是调侃一下,谁知陆沉舟当真拉了一下她的小指。 黑漆漆的眸子中全是认真。 “一言为定。” “晚上,我等你。” 面对这种侵略性目光,林晚秋没控制住,脸又烧起来。 想起上次那个蜻蜓点水,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吻。 林晚秋却心猿意马,也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东西,做饭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挨过晚饭,挨过睡前必要的准备程序。 二人躺在一起。 可她等了许久陆沉舟迟迟不行动,反而跟她聊起今天在报社的体验见闻。 说起来乏善可陈。 第一天过去,林晚秋和其他人相处都不错,除了谢宴辞和冯丽丽。 俩人一个是性格使然,一个是人格有问题。 好在林晚秋没有吃亏。 她刚提完谢宴辞。 便听陆沉舟问道:“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林晚秋没多想,直接回:“性格古怪没礼貌,不是一路人。” 陆沉舟嗯了一声。 林晚秋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舟 第113章 眸光深邃,语气带着些试探,“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行,上次他让你站接受采访那么久。” 林晚秋心头一暖:“还记得这事呐?” 陆沉舟眉眼认真:“记得。” 林晚秋听得笑了。 见陆沉舟迟迟不主动,她就主动抬手抱住了对方。 “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疼我。” “别生气了,以后我找机会让他还回来给你解气,好不好?” 今晚月色亮得惊人,跌入女子澄澈的眼眸中。 她唇瓣微张,粉嫩得如同盛开的花朵。 陆沉舟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眼看离唇瓣只有一线之隔。 他停在那里。 “我可以…” 下一秒,一抹柔软落在唇上,堵住他未说完的那些话。 陆沉舟睫毛剧烈颤动,喉间溢出压抑多年的低喘。 他下意识扣住她后颈,滚烫的掌心像是能在上面烙下印济。 林晚秋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坠落,坠入他滚烫的掌心,坠入他潮湿的呼吸,坠入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相处细节,和无数次心动瞬间中,完完全全向他敞开。 最初的攻城略地如同暴雨倾盆,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 直到林晚秋指尖轻颤,在他怀中发出一声呜咽。 陆沉舟的动作陡然放轻,辗转间像是衔住花瓣,细细研墨。 细细密密的吻像团绒绒的火,燎过之处酥痒难耐,却又温柔得让她胸口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 二人唇齿分离。 陆沉舟有些喘,林晚秋更是差点呼吸不上来,心脏怦怦直跳,四肢发软地窝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听他同样紊乱的心跳。 连声音都是软软的。 “陆沉舟,我们是夫妻,不用每次都那么客气。” “以后可以不问…我是愿意的。” 一句夫妻,一声愿意。 陆沉舟抱着怀里的人儿,只觉得过去那些等待的日子都是值得的。 大脑仍处于兴奋中,身体也是。 林晚秋清楚地感觉到大腿处抵了个什么。 烧得人脸红。 她一下子就猜出这是什么,条件反射后退。 “这个不行。” 陆沉舟喉结滚动,滚烫的掌心在她后背僵住。 他将下巴抵在林晚秋的发顶,在她骤然绷紧的身体里化作一声叹息。 “嗯,听你的。” 林晚秋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你…你再等等我。” “我不是不愿意,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结婚六年,俩人只有最开始意外那一次,她觉得陆沉舟这么个血气方刚的汉子能忍这么久已是不容易。 担心对方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有芥蒂,解释的时候都带着忐忑。 主要陆沉舟平时对她太好,她不想总伤陆沉舟的心。 却不想陆沉舟没有追问,更没有不甘,只是伏在她的耳边沉声问—— “那么现在,我还能吻你吗?” 林晚秋是羞涩的,但她没有躲避,反而大胆地抬起头。 “我说过不用问,我都愿…唔…” 夜还长,窗外又飘起细密的雪花,银裹寒枝。 屋内的温度却经高不下。 又是半个无眠夜。 …… 次日,饭桌上。 冬冬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林晚秋的嘴大声关心道: “娘,你的嘴怎么肿了?大冬天的也有虫子吗?” 有年夏天他的嘴被虫子咬到,就是一连肿了好几天,当时是林晚秋顶着李来娣的谩骂声去拿的药回来给他上药,就这样还是被村里几个小孩嘲笑许久。 娘的嘴虽然有点红肿,但不像他那时候肿的那么厉害,应该不至于被人笑。 冬冬庆幸着,顺便给出贴心建议。 “去拿点药吧,不然一直肿着怎么办?” 林晚秋幽怨地睨了陆沉舟一眼。 可不是有虫子吗?还咬了她大半夜。 陆沉舟笑的温柔,凤眸中闪过一抹餍足,贴心地给她和冬冬各自剥了个茶叶蛋。 替她回复冬冬。 “爹今天会带回来。” 爹办事一向靠谱…起码面对娘的事来说,对他就不一样了。 冬冬暂时放下心,专心吃早饭。 林晚秋 第114章 却在桌子底下拧陆沉舟的腰。 狗男人,明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还乱答应,拿来虫咬药膏真让她抹吗? 可惜男人肉硬。 任林晚秋如何拧,陆沉舟都岿然不动。 甚至趁冬冬不注意的时候,还在桌子底下牵住了她的手,面上还像没事人一样解答冬冬某个关于成语的故事问题。 林晚秋挣了两下没挣脱。 腹诽这个男人胆子越来越大,明明以前小心翼翼的,什么都会问。 经历过昨晚就开始做这种事了。 但心中却无甚气恼。 不知是否是错觉,林晚秋一直觉得陆沉舟面对她时,有时候显得太过小心,好像他们之间的地位不对等一样。 所以她过去告诉陆沉舟让他学着要奖励,更是在昨晚鼓励他,亲口说出愿意两个字。 现在看来是有成效的。 就是成效太显著。 把自己坑里面了。 第70章急救法的意外传播 离开家之前林晚秋特意捧了把雪替自己冰敷嘴唇,以期能尽快消肿。 目前看来效果不明显。 早上她一进报社,就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 报社里几个结了婚的大都能懂。 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当着人的面没有多说,几个人暧昧地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最多就是有点尴尬。 唯一不同的是冯丽丽。 见到林晚秋这样,她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作风败坏,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报社。” 不指名道姓,不明说是谁,偏偏能恶心人。 按一般人来说,刚来报社不易招惹是非,再加上意味不明的指向,这样的阴阳怪气往往就忍了。 所以冯丽丽根本就不怕,甚至还想多说几句。 却不想林晚秋直奔她的位置而来,砰地一巴掌拍在她桌子上。 “你这种人都能来报社,凭什么我不能来?” 冯丽丽没想到她这么刚,正面对着喷。 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后不甘示弱。 “我这话里面可没你的名字,你上赶着找什么骂?” “巧了,虽然我没提你的名字,但说的就是你!”林晚秋不惯着她,骂完以后若有所思,“不过报社里就这么几个人,你说的不是我,还能有谁?” 她环顾着四周,一个个点名字。 “张副主编?周大姐?谢宴辞?王记者?还是…小陈?” 听着耳边几乎点名的一长串人名单,对上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 冯丽丽汗流浃背。 能进报社的人大都不简单。 哪怕她是从省城来的,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还是这么一群人,不好得罪。 好在这时小陈站了出来。 “是我,冯同志说的是我。” “之前我跟她开了个玩笑,结果她也跟我开这种玩笑说我,并不是针对在场的任何一位。” “真是抱歉,以后我们一定多加注意,不能在大家面前闹这种误会。” 冯丽丽不甘心,可也只能暂时顺着小陈的话应下来。 大家不是傻子,知道小陈只是打圆场。 念在小陈的份上没追究,一个两个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而冯丽丽愤愤不平,用钢笔对着新发出不久的报纸上,关于林晚秋宣传急救那一页的版面不停地戳戳戳,戳的一个洞一个洞的。 看向她旁边两个离得近,目前惊诧地看着她举动的同志。 一时没忍住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等着瞧吧,就这么一个不正经的标题,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举报!” 与此同时。 某个地方回家探亲的战士经过长时间的火车硬座,再加上转大巴以及拖拉机、驴车等,刚到村里。 “铁蛋,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回来的路上累不累?” 听着自家小名,铁蛋第一次点头点的有点敷衍,心中惦记着另一件更有吸引力的事,跟邻居没有多说几句话。 一到家里,他就迫不及待拿出一份在衣兜里藏得好好的报纸。 在部队看过这张报纸上的某个标题以后,他就心痒难耐。 奈何还要赶火车没时间看,而火车和大巴上鱼龙混杂,担心泻露报纸上的一 第115章 些东西,不方便拿出部队的内部报纸来看,所以一直忍到家里才能拿出报纸。 跟家里人说过话,他躲进屋里率先翻到那一页。 一则加粗的标题映入眼帘。 《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 就是这个! 他眼前一亮,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报道的内容与标题严重不符,不能说不符,起码没有标题看起来这么让人觉得有歧义,看到就想要一探究竟。 但里面的内容写的生动,并不乏善可陈,虽是教育意义的文章,教导众人如何进行急救,不过却没有带着说教意味,能让人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里面不论是措辞还是解说,都写的通俗易懂,哪怕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知识的人,都能跟着里面讲述的方法完成急救动作。 他按部就班地看下去,那些急救知识就像刻在脑海中一样清晰。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急呼。 “不好了!狗柱子落水了!” 狗柱子! 铁蛋最小的侄子的小名,就是叫狗柱子。 顾不得细想其他,他几乎是跟着其他人的指引向河边狂奔。 远远地就看到很多村里人围在河边。 他大哥顾不上冬天的冰冷,正着急地光着脚倒背狗柱子,在河边来回奔跑。 而狗柱子已然没了声息,双眼紧闭,全身就像瘫软一样毫无动静,没有一点力气,腹部高高鼓起,半张开的嘴里还隐约可见河中污泥、腐烂的水草等等。 看到此情此景。 铁蛋几乎是瞬间就想到刚看过的报道。 里面的急救知识还历历在目。 文章里写的,当初落水的人不止一个,其中一个是按急救法救下来的,安全如初,另一个是用传统倒背法救下的,但根本原因不是因为倒背法。 而是那个溺水者本身就溺水程度较轻。 更何况对方之后便因肺部感染高烧,导致终身性受损。 一句报纸上的话瞬间闯入脑海。 ‘醒醒吧,倒背式控水救溺水者,狗都不干!’ 想到这里。 铁蛋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着。 “住手!把狗柱子交给我!” 他扒凯人群,从大哥手里索要狗柱子。 “快,别耽误时间,我能救狗柱子!” 大哥是个老实人,大了铁蛋十来岁,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平日最信任的就是在外面部队走南闯过北,在他眼中最见多识广的弟弟。 闻言没有多问,直接将狗柱子递给他。 话中带着哭腔。 “铁蛋,狗柱子看起来不行了,怎么办?” “先别说话,四周散开一点,不要围太紧。” 铁蛋严格按照报道中的方法一步步吩咐。 大哥也强忍悲痛老实听从。 面对危急时刻,铁蛋大脑和身体的运转都达到极致,超常发挥下几乎没尝试几下就掌握住急救的方法。 接着按照急救法进行急救。 清理口中污泥水草。 心肺复苏按压—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按压—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按压… 循环往复。 极度紧张中,铁蛋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哇地一声,狗柱子喷出一大口水,蓦地睁开眼。 第71章要林晚秋一起去 “大家看,狗柱子醒了!” “我的老天爷啊,狗柱子真的醒了!” “铁蛋把狗柱子给亲醒了!” 周围人见状高兴不已,一个个惊呼起来。 大哥同样激动,抱住狗柱子不撒手。 在众人的簇拥下,家里人惊魂未定地回了家。 刚到家大哥的腿就软下来,差点保不住怀里的狗柱子,瘫坐在椅子上喘气。 “铁蛋,还好有你在,去过部队的人就是不一样。” 铁蛋环顾一家人,去屋里拿出那张报纸,指着上面的字告诉大家。 “不,不是我。” “真要感谢就该感谢林晚秋同志,是她先用了溺水急救方法,并且还把这个方法在报纸上详细教给大家。” “要不是我刚好看到这个方法,可能狗柱子就…” 铁蛋一阵阵后怕,后面的话说都说 第116章 不出口。 他想起去年夏天就是这样,村里有一老一小掉进河里面,虽然有人发现把人救了上来,但是因为耽误时间太久,祖孙两个只有老人被救回来,而他带着的孙子却再也醒不过来。 事后老人羞愧难当,当天晚上就喝药走了。 不只去年,因为村子临近河边,哪怕村里年年都会向大家宣传在河边要注意安全,但溺水的事情仍然常有发生。 有时人能救回来,可很多时候发现时已然晚了,大家救都救不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无力挽救。 念及过往那一幕幕,铁蛋在心中忽然产生一个并不清晰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带着几个人找上门。 一上门就问:“铁蛋,你救狗柱子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方法?如果这个方法不涉及你们那里要保密的事情的话,能把这个办法教给我们村里人吗?” 铁蛋抬眼看去,对上一张满脸焦虑的苍老面容。 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去年淹死的孩子,正是村长最疼爱的小外孙。 外孙离世,婆婆喝药,短短时间内村长的闺女一连经历两场丧事,自此以后变得精神恍惚,现在还养在家里。 也是因此他们村里对于溺水的宣传力度最大。 如今狗柱子刚被救回来,村长就闻讯赶来,看来果然是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铁蛋握着报纸百感交集。 “我可以教,不过这个急救方法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村长感激追问:“是哪位同志?” “林晚秋,”铁蛋郑重其事道,“事实上她的事迹被登到了先进报上,要不然我也看不到,更学不会这个方法。” 村长默默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表情严肃。 “是个好同志,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他这话提醒了大哥。 一向老实本分,某些时候显得没多少主见的大哥,第一次站出来坚决地表示。 “铁蛋,你有报社的电话吗?” “俺想用村里的电话给报社打个感谢电话,感谢林晚秋同志,以及写这个文章的记者们,要不是他们,俺就再也见不到狗柱子了。” 铁蛋没有先进报报社的电话。 但他毕竟是部队里面的,知道用什么方式能有机会转线联系到那里。 他重重点头,肯定了大哥的想法。 “对,该打电话感谢!” …… “阿嚏!” 林晚秋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有离得近的同志看来一眼,打趣她。 “一想二骂,这是家里有人想了吧?” 很普通的话,林晚秋却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脸上不自觉挂起一抹笑。 但她没往下接,只道:“昨晚下过雪,可能是来时路上受凉了。” 啧,虚伪得要命。 谢宴辞目光落在林晚秋翘起的唇角上,眼中溢出一抹冷嘲。 明明高兴的不得了,偏偏还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当谁不知道谁呢? 尤其是——这双唇到现在仍些微泛红。 往日稍显粉嫩的唇瓣此刻鲜红欲滴,衬得一张小脸娇艳如花。 纯洁中透着丝丝妩媚。 真是具有欺骗性的外观。 谢宴辞批判地看着,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林晚秋捧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走来。 “谢宴辞同志,这里有个问题…” “嘁。” 谢宴辞看不惯她的做派,低头整理手中的工作,充耳不闻身前叙述问题的女声。 他打定主意。 这次不论林晚秋说什么,如何用激将法激他,又或者想出什么可恶的歪门邪道坏主意。 他都当做没听见。 不会再助长对方的歪风邪气。 谁知… 林晚秋问完,见谢宴辞动也不动,听也不听,与昨天下午帮她解答问题的模样大相径庭。 也不知道是又抽什么风。 她扬了扬眉,视线落在对方半晌没翻页的记录资料上。 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昨天的相关问题被解决大半,剩下的部分就算现在一知半解,在之后的新闻采访实践,以及观察周围同志的行事方式中也能窥见一二。 第117章 她没必要非留在这里热脸贴凉屁股,照顾这么个阴晴不定之人的心情。 林晚秋走的干脆利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半晌再无动静。 谢宴辞心头没由来升起一阵无名火。 没良心的。 昨天下午他那么尽职指点教学,今天对方连问都不知道问就走。 简直是,简直是… 谢宴辞还没找出形容词,总编便找了过来。 “有个关于被服厂杰出女工的采访,今天需要有人走一趟。” 她环顾一圈。 王记者有采访内容,今天一大早就不在这里,与之同行的是另一随性记者跟着拍摄记录,另外的记者也有任务,这两天都没在这里。 目前报社除了新来的林晚秋,也就剩下谢宴辞这个纪律性不高的可以勉强一用。 总编别无选择,只能盼着对方不要闹事。 “谢宴辞,你去吧,一个人能行吧?” “不太行。” 慵懒的腔调一出,总编心里就咯噔一下。 偏偏这位是从京城空降的,不是随便报社里的一个人。 总编颇觉头疼,就差问一句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尽可能柔和。 “谢同志,是还差点什么吗?” “差一个人,一个人采访不行。” 谢宴辞大手一转,指向林晚秋的方向。 “我要她跟着一起去。” 第72章对林晚秋的感激电话 林晚秋听得眉头一皱。 被服厂可不单是用来生产被子的,同时还有部队军服的生产及修补,一些军用设备等等,可能会有部分不能外露的信息。 更何况她初来乍到,目前还在学习阶段,还没有出过采访任务。 按理说该从更偏民一点的采访接手。 总编同样不大认可,想让谢宴辞独自完成。 谢宴辞废话不多说,只坚持一点。 “这次采访得两个人一起,要是林晚秋不去,那就总编你陪我走一趟。” 总编身兼数职,还有其他要忙的事,哪顾得上去参访被服厂的女工。 当着全报社人的面,她给谢宴辞找了个理由。 “谢同志的意思我明白了。” “报社人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本着精简用人以及实践为本的原则,让林晚秋同志跟着有经验的记者一起去采访,确实有助于尽快上手采访。” “那么谢同志,这次就麻烦你了,帮着多带一带新同志。” 谢宴辞睨了林晚秋一眼,笑而不语。 总编抹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向林晚秋投去一个歉意眼神。 林晚秋倒是不怕,应承下来。 “没问题的总编。” 总编松口气,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 “好好干,跟着采访几个没问题的话,以后你也能独立采访一些小的报道了。” 几乎是总编刚走,谢宴辞也收拾好东西跟着起身,看着腕上手表。 “林晚秋,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好东西跟我去采访。” 五分钟,哪怕是如今经验丰富的王记者要出门采访,也不会只留给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来准备东西。 要知道现在的交通环境并不便利,来回一趟比较费时间,所以大家会尽可能把所有的东西带全。 否则一旦中途发现有遗漏的东西,之后便可能因为时间问题将采访改到下次,更甚者长时间拖延,需要承担后果。 林晚秋一眼扫去,便看到男人唇角的那抹恶劣。 她不避不让,扬眉冷笑。 “行,五分钟。” 谢宴辞看着表,在还有一分半钟时,就跟着秒针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身旁多了一个人。 林晚秋拎着采访需要用到的设备、物品,干脆利落地站在那里。 “走。” 一个多余的废字都不说。 谢宴辞深深看她一眼:“你确定不用检查?” 林晚秋拿眼神斜他,反问:“你确定不走?” 她扛起包,率先走在他前面。 纤瘦的身形,偏生扛着一个与自身完全不符的大包,里面是报社配备的大头照相机。 照相机的体型颇大,重量也不轻。 她的脚步略显吃力,一步一步却走得沉稳。 第118章 全靠自己,没有丝毫向身为男人的谢宴辞求助的意向。 谢宴辞沉默地看着,心中那股无名火悄然熄灭。 上前夺过她肩上的包,从里面拿出大头照相机放回原位。 面对林晚秋不解的神情,他不自然地偏过视线。 举起一个单反相机。 “我有这个,不需要其他。” “行吧。” 林晚秋没过于纠结,拿起剩余的东西往外走。 待她走远,谢宴辞才开始移动脚步,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 冯丽丽将这一幕全然看在眼中。 暗暗啐了一口唾沫。 明明是个结过婚,家里有男人在的,还在外面招蜂引蝶,和谢宴辞不清不楚,水性杨花的乡下破邪还有人要。 我呸! 忿忿之际,一道电话铃声打破寂静。 铃铃铃! 冯丽丽正气恼,拿出平时用的电话内容记录本,接电话语气不太好。 “喂,谁啊?” 铁蛋举着电话筒,无声敬了个军礼。 “电话员同志你好,我是**军区**军**团**营**连**排的一班班长赵铁。” “今天给先进报打电话,是想反馈近期的一篇报道,标题是《惊!女同志…》” 刚听对方提个题目。 冯丽丽就惊喜地险些笑出来,忍不住打断。 “你是觉得这篇报道的题目有问题吗?” “不是,”赵铁生怕对方误解,急忙解释,“我打电话是想表示对这篇报道的感激之情…” 他尽可能言简意赅。 将他是如何被报纸上那篇报道的标题吸引,从而在即将回家之前没忍住,将报纸带回家。 又是如何津津有味地看下去,学到这些知识,最后救下侄子狗柱子的。 并且如今他还对全村人开展急救知识教学。 争取让村里所有头脑清醒,有劳动能力的人都学会急救动作,以此再去影响村子周围的其他村子。 话中他热切表达了对于文章标题的认可。 要不是这个标题内容太过吸睛,他也不会带着找答案的心思,那么认真地看下去,更不会因此把报纸带回家。 “再次谢谢林晚秋同志,她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电话员同志能帮我转告林同志,我们都很感激她。” 竟然不是意见,而是感谢电话! 冯丽丽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听着耳边赵铁一口一个感谢,一句一句对林晚秋所谓恩人的称呼。 两边腮帮子咬得死死的。 做过多年接线员,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这通电话如果报上去,传到总编那里,在报社内传开了以后,接下来林晚秋的地位会怎样地水涨船高。 就连那个不正经的标题都有人吹捧。 到那时,因此笑话过林晚秋的她,才会是众人眼中的笑话。 不,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冯丽丽大脑飞速运转。 那边赵铁听不到回应,忍不住喊了两声。 “喂,你好?电话员同志,你还能听到我的话吗?” “啊,哦,听到了,”冯丽丽回过神,强行镇定下来,“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转告给…她。” “赵铁同志后面还有什么事吗?” 赵铁:“没事。” “那好,那我们暂时就挂电话了,再见。” 冯丽丽说完猛地挂断电话,没有给对方反悔说其他的机会。 而她面前的记录本,仅有最开始记录的‘林晚秋’三个字。 其余一片空白。 电话员有时会接触到机密信息。 其他人虽然隐约听到她接了一通电话,但不会有一个人去问。 冯丽丽扫视一圈,将写有‘林晚秋’名字的那一页,撕得干干净净。 就像这通电话从未存在过。 第73章寄出感谢信 另一边。 赵铁放下电话,周围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电话那头怎么说?” “能帮着转告林同志,告诉林同志我们都很感激她吗?” “铁蛋,你跟上面汇报的时候,上面有没有说不让我们私下学习这种急救方法?” 大家七嘴 第119章 八舌问着。 最后一句是村长问的,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赵铁一一回答。 “文章上本来就写着,采访当事人是为了传播普及急救法的学习,接线员没有反对我们全村学习。” 村长想起小外孙。 “先进报一心为我们考虑,这才是我们人民的好报社啊!” “要是这个方法能早点登报的话,没准小栓子也不会…” 说到这里,他不禁老泪纵横。 赵铁叹口气安慰:“村长,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不用自责。” “这一年的宣传下来,溺水的情况比往年大大减少,这次狗柱子之所以会掉下去,也是因为冬天河面结冰,没想到冰面会裂开。” “起码我们现在学了方法,以后这种事就会更少发生。” 村长点点头,开始着手将村民集结起来学习这件事。 如今刚好是冬天,地里没多少活要干,正是最好的学习时间。 村长离开侯,赵铁的大哥捧着一封信过来请教赵铁。 “你帮我看看,上面写的可以吗?” 赵铁看过内容,目露惊奇。 “不是已经打过感谢电话了吗,怎么又写了感谢信?” 大哥这个憨厚朴实的汉子挠了挠头,因常年在地里忙农活而黢黑的脸,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眼。 “俺就是想写,想让林同志看看,电话里林同志没听见俺们的声音,俺想让她亲眼看见,知道她做的这些对俺们这些普通人家来说到底有多好。” “顺便再给寄点自家做的东西过去。” “不过都不是啥好东西,不知道林同志会不会喜欢。” 说到这里,他紧张地搓了搓手指。 这就是这时候人们的想法,朴实却真诚。 他是真的把林晚秋当救命恩人看待了,哪怕素未谋面,相隔千里,他也会担心对方过得好不好。 赵铁一时百感交集。 “会喜欢的,林同志愿意宣传急救法,肯定是个善良的同志。” “不过寄信和东西会很慢,大概要好几天才会到。” “慢点没事,能到就行,反正东西放不坏,”大哥一开口带着浓浓的乡音,“你嫂子做的豆豉和辣酱都好吃着嘞,俺想让林同志尝尝。” 赵铁和大哥特意跑了趟镇上,亲手把信和几样土特产放到包裹里面。 出门后大哥望着邮局,话中满是憧憬。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啥时候能到林同志手上。” 赵铁预估着距离。 “咱们离先进报的距离不近,但也没那么远,三五天的时间应该可以,再不济总不会超过七天。” 大哥:“真想林同志能快点收到信。” 赵铁同样被带的憧憬起来:“她会的。” …… 身为前线记者,外形条件优越的谢宴辞人气不错,很多人都认识他。 林晚秋跟着对方,一路上看到不少前赴后继上来打招呼的。 哪怕那些人得到的只有敷衍,谢宴辞很多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林晚秋注意了一下,这些打招呼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年轻女同志,或者在打招呼时有意无意提及自己家里的某位女同志。 这次也是。 两个年轻女同志远远地就看到谢宴辞,热情打招呼。 “谢记者,又去哪里采访吗?” “报社机密,无可奉告。” 谢宴辞拽拽地丢下一句话,几个大步离开现场。 林晚秋一时没跟上,尴尬地留在原地面对两个女同志审视的目光。 她怀疑谢宴辞是故意的,同样快速离开。 她走的急,没听到后面两个女同志的对话。 “那是谁?怎么会跟在谢宴辞同志身边?”其中麻花辫女同志语气略带危机感。 另一位短发女同志,姿态放松撇撇嘴。 “放心,结婚了还跟野男人搞破邪的家伙,谢宴辞看不上她。” 麻花女大吃一惊:“你从哪知道的,那位到底是谁?” 短发女讥讽道:“她就是陆团长乡下来随军的那个媳妇。” 麻花女:“真的假的?陆团长那么好的男人,他媳妇干这事?” 短发女:“先前早有传闻,说她迟迟不来随军是 第120章 因为在乡下有野男人,不过那时候只传了一下就没动静了,现在风声又起。” “无风不起浪,要是她真没干过这事,哪能两次传出来这种话?” 麻花女听得直点头,眼中也出现鄙夷。 “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还算漂亮,没想到干出这种事,真让人恶心。” …… 林晚秋不知道二人后面的对话。 此时她跟谢宴辞来到被服厂,正在采访一名叫程秀兰的女工。 程秀兰如今五十来岁,少时富贵,习得一手好刺绣活,青年时经历过战乱,也参加过几次大战役。 冬天为远赴前线的战士们赶制过冬衣,更曾在烈火中抢救过设备物资,带出过无数徒弟,分散在各个被服厂里成为骨干人物。 她生过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却只有一个女儿远嫁,其余的都牺牲在各个地方,如今家里只有个因公残疾的爱人,以及一个小孙子。 属实是个传奇人物。 常年跟针线打交道,她的眼神不太好,看人习惯性眯着眼。 面对这样的人物,林晚秋肃然起敬。 哪怕是素来懒散的谢宴辞,面上也闪过几分郑重。 有条不紊地展开采访环节。 林晚秋全程听着,结合这两天学到的内容,不得不承认谢宴辞的专业性,问出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并能引导被采访者发散思维,说出更多关键信息。 林晚秋边听边记笔记,对比谢宴辞的提问,去想如果是她在记者的位置上会怎么问。 就在这时。 谢宴辞的提问忽然停下,向她的方向睨了一眼。 “林晚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却不容拒绝,“这么精彩的故事,你不打算问上几句?” 第74章林晚秋对他有意见? 林晚秋笔锋顿住。 抬眸对上谢宴辞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是想看她闹笑话? 林晚秋没有拒绝,而是大大方方走出来,走到二人中间,先是有礼貌地向程秀兰介绍了一下自己,客气了两句。 谢宴辞在一旁不动也不问,好整以暇地听着她可笑的客气话。 却见林晚秋很快调整好状态。 向程秀兰提问。 “先前听您说过去被服厂设备短缺,缝纫机不够用,很多时候需要人力手工赶制,同志们没日没夜地缝制,就是为了赶上前方供应。” “现在被服厂都用上缝纫机了,您觉得和之前相比有什么区别吗?您更倾向于哪种?” 谢宴辞眉头稍皱。 这个问题明着看是在问设备和传统手艺的碰撞,实际上问的却很刁钻。 前些年提出过一个观点,说机械化会让人偏离方向,不让盲目引进自动化设备,强调人力的重要性。 之后演变成了更严重的观点。 林晚秋这个问题分明是一种引导。 程秀兰也听懂了,深深看了林晚秋一眼。 “你这个新来的小同志,问的问题倒是有意思。” 林晚秋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腼腆地笑了。 “是谢记者教的好,进报社这两天都是谢记者在带我。” 谢宴辞投来凌厉的一眼。 他不是个守规矩的人,确实欣赏这种问题,但不代表他就喜欢被随便拉来抗问题。 更何况这种问题,如今谁敢来答? 林晚秋笑而不语。 谢宴辞能给她挖坑,她当然也能反击。 程秀兰看出二人间的暗波流动,没有拆穿,也没有迂回躲避这个问题。 砰! 她忽然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指着外面的冬日雪景。 “你见过冬天黄河上的冰凌没有?那时候的天,就像现在一样。” “不,比现在还要冷的多。” “天寒地冻,老式缝纫机被冻得踩不动厚棉布,我们只能往机油里兑高度白酒,那是上面发下来用来取暖保命的酒,但我们没一个人喝。” “只因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酒能防冻,能让机器动起来,能保障战士们在这个天气不被冻!” 谢宴辞蓦地收回目光,视线定格在程秀兰眼尾的皱纹沟壑里。 程秀兰毫无所觉,手指虚点了下北角厂房方向。 第121章 “现在的新机器不管天气冻不冻都能转。” “不像当年往机油里兑的酒,辣得姑娘们边踩机器边掉泪。” 她松开手,两只手都平放着摊开在身前。 “你问我倾向哪种。” “我只能说,设备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当年没机器,我们戴着顶针纳鞋底,咬着牙使尽全力也要赶制,生怕人力赶不上设备,耽误一丁点时间,手上伤痕累累都是常事。” “现在有机器了...”程秀兰语气一顿,满面感慨叹气,“倒有人把活人变成机器上的死扣眼了。” 谢宴辞的眉头皱起,倏然一松。 不论是林晚秋的提问,亦或是程秀兰的回答,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此时此刻,谢宴辞忽然意识到。 他一直觉得林晚秋假,面对人的惯性礼貌更是假得要命,根本不像一个能做好揭露真相,看透本质的记者。 却没想到,第一次将对方推出来就被反将一军。 有点意思。 采访完,从被服厂走出来时。 谢宴辞难得没有一路大步,而是和林晚秋并排走在一起。 问出一个疑惑。 “你怎么想到那个问题的?” 林晚秋斜眼睨过去,扬了扬眉。 “不是你说的吗?要挖掘本质,遵从本心,我只是问出我想要的问题而已。” 冬日的正午,阳光不甚刺眼,却足够明亮。 金色的光打在女子眉眼处,发梢间,熠熠生辉。 谢宴辞看了许久,低声问出下一个问题。 “如果要起个标题,你觉得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毕竟眼前这位不走寻常路,上次对方起的名字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哪知林晚秋想了想,忽然面色一肃,吐出几个标题。 “《针脚里的山河:被服匠人程秀兰的时代答卷》” “《半根针,三斤棉,一辈子——某被服厂女工四十年的坚守》” “《一针一线总关情…》” 这些竟都是正经标题。 正经到挑不出错,有亮点,有寓意,有深意,有的还有一些隐晦的含义。 这么短时间就提炼出几个能用的标题,老练到像个有经验的。 “你过去真没接触过记者工作?” 林晚秋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昨天我借王记者的笔记本,看不懂的地方还是去问的你。” 连一些基础知识都一知半解,去哪接触记者工作? 望着林晚秋离去的背影,谢宴辞眯起双眼。 他怎么觉得林晚秋对他意见很大? 在其他人面前还能装礼貌,维持一个假面目,在他面前就总是不管不顾的。 林晚秋不管他怎么想,拎着先前记录的线稿走得一身轻松。 她奉行的是。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尺。 你得寸进尺,我给你一拳。 没有一尺还一丈的过分大度,更不会任人期付看人冷脸。 反正她过得舒心就好。 至于谢宴辞会不会舒心,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林春娇去食堂的路上撞见二人,眼睁睁看他们一前一后离开。 眼中几欲喷火。 她是第一次见谢宴辞,但不妨碍她一眼就看出谢宴辞绝非常人。 不论是那个相貌还是通体的气度,以及手上那块明显价值不菲的纯手工手表,都表明对方不同寻常的身份。 林晚秋这个早早克死亲娘,过去对她们母女两个言听计从的蠢货。 现在竟然还能有这般境遇。 一个陆沉舟就不说了,居然还有其他男人。 她不配! 林春娇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毁了林晚秋,尽快达到她的目的。 关于林晚秋的传闻,现在应该传播开了。 但这种传播太慢。 得再找一个更加快速可行的办法才好… 林春娇眉头紧皱,在脑海中不停思索着。 忽然在某个瞬间,她猛地眼前一亮。 两手一拍巴掌。 对!就这样办! …… 中午林晚秋回去,感觉陆沉舟表现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做一样。 吃饭快,刷碗快,就连催促冬冬去看书的举动 第122章 ,也很怪。 冬冬回自己屋里看书后。 林晚秋跟着陆沉舟回了屋,开口就问: “陆沉舟,中午你…唔…” 第75章误解 感受着唇上的温热,林晚秋撞上陆沉舟眼底的笑意,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 这货中午之所以看起来奇怪,原来是急着做这事! 现在这男人倒是不客气了,知道不用问直接亲。 还理所当然的样子。 想起昨晚她特意给对方的鼓励,林晚秋忽然有点头疼。 刚在心里抱怨一句。 她的唇上就被咬了一下,轻轻的,不算多重,只是一种警告。 “专心点。” 林晚秋获得片刻空隙,忙不迭提醒他。 “你轻点,早上走时我嘴上还肿着。” 女子的语气柔柔的,虽是抱怨却不见不情愿,就连嗔来的那一眼都尽显风情。 陆沉舟喉头滚动,哑着嗓子应道: “好。” 接下来的动作果然很轻。 撩得林晚秋心口发痒,不得不感叹男人对这种事的进步性。 明明刚开始还什么都不会,说亲也就是碰下嘴,跟她一样是个小白。 不过短短两次,就做的这么好。 很快林晚秋就被带动着,顾不得胡思乱想,随着陆沉舟的节奏在舌尖跳舞。 越来越投入。 情况愈演愈烈。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秋姐,你在家吗?” 是蒋稻礼。 自从来‘认’救命恩人那天开始,她就时不时地过来找林晚秋。 说是喜欢林晚秋做的饭,可很多时候不一定是饭点过来。 就像现在。 眼看林晚秋衣衫凌乱着,被男人的强势掠夺冲击得浑身发软,全靠腰后对方铁箍一样的手臂支撑才不会倒下。 初一听到外面呼唤时,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直到蒋稻礼因没有回应,担忧地走进大门,一道道呼唤声越来越近,同时还伴随她着自己的嘀咕声。 “晚秋姐,我进来了哦,你在哪儿?回答我一声。” “大中午的,家里明明没锁门,不至于没有人吧,再说除了晚秋姐还有冬冬和那个讨人厌的…现在没一个人说话…” “不,不会的,在这里能出什么事?蒋稻礼,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安抚着自己,脚步却不自觉加快。 这些话全部传到林晚秋耳朵里。 她蓦地睁开眼,猛地一下推开陆沉舟。 眸中还泛着水光,慌得不行。 “蒋稻礼来了,咱们先出去。” 陆沉舟眼底溢出苦涩:“恐怕不行。” “为什么?”林晚秋整理衣服的空隙问他。 陆沉舟没回应。 林晚秋奇怪地看过去,视线停留在某个明显的特点,一下子就懂了原因。 脸颊更是登时便烧起来。 手忙脚乱的。 “那个…那你别出来,我去问问她过来找我是什么事。” 陆沉舟幽幽地看过来。 林晚秋总觉得他脸上透着股欲求不满,像一条盯着肉骨头却不能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选择不看,低头跑出屋子。 迎面撞上进来找人的蒋稻礼。 蒋稻礼扶住她,语气关心。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这么慌张?” 林晚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蒋稻礼却像是懂了,一脸地恍然,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指着她身上仍有些凌乱的衣服。 “陆沉舟是不是打你了?” “我早就看出他凶巴巴的,有打人倾向,这下是彻底不装了?” 她一副打抱不平的姿态,气势汹汹就要往里冲。 林晚秋想起里面处于尴尬境地的陆沉舟,一把拉住蒋稻礼的胳膊。 “你想多了,他没打人。” 蒋稻礼不信:“你眼角的泪都出来了,还护着他?” “不行,既然我知道这事,就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他期付。” 她继续往里冲。 林晚秋是想拦着的,换做平时倒是没问题,但刚才那阵…她腿软了。 一时没拦住,眼睁睁看蒋稻礼冲到屋门口。 不敢想会有多尴尬。 第123章 果然,蒋稻礼连屋子都没进去,便面上一怔,浮现羞愧。 “抱歉,我就是担心你,没想到…” 没想到她和陆沉舟大中午躲在屋里干这事? 林晚秋尴尬到脚指头都缩起来了。 却听见蒋稻礼的后半句话。 “没想到屋里只有你一个人,陆沉舟根本不在。” “刚才是在午睡吗?所以才没听到我说话。” 林晚秋眸光微动,进屋一看,陆沉舟果然没在。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某扇些微打开的窗户。 拉蒋稻礼出来。 “没关系,你也是关心我,不过我再说一次,陆沉舟真的不是那种人。” “你是我的朋友,陆沉舟也是我的爱人,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误解他。” 这番话她说的颇为严肃。 蒋稻礼满脸羞愧:“嗯,这次真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这时陆沉舟从外面施施然进来。 若无其事地看了眼蒋稻礼。 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 “又来了,什么事?” 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晚秋却敏锐地感觉,陆沉舟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原本蒋稻礼过来确实有事,可经历这种乌龙事件,她尴尬不已,面对两个当事人,尤其是刚被她误会的陆沉舟的面尴尬不已,一时什么也没想起来干。 “没什么…我先走了。” 蒋稻礼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一连跑回部队医院,撞见林春娇这个人,她才想起来她过去找林晚秋的原因。 其一是想告诉林晚秋,关于林春娇被记过这件事,分享快乐。 其二,她从两个护士那里,听说林春娇是看到关于林晚秋的报道,才会拎着那张报纸离开。 因为林春娇与林晚秋的矛盾,她想提醒林晚秋注意。 谁想到因为一尴尬起来,她全都忘了。 有心再回去一趟,可看一看时间上并不充足。 算了,蒋稻礼暂时将此事压在心底,下次再说也不迟。 …… 送走蒋稻礼,林晚秋回身对上男人愈发热切的目光,唇瓣不由一麻。 “你,你想干什么?” “你知道的,”陆沉舟目光直白,“继续没有做完的事。” 想起先前的事,林晚秋心有余悸。 “大白天的不适合。” 陆沉舟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突然说出一句。 “谢谢。” 林晚秋奇怪:“谢什么?” 陆沉舟:“你对蒋稻礼说,让她不要误解我。” 其实别人的看法于他而言就是浮云,他从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但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被林晚秋维护的感觉。 就好像…他真的被林晚秋放在了心尖上一样。 第76章冯丽丽自食恶果 因着中午折腾了一圈,林晚秋来报社的时间有点晚。 周大姐一如既往地跟她打招呼。 林晚秋却敏锐地察觉出,其中有几个人飞速抬眼看了她一眼,之后便低下头像是不知道她过来了一样。 与往日的态度大相径庭。 素来不对付的冯丽丽没低头,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似乎有几分鄙夷。 林晚秋眉头微蹙。 趁着周大姐空闲的间隙,悄声问了句。 “发生了什么情况?” 周大姐同样压低声音。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冯丽丽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好像在说着什么话。” “不过他们看到我就散开了,不知道说的什么。” 林晚秋若有所思。 冯丽丽一直不遗余力地跟她作对,能带动几个人同时看她的目光有异,无非是说了什么不利于她的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晚秋自认为她行得正坐得端,不惧怕这些人的误解。 但也不想白白让人泼污水。 总编就是这时来的,和谢宴辞一前一后走进来。 她一来,便笑着站到林晚秋面前。 “谢同志都跟我说了,林晚秋,你今天早上的采访做的很好。” 林晚秋客气两句:“是谢同志教得好。” 总编欣慰地笑了笑,话音一转。 “ 第124章 这次的采访内容你都记着呢吧?” 林晚秋翻出本子:“都在上面。” 总编点头:“那就好,谢同志说你的进步很大,推荐你来写这次的采访内容。” “你愿意写吗?” 写采访稿! 听到这些话的不止林晚秋,其他人也骤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部队报社有严格的纪律性,谁的稿子不是经过严格的考量才出来的? 甚至有的人进了报社三五个月,都没有独立发过哪怕一篇文章出来。 而林晚秋来报社不过短短几天,就能独立写报道了? 林晚秋同样意外。 这篇报道写好了是机遇,写不好可就是污点了。 林晚秋看向谢宴辞,只收到对方看好戏的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总编。 “我愿意,总编,这篇报道就交给我吧。” 总编满意:“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先写一版出来我看看,如果不行就还让谢同志写。” 总编走后,众人神态各异。 林晚秋走到谢宴辞跟前:“谢谢你。” 谢宴辞嗤的一声笑了。 “谢我什么?给你一个出丑的机会,让人提前看清你的能力?” “林晚秋,你别这么假。” 林晚秋认真地看着他,反问他。 “谢宴辞,你费尽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看我出丑吗?” 诚如众人心中所想,从今报社到独立写文章,有很长的路要走。 谢宴辞却能让总编松口,让她少走弯路去写报道。 就算这次的文章入不了总编的眼,只要有一点亮点得到认可,下次写报道的机会还会远吗? 谢宴辞若是单纯想看好戏,大可用其他更容易让人出丑的主意,何必费心思让她写报道? 所以林晚秋说。 “谢谢你为我争取的机会,我会认真对待。” 谢宴辞眸光微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去看林晚秋。 直到耳边脚步声渐远。 抬眸望去。 女子言笑轻轻,因向隔壁桌的同事借了瓶墨水而礼貌道谢,转头仔仔细细地将墨水上原本沾染的墨迹擦去,用完后拧紧盖子,检查完一遍才还回去。 顺便还抓了把手头上的小零嘴递给对方。 话语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还是那种客气礼貌,像是戴着一副假面。 可某个瞬间,谢宴辞却忽然觉得这张脸看起来有些顺眼起来。 …… 傍晚陆沉舟照例来接林晚秋。 下班时间,报社十几个人几乎都从这里出了门。 林晚秋和众人辞别后,正要跟陆沉舟回去。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嗤笑。 “有些人真是会装,都火烧屁股了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晚秋闻声看去。 冯丽丽阴阳怪气地站在那里,跟几个同事交换了个眼神,面上尽是鄙夷。 这几个同事,恰好就是中午时神色有异的那几个。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一个报社的几乎都能猜到她说的是谁。 林晚秋冷笑一声,直接反问:“冯丽丽,你说的火烧屁股是指的什么事?” “有事就当面说清楚,不要在这里上下嘴一碰乱说话。” “这么大的风,也不怕闪到舌头。”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较真了?”冯丽丽故作惊讶,像是林晚秋的表现有多过分一样,转头看向陆沉舟,假惺惺地叹气,“陆团长,你可得多关心关心林同志。” “听说林同志以前在乡下那阵,搞得挺热闹的呢。” “要不怎么乐不思蜀,连着六年都不愿意来随军?” 冯丽丽说完‘六年不愿意来随军’,唇角扯着笑,脖子刚扬起三分,就被陆沉舟的目光钉在原地。 他右手正整理军装最上排的风纪扣,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合拢。 清脆透亮。 像是给这场对话下了判决。 “冯丽丽同志,”他忽然用点名操练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现在去政治处办公室,承认错误。” 冯丽丽指尖轻颤:“凭,凭什么?” 陆沉舟上前半步,有意无意地将林晚秋挡在身后,挡住身前所有人 第125章 眼中各异的目光。 只冷眸睨视冯丽丽。 “两个选择,你自己去,或者我让保卫科带你去。” “诋毁革命军人家庭,破坏军民团结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 “现在去还算主动交代。” 冯丽丽只是看不惯林晚秋,尤其听到总编让林晚秋独立完成报道撰写后,不想对方得那么大的好处。 所以在听到对方过去犯了那么大错误的时候,难免高兴了点,没想到不过说了这么两句话就要受惩罚。 她喉头发紧。 “陆团长,我也是关心你,不想你被骗…” “太阳落山前,”陆沉舟抬眼看天色,“我会让人去问,过时就按破坏军民团结处理。” 冯丽丽说不出话,死死盯着二人恩爱离开的背影。 而她身边原本几个聚在一起,听过她所说谣言的几个同事,早已远远地躲在一旁。 生怕落得个跟她一样的下场。 第77章我信你 小陈有工作没整理,出来的晚些,听人大致说了说过程。 在所有人走后,他上前安抚。 “没事的,我知道你也是道听途说,听信了外面人说的话,不是故意要诋毁。” “不要怕,我陪你去政治处,我们去说明情况就好。” 这些话几乎再次提醒了冯丽丽,先前她所有的里子面子是怎么样的,在众人面前被人踩到脚底的。 她狠狠地瞪了小陈一眼,明显迁怒。 “我不需要你来看我的笑话,你给我滚!” 她推开小陈,大步离开。 小陈在原地神情落寞许久,回过神后再度追了上去。 ……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路沉默。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陆沉舟忽然开口。 “那个叫冯丽丽的,一直这样对你吗?” 林晚秋闻声看去。 陆沉舟眼中有关怀,有懊悔,似乎是觉得他没有尽好责任,现在才知道她在外面受的委屈。 林晚秋眸光一顿,没有正面回答。 “她就是那种人,今天的情况你不是见了吗?她从来没占过我丁点便宜。” “不要把我想的很弱,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大的能量,但我有的是脑子和手段。” 她顺势牵起陆沉舟的手,在他手心捏了捏。 “相信我。” 柔软的指尖在掌心轻触,苏麻的感觉异常真实。 荡了一路的心像是被一根线猛地拉拽着,忽然落地。 陆沉舟定定地凝着林晚秋。 “好,我信你。” 男人目光真挚,瞳孔内只有她一人的倒影,也仿佛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 林晚秋被看得脸颊微红。 轻声呢喃。 “我知道。” 陆沉舟移开视线,提到另一个方向。 “既然报社都有人知道这件事了,说明其他地方肯定也有传闻。” “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在散播那些?” 林晚秋眸光一定。 她没随军的那六年这里的传闻不少,但她从张嫂那里听过,那些谣言大都说她是个乡下丑妇,配不上陆沉舟等等。 可这次不一样,这种桃色方面的谣言过去从未有过。 目前可能传这种谣言的只有一个人—— “林春娇。” 林晚秋和陆沉舟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二人目前只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 现在的关键就是找出证据,证明这件事确实和林春娇有关。 陆沉舟将林晚秋送到张嫂家门口附近,松开她的手。 “我找小张去跟进度,顺藤摸瓜往下查。” 林晚秋嗯了一声,叫住正要离开的陆沉舟。 “等等。” “有什么事…” 林晚秋踮起脚,将他余下的话全都堵在嘴里。 一触即分。 “我做好饭,和冬冬在家等你,早点回来。” 陆沉舟指尖点在她的唇上,眼神炙热。 “不够。” “白天你答应过,晚上继续。” 男人的指尖像是带了某种热度,烫的林晚秋唇瓣烧起来。 直到陆沉舟的背影走远。 林晚秋才后知后觉。 她白天什么时候答应了,又答应了什么? 她那时候只是 第126章 说大白天不合适,没说晚上一定要继续啊! 诡计多端的男人。 林晚秋暗哼一声,心情却不差,在张嫂那里接了冬冬便回家做饭。 ……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在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流言已然传开。 如今有相当一部分的人都知道关于林晚秋的流言。 冯丽丽因为当面诋毁污蔑林晚秋,被警告一次,需要做检讨,再有下次就是处分。 她的前车之鉴流传开侯,一时间暂时没有人敢像她一样这么明目张胆地传流言。 但是几乎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私底下还是会有人谈论。 治标不治本。 目前当务之急就是顺藤摸瓜,从一个接一个的传播者中问过去,找出谣言最初的传播者。 不过对现如今这个时代来说,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量,需要耗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 陆沉舟见不得林晚秋受委屈。 目光定格在那里,脸色阴沉不定,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林晚秋见状不对,上去拉他的手。 “在想什么?” 陆沉舟摇头,一脸没事人的模样。 “没想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要走吗?” 本来是打算走的,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林晚秋反而坐了下来,绷着一张小脸尽显严肃。 “陆沉舟,我是在问你,不许敷衍,更不许骗我。” 陆沉舟这人向来崩得住,从他能面不改色忽悠冬冬那时起,林晚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肯定不会像冬冬一样轻松被他几句话忽悠走。 陆沉舟站在沙发前,垂眸看去。 林晚秋一脸‘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的表情。 他半是欣喜半是无奈。 欣喜于林晚秋似乎真的关注了他,在认真了解,所以才会如此懂他。 无奈则是因为… “我承认,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怎么把林春娇再送回去。” 果然如此,就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没必要,”林晚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沉舟坐下,认真道,“只是一点小事,没必要为了惩治她让你违反纪律,她还不配。” 女子神情坦荡,表现得云淡风轻,提到罪魁祸首却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 温和却不乏力量。 陆沉舟看的移不开眼,将林晚秋揽在怀中。 声音低低的。 “我不想你受委屈。” 林晚秋反问他:“哪来的委屈?” 陆沉舟:“林春娇她…” “对嘛,”林晚秋斜他一眼,“是林春娇胡编乱造,胡乱散播才造成的后果,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上赶着担什么责任?” “你这么积极揽责…” 她故意眉头一皱,逗弄道: “不会是把林春娇当自己人了,所以才把她的错误当成自己的责任吧?” “怎么会?” 陆沉舟头疼,同时也看清林晚秋态度,无奈应下。 “这次我听你的,但是下一次你不能再拦着。” 林晚秋点点头。 林春娇这次倒是学聪明了,不像上次在暖房宴上正面出手,躲在背后暗戳戳诋毁。 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打死一个来一波,让人不胜其扰。 但谁说她就没有捕鼠法了? 第78章结婚证 林晚秋让陆沉舟将小张叫来,告诉他一番话。 小张讶然:“由果溯因,从结果反推原因?” “没错,”林晚秋勾唇一笑,“既然可疑人选目前只有林春娇,那我们可以先跟着她,看她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只要能从她身上确认我们的怀疑,那么不就能锁定她造谣者的身份了吗?” 小张若有所思:“这倒是省了工作量和时间。” “不过谣言都散播出去了,她还会冒险继续去做这种事吗?” 林晚秋并不担心:“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反正也是在查,不是吗?” 小张应下,着手去处理。 原地留下陆沉舟看向她,眸色暗沉。 林晚秋第一反应就是捂嘴。 自从那天第一次接 第127章 吻,陆沉舟就跟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样,对这种事上了瘾。 之后每次在没有人的时候,时不时就要来上那么一会儿。 因着蒋稻礼的前车之鉴,后面他还学会了锁门。 她实在是有点怕了。 陆沉舟眸色更深,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危险,又很快转为落寂。 眉宇间略带自嘲。 “我只是担心这种方法不奏效,怕你抱的希望过大,之后会失落,不是想对你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可以直说,我不会强迫你。” “晚秋,你永远都有拒绝我的权利。” 这话听得林晚秋胸口发闷。 哪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她上前抱住男人结实的腹肌,靠在他的胸口。 “我没有,也不想拒绝。” “只是总编让我写采访稿子,这两天会比较忙一点,等我写完稿子,晚上我们再…” 陆沉舟垂眸,视线落在她头顶处,那些不安分翘起的碎发上。 毛茸茸的,随风飘舞。 伴随着女子极软极柔的语调,思绪也随之荡漾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个的相处太过亲密,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过去六年的冷漠与敌视,以及赵方明的存在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给他一种,他们可以长长久久下去的错觉。 陆沉舟伸出手。 宽大的手掌落在林晚秋的头顶,将那些不安分的碎发压下去。 一下又一下。 同时抚平的还有某些杂念,那些夜半时分惊醒的不安。 统统烟消云散。 “晚秋。” “嗯?” “之前的那张结婚证旧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去补一张新的吧。” “哦,好。” 林晚秋没多想应下。 出门的那刻却忽然记起,什么结婚证旧了。 那张结婚证分明是二人结婚那天晚上,被她当场撕毁的。 二人虽因意外先上彻,但陆沉舟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走程序,而不能像如今乡下的一些人一样,哪怕孩子都生了仨也不一定领结婚证。 他找上面说明情况,选择加急办理。 同时他也没闲着,为避免村里人说闲话而开始放出风声筹备婚礼。 在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陆沉舟硬是顶着压力,给她办了一场在当时还算不错的婚宴。 结婚证是在结婚当天到的。 晚上,陆沉舟坐在炕沿上看结婚证,还唤林晚秋过去一起看。 这时的结婚证只有一张纸,上面只有两人的简单信息,连照片都是黑白的。 林晚秋看着二人的合照,脑中想着白天林春娇母女说的那些话,她们说陆沉舟这么急着办婚礼,大张旗鼓想让全村人都知道,果然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反应这么快? 林晚秋越想越生气,夺过结婚证就给撕烂了。 更是连一晚都没留,转身回了隔壁娘家。 可惜亲爹被后娘撺掇着不待见,明里暗里赶她去陆家。 第二天陆沉舟在娘家门口看到被训斥的她,什么都没说,当天晚上却说出任务连夜坐火车走了。 走之前特意告诉林晚秋,可以去家里住,那里有她的房间,他会寄钱回来。 那时的林晚秋没有前世记忆,被林母教导成一个言听计从的傻子,看不清她们的真面目,被她们蒙蔽。 此时想起却是心疼。 陆沉舟明明那么好,她那时是怎么忍心的? 远远的。 陆沉舟望着林晚秋远去的背影,以及在寒风中再次被吹得不安分翘起的碎发。 转身拿出一张红皮纸。 纸张正面七零八碎,遍布一道道拼接后粘和的痕迹。 风干的白色浆糊硬在上面,凹凸不平。 拼接后的字却完整无缺—— 陆沉舟-林晚秋,双方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予以登记,特发此证。 他目光一顿,指尖落在‘自愿’两个字上,久久停留。 …… “本人冯丽丽因听信流言,传播…传播不实言论,诋毁军属,破坏军民团结,被组织严厉警告,现当着《先进报》所有人的面做出如下检讨…” “…希望林晚秋同志能…能原谅我。” 第128章 当着报社所有人的面,冯丽丽一脸屈辱,磕磕绊绊地念出如上检讨。 这次不等林晚秋出面,便有其他人先看不下去了,在底下仗义执言。 “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想做检讨让人原谅,冯丽丽你到底有没有诚意?” 冯丽丽脸色瞬间难看,眼底的怒火险些喷涌而出。 可面对一旁盯着的总编,以及总编身边两个特意来检验她有没有做检讨的同志。 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生硬地开口。 “对不起。” 林晚秋扬起眉头,找人似的左右看了看:“你跟谁说话?” 冯丽丽咬紧后槽牙,有那么一刹那只想将手里的检讨砸到林晚秋脸上。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只能深深弯腰,低下头。 “林晚秋同志,对不起,我不该听信流言诋毁你。” 歉是道了。 可那个表情一看就是不服。 林晚秋才不管她服不服,反正不服也得按头待着。 她摆摆手,摆出笑眯眯的一张脸。 “都是一个报社里的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冯同志知道错了就行,以后别在随便听信外面的话,哪用得着行这么大的礼?” 比起冯丽丽散播谣言,检讨时连个歉都不道,她的这番做法赢得了报社其余人的好感。 “还得是林晚秋同志,觉悟高性格好,为人大方有礼,冯丽丽都这样对她了,她还愿意原谅。” “是啊,幸亏报社招人最后来的是林同志,换做别人还不好相处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冯丽丽。 大家有多认可林晚秋,就有多鄙夷冯丽丽。 在众人的评论中,冯丽丽的脸寸寸灰败。 第79章暴揍林春娇 谢宴辞坐在人群最后方,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林晚秋唇角的一抹笑。 很轻很浅,稍纵即逝。 这种假假的客气,以及面对其他人时的假面礼貌。 突然爱憎分明起来了。 尤其是对比冯丽丽这份真实的恶,林晚秋的假心假意反而显得更赏心悦目。 单单是在一边旁观,都觉得心情舒爽的程度,这是怎么回事? 谢宴辞不自觉坐直身体,看着眼前荒诞又真实的一幕,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笑意。 …… 自从上次当着全报社的人做完检讨后,冯丽丽便没来过,一连歇了两天。 对外说的是生病了,没法过来,实际上是什么原因,大家都知道。 无非就是觉得给林晚秋道歉,让大家看了笑话,暂时不愿意过来罢了。 与此同时,小张也带过来一个好消息。 “人抓到了!” “我悄悄潜肤过去,凑近一听,就听到她们两个在说关于嫂子的流言,当场把人逮住了!” “现在里面正在审问。” 抓到的两个人,除了林春娇以外,另一个是其他团里王营长的爱人马嫂。 张嫂听说这事义愤填膺的,关起门让三个孩子先自己在家里玩,她则摆出架势跟林晚秋出了门。 “你的那个妹妹到底是什么妹妹?简直比陌生人都不如,任谁能做出这么不要脸,丧尽天良的事?” “编排自己亲姐姐…” “不是亲的。”林晚秋告诉她。 “怪不得…”张嫂眼神一变,当即懂了,看林晚秋的目光再添同情。 安慰她。 “别太过伤心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你和冬冬在这里,陆团长对你们也很好,只要你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就行,等这次给林春娇定下罪,她也没法再来打扰你们了。” 林晚秋接下安慰,和张嫂一同赶过去。 二人过去时,审问刚好结束,林春娇毫发无损地被摘出来。 反倒是跟她一起进去的马嫂暂被留下,还要再详细交代。 小张进去问过详细情况出来汇报。 原来,马嫂在里面交代,是她主动跟林春娇提起的这个流言,想从林春娇这里确认是否有这件事,而林春娇从始至终是一种不敢置信的表现,并没有像她一样跟着流言去诋毁林晚秋。 而马嫂之所以觉得流言是真,是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 上一次她听到‘林 第129章 晚秋在乡下和野男人搞破邪’这种话,是从柳芳口中得来的。 她和柳芳关系不错,以前时不时见个面。 时隔这些时日又听到别人说起这种话,她觉得无风不起浪,要起也不会起两次,肯定是有情况。 至于第二次她是在哪里听人说的… “说来也巧,那天我在院里洗衣服,正好有人走家门口走过去,我就听到她们的对话,说林晚秋她…” 线索到这里算是中断,马嫂只是听人提到外面有这个流言,没出去看,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虽然林晚秋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对方就算不是林春娇,也跟林春娇脱不了关系。 但光凭现在的这些信息,根本查不到林春娇的头上。 林晚秋却抓住其中重点:“在外面听到这些流言,你怎么会想到找林春娇去问?” 马嫂回忆:“她提到过你们是一个村的,你是她姐姐。” 林晚秋追问:“你们很熟?” 马嫂老实回答:“这几天刚认识,不过林春娇同志人挺好的,说话多了些。” 林晚秋便懂了。 林春娇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布局,利用马嫂爱八卦,在家属院认识的人多,嘴又快的特性,将这种‘流言’在短时间内散播开来。 模糊了谣言的源头。 林春娇眼中闪过一抹隐秘的得意,继而低头一脸无辜。 “姐姐,你为什么在这里,是你叫人把我抓来的?” 她这么说着,慢慢走近林晚秋,一副无辜求饶的模样。 却在走到林晚秋跟前时,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嗓子道: “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她讥讽地瞥了林晚秋一眼,马上转为委屈与不敢置信。 “姐姐叫我过来干什么,不会是怀疑我吧?” “我可是你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端的是无辜可怜,简直就是风中颤抖的小白花。 身旁的张姐离得近,先前隐约听到其中的部分内容。 此刻气得不成样子,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动手。 “你们听见了没有?就是林春娇干的,赶紧把她抓起来!” 林春娇像是害怕,跑倒在制服同志的身后,瑟瑟发抖,却在那些人没看到的背后,向林晚秋二人投来挑衅的目光。 张嫂气得要炸了。 林晚秋拦住她:“没错,我们确实没证据。” “那就这么算了?”张嫂不甘心。 “不,”林晚秋笑意深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林晚秋等不到十年。 十分钟后。 林春娇登记完过程,道别制服同志们往回走。 行至一片寂静无人处时,一个张开的破旧麻袋从天而降。 林春娇什么都没看清,眼前便陷入黑暗中。 土腥味夹杂着酸臭涌进鼻腔。 她的尖叫声还没出口,膝盖上就挨了一脚,整个人摔倒在地,尾椎骨磕在旁边一块尖角大石头上,疼得眼泪飙出来。 拳头落在腹部、胸口、甚至是大腿上,力道刁钻得让她瞬间缩成虾米。 外面的人没有出声,只有密集的拳脚砸落。 剧烈的疼痛中,林春娇念及先前的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林晚秋?是你吗?你这么打我,信不信我去上面告状!” 林晚秋动作不停,隔着麻袋一拳打在她下巴上。 把十分钟前的那句话还给她。 “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你告我去,没有证据的事,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怎么没有证据?她这一身伤就是证据! 林春娇憋着一口气,直到二人打完离开。 她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政治处告状。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被林晚秋打了,我要申请验伤!” 第80章娘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什么?你说是被谁打的?”某制服同志语气惊讶。 周围其他人同样目露惊奇。 看到众人神情,林春娇觉出不妙。 这时林晚秋跟着陆沉舟,和张嫂一起从另一间屋子走过来,一副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第130章 的好奇样子。 看向林春娇。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 林春娇死死盯着林晚秋,恨得咬牙。 却有同志站出来说她先前的话有问题。 “林同志一直陪着陆团长在里屋了解情况,哪里能去打你,你是不是搞错人了?” 林春娇不敢置信,激动地向前指。 “不可能!就是林晚秋打的!” 在场人面面相觑。 有人出来打圆场:“林同志,你说你被人打了要验伤,不如我们先验伤?” “行,验伤!把我伤的这么重,你们要是林晚秋是团长夫人因为就包庇她,我肯定会往上面告!” 被林春娇统一打成包庇,众人心中都不大高兴。 两个女同志带林春娇去检查。 走之前,林春娇信心满满地看了林晚秋一眼,大步离开。 张嫂在背后悄悄拽着林晚秋的衣摆,略带紧张。 林晚秋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神态轻松自如。 受她的影响,张嫂也静下心来。 结果正如林晚秋所料。 冬天穿的衣服厚,再加上外面麻袋的阻力,她和张嫂打人时没有用武器,林春娇虽然浑身疼痛难耐,但是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伤痕。 偶尔有一处轻微青紫,也可以归结为日常的碰伤。 更何况先前二人是进屋后跳窗离开,再加上有陆沉舟的存在,所有人只当她们在屋里。 林春娇拿不出丝毫证据,证明她被林晚秋打了。 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带着满腹屈辱,满身的疼痛,狼狈离开。 回去路上,张嫂提及这件事还夸林晚秋胆大心细,敢想敢干。 帮着她向陆沉舟说话。 “这件事也不能怪晚秋。” “陆团长,先前你还没来,没看到,那个林春娇真的很嚣张,当着那些同志的嘲讽晚秋,说就算是她对外乱说的,我们也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她。” “是我气不过,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主意,拉着晚秋一起出气。” “你回去了可别怪晚秋…” 话里话外的,竟是生怕陆沉舟会因此对林晚秋有芥蒂,把责任都揽到她自己身上了。 林晚秋感动之余,脸上也溢出笑容。 “张嫂,没事的,沉舟能理解,不会因此怪我。” 陆沉舟同样应承,顺势牵起林晚秋的手。 看到两人这么恩爱,张嫂松口气,回家送冬冬出来,目送他们回家。 哪想陆沉舟当面应的好,回去后脸色便是一沉。 “这么危险的事不告诉我,你和张嫂自己就去了?” 他到时,林晚秋只让他在屋里等着,接着便带张嫂跳窗出去。 要不是林春娇事后追回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错了!”林晚秋秒滑跪。 就是嘴上应得快,却一脸的‘我错了,但我就不改’的样子,连装都不装一下。 难得流露出一分肆意的骄纵。 看的陆沉舟无奈摇头。 冬冬上前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笑脸,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 “娘知道错了,爹你别生气。” 陆沉舟反问:“你知道娘错哪里了?” “不知道,”冬冬摇头,“但是娘都认错了。” 你还想怎么样? 林晚秋听着冬冬未说出口的潜台词,自己听着都想笑。 这种没逻辑没道理的话,哪有关联性? 却见陆沉舟真的因此陷入沉思,也就三两秒的样子便若有所思,摸摸冬冬的头,唇角溢出一丝笑。 “冬冬说的有道理。” “晚秋,我不该生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深邃的眉眼望过来,过分俊朗的五官搭配上软下来的醇厚语调,诱人到犯了规。 林晚秋:…阿巴阿巴? 大白天的别这么搞,是她错了还不行吗? …… 午时,林晚秋进报社见到冯丽丽。 歇了两天时间,她看林晚秋时眼中的敌意仍未消失。 林晚秋已将写好的采访稿交给总编,正整理手头的杂物事。 这时忽然眼前一暗,一道身影挡在她的桌子前。 谢宴辞垂 第131章 眸看她。 “你先前逼冯丽丽当众做检讨道歉,显然她现在是恨上你了。” “哦,我能看出来,”林晚秋表示知道,看着他眉头一挑,“冯丽丽从最开始就对我表现出敌意,就算我退让,任由她造谣,她就不会恨我吗?” 不,冯丽丽只会乘胜追击,更加把她当成软柿子捏。 面对这种人,从来不是退让就能解决的。 谢宴辞眸光奇异,凝着眼前女子的眉眼。 与过去不同,此时的她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感。 逐渐脱离过去的假面包裹,整个人更加生动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做回原位。 冯丽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流出名为嫉妒的情绪。 恰在此时,总编捧着一沓薄纸进来,告诉林晚秋—— “你写的采访稿我看过,有内容,有深度,格局不小。” “不过或许是你不熟悉报纸的书写格式,里面有点小细节需要改,我给你标注了,你再修改一下,之后我拿去排版。” “如果没有问题,就定下一期或者下下期报刊上使用。” 总编走后,众皆惊叹。 当初林晚秋首次陪访,便能获得写采访报道的机会,已经让人惊讶了。 他们没想到林晚秋写的报道,还能一次性通过总编的审阅。 一个两个都围在林晚秋身边恭喜她,替她高兴。 除了冯丽丽。 她一把撕碎手上的记录本,心头的火一路烧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手边的电话响了。 她接通电话。 “喂,你好,是先进报的同志吧?我是上次打电话的赵铁。” “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一问上次我们打的感谢电话,有没有帮忙转告林晚秋同志?还有就是,今天隔壁村有个村民晕倒过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好他家里人来我们村学过急救法,当场把人救回来了。” “关于这个急救法…” 那头赵铁还在夸。 冯丽丽却完全听不进去了,脑海中只有嗡嗡的声音。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林晚秋占了? 第81章陆沉舟:冬冬,叫谢叔叔 冯丽丽深吸一口气,打断赵铁的话。 “她知道了。” 赵铁惊喜地嗯了一声,还想再问一问寄过去的信件以及特产,林晚秋那里有没有收到。 却被对面的话务员打断。 “行了,这里电话很忙,没别的事不要占线。” “像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打过来浪费时间。” 啪地一声。 电话被挂断,耳边只剩刺耳的嘟嘟声。 赵铁怔了一下,边上等答案的大哥迫不及待地上前问。 “咋滴?东西送到了没?” 赵铁摇了摇头,将之前的对话内容尽数相告。 大哥略有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 “那位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报社里都是大事,俺们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总打电话算是浪费资源了。” “以后俺们不打电话,就给林同志写写信表示感谢吧。” 另一家被救人的家属也在这里,听到这里同样点头。 “成,以后俺也写信好了。” 几人这么定下,回去的路上不由又谈起急救法。 两个村子里的人靠急救法救下家人的事迹,已经在附近的村子里面传开了,陆续有其他村子里的人过来想要学习。 村长打算向上面报备,将这件事情的起因完完整整写上去,尤其是关于先进报上林晚秋同志提供的急救方法。 请上面给指示能否带其余几个村子一起学习。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也希望能向林晚秋同志学习更多的急救法门。 想到寄出的信件,几人心头忽然有了力量,一步一步走的踏实。 而另一边。 冯丽丽挂断电话,阴狠地瞥了眼远处毫无所觉的林晚秋,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拿出记录本,在上面写上如下内容—— 来电人(赵铁):来自群众的言辞举报! 该同志反应《先进报》近期刊登的(惊!女同志竟在河边做这种事,围观者集体吓傻)一报道,标题用词轻挑、刻意夸大、哗众取宠,严重 第132章 违背先进报严肃作风,腐蚀部队军人的思想,要求报社立即整改并处理标题撰写人。 写完放下笔。 冯丽丽合上记录本,再次看向林晚秋的方向,唇角挂起一抹冷笑。 这次看你还要怎么耍威风。 林晚秋在整理手稿,总编指出的几个问题都是小问题,比较好改。 但她没有选择在原稿上改完交上去,而是重新誊抄了一遍,字迹工工整整的,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沙沙的声音乱中有序,在谢宴辞耳边响了许久。 直到林晚秋起身,拿着手稿离开座位,去到总编的屋里交稿子。 总编大致翻了翻这篇稿子,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在撰写和采访,乃至于起标题的方面,你都很有天赋。” “晚上我拿回家仔细再看一看,没问题就排版期。” “有了第一篇,相信很快会有第二篇,第三篇,继续保持。” 林晚秋心情不错。 不是因为得到总编的夸赞,而是没想到她写的稿子能登报。 前世她也投过几篇登上杂志的稿子,但那毕竟是杂志,哪敢想有一天自己写的内容会出现在报纸上,而且还是部队内部报纸。 “很高兴?” 耳畔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林晚秋抬眸,对上谢宴辞标志性慵懒的桃花眸。 她眉眼弯起,没有否认。 “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谢宴辞…同志,可得多多照顾一下我这个报社的新人哦。” 这次的‘同志’二字,说的一点都不勉强。 只有热情和熟稔。 谢宴辞难得受用,脊背一挺摆正坐姿。 “看你表现了。” 什么叫看表现,分明是看这家伙什么时候再次抽风。 林晚秋心底吐槽一句,没当回事地坐回原位。 …… 傍晚,林晚秋跟众人告辞。 周大姐提及她写的那篇,让总编都认可的稿子。 林晚秋笑了笑:“还没通过,不一定能登报。” “你又谦虚,”周大姐打趣,“总编都说到排版面上了,你还在这里谦虚什么?” 其他人附和。 “是呀,晚秋同志你可真厉害。” 工作时不能多谈闲话,先前她们没说几句话,此时下班得了空,纷纷掩盖不住惊奇,围绕着林晚秋说起这件事。 谢宴辞靠在某棵大树上,远远地看着中央的女子被众人围在中间,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所有人。 跟人说话滴水不漏,不落人话柄,还能引得众人对她好感攀升。 啧啧,好手段。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就当是看戏打发时间。 陆沉舟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这两天军营忙,他隔了两天没来接,今天难得时间充裕,他特意回去接了冬冬一起过来的。 一来就听到其他人口中,林晚秋的稿子即将被收录,登上报纸。 冬冬兴奋地跑过去,身上的加厚棉袄让他笨重得像头小熊,跑起来一摇一晃,扑进林晚秋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开口: “娘,你是最棒的!” 一个露面就俘获了报社众阿姨或叔叔的心。 周大姐捏捏冬冬的小脸蛋,直呼可爱,遗传到林晚秋和陆沉舟的优点。 一片其乐融融中。 谁也没看到冯丽丽躲在窗户后面,阴狠地望着这一幕,听着耳边的祝福声。 某种阴暗的恶意不加掩饰。 还想登报纸,收录采访稿?做梦! 等这次的通话记录递上去,恐怕整个报社都容不下林晚秋。 到时候…… 林晚秋在与众人辞别,陆沉舟没去掺和,而是抱着冬冬来到谢宴辞身前。 一脸友好地开口。 “冬冬,叫谢叔叔。” “谢叔叔!” 听见这声叔叔,谢宴辞眼皮猛地一跳,视线落在陆沉舟脸上。 随后故意越过他的肩膀,移到不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林晚秋身上。 眼底浮上一抹冷。 “陆沉舟是吧,我们很熟吗?还是说你很闲?” “部队很忙,”陆沉舟回得礼貌又疏离,眼神触及林晚秋身影时却转为柔情,“但过来接爱人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副 第133章 样子属实是碍眼了。 谢宴辞抱臂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恰好冬冬眼前一亮,一把捞住谢宴辞身前挂着的单反相机,拿在手里。 “这个是什么?” 第82章出问题 “这个不会就是单反相机吧?我记得我在哪张报纸上看到过这种东西,说单反照相机很方便,但是现在很少很少,而且现有的单反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外国来的。” “谢叔叔,你这个单反照相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是不是真的一拍就行了?” 谢宴辞眉头一皱,眼中的烦躁快要压制不住,垂眸对上冬冬稚嫩的眸子,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童真,惊叹地看着他。 没有一丝杂质。 他眸光一顿,语气略带生硬。 “别碰,摔坏了拿你爹半年的津贴来赔。” 话是这么说,但他既没后退躲开,也没打掉冬冬的手,或者从冬冬手里抢走照相机,还任由冬冬将单反相机捧在手中,只是时不时瞥去的目光仍可见担忧。 林晚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不由心头一惊。 谢宴辞虽然看起来不像个缺钱的主,但平时很宝贝他的单反照相机。 全报社只有他一个人能用单反,其他人别说想要借着用,就连想要摸一下都不行。 也是因此,有人觉得谢宴辞不好相处,脾气古怪。 林晚秋不知他癖好的由来,却也没惯着冬冬,而是上前打算制止。 好在冬冬是个乖小孩。 听到这个单反照相机这么贵,登时愣住,扭着头看向正在赶来的林晚秋,面露焦急,小模样可爱又可怜。 “娘哇,快来帮着接一下,这可是爹半年的津贴!” 林晚秋忍俊不禁,上去帮忙接着。 同时打趣冬冬。 “下次还敢乱动东西了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冬冬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看来是真长记性了。 林晚秋歉意地看向谢宴辞,捧着手里的单反相机。 “谢…” “谢同志,”陆沉舟接过话头,主动拿起林晚秋手里的单反,递到谢宴辞跟前,唇边仍挂着浅笑,“抱歉,这次是我没看住冬冬,给你添麻烦了。” 谢宴辞深深看他一眼,结果单反照相机转身大步离开。 林晚秋望着他的背影,颇有些莫名其妙,回看陆沉舟。 “你们聊什么了吗?” “怎么感觉他很生气的样子?” “没有,”陆沉舟实话实说,坦坦荡荡,“只是让冬冬来认一下人,叫他谢叔叔。” “…那也没错啊,难道谢宴辞觉得被叫老了,想被叫哥哥?” 林晚秋百思不得其解,没注意到陆沉舟在一旁微微含笑的眸子。 想到最后都没想通,她只能归功于谢宴辞太爱他的单反,所以被冬冬碰过单反才会这么生气。 “算了,我们回去吧。” 冬冬走在二人中间,林晚秋和陆沉舟一人拉住他一边的手,一家三口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无限拉长。 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冬冬眼尖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看清对方的脸,他高兴地招手,一路小跑过去。 “蒋姨!你怎么来了?” 蒋稻礼来的次数不多,但她性子活泼,又爱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过来,倒是早早和冬冬打成一片。 否则换个其他人过来,许是没有这个待遇。 离得近了,林晚秋看清蒋稻礼如今的模样,比起前几天略显沧桑,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这是…” “哦,”蒋稻礼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跟着队伍出了趟任务,刚回来。” 说到任务,林晚秋没有多问,只是奇怪。 “好不容易回来,不回去休息,怎么来这儿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 蒋稻礼神情一肃。 说出前两天就想说,但是被打断的话。 “林春娇前几天特意去看你在报社的考核,看到你上报纸可能还想打歪主意,为此连部队医院都没来,被小叔记过。” “她的表现不对劲,我怕她对你不利,想提醒你多加注意 第134章 。” “已经不利了。”林晚秋把林春娇造谣,但她没抓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这件事告知蒋稻礼。 蒋稻礼听得义愤填膺。 “她竟然这么坏,做出这种事!” 比她能想到的情况还要坏。 蒋稻礼气了一路,回去就找到蒋义气,将林春娇做的时候噼里啪啦一通说。 末了补充。 “又是旷工,一个下午不见人,事后还满嘴谎言妄图推卸责任,又是寻衅造谣,散播流言的。” “小叔,这种人我们可不能留!” 蒋义气从头听到尾,一脸为难。 “你是说目前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蒋稻礼瞪眼,反手指自己。 “你觉得我撒谎?” “我没说你撒谎。” “那你就是觉得晚秋姐撒谎?” “也不是,唉,”蒋义气长叹一口气,“我也愿意信你,但是这件事说起来都是林晚秋同志的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小叔虽然是院长,也不能无凭无据地评判某个护士吧?” 蒋稻礼不解气,哼了一声。 “小叔你就会这样。” 蒋义气抿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样吧,要是以后林春娇再犯什么错误,或者能确定林春娇确实有过造谣诋毁军属的行为。” “那么我可以批准同意,将林春娇遣返回当地,并且以后永不重招。” 蒋义气有原则,队伍上面也有规定,他们私下里不能仅凭推断便定了林春娇的罪。 蒋稻礼虽然着急也没办法,只能接受蒋义气的这次说法。 不过她觉得林春娇那种人,本来各方面表现都不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到时候便能一次性解决。 …… 晚上饭桌上,冬冬提起林晚秋写的文章即将登报这件事。 兴高采烈地跟林晚秋表示,等到报纸登出来以后,他想要一份当期报纸珍藏起来。 “就算把报纸给你,你能认全字吗?”林晚秋故意逗他。 冬冬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认不全,但是我能学,我能翻字典。” “有一天,我一定能把娘写过的所有报道,全部一字不差地读出来!” 这副认真的模样,被林晚秋与陆沉舟看在眼里。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脸上的笑意。 林晚秋点点头,一口应下。 哪知第二天到报社,却出了其他问题。 第83章采访稿被压 “这次的稿子,恐怕不能用你手里这一份了…” 早上,总编严肃地将林晚秋叫到屋里,一脸为难。 随后便说出上述的话。 林晚秋诧异一瞬,迅速压下惊讶,语气平和地问: “是什么原因,我能知道吗?” 总编没瞒着她,而是拿出一个记录本让她看。 “你上次起的标题,被人电话批判作风不正,当事人还要求严肃处理撰写标题的人。” “说起来上次的标题没有我点头也不会被刊登上去,所以不全怪你。” “但是目前毕竟在风口浪尖,短时间内再次刊登你的名字,容易引起过度关注。”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下次吧。” “你放心,决定是我做的,不会全让你一个人承担,《先进报》不会放弃你,只是…” 她歉意地看了林晚秋一眼。 “发表报道文章这件事,建议最好再等两三个月,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次的稿子先给谢宴辞同志去写,你这边没问题吧?” 说的是建议,但一听就能听出来,这只是个委婉的说法。 总编已做好决定,就算林晚秋真不认可,难道对方会听她的吗? 林晚秋没有过分纠结这个,点头认下。 目光却停在记录本某个角落。 总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了然,指着记录员冯丽丽的名字。 “我知道你们两个之前有些龃龉。” “冯丽丽虽然和大家不和,性格骄纵了些,但工作三年以来还没出过错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面弄虚作假。” “况且事后我也去查过,她登记的这个赵铁,确实是**军区的某个班长,记录上能查到曾接到过他 第135章 老家地址打来的电话。” 先前的标题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确实属于比较大胆的那种。 保不准会不会有人因此而致电批评。 林晚秋拿捏不准这件事的真假,只能暂时认下。 从总编那里出来,林晚秋对上一道得意的目光。 冯丽丽意气风发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满目讥讽。 故意大声地问。 “林同志,总编叫你过去是为了干什么啊?” “不会是说你稿子通过了,在商量排到哪一期上面吧?” “先是写的标题登报,现在又是整篇采访报道,林同志你真是太有天赋了。” “有这种好事该说出来让我们都听一听,别自己藏着掖着才好呢。”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众人眼中有羡慕,有向往,也有疑惑。 谢宴辞更是眉头稍蹙。 以冯丽丽过去对林晚秋的态度,哪可能会说出这些话?而且这些话表面上是恭维,实际上听起来全是阴阳怪气,带着股幸灾乐祸劲儿。 不对劲。 谢宴辞能听出来,报社一些有脑子的大都能揣摩出不对来。 一时间屋里静可落针。 冯丽丽存着让林晚秋难堪的心思,几乎笃定对方不敢承认,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落面子。 但没关系,不承认不代表没发生,等她揭露‘事实真相’,其他人会更加鄙夷林晚秋的所作所为。 她面露兴奋地等着。 没想到却等到了—— 林晚秋上前一步,坦然对上所有人的视线,大方承认。 “这次的稿子不登报了。” “有同志说我上次取名的标题不好,我虚心接受。” “初来乍到,一些报社的规定和要求不太懂,恐犯忌讳,我觉得我还需要再磨砺一下。” 不闪不避,直面问题。 哪怕说起这么丢面儿的事,她仍能以平常心面对,甚至是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而没有看出丝毫怨天尤人。 通体肉眼可见的气度,瞬间折服众人。 一个接一个开口。 “等等也行,你的能力就在这里,不用急于一时。” “真的吗?上次的标题我觉得挺好的,怎么会…” “对了晚秋,说你写的标题有问题的同志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没准是什么误会呢,咱们这里人这么多,万一哪位认识那个同志,能联系到他,当个中间人好好跟那边解释清楚,解除误会不就没事了吗?” 最后这句是周大姐说的。 句句都是为了林晚秋考量。 林晚秋有些犹豫。 她先前没说出对方的名字,就是觉得未经允许,随便将对方的名字暴露在人前不太好。 没想到周大姐会有这个提议。 她没抱过与对方和解的念头,但对于冯丽丽写下的记录确实持怀疑态度。 在众人的劝说下,她薄唇轻启。 “那个人的名字是,赵铁。应该是**军区的。” 名字一出口,冯丽丽的脸色就变了一个度。 但在所有人面前,她强撑着没有显露。 都不是一个军区的,这么普通的一个名字,就算有名字也难查到当事人。 这通电话两头瞒,两头都没有联系上的可能,不可能会出意外!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目光却难以控制地看向周围。 有几个热心肠的一脸若有所思,似乎真打算去帮林晚秋… “啧,”林晚秋刚坐回原位,就听到旁边谢宴辞的冷嗤,“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 “对方的电话都打过来了,你还觉得是误会,想要找到对方去解释,让对方撤销投诉,解除所谓的误会?” 林晚秋睨他一眼,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虽然眼前的视线过于强烈,但她视而不见,就当没这回事一样。 “平时看着挺精明,到正事上就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听到一声不甚清楚的呢喃,恨铁不成钢的。 与此同时头顶那股强烈的目光也随之移开。 下班时候,谢宴辞没有再慢悠悠地晃着。 不知他有什么急事,当着众人的面 第136章 拔腿就走,转眼便看不到人影。 陆沉舟来接人时,张望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眉头下意识一皱,倏然松开。 牵林晚秋的手更紧了几分。 …… 另一边,传达室内。 谢宴辞一扫先前慵懒的姿态,整个人眉宇间透出几分凌厉。 “对,**军的赵铁,查一查是哪位,查到后跟我联系,我亲自跟他谈。” 第84章他永远不会喜欢上林晚秋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透着小心。 “您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查赵铁?他是得罪您了吗?要不要…” “帮人。”谢宴辞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语气一顿:“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您在外面要是有了心仪之人,京城这边…” 谢宴辞听着电话里的试探,手指无意识地握紧电话筒,语气加重。 “让你查赵铁就查,什么时候轮到你揣测我的私事?” “是!”那人语气一个激灵。。 挂断电话,谢宴辞嗤笑一声,眸底泛起冷意。 “那位连带他手底下的人,真是越过越糊涂。” 而且说什么心仪之人,他怎么会对林晚秋有想法? 林晚秋有几分能力,写的稿子他看过,确实是能登报的程度。 谁想到几乎板上钉钉的事,事到临头还能出意外。 他只是不想再写一份稿子,浪费精力将一件早就写明白的再重复撰写罢了。 谈什么心仪,真是莫名其妙。 林晚秋?一个罩着假面的假人罢了,跟那几位没多大区别。 无非就是…还没修炼到家,所以才会偶尔露出几分特殊。 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这种人。 …… 林晚秋没瞒着陆沉舟。 回家的路上,她将白天在报社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他知晓。 陆沉舟心头一动,首先想到的就是—— “我记得你说过,冯丽丽是报社的电话员?” “嗯,”林晚秋惊讶地看向他,“这个电话就是她记录的,你怎么会一下子联想到,你也觉得这通记录有问题,你从哪里判断的?” 她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陆沉舟不觉繁琐,而是放慢脚步,一个接一个地回答给她听。 “首先,我也看过那篇报道,见过其他人看到报道时的反应。” “虽然这个题目相对来说,确实有点不按常理出牌,是从未见过的方向。” “大家在当时看到报道是会往不好的方向联想,但只要看过文章的内容就知道,里面的部分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反而能让人学习到知识。” “部队里每天很忙,累一天回去后拿起报纸只顾得上看重点思想内容,或者是自己喜欢看的部分,一些地方不是人人都会翻阅。” “而你起的这个标题可以明显避开这种问题,让更多人能看到里面的内容,学到知识。” “事实上看完内容后,大家只顾得上高兴,欣喜于自己又学了一门新知识,哪会想得到去举报?” “晚秋,你要相信自己。” 陆沉舟不算个话特别少的人,但平时也没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更多是用行动来表示,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就是怕林晚秋会伤心。 林晚秋听得心头一暖。 “我有这么好吗?” 陆沉舟回眸,眉眼认真,没有一丝躲闪回避。 “你有,林晚秋,你很好。” 林晚秋老脸一红,被撩得低下头不肯再抬。 陆沉舟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我在**军区有认识的人,你说的那个赵铁,我让人帮着去查一查。” “不要担心,弄虚作假的人早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那要不是弄虚作假呢?”林晚秋追问。 万一那个叫赵铁的,是真觉得标题有问题,就是要批判她呢? 陆沉舟揉揉她的头顶,唇角一勾。 “他不会欣赏是他的问题,你做你自己就好了,没有他一个赵铁,还会有更多喜欢你的人。” 林晚秋脑瓜一抽,顺着他的话问出一句。 “也包括你吗?” “嗯,也包括我。” 陆沉舟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近乎本能地说出这 第137章 句话。 不管她是什么样,她都是林晚秋,是面前这个能牵动他所有心神的人。 一句喜欢比蜜甜。 第一次听到陆沉舟说喜欢,林晚秋只觉得这几个字甜的比他们亲十次嘴都甜,心里乐滋滋的。 直到回家做好饭,翘起的唇角都没有压下来。 搞得冬冬翻来覆去确认桌上的饭菜。 “娘嘞,你做饭的时候到底偷吃了多少好吃的,怎么这么高兴?” “我不要你的好吃的,但是…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吃的,能让林晚秋偷吃几口就笑成这样。 那得多香啊! 林晚秋尴尬,不知道怎么说。 陆沉舟夹起一筷子菜,全塞到冬冬嘴里。 “闭嘴,吃饭。” 冬冬嘴塞得鼓起,一大口菜在嘴里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吃完他左右瞧瞧,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一脸的恍然。 一拍桌子。 “我知道了,问都不让我问,肯定是你们两个一起偷吃的!” 林晚秋满头黑线。 好好一个聪明小孩,怎么光想着吃了? 最后这个话题以她答应给冬冬做好吃的为结束。 好在经此一闹,冬冬没再提报纸的事,之前刚答应过的事,现在闹成这样真不好说。 …… 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没有后世各种先进的技术手段,想要查一个人的信息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哪怕知道军区和名字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查到。 冯丽丽刚开始还担心赵铁被查出,让其他人知道她伪造信息。 后来看他们一点进展都没,她又开始光明正大地走过去。 “呦,还没消息呐?林晚秋同志你看你,本来写的采访稿都要登报了,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也没办法,我早就说过《先进报》是部队内部报,像那种一听就不正经的标题肯定不行。” “但是你说什么?” “你说这个标题经过层层考核,说我怀疑这个标题就是怀疑所有人。” “那现在呢?” “我是个电话员,是不懂采访上的这些事,可现在看来…林晚秋,你好像也没多懂嘛~” 她丢下讥诮的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原地帮着出主意,想对策的人。 有人忿忿:“真是的,可让她逮到机会了,现在过来落井下石。” 有人劝解:“行了行了,现在最关键是要找到人,先忍忍…” 看着一行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冯丽丽心中极其畅快。 甚至有闲情逸致地想起—— 今天就是邮递员上门送信,送邮递物品的日子。 也不知道这次,家里又给她寄了什么好东西? 反正不管是什么,她都会自己好好享受,眼前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占她便宜! 第85章真相大白 惦记着家里每月邮寄来的东西,冯丽丽一直盯着门口方向。 一看到邮递员的身影,她就眼前一亮站起来。 “这里!我就是冯丽丽,你直接把东西给我就好。” 其他人听到动静瞥了一眼,一个个坐在原位都没动。 冯丽丽是省城来的,不仅条件好,家里也宠得不行,每月定时寄钱寄票寄东西。 余下的人不说每月有人寄东西,恐怕半年也不一定能收到一次。 自诩没自己的东西,不想上前凑热闹,看冯丽丽得意的嘴脸。 邮递员将东西交给冯丽丽。 看着其他漠不关心的人,冯丽丽眼珠一转,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包裹。 “让我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 “雪花膏…布拉吉…还有…手表?还是海鸥牌的。” 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让其他人听到。 “哎呀,大冬天的寄什么布拉吉,还有手表,上次都说了我不需要,怎么还是寄过来了,现在一块手表那么贵,海鸥牌的得一百来块钱了吧?” “真是的…” 她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却毫不犹豫反手将手表戴在手腕上,来回打量着欣赏。 接着看了眼还在原地没走的邮递员。 “行了,我的东西 第138章 全了,你先走吧。” “下个月的记得来早点。” 邮递员仍没动。 在冯丽丽变得不耐烦的目光中,从手上的麻袋里拎出一大包东西,连带一封信。 “有林晚秋的东西,谁是林晚秋同志?” “这里有两个罐子形状的,里面可能是腌的什么东西。” 冯丽丽闻言不怀好意地回头。 “是不是从乡下寄来的咸菜罐子?林晚秋同志,你该跟那边家里好好说说,军属院什么都有,为了俩咸菜罐子这么远寄东西过来,图什么?” 话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却见离得近的周大姐接过邮递员手里的信,随意瞥了一眼。 接着猛地来了精神。 “来信人,赵铁?” “这个叫赵铁的,给晚秋写信过来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哗啦一声围了上来。 还特意分开一条路给林晚秋留出位置。 “晚秋快过来,赵铁来信了,你快看看他写的什么?” 从听到赵铁名字开始,冯丽丽心中便警铃大作。 但她无能为力,只能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晚秋接过信,一字一句地念给众人听。 “尊敬的林晚秋同志,虽然已经给报社打过感谢电话,但还是想要在书面上正式地谢谢你。” “如果没有报纸上的夸张标题,弟弟就不能看到那篇报道,更不能学到急救方法,救下狗柱子。” “你是俺们全家的大恩人…” 这封信赫然是赵铁大哥写的感谢信,不过最后用了个赵铁的名义。 信里的内容朴实,尽是对林晚秋的感激之情。 信的最后,赵铁大哥还提到寄来的包裹,是腌豆豉和辣椒酱,以及一些秋天制作的果酱干菜。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却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希望林晚秋不要嫌弃。 信件念完,周围鸦雀无声。 许久后,才有个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 “不是说赵铁举报标题有问题吗,这是怎么回事?” 经此提醒,所有人齐齐看向冯丽丽。 冯丽丽压下心头的慌乱,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林晚秋你这是什么意思?随便拿一封信过来就能说是赵铁寄来的。” “你是想跟大家说是我故意污蔑你,根本没有赵铁打电话质询这件事吗?” “在这里三年,我没有接错过一个电话,现在你刚来不过几天时间,就想在大家面前污蔑我,你安的什么心?” 慌乱之下,她声音大了几分,看起来倒是真有些像被污蔑后愤怒的样子。 众人看看冯丽丽,再看看林晚秋。 一时不知该信哪一方的。 冯丽丽见状一喜,正想乘胜追击,将林晚秋打成假造信件污蔑之人。 就在这时,总编推门而来,目光定在冯丽丽身上。 “**军的赵铁来电,说他前几天因为林晚秋同志的报道救下自家侄子,特地打电话过来感谢过。” “冯丽丽,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在场所有人心思急转,惊诧地看向冯丽丽。 冯丽丽冷汗当时就流下来了,脸色煞白跌坐在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总编令人将冯丽丽带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按规定处理。 她们走后许久,众人才渐渐回过味了。 工作三年,冯丽丽虽然与众人关系不好,但对于本职工作一直还算认真,不然就算她是省城里来的,作为部队报社的先进报也不可能容忍她三年。 谁想到她这次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大家一个个唏嘘不已。 回过头安慰林晚秋。 “好歹是真相大白,没有蒙受不白之冤,得好好感谢那位赵铁同志。” “就是,要不是他把电话打到总编那里,咱们就要被冯丽丽蒙骗过去了,不过也是奇怪,他怎么就知道再往总编那里打一个电话呢?” “别忘了陆团长…”有人提醒,第一面时许有人不认识陆沉舟,但总有消息灵通的,现在大家几乎都知道了,“自家媳妇出这种事,陆团长那么疼媳妇的人,哪可能不管?”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 也有人目光转了一圈,暗自嘀咕一件 第139章 奇怪的事。 “谢宴辞去哪儿了?平时就独来独往的不合群,这种热闹的时候也不在,也没听他领什么任务,人能去哪儿?” 一片热闹中。 谢宴辞自后门悄然而至,站在人群后方目睹这份热闹场景。 忽而唇角一扯,微微摇头。 “早知道赵铁写过感谢信…” 声音渐低,直到轻不可闻。 他深深看了眼人群,转身再次离开。 …… 远在他处的火车站里。 赵铁放下手里的电话筒,心有余悸。 本来这次回来是为了家里给找的相亲,谁知刚好碰上小侄子落水,引发急救动作问题,留下来教全村人学习急救动作,接着引起隔壁村的学习。 特意向上面多请了两天假。 好不容易休假结束打算回家,谁知道半路上连火车都没上去,就被火车站的人紧急找到,告知他前因后果,并说需要他的帮助。 听说林晚秋同志被人借他的名义污蔑,他当然义不容辞。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通… 为什么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以及他上面的领导,同时安排让他去解释这件事? 第86章不该帮林晚秋 冯丽丽的行为属于政治诬陷,破坏革命同志团结。 虽然处理结果还需要上报,暂时还没出来,但罪基本上是定了。 既然没有被人检举标题不合适这件事,自然也没有需要暂避风头的说法。 总编重新找上林晚秋,一脸歉意。 “是我识人不清,在冯丽丽做出这种事后没查证清楚,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秋能咋说,当然是… “是冯丽丽做的事,总编你不用过于内疚。” “唉,”总编唉声叹气,做足了愧疚的模样,忽然话音一转,“你的采访稿我回去看过,非常符合报社的理念,切合实际,同时用词大胆,写的发人深省。” “下期的报纸马上就要刊登,可是上面还缺一个报道版面的内容。” “你看你的那份稿子,就登在下一期的报纸上怎么样?” “不需要了,”林晚秋笑不达眼底,“我觉得总编上次说的不错,我来报社的时间短,资历毕竟尚浅,贸然过早刊登采访稿不一定是件好事。” “这次的稿子还有提升的空间,就不发出去献丑了。” “我先再多学习一些,更好地完善自己的能力与内容。” 这就是拒绝了。 泥人也有三分火。 不管是跟着谢宴辞去采访,还是让她写稿子这些事,本来就都是总编提出的。 总编提出要求,并认可了她稿子的能力,却因为一通电话就否认了她所有的成果。 关键那通电话最后证实了是莫须有。 林晚秋知道这件事不该全怪总编,可仍觉得屈闷。 既然如此,那她先不要了。 就算这番话会得罪总编,今后在报社的日子不好过,她也要求一个心中痛快,而不是凡事委屈自己。 报社本来就只是她设定的一个跳板。 最好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更广阔的未来就在前方。 她输得起! 总编脸色确实不好看,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把谢宴辞同志叫过来一下。” 林晚秋坦然应下,出去后便去找谢宴辞。 屋里没找到人,问其他人也不清楚。 只有小陈,在冯丽丽被带走后他一直沉默,先前也没凑到众人为林晚秋庆幸,感慨冯丽丽所作所为的热闹中。 此时他神情仍有些恍惚,却指向门外。 “我好像看到他从后门出去了。” “谢谢。” 林晚秋道谢后,顺着后门往外找,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他。 冬天的大树光秃秃的,只有深褐色树皮在寒风中愈发僵硬。 谢宴辞穿着军大衣在树旁靠着很是显眼。 林晚秋过去告诉他:“总编找你。” “找我?”谢宴辞反问,“什么事?” “应该是让你写报道,关于程秀兰同志的那篇报道。”林晚秋猜测着,但八九不离十,毕竟她刚拒绝了总编,而当时参与采访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 第140章 宴辞猛地抬头:“你的采访稿呢?” “不打算用。”林晚秋语气轻描淡写。 是不打算用,不是总编不让用。 谢宴辞听出她话中含义,眉头微微皱起。 “好不容易写出的采访稿,刚进报社就得来的刊登第一篇稿子的机会。” “你舍得放弃吗?” 这些小委屈在登报面前,孰轻孰重? 林晚秋轻笑一声,神态恣意。 “什么叫放弃?是稿子为人服务,而不是人为稿子服务。” “我高兴,这篇稿子就有意义,若是我不高兴,那么这篇稿子就是随笔。” “我的随笔我自然可以存下来随时翻看,并不会丢弃。” “难道只有登到报纸上的才叫意义,才叫不放弃?” 陆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怔在原地数秒,忽的笑了。 “随笔…呵呵,好一个随笔!” 这个林晚秋远比他想象中更难以琢磨。 每当他觉得他已经看清对方时,对方总能给他新的惊喜。 就像这次,本以为可以躲避稿子,又回到他的手中。 有趣,实在有趣。 他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看林晚秋一眼。 …… 林晚秋是拿着稿子走的。 到家后,她把稿子交到冬冬手里,认真解释。 “这次娘的采访稿不能登报,不过娘可以把稿子给你,你还可以拿着稿子去对照字典认字,可以吗?” “呀,这就是娘写的稿子吗?娘写字好好看!” 冬冬捧着演讲稿,如获至宝。 孩童的世界比成人单纯很多。 不会因为这篇报道没有登报就区别对待,有心理落差。 在他心里爹娘就是最厉害的人,占据了他的全世界。 林晚秋见状松口气,回眸对上陆沉舟询问的目光。 在她耳边悄声问—— “赵铁没跟报社那边解释吗?” “果然是你?看来他们没猜错,”林晚秋眼中带出笑意,“是你找来赵铁去打电话的?” 陆沉舟嗯了一声,犹豫地看向林晚秋。 想了想还是告知。 “我找赵铁的时候,好像还有其他人也在找他。” “找他干什么?”林晚秋跟着问。 “和我找他的理由一样,让他去向报社解释电话的事。” 陆沉舟凝着林晚秋的脸,紧盯着她的神情变化。 林晚秋没多想,神情自然地猜测: “周大姐说报社人多,可能有人帮得上忙,我跟他们说过赵铁的名字。” “可能是哪个同事层层关系间接找到了赵铁,恰好撞一起了。” 陆沉舟想的却没这么简单。 报社同事能帮忙,但想要短时间查到赵铁的消息,甚至直接追到火车站,绝对不是一般关系能做到的。 有这种关系,又肯花大力气找人的,他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名字—— 谢宴辞。 砰! 林晚秋撂挑子,报道版面缺稿子急需填充,谢宴辞挑灯夜战,在昏黄灯泡下写稿,忽然一个抬手不小心打饭桌边的搪瓷杯。 杯里的茶叶水流了一桌子,写到一半的稿子全被打诗了。 他长叹一声,感慨道: “就不该帮林晚秋。” 早知道不管找不找人都要写稿,他直接写稿子不就行了? 要是用帮林晚秋找人的时间来写稿,他早就写好了,哪还用的着现在熬夜写。 更何况…林晚秋又不是没人帮。 哪用得着他滥好心? 谢宴辞摇摇头,整理好桌子后重新拿出一沓纸,再次动笔。 第87章他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夜里。 林晚秋才躺到炕上,就听陆沉舟开口道: “我问过政治处,冯丽丽的处置结果这几天就能出来。” 林晚秋点点头,回眸看向陆沉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怎么了?” 陆沉舟:“像冯丽丽这种情况,一般会按规定当众做出检讨承认错误,以便讲清前因后果,恢复你的名誉。” 相比上次在报社内部的检讨,当众检讨的影响更广泛,几乎可以与上台批斗等肩相比。 不仅会受精神上的折磨,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第141章 ,更会有一些自诩正义的四处刁难,走到哪里都受到白眼,被人扔臭鸡蛋,写进档案里都是一生的污点。 很多人宁可被辞退离开,也不想上台接受这种审判。 林晚秋点点头:“涉及谣言诋毁,是该这样。” 陆沉舟安抚她几句,话音一转。 “等到她的处理结果出来,我们就去把结婚证补了,行吗?” 早就说好的事,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 林晚秋当然没有不应的。 另外… “我想起来了,当初是我撕毁了结婚证。” “对不起。” 她指尖无意识在男人胸口摩挲着,声音轻得像片飘落在深潭的叶。 陆沉舟搭在林晚秋腰上的大手,猛地一紧。 那时林晚秋有多厌恶结婚证,他全看在眼里,对方这次能答应他去办结婚证已经很让他意外了,没想到还能主动提及当时。 他喉头无声滚动数次,抿了抿唇,默了一瞬才开口。 “都过去了。” 林晚秋歉意地贴在他胸口,侧仰着头看他。 “这次去办结婚证的时候,咱们买个小柜子回来,把重要的东西都锁在一起,这样也能避免遗失损坏。” 结婚证…是她眼中重要的东西吗? 陆沉舟垂眸凝着女子明亮的眸子。 那里面跳动的火光将他心底的不安灼烧殆尽。 曾经撕碎的不仅是结婚证,更是他深埋多年的期待,亦是他面对未来的期许。 而此刻这份郑重的提议像一把钥匙,时隔多年终于插进他封闭后锈迹斑斑的心锁。 “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你那里,你想买就买,我跟着去抬回来。”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掌心贴着她后腰,肌肤相贴,二人的温度不加遮挡地交融在一起,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没有最重要的东西,而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此刻就在他怀里。 她长着腿,想跑就能跑,锁是锁不住的。 可当她发顶的茉莉香混着体温缠绕上来时,他忽然生出一个笃定的念头—— 林晚秋不会跑。 他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 “我中了阶级名利思想的毒,用不正当手段打压林晚秋同志,借用电话员的岗位便利,污蔑有群众检举林晚秋的标题有不当之处,实则全是胡编乱造…” 面对一排排坐在下面的军官,以及一些有过一面之缘的军属,甚至还有食堂和供销社的同志。 冯丽丽低着头,一个一个字地做检讨。 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尤其是在她念检讨稿时,下面还有几个长舌妇在叽叽喳喳。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着人模狗样的,长得也算不错,没想到背地里能干出这种事。” “这种人一定要严惩!本身就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这次能污蔑同志,下次就能泻露机密,绝对不能再给她下一次机会。” “瞧,她好像还不服呢,刚才剐过来的那一眼真可怕!” 冯丽丽心头有火,可她不敢发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连看都不敢乱看,匆匆念完检讨稿,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向林晚秋道歉的话,顶着众人的谩骂声下台。 台上总编出现,当众宣布对她的处理结果。 不仅是当众检讨,还要停工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需要天天去政治处报到,上思想教育课。 从电话员的位置上退下来,只给临时岗位的报社后勤工作,再有下一次就是彻底开出队伍,终身不得从事公职。 即便开工后是在的后勤部,但在这半年的时间,她还要每个月向政治处提交一份书面个人思想报告,接受上面的审视监督。 而这次的处理结果、前因后果,全部会出现在她的个人档案上,几乎是彻底封死了她可以晋升的通道。 事后不久。 林晚秋在回去的路上碰到冯丽丽和一个中年女人。 见到对方,冯丽丽一改先前在台上做检讨时的颓唐,很高兴地冲上前。 “娘,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听说这次的事,特意来帮我出面的?” “不是我说,娘,那个林晚秋真的是太 第142章 过分了,要不是她害我,我怎么可能…”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巴掌便落在冯丽丽脸上。 是冯母打的。 她眼中全是失望:“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全家人都宠着你。” “你眼光高,看不上家里介绍的人,说想进部队找你能看得上的人,行,全家人都帮你使力,帮着你进了《先进报》,你大哥二哥更是怕你在这里过不好,月月帮衬着寄东西过来。” “可你做了些什么?” “上次你在这里造谣林晚秋同学被勒令做检讨,我当时就知道了这件事。” “是你大哥说该给你一次机会,所以我没说重话,盼着你能知进退,经过那次的错误后能改好,可你做了什么?” “篡改记录电话内容这样的事,你竟然都能做的出来,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冯丽丽,你的思想被腐蚀了。” 冯母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后决断。 “你爹说的没错,是家里太惯着你,把你惯坏了,再这么惯下去迟早会出大问题。” “以后家里不会再每个月给你寄东西,包括你的大哥二哥,我也会跟他们说,让他们不要寄钱寄东西。” “你在报社挣的钱足够养自己,不要再找我们身手。” “实在不行我就带你回去,你年龄不小了,该相亲见面就见面,别再耽误。” 说完上述一番话。 冯母无视冯丽丽掉落的眼泪,再也没看冯丽丽一眼,转身甩手离开。 冯丽丽眼眶微红,恶狠狠回头看向林晚秋。 “看我被家里人骂,你很得意是吗?” 第88章来信 其实林晚秋没有,但她觉得对方不信。 只好答—— “你觉得是就是吧。” 冯丽丽的眼泪当场就被气出来了。 她强忍着不肯落泪,丢下几句狠话。 “林晚秋,你最好别得意,就算我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做了检讨,丢了电话员的工作又怎么样?” “我还在这里,《先进报》依然有我的位置。” “你最好祈祷你永远别犯错,不然你可没有我这么好的本事!” 转身一溜烟跑没了。 林晚秋不在意地往前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觉得委屈吗?” 谢宴辞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一字一句犹如恶魔的低语。 “明明遇到这样的事,冯丽丽三番两次与你作对,只因为她有人护着,再加上那么一丝的偏心,到最后都没能彻底从报社里脱离出来。” “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觉得委屈,不想要计较吗?” 这些话乍一听是为她着想,实则细一想全是诱道,是能将人炸响的闷雷。 林晚秋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她笑了笑,不甚在意,连语气都轻描淡写。 “人为什么要回头看爆炸,是为了看那一堆废墟吗?” 不论这次处理过后,冯丽丽有没有从报社中脱离出来,她现在都是废了。 不单是现在,按冯丽丽如今的性格,只要她不改变,今后都是废的。 林晚秋有她的阳光大道,灿烂人生,没必要为了美景路上的一块石头耗费太多精力。 冯丽丽这堆废墟,不值得她回头看那一眼。 林晚秋大步离开。 每一步都走的勇往直前,恣意洒脱。 倒显得谢宴辞像是墨守成规,将自己困在原地的那个似的。 他望着远处的身影,一对桃花眸忽然变得深邃起来,里面闪烁着捉摸不定的情绪。 此时的总编也正捉摸不定着。 谢宴辞就是个不稳定炸弹。 上次冯丽丽作假,她让谢宴辞接替林晚秋写稿子,对方想都没想就拒绝。 可采访过程秀兰的只有他和林晚秋,总不能找其他根本不了解详情的人来写稿子吧? 这次林晚秋拒绝,她更加发愁,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找其他记者重新采访。 谁想到找到谢宴辞时,他不仅答应了,还马上就能拿出稿子。 总编简直谢天谢地。 要不是四旧已破,没准她还得找个地方拜拜,看看家里祖坟是哪头冒青烟了 第143章 。 总归稿子到手是好事,她顾不上想其他,走好流程将稿子交给小陈去排版。 ……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驮着沉重的包裹以及信件,导致他只能慢慢推着走。 他每隔几天回来送一次邮件和信。 前一次送的件不多,没想到都对到这次上了。 他感慨着,一步一个脚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呼喊。 “邮递员同志,这里有一封信,是你掉的吧?” 邮递员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部队医院军护服的女同志。 对方手里拿着一封看起来厚厚的信,正对着他笑。 邮递员一看真是。 这次带的东西多,麻袋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女同志站立的位置,刚好是他先前走过的位置。 他检查过一遍,信件没有被拆开过,而且地址也是这里某处人家的,便收下信件。 “谢谢你啊同志。” “不客气,举手之劳,同志你去送信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春娇挥挥手,目送邮递员远去,唇角的笑更深了。 …… 肖建华又看到陆沉舟穿上了那件藏青色新装。 想起上次的事,看着对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嘴贱开口。 “团长,又去孔雀开屏吗?” 陆沉舟冷冷地看过去。 相处久了,对他的目光肖建华有点免疫,仍然没停下他的嘴。 “不是我说你啊团长,这件衣服嫂子做出来以后就看到你穿过三回。” “一件衣服穿半年,拿出来还是九成九新的,还是团长最会省啊!” 陆沉舟这次不只目光冷,连语气也是冷的。 “噤声。” “觉得太闲就去跑十圈。” “什么叫太闲,哪里会太闲?团长你别乱说,我才不想,”肖建华有点慌了,但没太慌,甚至有闲心抱怨一句,“你这算不算公报私仇?这可不能够…”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肖营长!” “到!” “去跑两圈,这是命令。” 他们拉练的时候,两圈只是热身运动,虽然运动力度不强,但威慑力绝对足够。 因为他们刚训练完,一个两个累的要死。 肖建华又不像陆沉舟这个变泰,训练完还能顺手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想出去孔雀开屏。 现在的两圈对他来说,可谓是要了命。 但他不得不—— “是!” 肖建华终究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 “下午我请过假,你们先在原地跟着副团长拉练。” “不是团长,我刚才只是随便一说,你不是孔雀开屏,是我孔雀开屏好不好?你别走啊团长…团长你下午要干什么不过来?你跟我说一下,不然我心慌…” 陆沉舟没有回肖建华的话,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拍了拍右上衣口袋里的东西,往回走时的步子看起来都比往时轻快几分。 二人约好待冯丽丽的处理结果出来,就去补新的结婚证。 算算时间,林晚秋快该回来了。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 就在刚推开家门时,身后一个邮递员忽然叫住他。 “请问你是住在这里吗?” 陆沉舟脚步顿住,回头:“什么事?” 邮递员拿着一封信,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你认识林晚秋同志吗?这里有一封给林晚秋同志的信,她是住在这里吗?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爱人。” 这句话深入骨髓,如今陆沉舟已然能坦然地说出。 他从左上衣口袋,拿出那张拼接得七零八落的结婚证,递给邮递员看。 邮递员辨认后放下心来。 “这里是林晚秋同志的信,麻烦你转交给她。” 他将信递过去。 陆沉舟翘起的唇角还未落下,视线却定格在信封上的某个角落。 ——寄信人:赵方明。 笑容定格,变得僵硬。 第89章新年归期 “团长?你怎么又回来了?” 肖建华刚跑完一圈,累得气喘吁吁的,正想偷个懒把一圈当两圈用,对外就说跑过两圈。 谁知道迎面便撞 第144章 上去而复返的陆沉舟。 一瞬间,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团长你别误会,我没偷懒,一点都没有,就是刚跑完一圈有点渴,我喝点水一定会继续跑…” 他语气飞快地解释着。 可陆沉舟看都没看他一眼,脸色严肃地走到另一边,找上小张不知道问了些什么,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肖建华一头雾水,但同时也松口气。 要是陆沉舟发现他偷懒,真让他跑十圈可怎么办? 同时他也奇怪。 明明陆沉舟走的时候心情很好,此刻却脚步匆匆从来,连最宝贝的新衣服上,衣摆处沾了一块土迹都没发现,到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陆沉舟找到小张。 “赵方明那里最近有什么动向?” 将赵方明送到石溪村后,小张特意向村长说明过情况,有专门的人盯着赵方明看,他也在关注着对方的行为。 他想了想,回道:“和之前一样。” “赵方明白天参加生产劳动改造,晚上在学习班进行学习。” “据那里学习班的同志说,赵方明白天的劳动强度很大,晚上学习时经常不小心睡过去,力不从心,但是为了学习正确的思想,学习班的同志不得不将他再次叫醒学习。” 总之就是一点别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很安全的样子。 陆沉舟眉头微皱:“近几天都没有异常吗?” 小张正想说没有,忽然想起来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有一件事。” “赵方明虽然是个下乡知青,但过去在村里劳作总不积极,娇养惯了。” “开始进项劳动改造之后,他承受不住劳动力度曾经生过一场病,申请去镇卫生院看过病,顺便还去邮局拿过家里给他寄的东西。” 说到这里,小张注意到陆沉舟脸色看起来不对劲,不由紧张起来。 “团长,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 陆沉舟说的是没事,神色也很快如常。 不过小张跟着他时间久了,能看出他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他没有多问。 见陆沉舟沉思不语,接着问了句。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你先走吧。”陆沉舟目光略带恍惚。 小张担忧地看他一眼,却没有多问,非常识趣地离开这里,走之前还把门给顺手关上了。 砰地一声轻响。 骤然唤回陆沉舟远去的思绪。 松开紧攥在身侧的拳头,里面赫然是一张信纸。 皱巴巴的字迹隐约可见—— 【晚秋,上次你寄来的信,字里行间的关怀让我在寒夜里暖了好一阵子。】 【你问起我的鞋码,说要给我缝制棉靴,我特意量过脚长,和先前你给我补过的那双布鞋一样,仍是42码。】 【你离开前咱们在山上树林里约定好的新年归期,我还数着日子呢。】 【盼你能多保重。】 【——同样念着你的,赵方明】 陆沉舟凝着信纸的位置许久,忽然抬起手,将这张本就皱巴巴的信撕成碎片。 碎片飞舞飘落。 半空中【新年归期】这句话却仍醒目到刺眼。 左上角的衣兜里,结婚证的边角在胸口硌得生疼。 他低头看着桌上皱巴巴的碎纸,思绪却飘到那年新婚夜他跪坐在地上,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用柳树枝蘸着浆糊,屏住呼吸修补结婚证的景象。 此刻那些小心翼翼的时光突然变得荒唐可笑。 他沉默着把碎纸塞回信封里,与结婚证挤在一起。 掌心拍在胸口,像是要压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却又固执地不肯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 林晚秋回来时陆沉舟还没回家。 她按照惯例,先去张嫂家接冬冬回来。 冬冬蹦蹦跳跳地回来,迫不及待想换新衣服。 “不是说今天下午要去镇上吗?” 林晚秋无奈拿走他手上的新衣服。 “就算要去镇上也得先吃饭呐,而且你爹还没回来,难道冬冬要只和娘一起去镇上吗?” “不行不行,”冬冬的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奶声奶气的声音却 第145章 满是认真,“爹和娘,一个都不能少。” 林晚秋没忍住笑出声。 没见到陆沉舟之前,冬冬甚至因为肖建华的行为而质疑陆沉舟,怀疑他在外面会招蜂引蝶。 然而如今不过短短时间,他就开始向着陆沉舟了。 该说不愧是父子俩吗? 也不尽然,林晚秋想起陆沉舟,心头涌起一阵甜蜜。 陆沉舟值得,别说冬冬了,她不也轮陷了吗? 思索间,饭做好了。 陆沉舟却还没有回。 林晚秋不由奇怪。 从她来以后陆沉舟大多时间都能准时回来,偶尔还能早点回来和她一起做饭打下手。 今天说好下午去镇上一起补领结婚证的,她跟报社都请好假了,怎么反而陆沉舟这么晚还不回来? 她眉头刚皱起,门外就传来小张的声音。 “嫂子,在家吗?” 林晚秋:“什么事?是陆沉舟他…” 小张恭敬地回:“嫂子放心,团长没事,只是有突发任务去带队执行。” “走之前他特意告诉我,一定过来告诉嫂子你一声,让你知晓。” 陆沉舟的工作特殊,林晚秋可以理解。 只是有一个问题。 “这次任务要去多久?” 小张解释:“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就不一定多久了,以前出任务多长时间的时候都有过,不过团长一向追求效率,这次的任务也不是危险的,应该用不了太久。” “团长不在的这几天,嫂子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宿舍找我,如果嫂子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时不时地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对上半句话,林晚秋表示知道,却不想小张平时过来。 “这里很方便,张嫂就在隔壁,不用麻烦你每天跑。” 小张想想也是,军属院里谁不知道,张嫂是个热心肠,况且他看出林晚秋和张嫂关系好。 真有难处还能不帮? 他放下心,走之前看了林晚秋一眼,想告知一下陆沉舟午时的异常,又想起陆沉舟过去的吩咐,犹豫着咽下这些话,告辞离开。 第90章颤抖吧,单身狗 小张走后,冬冬的精神明显蔫儿了不少。 “娘,下午我们不去镇上了吗?” “想去镇上?”林晚秋将冬冬抱在饭桌椅子前,递给他一双筷子,“想去的话娘也可以陪你去。” “不是想去镇上…”冬冬迟疑着抬头,“爹去做任务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呐?” “不会,你没听小张说吗?爹的任务不危险,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回来。” 林晚秋安抚他,自己心里却也犯嘀咕。 做任务哪有不危险的?小张大概也是安慰她罢了。 明白这样的日子今后不会少,她深吸口气,暂且压下担忧,笑着转移冬冬的注意力。 “那你想不想去镇上?” “反正娘请过假,可以陪你去一趟。” “不用,”冬冬仍然拒绝,“我要等爹回来了,和爹一起去!” 林晚秋眉眼温柔地看着冬冬。 “好,那我们就等他回来,一家三口一起去。” …… 因着去镇上的计划取消,林晚秋打算下午还回报社工作,不得不歉意地再次敲响张嫂家的大门。 张嫂听到来意没表现出丝毫意见,反而拍着胸脯保证。 “把冬冬放在这里,你就放一千个心吧!” 她将冬冬放进去和两个儿子玩,对着林晚秋压低声音。 “担心陆团长呢?” 林晚秋惊讶地看过去,有那么明显吗? “不明显,”张嫂像是看出她的表情,“不过嫂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年随军后第一次看老吴出任务,我在家提心吊胆的,连做梦都是他在外面出危险。” “可事实上呢?七天之后,他生龙活虎地跑回来,浑身都是臭烘烘的汗味,连袜子都没脱就把臭脚搁炕上睡着了。” “那股子盼他回来的劲儿一下子消了,我差点一巴掌上去把人拍醒让他去洗完再上炕。” “就是那巴掌没打下去。” “看着他一脸累样,满脸胡子都没顾得上刮,我又舍不得了。他对内是为了我们娘俩,对 第146章 外是为了群众,护国护家,咱在外面帮不上忙,总不能拖他后腿吧?” “我张素梅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大字不识几个,但这个理还是懂的…” “扯远了。嫂子的意思是想说,外面是他们的战场,咱管不着,着急担心也没用,能做到的只有相信,忙活好家里的事,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执行任务。” 张嫂的话并没有多煽情,能听出来她确实没读过多少书。 但句句朴实。 林晚秋不由动容。 “我知道的,嫂子。” 二人说到这里,身后却响起冬冬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一道门缝,冷不丁地出言问: “娘、张伯母,你们在聊什么?” “啊…那个,”张嫂一慌,随便拿了个话题顶上,“在说陆团长的名字错的好呢。” “错的好?”冬冬不解。 “是啊。” 张嫂见暂时糊弄过去松口气,想着当初吴建立跟她聊的话,又看看林晚秋。 “你也不知道吗?” “该知道什么?” 虽然陆沉舟在乡下出生,起这么个名字是不常见,但陆沉舟确实从小就叫这个名字,林晚秋确实没想出别的问题。 张嫂看看眼前的母子俩,脸上笑眯眯的。 “陆团长没跟你们说过吗?” “他那时候上户口,本来陆家给起的名字是陆沉粥,米粥的粥,想让家里以后天天有沉甸甸、喝不完的小米粥。” “没想到对面登记户口的人想错字了,写出来就是陆沉舟。” “得亏写错字,不然陆团长就得叫陆沉粥了。” 林晚秋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惊得一头黑线。 不由回想起陆家人。 陆沉舟并非独子,家里还有大哥二姐和小弟,他们一个叫陆沉仓,一个叫陆沉穗,一个叫陆沉粮。 要是按陆沉粥这三个字来算,他们刚好是一套不缺粮的组合。 想到陆沉舟那么一张脸,以及近一米九的身高,顶着一个‘陆沉粥’这么可爱的名字。 林晚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张嫂看她笑,彻底放下心,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可别跟陆团长说是我说的。” “快去报社吧,再耽误下去下午就不用去了。” 这么聊了一通,林晚秋心头的担忧果然淡下许多。 想想也是,过去六年她根本没在,陆沉舟尚且能安然无恙,哪能她来了就出问题?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林晚秋再次谢张嫂,独自前往报社。 冯丽丽不在,报社氛围明显好了不少。 有人惊讶于林晚秋的出现。 “你不是请假,说下午有点事来不了吗?” “嗯,”林晚秋笑着解释,“有点变故,本来想做的事去不了,我就又来啦。” 众人闻言没多问,一个两个忙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只有谢宴辞,在她落座后看过来。 “你下午原本要做的事,是什么?” “哦,没什么,去镇上补个结婚证。”林晚秋随口回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谢宴辞却听得心口莫名一跳,目光瞬间跳到她脸上。 “补结婚证?你们还没领结婚证?” 林晚秋:“…你想什么呢?组织批准过的事,怎么能没结婚证?” 谢宴辞眉头微微隆起:“那你们这是…” 林晚秋不欲多说:“结婚证旧了,他说去补一张新的。” 谢宴辞眉心一跳,椅子后方一靠身,那副慵懒的姿态又出来了,只是唇线略微绷紧,显得有些刻意一样,眸底溢出讥诮。 “旧了就要补,他倒是有闲情逸致,追求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也不怕浪费资源。” 林晚秋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认真地看过去,对上男人刻意慵懒的桃花眸。 忽然展颜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 “是啊,别看沉舟他平时对外一副冷面,其实很细心。” “结婚六年,冬冬都这么大了,他却还觉得做的不够多,就连结婚证旧了这么点小事他都记在心上,我都说了不用补,他非不同意…” 林晚秋从来不爱秀恩爱,但奈何眼前之人的嘴太毒,且毒错了对象 第147章 。 那就只好受着喽。 谢宴辞听得眉心直跳。 林晚秋话音一转,乘胜追击。 “对了,谢宴辞同志,你平时不是这么对你的对象的吗?” “哦,我忘了,你没对象。” “那…前对象呢,也没有吗?” 还在那里说陆沉舟? 颤抖吧,单身狗! 第91章口是心非 女子明眸善睐,笑容明媚动人,语气却是揶揄,带着点可恶,与这么美好的景象一点都不符。 一个‘假’字堵在喉间却吐不出来。 谢宴辞第一次觉得,林晚秋居然‘假’的很真实。 只不过这次的真实,是为了那个叫陆沉舟的男人。 那个堵在喉间的字像是变成一口气,顺着喉管退回到胸口处,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他盯着林晚秋许久,最终化为了一道冷哼。 “早上有采访安排,你跟我一起去。” 跟访有助于林晚秋在观察中学习,尽快上手独立采访,她自然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拒绝这种好的学习机会。 闻言一口答应。 “好呐,东西还需要我收拾好吗?” “相机还用你的单反,不用报社的大头相机是吧?” 神情坦然,一脸的坦荡,就像他们两个先前没有口角之争一样。 谢宴辞都要看笑了,目光一撇。 “不,就用报社的相机,你背着相机跟我走。” 这话明显是故意为难。 但不同于方才,林晚秋没有回怼,只是满不在乎地随口应下。 “成啊,只要你不嫌我背着相机走的慢就行。” 事实上即便背着沉重的相机,林晚秋的步子也没慢到哪里去。 只是腰部微弯,额角在寒冷冬日里沁出薄汗,呼吸带着点喘,沉默地跟在谢宴辞左右。 土地暄软,脚步无声。 一路上除了她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谢宴辞听得心烦,一个转身停在林晚秋身前。 “相机好背吗?” 这语气…真冲。 林晚秋默默吐槽一声,倒是不觉诧异,毕竟她刚嘲讽过谢宴辞是个单身狗,对方有这样的反应也属正常。 她抹了把汗,换了换抗相机的姿势,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 尽可能显得轻松,一点也没有服软的打算。 “还成。” 这幅样子看的谢宴辞莫名火大,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行,那你就背着!” 林晚秋对这里的路不熟悉,担心跟丢对方,扛着大头照相机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边跑边追,累得气喘吁吁。 但她咬着牙,愣是跟上了。 就在这时,身前谢宴辞忽然回头,大长胳膊从她头顶捞去。 林晚秋只觉肩头一轻,被她扛了一路的大头照相机已经跑到谢宴辞的身上。 对方脚步不停,只留给她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 “你太慢了,快走。” 林晚秋身上轻轻,脸上懵懵,几步追上去。 “谢宴辞,你不是故意让我背相机的,怎么又…” “闭嘴!”谢宴辞打断她的话,语气似乎带着点恼羞成怒,“再说,相机就还给你背!” 林晚秋见好就收。 不管怎么说起码不用她卖力,而且嘴上也没放软话。 接下来的路程,以及采访完回来的路上,都是谢宴辞扛着大头照相机来回走。 顺便林晚秋还借谢宴辞的手,学会了如今这个时代的大头照相机怎么用,收获颇丰。 采访耽误不少时间,回去时天都快黑了。 谢宴辞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了一句。 “之前你说因为有点变故,没有去补办新的结婚证,是有什么变故?” 林晚秋从采访的情绪中脱离开来,再次想起陆沉舟。 “他去出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女子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有那么一刻,他莫名感到烦躁,见不得林晚秋这副模样。 他也确实这么说了。 “你还是假一点比较顺眼。” 林晚秋莫名其妙,瞥他一眼:“什么?” “没什么,”谢宴辞这股火来的莫名其妙,他压下心头躁意,看了看天色,“你回 第148章 去,我去放相机就行。” “这样可以吗…”谢宴辞这人阴晴不定的,林晚秋怕他倒打一耙,反而过后找事。 却见谢宴辞回看她:“家里没人,你把冬冬扔哪儿?” 林晚秋实话实说:“在隔壁邻居家。” 谢宴辞默了一瞬,垂眸睨视她。 “你回不回家?你不回我回,你自己把相机扛回报社。” 他这么说着,同时作势要放下手上的相机。 “回!” 见状林晚秋毫不犹豫地就走了,生怕对方抽风真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谢宴辞唇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 笑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收回目光,笑容瞬间消失。 摇头轻声吐出一句话。 “我只是…刚好闲着没事干。” 是的,并不是为了帮谁,也不可能会帮谁。 …… 冬天昼短夜长,林晚秋到家时天都黑了。 张嫂家亮起灯光,而自家屋里的灯居然也亮起来了。 家里大门开着,里面隐约可见说话声。 冬冬有家门钥匙,但她没回家,冬冬怎么可能独自回家? 林晚秋不明所以,加快脚步往家赶。 一进家门口,她就听到屋里嬉闹的声音。 “蒋姨,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 “蒋姨你好厉害!” 蒋稻礼和冬冬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对冬冬说了什么,引来冬冬一声声的惊叹声,连绵不绝的。 蒋稻礼被冬冬哄的一愣一愣的,在这样的夸赞声中迷失,激动得脸颊微红。 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发现门口林晚秋的身影。 “呀,晚秋姐,你回来了?” 冬冬看到她,更是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是扑到她身上。 “娘,你可算回来了,蒋姨正跟我讲她在乡下义诊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呢。” “蒋姨真的好厉害,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蒋姨一样,当个特别厉害,能帮别人的护士!” …男护士? 林晚秋不是对男护士有什么偏见,主要之前冬冬还跟陆沉舟说呢。 说以后要像陆沉舟学习,当个特别厉害的军人,能管一个团队的兵。 同样的话,他也对林晚秋说过… 在得知林晚秋的稿子有可能登报的那天。 小孩子说话不定性,她没当回事,只是转向蒋稻礼。 “你怎么来了?” 蒋稻礼脸上有一瞬羞赧。 “那个…本来是想蹭饭,没想到…” 没想到林晚秋不在,冬冬一个在张嫂家里,而张嫂家都快开饭了,张嫂邀请他直接在家里吃饭,冬冬却惦记着林晚秋还没回来,显得有些窘迫。 第92章皮蛋瘦肉粥 蒋稻礼见状头脑一热便将冬冬带回来了,省得他尴尬。 但她也不会做饭,俩人坐沙发上干瞪眼,她只能聊起先前下乡做义诊的事用来哄小孩玩,没想到冬冬还挺爱听。 就是聊到现在挺饿的,蒋稻礼肚子饿的咕噜响。 冬冬也有点萎靡不振,捂着小肚子眼巴巴瞅着林晚秋,小嘴巴还在巴巴安慰她。 “没事的娘,我一点都不饿。” “你在外面吃过饭了吗?你吃了就好,我也在张嫂家里吃过,不用你再做饭了。” 林晚秋一眼就看出他说谎,却不揭穿他,还故意逗他。 “你真不吃?” “不吃不吃,”冬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点都不饿。” “哦~~那好吧,可是我还没吃,得做点饭,那我就做我和你蒋姨两人份的,不做你的了?” 林晚秋语气中的揶揄显而易见,眼底同时浮出笑意。 冬冬见状哪还不知道,林晚秋是故意逗他的? 顿时小嘴一撇。 “娘又期付小孩!” 林晚秋笑出声:“所以说,到底要不要做你的饭?” 冬冬几乎要蹦起来:“要做要做!” 林晚秋捏捏他的鼻子:“下次还骗娘吗?” 冬冬皱了皱小鼻子,底气不足。 “下次…下次再说。” “嗯?” “我…尽量不骗?” “尽量?” “呃…”冬冬左顾右盼的为难,但就是不 第149章 松口,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书没看完,我去看书!” 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晚秋忍俊不禁的,不知道冬冬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多心眼。 以及…冬冬到底还有什么事想着下次再骗她? 殊不知,冬冬躲在墙角里小心脏也怦怦直跳。 他和爹之间还有小秘密,万一哪天爹又让他瞒着娘干点什么事的,他总得留个退路吧? 母子俩心思各异。 蒋稻礼也不好意思单在一旁杵着,询问林晚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今晚她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在乡下义诊那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而下面反应上次义诊的宣传很好,效果明显,上面有意向让她们再去义诊。 她担心随时会走,想在临走前吃一顿林晚秋做的饭。 林晚秋做的饭,目前是她最爱的。 得知她的意愿,林晚秋当然不吝啬手艺。 只是… “你怎么不早点说?早点说的话,我就早点回来准备,有的菜很费火候。” “我也是临时想来的,”蒋稻礼连说不用,“做点简单的就行,你做的饭菜我都喜欢。” 林晚秋点点头,去地窖的瓦罐里看了看,那里她先前腌了点皮蛋,现在还差点火候,但也能凑合吃,再加上先前买好放起来的肉。 刚好能做个皮蛋瘦肉粥。 冬冬是小孩,不适合吃皮蛋这种东西,林晚秋泡了些野菜干,往粥里加上野菜和肉,先舀出来冬冬要喝的那碗,之后再放皮蛋。 蒋稻礼剥着手里的蛋壳,看着里面乌漆嘛黑,表皮还带着晶纹的蛋,呆愣愣的。 一连三问。 “这是什么蛋?不会是坏了吧?能吃吗?” 林晚秋一个个回。 “这是皮蛋,也叫松花蛋,这里的都是用鸭蛋腌制成的,很好吃。” “真的?”蒋稻礼第一次见皮蛋,听说它好吃,眼珠子不由一转。 剥下一个蛋壳的时候,她趁林晚秋不注意,从皮蛋上掰了一小块下来,哗地就塞嘴里了。 顿时,一股浓郁的味道直冲上头。 又苦又涩又腥,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碱味。 那可真叫一个酸爽。 蒋稻礼差点当场吐了。 她强忍着没吐,狂灌几口水把皮蛋顺下去,转头一脸苦涩。 “皮蛋真的好吃,你没骗我?” 林晚秋神情无奈又好笑。 “你直接吃当然难吃,皮蛋哪能直接吃?你等我做好再吃。” 除了皮蛋瘦肉粥,她还紧急烙了一张葱油大饼。 虽然因为时间的缘故,没有做成发面的,但仍旧香味扑鼻。 蒋稻礼闻到味就垂涎三尺。 就是对带着黑乎乎皮蛋的粥,一脸的敬谢不敏。 “你确定真能喝?不会有毒吗?” 林晚秋白她一眼。 蒋稻礼马上摆正态度,咬咬牙: “得,今儿个就是今儿个了,既然是我自己选择来蹭饭,蹭好蹭坏都该自己担着。” “啥也不说了,咱们走一个!” “等,你先别…”林晚秋想起什么。 蒋稻礼没听,端着碗一副豪气云天的样子,咕咚咽下去一大口。 脸当场就红了,围着饭桌乱跑乱跳。 “烫烫烫…好烫!” “我就是想提醒你…粥烫。” “嗷呜~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 林晚秋看得都笑了,去院里给她拿了块冻冰存货,她含在嘴里舌头好一阵才缓过来。 接下来也不敢快了,一口一口小口喝。 几口下来倒真是品出味。 “好喝!以前只喝过甜的粥,倒是第一次喝咸的粥,刚开始喝还觉得味道怪,适应以后发现是真的好喝!” 她一连喝了两碗,吃下两角葱油饼,左右环顾四周。 感慨道: “还是陆沉舟不在这里的时候自在。” 林晚秋听完不由奇怪:“你过去不是还想跟他…”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蒋稻礼羞耻地打断,对上林晚秋眼底的诧异,不由脸颊微红。 “因为家里人都是学医,并且军医较多的缘故,我从小就敬佩军人,所以才会过来 第150章 。” “你不知道,当时陆沉舟的伤情复杂,伤势过重,为防止他出危险醒不过来,做手术时是没打麻药的。” “可他生生忍了下来。” “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勇敢有魄力的人,就像书里面走出来的将军一样。” “谁知道…” 说到这里,她脸不红气不喘,就是有点咬牙切齿。 “他出院的时候,我跟他表明想法,问他怎么想。” “他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就跟看那个革命仇人一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打我,然后他才说他有家庭。” “当时我就想着,他在家肯定天天打人,不然哪能那么可怕…” 林晚秋倒是第一次听说,背后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若有所思。 “所以你才会一直觉得,我可能会被他打?” 第93章腊八粥 蒋稻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时候我就…有点怕他。” 那件事后,她彻底打消了对陆沉舟的念头,并且还在对方之后来医院复查时刻意躲避。 所以第一次来找林晚秋时见到陆沉舟,她才会那么激动。 林晚秋哭笑不得。 原来全是陆沉舟过去种的因,让他吓唬小姑娘,活该他尴尬,跳窗户出去躲人。 话说开侯,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亲近一些。 在冬冬的催促下,蒋稻礼再次说起去乡下义诊的事。 说的是乡下,其实她们去的地方比之一般乡下还不如,是更加偏远的地方,有的地方四旧都没破除干净,一个村子里的人生病了居然还靠喝符水祈祷来期盼身体能好。 村子在大山深处,与外界封闭,上下物资全靠人力。 一个小小的痢疾,放在镇上或者县里,要是用特效药不过花十几块钱的事,却因为愚昧落后,再加上没钱治疗,没有重视当回事的原因,在他们去之前村里已经走了三个人。 辨明原因后,他们迅速开展救治,将另外十几个人的命抢下来。 村里的族长带头要给他们下跪,说要给他们立像刻碑,被他们紧急拦下。 以及更多更多的事,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让蒋稻礼这个自幼家境良好,没吃过多少苦的人大开眼界,同时也不断感慨。 “咱们的人现在过得…还是太苦了。” “我去的一些人家,甚至一家子人连条棉裤都找不到,大冬天的只能窝在家里靠火炕取暖,为了省柴火,全家人都挤在一张炕上,盖着两床破棉被。” “饭都吃不饱,更别说看病了。” “即便是过成了这样,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在道谢,说感谢国家感谢我们,不然他们冬天不可能还有余粮,能全家人窝在屋里省着吃,不至于饿死冻死…” 说这些的时候,蒋稻礼满脸悲悯,身上有一种超脱年龄的祥和。 没有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林晚秋知道这个年代大家过得苦,但从未感同身受过,更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听得这么明白。 她认真地听着,被蒋稻礼的情绪所感染着,不由开口。 “你说的这些太珍贵了,这些都是你宝贵的经历之一。” “你等着,等我哪天有独立采访的资格了,或许还有机会给你做独家专访。” “将你在乡下义诊的所见所得全都记下来,让大家都能看到。” 闻言,蒋稻礼害羞得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资历浅,顶多也只算是一个义诊的随行护士,哪里能登得上报纸?” “要是真能登报,该采访的也是领队的小叔。” 说到这里,她不知想起什么,又是脸色一变,哼了一声。 “不行,也不能给小叔做采访。” “小叔他就知道向着林春娇,害得你不能进部队医院不说,就连林春娇玩忽职守,无故旷工都没有大力严惩。” “你可别给他做采访,就该让他看着你在报社过得风生水起,独自后悔!” 林晚秋听得扶额:“你确定蒋院长是你亲小叔吗?” 哪有这么对亲叔叔的。 “当然保真,你听我们的名字就知道,”蒋稻礼忽然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忠华传世远, 第151章 泰和瑞福祥,仁义礼智信,万代永吉昌’,这是我们这里蒋家的族谱排字。” “小叔蒋义气是义字辈的,我们这一代则是礼字辈的。” 听着对方认真的语气,林晚秋唇角抽东。 “不用这么认真,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她就是调侃一下。 俩人谈天说地的聊了不少,蒋稻礼捂着吃到撑饱的肚皮跟她道别离开。 “行了,”送走蒋稻礼,林晚秋转向冬冬,“今天你爹不在,晚上娘给你洗澡。” 哪知冬冬严词拒绝。 他说他是个大孩子了,还是个小男子汉,只能让同样是男人的爹帮着洗,不能再让林晚秋给他洗澡,坚持要自己洗澡。 林晚秋听得一头黑线,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最后还是拗不过冬冬,给他端来一个半大的木盆,既能泡住大半个他方便自己洗澡,又不至于太过危险。 她也在门口守着听动静。 折腾好一番才洗好上床。 许是已习惯陆沉舟的存在,今晚陆沉舟不在,林晚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天色未亮又迷迷糊糊睁开眼。 与此同时,更远处的另一边。 陆沉舟蓦地睁开眼。 吓了旁边的肖建华一跳,下意识握住手里的枪杆。 “怎么了团长,有情况?” “呼…”深冬寒夜,陆沉舟吐出一口白气,“对面什么情况?” 肖建华拿望远镜望了下,再次确认。 “没有啊…从昨晚他们进去,就一直没有出来。” “这次出任务你的情绪看起来不对,团长,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陆沉舟闭了闭眼,语气低沉。 “没有。” …这哪像没有的样子? 肖建华不明原因,却没有再去问,专心盯着远处的任务对象们。 陆沉舟抬眸,望着远方雾霭沉沉的天色,心情也像这天色一般沉下去。 到底要他怎么做。 到底他该做些什么。 是不是不管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都是错? 可… 他的手再次不由自主地,抚上怀中褶皱的结婚证,与结婚证一起的还有那些被他撕碎后不愿面对的信中话语。 明明攥着这些东西,却连摊开去问的底气都没有。 在这场早已失衡的情感角力中。 离不开的从来不是林晚秋。 他狠狠地在胸口攥了一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也似揉碎在掌心似的,所有的郁气被一并咽下。 “肖营长。” “到!”不敢打草惊蛇,肖建华压着嗓子。 陆沉舟检查手中装备。 “我先去探路,做好准备,三天内完成任务回去。” “这么突然?”肖建华瞪起眼,“团长你很急吗?” 陆沉舟不知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笑,可略微发苦的唇角却让这抹笑变得不纯粹起来。 “想早点回家,喝口腊八粥。” 冬至的饺子没吃上,总得喝口腊八粥。 新年将至,再晚就喝不上了。 第94章冬冬生病 肖建华听得一脸懵。 过去也没见陆沉舟喜欢喝粥,还是腊八粥? “不是团长,喝粥有什么急的?你这样会有危险…” 有已婚的同志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喝粥当然不急,但是熬粥的人呢?” “团长这是想家了。” 肖建华恍恍惚。 这么神奇的吗? 团长这么个冷硬的汉子,有媳妇以后也变成这样了? 他唇瓣蠕动半晌,挤出来一句。 “那也危险啊。” 已婚同志笑而不语,只看向陆沉舟。 有过家的人就知道了,他们是人民的依靠,却也是家里的支柱。 有了新的牵挂,就舍不得死了。 他们会比过去更注意自身安危。 陆沉舟脚步不停,听着身后的声音,思绪却飘到那晚。 林晚秋眉眼认真,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着‘平安归来’这四个字。 轻柔的话语在他耳边飘荡了很久,很久。 …… 林晚秋睁着眼看房梁,愣是睡不着。 一个人睡了那么些年,如今不过 第152章 是和陆沉舟睡了这么些天而已。 虽然他身上是暖了点,怀抱有力,肌肉结实饱满,身上的味道也是好闻的。 但她一个连床都不认的人,不至于单单只认某人的身体吧! 林晚秋颇为头疼,索性翻身下炕往冬冬屋里走。 冬天冷,炕上热,冬冬晚上偶尔会无意识踢被子。 陆沉舟在的时候,都是对方给冬冬盖的,现在陆沉舟不在,林晚秋只能自己动手。 推开门缝。 冬冬小小身影出现在眼前。 林晚秋却陡然意识到不对,冬冬虽然裹着被子,但他身体微颤,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伴随着细碎微弱的抽泣声。 冬冬哭了! 林晚秋顾不得其他,当即进屋里拉开灯,抱起冬冬。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哪知走近一看,喝止额抽泣,冬冬脸色煞白,头上沁着冷汗,一个人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见她上来,冬冬一下子憋不住,哇地唤起来,带着哭腔。 “娘…我,我还想拉…怎么办?” 他从昨天晚上半夜,在睡梦中被屎意憋醒,因不想麻烦林晚秋给穿衣服,自己胡乱起床穿衣服,悄悄去院里上厕所开始。 后半夜半个晚上的时间,来来回回起来五六次,同时还伴随不算严重的呕吐。 上吐下泄。 到最后他连衣服都不敢脱,只敢穿着衣服等待下一次肚子难受的时刻,全靠自己强撑。 林晚秋闻言一下子急了。 听起来像急性肠胃炎,就算不是急性肠胃炎,应该也是一些类似的病症。 而且冬冬一晚上五六次厕所,再加上每次的呕吐,现在的状态看着明显疲惫,精神不振。 跟她说话时也是一副难受又困乏的模样,唇瓣发白,干燥起皮。 明显是拉脱水了。 林晚秋不敢耽误,第一时间给冬冬倒了一大杯温水,让他起来补充水分。 之后便给冬冬收拾好,自己也穿好衣服,拿上一个可携带保温水壶,带冬冬赶往部队医院。 急性肠胃炎不是小事,尤其是对于这么点的小孩来说,拖延不得。 …… 部队医院。 林春娇昨晚轮值,鉴于上次擅离职守被记过,这次她没敢偷懒,一个晚上几乎没睡,此时正打着哈欠。 奈何还没到白天的换班时间,她只能继续忍受。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晚秋背着冬冬匆匆而来,脸上的焦急一览无余。 “这位同志,麻烦…” 走近后,林晚秋瞬间看清林春娇的脸,本该说出的话堵在喉中,同时眯起眼。 “你让开,让我进去找医生。” “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到她背后病恹恹的冬冬,林春娇幸灾乐祸都来不及,哪还会让开,放她进去找医生? 她不仅没让,反而向前推搡林晚秋。 “医生没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那句话应该还给你,这里是部队医院,不是你的一言堂。” 林晚秋打开她的手,不欲与她在这里做无意义的纷争。 望着朦胧未亮的天色,深深看她一眼。 “你不让是吧?好。” 林春娇感到不妙:“你,你要干什么?” 林晚秋却没理她,深吸一口气,忽然高喊。 “来人啊!都来看看啊!部队医院不给军属看病!值班护士成拦路虎,到底有什么底气!” “蒋稻礼,蒋院长,各位医生护士,都出来看一看!” 听到这些高喊,林春娇脸色一下子变了,上去就要动手去捂林晚秋的嘴。 奈何没用。 林晚秋长了腿,她会跑! 她素来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但面对不讲道理的人,她也略通一些撒泼打滚的邪门歪道。 林春娇干着急但没用。 可林晚秋喊了几句,发现这里真没人应声。 林春娇也放下心,停在原地睨了林晚秋一眼。 “早跟你说了医生不在,蒋院长也蒋稻礼也没在,他们昨天八九点就连夜出发去下乡义诊了,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我倒是能等,就是不知道冬冬能不能等 第153章 这么久。” “你说是不是呀冬冬?冬冬叫一声小姨,小姨帮你看病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露出笑容,只是那目光怎么看怎么算计。 冬冬搂紧林晚秋的脖子,在她耳边虚弱低语。 “娘,我没事,我还撑得住…” 就算蒋院长带人去义诊,部队医院也不可能没有医生值班坐诊。 林晚秋知道这些,但冬冬的时间耽误不得。 她当机立断做出决断,背着冬冬掉头就走。 林春娇在身后阴阳怪气。 “呦,急着走干什么,医生没准儿马上就来了,不再等等吗?” 林晚秋充耳不闻,没多久就走远了。 林春娇得意洋洋。 冬冬的情况看着就不好,这里离镇上距离不近,现在天都没亮,林晚秋背着冬冬能去哪里。 最后不还是得乖乖回来求她吗? 到时候… 她刚想到这里,身后传来一道朦胧的声音,带着哈欠声,一听就还没睡醒。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军医走过来。 “刚才睡觉时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是有人过来看病吗?” 林春娇当即摇头:“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年纪大了,耳背,”他嘱托,“你继续看着,有病人过来记得叫我。” “是。” 望着老军医再度离开的背影,林春娇唇角高高扬起。 第95章连道谢都假 林晚秋背着冬冬,望着眼前的无尽夜色。 折腾这一遭天色仍未亮,黑漆漆的夜幕压下来,压的人心绪沉重。 出来后没多久,冬冬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经过半个晚上的折腾,这次吐出来的没有丝毫食物残渣,只有黄色的吐水。 担心冬冬吐得脱水,她又给冬冬灌了几大口水。 这里离镇卫生院的距离不近,林晚秋打算打算去找小张帮忙开彻送去。 就是不知道是否符合规定。 半路上,她撞见一个人。 谢宴辞跟不怕冷似的,腰间绑着一件大袄却不穿,身上只着浅棕色的高领厚毛衣,正沿着训练场一圈又一圈地跑。 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他额角沁出的薄汗,以及喘夕时呼出的白气。 这么冷的天气,早早就起来锻炼,还这么拼。 若是换做平时,林晚秋肯定得调侃他一句深藏不露,不像平时表现的那么慵懒散漫。 但如今情况急,她急着去镇上给冬冬看病,顾不上其他。 匆匆看一眼就要离开找小张。 这时,谢宴辞主动叫住她。 “林晚秋?你怎么在这里?” 再次见到林晚秋,谢宴辞心头涌出一抹古怪的滋味。 昨天他独自放完设备,回去时食堂没剩多少饭菜,他见状索性没吃,直接回去休息。 一大早的就被腹中饥饿感叫醒,脑海中却是闪过晚上做的奇怪梦。 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和林晚秋有关。 之后他睡不着,灌了一肚子水便来跑步。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晚秋。 对方怀里还抱着冬冬。 他主动上前:“你们这是…” 林晚秋解释:“冬冬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的,我想带他去镇卫生院。” “我去找人,问问有没有车子。” 女子背影单薄,即便是穿着厚重的棉袄在苍茫夜色中未免也过于渺小。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 谢宴辞鬼使神差开口叫住。 “等等!我有报社的车子钥匙,我送你去!” …… 等谢宴辞背着冬冬去开彻的期间,林晚秋回了趟家拿东西。 身份证明,存折,以及剩下的现金积蓄都在一个布包里,她直接拎着就走,顺手还抓了一把盐放在外兜里。 临走前她想起什么。 虽然不觉得陆沉舟会很快回来,但她还是扯了一张纸,在纸面写上一句话。 【冬冬生病,带他去镇卫生院看病,勿念】 她把写好的纸放在桌上,确认门已锁好便离开了。 时间流逝,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 伴随黎明第一道光照而来的,是一股阵风。 清晨的风顺着半开的门缝溜进屋子,先卷起地面上的 第154章 微尘,随后掠过桌面,将那张纸猛地掀起。 纸张打着旋儿在空中飘了几下,最终落进沙发底下。 等风停下,屋内一片寂静,只留下空荡荡的桌面,仿佛那张纸从未出现过。 …… “林同志,你的应对措施非常到位。” “冬冬确实是急性肠胃炎,并且已经出现严重脱水的情况。” “幸亏你一路上都在喂他喝温水,之后更是见状不妙将盐混到水里,给他喝淡盐水补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冬冬已经吊上水了。 为他检查的方医生心有余悸,看林晚秋的目光却满是欣赏。 没错,接诊的正是方医生。 不久前才和林晚秋共同上台讲解过急救方法的那个医生。 如今的镇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没有专门设立的儿科门诊。 但方医生算是镇卫生院公认儿科治疗最好的医生,所以一般儿童的疾病治理都会被分到她这里。 昨晚她刚好值班。 “现在冬冬怎么样?”林晚秋急着确认情况。 “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不过冬冬前不久才高烧不退,现在又是这么严重的肠胃炎,夜里耽误了时间,最好留在这里观察两天,吊两天的水。” 方医生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谢宴辞。 谢宴辞是和林晚秋一起来的,当时满头的汗尚且未落,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理所当然地认为—— “林同志,这位就是你的爱人,陆团长吗?” “他不…” “我不是!” 林晚秋尴尬地开口解释,话还没说完,就听谢宴辞比她更快一步,加大音量迫不及待地反驳着,一点都不愿意跟她沾上关系。 就凭谢宴辞看她不顺眼那劲,愿意跟她扯上关系才怪。 林晚秋觉得正常的同时,歉意地看了方医生一眼。 “谢同志是我的…同事,来的路上刚好碰见,便请他帮忙送来的。”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方医生同样道歉。 经过这一尴尬事,再加上冬冬吊水后暂时不需要医生。 方医生不好继续待着,去其他病人那里查房去了。 出门前特意叮嘱林晚秋。 “外面有值班护士,快输完液的时候记得叫护士来换。” “我也在这里,如果找不到护士就去右拐角的休息室找我。” 见她应下方医生才点头离开,非常负责任。 林晚秋是这么想的,也这么感叹出声。 “方医生真是一个好医生。” 话音刚落,边上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 “只有方医生?那我呢?” 林晚秋寻音望去,对上谢宴辞一对黑黝黝的桃花眸。 不知道是否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看起来很是幽怨的样子。 林晚秋不明所以,仍真诚地点点头。 “当然,你也是个好人。” “这次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哼,真假,连道谢都这么假。”谢宴辞双臂环胸,转过身直接不听了。 …怪她了? 林晚秋瞪了眼对方的背影。 她是还有主意,打算去找小张问问,但感谢地时候说话不得好听点,让对方有更大成就感吗? 谢宴辞真是油盐不进。 林晚秋心里嘀咕着,她道过歉,是对方不接受。 反正都是先进报,等回去后再道谢也行,不急于这一时,便坐在病床边板凳上,数吊瓶里的药液滴落。 却没看到…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第96章陆沉舟归来 背对她的谢宴辞不知何时扬起唇角,又在余光瞥到她在床边坐下后,瞬间耷拉下来。 真的是,目的达到,就连装都不想装了? 他就多余帮她! “谢宴辞同志。” “干什么?” “冬冬这瓶水快输完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他,我去找一找护士。” 谢宴辞不耐烦地看去,冬冬仍躺在床上,难受地皱巴着脸,一副睡也睡不好的样子。 林晚秋正用搓热的手,伸进被窝里给冬冬暖着他的肚子。 妄图让冬冬稍微舒服一点。 第155章 他眉头皱得更深。 眼看林晚秋就要起身,冬冬也扭来扭去即将醒来的样子,谢宴辞脚步一下子动了,整个人蓦地拐向门口,丢下一句—— “麻烦!” 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几秒钟时间,屋里就少了个人。 林晚秋有点懵:“你干什么去?能不能帮…” 房门隔绝之下,谢宴辞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打断她后面的话。 “找护士!” 谢宴辞效率很高,护士很快拿着新的吊水瓶跟着他进来。 “孩子年纪小,最好不要一次性输液太久。” “输完这瓶,剩下的白天再输。” “方医生给开过药,明天早上我会拿药过来,你们吃过早饭以后就能吃药了。” 护士走后,林晚秋看向谢宴辞,眉头一扬。 “不是说麻烦?” “不是帮你,我是帮冬冬。”谢宴辞偏过头不看她。 林晚秋后退一步,学着他的语气啧了一声。 “啧…谢宴辞,你总说我假,难道你就不假了?” “明明是好心想帮我们,热心肠地跑前跑后,最后却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你不觉得你这样子,也是一种另类的假吗?” 谢宴辞的脸黑了。 因为他发现,林晚秋说的话他竟无从反驳。 “歪理。” 林晚秋一点都不怵:“你说是歪理,那你反驳我一下,说说哪里歪?” 谢宴辞的脸更黑了:“我们不一样。” “哦,”林晚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要是我跟你一样,故意硬着嘴说假话,那我们就一样了?” “牙尖嘴利,你在陆沉舟面前可没这么会说。” 相反,还温顺的很。 谢宴辞不由想起那些画面。 林晚秋白他一眼:“那当然。” “沉舟不像你一样没礼貌,没事找事想看我的笑话,他对我很好的。” “他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他好。” “我们目前没有需要吵的地方。” 谢宴辞听得莫名牙痒痒。 “陆沉舟就那么好?” “不然呢?”林晚秋奇怪地反问他。 谢宴辞咬咬牙:“他再好也没在这里,今天要不是我看到你,你和冬冬还得耽误不少时间。” 林晚秋:…… 根本不知道谢宴辞生气的点在哪里,难道是男人之间奇怪的好胜心? 她尴尬地笑笑。 “是的,这次的事还要谢谢你…” “又谢。” …不然呢? 林晚秋不知该怎么做,似乎说什么对方都不满意。 “等冬冬好了请你吃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很多人都说好吃。” 丢下这句话。 谢宴辞没有说同意,但也没说拒绝,只深深地看着她,从鼻尖哼出一道可有可无的应准。 这个死傲娇,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嘴都煮不烂。 林晚秋暗自吐槽。 思绪却不由顺着谢宴辞先前的话,飘到某人身上。 也不知道陆沉舟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她桌上写的留言根本用不到。 …… 次日傍晚,落日仅剩一抹余晖。 肖建华踏上熟悉的道路,一脸惊叹。 “没想到这次我们真能短短几天就回来,这么快完成任务。” “是啊,”其他人同样感叹,“多亏了团长的指挥,当机立断做决定,否则别说这么快回来,说不准还会任务失败。” 提起当时的情景,大家一个个都忍不住点头,看向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陆沉舟。 陆沉舟神色淡淡,似是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只一心看着前方。 众人上交任务报到后,便各自散开,各回各家。 回家路上,陆沉舟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自那天晚上,林晚秋带冬冬去部队医院看病被拒以后,林春娇就没见过她们两个。 她也来过这里看过,只有上锁后紧闭的大门。 林春娇暗戳戳地想,部队医院不能看病肯定得去镇卫生院,大冬天的晚上那么冷,这里和镇上距离又不近,那母子两个没准是都出事了。 他们出事的话…陆沉舟不就是鳏夫了吗? 还是个无妻无子的鳏夫。 第156章 比她过去预想到的任何情况都好。 林春娇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激动的是,她以后嫁过去不用当后娘,可以给陆沉舟生他们两个之间的孩子。 忐忑则是,她怕林晚秋母子俩没出事,怕陆家的大门重新打开,怕自己美梦成为一场空。 所以这两天,林春娇几乎有时间就过来看看,确认林晚秋是否真的回不来了。 却没想到,这次她会看到陆沉舟的身影。 林春娇眸光一转,快走两步迎上去。 “姐夫,不好了!” 陆沉舟看都没看她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往家走。 林春娇暗骂了一声不解风情,只能小跑着跟上。 边跑边说。 “你走的当天,姐姐也不见了!” “家里大门上了锁,一点有人的迹象都没有。” “我记得那天听姐姐说…” 说到这里,林春娇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对方仍未看她,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摸不准对方的态度,只能咬咬牙继续。 “说她想家了,想回石溪村。” “可是姐夫你在这里,姐姐都和姐夫你结婚了,难道这里不才是家吗?” “更何况我也在这里。” “你觉得她想回石溪村,是想…干什么?” 林春娇拉长语调,话中暗示满满。 几乎可以说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就差说一句,林晚秋离开这里是为了去找赵方明。 陆沉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林春娇只当自己说的话起作用,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转为安慰。 “姐夫,你也别太伤心。” “爹和娘都在石溪村,没准姐姐是…” 第97章林晚秋不在家 砰! 话未说完,林春娇只觉得脖子一紧,陆沉舟的大手攥在她后脖领上,一个掀起便将她抡翻。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浑身上下都传来火辣辣的刺骨疼痛。 林春娇费力仰起头,只对上陆沉舟神色不清的一眼。 语气不明,居高临下的。 “我和晚秋的事是私事,组织上都没资格过问,很何况你?” “恶意中伤谣言军属,犯的是政治错误。”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别怪我亲手把你扭送政治处。” 林春娇当然不想去政治处。 她只是没想到陆沉舟居然这么油盐不进,面对林晚秋可能找情人跑了这件事都不为之所动,反而把她摔了一通。 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 望着陆沉舟远去的背影,她缓了好半晌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恶狠狠从嘴里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 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现在摔我有什么用?等你发现林晚秋彻底回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逞强嘴硬!” 而到时候,她当然会借着这个机会,和陆沉舟一起唾骂林晚秋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哀叹对方不懂得珍惜。 然后再借着这个机会和陆沉舟滚到一起。 等她成了团长夫人,怀上陆沉舟唯一的娃的时候,一定要让陆沉舟为了今天的行为低三下四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林春娇再次看了一眼陆沉舟离去的方向,畅享今后的美好生活,抹了把嘴咬牙离开。 …… 越是接近家,陆沉舟的脚步就越慢。 他知道林春娇素来和林晚秋关系不好。 他不该听林春娇的话。 可伴随那些话的,是曾经纷扬在空气中的信纸碎屑。 是信中所提—— 林晚秋曾寄出的信。 是她要为赵方明缝制的棉靴。 是他们约定好的,新年归期。 冬日寒冷的天气下,土地坚硬洁冻,陆沉舟的步子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步又一步。 速度放慢了十倍。 但路就那么长,不管走的有多慢,终究有走到头的时候。 而路的尽头,一扇紧闭的大门拦住去路,并迅速在瞳孔中放大。 门栓上一把硕大的铜锁赫然挂在上面。 林晚秋果真不在。 他站在铜锁前不知多久,随后开了锁,打开门,迈步走向斜方。 张嫂的 第157章 家。 “陆团长,你回来了?” 张嫂一开门便见到陆沉舟,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意料之中。 “晚秋和冬冬还没回来吗?” “昨天凌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稀稀疏疏的动静,不过当时实在太困,还以为是外面风吹的太大才有声音,没睁开眼就睡过去了。” “没想到天亮了以后,我在家里迟迟等不到晚秋送冬冬过来,出门后更是只看到锁着的大门,晚秋和冬冬都不见了。” “报社那里也没见到人…” 说到这里,她迟疑地瞥了陆沉舟一眼。 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整一天多没看到人,会是去哪儿了,人不会出事了吧? 这是张嫂的想法,但她面对陆沉舟却不敢说出这些猜想,怕陆沉舟会焦急难过。 听她说完这些,陆沉舟神情不明。 只是没等多久,却见他眸光微动,开口安抚。 “我回过家,晚秋给我在家里留了字条说明去向。” “怕张嫂你们担心,我特意来说一声。” “这样啊?”张嫂闻言顿时松口气,也没多想地关心道,“晚秋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天都没亮就带冬冬走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陆沉舟的目光眺望,穿过半开的家门直直落在院里。 往日这个时候林晚秋该是在准备晚饭,冬冬则在屋里看书,或者出来跟林晚秋聊天嬉笑着。 暗色天幕下冉冉升起的炊烟,以及家中等待他归来的母子两个,是最好的人间烟火。 而今… 他收回目光,语气忽然无比肯定。 “是冬冬病了,比较急。” “当时天还没亮,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晚秋在字条里说了,一定要让我跟嫂子说一声抱歉,实在是突发晴况,她也没料到,还请嫂子见谅。” 张嫂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这有啥的?只要冬冬没事就好。” “晚秋也是太见外了,那么严重的情况该拍门把我叫醒的,好歹有个帮忙的。” “对了,冬冬是在镇卫生院吗?” “一天都没在,是不是还要再住着?反正我今天闲着没事,我去镇卫生院看看,帮晚秋搭把手。” 张嫂心肠热,话也多,还是个急性子。 没说几句就要撸起袖子去找林晚秋,去镇卫生院帮忙。 陆沉舟劝了几句,张嫂才打消这个念头。 即便如此,她回屋前仍不放心地叮嘱。 “晚秋是个细心的,就算冬冬生病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也没有忘给你留字条。” “不过她一个人在外面带着冬冬肯定很难。” “你最好快点去找人接应她一下。” 陆沉舟应下。 翻身回屋。 他望着空荡荡的桌面,原本挂布包的墙面同样空空如也,里面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消失一空。 从来都是挺直的脊背,忽然就弯了几分。 除了最重要的钱和证件,家里一件衣服都没少,甚至没有翻动的痕迹。 对方明显走的迫不及待,连衣服都不想去拿。 陆沉舟更是在角落里翻到一双做到一半的靴子,厚厚的鞋底不知纳了多久,缝制好的棉花厚实又暖和。 一切都很好,除了… 这双靴子不是给他的。 夜色深沉,屋内染上墨色,一点点侵染到陆沉舟身上。 他没有开灯,保持一个姿势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黑夜中,一道悠长的叹息骤然响起。 经久不息。 …… “你还待在这里干嘛?” “才一天时间,就嫌我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秋颇觉头疼,解释道,“冬冬目前问题不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报社里一堆事,我们两个开着报社的车出来没跟报社说一声,肯定不行。” “另外还要请假…” 她细数着,劝谢宴辞回去,却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 第98章打算回石溪村 “林晚秋,你当我想待在这儿?” 谢宴辞嗤了一声,忽的起身。 “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那我也不必在这里待着,省得碍你的 第158章 眼。” …不就是回去跟报社的人报一下平安吗?关碍眼什么事? 林晚秋不懂谢宴辞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眼看对方走出房门,就要离开镇卫生院。 她紧忙小跑两步追过去。 “等等!” 谢宴辞脚步停下:“怎么,后悔了?” “跟你说,就算你后悔了,我也不会…” “谢宴辞,麻烦你回去以后帮我跟邻居张嫂说一声,告诉她我在镇卫生院,省得她见不到我和冬冬担心。”林晚秋的话紧随其后。 “呵,把我当手下的人吩咐?” 谢宴辞呵了一声,看都没看林晚秋,大步离开。 林晚秋却放下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谢宴辞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多时候都有些事不关己,慵懒随性到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一样。 可实际上心很软,嘴上耍几句硬,但真到事上却会帮助。 比那种表面装君子,实则是真小人,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好多了。 她放下心,回去照顾冬冬。 冬冬得的是急性肠胃炎。 方医生检查过后认为,冬冬是那天晚上受过凉,之后喝下热粥,又在夜里二次受凉刺激肠胃,导致更加严重,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 住院期间需要吃清淡一点养养肠胃。 这一点不用担心。 医院食堂的饭都很清淡。 吃饭的间隙,冬冬想起什么。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万一爹回来看不到我们怎么办?” 林晚秋摸摸他的头:“我给他留过字条。” “要是他回来了应该会来找我们,现在他没来,肯定是还没回来。” 冬冬哦了一声,神情沮丧。 林晚秋给他擦擦嘴,询问:“怎么了?” 却见冬冬一脸愧疚:“娘,是我耽误你。” 林晚秋:“这话怎么说?” 冬冬摇头叹气:“那天我看到你给爹做靴子,肯定是想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惊喜。” “是我不争气,现在靴子没缝好,我们两个却得在这里吊水,没法回去做靴子。” “看来是赶不上爹回来的时间了。” “你倒是观察细致。”林晚秋点点他的鼻子。 “靴子确实是给他做的,可他不是没回来呢吗?再说了,生病又不是你故意的,哪能怪到你头上?” “你要是这么说,那碗热粥还是娘给你熬的呢,是不是得怪娘给你喝热粥?” 冬冬急切反驳:“是我喝的粥,怎么能怪娘?” 林晚秋搭话。 “是啊,谁都没想到会这样,所以谁的头上都怪不到。” “你生病了,娘带你来看病是天经地义,哪有谁亏欠谁一说?” 冬冬若有所思。 自从娘说要带他来随军以后,突然就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娘和其他人的区别。 比如张伯母家,她也很疼振兴和振华两个哥哥,可哥哥们不小心打破暖壶或者碗,她仍会劈头盖脸一顿骂。 哥哥们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次谁不小心打破碗碟,或者身上衣服又弄脏弄湿弄破了,就会开始互相推诿。 好在他们俩不往心里去,很多时候这种行为只是一种打闹争斗。 隔壁的周玉菊姐姐更甚。 过去有次他看到玉菊姐衣服破了个洞,棉花顺着破洞往外飘,她泪汪汪地躲在家门口却不敢进去,就是怕被骂,乃至于被打。 可娘不会,她从来都是就事论事。 她说不小心不是故意,下次注意就行,吃一堑长一智。 她会说让冬冬做自己,没必要故意表现得懂事去讨好谁,因为不管他讨好与否,他都是爹娘的孩子,他们都会喜欢他。 冬冬年龄小,林晚秋说的很多话他不是都能听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娘,是很好很好的人,谁都比不上他的娘。 “娘。” “嗯?” “你最棒了!” “…莫名其妙?” 算了,他收回那些话。 冬冬依偎在林晚秋的怀里,悄悄地弯起眉眼。 …… 晨起第一缕光照进来时。 陆沉舟在沙发上睁开眼 第159章 。 他眼底微红,仍穿着昨天归来时的那身衣服,就连姿势都无明显变化。 扫视一眼。 院里,堂屋,里屋,灶房。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林晚秋仍未回来。 又或者可以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晴空中的一道闷雷,瞬间在陆沉舟头顶炸响。 他蓦地起身,找到小张。 “我走的这两天,晚秋她…有说过什么吗?” 小张看他状态不对,疑惑之余不敢耽误,将陆沉舟走后,他找林晚秋说的那些话都复述了一遍。 末了补充。 “嫂子看起来挺关心团长安危的。” “她不想给你添麻烦,拒绝我说可以时常过去的提议,只说有需要会来找我。” 陆沉舟一个抬眸。 “所以说你一直没去过,她也没来找过你?” “是…有问题吗团长?”小张不明所以。 当然有,有大问题。 若真是有其他情况紧急出去,凭林晚秋如何晚上一人出去,必然需要小张的帮助。 可她没找小张,独自带冬冬走了。 这似乎更加佐证,她是有预谋要离开,不能让小张知道,怕被他撞见,故意否认他的提议。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没事。” “做好准备,我要回一趟石溪村。” 小张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 “啊?” 陆沉舟没说话,只望向远方。 在那之前他要去一趟报社,再次询问。 ……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张嫂打开门,门口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同志。 她狐疑地看了两眼。 “你是…” “林晚秋让我告诉你,她和冬冬在镇卫生院看病,回不来。” 谢宴辞语气略带生硬,却在最后想起林晚秋说的话,莫名其妙拐了个弯,补充一句。 “我是林晚秋的…同事。” 张嫂打量谢宴辞两眼,顿生好感。 “你也是《先进报》的同志?” “晚秋也真是的,都是住一起的邻居,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不仅留字条让陆团长来告诉我,还特意托你过来说。” “搞得这么复杂。” 第99章陆沉舟:回来了? 谢宴辞蓦然抬头。 “留字条?她还留字条说过?” “是啊,”张嫂没多想,“是陆团长回来后发现的。” “本来我还担心晚秋和冬冬,要不是陆团长过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是冬冬生病去了卫生院。” “今天一大早的陆团长也出去了,大概是去镇上找晚秋和冬冬。” “他们两口子感情一向很好。” 很好,是很好! 明明留过字条还让他跑这一趟? 谢宴辞目光当即暗下来。 不等张嫂说完话,连句告辞都没说便转身离开。 徒留张嫂怔在原地,眼睁睁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一脸懵。 “晚秋的这个同事怎么怪怪的?” “算了,能进报社的都是文化人,这位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傲一点也正常。” 她自问自答地低语几句,转身回屋。 …… 回报社的路上,谢宴辞撞见陆沉舟。 不同于以往。 林晚秋不在的时候二人目光淡然,看彼此如看陌生人。 对视过后什么话都没说,神色如常地擦肩而过。 谢宴辞不疾不徐地走着,还没进报社内,就在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陆团长和林同志的感情真好,刚出完任务回来就过来告诉我们林同志是因为孩子生病去了镇卫生院,说要帮她请几天假。” “是啊,话说他也是刚回来,看到字条才知道林同志是去了卫生院,可还是这么细心,特意过来问我们是否知道林同志的去向。 见我们不知道这事,他连忙告知我们,说的是怕我们担心,可谁看不出来他是为了林同志?” 里面的人一人一句。 都是在夸陆沉舟,从对方过来帮林晚秋请假,一直到他过去来接林晚秋下班,说他们两个如胶似漆,郎才女貌非常般配。 听到陆沉舟的名字,谢宴辞下意识不 第160章 想听后面的话,可却莫名其妙地从头听到了尾。 想着其中的某些细节,一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不等他抓住那个念头,一声呼唤从屋里响起。 “谢同志,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总编一直在找你。” 其实还有林晚秋,但陆沉舟来给林晚秋请过假,现在就只剩谢宴辞了。 尤其是和谢宴辞一起消失的,还有报社分配到的车子。 当初是因为报社会开彻的人不多,谢宴辞是这些人里面技术最好的,再加上本来就是前线记者,有时候需要根据采访的情况跑来跑去。 所以才将车子放在他那里保管加使用。 谁想到这次,他直接携车跑了。 要不是大家知道他背景深厚,不可能贪图这么一辆汽车而毁坏前程,恐怕在这两天时间里都要忍不住上报,通报警戒抓人了。 即便如此,此刻看到谢宴辞众人仍难免激动,纷纷让他去找总编。 谢宴辞扫视众人一眼。 暂时抛下先前闪过的念头,转身去往总编办公室。 …… 从报社回来后,见陆沉舟仍在张罗回石溪村的事,小张不由疑惑。 “冬冬在镇卫生院生病住院,那里只有嫂子一个人看着,我们这个时候不该去镇卫生院看看吗?” 他是一路跟着陆沉舟去的报社,自然听到对方跟人解释林晚秋是去镇卫生院给冬冬看病了,所以才会疑惑。 陆沉舟薄唇紧抿,投来一记极其复杂的眼神。 他没有解释,只是依然沉声道: “去石溪村。” 小张不明所以,但只能听从,为其准备。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很快上面有事找过来,陆沉舟身为团长无法推脱掉这个责任,只能先去忙。 等他安排好一切,早已是傍晚时分。 冬天昼短夜长,眼看天色就要黑了。 小张不由相劝:“团长,现在天都快黑了,就算赶到镇上时间也晚了。” “要不我们明天再走?不急着这一晚上。” 陆沉舟看向远方,目光不知落在哪里,虚虚地漂浮着,仿佛无处着落。 声音却是坚定。 “不,就现在。” 小张拗不过他,只能开上彻送陆沉舟去镇上。 一路上,陆沉舟一言不发,只默默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 忽然,他似是看到什么,身体猛地前倾,以命令的语气开口。 “停车!” 吱—— 小张下意识踩死刹车。 车还没停稳,就见陆沉舟像一阵风一样掠下车,向着某个方向追去。 小张:??这是闹哪出? 林晚秋背着冬冬在路上走着,一步一叹息。 今天下午输完液后,冬冬追问方医生是否可以出院。 方医生看他情况不错,便应允了,不过她知道军区离得远,特意准许他们可以再在卫生院待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回去也不迟。 没想到冬冬觉得时间不晚,怕陆沉舟会回来,便想要早点回家。 央着林晚秋带他回家。 林晚秋心一软…就成这样了。 本想着坐大巴车后还有驴车,谁知道今天来的时间不对,等很久没看到一辆来的驴车。 眼看天就要黑了,林晚秋只能放弃等驴车,打算靠双脚带冬冬走回家里。 这才陷入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 冬冬在她背后小声道着歉。 “娘,我错了,都是我任性。”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是能走,但两人已然走过一大段的路,冬冬疲惫不堪,否则她也不可能背冬冬。 冬冬见状头沉得更低了。 “要是谢叔叔在就好了,他有车,能把我们直接送回家。” “或者爹在这里更好,要是爹在的话…” 林晚秋听得一头汗。 “别乱想了,赶紧歇着,省点力气待会儿安生走路。” “总背着你,我可背不动。” 却见冬冬忽然激动起来似的,不仅没有停止说这些话,而且还在她背上晃动起来。 “爹!爹在!爹,我们在这里!” “什么?” 林晚秋听着不对劲,循着冬冬视线张望的方向同时回头。 第161章 一个急促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寒风凛冽,吹得陆沉舟的衣领略显凌乱,俊朗的眉眼透着几分急切。 却在接近她们,距离只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慢下脚步。 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攒了一夜的话在喉头滚了三滚,最终被咽成喉结狠狠一沉。 只深深地看着林晚秋,汇成一句。 “回来了?” 第100章得知真相 林晚秋没多想。 只当陆沉舟是刚回来,看到她在桌上所写的留言内容后打算去镇卫生院找她,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她带着冬冬回来。 她点点头。 “你都看到了?” 陆沉舟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林晚秋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离开两天一夜后突然醒转,再次回到这里。 更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只是面对这句摊牌似的反问,他忽然退缩了。 他上前一步,紧紧揽住母子俩,手背青筋暴起,掌心压住林晚秋后脑勺往胸口按。 心跳如重鼓,震得她耳膜发麻,却在她抬头前松了力道。 一句话都没问。 声音闷闷的。 “回来就好。” …… 小张开彻送一家三口回家。 一路上无数次欲言又止,都被陆沉舟一记眼神给顶回去。 到家后林晚秋先带冬冬下来,憋了一路的小张终于得以开口。 “团长,你不去石溪村了吗?” “目前不去,”陆沉舟答的很快,睨了他一眼,“以后在外不许提这件事。” 这个在外,显然是指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人,连林晚秋都排除在外。 不过他下车也快,没一会儿就不见踪迹,跟着老婆孩子回家去了。 小张摸不到头脑,在原地怔愣许久。 “团长这是怎么了?” 饶他脑子不笨,也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只能驾车远去。 此时天色已黑。 林晚秋在烧火做饭,见陆沉舟进来,她随口解释。 “晚饭我们吃清淡点,冬冬刚闹过肠胃炎,肚子还没恢复好,不适合吃油腻不易消化的。” “肠胃炎?”陆沉舟反问。 “是啊,”林晚秋想起当时她写的字条只说生病,没说生的什么病,便解释了两句,“在镇卫生院看过,是急性肠胃炎。” 和陆沉舟与众人的生病解释一样。 巧合到不可思议。 又或者说,深夜远走目前也只有那么几个合理理由,是所有人动过脑子就能想到的。 陆沉舟站在灶台旁添火,于烟火缭绕中模糊了神情。 “嗯,都听你的。” 晚饭是小米粥,熬得细细的,喝下去胃里暖洋洋。 三人吃过饭,林晚秋没有给冬冬洗澡,只简单刷牙洗脸,便将他塞回被窝,并再三叮嘱。 “晚上万一觉得哪里不舒服,记得一定要过来叫爹娘,不能再硬扛着。” 冬冬的急性肠胃炎按理来说不会那么严重。 主要是因为大晚上他不忍叫醒林晚秋,耽误了时间,否则不至于到严重脱水的程度。 冬冬不好意思地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 “好,我知道了…” 母子两个说话时,陆沉舟就在边上看着,目光幽深。 林晚秋专注看着冬冬,没注意到边上。 没想到晚上洗完,刚一上床,她就被陆沉舟迫不及待地抱住。 下一秒,男人炙热的薄唇便贴了上来。 狂风暴雨似的掠夺着。 比往日更凶险,更激烈。 林晚秋在狂风中无力招架,双手攀着他的肩头无力颤抖,呼吸急促到不可思议。 溃不成军。 …这次怎么这么猛? 林晚秋思维涣散,要说是久别重逢,实际上不过三两天的时间没见面,何至于这么激烈? 她不明所以,只能被迫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舟的动作越来越大,险些突破禁忌。 就在这时,他动作忽的一顿。 头抵在她的肩头。 “抱歉,我没控制住。” 耳边是低低的喘。 杏感的要命。 林晚秋没好意思说,她其实也没控 第162章 制住。 要不是陆沉舟及时刹车,没准他们就… 她紧急拉回思绪,脸色泛红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 “今晚你这么…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 陆沉舟很想说一句是。 想看林晚秋会不会心疼,会不会为他担心。 但他又怕林晚秋真的会难过。 他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说的平安回来,你和冬冬会在家等我。” 男人凤眸晦暗,墨色深处某种复杂的情愫一再翻滚。 仿佛在暗示什么。 林晚秋想了半晌,觉得陆沉舟是在邀功。 目前两人的一切,都是在按部就班发展,虽说随军以来还没正式同床,但按时间算起来,他们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尚不足一余月。 她认真地想了想。 “你做的很好。” “马上就要过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需不需要…我送你一份大礼?” 陆沉舟看她一眼,尤其是在她说过年礼物的时候,眸中的深色瞬间将她席卷。 滔天的深情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切。 他再度吻上来。 “别说话。” 起码在这个时候,别说那些。 在这里,他们只属于彼此。 林晚秋很快被他带的沉伦,忘记本来想说的话。 …… 第二天陆沉舟走时,林晚秋想起昨晚的事。 压下脸红心跳的反应去问。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陆沉舟声音低低的:“给我熬碗腊八粥吧。” “今天不是初九吗?”林晚秋诧异,时间对不上,而且就这么简单的要求? 陆沉舟没有解释,只是执着于: “嗯,是初九,想喝腊八粥。” “行,待会儿我去供销社多买几种用来熬粥,”林晚秋想起什么,“对了,你喝甜的吗?” “喝。” 今后回忆中的腊八粥,该是甜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待陆沉舟走后,林晚秋去供销社买各种糙米,以及各种豆子。 糙米还算好找,豆子不好买到,好在昨天是腊八,军属院的人们条件比外面的人好上一点,有不少熬过粥的家庭。 林晚秋在张嫂的介绍下,找几家人换过几种豆子。 一切准备完成。 与此同时,她还悄悄打听着一件事… …… 陆沉舟念着迟来的八宝粥,比往常早回家几分钟。 刚进家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蒋稻礼吃惊的声音。 “什么?林春娇竟然还做出这种事!三番五次做恶事,我一定要告诉小叔,这次必须要让小叔把她赶出部队医院!” 林晚秋:“这种罪责,可以让她离开部队医院吗?” “必须可以!”蒋稻礼义愤填膺,“医生的责任就是救死扶伤,护士同样如此。” “我们部队医院是为了救治军人及军属,甚至于周边百姓,怎么可能把人往外推?” “林春娇不是拒病,她是要杀人呐!” “这么不稳定的因素哪里能留?” “小叔要是知道她在值班的时候,拒绝接诊冬冬,把你和冬冬赶出去,任由你们在天都没亮的时候,仅仅因为一个急性肠胃炎就远走镇上卫生院,一定会将她退回地方,永不录用!” 第101章是他误会晚秋了 话音刚落。 屋门被人砰地一声打开。 陆沉舟站在门口,呼吸中带着几分喘,薄唇紧紧抿在一处,两手却克制地紧握成拳,泛白的指关节抵在门框上。 “你们…说什么?” “你都听到了?”林晚秋只当他震惊于林春娇做的事,很自然地起身解释,“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不过你和她不是一个体系的,很多事不方便处理。” “所以早上我特意出门打听过,知道下乡义诊的队伍回来后便将稻礼找了过来。” “如果蒋院长能出面处理,自然是好的。” 最后一句是跟蒋稻礼说的。 蒋稻礼拍着胸脯保证:“指定行,有我在你就放好心吧!” “林春娇自从过来以后就没干过人事,总是闹事找你的麻烦。” “这次要是能把她赶回去,也省得 第163章 她继续留在这里当个隐形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来咬人。” 对这句话林晚秋颇为认同。 林春娇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虽然每次都伤害不到她,但是恶心人啊。 说到这里,蒋稻礼忽然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 “晚秋姐,你在灶房做什么饭呢?闻起来甜滋儿滋儿的。” 这个大馋丫头。 林晚秋一下子就懂了,顺势邀请。 “熬的八宝粥,你们这两天去义诊许是没喝上,要喝两碗吗?” “这样…不好吧…” 换做平时蒋稻礼绝不客气,现在当着陆沉舟的面却显得有些忸怩。 林晚秋故作惋惜地叹口气。 “那好吧,就是可惜了一锅好粥,里面放着一小把冰糖,小火慢熬了俩小时,米油都熬出来了。” “熬了一大锅,我们和孩子大概率喝不完,剩的粥得在锅里放一下午,晚上喝的话肯定就没那么好喝了。” 蒋稻礼疯狂咽口水。 “那我就…喝两碗?” “不是我想喝,是觉得不能浪费一锅好粥。” 她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是羞赧。 林晚秋微笑点头,对她伸出手。 “那就多谢你帮忙了。” “嗷嗷嗷!”蒋稻礼一下子蹦到林晚秋怀里抱住她,“等我喝完粥回去,就跟小叔说这件事!” 林晚秋听得满头黑线。 这话听起来跟她用两碗粥收买了蒋稻礼似的。 最终只能无奈一笑,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陆沉舟。 在她和蒋稻礼说话的这么长时间里,陆沉舟仍站在原地没有动,垂着眸看不清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舟?”林晚秋唤了他一声。 陆沉舟像是猛地回过神,紧接着马上走向灶房。 “你们坐,我去盛粥。” 蒋稻礼也跟着往里走。 “我自己来就行。” 同时给林晚秋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低声道:“陆团长在你跟前果然很听话。” 林晚秋笑笑没说话。 “灶房地方小,他一个人去就行,你就别去了。” “那晚值班的只有林春娇一个,没见其他能作证的人,关于具体怎么揭露林春娇的行为,咱们还得再商量一样。” 她拉住蒋稻礼的手,给陆沉舟使了个眼神让他快去盛粥。 蒋稻礼没注意那头动静,认真开始想其他。 “部队医院有伤重住院的病人,我回去以后查一查那段时间住院的病人名单,看有没有人听到你们那晚的争执声。” 林晚秋点点头:“只能这样。” 那晚她后面的声音不低,如果真有病人在病房,有较大几率能听到。 灶房内。 陆沉舟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底的惊喜仍未消散。 竟是他误会晚秋了! 晚秋是真的带冬冬去镇卫生院看病,而非像他想的一样离开。 此时此刻,那些在夜深人静时折磨他的难熬猜测,全都像溪流一样流淌而去。 真相来的过于汹涌,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舀完粥,捧着滚烫的粥碗,感受着掌心的炙热灼烧。 陆沉舟忽然低低地笑出声。 真好。 真好呐。 “真甜!甜而不腻,”一口粥下肚,蒋稻礼的眼睛都亮了,“晚秋姐,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好吃?” “不管是甜粥还是咸粥,八宝粥还是皮蛋瘦肉粥,都好吃的不得了。” 陆沉舟在一旁听着,没有作声。 只默默地灌了一口粥。 这口盼了多天的粥,如蒋稻礼所说一样甜。 冰糖特有的甘甜在舌尖弥漫开,充斥着整个口腔。 甜到冲散他藏了多天的涩。 心底种种复杂的思绪,都凝结成这碗粥,化作甜意下肚。 陆沉舟搅动碗里的粥,转向一心喝粥的冬冬,再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却在看蒋稻礼:“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算了,”蒋稻礼不知想起什么,使劲摇头,“我这手给病人扎个针输个液,包扎个伤口还行,别的干不了,做饭这种事还是算了。” 看来是有过不愉快的回忆。 林晚秋也不强求,只道以后想 第164章 吃饭可以来蹭饭。 蒋稻礼眼底发亮。 “以后随时可以吗?” 林晚秋想了想:“只要我还在这里。” 至于陆沉舟的部队会不会被调走,让她跟着换地方,那就不确定了。 咚! 汤匙碰撞碗沿,发出清脆地一声响,又摔在地上。 陶瓷的汤匙碎成两半。 将桌上两大一小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陆沉舟从地上拾起汤匙。 “抱歉,没拿稳。” “我去换一个。” 他走进灶房,也将外面的对话声同时隔绝在外。 手上断裂的汤匙上裂纹密布。 他盯着裂纹没有动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破镜还能重圆吗? 碎掉的镜子即便拿去补,那层裂缝也是在的。 更何况林晚秋不愿,她还是没打消离开的念头。 陆沉舟盯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 直到。 外面传来林晚秋的声音。 “怎么还没出来,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陆沉舟将汤匙扔到一旁的竹筐里,抽出一柄新汤匙,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却又放下新汤匙,从竹筐里再次拿起碎汤匙放在口袋中,空着手走出去。 林晚秋见了奇怪。 “不是拿新的汤匙吗?” “粥凉了,用不上。” 林晚秋没多想,又招呼蒋稻礼夹菜吃。 第102章林晚秋选择宠着 说是喝腊八粥,但当然不可能只熬粥。 但为了照顾冬冬,怕冬冬嘴馋想吃好的,桌上的菜大都是清淡系的。 可哪怕吃着清淡菜,蒋稻礼也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腌萝卜条酸甜清爽,醋溜白菜美味可口。 又是吃饱喝足的一顿。 蒋稻礼满意地走了,走之前再次拍着胸脯保证,并且邀请林晚秋去部队医院看林春娇的处理下场。 林晚秋拒绝了。 冬冬病情已好,接下来注意身体就好,而她耽误过几天的时间,也该重回报社了。 至于其他。 她当然对林春娇有怨,面对这么一个膈应人的存在,自然希望对方能离开。 但她不会被这样的人左右思想,改变自己原有的安排。 蒋稻礼没强求,虚心接受了林晚秋的意见,打算先找证人。 之后她提到,最后认定林春娇滥用职权的罪责时,可能需要用到她出场指证。 林晚秋欣然答应。 等到蒋稻礼走了,林晚秋才支走冬冬,看向陆沉舟。 “有心事吗?今天看你状态不对。” “没事。” 陆沉舟这么说着,脑海中却全是当初看到的‘新年归期’这四个字,他凝着林晚秋的眼,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抹神情。 “昨晚你说的新年大礼,还作数吗?” 林晚秋昨晚确实提到过,本来是鼓足勇气,想相处到那时候试着答应他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夫妻夜活动的更进一步。 但既然陆沉舟主动提到。 “作数,”她反问一句,“你有想要的吗?” 她已做好准备。 林晚秋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样子,不断给自己鼓劲,就算是那件事,她咬咬牙也能应下。 却见陆沉舟眼眸微垂,鸦羽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出一片淡影。 嗓音带着沙哑,却又莫名地郑重其事。 “我要你…” “除夕夜亲手做的红烧鱼,大年初一亲手包的饺子,初二亲手擀的面。” “初三的合子,初四的烙饼,初五的馄饨…” “正月十五的元宵。” “这些,我都要你亲手做的。” “可以吗?” 他要的不是吃食,而是这十余天的陪伴。 林晚秋一整个目瞪口呆。 这哪是什么大礼,这不就是个点菜谱吗,哪有这么要礼物的? 再说了,就算陆沉舟不要,她就不会做了? 好好一次机会。 “你确定,你要这些?” “不可以吗?” 陆沉舟猛地抬眸,却在触及林晚秋视线的前一秒避开,喉结连同下颌线绷紧成一条。 他怕看到林晚秋脸上的拒绝。 右手无力地垂下,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细听来又有些深藏其中 第165章 的某种祈求。 “不是当天做的也可以。” “天气冷,可以提前做完冻起来。” “可以吗?” 这样每天吃一种。 就当是林晚秋,陪他过了个年。 都这样说了,林晚秋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选择——宠着了。 “行,给你做。” “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多点几样也没关系。” 大过年的,总不能一天指着吃一样东西过。 “这些就够了,”再多存不下,陆沉舟不想林晚秋太累,他抬眸,语气珍而又重,“晚秋,谢谢你。” 哈?这就谢了? 林晚秋莫名其妙的。 奈何陆沉舟不再多说,反而收拾桌上的碗筷去灶房洗。 林晚秋从头到尾稀里糊涂的。 回屋看完冬冬出来,又见陆沉舟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干着什么的样子,手里拿的两样东西很眼熟。 她凑近一看。 陆沉舟手里一半勺头一半勺柄,正小心翼翼地在勺子上钻孔,再用细铁丝将其穿连绑在一起进行修复。 林晚秋又是一愣。 “这种勺子家里还有好几个,去供销社买着也很方便,你这是干什么?” 陆沉舟没有抬头,低沉的语气悠长。 带着某种踏破一切的坚定。 “我想试试。” 破镜不能重圆,关汤匙什么事? 他偏要修出来看看! “…行吧,你不忙就试,”反正林晚秋是不会修补,帮不上忙,也不管其他人要干什么,她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几天没去,我先去报社问问情况。” “你走的晚,走之前记得把冬冬放到张嫂那里。” 陆沉舟应了一声。 低头继续修补汤匙。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抬起头。 他的身前,一柄断裂后,用细铁丝连接后修补好的汤匙,静静躺在桌面上。 银白色的铁丝在白日中闪着光泽。 他静静地看着,忽然喃喃着开口。 “晚秋你看,我修好了。” 声音很轻,很轻。 被风一吹就散了。 …… 报社。 林晚秋到的早,报社里还没几个人过来。 周大姐倒是在,见到她讶异出声。 “回来了?冬冬出院了吗?” 林晚秋没多想,只当周大姐之所以会知道,是谢宴辞回来后说的。 “是啊,昨晚刚到家,今天下午就来报到了。” “我耽误的这几天大家都还好吗?” 周大姐:“我是管档案的,倒不受影响。” “就是你和谢同志两个前线记者都不在,导致报社派不出足够的记者去采访,总编都要亲自上阵了。” “对了,你知道谢同志也不在吗?还是开着车一起走的。” “总编找了两天他才自己回来。” “现在总编心有余悸,不让他管汽车和钥匙,不过看谢同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应该也不稀罕这些。” 林晚秋听着不对劲。 “你们不知道谢宴辞为什么会开彻出去?” 周大姐纳罕:“他没说,我们哪知道?” 林晚秋皱眉:“那你们怎么知道,我是送孩子去镇卫生院了?” 周大姐解释:“是陆团长来说的。” “陆团长刚来说完,谢同志就回来去总编那里报道了。” …所以说那个死傲娇做下好事不往外说,宁可别人误会他擅离职守,监守自盗? 林晚秋满头黑线捋不清,从座位上起身就走。 周大姐在后面叫她。 “晚秋,你去哪儿?” 林晚秋头都没回:“去找一趟总编。” 见到总编,她想都没想就告知对方前因后果。 是冬冬生病的当晚她碰见谢宴辞,对方好心开彻送她和冬冬去镇卫生院。 是助人为乐,有理由的缺席和开彻,不是其他。 至于她为什么那个时间不去部队医院,而是去镇卫生院。 “当时林春娇…” 林晚秋简略解释过和林春娇的恩怨,以及当晚遭受的无视。 末了请求总编。 “时间紧急,谢同志是为了帮我才会这样,不算主观上的犯错误。” “希望总编不要对他做其 第166章 他惩罚。” 第103章让林春娇的丑事登报 说完,林晚秋看着总编。 却见总编诧异地看她一眼:“什么其他惩罚,我没惩罚过他。” “啊?”林晚秋一愣。 不是说总编收回谢宴辞手里的钥匙和车子,不让他保管了,这还不叫惩罚? 总编似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想法,不由笑了。 她没解释,只是睨向更里屋休息间的方向。 “谢宴辞同志,明明是你不想看管车子和钥匙,到最后罪名却落到我的头上了。” “你快出来跟林同志解释一下,免得让她觉得我这个总编不近人情。” 谢宴辞也在这里? 林晚秋顺着总编的目光看去,只见里屋的门被人一下推开。 谢宴辞走出一步,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下,很快挪开,啧了一声。 “要你求情?假惺惺的。” 好心好意帮他说话,反而被对方这么说。 林晚秋才不管他是不是嘴硬心软,是不是无意中伤,当即火就上来了。 重新转向总编。 “总编,之前是我说错话。” “谢宴辞疏离职守,发生问题之后不是第一时间上报,险些害得报社大家误会,出大事。” “我觉得之前的惩罚太轻了,应该严惩。” “林晚秋,你…”惊愕之下,谢宴辞一对素来慵懒桃花眸都圆了几分。 看起来倒是和往常大相径庭。 林晚秋理都不理他,接着问总编。 “您觉得呢?” 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一个身为团长的夫人。 总编是谁都不好说。 她左看看谢宴辞,又看看林晚秋,最终选择老神在在地拿起手头需要审核的稿子,以及可能需要的采访信息,一副现在很忙你们别打扰的样子看起来。 谁都不理,谁也不帮。 不掺和。 林晚秋:…… 谢宴辞睨她一眼,扬了扬眉。 林晚秋瞪他一眼就要走。 却听谢宴辞的声音在背后忽然响起。 “你说那晚之所以去镇卫生院,是因为那个叫林春娇的值班护士阻拦,不让你去部队医院?” “是啊,”林晚秋奇怪地看过去,“怎么了?” 谢宴辞唇角微勾,视线落进她的眼底,复又扫向总编。 “你不是发愁下一期报稿的刊登内容吗?” “现在有了。” 有什么比‘部队医院值班军护滥用职权,深夜阻拦军属带娃治病,将其赶走’,能更劲爆、直击关注且事关部队及军属的报道呢? 林晚秋听得瞳孔微微放大,用眼神向谢宴辞确认真假。 她目前不能独立采访,所以没想过将其登报。 可要是有谢宴辞的帮助,林春娇真能登报的话,那她可就是实实在在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被全军战士知道了! 谢宴辞没有回她的眼神,只从休息室走出,自她身侧擦肩而过。 丢下一句。 “愣着干什么?拿上东西跟着去采访。” 林晚秋反应过来,蹭蹭两步跟上去,边走边问: “还拿报社的相机吗?” 那个大头相机。 一想到它,谢宴辞就想到上次去采访,他扛了一路相机的样子。 而且大头相机设备老旧些,看着沉重拍出来的照片还没他手里的单反好用。 谢宴辞的脸一下子黑了。 “不用。” “哦哦,好的。” 林晚秋从善如流地应声,似乎一点都没觉出不对。 谢宴辞喉头一噎,脸色更黑了。 “走快点,跟上。” 林晚秋也不恼,想到让林春娇上报,她也有点迫不及待,提起速度跟上去,甚至一度超过谢宴辞的脚步,俨然一副领头人的姿态。 谢宴辞望着她的身影,牙根泛痒。 在总编那里听到林晚秋的那些话后,他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冒出来,提出这个想法了? 他就多余管这个闲事。 “谢宴辞同志。” 林晚秋人都跑到前面了,却见先前还在催她的谢宴辞,仍慢悠悠在后面溜达着。 不由唤了一声。 谢宴辞不耐烦,懒洋洋地抬头,眉头却是皱 第167章 着的。 “有事?” “走快点,”林晚秋提醒他,“你说要快点的。” “麻烦。” 谢宴辞薄唇一掀,说的话满是不客气。 可不知不觉的,他行进的脚步却快了不止一分。 …… 蒋稻礼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办起事来绝对知道轻重。 中午她在林晚秋家里吃过饭,回来以后没有打草惊蛇。 担心提前泻露会让林春娇有防备,她先找了个理由背对其他人调了这两天病人的住院记录。 尤其是离护士值班大厅最近的那几处病房。 这一找,还真让她发现两个病人。 其中一个病人伤重转院,另一个病人则仍在部队医院,但情况也不慎良好。 该病人执行任务时受了比较严重的伤,目前伤重暂时不能走路,嗓子也在任务中失声,刚恢复语言能力。 蒋稻礼找到对方稍一提醒,他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说话时还带着沙哑,吐字艰难。 “那晚我半夜被声音吵醒,听到外面两个女同志的争执声。” “不过我现在…” 他目光下移,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双腿上,自嘲一笑。 “虽然听到争执,知道是值班护士不作为,阻碍病人来看病,但是我下不了床,出不了声,一点忙都没帮上。” “事后我想向医生反应,又不知道找谁,只想着等能出院的时候让战友找院长告知情况。” “顺便问一问那个病人的情况。” 听闻对方早有相帮之意,蒋稻礼面上不由一喜。 让对方放宽心。 “李同志放心,病人是一个孩子,已经在当晚被家里人带去镇卫生院治疗。” “现在只是有一点。” “值班护士既然能一次在深夜拒绝病人入住,摸不准就有第二次。” “这次是没出意外,可下次呢?” “部队医院是主要为战士们和军属服务的医院,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在,很难说有一天不会发生大的事故。” “所以说李同志,不知道能否请你帮忙举证那位值班护士?” 李同志一口应下。 蒋稻礼一颗心落了肚,确认好后便去找蒋义气去说这件事。 蒋义气闻言眉头一皱。 “真的假的?” 蒋稻礼差点没忍住给他翻一个白眼。 “咋的,亲侄女的话都不信,就想信林春娇?”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要是没准的话,我怎么可能跟你说。” “我不光是听晚秋姐说,还找到了那天晚上听到他们对话的证人。” “这次林春娇滥用职权的罪,绝对没跑了。” “小叔,你打算怎么办?” 第104章揭穿林春娇 蒋义气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如果情况属实,必须严惩不贷。” “部队医院是战士们可以安心冲刺的大后方,不允许这样的不稳定分子来破坏。” 和蒋稻礼想的一样。 她没作停留,当即表示。 “我去找晚秋姐和政治处的人,之后再来叫上小叔,当着大家的面一起对林春娇的行为当面对质,做出处理决定。” 蒋稻礼拔腿就走,刚到门口便碰见林晚秋和谢宴辞。 两人拿着记录本和单反相机。 她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这是…” 谢宴辞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晚秋主动上前一步,挥挥手里的记录本,压低声音。 “谢同志听说我的遭遇,说要就这件事做一个采访调查,方便登报。” 蒋稻礼一下子想到登报的作用,眼睛放亮。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高啊,晚秋姐,还是你有本事,居然想出这个!” 其实是谢宴辞想的。 林晚秋没多解释。 一切准备就绪,在蒋稻礼的带领下去和林春娇进行对峙。 …… 林春娇趴在护士台上计算着时间。 两天过去,陆沉舟该确认林晚秋不会回来,在这种落差之下正是最好拿下对方的时候。 她盘算着今晚如何‘偶遇’陆沉舟,继而顺水推舟拿下陆沉舟。 忽然,她听到走廊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第168章 “林春娇!” 蒋院长一声爆喝,惊得她猛地起身,大腿重重地磕在桌角上,钻心地疼。 抬头就见林晚秋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还推着一个坐轮椅打着石膏的战士。 那战士看到她眼前一亮。 “就是她!” “就是她那晚非说医生不在,不能给人看病,硬是把身为军属的林晚秋同志赶出部队医院,不让她带着孩子看病!” 哗啦! 闻听此言,周围人群瞬间炸开锅。 “军属生病都不给看,算什么部队医院?” “这次是这位林晚秋同志,下次会不会就落到我们头上?” “谁没有个生病发热的时候,要是哪天过来碰到这么个黑心护士耽误治疗,这个后果谁能承担得起?” 众人们又是惊讶又是后怕。 部队医院在这里,就是众人可以安心在这里生活的一个重要的医疗基础。 他们谁都不想哪天来治病却遭到拒绝。 一时间,被曝阻拦军属看病的林春娇,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众人指责。 林春娇慌得要命,仍想辩驳。 “你们凭什么说我做了这些?” “就凭我亲耳听到!”石膏男指着林春娇,“她赶人出去的那晚我刚住进来,亲耳听到她把人赶走,之后又欺骗白医生说外面没有人。” “欺上瞒下,守着这么重要的岗位竟做出这种事。” “要是继续留她在部队医院,大家还怎么能安心看病,部队医院开在这里的意义又何在?” “不如以后都去镇卫生院看病好了!” 石膏男的声音仍是嘶哑的,却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一句句质问在大厅中回荡。 林春娇神色急变。 她怎么都没想到林晚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经历这么多天后还能安全回来。 更没想到那天晚上还有人听到她们的话,现在过来指认她。 面对如此铁证,她无力辩驳,软倒在座位上。 任由医院政治处的人将她带走处置。 这下别说什么晚上去安慰陆沉舟,当团长夫人,恐怕她连这个职位都保不住,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都是两说。 但…没关系的。 林春娇这么告诉自己。 就算被退回地方,档案里有了污点,顶多是影响晋升。 档案都是保密的,没人知道她在这里犯过什么错,回去后照样能在镇卫生院待得下去。 甚至因为来过部队医院这一趟,还为她镀了金,回去后没准更受那些不知情人的欢迎。 就是一点。 回去后暂时接触不到陆沉舟,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伺机而动。 处理结果还没出来。 林春娇心头已然闪过千百种念头,思索着今后该有的行动。 殊不知。 目送她远去的身影。 谢宴辞转向蒋院长,似是不经意间举起手中的单反相机。 “区区一个值班军护能在深夜阻拦军属住院,这可是个大新闻。” “你说我这报道里该怎么写?” 仍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话中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暗示。 没人会不将这句话当回事。 尤其是蒋义气。 他古板了大半辈子,可在面对部队医院的后续问题时,即便是听着这么不客气的话,还是憋着一口气好声好气。 “自然是按规矩办事。” “我会亲自盯着。” 谢宴辞轻睨一眼,收回目光。 “素材已经拍好,该问的人也问过,现在只等处理结果出来就能完整登报。” “林晚秋,我们走。” 一句废话都没,说完拔腿便走。 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林晚秋歉意地看了蒋稻礼和蒋院长一眼。 “那我先回报社了。” “行,你回吧,下次有时间我再去找你。”蒋稻礼对她挤挤眼。 至于去找林晚秋干什么,当然是二人心照不宣的蹭饭了。 而蒋院长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向林晚秋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同志。” “是我听信林春娇的话误会你,又在猜测出你们有矛盾,林春娇品行不端的情况下,继续放任她在这里继续任职,到最后 第169章 险些害了你。” “这么久以来,我都欠你一句道歉。” “我知道事后道歉没用,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身为部队医院的院长,蒋义气从来整的正坐得端。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他给人道歉。 一个个不由张大嘴巴,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然而林晚秋脸上无甚震惊,甚至可以说是一脸平静地接下他的道歉。 她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 “识人不清,放任坏分子当值,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冬冬,以及更多有病急需就医,来部队医院看病的战士们。” 蒋院长心中愧疚更甚。 目送林晚秋离开侯便走向另一方向。 蒋稻礼在身后不解追问:“小叔,你要干什么?” 蒋院长头也不回。 “去政治处,看林春娇的处理结果。” 这次部队医院绝不能留。 第105章嘴臭但人好 林晚秋追了很远,终于追上走在前面的谢宴辞。 不由吐槽。 “走那么快干什么?” 谢宴辞睨了她一眼,刺了几句。 “居然还舍得走?” “平时挺精明的,噎我的时候也能说会道,跟那边的人就只会客气了。” “不如跟我说说,你客气半天,客气来了个什么?” 阴阳怪气的。 林晚秋听得直翻白眼,呛他一句。 “有问题吗,你不是知道我这人假惺惺的,最会客气?” 谢宴辞再度噎住,闷着脸往前走,再不说一句话。 林晚秋沉默地在他身旁跟着。 快到报社门口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 “谢谢你,我知道你对蒋院长说那些话是为了帮我。” “我和蒋稻礼是朋友,她一直在帮我,所以才留下说了几句。” 这是在解释? 谢宴辞心头一动,仍是没说话,但脸色明显由阴转晴。 唇角在不知不觉间上扬了一个幅度。 就在这时,他听到林晚秋的后半句话。 “虽然你嘴臭了点,但还是一个好人。” 脸色瞬间阴沉。 些微上扬的唇还没来得及收回,配上一对阴翳的桃花眸,组合成一副怪异的表情。 脚步也同时停下。 眼睁睁看林晚秋说完后步履轻松,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报社。 只留给他一个姣好的背影。 谢宴辞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这个林晚秋真的是,惯会气他! 他冷着脸回报社,冷着脸吩咐林晚秋。 “你是当事人,这次的采访内容你来写。” 声音冷冷的。 林晚秋听得眉头一皱。 上次拒绝总编的采访稿登报机会后,她想过下篇稿子,但没想过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写。 更何况她不仅是事件的当事人还和林春娇有继姐妹这样的明显关系。 无论是出于报社公正性、真实性、客观性的要求,还是从报社的公信力来说。 这篇报道都不该由林晚秋去写。 谢宴辞这话明显是在为难人。 林晚秋视线看过去。 谢宴辞却连头都不抬,一副忙自己正事的样子,明显是不打算管了。 不知道又在发什么脾气。 属实是过于阴晴不定了。 林晚秋心头暗叹一口气,倒是也不慌,慢条斯理整理着这次事件的记录本。 谢宴辞等许久,没等来林晚秋的质疑,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被林晚秋抓个正着。 他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抓住搪瓷杯灌下一口茶叶水。 紧接着就见林晚秋眉头微皱,满是费解的样子开口。 “谢同志,你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今天在部队医院的时候,你对蒋院长说的话那么有水准。” “当场就让他定格在那里,不敢懈怠了。” 谢宴辞看也不看她,将手里的搪瓷杯放下,杯子和桌面接触发出不大不小地咣当声。 他薄唇一掀。 “谄媚。” 他平日虽不屑于此,但到底是在京城谢家长大的,这点手段不至于不会。 更何况林晚秋本身手段就不俗,不至于为了他这点 第170章 表现大惊小怪地夸赞。 无非是想通过几句谄媚地夸赞,达到让他帮忙的目的。 假的不得了。 谢宴辞根本没打算理。 却听林晚秋话头一转,拉着长调。 “谢同志都这么有水准了,怎么可能干出没有水准的事?” 听到这里,谢宴辞便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心底觉得好笑的同时根本不往她那里看。 可林晚秋见他不应,竟主动叩了叩他面前的桌子。 “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叫没水准的事?” 谢宴辞本不欲作答,抬眸却对上一双晶亮的眸子。 水光潋滟的,里面闪过一抹狡黠,又似是藏着期待。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接下。 “什么事?” “比如说就是…让当事人写稿子这种不符合报社原则的事,”林晚秋勾唇一笑,眉眼弯起,“谢同志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错了?” 见林晚秋绕这么大一个圈来推辞写稿这件事。 谢宴辞心情莫名愉悦起来,然后告诉她。 “不是,就是让你写稿子。” “哦,”林晚秋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反手就是一个白眼,“那行吧谢宴辞,你忙你的,我先回去写稿子。” 连谢同志都不叫,上来就是直呼其名。 再不见先前的客气或谄媚。 谢宴辞抬眼望去,就见林晚秋拿出一张新的空白信纸,翻动记录本开始思考新闻稿的内容,一副认命安下心的模样。 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不知为何,他越看越别扭。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心头发闷,脑子里乱糟糟的。 另一边。 林晚秋仍在写稿子,写作的间隙时不时抬头在屋里扫一眼。 目光尤其多地停留在那俩前线记者身上。 她在盘算着那俩人谁好说话,届时写完稿子可以找他们俩挂个名字。 只要将她的名字挂在二作上,往外解释的时候一切好说。 实在没人愿意接手,那就拉总编下水。 总编不是愁没稿子刊登去发吗? 现在稿子有了,就是有点小小问题,身为总编的她不得给解决一下? 林晚秋主意打得很好,稿子也写的飞快。 面无表情写稿子。 这一幕全都落在谢宴辞眼中。 临近下班时候。 林晚秋写完稿子落笔,刚伸了个懒腰。 就听到身后谢宴辞的声音。 “关于部队医院林春娇的稿子,不需要你写了。” “…啊?”林晚秋颇为无语。 她稿子都写好了。 谢宴辞嗯了一声,用起林晚秋先前的说辞。 “为保证公平和真实性原则。” 林晚秋拿出稿子:“可是我写好了。” 谢宴辞翻看几眼,发现林晚秋写的很好,哪怕是在不甘愿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认真地通过叙事书写。 没有夹杂一丝个人情绪,完全从公正的第三方角度出发,将整件事情完整记录下来。 是一篇难得的新闻稿。 谢宴辞呼吸一滞,某种后悔的情绪后知后觉涌入。 他过去总是嫌林晚秋假,觉得对方不适合当记者去记录。 可到最后却是他因为私念做下不当决定。 他和林晚秋他们两个,到底谁更假? 第106章一句喜欢 “谢宴辞,谢宴辞?” 沉思中,眼前多了一只手唤醒谢宴辞。 他定睛看去,只见林晚秋微微歪着脑袋,一脸认真提议。 “稿子出来了,你挂名当个一作,我当二作,行不行?” 二人距离不远,谢宴辞甚至能看到她纤毫分明的睫毛,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阵阵幽香。 他呼吸一屏。 “可以。” 得到应承,林晚秋眉眼弯起,开口时语气也更真诚了几分。 “谢谢,谢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是好人,但是嘴臭是吧? 晚上刷牙的时候,谢宴辞脑中突然闪过二人道别的一幕,想起林晚秋下午说的话,脸色一黑又一黑。 漱完口,他向外走了几步。 复又返回来,往牙刷上挤上牙膏。 照着镜子,再次仔仔细细地刷起牙来。 第171章 …… 晚饭时分。 林晚秋心不在焉地夹着菜,目光却极其不自然,时不时瞥向一旁的陆沉舟。 对方没用筷子。 手里拿着中午摔碎后,被他重新修补好的勺子,坦然自若地舀菜吃。 林晚秋又去看另一边, 冬冬正拿着筷子吃的正欢。 他年龄小,手也小,正常的筷子在手里明显比例不协调。 但即便如此,冬冬也把一双筷子使得很好,熟练地给自己夹菜吃。 林晚秋收回目光,再次落在陆沉舟正往嘴里送的勺子上,颇为无语。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陆沉舟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唇边,正正好停在她的眼前。 目露疑惑。 “怎么了?” 五岁的冬冬都不用勺子了,陆沉舟一把年纪居然用勺子吃饭。 林晚秋震惊,疑惑,不解。 “没事,你这个勺子…” 陆沉舟顺着她的话,将勺子向上抬了抬,神情无比郑重,细看似乎还带着一丝庄严。 林晚秋后半句话噎在口中,在胸口转过弯变了个调。 “修得挺好的。” “我也这么认为。” 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陆沉舟这副语气透着股子与有荣焉的感觉。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从脑中驱逐出这种念头。 随口问了句。 “用起来怎么样?” “好用,”似乎是想证明什么,陆沉舟加快吃饭的速度,一勺又一勺舀着菜,“你看,修过的勺子和新的勺子一样,用起来都很方便。” 看起来是不错。 虽然费这么大力修勺子的举动,林晚秋不太能理解。 但她不想扫兴。 下巴一点开启夸夸模式。 “哇,你好厉害呢,勺子摔成那样还能修好。”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修得了家里的东西,出门打得了坏人,在家保护得了我和冬冬,简直是全能!” 林晚秋夸了好大一通。 回头对上陆沉舟幽深的凤眸。 眸中有复杂的情绪流淌。 她看得一怔。 就听陆沉舟低声反问:“你看上的男人?” “是啊。” 目之所及,林晚秋唇角微扬,眼底掀起清澈的笑意,像山泉一样哗啦一下全都飞溅到陆沉舟的视线内,清凌凌的舒爽。 女子的动作在他眼前放慢,轻柔的声音字字入耳。 “就是你呀。” 陆沉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声如重鼓,在胸口跳动。 这一刻世界在他眼前失了色。 只有眼前这个人是有色彩的,周身带着圣洁的光亮。 念了许久,在天上漂浮不定的白云,就这么一下子跳到他的手上。 出人意料得柔软。 陆沉舟难辨真假,也不想去分辨。 他只是俯身而下,与林晚秋视线齐平。 问出那句迟迟不敢开口的话。 “喜欢?” 林晚秋理所当然地点头。 “喜欢。” 要是不喜欢,她还在这儿跟陆沉舟耗个什么劲。 更别说两个人还… 想到如今每晚会做的事,林晚秋脸颊发热,当着冬冬的面又不好表现什么,只是目光到底有些躲闪。 陆沉舟看出她眼中的躲闪。 但他不想问了。 舌尖滚过‘喜欢’二字,又生生咽下。 喉结无声碾碎即将发出的颤音,混着滚烫血气在胸腔里炸开千重骇浪,却只将万千情绪囤积于心口灼烧,沉默地稍红眼尾。 …… 只要陆沉舟在家,洗锅刷碗这种事基本都是他来,包括给冬冬洗漱,哄他上炕睡觉。 林晚秋曾觉得他白天在外面太累,担心做这么多会累到他。 陆沉舟却总有理由。 说家里该分工明确,他力气大体力好,这些体力活该让他干。 而冬冬是个男娃,前些年父子俩接触少感情不深,需要多点时间相处。 几套理由下来,关于冬冬以及家里的活,就不知不觉被他揽走许多。 哄睡冬冬,二人回屋后林晚秋想起白天的事。 将谢宴辞提议让林春娇的事迹登报,带她往部队医院跑了一趟这件事告知。 “当天晚上有证 第172章 人听到我们争执,蒋院长已经介入,相信很快就会有处理结果。” 而这个处理结果二人心照不宣。 将林春娇赶回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陆沉舟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沉默地为她打来烧好的一木桶水。 直到二人洗好躺床上。 他忽然开口问。 “你说这篇稿子他是一作,你是二作?” “对,”林晚秋叹了口气,“稿子是我写的。” 陆沉舟听得皱眉。 “报社记者身为当事人,可以直接写登报稿吗?” 就算他不是报社的人,作为一个外行人也知道一些基本准则。 林晚秋赞许地看他一眼。 “不能。” 陆沉舟沉吟:“那你这是…” “是谢宴辞让我写的。”林晚秋补充。 陆沉舟目光扫过林晚秋的脸,凝着她脸上的神色。 “这个谢宴辞…是故意针对你吗?他对你有意见?” “倒也不是针对…”林晚秋想了想,也没想明白谢宴辞本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索性放下不想,只道,“好歹最后他还愿意挂个名,不然我就得找别人问问了。” 听着林晚秋话中对谢宴辞似有若无的维护。 陆沉舟喉头略微发紧。 “你觉得谢宴辞这个人,怎么样?” 林晚秋早有评价。 “嘴硬心软,不算个坏人,就是有些难以捉摸。” 陆沉舟眸光一深。 “是吗?” “是啊…” 林晚秋想着先前和谢宴辞的接触,禁不住谈起确认他是嘴硬心软的那些过程。 尤其是冬冬生病那天,她之所以没去找成小张,就是因为偶遇谢宴辞,对方带她去的镇卫生院。 她自顾自说着。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脸色越来越沉。 第107章你要的自由 总体算下来,林晚秋总结出一句。 “小矛盾有,但整体勉强能算得上是朋友。” 不是什么正经朋友,顶多算一个杠精朋友。 说完以后,林晚秋意识到这个期间居然没听到陆沉舟的声音,不由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你…唔…” 才开口一个字,余下的话便被男人汹涌而来的气息全部堵在口中。 男人滚烫的呼吸极具侵略性,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空气。 如野火燎原,让林晚秋的理智瞬间崩塌,只能无力地揽着他的脖颈,沉伦在他扑天该地的爱意与炙热的薄唇之下。 浓烈的吻比往日更加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终于松开了她。 林晚秋双腿发软,靠在他胸口大口喘气,脑袋嗡嗡作响。 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变化,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莫不是陆沉舟憋太久了,所以… 犹豫一晌,林晚秋斟酌着开口。 “先前你说的新年礼物,确定不打算换了?” 换成实质性的东西…比如圆个房什么的。 “不换,你想干什么,不愿意了吗?” 陆沉舟的追问紧随其后。 语气一如既往地低沉,神色如常。 可不知是否是错觉,林晚秋从中好像听出一丝紧张。 但怎么可能?一点小礼物,有什么可紧张的? 她没多想,只能选择继续成全。 “当然不是。” “不过我给你准备礼物,你是不是也得回礼?” 陆沉舟深深地凝着她的眼。 “会有的。” 你会满意的。 往年只有前世在孩童时期,林晚秋在新年时有收过红包。 第一次有人承诺要送她新年礼物,一时间不由期待起来。 第二天醒来,她想起一件事,叫住要出门的陆沉舟。 “你出任务之前说过,我们去补领新的结婚证。” “之后刚好赶上冬冬生病,一直没有去,现在你回来也有两天的时间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证补一下?” 陆沉舟脚步顿住,逆着光低头看不清神色。 “这几天忙,再等等。” 林晚秋没当回事,反正不管是否补办结婚证,都不影响他们两个已经是结婚六年的夫妻,孩子都这么大了,早点晚点都一样。 随口应下 第173章 。 “行,到时候你提前说一声,我跟报社请假。” 她初来报社,目前不能独立外出采访,不属于前线记者的主力,比较容易请假。 主要还是配合陆沉舟的时间。 陆沉舟嗯了一声离开。 走出家门一段路后。 他从怀里掏初那张龟裂的旧结婚证明。 指尖不舍地摩挲着修补的纹路。 都要走了,结婚证还有重新补办的必要吗? 指腹最后一次抚过结婚证上褪色的名字。 晚秋,你想要的自由,我愿意奉上。 收起结婚证,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大步向前方离去。 …… 部队医院的处理速度很快。 有蒋院长盯着,蒋稻礼中午便将关于林春娇的处理结果送了过来。 果不其然,是辞退回地方。 只给她三天的准备时间。 这三天时间内,她还会得到政治处的批评教育,上思想课,写检讨报告。 之后她会被遣返回原来的镇卫生院。 而此次事件将记录在她的档案中。 说完处理结果,蒋稻礼忽然压低声音。 “小叔说了,他会专门派人盯着,跟当地镇卫生院的负责人沟通退回林春娇的原因,务必保证传达到位。” 林晚秋好奇:“林春娇被退回去后,镇卫生院可能会怎么处理?” 蒋稻礼结合过去部队医院的政策,再加上医院政治处讨论过的话题。 告知她。 “林春娇犯的是原则性错误,一般会通报批评,彻底辞退,或者岗位调换。” “换到后勤部甚至是更边缘的岗位,勉力在镇卫生院工作,更别说晋升机会了,能保住不被辞退都不错。” 林晚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林春娇的护士一职本就是算计她得来的,霸占六年之久,也该还了。 送走蒋稻礼。 总编将林晚秋叫到办公室。 不知道谢宴辞是如何跟总编说的,对于她这个当事人亲手写稿子,并且还挂名当二作的事,总编丝毫没提。 只将她夸赞一通,说她有天赋,写的稿子比之先前更有进步。 让她再接再厉。 “以你的成长速度,按理来说就算现在去单独采访也是没问题的。” “但《先进报》毕竟是部队报社,有报社的规矩在,新人必须有一个考察时间,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相信最长两三个月,最短一个月内,就能有独立的采访分到你这边。” 这个暗示过于明显,林晚秋当即道谢。 “谢谢主编费心。” “不用谢,是你自己有能力,愿意学习成长,”主编客气两句,话音一转笑着道,“是谢宴辞同志极力推荐,说你在这几天的陪访中表现很好,绝对具备独立采访的能力,来我这里为你争取的。” 否则按照部队报社的特殊性,一个新人前线记者,过去毫无经验可言,连背景也只是军属,没有组织上严格的考验,按理来说只会等更长时间。 总编念着谢宴辞的身份,捎带手地提醒过林晚秋。 也算送双方一个人情。 从总编办公室出来,林晚秋径直走到谢宴辞身侧,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谢宴辞一开始完全无视林晚秋的目光,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直到后面动作越来越不自然。 禁不住皱着眉抬头,语气不耐。 “林晚秋,你又想干什么?” “谢宴辞,”林晚秋同样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吧?” “明着找事,暗地里却做好事。” “你说你图啥?” 谢宴辞不解地看过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晚秋将在总编那里听到的告诉他,并问:“为什么跟编辑提,想让我提前独立采访?让出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你不会是想…” 她拖着长调。 目光奇异地看着对方。 谢宴辞莫名紧张,尤其是在对面直勾勾的眼神之下,向来慵懒的脊椎线都绷紧成一条线。 嗓音发紧,脱口而出。 “报社任务重,只是想多一个人分担采访,提高效率。” 第108章林春娇找 第174章 来 “不会是想,以后都让我帮你想标题,或者写稿子吧?” 林晚秋后半段话和他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几乎同时说完。 二人对视一眼。 谢宴辞脸色发黑。 林晚秋却恍然道:“果然是这样。” 虽然没有她想的邪恶,但也大差不差,符合谢宴辞这个人的想法。 “不管你怎么想的,这次都要谢谢你。” “上次说过要请你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晚上吧。” “算是谢谢你帮我送冬冬去镇卫生院,带我去采访揭露林春娇,以及在总编面前引荐我这三件事。” “三件事,就吃一顿饭?”谢宴辞语气古怪。 林晚秋坦然一笑。 “多吃几顿也无妨,左右也不过是一顿饭。” “啧,稀罕。”谢宴辞没有看她。 林晚秋也不多说,只问他。 “晚上来不来?不来就算了,反正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 谢宴辞恼她一点耐心都没,道谢都没有个道谢的样子。 可眼见林晚秋得不到回应往座位处走,这件事快要没了下文。 他不受控制地开口叫住。 “等等。” 林晚秋回头看他:“有事?” 看着眼前之人,谢宴辞又说不出口了。 林晚秋见他没动静,作势要转身继续走。 谢宴辞无奈吐出那个字。 “去。”声音很小。 “嗯?”林晚秋走近,“谢同志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我说,去。” 似是逼到极致,谢宴辞骤然抬眸,素来懒散的桃花眸多出一道凌厉光芒。 在对上林晚秋视线时,不自然地偏开。 清了清嗓子。 “食堂的饭是不错,但大锅饭吃多了,偶尔吃点清粥小菜也能开开胃。” “你说你手艺好,我倒要尝一尝,看你是不是又弄虚作假。” 真是嘴上一点软都不肯服。 哪怕答应要过去,也是一副纡尊降贵的样子。 好在林晚秋知道他这德行,不跟他一般计较,白了一眼便回座位上。 她走得快,没看到身后的谢宴辞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想起什么,忽的勾起唇角。 玻璃窗倒映出男人轻笑的面容。 谢宴辞一眼扫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很快将唇绷成一条直线,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其实找谢宴辞吃饭道谢这件事,是陆沉舟提出来的。 林晚秋跟他提及谢宴辞开彻带她和冬冬看病时,顺便也说了当时说以后要邀请他来家里品尝手艺。 当时陆沉舟什么话都没说。 甚至话还没说完就吻了上来。 但事后她还没说其他,陆沉舟便主动提议说要履行诺言,请谢宴辞吃饭来还人情,只不过当时没定好时间。 恰好谢宴辞帮着在总编面前说话。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喽。 中午回去,林晚秋跟陆沉舟说起这个。 陆沉舟眸光不明,动作顿了一瞬,很自然地将责任揽在身上。 “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还能让小张去供销社买点新鲜的肉和菜,晚了不好买。” 林晚秋不挑那个。 “冬天本来就没多少新鲜菜,家里不是还囤着白菜萝卜和土豆吗?” “上次买的豆子发芽了,刚好赶上吃,也一起做出来。” “外面缸里还有点冻肉,都能用上。” 陆沉舟补充:“下午我去冰面凿个口子,捞条鱼上来,一起做了。” 林晚秋细数着手里能用的食材。 “行,下午我早点回来做。”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递给她一张纸和笔。 “想吃什么菜?写下来,下午我回来的早,我做。” “你做?”林晚秋眉头微皱,“说的是尝尝我的手艺,让你做是不是…”不太好? “谢宴辞同志不像是会在乎这种小事的人,”陆沉舟神色一正,复又瞥了林晚秋一眼,透着一丝幽深,“还是你觉得我的手艺不行,上不得台面?” 语气细细听来,似乎还有些哀怨,听的人不忍拒绝。 “当然不是!”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晚秋应下,同意晚上让陆沉 第175章 舟做饭。 中午离家时,陆沉舟心情似乎不错,也不知道做个饭有什么好高兴的。 林晚秋不能理解。 下午陆沉舟忙着做饭没来接,谢宴辞手头有工作忙,要等饭菜快做好的时候再过去。 林晚秋只能独自一人回去。 路上。 林春娇拦住了她,眼底的恨几欲喷薄而出。 “林晚秋,我就要被辞退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你应该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 “听完以后,你是不是很得意?” 关于林春娇的处理决定刚出,这个时间不该让她一个人乱跑。 林晚秋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眼下四周无人,顿时心生警惕。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主动找过你的麻烦,是你一次次招惹,三番五次想要对我不利,最后的处理结果也不过是自取其祸。” “我没有得意,但你同样怪不到我的头上。” 看她警惕,林春娇嗤了一声。 “放心,我没有那么蠢。” 现在被辞退顶多是回地方镇卫生院,未必没有其他机会重开。 她不至于想伤害林晚秋,将自己推向深渊,再无翻身机会。 “我过来找你,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娘当年留下来的遗物,你还想要吗?” 话音落下同时,林晚秋脑海中隐隐浮现一个画面,一位病重骨瘦如柴的女子恋恋不舍地看着年幼的她,交给她一个包裹。 这一世的母亲是病死的,不过在重病不治之前,林父就和后母不清不楚的了。 临走前她担心林晚秋,似乎是偷偷给过东西。 但林晚秋年龄小,之后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东西就不见了,后母骗她说东西找不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林晚秋没想到还能听林春娇提起遗物。 一时猛地看向林春娇,视线定格。 却没开口。 林春娇看着她,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得意。 “娘说,东西可以给你。” “但是要你亲自回石溪村拿,而且要你一个人回去,不能告诉任何人。” “否则她宁可把东西毁了,也不会留给你一丁点!” 第109章陆沉舟死装死装的 林春娇说的急迫,话中满是威胁之意。 可林晚秋面色不显,只轻睨她一眼。 “东西过了十几年,谁知道还有什么。” “我刚来随军不过月余,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叫我回石溪村。” “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林春娇却不慌了,神神秘秘地勾起唇角,笑的意味深长。 “信不信都随你。” “反正我可以告诉你,娘手里的东西我都看过,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你要是不回去拿,或者因为你的原因让其他人知道你要回石溪村,导致娘将遗物毁了的话。” “那么损失就全在你头上,届时你可不要后悔。” “我提醒你,娘说的是新年之前。” “这里离石溪村可不远,光路上就要消耗几天的时间,而且只允许你一个人过去,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想要你亲娘的遗物,那就赶紧早做打算。” 林春娇信心满满,话毕再没说其他,转身离开这里。 原地只留下林晚秋。 望着她的背影,神情莫测,看不出喜怒。 …… 不知道陆沉舟是几点开始鼓捣饭的,在路上被耽误一段时间,林晚秋到家时已然接近尾声。 酸辣鱼下垫着新鲜摘下的豆芽,红烧排骨被炖得软烂脱骨,酱红的颜色光是看着就食指大动。 刚腌好的酸菜也被拿出来,和五花肉、干豆角、冻豆腐以及粉条炖在一起,酸爽解腻。 冬天新鲜蔬菜不好找。 除了这几种大肉的菜,陆沉舟还用手头里的野菜干等做了一盆干菜鸡蛋汤,经过调味熬制,喝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晚上的主食大米饭也已蒸好,此时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见林晚秋回来,陆沉舟主动迎上来帮她拿身侧斜挎的布包。 抬眸看了眼她的脸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动作顿时一轻,声音也放低了,不动声色地问。 第176章 “下午在报社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和往常一样。”林晚秋回完便往灶房里走。 陆沉舟几步跟上:“饭菜做好了,要不要尝尝味道,试一试怎么样?” “嗯,你的手艺我放心,”林晚秋系上自围裙,拿起一块肉切了起来,边切边解释,“谢宴辞是京城人,我再给他加一道菜。” 京酱肉丝是地道的京城菜,按理来说应该不出错。 陆沉舟没离开,在边上看她做饭。 此时他没心思去想,林晚秋亲手给谢宴辞做饭这件事。 只是专注地凝着林晚秋的脸。 他总觉得对方回家时的神情不对。 如今看了一小会儿,倒是一切如常的样子。 “…你总看我干什么?” 林晚秋刚揉好面,便发现边上不可忽视的视线,不禁问道。 陆沉舟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转为大大方方地打量。 语气无比真诚。 “看你好看。” 林晚秋嗔他一眼:“没事干就帮我烧火,少在这里说好听话。” 陆沉舟从善如流去烧火:“不是客气话。” “那是什么?”林晚秋随口问。 “真的好看。” 这样的话从男人口中说出,不见轻浮及敷衍,认真的眉眼中甚至不含情玉,只有欣赏与深情。 看的林晚秋老脸一红,也不敢往下问了,专心做手上的菜。 顶着陆沉舟炙热的目光,林晚秋直到做完菜,脸上的红晕仍未消。 而刚做完菜,谢宴辞便找过来了。 陆沉舟仍在灶房里忙活。 林晚秋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水的手,走出去。 谢宴辞当即对上她脸上的潮红,以及微喘的呼吸声,再看看这一大桌子的菜。 他喉结动了动,又偏过头去。 “就几个人吃饭,还做这么一大桌子菜。” “怎么着,说着自己手艺好,逮住机会就想显摆?” “下次想逞强显摆也得先掂量掂量,别累瘫了还得让别人收拾烂摊子。” 被陆沉舟看羞的林晚秋:??? 她脸红可不是因为累。 不等林晚秋说话,谢宴辞从衣兜里掏初一罐雪花膏扔到桌子上,语气满不在乎。 “家里寄来的,我一个大男人哪需要用这种东西。” “不是特意要送谁的东西,就是放在那里很久了,占地方,这次过来顺手拿的。” “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反正我也用不上。” 谢宴辞不愧是谢宴辞。 关心的事做了,话也说了,偏偏还是能气死人,一点都不落好。 林晚秋一听他说话就想怼他。 但好歹这次是为了感谢,特意请上门做客的。 她压下气:“还有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就能吃了,你先坐吧。” 谢宴辞是想帮忙的,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坐下了。 再想起身时。 灶房里就走出来一个人。 谢宴辞眉头当即便是一皱。 “你怎么在这儿?” 陆沉舟回头看看灶房,再看看林晚秋,理所当然地回。 “这是我家。” 所以他当然在这里。 谢宴辞喉头一噎,一时说不出其他。 是他只想着林晚秋说请他来家做客,把陆沉舟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 再看看陆沉舟。 他端着一个大海碗,近一米九的高大汉子,此刻动作轻柔,语气更是堪称温柔。 向林晚秋汇报。 “菜端来了,还差什么东西吗?” 死装死装的。 叩叩! 谢宴辞看不惯他这副做派,敲了敲桌子,向林晚秋摊开空着的手。 “筷子。” 陆沉舟拦下林晚秋去灶房拿碗筷,亲手放到他手上,话中维护之意拉满。 “上次谢同志救了冬冬,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 “今天有我在这里,谢同志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我。” “也算我替晚秋向你道谢。” 谢宴辞握着手中筷子,一抬眼便能对上陆沉舟眼底的警告。 明显是一副强硬的姿态,但是在林晚秋面前放的很低,做出一种示弱的假象。 谢宴辞自认看清陆沉舟隐藏的真面目,偏偏素来精 第177章 明的林晚秋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不仅没有警惕起来,反而还颇为感动地看他一眼。 碍眼得不行。 “替林晚秋道谢?”谢宴辞忽然笑出声,筷子敲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救人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今天来赴约也是看心情而来,不是让你拿来彰显存在感的。” 林晚秋看的一头雾水。 谢宴辞平时就难搞,但没这么难搞。 陆沉舟更是好脾气,特听话。 可现在这两人… “你们俩不吃饭,在这儿嘀叨什么呢?” 第110章林晚秋要离开了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陆沉舟和谢宴辞性格与风格不同,但同样外貌优越,气质斐然独特。 同时看过来的冲击力颇大。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 “我说,吃饭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目光交转间不知传递了什么信息,默契地各自吃起来。 林晚秋松口气。 就在这时,谢宴辞夹了块排骨,抬眼对林晚秋评价。 “做的还行,勉强入口。” “菜是我做的。”陆沉舟接口。 谢宴辞:“你做的?” 陆沉舟话中带笑:“能得到谢同志的赞赏不容易,以后我再接再厉。” 谢宴辞眉头皱起。 陆沉舟将京酱肉丝往谢宴辞那推了推。 “尝尝怎么样?” 京酱肉丝裹着水淀粉烹饪而成,火候刚好,咬下去软嫩弹滑,汁水丰富,酱香浓郁微甜。 搭配着几种不同的吃法。 荷叶饼,薄饼,以及豆皮等。 因是冬天的缘故,没有新鲜黄瓜,但边上另辟蹊径放着点腌酸黄瓜,反倒给京酱肉丝增添新的口味。 口感丰富有层次。 这个搭配不说有多地道,起码是绝对好吃的。 谢宴辞吃了一口,又夹一口,默不作声。 陆沉舟主动相问:“味道怎么样?” 谢宴辞筷子一点,正中酸黄瓜上面,啧了一声。 “京酱肉丝配酸黄瓜,你怎么想的?一点都不正宗。” 他睨视陆沉舟。 却只看到对方唇角似有若无的笑。 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等他细想,就听林晚秋歉意的解释。 “是我的问题,不过冬天没有新鲜黄瓜,只能这么凑合一下,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你要是觉得味道不行就别吃了。” “等到有黄瓜的季节,我再给你做一份也行。” 谢宴辞眸光一顿。 “这道京酱肉丝是…” “我做的。”“晚秋做的。” 林晚秋和陆沉舟几乎是异口同声解释。 怪不得陆沉舟主动推来京酱肉丝让他吃。 谢宴辞的脸沉下来,神色不明,看着陆沉舟轻呵一声,意有所指。 “倒是好算计。” 陆沉舟一脸地云淡风轻。 “我就是粗人一个,哪懂算计的那些弯弯绕绕?” “倒是谢记者是文化人,平时应该更懂才是。” “粗人?”谢宴辞冷笑,“要是谁真把你当粗人,才会被你坑得个底朝天才对。” 陆沉舟一抬手:“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视线定格。 林晚秋刚给冬冬夹完远处的菜,抬眼就看到这一幕。 “你们两个…” “吃你的。” 男人们同时开口。 谢宴辞恶寒,在瞬间嫌恶地避开眼。 陆沉舟却轻笑一声,给林晚秋夹了口远处的菜。 “晚秋给你,吃吧,你不是平时最喜欢吃这个吗?” 林晚秋稀里糊涂地吃着。 不明白俩男人在叫什么劲儿。 就连五岁的冬冬都感觉到不对劲,吃饭速度比往常都快了些,吃完便回屋看书。 一顿答谢宴闹得不欢而散。 临走时谢宴辞意有所指。 “今天吃的不尽兴,下次准备好再叫我。” 林晚秋邀请他来吃饭时说过,多请几顿也无妨。 想来是规划上下一顿了。 林晚秋颇为头疼,不知道谢宴辞的喜好如何。 回头便见陆沉舟低落地垂着头。 “晚秋,你怪我吧。” 林晚秋眉头拧起:“我为 第178章 什么要怪你?” 陆沉舟:“明明是答谢宴,是我手艺不好还自作主张做饭,否则谢同志怎么会败兴而归,走得时候这么生气?” “…那怎么能怪你?” 林晚秋本来已经习惯谢宴辞的喜怒无常和挑剔,此刻却为此心累。 “你做的饭菜一直很好吃,是谢宴辞的问题,是他故意找茬。” 陆沉舟看起来仍旧担忧,素来刚毅的男人皱起眉头,似乎颇为苦恼。 “可下次怎么办?我不在场,怕他更加为难你。” “那就没下次了,”林晚秋拉住陆沉舟的手,“你厨艺这么好,我觉得我有的时候都比不上你,他看不上你做的饭菜,对我的当然也不行。” “我干嘛要上赶着找不自在?” “我觉得他还是适合吃食堂,起码不用挑。” 陆沉舟眸底闪过一抹光,面上却是沉吟:“这样…不好吧?” 林晚秋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好,我说是就是。” 她分的清楚。 陆沉舟和她才是一家人,而谢宴辞只是一个外人,顶多算得上朋友。 没必要为了一个谢宴辞影响到家里的人。 至于对方的恩情,她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 再者说,谢宴辞或许也不稀罕呢? 林晚秋在这里思索着。 没注意到陆沉舟在一旁握紧了她的手,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连眸底都是未尽的笑意。 哪还有先前的低落与担忧模样? …… 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林春娇被遣返走的前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会被人看着,遣返回原籍地。 路上还会有人跟着,跟她一起回去跟镇卫生院的负责人交流情况。 这件事不仅林晚秋知道。 陆沉舟同样知道。 所以在回家路上碰到林春娇时,他眉心一跳。 “林春娇,你又想干什么?” 林春娇明天就要走了,如今只能不甘心地看着陆沉舟,殊死一搏般开口。 “陆大哥,我喜欢你!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陆沉舟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以前我让你叫姐夫,是出于对晚秋娘家关系的尊重。” “不过现在不用了,你学不会尊重。” “以后叫我陆团长,或者陆同志。” “我们不熟。” 林春娇好不容易堵住陆沉舟,抓住机会根本不管不顾。 接着道: “陆大哥,你真的感觉不到我喜欢你吗?为什么你可以和姐姐结婚,我就不行?我只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结果现在连部队都不让我待,硬是要让我回去。” 陆沉舟这次看都不看她,径直向一旁走。 “我会叫医院政治处的人过来,把你带走。” “不!”林春娇气恼之下忽然开口低吼,“陆沉舟,就算你不要我,也不可能和林晚秋在一起。” “你当她是真的要随军,过来和你真心实意过日子的吗?” “不,不是的!其实她早就想好了要离开你!” “而且就在这几天,就在这段时间,她就要离开了!” 第111章提出回石溪村 陆沉舟手里有那封信。 他想过林晚秋会走,但听到确切的消息心脏仍像被鞭挞一样,狠狠抽了一下。 这簇偷来的暖意,终究是要熄灭了。 可他舌尖抵住齿根,生生搅碎喉中的颤意。 冷笑着掀起眼皮。 “晚秋是我的爱人,她要走要留,轮得着你替她发言?” “还是你觉得档案上的记录太少,想要在走之前多添上一笔?” 话中威胁之意满满。 林春娇当即怔在原地,神情变幻不定。 最后不甘心地看了陆沉舟一眼,讪讪离去。 陆沉舟没有立即离开,站在原地望着家的方向怔了许久。 不知在想什么。 …… 林晚秋正在做饭。 只是今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家里做饭这件事向来是谁回来的早谁就先张罗,晚回来的要是看到另一个在忙也会搭把手。 这个时代条件艰苦,正常过日子也没个谁享福谁吃苦的计较。 林晚秋不是不乐意 第179章 做饭,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关于遗物的事。 林春娇让她谁都不能告诉,一个人回石溪村拿遗物,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晚秋不会那么傻,真按林春娇说的做,为了所谓的遗物将自己置身险境之中。 但记忆中这件遗物似乎很重要。 只是任凭她如何回想,也没想起里面是什么东西,只隐约闪过母亲临走前躺在病床上特意叮嘱的画面,说要让她务必珍藏好。 之后的记忆更加昏昏沉沉。 母亲走后据说她高烧三天不退,病好后遗物便珍藏丢了。 那么重要的遗物不给林父,偏要给年纪尚小的林晚秋,再加上后母来了以后同样先对遗物下手。 有古怪。 有必要走一趟。 林晚秋边做饭边思索,连陆沉舟回来都没听到,知道她炒菜的间隙要放调料的时候,对面递过来一个酱油葫芦。 “咦,你回来了?” “嗯。” 陆沉舟很平常地应声。 林晚秋也没多想,像往常一样和他一起做饭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 这天晚上陆沉舟尤其疯狂。 “唔…别那么用力。” 嘴唇都快破了。 “呀,这里不行!” 虽然是冬天,也得穿个高领毛衣才能勉强挡住,白天还怎么出报社去见人? “啊,陆沉舟,你是属狗的吗?” 林晚秋羞得脚指头都蜷缩在一起,只能闭着眼无力承受着。 今晚的陆沉舟很激烈。 给她一种就要被就地正法的错觉。 但是没有。 陆沉舟停在最后一步,垂头在她颈侧生生止住。 炙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激起层层战栗。 林晚秋只觉得脖子处酥苏麻麻的,那些红痕位置似乎泛起隐秘的痒。 燥意一路蔓延至脖颈。 这一刻连锁骨附近都染上粉红。 林晚秋顿在那里,等陆沉舟下一步动作。 没有拒绝,其实也算一种无声的应允。 可陆沉舟连看都没多看她,翻身下炕。 “你先睡,我去院里一下。” 他脚步匆匆,背影带着些急促的意味。 没一会儿,屋外传来哗哗水声。 听着外面的水声,林晚秋几乎可以想象到陆沉舟此刻的模样,因为在乎所以克制,才会宁可去外面洗冷水。 越想脸就越红。 她甚至想直接同意,省得下次陆沉舟再… 大脑一片浑浑噩噩中。 陆沉舟从外面回来,裹挟一身凉气,躺下时特意离她远了些,担心让她受凉没有挨着她。 林晚秋心念一动,主动翻过去抱住对方。 男人身上的凉意袭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陆沉舟声音仍带沙哑,透出一丝无奈。 “别闹,我怕我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 女子一脸纯良,清纯无辜的表情再加上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让人更忍不住想要狠狠期付。 陆沉舟喉结滚动,偏过头闭上眼不去看。 “你故意的。” “你猜?”林晚秋被逗笑,吻了吻他的喉结。 唇瓣所及,喉结一下又一下跳动。 林晚秋颇觉有趣地在指尖追逐把玩着。 陆沉舟气息浮沉,任由那只柔软的小手在身上点火。 脑海中却浮现出今天林春娇说的话。 与此同时,林晚秋忽然开口。 “过年前,我要回石溪村一趟。” 陆沉舟骤然睁开眼,再开口时语气中已有涩意,丝毫不见先前的旖你。 “嗯,好。” “你想回就回,不用提前告诉我日子。” 反正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晚几天知道日期,起码还能多糊涂几天。 在军中向来勇猛非凡,遇事喜欢从正面出击的陆团长。 这一刻忽然生出逃避的心思。 变成他过去最看不起的懦夫。 陆沉舟眼底溢出讥讽,嘲讽这样的自己。 却听林晚秋反问。 “不提前告诉你日子,你怎么安排时间?” 陆沉舟:“我安排时间?” “是啊,”林晚秋点头,理所当然地补充,“你陪我一起回石溪村呐。” “报社目前工作 第180章 不忙,我可有可无的随时能请假,当然是要看你的时间。” “你要是能定好时间,咱们就能回去了。” 陆沉舟眉心深深皱起。 凝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却怎么也看不透。 林晚秋不是和赵方明约的新年归期吗,带着他一起回算什么情况? “你确定,要带我一起回石溪村,在过年之前?” “不然呢?” 林晚秋在石溪村势单力薄,独自一人跑回那么偏远的地方,要是真出什么事了,那可是彻底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不会傻乎乎地千里送自己入虎口。 而遗物又是她想拿回的东西。 两相比较之下,当然是叫陆沉舟一起回去比较有性价比。 至于林春娇说的若是告诉其他人,后母就会销毁遗物,不让林晚秋拿到手。 她要是真谁都没告诉,一个人回去了,那才是任人拿捏呢。 有陆沉舟在,好歹还有个威慑力。 再不济的话,大不了不要遗物了呗。 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犯蠢犯到自送人头? 遗物到底是死物,就算再重要,哪有她的自身安危重要? 林晚秋早就想好让陆沉舟陪着去。 所谓犹豫,也只不过是在思考,那个遗物到底有没有必要去拿。 第112章给我的爱人以尊重 林晚秋话已出口,迟迟等不到陆沉舟的回复。 抬眼看去,只见对方怔在原地,目露思索,似乎颇有些为难的样子。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 “年前你还有重要任务要出,没有时间回去吗?” 问出这句话,她一时有些懊恼,忍不住反思自己。 是她太自私,只想着找陆沉舟陪着更安全,却没想过对方身为团长在这个时段更加辛苦。 她却还要因为个人私事耽误对方的时间。 其实遗物拿不拿都是那样。 后母要是想销毁,早就毁了,更别说等了这么多年还拿来威胁她。 林晚秋心思急转,转头安慰陆沉舟。 “没时间也没关系。” “任务重要,你去忙任务就好。” 剩她自己一个,肯定不会冒险单独前往了。 不让他跟着去,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回石溪村了? 陆沉舟同时想到,一种紧张的氛围自心头蔓延开。 几乎是林晚秋话音刚落,他的声音便紧随其后。 “去。” 林晚秋诧异地看过去:“不用勉强,真的。” “不勉强,我会一起去。” 不管林晚秋是想做什么。 “如果你要回石溪村,请务必务必,一定要告诉我是哪天,我好安排时间,陪你一起去。” 得到这句应承,林晚秋放心了。 抱着男人已然暖热的身体,身体扭东着蹭了两下,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 “陆沉舟,你就是全天下对我最好…不对,是对我第二好的男人!” 至于最好的男人,当然是自家亲爹了。 仅指前世的,这辈子的亲-后爹,不算。 感受着怀中火热的人儿,陆沉舟的心却陷入冰凉。 第二好…那么第一是谁呢? 那个叫赵明远的混蛋? 夜色已深。 林晚秋早就窝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陆沉舟借着窗外透进屋里的月光,用目光描绘怀中女子的睡颜。 贪恋的,近乎痴迷的,怎么也看不够。 这样对于许多人来说稀疏平常的日子,就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他享受过,沉伦过,也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可偷来的终究要还。 “晚秋,你能不能…” “能不能再多看我一眼?” 寂静的房间内,这句问话尤其清晰,在晚风中一荡便没了踪迹。 …… 次日,是林春娇被遣返的最后期限,过完今天早上这里便彻底没了她这号人。 谢宴辞也带来一个好消息。 “报纸上本来定好的一个稿子突发问题,临时拿关于林春娇的稿子抵上了。” “这期的报纸上,林春娇就在其列。” 林晚秋接过他手里的报纸。 果不其然。 虽然林春娇的事件不属于军中大事,没 第181章 有占据主要版面,但也算显眼。 上面的标题还是林晚秋取的。 并非标准震惊部标题,但在符合这个时代的前提下足够吸睛。 这下林春娇要出名了。 林晚秋满意地点点头,感激地看向谢宴辞,再次套鞋,顺便向对方提出。 “你有想吃的菜吗?” “我可以去学正宗做法给你做好带过来,或者你有其他的要求也行。” “去家里就算了,省得再像上次一样,弄的你一直不满意。” 听完这些,谢宴辞的好心情瞬间消弭无踪。 脸色沉下来。 “是陆沉舟跟你说的,不让我去?” “我就知道,他那个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上次装的那么热情,背地里就开始告状使坏,亏他还是个军人,是个团长。” “这样的人能带好兵吗?” 他不齿于这种行为。 林晚秋的表情也淡了,面对谢宴辞时不见先前的熟稔,尽是疏离。 “谢同志,冬冬当初是你开彻送医救的,我来报社以后你也帮过我不少,这些我都承认。” “但一码归一码。” “陆沉舟是我的爱人,我们是同一个家庭,但他更是一位独立的人。” “你如何对我都可以,但请你给我的爱人以最起码得尊重。” 第一次,她语气这么严厉。 哪怕是直呼谢宴辞全名,两个人互相阴阳怪气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严厉过。 谢宴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然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 平日里挂着假面的林晚秋,对待陆沉舟却是那么真诚。 要是能被林晚秋在外时常维护着,哪怕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种感觉该是多么地让人向往。 但偏偏,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不对,他都在想什么? 谢宴辞甩开脑中杂乱荒诞的念头。 反正他根本不可能喜欢林晚秋,管对方会去维护谁? 无非是…陆沉舟幸运一点罢了。 谢宴辞低头盯着报纸上的新闻,却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脑海中不停回放着一句话。 ‘陆沉舟是我的爱人,你如何对我都可以,但请你给我的爱人以最起码得尊重。’ …… 另一边。 林春娇拿上收拾好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宿舍。 当初来时带着雄心大志,如今却连陆沉舟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要灰溜溜地离开。 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她深深叹气。 “行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在镇卫生院的时候你就不爱干实在活,来到这儿反倒爱岗敬业了?” 宿舍里一个短发女同志嗤了一声,讥讽拉满。 “当初嚷嚷着过来,才来没几天就要被遣返,你说你丢不丢脸,回去以后还怎么在镇卫生院待着?” 听着刺耳的话,林春娇的火一下子上来。 “别以为你能留在这里就高人一等,以后说不准是什么情况,劝你别猖狂。” “你…”短发女还想再说。 遣返负责人在门口不耐烦地催促,打断她的话。 “快点,再晚赶不上火车了。” 林春娇哦了一声往外走,路过短发女时睨了她一眼。 “再说了,谁说回去后,大家都会知道我回去的原因?蠢货。” 人都走远了,短发女后知后觉。 她和林春娇都是镇卫生院的,这次过来留下的只有她们两个。 过去在镇卫生院,林春娇仗着资历,以及似乎和副院长有点什么关系,之后便期付她。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反击。 可他爹的。 她、竟、然、没、有、发、挥、好! 短发女捶足顿胸,遗憾非常。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到新送来的报纸。 上面有林春娇的名字。 她匆匆翻阅一遍,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都登报纸,犯众怒了,就算回地方又怎样,林春娇她还能有未来发展吗? 第113章我有一个朋友 再次看了一遍报道,短发女心头一动,趁午休的时间握着报纸便冲进了部队医院的总机室。 这里是部队医院唯一两部电话机的所在,其中一部可以在休 第182章 息时供员工给家里打电话。 但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能有两部电话机还是因为部队医院的特殊性。 很多人别说家里,哪怕是整个村子都没有一部电话,更别说给家里打电话了,再加上电话费的昂贵。 一般除非家里有急事,会找个邮局电话联系某个同志,否则根本用不到电话。 更多的通讯方式还写信。 镇卫生院今年秋天刚申请下来一部电话机,但短发女舍不得电话费,通常还是用写信的方式和那边联系。 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个冲动下便给镇卫生院打过去电话。 “你知道吗?林春娇上报纸了,还是《先进报》!” “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说…” 短发女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全说出来了。 为了保证不会遗漏,她还特意对照着手里的报纸,挑拣能说的部分念给对面听。 听得对面的人一愣一愣的。 “你说什么,林春娇还干这种事?她在我们卫生院的时候就不安分,没想到…” 俩人一个说,一个听,时不时还兴奋地讨论。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等短发女说完以后一挂电话,面对着七块多巨款的通讯费欲哭无泪。 再一看时间,马上就要上班时间了,她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林春娇误我! …… 肖建华关注陆沉舟半天了。 总觉得团长今天有心事似的,心不在焉,脸比平时训兵的时候还要黑,对待他们更是比平时要严肃得多。 休息的间隙,他忍不住上前问。 “团长,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陆沉舟看他一眼,没有开口的打算。 肖建华再度上前:“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要真有事的话你跟我说说,没准会有启发呢?” 陆沉舟看着肖建华那一脸憨相,眸光一顿,又把视线移回来了。 肖建华不明所以。 仍然往上凑。 “团长,没事,我不嫌麻烦,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指定帮你好好想。”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为了后半天的幸福,肖建华操碎了心,私下里追着陆沉舟一直问。 终于,他得到一个问题。 “团长有个朋友的未婚妻要回老家见前对象,请那位朋友陪同。” “而那位朋友想不通,为什么他的未婚妻要请他陪同回去见前对象…” 肖建华恍然:“所以就把问题丢给你了?” 陆沉舟没做声,但看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肖建华来了兴趣:“是哪个朋友?团长你又教什么朋友了?” 陆沉舟开始后悔跟他说这些。 好在肖建华回过神,认真想问题。 很快,他一拍巴掌。 “我知道了!” 陆沉舟看过去。 只见肖建华一脸得意,一副‘这点小事难不住他’的表情,摇头晃脑的。 看起来有点招人厌。 他抬头就问:“团长的那个朋友,是不是比未婚妻前对象要优秀?” 陆沉舟下意识挺直脊背。 默了一瞬,沉默地点了点头。 肖建华像是没看见,又问一遍。 “团长你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 耳边的声音显得过于聒噪。 陆沉舟额角青筋跳动,无奈地闭上眼。 “是。” “那就对了!”肖建华以拳击掌。 陆沉舟看过去。 肖建华一脸‘聪明’样,邀功似的下出一个结论。 “肯定是未婚妻想衣锦还乡,拿现在的未婚夫充门面!” “她想让前对象知道,离开对方以后她还能找到更好的,让对方看看她分开以后反而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是这样?”陆沉舟眸光一沉。 林晚秋和赵方明是婚后的事,三人情况复杂,绝不像肖建华说的这般简单。 可…排除以后,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团长?”肖建华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粗声粗气地嚷着,“你是不是不信?我这分析准没错!” 陆沉舟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着里面早已凉透的水猛灌一口。 压下心 第183章 头躁动不安的悸动。 “行了,别瞎琢磨。” “该出草了。” …… 傍晚时分。 陆沉舟才踏入家门,就在院里听到屋内林晚秋和冬冬的谈话。 “娘和爹要回村里一趟,你是跟着爹娘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先跟着张嫂住,等我们回来?” “我要去!奶奶太坏了,不能让奶奶期付娘。” “你爹会跟着一起去,他会保护娘的。路上远,你年纪小不好跟着瞎折腾这一遭,遭罪呢。” “那也不行…我不怕吃苦受累。奶奶毕竟是爹的亲娘,万一他愚孝,硬是让你听奶奶的话呢?” “呀,冬冬还知道愚孝呐?” “那当然,我什么都懂!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一起去,冬冬是小男子汉了,能保护娘。” “好,那带着冬冬一起,好不好?” 屋内母子俩的对话无比温馨。 让陆沉舟脸上也多出一抹笑意。 他进去时林晚秋正在整理回去要带的东西。 阳光穿过半开的屋门打到她的身上,灶房内的饭菜香味顺着飘到鼻尖,冬冬跑来跑去帮着拿东西。 在看到他的那瞬,冬冬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挥动手里的一件衣服。 “爹,你回来啦!” 仍是稀疏平常的一天,甚至几人即将面临别离。 陆沉舟的心却暂时落了地,抱起冬冬举高到头顶。 “在家有没有听娘的话?” “听了听了,我还帮娘拿东西了呢!” 冬冬被举得高高的,高兴得咯咯直笑,同时带着点些微的害怕和跃跃欲试。 “爹,你能再举高点吗?” “哇!爹好厉害!冬冬长高了!” 林晚秋在一旁看着父子俩打闹,收好要带的东西又去看锅里的菜。 饭菜做好时,陆沉舟也跟冬冬闹完了,过来帮她端饭。 饭桌上,她再次叹气回石溪村这件事。 并向陆沉舟确认回去的日子。 “没问题的话就后天。”陆沉舟前几年回家时间很少,请年假比较容易,但也要走流程,跟上面递交年假申请。 第114章送靴子 林晚秋点点头:“可以。” 晚上陆沉舟给冬冬讲解故事,一家三口又下了会儿军棋。 冬冬年龄小,刚接触军棋不太会玩,输了好几局。 他气得都快把棋盘给掀了。 “你们两个大人就知道期付我!” 林晚秋和陆沉舟对视一眼。 冬冬素来聪慧,别说是在同龄孩子,哪怕是大上几岁的孩子中也不落下风。 二人第一次发现,冬冬不知何时居然有了好胜之心,输了棋就不高兴,乃至于差点生气。 林晚秋没有任由他发展,而是轻声细语安抚。 “冬冬是在生气吗?” 冬冬向来乖巧懂事,闻言像是做错事一样不知所措。 “我没有,我只是…” “冬冬只是太想赢了是吗?”林晚秋接口。 冬冬:“…我是想赢。” 林晚秋摸摸他的头:“大家都想赢,但不意味着输了就要生气。” “冬冬以前不是安慰过娘吗?” “你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继续向前的勇气。” “怎么事情放到你自己的身上,反而看不透了呢?” 冬冬一下子恍然,想到过去翻阅的那些书,从对得失的执迷中清醒过来。 羞愧地低着头。 “对不起,我不该一心只想着赢,跟你们发脾气。” “你这句话只对了一半,”林晚秋俯身平视他,目光中尽是包容,“想赢没有错,有进取心怎么会是错?你只是错在输了以后不去总结失败的原因,反而将精力浪费在发脾气这种小事上。” “发脾气会让你赢吗?不能,甚至一点用都没有。” “你只有冷静下来总结,才能不断进步,达成赢的目标。” 冬冬若有所思,还带着点不确定:“所以,我不该生气发脾气?” “也不是,”林晚秋笑了,“你当然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 “上面教你的是正确做法,但没有谁规定人生就要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呀。” 第184章 “我们可以生气发脾气,可以开心大笑,可以随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压抑自己的情绪,非要往‘正确’这件事上靠拢。” “只要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偏离轨道,娘更希望你能过的自然些,轻松些。” “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而非活在世俗定义‘绝对正确’的道路上。” 林晚秋说了很多。 冬冬听得似懂非懂,懵懂地点着头。 但林晚秋觉得,他大概率没有完全听懂。 可她还是长篇大论地说了,不是因为她喜欢说教,而是将冬冬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去沟通交流。 哪怕他现在还不懂,总有一天,当他走过长长的路,长大后再遇到相似情况时,他会记起儿时听到的话。 这些话能影响到孩子的一生。 陆沉舟在一旁同样凝着林晚秋的脸。 昏暗灯光下她的杏眸盛满星辰,发光似的牢牢吸引住他的视线。 思绪飘远,飘到那个记忆久远的深冬… 陆沉舟的目光柔到不可思议,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住她的。 当着冬冬的面,林晚秋脊背一僵。 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样子,挣了两下没挣拖就随他去了。 三人继续玩过两局军棋,冬冬打着哈欠主动要求去睡觉。 陆沉舟照例带冬冬洗漱。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晚秋正在缝制靴子。 那双眼熟的,要送给赵明远的靴子! 靴子底厚,再加上有棉花在里面,缝起来需要耗大力气。 林晚秋即便戴着顶针也颇为费力。 陆沉舟几步走过去,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林晚秋缝靴子。 林晚秋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仍专心致志缝靴子。 眼看到了收尾环节。 他忍不住轻咳两声开口。 “时间不早,该睡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做。” “你先躺下吧,我这里就差几针了。”林晚秋头也不抬。 陆沉舟站原地没动。 心口却像是破了个大口子,不断有冷风灌进去,带走血肉留下冰凉的荒芜。 “就那么…急吗?” 是因为后天就要走,急着拿回去带给赵方明穿吗? 一想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林晚秋没抬头,没看到男人眼中的复杂。 缝完最后几针,在靴子上将线打了个结后。 林晚秋满意地端详几眼,放下靴子。 “是有点,不过现在做好了。” “那我们可以睡了吗?”陆沉舟语气幽幽。 “不急,”林晚秋将靴子递到他面前,“你看做的怎么样,喜欢吗?” 林晚秋的针线活自然是好。 鞋底是纳的千层底,连鞋底都裹了一层棉花,针脚工整,就连用料都是上好的。 一看就很暖和。 陆沉舟强忍酸涩,有心说一句不好。 却在对上林晚秋眼中的期待时,终究是没忍心乱说。 他叹口气。 “好看,做得很好。” “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林晚秋追问。 这句话陆沉舟真说不出来。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你说嘛,说嘛,到底喜欢,还是喜欢呢?” 林晚秋杏眸晶亮,这次连选择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陆沉舟苦笑一声,艰涩地说出那两个字。 “喜欢。” “哇!陆团长,你的眼光真是出奇的好呢!”林晚秋笑得眉眼弯起,将靴子塞到他的手上,“喜欢就快试一试合不合脚。” “要是不合脚,我就趁着还没回去的这两天再改一改。”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到头上,陆沉舟心脏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这个靴子是…” “当然是给你做的呀!”林晚秋大拇指和食指一张,在靴子上比划一下长度。 “这么大的鞋子,我和冬冬又穿不了,不是给你做的还能是谁?” 陆沉舟攥紧靴子,发白的指节在灯光下尤其明显。 他喉咙发紧,当场将靴子套在脚上。 43码半的脚穿起来刚刚好。 “不用改。” 他说出几个字,说完又觉得回答太简单,复郑重重复一句。 “靴子很暖和,大小刚刚好 第185章 ,你做的靴子很好,我很喜欢。” 一句话三个很。 足可见喜爱程度。 林晚秋也很满意,辛辛苦苦做出的东西,当然希望能得到对方的正面反馈。 “那以后我给你做鞋,就按这个尺码来?” 还能有以后吗? 陆沉舟不知道以后是否存在。 但他的回复斩钉截铁。 “好!” 第115章谢宴辞的致歉 如果没有意外,明天林晚秋就要回石溪村了。 她提前向总编递交请假申请。 临近年关,报社里反倒忙起来,即便报社内的不少人身兼数职仍是有些捉襟见肘。 想到又要少一个得力干将,总编一口气叹了三叹。 但人要回老家,她总不能压着不让回。 只是批下请假条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忙完抓紧时间回来,同志们都会很想你的。” 林晚秋应承下来,答应总编会早点回,之后才回自己工位上。 冯丽丽接受处罚暂时不在报社后,报社内的整体氛围比过去大有好转。 听闻林晚秋要请假回老家,大家表现出的只有恋恋不舍,盼着她早点回来。 寒暄过后,众人各回各位。 只有一个人没来道别。 谢宴辞。 自从昨天谢宴辞出言讥讽陆沉舟,反被林晚秋言辞警告后,两个人在之后的时间里就没再说过话。 林晚秋不意外这个结果。 谢宴辞出身京城,家境优渥,哪怕平日里看着不显山露水,可骨子里的那份傲是藏不住的。 所以他特立独行,散漫无礼,仍然不影响自身地位。 对方本来就不喜林晚秋,动不动就找茬拌嘴,更别说昨天就差被她指着鼻子怼,会闹脾气甚至就此绝交不再说话都是正常。 林晚秋有些遗憾,但不后悔。 她和谢宴辞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哪怕短暂当过朋友,也不能保证今后会同行。 更何况陆沉舟才是她的爱人,且对她很好,是她决定要相伴一生的人。 为了陆沉舟作取舍,是值得的。 谢宴辞没来找林晚秋,林晚秋也没去找谢宴辞。 明天就要离开,她忙着处理手头上的工作,直到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向她告辞离开,报社只剩她一人。 林晚秋整理完最后一张文件,长舒一口气。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淡的问话。 “你明天要走?” 林晚秋诧异地看过去。 谢宴辞一对桃花眸冷睨着她,偏头看不清神色。 “嗯。”林晚秋没有多说。 谢宴辞接着问:“和他一起?” 这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林晚秋没有犹豫地点头:“对,和沉舟和冬冬一起回去。” 一时间谢宴辞心绪复杂。 见对方不说话,林晚秋礼貌询问。 “还有其他问题吗?” “如果没有的话麻烦让一让,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谢宴辞扫视她一眼,机械地向旁挪步。 林晚秋顺势从他身侧离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宴辞如梦初醒般叫住她。 “林晚秋。” 林晚秋回头,笑的礼貌又疏离。 “谢同志还有事吗?” 这个谢同志太过疏远,谢宴辞宁可听对方直呼他的大名谢宴辞,说着那些跟他拌嘴吵架的讥诮话,将他批得什么都不是。 也不愿意从今以后,他在林晚秋的口中只剩一句“谢同志”。 鬼使神差的。 谢宴辞大脑像不受控制一样,脱口而出。 “对不起。” “嗯?” 林晚秋惊讶地抬眼,谢宴辞还能有道歉的时候? 谢宴辞也很窘迫,但话已出口,并且眼前之人的神情确实比先前有变化。 他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昨天的事很抱歉,我不该…不该那么说陆沉舟,对不起。” 如果说第一句对不起让林晚秋惊讶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堪比地震了。 谢宴辞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三观性格早已定性。 从来都是散漫,对人讥讽以待的,居然会主动道歉。 林晚秋惊讶之余,态度不由软下一分。 “道歉可以, 第186章 但你必须要认识到这件事的错误性,以后不能再随意讽刺人,乱说话污蔑了。” “可以,”谢宴辞应下,复直直地看着林晚秋,“我可以改,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后半句他没能问出来,拐了个弯后只余一句长叹。 “一路平安。” 林晚秋露出一抹浅笑。 “谢谢,那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 目送林晚秋离去的背影。 憋闷一天一夜的胸口像被从中掀开一块大石头,豁然明朗。 谢宴辞捂着胸口,怔怔地愣在原地。 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 “就带这么点东西?” 陆沉舟拎了拎手提箱,颇有些不敢置信。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样,有方便远行的拉杆箱,如今的人们就算是条件好的,最多会拎一个大号人造皮革箱,更多人是背着个布包袱四处走。 林晚秋带冬冬过来时,就是背的布包袱。 皮箱坚固耐用,使用方便,但其自身有重量,要不是这次有陆沉舟陪同,她自己肯定不会拎这么重的箱子给自己找罪受。 听陆沉舟这么说,她上前拎了拎箱子。 第一次没拎动。 不由满头黑线。 “这还少?我们仨去一趟就待几天的时间,又不是要长久住,你还想带多少东西?”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炸响。 陆沉舟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就待几天的时间? “我们还回来?” “不然呢?”林晚秋斜他一眼,不懂他的脑回路,“不回来难道你要复员回老家烤地瓜?我们请的是假,又不是辞职。” “算了,你也别闲着,咱们赶紧把东西规整一下。” 陆沉舟放下箱子:“规整什么?” 林晚秋掰着手指头细数。 “一去好几天的时间,眼看就要过年,离立春不远了,天气比之前暖和一下,东西可能不耐放,咱们得给家里一些不耐存的东西找个好去路。” 说着她就忙活起来,指挥陆沉舟也动起来做事,就连冬冬都没闲着。 家里剩点冻肉,肥肉部分熬了,猪油存起来,猪油渣撒上盐后耐放可以带上,在路上当零嘴充饥,改善路上伙食。 瘦肉部分也没浪费,做成油罐肉,在家里放了两罐,留下一罐届时送给张嫂家。 还有先前发的豆芽,经过这么多天的生长,现在正是吃豆芽的好时候。 他们这两天也在吃,但豆芽太多吃不完,多的会浪费。 这些也分给张嫂。 以及前些天刚蒸了一大锅的糖包、豆包、酸菜肉包。 为了不打眼,林晚秋蒸的都是两掺面的,并不是纯白面。 可即便如此,在这个时代这些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不整理不说,一整理吓一跳。 “咱家怎么这么多东西?” 第116章他们还有以后吗 陆沉舟默默地看向林晚秋。 他平时几乎不管买菜买肉这种事,家里的钱大都在林晚秋身上,包子等也是她蒸的。 现在林晚秋问他,家里怎么这么多东西… “嗯,怪我,以后不乱买东西了。” 林晚秋的脸瞬间臊红。 她也想到了,这些东西都是她作(读一声)出来的。 但她从不内耗,抬头就去瞪陆沉舟。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女子脸泛薄红,含羞带怯的一眼尤为动人。 陆沉舟看得喉头一紧,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嗓音却哑了。 “东西收拾好了,谁去送?” “一起,我打头,你跟上。” 林晚秋跟冬冬说了一声,便带着陆沉舟去给张嫂家送东西。 …… 张嫂听见声音去开门。 还没见到人,迎面先对上一大筐东西,惊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要干什么?是要让冬冬以后中午都在这里吃饭吗?” “冬冬可吃不了这么多,快拿回去!” 林晚秋听得哭笑不得。 “不是,是我们要回老家一趟,这些东西…” 她简略地解释一通,说明是怕东西放坏所以送给张嫂吃。 张嫂也是个节俭人,要是 第187章 平白无故送东西,她肯定不会收,但如今这个理由她属实没办法拒绝。 而且她知道林晚秋的手艺,可谓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不过张嫂态度坚决。 “收下的这些就当照看冬冬的费用了,等你们再回来,要是还想让冬冬白天跟着我,那就别提给钱的事,要不然我可不应。” 两人拉扯一番,最后用这些东西抵了两个月的看管费。 按时间来算,冬冬明年就能上小学,不剩多长时间了。 回去的档口,二人和刚好出门的周铁军打了个照面。 周铁军是前两天回来的,短短几天时间不见,他瘦了一圈,一副身心俱惫的样子。 见到林晚秋脸上仍有尴尬。 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这段时间周家都是周母在照料,倒是比柳芳这个亲娘在时要强,起码周玉菊被照顾的不错,脸上长了点肉。 走进家门,林晚秋看向陆沉舟。 “走,回家赶紧做饭,明天还要赶火车,咱们早点睡早点起床。” “晚上不能再折腾我了。” “什么是折腾?”陆沉舟欺身一步,侵略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看这明知故问的姿态。 哪还有一点对外冷硬无双的陆大团长的样子? 林晚秋左右看看,做贼心虚似的轻声关上大门,踮脚吻在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呐,今天的份额亲完了,晚上不能再亲了,明天我们还得早起,要保持精神状态。” 陆沉舟指尖轻抚薄唇,默了一瞬。 “就这么打发我?” “反正天天亲的,就少一天。”林晚秋理不直但气壮。 陆沉舟眸色幽深:“就少一天?” 即便到这个时候,他仍无法确定眼前之人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去去就回’,还是‘一去不返’。 他们,还有以后吗? “呃…”林晚秋卡壳,仔细想想除了今天晚上,其他时候大都在路上,说不准有没有路上进招待所休整的时间。 总不能在火车上就不管不顾的。 这下她不仅理不直,连气都不壮了。 “那个…这个嘛…” 随着她沉吟的时间拉长,陆沉舟脸上的失落也越来越明显。 在某一刻到达顶峰。 眸光灭了。 林晚秋心头一紧,莫名地跟着难受。 “其实我也可以…”在路上偷偷摸摸来的… 不等她说完,话便被陆沉舟打断,像是生怕她难堪似的主动开口解围。 “没关系,”陆沉舟勾起唇角在笑,眸底却呈满苦涩,“已经够了。” 这些时日的陪伴相对来说还是太少,但足够回味与珍藏。 就几天不亲亲,林晚秋不懂陆沉舟在煽情啥。 可能是男性荷尔蒙再加上多巴胺作祟,有时候控制不住澎湃激情吧。 但不妨碍她觉得—— “陆沉舟,你真好!” 林晚秋跳起来抱住陆沉舟,借着这一跳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正想远离的时候,后脖颈处多了一张大手,整个人瞬间被拉进他宽阔的怀抱中。 他呼吸灼热,带着令人沉伦的气息。 修长的手指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扣住她,滚烫的唇毫无预兆地再次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狂风暴雨般强势。 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晚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双腿变得绵软无力,只能靠在他胸前任他索取。 陆沉舟将她抱得更近,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将她按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不给她丝毫逃离的机会。 他的吻带着无尽眷恋,一次又一次,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与温暖,卷走她所有的呜咽。 等一切结束。 林晚秋早已头脑发昏,身体发软,不知今夕何年地倒在他怀里,艳红的双唇润湿,呼吸紊乱。 陆沉舟指腹最后一次擦过她发烫的脸颊,这个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他缓慢地松开手,后退时踉跄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墙面。 他毫无所觉,目光仍停留在林晚秋的脸上,炙热而浅倦,一寸一 第188章 寸扫过她的容颜。 哑着嗓子开口。 “现在够了,晚秋。” 可算够了,再不够林晚秋得当场被亲晕了。 她嗔了这个狗男人一眼。 “晚上你来做饭。” “行,我来做。” “全程都是你,我不会进去帮忙的。” “好,我自己来。” “哪怕烧火都不会帮着烧!” “嗯,我会烧火。” 男人声音中带着动晴后的喑哑,句句宠溺,事事应承。 硬是好脾气地让林晚秋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可能过分了。 她推着陆沉舟往灶房走。 “走了走了,赶紧做饭吃饭,明天早起赶路。” “不是说全程让我自己来?”陆沉舟语气低沉。 “我那是为了早点吃饭,早点睡!” 相比男子沉稳的语气,女子的声音显得气急败坏。 夜幕将至。 屋内对话声混着碗筷叮当响。 月色爬上窗棂时,笑闹声顺着炊烟飘出小院。 第117章救人 如今的火车都是绿皮车,车上的环境属实不好。 就这样座位依然紧张,尤其是对于卧铺来说,常常需要提前一天晚上去排队抢票,否则可能根本买不上想坐的那趟车。 这次回去路上如果不住招待所休息调整,那么大概会花费五六日的时间。 林晚秋没去排队买票,但依然有票坐。 “这是三张连着的坐票,不过卧铺只抢到两张,冬冬年龄小,晚上挤着睡应该没问题。” 小张一脸的无精打采,眼底下的黑眼圈甚是明显。 昨晚是他熬了一个通宵排队买的卧铺票,现在的状态属实萎靡不振,时不时打一个哈欠,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看起来惨兮兮的,还在惦记着只有两张卧铺的事。 林晚秋看得不落忍,告诉他没关系,贴心地放他回去睡觉。 其实两张卧铺正合她的意。 火车上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属实不太安全,冬冬自己睡一个位置她不放心。 来的路上也是她和冬冬一起睡的。 三人确定好车次行程,就此踏上回石溪村的路。 火车启动的那刻,听着耳边母子两个的说话声,陆沉舟下意识看向车窗外的一片苍茫。 去时是三个人,回来时还剩几个? 望着倒退的景色,陆沉舟的心底也像外面这深冬一样,满是疮痍。 …… 路上到底没亲成。 火车上人多,哪怕是晚上也不遑多让。 卧铺位置起夜走动的,打呼磨牙吵架脚臭的,干什么的都有。 哪还顾得上亲不亲嘴儿? 虽然走的前一天亲过,可林晚秋还是觉得陆沉舟眼中的怨念越来越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难道男人真是一开荤,不亲就不行了? 林晚秋很费解,但还是要安抚。 正想安抚一声的时候,火车到达站点停车了。 停车的站点是个大站,乘务员广播提醒过这个站点停车时间比较长,长途的旅客可以快速下车去就近供销社买东西。 林晚秋本来是不打算去的。 但他们的位置离火车门近,车门刚一打开,外面就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过来。 从车窗处能看到就在很近的地方,有一家供销社,挂着一张布上面写着今天有卤味供应。 这年头肉少且价格又贵。 哪怕几人是拿着猪油渣上路的,碰到这种机会也不多。 看着冬冬扇动鼻翼,明显一副意动的样子,林晚秋也不吝啬,当场便冲出去。 “等着,娘给你买卤味去。” 坐火车的人参差不齐,大部分都是舍不得买这口肉的钱的,倒是没几个下车的。 林晚秋倒没多买,只买了仨卤鸡腿和一点猪头肉便走回去,多了也没有。 装卤味的袋子则是牛皮纸袋,较为常见的包装。 如今不像后世一样塑料袋泛滥,这个时候的塑料袋还属于‘奢侈品’。 对于很多人来说,塑料袋不是一次性用品,而是能重复使用,需要仔细保存的东西。 甚至有些家庭还会在某些需要走亲戚的重要场合,专门将塑料袋拿出来装礼物 第189章 ,以示对亲戚的重视。 对林晚秋来说,她倒觉得这样更显得健康。 出发前的早上,二人特意烙的饼子,有发面的也有死面的。 林晚秋和的面,烙出来的饼子哪怕凉了都不会硬,现在吃起来刚刚好。 她将牛皮纸里面的卤鸡腿分给父子俩,她也拿出一个准备吃。 猪头肉有点辣味,冬冬年龄小不能吃辣,只能她和陆沉舟吃。 烙饼搭配上自己酿的酱,以及手里的鸡腿和猪头肉,香滋滋。 几人吃着饭,香味在车厢内飘动。 闻着肉香,人们的心绪也浮动起来。 人员混杂的车厢内嘈杂声更大。 忽然,周围响起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这是我的位置,我的行李…” “什么破行李,我这里面可是有鸡蛋的!压坏了你怎么赔?还有这是火车,上面的位置都是公用的,哪里来的你的位置我的位置?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做的事怎么这么下贱?” “你…你…” 林晚秋侧耳一听。 好像是两个乘客在为了行李的事争吵。 一个有坐票的乘客,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对应位置的地方,并且好心地同意旁边站票乘客的求助,将对方的东西也放在旁边。 谁知道站票人却嫌坐票人的行李挤压到自己包裹里的鸡蛋,为此大吵大闹,硬要让坐票人将行李拿下来自己扛着。 坐票人好心帮忙却被反咬一口,自然是不甘心,与对方理论起来。 就为了这么点事,两个人爆发激烈的争吵。 林晚秋自问上次坐火车算是见过不少离谱的事,但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多样性。 周围人有围观的,也有听懂以后上前帮着说话的。 就在这时,争吵声忽的一顿。 人群爆发惊呼。 “啊!有人晕倒了!” “快,有医生吗?” “怎么办?赶紧找列车员同志过来!” “这位的家人呢?刚才还看到她旁边有人,那个人呢?”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 有人慌乱,有人帮着找家属,场面一团乱。 林晚秋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打扮得体,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女性正倒在地上,已然呈半昏迷状态。 好在有人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就去找到列车员。 列车员一看到这种情况,马上疏散人群。 “大家都让开。” 随后迅速摆出架势要开始施救。 林晚秋定睛一看,列车员摆出的架势挺眼熟的,赫然是前不久她在报纸上登记的‘心肺复苏急救动作’。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急救动作都传到列车上了。 眼看列车员将这位女同志摆好身体躺平,就要下手救治。 可林晚秋却知道,病人不是心脏或呼吸骤停等需要用到急救动作的情况。 相反,病人病发前正与人激烈争执,如今肩膀急速地起伏着,手足抽搐,五指并拢成‘鸡爪’形态,显然是由于情绪激动下过度换气,而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症状,此时用急救动作反而会耽误治疗。 林晚秋顾不得其他,远远地便高喊一声。 “停下!不能用心肺复苏急救动作,这是呼吸性碱中毒!” 列车员怔了一瞬。 但时间已经足够。 林晚秋迅速拎起牛皮纸袋,将里面剩下的酱牛肉全都撂陆沉舟手里的大饼上,将袋子从里到外翻了个面,几步跑过去用袋子罩住地上之人的脸,按着她的肩膀。 “大姐别急,听着我的指令慢慢呼吸。” “呼—吸—呼—吸,对,就是这样。” 第118章陈景和 人群怔了一秒,马上爆发更激烈的声音。 “不是,这人是谁啊?列车员都要救人了,她却不让救,什么叫呼吸性碱中毒,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这位同志正喘不上气呢,她还拿个袋子扣人头上,这能救人?这不是火上浇油,当面杀人嘛!” “对啊列车员同志,不能让她害人啊!” 列车员也反应过来,一脸严肃想要阻拦。 “这位同志,我这是在救人,请你让开,否则别怪我接下来采取强硬手段。” 说着 第190章 他就要上前拉扯林晚秋,生怕耽误救治病人。 陆沉舟就在这时出现。 一身军装,挡在他身前拿出身份证明。 “我的爱人学过护士知识,她是在救人。” 周围人俱是一愣。 不论什么时候,在华夏这身绿军装都会让人更安心。 列车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 忽然有人回过神来般开口。 “学过护士怎么没当护士,是不是专业知识不过关?” “就是啊,我在医院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救人的办法。” “就算是军人的爱人,也不能这么乱来!” 众说纷纭。 列车员不由动摇。 正要坚持一下去阻拦的时候。 斜里突然窜出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拦在他面前。 “我是医生,地上的病人是我的爱人。” “我能看出来这位女同志用的方法绝对有效,她是在救人!”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话中的正确性一样。 几乎是他说完的没多久,地上的病人忽然大喘一口气,呼吸渐稳,扯下纸袋,冷汗顺着下巴滑落,眼神慢慢聚焦。 她扫视周围人群,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身旁的林晚秋身上。 虽然先前她陷入半昏迷,但仍有意识知道自身发生的事。 她眼眶还泛着红,却是一脸地劫后余生。 “这位小同志,是你救了我吧,太谢谢你了!” 林晚秋并不居功,看向列车员。 “列车员同志来的也很及时,还给我让出位置了。” 病人昏迷时有意识,当然知道列车员都做了些什么,但还是顺着林晚秋的话对他道谢。 “也谢谢你,同志。” 列车员不仅没帮上忙,还险些添乱,对这句道谢实在受之有愧,不免尴尬起来,转移话题说要去找之前吵架的另一人,去进行批评教育。 一溜烟人便走了。 留下中年夫妇两人对林晚秋千恩万谢,问起她的姓名。 林晚秋本不打算说,抵不过夫妻俩热情,还是告知了她的名字。 “林晚秋?好名字。” “林晚秋同志,今天你救了我爱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中年夫妇一人一句。 林晚秋不愿意挟恩求报,一直不肯松口。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跟她交换姓名。 夫妻中的男方名陈景和,女方名王静兰。 互通姓名后,陈景和念及林晚秋表现出来的专业能力,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小林同志,你说你只是学过护士知识,却从来都没有当过护士?” 林晚秋点头:“是。” 陈景和心头一动。 “我看你年纪不大,如果有当护士的机会,你还想去做吗?” “我可以介绍你去…” 林晚秋眉头微蹙,正想拒绝。 就见旁边王静兰先她一步,扯了下陈景和的胳膊。 “看你说的这话,林同志这次是跟爱人回乡的,显然待不了几天就该离开去随军了。” “就算真要考虑是否当护士的事,那也是在部队里考虑,哪能为了你的一个推荐就和爱人孩子分离的?” 这话说的林晚秋认同,更何况她确实没有当护士的打算。 见此羞涩又感激地看了王静兰一眼。 陈景和见状也不说了,只说他最近调去了青石镇的镇卫生院,如果林晚秋以后有事的话可以去那里找他。 林晚秋所在的镇就是青石镇。 虽然她没想真过去找对方要求报恩,但还是一口应允下来。 见她答应,老两口果然放下心来,能安心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林晚秋也松口气。 回到座位上时想起了什么,看向不远处的这节车厢尾。 列车员将吵架挑事人堵在那里,对其进行批评教育。 可惜挑事人跋扈惯了,还拿撒泼打滚那一套,总也不听。 为了车厢内大多数人员的安全,列车员只能将其带走,暂时严加看管。 这下挑事人也不用忧心,她的行李往哪儿放,会不会被其他人的行李压到她‘宝贝’鸡蛋的问题了。 皆大欢喜。 只是陈景和仍心 第191章 有余悸,紧紧握住王静兰的手不放。 “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要不是有小林在,恐怕…” 这年头虽然有呼吸性碱中毒这个专业名词,但这些是属于专业医生才懂的概念。 普通人顶多判断有危险,能像列车员一样会用个‘心肺复苏急救动作’已然算水准之上,更别提其他。 王静兰年龄不低,身上还有基础病,耽误救治时间后万一出现不可逆转的伤害,后悔都晚了。 王静兰知道自家男人担心的点,同样回握住对方。 “我都懂,所以你才想着破格把她招进镇卫生院,是吧?” 陈景和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静兰暗叹一口气。 她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行事过于直板,从来不接受其他人走后门。 所以这次才会接到这个苦差事。 年纪不轻了反倒从上面被派下来,接到整顿青石镇镇卫生院的任务,空降到镇卫生院当院长。 院长权利虽然不小,但哪有在大地方来的方便? 这次肯定是被她的事吓坏了,否则哪会主动想让人借着他的关系走后门。 她劝对方。 “你放宽心,我看那孩子不是个想求回报的,而且她旁边的爱人气质斐然,显然职位也不低,好人有好报,就算去不了镇卫生院,也能有更好的发展。” 陈景和重重地嗯了一声。 放下这件事,他望着车窗外,不由想起来之前收集到的情包。 里面所说,镇卫生院里面有两位副院长,但其中一位年事较高极少管事,更专注于医术造诣,另一位姓马的则有点拉帮结派搞关系的苗头,需要特别注意。 具体的话… 陈景和不由沉思。 第119章嘻嘻不嘻嘻 另一边。 冬冬从头看到尾,直到林晚秋落座的时候,他还瞪着一双星星眼鼓掌。 “哇!娘好棒!” “我以后也要向娘学习,随时随地都能救人!” “嗯,”林晚秋摸摸他的小手,“那你平时得学好急救知识,熟练掌握,以后真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知道对方是出了什么问题,用对应的急救手段。” 否则学个一知半解的出去,那不是救人反倒是害人了。 冬冬郑重点头:“我会的!” 点完头他发现不对劲,举起自己的一双小手。 他本来只有右手拿鸡腿,为了不沾上卤汁的油,吃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此时却两只手上全都是油,不仅是手心,连手背上都是。 全是林晚秋蹭的! “娘哇!你居然搞偷袭期付小孩子!娘你你你你你…” 冬冬有心说一句‘娘坏’,看着旁边林晚秋的一张脸又说不出来。 委屈巴巴地一撇小嘴。 “爹,娘又期付我。” “嗯,爹知道。” 陆沉舟从头看到尾,老神在在的。 直到冬冬开口,他才转向林晚秋,从兜里掏初一方蓝手绢,语气柔下来。 “伸手。” 林晚秋乖乖伸出手。 救王静兰的时候,为了让对方用干净的牛皮纸袋,她当时特意将袋子从里向外翻转开来。 王静兰呼吸的地方是干净的,而她双手抓在脏的那部分,沾的满手都是卤汁,油腻腻的。 陆沉舟动作轻柔而仔细,连手指甲缝都没放过地帮她擦干净。 直到一张素净的手绢被擦得泛油光,林晚秋白嫩的一双手才重新显露出来。 陆沉舟满意地点点头。 放开她的手时,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 冬冬看了半晌,忍不住将自己的两只小油手也递过去。 “爹,我的手也脏。” 陆沉舟看了一眼,将手里的蓝手绢叠在一起拿废旧报纸裹住放下。 告诉他:“手绢脏了。” 所以不能给他擦手了? 冬冬:…… 莫名低落。 不等他彻底低落完,一只大手便握住他的小手。 陆沉舟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走,带你去洗洗。” 林晚秋从包裹里找到带的猪胰子,递到他手里。 “你们先去,我在这里看着行李,等你们回来以后我也去洗洗。” 第192章 冬冬看看爹,看看娘。 忽的满足地笑出声。 “嗯!” 他拉着陆沉舟快跑两步。 “走啊走,爹我们快点!” 洗完手,兴奋劲儿过去,往回走的时候冬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既然擦不擦手,娘都要去洗手的话,为什么在爹给她擦手的时候她不阻止,反而任由爹将手绢擦脏呢? 对于此,林晚秋正在回味。 都是领过证,有了娃的正经夫妻了,在路上暧昧一下,享受一下对方的悉心照顾,怎么了? 嘻嘻… 林春娇不嘻嘻。 被压到镇卫生院后,本来一切都像她想的一样。 她回来后轻而易举地继续留在这里,除了换过一个更轻松的后勤岗位,算是暂时被边缘化。 但马副院长说卫生院里除了他,没人知道她回来的原因,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这里享受‘前辈’地位。 更是答应她再等一小段时间,等上面忘了这件事。 他就会再次提携,将林春娇一步步再挪回先前的位置,更甚至于可以再高一筹。 林春娇自觉春风得意。 可这段时间以来,卫生院的一些医生护士们总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 有时候背着她窃窃私语,等她跑去追问的时候那些人又散开,不知道背着她在说什么。 还有就是,马副院长答应她回归原位并提携的事,要推后了。 对方说上面要派来一个院长空降,短时间内摸不清楚情况,不能贸然乱来。 林春娇担心有变故,心里焦急。 她没在镇卫生院闲等着,而是自顾自出了门,直奔回家的方向而去。 这里不像部队医院一样,连出个门都能被记过。 有马副院长在,就算她一整天不在都可以。 林春娇有恃无恐。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她无意间一瞥。 那是… 远处,陆沉舟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冬冬,而冬冬的另一只手则牵着林晚秋。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异常盒鞋,画面非常养眼。 三人有说有笑,携手走进供销社。 不对。 林春娇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明明是和林晚秋说的,让她谁都不要告诉,只能一个人过来。 可是林晚秋为什么是带着陆沉舟和冬冬一起来的? 真到村里,陆沉舟发现那封信里写的都是假的了怎么办? 一时间林春娇大脑宕机,飞速急转。 片刻后,望着空荡荡的供销社大门口。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件事决不能就此算了! 林春娇从兜里摸出所剩无几的钱,咬咬牙跳上一辆公交车。 她要赶在林晚秋和陆沉舟之前,先回到村里! …… 一路风尘仆仆,到镇上已然是中午时分。 路过供销社,林晚秋提议进去给村长买点东西送过去,算是个礼貌问题。 毕竟上次她找村长签字去随军,对方二话不说就给写了介绍信。 今后虽然她和陆沉舟不在这里,但难保陆家和林家不会作妖,有村长在好歹还能有个联系。 至于陆沉舟。 他同样想到赵方明。 赵方明去过军属院,之后被关押遣返回村里进行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的事,林晚秋似乎还不知道。 就算明知林晚秋这次大概率会留下,他也仍抱着不知从何而生的一线希望。 起码在结果出来前。 他不想让林晚秋知道这件事,那么往村长家跑一趟这件事就很有必要了。 二人心思各异,却诡异地达成一致。 镇供销社比较大,里面东西还算齐全。 不过这个年代物资匮乏,能拿得出手的无非就那么几样。 麦乳精,桃酥,大白兔奶糖等等。 林晚秋买的样式杂但每样的数量不多,多了礼物太重,恐引发作风问题,如今这个程度刚刚好。 买好东西,几人坐上公交离开。 石溪村靠山靠水,路不好走,公交只能坐到镇郊,之后就要自己走路了。 与此同时。 陈景和领着王静兰,站在青石镇镇卫生院的大门口。 马副院长得到消息带人来迎接。 第193章 “哎呦喂,陈院长,电话里早就说过,您来了只要说一声,我马上就派人过去接。” “这么远的路,一路上累到了吧?快进来歇一歇。” “不用,我不累,”陈景和拒绝马副院长的提议,一来就干正事,“现在镇卫生院不忙吧?刚好把卫生院的同志都集合一下。” “初来乍到,我认一认同志们。”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册子,里面赫然是镇卫生院的人名单。 这哪里是认人,这是要点名啊! 马副院长脸色剧变。 第120章李来娣要钱 石溪村。 林晚秋和陆沉舟回村后没有去陆家,径直来到村长这里。 递上礼物和介绍信,告知村长他们这次要在村里待上几天时间。 村长如今不到五十岁,在过去的年里上过半年私塾,认识几个字,还算年轻,在村里名声好人缘也不错,前些年选村长的时候被大家推上来。 虽然石溪村不富裕,但他做事算公道,并没有偏帮过哪位,过去还让他媳妇隐晦劝过林晚秋好好过日子,是位好村长。 要不然林晚秋也不可能想着给对方买东西。 村长果然不肯接礼物。 “回来就回来吧,带东西干什么?” “沉舟在外面不容易,更别说冬冬还这么小,快收着你们自己用。” 林晚秋:“我们有,这次回来就待几天,东西买多了吃不了。” 她笑容真诚,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分给旁边好奇地扒在门框边的三个小孩,两男一女,都是村长孙儿辈的。 大白兔奶糖可是好东西,哪怕是村长家里平时也舍不得买,最多偶尔买两块最便宜的水果硬糖。 孩子们抓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一个个馋的流口水。 但也不敢就这么剥开吃,眼巴巴看着村长。 林晚秋看着有趣,又掏初一颗糖,剥开塞进最小的女孩嘴里。 奶糖入口,小女孩眼睛瞬间亮了。 一旁俩八九岁的小子看的眼馋,一边恋恋不舍地往外推手里的糖,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 “不行,我不能要,姐姐你拿回去…” 村长看的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俩孙子可怜的眼神。 终究是叹了口气,收下东西。 “在村里这两天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记得来找李叔。” 村长感叹,林晚秋出去随军以后不过短短时间,回来马上能感觉到比过去懂事多了,也愿意好好过日子。 几人坐下寒暄。 …… 另一边。 林春娇早将赵方明带回家里,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 之后便估摸着时间在家等隔壁的动静。 结果迟迟没有声音。 她不由怀疑,出来打探消息。 如今这个时代信息封闭,尤其是在村里,有点稀罕事几乎瞒不过去。 林晚秋和陆沉舟进村子的事早有人看到,并且在一小部分人里已经传开了。 林春娇特意打听之下,很快便从几个人口中得知他们二人回来后没有回陆家,反而去了村长那里,不由眉头一蹙。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忽然话音一转。 “记得林晚秋刚走那阵儿,李来娣到处说她是拿着家里的钱跟野男人跑路了,哭天喊地求村里人帮她去抓人,把钱要回来。” “陆家人也跟着她一起胡闹,整天在村子附近气势汹汹地搜查。” “结果呢?反倒是她李来娣被批封建迷信,让村长抓住油行。” “现在人家跟着陆沉舟回来,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就问李来娣过去说的话打脸不打脸?”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林春娇却心头一动,趁着众人聊的正欢的时候,一溜烟进了陆家。 李来娣正在骂骂咧咧地刷碗。 自从林晚秋‘卷款私逃’后,骂林晚秋已经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起床骂,吃饭骂,睡前骂,就连梦中都能骂上两句。 那可是三千三百五十六块七毛五分钱! 过去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地就要把钱拿出来数上几遍,之后再仔仔细细地叠放好。 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人,为了数钱愣是学会 第194章 数数了。 可就是这些被她数那么多遍,攒钱想要给老大换前程的钱,转眼就被林晚秋全都带走了,她怎么能不气? 想到这里,她骂的更凶了,各种污言秽语,器官乱飞。 林春娇就是在这时上门的。 远远的,她听到李来娣的骂上,眼神闪动,快走两步进了屋。 看到李来娣,她状似惊讶。 “李婶,你怎么还在家里?” “听村里人说陆大哥带姐姐回来了,现在就在村长那里呢,你不知道吗?” “什么?林晚秋那个家伙回来了!”激动之下,李来娣猛地站起,连手上的碗都摔在地上打碎了。 换到平时她得心疼半天,现在却顾不上这点小事。 那些钱在手里捂着那么多年,李来娣早就早已把那些钱当做自己的私有物。 现在知道拿走钱的林晚秋就在村里,哪还顾得上一两个碗? 她想也不想,就从家里冲出去,直奔村长处。 林春娇在后面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 村长看着眼前二人,一脸感慨。 “对了,这次你们回来是要…” 他不禁猜测起来。 陆沉舟远在部队,妻儿在这里却被李来娣期付成那样,还因为封建迷信害的儿子出大事。 上次陆沉舟坚决要让李来娣上台受到应有处罚。 可之后李来娣不甘心,竟让赵方明等人去部队闹事,虽说最后没闹成事还被遣返回来受到惩罚,但难保陆沉舟两口子心中没有芥蒂。 这次回来,不会是要兴师问罪的吧? 村长记得陆家老三的陆沉粮现在住的新房还是陆沉舟当年给盖的,他现在不会是心寒了想收回,所以才在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找他? 李来娣也真是拎不清,二儿子有出息,还会回报家里,好好的日子硬是不好好过。 现在可好,要鸡飞蛋打了。 村长心思急转,暗暗打量眼前两口子。 陆沉舟同样不知道回来要做什么,看向林晚秋。 林晚秋没多说,只说有点事。 见她含糊其辞,村长更觉得他们是来办这件事的,一时间想了很多。 看着里面聊的正欢的几人。 村长媳妇拿出林晚秋带来的麦乳精和三个搪瓷杯,每个杯子里都满满地放了三大勺。 热水一浇,麦乳精特有的奶香味飘出来。 围观的三个孩子闻着麦乳精的味道,只觉得嘴里的大白兔奶糖都不香了,不停吞咽口水。 村长媳妇同样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将三个孩子往远处推了推。 “这是给客人拿来的,也是给客人泡的,你们要是真想喝,等人走了奶奶给你们泡一杯。” 三个孩子头点的比小鸡吃米还要快。 村长媳妇看得不落忍。 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给孩子们吃好的喝好的。 可年景不好,哪怕是村长家也没余粮,他们大人忍一忍还好,确实是苦了孩子。 她狠狠心,拿个大盆托着三杯麦乳精离开。 林晚秋正想告辞的时候,村长媳妇就进来了,端着三杯麦乳精放在他们一家三口面前,放完就要离开。 林晚秋看着村长空空如也的身前,叫住村长媳妇。 “婶子,麻烦能换杯水吗?我有点口渴,不想喝这个,麻烦你先拿走。” 她将自己的那杯麦乳精递出去。 村长媳妇怔了一下,想起外面三双期待的眼神,手指一动。 就听村长笑着开口。 “没事,现在不喝先放着,让婶子去给你们倒水。” 他看一眼村长媳妇,后者同样反应过来离开去倒水。 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便从外面闯进来,一下子撞在她的身上。 李来娣来的气势汹汹,上来视线便定格在林晚秋的身上,眼中喷薄着怒火。 “林晚秋,你可算露面了。” “还钱!” 第121章闹翻 与她相对的是村长媳妇。 被她这一撞直接撞得后退几大步,后腰撞在小桌子上,疼得倒吸凉气。 桌子也被撞得后移,上面的三杯淡黄色的麦乳精摇摇晃晃,在桌子上撒了一大滩。 村长媳妇顾不 第195章 上腰疼,心疼地扶住桌子。 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一向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发火。 “李来娣,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我家,要撒泼你就出去!” 被当面指着鼻子说,本就暴躁地来要钱的李来娣,更是忍不住心中怒火。 眼睛一扫,就看向在座的一家三口,以及桌上的三杯麦乳精。 想起她这些日子的遭遇,当场爆发。 “好啊,把我的钱拿走,还害得我被批斗,你们还在这里喝麦乳精?” “好,我让你们喝!” 她上前一个抬手将桌子掀翻。 桌上三个搪瓷杯摔倒在地上,麦乳精流了一地。 这年头即便是屋里,也大都是夯实平整的泥土地,麦乳精倒下去的瞬间便渗入土地中不见踪迹。 三个孩子从外看到,争抢着跑过来捡起摔下的搪瓷杯,对着里面只剩的一个杯底,欲哭无泪。 他们求都求不来,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三个人一起喝上一杯的麦乳精,这里整整放了三大勺,还没喝呢,就算没了。 想到这里,他们的眼泪唰地一瞬便下来了,只是不敢大哭,无声抽泣着。 村长媳妇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都碎了。 李来娣心中却只有畅快。 她上前几步走到村长面前,用起她那套撒泼打滚法。 “村长,林晚秋之前偷拿我的钱跑路,现在好不容易人回来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村长脸色明显不好。 “当初是你害冬冬高烧,晚秋才会走,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要钱?” 李来娣不觉得她当时有错。 分明是林晚秋那个扫把星带坏冬冬,害得冬冬身上沾了晦气。 之后她想为冬冬搓雪驱邪也被林晚秋打断。 要不是驱邪失败,她怎么会被害的那么倒霉,丢钱又丢人? 李来娣越想气。 “一码归一码,冬冬不是没事吗?那钱本来就是我的!” “谁说钱是你的?”低沉的男声响起,陆沉舟站出来,扫过李来娣身后另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目光陡然一利,“陆沉粮,你也这么觉得吗?” 陆沉粮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竟不敢说话。 但再一想,林晚秋拿走的可是足足三千多块钱。 要是能拿出来分,他怎么着也能分到三分之一。 面对这么大的佑惑,他忽然生出勇气。 “那些钱是娘放在家里的,三嫂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就拿走离开。” “不问既拿就是偷,三哥,你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里,可不能纵容嫂子染上这种偷东西的习惯啊!” 听着这番话,李来娣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豁然开朗。 “对啊沉舟,你现在可是团长,要是林晚秋偷钱的事传出去,你在部队的形象和前途可就都被影响了。” “她这种又偷汉子又偷钱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陆沉舟看着亲娘和弟弟颠倒黑白的样子,太阳穴直突突。 他太清楚这家人是什么德行。 李来娣封建迷信,贪财偏心,陆沉粮游手好闲,爱占便宜。 可他们不该一口一个‘偷钱’、‘偷汉子’,用这种脏词往晚秋身上泼脏水。 陆沉舟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当年他拼着命从泥沟里挣出前途,就是为了护住想护的人。 如今谁都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期付晚秋,哪怕是亲娘亲兄弟! 面对二人的算计,他突然冷笑一声。 “你们口口声声说晚秋偷钱,那我倒要问你们,这些年我往家里寄的钱,娘给晚秋母子分过几分?” “冬冬饿得直哭时,高烧在卫生院时,你们谁管过?” “现在看晚秋拿走的钱里有你们眼红的份,就想攀着我的身份来抢…” 他语气一顿,看向眼前满目贪婪的母子两个,猛地扯凯军装第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一道经年旧枪疤。 厉声质问。 “18岁的征兵年龄线,我十六岁那年便被迫特招入伍,用津贴供大哥读书,补贴家用,养活自己,到现在整整十二年。” “你们拿我的血换钱花时,怎么没想起那 第196章 些所谓的形象和前途?” 如此强硬的态度,令在场人心头一震。 李来娣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大腿干嚎。 “反了反了!你个没良心的!为了个外人连亲娘都不认了?” 陆沉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陆沉舟的气势震得往后踉跄半步,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三哥,你…你别被她骗了!娘对嫂子一直挺好的,是嫂子她自己非要和赵方明…” 在陆沉舟凌厉的目光下,陆沉粮声音越来越弱。 他眼神躲闪着,心里又急又怕,既着急那三千多块钱的去处,又怕陆沉舟为此找他生气算账。 他现在住的房子,可还是陆沉舟出钱盖的。 “对!”李来娣嗷的一嗓子跳起来,指着林晚秋,“反正这种跟人搞破邪的我们陆家不要!” “你要是硬要护着她,任由她偷着拿钱还不要回来,那你也别回去了。” “你们爱去哪儿住去哪儿住,家里不欢迎你!” 说这些话时,李来娣是带着些得意的。 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好过,日子紧巴巴,家里住人的屋子同样紧巴巴。 要是她不让陆沉舟一家子回去,他们在石溪村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到时候,不还得乖乖地把三千块钱掏初来,求着她回去住? 想到这里,她愈发有底气,扬起下巴对着林晚秋。 面对母子俩的表现,陆沉舟心头的失望达到极点。 “当年我说过,帮沉粮盖完房子我们之间就算清了。” “我结婚后要分家,再有津贴都归于自己家里,还要和晚秋单独住在老屋,让娘搬去跟弟弟住。” “谁知那时晚秋查出怀孕,娘主动请缨说要留下照顾。” “六年下来,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把钱都照顾到自己手上?” “既然你们不遵守约定,甚至拿不让回去住,用房子来威胁我,那我也没必要再给你们留任何情面。” 第122章给林晚秋送房 听到这里,陆沉粮心中忽然升起不妙的感觉。 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先将李来娣拉回来,省得闹翻脸。 然而李来娣更快跳脚。 “屁!你都是我养大的,你挣的钱当然是我的钱。” “父母在,不分家,我可没同意过分家,你一结婚就要分家,还要把钱都给林晚秋这个水性杨花的,任由她拿去养外面的野男人,把钱都糟践了,是不是想逼我死?” 失望多了,陆沉舟无所谓她的表现。 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转向村长。 “李叔,记得当年村南头的房子买下来,登记的是我的名字是吧?” 这年头几年都碰不见一个买房的,村长当然记得。 闻言点头。 “是你的名字没错。” 陆沉舟再问:“是我的名字,现在里面却住着别的人,那我有没有权利收回其他人的居住权?” 热心的村长再次尽责地解答。 “有权利。” 陆沉舟转向陆沉粮,脸上已然没了温度。 “陆沉粮同志,麻烦你今天收拾好东西搬出村南头的屋子,我和晚秋回村后没地方住,要回去自己的房子里住了。” 李来娣和陆沉粮心头齐齐咯噔一声,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李来娣呐呐:“什么叫同志?沉粮可是你的亲弟弟!他和媳妇孩子都在住着,现在你弟媳还大着肚子,你怎么能把人往外赶?” 陆沉粮更是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到最后只能转向李来娣。 “娘,你就别添乱了!” “三哥,娘先前是在开玩笑乱说话,她怎么可能不让你和嫂子回家住呢?” “肯定让,你们想住多久都行,是吧娘?” 他捏捏李来娣的胳膊,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态度转变的不可谓不快。 反倒是李来娣跋扈惯了,在陆沉舟面前拉不下这张老脸,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但一句软话都没说。 但没关系。 陆沉舟不在乎。 “倒是我忽略了,陆沉粮同志这种情况不适合搬家。” 陆 第197章 沉粮眼前一亮,只当陆沉舟放弃这个打算。 李来娣更是觉得早有预料,她早就习惯享受对方的‘孝敬’,听不得反对意见。 闻言点点头,挑剔地打量过去。 “想回去可以,林晚秋也能跟着一起住,不过那些钱…”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沉舟话音一转,再度找上村长。 “李叔,您家里小子多,能不能出来几个帮忙的,一起去村南头帮我给陆沉粮同志搬个家?” “不白帮,我给棉花票。” 正值冬天,这里比陆沉舟部队驻扎的地方还要冷上一些,如今棉花票可是紧俏的好东西。 但村长摆手给推了。 “什么票不票的,就搬个家的事,简单。” “我记得当时那边家里的家具棉被,锅碗瓢盆,都是你置办的吧?” “要搬的东西不多,哪能要棉花票?” “我这就把他们喊过来,跟你一去过去搬。” 陆沉粮和李来娣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眼看村长往外走叫上家里仨儿子就要行动,一起去帮陆沉舟搬东西。 二人再也控制不住上前阻拦。 “三哥你别这样,我们不找嫂子要钱,也不乱说话了,小红还在家里大着肚子,经不起这么折腾…” “沉舟快停下,我是你亲娘,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 场面一度混乱。 然而陆沉舟不管不顾,就是要带人离开去村南头。 李来娣终于服软:“陆沉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让你回去住,什么都不说了都不行?” “不行,”陆沉舟明确表明观点,“六年前说过,我给陆沉粮盖房娶亲,你跟他住,从此以后我们分家。” “你没做到,我也不必履行承诺。” 李来娣破罐子破摔:“那你现在想怎么办?非要逼沉粮搬家?” 她早想好了,要是陆沉舟敢说是,她就敢躺新房家门口堵着,看谁敢从她身上卖迈过去。 陆沉舟只看她一眼。 “你搬出老房子,新房子可以给你们住,但是老房子你们不能再回来。” “而且我给家里花的已经够多了,以后家里的事我不会再管。” “你们也别想找晚秋的麻烦。” “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收回以前我给过的那些东西。” “那并不难,无非就是麻烦一些。” “你们觉得呢?”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声音也不大,语调间却透着不容置喙,通体气势。 陆沉粮被吓得呆立当场。 李来娣也不由发怵。 正想应下之时,陆沉粮忽然想起来。 “村南头的房子,还是你的名字…” “可以改,”陆沉舟抬眸,“只不过老房子的名字也得改,改成晚秋的。” “什么?你们住就住,还要改名字?”而且还是林晚秋那个破邪的! 李来娣惊呼。 陆沉舟:“这话你该问陆沉粮。” 想要住又大又新,整个村里都没几户能盖得起的砖瓦房,就得舍弃老院子。 这个取舍很容易便做出来了。 陆沉粮咬咬牙:“行,我换!” 他把李来娣拉到一旁。 李来娣闷闷不乐:“老屋可是我们陆家的根,他们平时都不在这里住,凭什么把名字改成她林晚秋的?” 甚至连陆沉舟的都不是,让给一个外人。 陆沉粮小声地劝。 “就是因为他们不在村里住!” 李来娣猛地抬起头,似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果不其然,陆沉粮接着说。 “就算名字改了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根本不在村里住,哪能管得着我们以后住不住?” 但新房的名字改成他的,那可是实打实的多了套房子。 以后陆沉舟想要都要不回去,更别说像这次一样,嘴巴一张就想把他们赶出去了。 李来娣听得双眼发亮。 “行,就按你说的办。” 在村长的见证下,两方人进行房屋以及宅基地换名的登记更改。 林晚秋从头到尾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光看陆沉舟回怼他的家里人了。 从头躺到尾,反而莫名其妙多出一套房。 看着亲手写下的 第198章 名字,她还有点不真实感。 “真给我了?” 陆沉舟点头:“真给你了。” 林晚秋按下手印:“你确定写我的名字?” “确定。”陆沉舟拿出一条新的手绢,给她擦拭手指上的红泥印。 “…不过为什么啊?写你的名字不是也可以吗?” 林晚秋还是有点晕乎。 这可是一套房。 虽然老房子或许不那么值钱,但也是拿一套砖瓦房换来的,意义非凡。 陆沉舟为什么要特意登记她的名字? 这一点陆沉舟没解释,只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三个字。 “不可以。” 登记他的名字,房子就不是林晚秋的了。 日后林晚秋留在村里的话,可能没有住的地方。 有这套房子在,起码还有个保障。 他这么想着,反手握住林晚秋的手。 “别想那么多,我们夫妻一体,登记谁的有区别吗?” 林晚秋想着也是,或许是她想多了。 毕竟陆沉舟对她一直都很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两个也是要过一辈子的,不过是一套房子和宅基地而已。 日后等政策好了,她肯定是要乘风利用政策奋起的,到时候她可以百倍千倍地还给多方。 哪还在乎一套房子的得失? 念及此,她也能用平常心来看待了。 而一旁签完字以后的陆沉粮和李来娣对视一眼,同样很满意。 第123章林母给遗物 陆沉舟是个讲究效率的。 合同签完后,他当场便跟村长告知一声,带上村长再叫上几个村民和邻居做见证,将李来娣的东西全都搬出来扔到陆沉粮的肩上扛着。 尽显孝顺的同时,还不会妨碍自家兄弟尽孝的机会,不可谓不体贴。 就是兄弟不太懂事。 陆沉粮目瞪口呆,跟了一路嘴都没合上。 “三哥,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刚签完字,你就要把娘赶出去,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吗?” 陆沉舟没有去反驳,陷入自证的漩涡去讨论他是否‘孝顺’这种事。 他只睨了陆沉粮一眼。 “村长就在这里,你要是反悔想尽孝,那就撕毁先前的协议,我和晚秋住新房,你搬过来陪娘住。” 不过是抱怨一句,新房都要被抱怨没了。 孰轻孰重陆沉粮当然分得清。 当下不敢再说其他,他一手扛着厚重的包袱,一手拽着仍不甘心的李来娣,一推一搡地离开。 走的老远了。 李来娣还在抱怨。 “真的是,养这么多年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好好的家都散了,还把我赶出来,早知道当年…” “娘…”陆沉粮无奈地喘着粗气,“你要是还有劲儿骂,就帮我拿着点东西。” “包袱里东西太多,我拿不动。” 李来娣骂骂咧咧。 “沉舟给你的时候可是单手拎的,这点东西你抗都抗不动,还要让我搭把手?” 陆沉粮语气同样不好。 “他当兵那么多年,我怎么和他比?” “行了行了,我们快点回去,这次虽然老房子改了林晚秋的名字,好歹最后房子还是我们住。” “等过两天他们一走,我就帮娘把东西还放回去。” 李来娣心中仍不爽利,但事到如今只能不甘心地点点头。 “至于那三千块钱…”陆沉粮沉吟。 “是三千三百五十六块七毛五分钱!”李来娣补充。 陆沉粮满头黑线。 “不管具体多少,那都是一次大数目,够盖五六处砖瓦房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哥的钱给我们好歹还是一家人,哪能白白便宜林晚秋那个外人?” “钱到她手里,再给养了外面的汉子,那三哥可真就鸡飞蛋打了。” “我们得给三哥管着钱,不能看着他被人骗。”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李来娣是他亲娘,哪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她不在乎,只是撇撇嘴。 “那也得他愿意才行,你看他今天那架势,活活把我们当仇人了。” 陆沉粮脸色陡然一沉。 是啊,这事得慢慢来。 但,总有一天… 第199章 …… 原来的陆家,如今署名林晚秋的住处。 停在原地做见证的众人陆续告辞。 陆沉舟留下村长,以及几个明事理村民和邻里,说晚上要请他们留客吃饭,算对今天之事的感谢。 明里暗里还提到以后在村里帮着照顾这类的话。 众人暗地里对视一眼,不明白陆沉舟在部队一片坦途,明显今后不常在村里,为何还需要他们的帮衬。 但不妨碍他们愿意卖陆沉舟这个面子。 毕竟目前来说,陆沉舟身为团长,几乎算得上他们村里最有出息的人了。 “你不常在村里,帮衬是应该的,不过吃饭就算了。” “你和晚秋刚从外面赶路回来,一路上还带着冬冬,肯定很累,还是先歇歇脚吧。” “我没事,路上歇过,”陆沉舟揽过责任,主动要去准备晚上做饭要用的东西。 众人见此不由对视一眼。 这个年代大男子主义盛行,家里都是女同志做饭多,稍微有点本事的更是几乎没下过灶房。 少有像陆沉舟这样,自己一身本事还会下厨做饭的男人。 看来村里过去传的,关于林晚秋跟赵方明传那些风言风语是假的。 否则陆沉舟人又不傻,怎么会在林晚秋外面有人以后,还对她这么好? 确定这一点的同时,众人不好拒绝,纷纷应承下来后离开。 家里的东西不多,连鸡蛋都没有,林晚秋想了想打算去村里其他人家看一看。 这个档口,她看到陆沉舟叫住村长,似乎有事要和对方说。 她去打扰,转身先出了门。 正撞见林母在门口站着,见到她脸上堆起过去常用的假笑,‘热情’地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晚秋回来啦?” “怎么没跟娘说一声,娘好去村口接你们。” “还有你走的时候不小心拿走的钱,这次回来是打算把那些还回给娘吗?” 是的,林母向来伪装的好,连称呼都是自称娘,在外人面前更是有贤惠好后娘的名声,多年前就将年幼心智不成熟的林晚秋蒙骗过去。 否则在记忆觉醒前,她不至于被坑害成这样,简直是天崩开局。 如今的林晚秋可没有好脸色给她。 院子里,陆沉舟和村长的声音很低,听不真切,却给她莫大的心安。 林晚秋走过去,一句废话都不多说。 “我娘的遗物呢?” “你不是说我回来后,就把东西给我?” 声音冷冷的。 林母没想到林晚秋这次见面变化这么大,竟是连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她。 她脸上挂不住,态度立马转变。 “说好的你一个人回来,不能告诉其他人,现在你和陆沉舟一起回来,还想找我要遗物?” “哦,不给?”林晚秋不内耗,不纠结,转身就走,“那算了。” “等等!” 想起林春娇的交代,林母不得不叫住林晚秋。 故作无奈地叹口气。 “算了,反正东西在我手里也没有用,你要是想要就给你。” “跟我进来,我拿给你。” 陆沉舟就在隔壁,她不怕对方搞阴的,跟着进了屋。 林母进屋后便翻箱倒柜的找,一副认真地模样。 可林晚秋敏锐地发现对方根本心不在焉,有的地方都找了两三遍了还去翻,时不时去看墙上挂着的表,以及站在屋门口保持安全距离的她,明显是想要拖延时间。 她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叫我回来拿遗物,却连遗物放在哪里都没找到。” “你装的未免也太假了。” 林母表情微变。 “什么叫装?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一时间忘记放哪里了,你再等等,我马上就…” 不等她的话说完,林晚秋便收回目光,转身扬长离去。 对方明显不对劲。 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第124章别动,让我抱会 “晚秋你别走,我现在就能找到,你快回来!” 林母急得低喝几声,见林晚秋走的头也不回,根本不理她的话,忍不住暴躁。 要不是顾忌陆沉舟就在隔壁,她都要大喊出来了。 第200章 可惜不能。 想起林春娇的叮嘱,她眼睁睁看林晚秋出门离开。 回头问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的林春娇。 “时间太短了,怎么样,能行吗?” 林春娇没有说话,而是回身一拽,从屋里拽出在场的第三人。 赫然是赵方明。 相对于去部队那时,现在的他看起来更显沧桑,哪怕精心收拾过状态也不如那时。 林春娇眸光一顿,不知在想什么。 …… 林晚秋从林家出来,正碰上门口送别村长的陆沉舟。 对方瞥了眼她身后的林家。 “有点事,过去了一趟。”她简短解释,心里盘算着晚些再细说遗物的事。 现在只跟陆沉舟说了声,便去村里找邻里换晚上做饭的食材去了。 陆沉舟望着她匆匆背影,眼神暗了暗,转身进门。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沉舟猛地回头。 赵方明正从林家院门闪身而出,手里紧紧抱着一双崭新的黑布棉靴,眼神躲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是那双黑布棉靴! 而就在赵方明抱着靴子出现前,林晚秋才刚从里面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陆沉舟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寒冬里冻成冰碴。 他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吼,一步跨出院门。 冬日寒风刮在脸上,他身形却挺得笔直,声音冷硬如铁。 “赵方明,劳动改造时间,你在这里干什么?交代!” 赵方明像是被吓住般一哆嗦,却把怀里的靴子抱得更紧。 声音带着刻意的慌张。 “我,我就是…就是来拿晚秋给我做好的靴子!天冷,她心疼我脚冻…” 说到这里他仿佛才意识到失言,猛地捂住嘴,眼神却瞟向陆沉舟。 话音落下,他像是才知道自己说出什么蠢话,脸上更显惶恐。 手上的靴子抖个不停。 愈发显眼。 陆沉舟目光如鹰隼般钉在那双靴子上,大手一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从赵方明怀里夺了过来。 赵方明假意踉跄,低呼一声:“那是我的!晚秋亲手给我做的!” 陆沉舟充耳不闻,提起靴子,将靴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靴子用料很好,里面的棉花厚实,看起来都很好。 可陆沉舟目光锐利,瞬间落在棉靴针脚上。 粗糙,杂乱。 与他珍藏在箱底那双针脚细密如星的棉靴,有着天壤之别。 不是她的手艺!至少,不是她用心做的。 他忽地扯了下嘴角,扬手就把靴子狠狠掼在地上。 新靴滚入泥尘,生生被染成土黄色,污浊不堪。 “哪来的?” 陆沉舟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是…是林晚秋…” 赵方明话未说完,一个裹挟着风声的拳头已重重砸在他脸上! 赵方明被打得眼冒金星。 耳边是陆沉舟冰冷平稳的声音。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是嫌劳动改造的强度不够?” 赵方明被打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哪还顾得上借此污蔑林晚秋。 剧痛和恐惧让他立刻改口。 “我乱说的!晚秋没给过我靴子!” “陆团长,放我走吧,劳改休息时间快到了!” 说完,赵方明惊恐不安地在一旁看陆沉舟的脸色等着,就像在等一场无声的宣判。 陆沉舟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滚。” 赵方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地上的靴子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陆沉舟盯着那泥污的靴子,方才的笃定消散,心头只剩一片苦涩的冰凉。 靴子上是泥土渍仿佛烙在他心口。 他猛地弯腰,像抓起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它捞起,正欲远远扔掉。 “沉舟?”林晚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沉舟身体一僵,迅速将靴子塞进灶房角落的柴堆里,拍掉手上的灰,转身迎向声音来处,脸上已看不出异样。 “带了什么回来?”他伸手按住手推彻,扫了眼上面的东西,“给我,我拿进屋。” 林晚秋推着借来的手推彻满载而归,眉头仍 第201章 紧蹙。 “村里难弄到肉,下午怕是得专门跑供销社一趟?” 就是供销社离村子远,过去得费点事。 陆沉舟像是早有预料,已在用镰刀利落地削柴棍,头也不抬。 “不必。冬天山里人少,我去弄点野味代替。” 林晚秋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林,不免担心。 “大冬天的,太危险了…” 陆沉舟低声安抚,语气是那种毫不在乎的感觉,带着多年经验带来的底气。 “我十二岁就钻老林子,熟得很,你放心。” 林晚秋却是一怔。 忽然想起在村长那里,陆沉舟面对李来娣母子两个对她的质疑时说过,他16岁便被迫参军入伍,从此以后用津贴养家,还要供大哥陆沉仓上学。 一时间心口生出钝钝的疼来。 过去她似乎从未关注过陆沉舟,不知道对方在陆家是何种遭遇。 现在想起来越想越心疼。 她没忍住从后面抱住陆沉舟,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手臂箍着他劲瘦的腰。 “陆沉舟,以后你有我在了,我来疼你。” 陆沉舟的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削木棍的动作彻底凝固。 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那句‘我来疼你’,像滚烫的落铁,烫得他心尖剧颤,又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反手将她死死箍进怀里,揉进骨血里。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怕这拥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怕自己一旦沉溺,就会万劫不复。 他怕他到了最后…舍不得放手。 陆沉舟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要挣脱什么无形的枷锁。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这样。我身上脏,有柴火灰。” “我刚推了推彻回来,身上也不干净,”林晚秋声音脆生生的,甚至还在他背后蹭了两下,“别动,让我抱会儿。” 第125章一家人就要在一起 陆沉舟便不敢动了。 任由无尽汹涌的情意肆意淹没,占据整具身体。 就在情意到达顶峰,他再也控制不住,想要转身回抱住林晚秋时。 一道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 看到二人抱在一起,冬冬一脸惊奇,随后兴奋地张开双臂大喊着跑过去。 “哇!冬冬也要抱抱!” 快跑到近前时,陆沉舟弯下腰长臂一捞,将冬冬抱在怀里。 林晚秋也绕到正面,和父子俩抱在一起。 冬冬夹在中间,一左一右亲吻爹娘的脸颊,童声童气开口。 “爹,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不用跟奶奶一起住了吗?” 提到“奶奶”两个字,他仍忍不住惊惧。 不止是那次雪中驱邪,也有过去那六年的相处中,李来娣带给他的一些阴影。 林晚秋心疼地摸着他的脸。 “对,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自己的家。” 陆沉舟凝着她的脸,听到她的后半句。 “而且我们这次就住几天,等事情办完以后还得回去。” “嗯,对,”冬冬仰着头,问的话在他听来未免过于天真,“那我们以后能一直跟着爹吗?我喜欢跟爹在一起。” 陆沉舟明知道答案,仍忍不住攥紧手掌,侧耳倾听。 接着他便听到… 林晚秋坚定而清脆的回答。 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 “一家人当然就要在一起呐。” “只要你爹那边允许,我们就一直跟着。” 冬冬顿时开心了,嗯嗯地应着,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我要和爹娘一直在一起!” “爹,你说好不好?” 陆沉舟藏起眼眸深处的落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林晚秋。 看向那双温柔却不失力量的眸子。 重重应声。 “好!” …… 三人临近中午下了火车以后,在火车站附近吃过饭,倒是不用吃午饭。 陆沉舟果然打猎经验丰富,出去的时间不算长,就带回来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甚至还从结冰的河面上凿孔,抓了两条鱼上来。 念着 第202章 晚上要请客做东,林晚秋主动请缨要去灶房准备。 眼看对方走进灶房,去柴火堆里抱柴火。 而那双未来得及扔出的靴子,正藏在柴火堆后。 “等等!” 陆沉舟几乎是下意识开口。 林晚秋闻言回头:“怎么了?” 陆沉舟几步走过去,站在林晚秋身前。 不知是否是巧合,身形正正好挡住她看向柴堆的视线。 “你和冬冬一路上都没歇好,去屋里歇会儿。” “是我说要请他们过来,说好了我来安排。” 如今的火车上环境不好,晚上为了安全,林晚秋都是和冬冬挤在一张卧铺上睡的。 睡觉的时候也是防备着,睡不深,确实有点累。 但陆沉舟该更累。 一路上都是他照顾着二人,晚上看到林晚秋不敢熟睡,主动要求守夜,守在她们母子两个身边。 每晚林晚秋都是握着陆沉舟的手入睡,睡到半夜说要跟他换班都不肯,只能白天坐在硬座上补觉。 做的事桩桩件件都特别有担当。 这一切林晚秋都看在眼里,此时当然不肯让他一个人忙活。 “我不累,早点忙完我们晚上也能早点休息。” 陆沉舟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看着她明媚的眉眼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 “好,你去收拾东西洗菜,我来添柴烧火。” 林晚秋没多想,应了一声便去拿放在外屋的菜。 陆沉舟拾出一把柴火备用,将靴子又往柴堆深处踢了踢。 刚做完这些,林晚秋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竹筐洗好的菜。 见陆沉舟盯着她泛湿意的手,她当下了然。 笑着解释。 “暖壶里有热水,我是用温水洗的菜。” “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也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傻。” “嗯,你不傻,”陆沉舟附和,“晚秋,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从小就聪明。” …这话听着咋那么像骂人? 想起记忆未觉醒前干的蠢事,林晚秋无地自容。 可陆沉舟一脸真诚,无一丝调侃反讽之色。 对此林晚秋只能说,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她面色一正,当即换了个话题。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做饭吧。” 陆沉舟眼中含笑应下:“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个人之间颇有默契,尤其是在灶房做饭的时候。 完全属于一加一大于二的程度。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做出来。 石溪村地界偏僻些,村里至今尚未通电,晚上只能点煤油灯。 可很多人家舍不得点,仍然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作息方式。 如今也是,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村长和那些人便陆陆续续地到了。 刚进家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炖肉香。 平时在村里,众人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肉了,还炖的这么香! 要不是顾及着点脸面,怕是早有人蹲灶房门口去闻了。 大家的期待中,陆沉舟将菜一个个端过去。 野鸡做的小鸡炖蘑菇。 两只兔子,一只做了兔肉萝卜汤、另一只做成白菜兔肉包子,两条鱼一条红烧,一条包了成鱼肉酸菜馅的饺子。 余下的大都是素菜,最多有一道炒腊肠。 不过哪怕是素菜也是用猪油炒的,林晚秋找了二十几家的人才凑够这次所需,放足了油量。 至于主食,除了饺子以外还有烙的饼子。 不过这些都是荞麦或玉米面的。 不是他们不肯用更好的精粮,实在是村里白面不多,那点白面不够这些人的量,顶多往里稍微掺和一点,让做出来的饼子不要那么硬罢了。 然而就算如此,对于在场的诸位来说,也是难得的美食。 他们只有在农忙时节,才能作为壮劳力吃点没油水的干饭,平时以稀饭为主,不干活的时候吃多了浪费。 面对如此丰盛的一桌。 村长抽了抽鼻子,不由想起在家吃糠咽菜的家里人。 其他人也没了第一眼看到的兴奋劲,一脸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晚秋看出什么。 第203章 呀了一声,故作烦恼地开口。 “好像一不小心做多了,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待几天,这么多东西肯定吃不了。” “李叔,能不能麻烦你们尽量多吃点?” “要是吃不完,也请你们把剩下的带回家,帮我们吃一吃。” 第126章你是我的 有人爆发一声惊呼。 “真的能带回去?” 林晚秋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本来就是给大家做的,不然我们三个哪里能吃得了这么多?” 被邀请来的几人,都是村里人品有保障的,并且都有点脑子。 她这么说着,其他人也回味过来。 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吃不完,而是林晚秋想送给他们,却为了他们的面子故意这么说的。 这年代大家饭都吃不饱,身上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穷酸自尊心。 想通之后,众人没觉得受到侮辱,反而只有满心感激,同时感到羞愧。 过去村里传言说林晚秋和赵方明不清不楚,和陆沉舟感情不和,两个人马上就要离婚了。 那时他们竟然相信了。 可明明林晚秋这么好,这么善良,和陆沉舟的感情也好,还会照顾他们的想法,哪像传闻中的样子? 想通这些,饭桌上的氛围再上一个等次。 落座正式开饭后,众人有说有笑的。 甚至还有人向村长问起另一件事。 “我之前听说,咱们村里也要办小学了?” “真的?”马上有人一脸惊奇地感叹,“咱村里一直没有小学,孩子们上学要走好几里地的山路才能到,每天天不亮就得揣着一个硬饼子离开…”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气。 有的人家里可能连小学都没读完,早早就不上学了。 当年他送儿子去上学,现在又跟着送孙子去上学,要是真能办成小学,起码不会再让那么点的孩子跋山涉水了。 这个问题牵动大家的心。 村长很快做出回答。 “是,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 “现在主要是房子不好选,村里只有两处空房,都是年久失修的,想要用的话几乎要重新修建。” “一般来说,修建需要村里大家帮衬,但咱们村里的情况…” 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要只说买个桌椅板凳还好,村里有木匠,村里也有大树,大家齐心合力使把劲儿,倒也能凑上。 但哪有多余的钱来平摊修盖房子的费用? 就算全靠村里老少爷们儿出力,晒土砖,砍木头自己盖,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盖好的。 一时间不由卡在这里。 说到这里,村长发出一声叹息,众人也没心情再问,很快便转移话题关心起陆沉舟… 林晚秋却听得心头一动。 听着耳边的谈话,她什么都没说,坐下和众人一起吃饭。 几人有说有笑,一顿饭吃下来,天都完全黑了。 只是桌上的饭菜剩了一大半。 众人都默契地选择多喝汤,少吃菜,就是为了能将剩下的饭菜平分带回家,让家里的人也能吃上口肉腥味。 别看他们守着大山,可没几个人能像陆沉舟一样,进了山便能打上猎,一年吃肉的机会一个巴掌都凑不齐。 众人一个个端着碗盘走,并承诺明天一定把这些送回来。 林晚秋欣然应允。 实在是陆家的碗不够,这些碗也是从邻居那里借来的,不还不行。 村长过来时,特意拿上了大队里为数不多的手电筒。 他是最后一个走的,尽职尽责地照着手电筒,将众人一个个从近到远送回家。 望着远方影影绰绰的人们,林晚秋不由感慨。 “怪不得李叔能当村长。” “听说当年有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推荐选了李叔。” 做事能做到这样,人缘好是他该得的。 夜里风寒,陆沉舟揽住林晚秋的肩头,帮她挡住从旁吹来的风,顺势附和。 “嗯,李叔的为人大家都很认可。” “回去吧,外面凉。” 这个曾经的陆家老宅虽然老旧了些,但比起陆沉粮那边的砖瓦新房来说,面积要大上不少,家里有四五间屋子。 几人选了一 第204章 间小点的给冬冬住。 至于被子,是林晚秋今天在村里捣鼓来的。 村里刚好有一户人家,儿子这两天刚结婚,女方家里条件好点,也舍得给闺女出钱,陪嫁过来两床新棉被还没用。 林晚秋用高点的价格买回来了。 冬冬盖个小的,她和陆沉舟盖大的。 这几天在路上,几人都没好好洗过澡。 今晚陆沉舟特意烧了一大锅水,先给冬冬洗完澡,再给林晚秋倒好洗澡水之后,才去哄冬冬睡觉。 陆家不像军属院,家里只有一个大盆,没有木桶暖和方便。 不过… 洗完澡躺到床上,林晚秋看着陆沉舟立在木盆内洗澡的场景,努力让自己大脑放空。 就是大脑空了,眼睛没空。 而且根本看不过来。 煤油灯昏黄的光霞,陆沉舟站在一片蒸腾的热气总,后颈的水珠顺着脊柱蜿蜒而下,在腰窝处凝聚成团,在某一时刻倾流而下。 男人背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更显肌理分明。 这个身材,绝了。 过去隔着木桶阻挡,林晚秋根本没看这么仔细过。 忽然,陆沉舟猛地抬眸。 对上她来不及闭合,仍在瞪大的双眼。 “林晚秋,”他叫她的名字,尾音压得极低,带着莫名古怪的笑意,“看够了吗?” 林晚秋只觉一股热流上涌,径直冲上脑门。 口中慌不择言。 “我们结婚了,合法的,你都是我的,我还不能看看吗?” “都是你的?”陆沉舟哑着嗓子开口,紧紧凝着林晚秋的眸子,像是要确认着什么,“林晚秋,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话一出口,反正都被抓正形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晚秋带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你本来就是我的,陆沉舟,你是不是不想承认?” 陆沉舟不知,这句话中有几分真心。 但他可以当真。 他突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屋内轻颤,一下子吹入林晚秋的耳畔。 “是,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或者,不论是想要做什么…” 他都甘之如饴。 明明是林晚秋挑起的话题,到最后还是她被撩得溃退,闭着眼缩在被窝里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直到一双大手出现。 将她头上的被子掖到脖子下。 陆沉舟摸着她滚烫的脸,目光落在她仍紧闭的双眼上,发出一声叹息。 “别在里面闷着,我去倒水,你先睡。” 不仅给林晚秋留足空间,还隐隐暗示她,不想面对的话可以装睡。 接着林晚秋便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 指尖不由抚上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男人手掌的温度。 继而欲哭无泪。 她也想装睡逃脱,但她还有正经事要说啊摔! 第127章你别招我 陆沉舟出去了,林晚秋惦记着想说的事,在炕上等着。 许是怕她尴尬,想给她留时间消化,这次对方出去很长时间都没回来。 直到林晚秋等得犯困,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才听见刻意压低的细微脚步声,接着一具冰凉的身体躺在身侧。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凉意。 “沉舟?” 林晚秋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下意识往陆沉舟身边靠,手臂搭在他劲瘦有力的腹肌上,触感微凉。 “别,”陆沉舟声音微颤,“我身上凉。” 林晚秋可不管那个,不管不顾整个人都贴上去,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缠住他。 “那正好,我身上热,我给你暖暖。” “晚秋…” 陆沉舟长叹,声音中透着无奈。 “听话,你不能受凉。” 在一回一答的对话中,林晚秋彻底清醒过来,仍旧没放手,甚至还用双手在他身上四处摸索,看哪里还有特别凉的地方,要帮着他暖。 “我不能受凉,你也不能呀。” “过去都是你帮我暖,我帮你暖暖怎么了?” 陆沉舟煎熬着,刚刚吹的冷风一点用都没起,不仅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在这样的刺激下愈发滚烫。 声音也 第205章 哑了一半。 “你别招我。” 细细听来,这句像是带着幽怨的哀求似的。 与此同时,林晚秋手上一烫,似乎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她大脑一白,猛地收回手,身体紧绷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整个人被烫成熟虾,稍红的印济从脸颊蔓延到耳后。 陆沉舟又是一声叹,握着林晚秋的手,将其从身上挪开。 “早说了,让你别来招我。” “路上你没睡好,早点睡。” 眼见他就要闭上眼,作势欲睡。 林晚秋顾不上羞涩,捏了捏他的手臂,又被男人的体温烫得飞速弹开。 “你先等等,我还有事要说。” 陆沉舟眼皮轻颤,记忆回到白日的那个瞬间。 看到赵方明从林家走出的那刻,他以为他们没有以后了,以为这段时日的梦境就要崩塌了。 可紧接着,林晚秋便告诉他,‘以后你有我在了,我来疼你’。 为什么,不能再多疼两天? 他不想听那些。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喂…”林晚秋戳戳他的脸。 “先别睡。”捏捏他的胸口。 “真有事要说。”拍拍他的腹肌。 “就跟你商量一下。”摸摸他的肱二头肌。 “很快的。”指尖点点他的喉结。 对方不睁眼,她就不停说,一直玩,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陆沉舟不想睁眼,不想起来。 可他不起来,总有兄弟起来。 “陆沉舟,你别装睡,你明明有感觉。” 林晚秋眼珠一转,直接选择对准他的薄唇—俯身吻上去。 用从陆沉舟那里自学出来的技巧。 陆沉舟喉间发出压抑已久的低哼,呼吸乱了几拍。 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再也克制不住地加深这个吻。 男人的闷哼与女人的呜咽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尽是急促的喘夕。 明明是林晚秋先主动的,最后还是她先招架不住。 就跟被妖精吸走阳气似的,蔫儿蔫儿靠在陆沉舟怀里,喘着大气。 “现在,你能,听我,说正事了吗?” 陆沉舟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眼中情玉尽散,只有藏在深处的爱意,不论如何都无法有丝毫消散。 嗓音仍是哑的,开口却是庄严肃穆。 “你说。” “…你这么严肃干什么?”林晚秋嗔了他一句,不敢再耽误时间,提起她在饭桌上冒出的那个想法。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李叔说村里要办小学了?” 原来是这件事。 陆沉舟点点头。 当时他还想过,若晚秋想要冬冬陪着她的话,就算在这里也不用发愁小学没地方上。 看来她真的这么想。 “你是想,促成村小学建立?” 陆沉舟不介意出钱出力。 左右家里的钱都在林晚秋那里,届时母子两个都留在村里,他孤家寡人一个更没有花钱的地方。 林晚秋嗯了一声,开心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你懂我,我还没提呢你就猜到了。” 是啊,陆沉舟猜到了。 他早就猜到了。 “你想怎么做不用跟我说,我都…支持。” 不管是否愿意,他只能支持。 林晚秋坚持要说。 “不行,还是要问一声的,毕竟是你用婚前赚钱盖的砖瓦房,才换来的房子。” “房子?”陆沉舟乍然转头,紧紧盯着她的眼。 “对,就是这里的房子啊,”面对他的惊讶,林晚秋略带不好意思,“李叔当时说没房子用来开办小学,我就想到了这里的房子。” “咱们村里人口不算多,孩子也少,这里的房子腾出来的话绝对够用。” 陆沉舟心绪复杂。 既庆幸于林晚秋没提分开,再次为她的善良惊叹,同时也颇为心疼。 “把房子让出来给村里,以后你住哪里?” “我?” 不该是他们一家子吗? 林晚秋没多想,只当陆沉舟口误,不过她确实考虑过。 “我们平时在军属院,回村里的时候不多。” “而且孩子们只是白天在这里上课,晚上肯 第206章 定会回去,就算我们偶尔需要回来住上几天,应该不耽误晚上住,再不济还能住镇上的招待所嘛。” “你觉得呢?” 轻柔的女声一口一个‘我们’,就好像他们是一个整体,是不可分割的部分。 这些话语像一道惊雷炸响,劈开了积压已久的层层阴霾。 “把房子暂借给村里开小学用,你和我一起回去?” 他下意识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紧绷的神经上,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喜。 “是这个意思,暂借。” 林晚秋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回来之前没想过会有房子,但既然现在我们有了房子,那肯定就得想一下后面的问题。” “今天白天的事你都见了,也亲身经历的,你家里那两位看起来不是善茬。” “签协议的时候,他们就满脸的不服气,眼神带着算计,指不定在想什么坏主意。” “要是我们走了,到时候他们又说房子是陆家的,想方设法占着房子怎么办?” 第128章她不是为赵方明回来的! 林晚秋打量着陆沉舟的脸色,补充问了句。 “你不会觉得他们就算再不好,也是你的家人,做事不能做太绝吧?” 以对方先前的表现,不像是会这么想的人。 但血缘关系很难说。 哪怕她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为避免夫妻之间日后有隔阂,面对二人共同的事时,也不愿意一个人做下决定。 所以她当时没说,而是留到晚上和陆沉舟商量。 “不会,”男人指腹在她腰间摩挲着,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凝着她澄澈的杏眸,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能让他彻底安心的力量。 “你和冬冬才是我的家人。” “至于他们…我仁至义尽了。” 有陆沉舟的肯定,林晚秋放下心来。 “那我明天就找村长说,让他们置办点桌椅板凳就行,到时候带孩子来这里上课。” 等这里成了村小学,事关全村人孩子的学习问题。 李来娣母子俩就算真想做点什么,全村人能饶过他们? 反正不能让他们占到便宜。 解决完这件事,时间已然很晚。 林晚秋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打,顾不上再谈其他,抱着眼前的大暖炉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头上似乎多了只大手。 极其温柔地在头顶抚墨。 一下又一下。 …… 次日。 林晚秋破天荒地早醒。 她睁开眼时,陆沉舟尚未醒来。 想着路上的几天陆沉舟太过辛苦,林晚秋没忍心叫醒他,悄声爬起来去灶房做饭。 昨天淘换来的东西还有不少,做一顿早饭绰绰有余。 首先,生火烧柴。 林晚秋抱起一堆柴火正要离身,忽然隐隐约约地看到柴火堆后面似乎有点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她没当回事,随手扒拉了两下。 一双脏兮兮的棉布黑靴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 林晚秋拿起来看了两眼,顿时认出这双靴子是她过去给赵方明的。 前世林晚秋从视频上学习过不少缝补小技巧,再加上后来的练习,才能有如今的一手好针线活。 没觉醒记忆前,她的针线活属实不好,还自告奋勇去给赵方明缝制靴子。 赵方明除了刚开始收了两三双,之后许是被同住的知青嘲笑过,便不肯收了,反而变着法子从她这里要钱。 这双靴子应该就是那时候剩下的,她走的时候根本没拿这些东西。 不过这靴子怎么会在灶房的柴火堆里? 林晚秋百思不得其解,同时还很尴尬。 昨天她和陆沉舟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还好对方没发现这双靴子,否则黑历史就暴露人前了。 林晚秋越想越尴尬。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灶台生了火,将靴子一股脑扔进灶台里当柴火烧。 这双靴子不含科技,是纯棉布制成,烧起来没有刺鼻气味,只有淡淡的焦糊味,和烧柴火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乎闻不出来。 眼睁睁看靴子烧成灰,林晚秋去忙活着准备饭菜,一回头却撞见陆沉 第207章 舟不知何时出现,站在灶房门口正注视着她。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什么? “刚刚。”陆沉舟回。 林晚秋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见,但他没有提,应该是没看清,她也按下没问。 烧个黑历史还差点被抓包,也是没谁了。 林晚秋暗暗吐槽一句。 陆沉舟很自然地上前几步,上手帮着做饭。 林晚秋顾不上吐槽,跟他一起忙活。 她醒的早,这个点冬冬还没起床。 按理说在村里他们没事干,起这么早没用,不过在军属院的时候陆沉舟天天要一大早赶去部队,生物钟都定型了。 换做前世林晚秋肯定起不来。 想到这里,她想起此行的目的,看了眼身边人。 “陆沉舟,我有事跟你说。” 再次听到‘有事’两个字,陆沉舟下意识深吸口气。 不等他说什么,林晚秋已然开口。 “从我提回石溪村以后,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陆沉舟呼吸一滞。 某种即将摊牌的沉重感压在头顶,又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来这审判的日子。 他轻轻地吐口气。 “嗯。” “你说吧,不管什么决定。” “…什么什么决定?”林晚秋一脸懵,抬手去摸陆沉舟的头,“你是不是一路上累糊涂了?” 男人太高,没摸到。 好在男人懂事,低下了头。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林晚秋撇撇眼。 “这不是没事吗,说什么胡话?我都还没告诉你,我来石溪村的目的,你在这儿问什么决定?” 林晚秋是没说,可陆沉舟都知道。 曾经子弹穿肩而过,仍能单手举枪冲锋的男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时,却怯懦到连一个字都不敢问出。 他怕他一旦问了,就连这片刻温存都不复存在。 喉咙咽下苦涩意味,陆沉舟偏过头哑着嗓子开口。 “你可以不说。” 林晚秋满头黑线:“都到这里了,我要是再不说,还带你过来干什么?” 陆沉舟僵在那里许久,颤着嗓音吐出三个字。 “那你说。” 林晚秋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容,颇为‘友好’地提议。 “说归说,手上动作别停,麻溜做饭,待会儿冬冬该醒了。” 陆沉舟神情麻木,悲痛地做饭。 林晚秋看得满意,说起正事。 “我这次过来,是来拿遗物的。” “我娘临走前留下的遗物目前还在林家,这次我之所以回来,就是想要拿回遗物。” “不过她们肯定不会轻易给我,我不知道遗物藏在哪里,怎么拿回来呢?” 话音落下。 灶房内响起咣当一声巨响。 陆沉舟手里的菜刀剁进菜板,萝卜块滚落进油锅里,炸起滚烫的油星,溅落在他的手臂上。 可他浑然不觉。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是为赵方明回来的! 这个认知骤然钻进心口,酸涩胀痛,后知后觉出一股隐秘的甜。 像极了初九那天,他喝到的腊八粥。 甜得他现在都忘不了那番滋味。 他咽下这口甜。 任由这般滋味在心头弥漫开来。 “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第129章林大壮 林晚秋:…… 被后世网络上的梗冲击多了,听着这话总觉得像是在骂人。 她甩甩头,甩掉这种被腐蚀过的不良念头,紧跟着觑了陆沉舟一眼。 “油都溅胳膊上了,不知道疼?” “过来拿水冲一冲。” 说完她就往水缸那边走,走了两步发现陆沉舟还站在原地,根本没跟过来。 她这下直接开瞪,走过去拽住陆沉舟的手往外拉,声音拔高一个度。 “还愣着干什么?” “冲凉水去,等会儿疼了就有你受的了。” 被烫油溅到刚开始并没有多疼,但要是当时不冲凉水,真疼起来可就晚了。 掌心里女子的小手柔弱无骨,陆沉舟的世界却像是一下子有了支撑。 他握紧 第208章 这只手,感受着手臂上冰凉的水,低低地笑出声。 林晚秋正给他浇水,听到声音无语抬头。 “…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陆沉舟凝着她的眼,眉眼认真,“晚秋,看到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这般郑重其事地说出来,倒是让林晚秋脸上一臊。 嗔他一眼,连声音都低了八度。 “你是我的爱人,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陆沉舟耳朵动了动,心中忽然生出莫大的勇气。 他问:“那别人呢?” 正想答一句‘别人关她什么事’,林晚秋却忽然想到张嫂和蒋稻礼等人。 前世她年纪轻轻父母双亡,一个人独居,身边也没有朋友,确实不在乎别的人。 但如今不同,她不仅有了陆沉舟和冬冬,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 这话说不出来。 林晚秋让陆沉舟放宽心。 “别人哪能跟你比?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别人又不是。” 陆沉舟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摸索着林晚秋的手指骨节。 一旁灶台内燃烧的柴火升腾起白烟,模糊了他的神色。 他终究没有再追问。 只是把林晚秋往外推了推。 “这次的柴火有点潮,灶房烟大,你先出去等着,我来做饭。” 哪里是柴火潮才造成的烟大,分明是她往里面扔了双靴子。 林晚秋理亏不好说话,顺着陆沉舟的力道退出去。 转头去屋里叫冬冬起床。 顺便思考如何能从林家拿到遗物。 这一想,倒真让她想出一个主意… …… 一墙之隔。 林春娇正让林母去催林父做饭。 “让他快点做,我还急着走。” “听说卫生院要来一个新院长,估摸着时间今天或者明天可能就到了,昨天我大半晌的都没请假回来的,可不能被那边发现。” 林母埋怨一句。 “知道有这一茬子,你昨天还不请假?” “请假得有正当理由,”说到这里,林春娇不在乎地一笑,“再说了,不是还有我马叔在吗?” “你小点声!” 林母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 “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被人听了去。” 林春娇撇撇嘴,不以为意,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某间屋里忽然传来动静。 一个肥嘟嘟的男娃,衣服都没穿好,睡眼朦松地跑出屋子,一看到她们就喊饿。 “娘,姐姐,爹把饭做好了没?饿死了!” “马上就好,”林母哄着,交代林春娇,“去,给大壮穿衣服去,大冬天的可不兴这样。” 林春娇眼中闪过一抹不耐,正想拒绝又想到什么,皱着眉将弟弟拎着。 她弟弟叫林大壮,前几天刚满五岁,比冬冬还要小上一点。 林母现在也不到五十岁。 当初她四十岁怀孕产子的时候,林父几乎跟整个村子的人都炫耀过了,没想到自己到这个年纪了还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不知道有多骄傲,平时更是宝贝的紧。 同时还把林母视为功臣,被林母哄得把家里的活都揽到身上,农忙时分更是干的热火朝天,一心给儿子挣钱。 过去就连林晚秋也时不时地被他叫过来照顾林大壮。 他和如今很多男人的思想一样,在他们的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怕是嫁在隔壁也是别人家的,儿女自有偏向,包括是为他生下儿子的林母。 也是因此,哪怕后面林母对林晚秋过分,林父都不好说一句话,虽说没有帮着一起压榨林晚秋,但也算是一个默不作声的帮凶,冷眼旁观。 这边林春娇给林大壮穿好衣服洗完脸,林父也把饭做好了。 当着对方的面,母女两个不好多说什么。 一顿饭安静吃下来。 走之前,林春娇将林母叫到一旁。 “干什么?”林母眼神警告,担心林春娇说出什么此时不好说的事情来。 哪知林春娇根本没提,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遗物在你手里,我要你在上面…” 她压低嗓子,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贴在林母身上耳语着交代完后面的事。 第209章 林母点头应允,却也有不认同的地方。 “这些日子你在外面折腾一圈,闹得惊天动地的,结果军护岗位没了,连镇卫生院里的好工作都成了后勤,我不知道你还想干什么。” “你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能不能安生点?” “之前你马叔叔给介绍的人条件不错,家里父母包括他都是厂里的正式工,我看你还是…” “娘!你根本一点都不懂,”眼看林母越说越偏,林春娇根本就不想听,“反正听我的没错。” “只要这件事能成,陆沉舟他…可不是厂里的正式工能比的。” 应该说那些人远远比不上他。 林春娇心中涌起一股子骄傲劲儿,再三强调让林母听她的话。 林母自无不可地应下。 只是望着林春娇离开的背影,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少。 林春娇不知道林母的担忧。 想着即将发生的事,她心中岂止是一个高兴能说得完的。 要不是担心新来的院长会出幺蛾子,她恨不得留在村里目睹接下来的盛壮。 等时机成熟,她就能伺机而动… 林春娇步伐轻快,几乎能看到胜利正在向她招手。 努力这么久的东西,马上就要实现了。 她满心欢喜。 一路回到镇卫生院。 却发现这里氛围不太对。 “这是我的地方,我的东西好好在上面放着,你们凭什么给扔到地上?” 第130章苏知夏 林春娇一来后勤处,就看到自己的东西在墙角扔了一地,气得她当场破口大骂。 脑中甚至都想好该如何给马副院长告状了。 可往日里对她讨好有加,哪怕不愿意低头讨好,也不敢说反驳话的人。 此刻却对她不屑一顾。 似乎被压抑多年总算能扬眉吐气了,毫不客气地指着她。 “扔的没错!” “新上任的陈院长昨天就来了,当场就发现你没在卫生院,而且连假都没请,擅离职守跑了出去。” “陈院长说你擅离职守,一点都不把卫生院的纪律当一回事。” “既然你觉得卫生院不重要,那也不用在卫生院待着了。” “从今天起,你就在家里思过,什么时候院长觉得你的思想教育达标了,你才可以来。” 什么叫在家思过,这分明是想把她踢出队伍! 至于后面思想教育达标的这个条件,只要那个所谓的院长一直说她不达标,不就可以一直拒绝她回来了吗? 林春娇当即想到这些。 再看看周围人嘲笑的嘴脸,她马上怒了。 “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你们给我等着!” 她气急败坏,地上那些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冲进马副院长的办公室。 “马叔叔,你一定要给我做主惩罚后勤部那些人,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过分,她们…” 话没说完,林春娇顿在原地,看着办公室里多出的陌生中年男人就是一怔。 与此同时马副院长看使眼色不管用,更是一拍桌子打断。 “林春娇!是你破坏纪律被部队医院送回来,我让你在后勤部做事,你却又一声不吭跑出去。” “陈院长下的惩罚都是你咎由自取,哪能怪得了别人?” “我现在看到你就烦,去去去,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来!” 说到陈院长时,他还特意看了眼旁边的中年男人。 林春娇便懂了,这位就是新来的陈院长。 虽然心有不甘,但她还是顶着骂声顺势退下。 “先别走,”陈景和叫住人,在她和马副院长之间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这位就是昨天没在的林春娇同志?” 马副院长尴尬地点点头。 同时心中腹诽,早就打听过陈景和为人刚直,醉心医术。 这样的人不该和院里另一位副院长一样,不问世事,安心当院长,把权力继续交到他手上不变动吗,怎么还这么敏锐? 他暗骂一声,正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 就听陈景和啧了一声。 “林春娇同志称呼马副院长为叔叔,不知道两位是有什么样的 第210章 亲戚关系?” 马副院长面色急变,干笑几声。 “就是一个称呼,我觉得在卫生院没必要那么严肃称呼,所以就…” “哦…原来是这样啊…马副院长真是平易近人。” 陈景和打着机锋,和马副院长有来有往又聊起来。 但不论如何,林春娇的离开都已成定局。 就算碍于规定,目前陈景和尚不能因为一个擅离职守就彻底将她开除,但那一天想来也不愿了。 这下林春娇不用遗憾看不到她想看的盛壮了。 可她并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失魂落魄。 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镇卫生院。 …… 吃过饭,林晚秋拎着家里的几样东西,找到了村里的王大嘴。 王大嘴顾名思义,嘴巴比较大,并不单指她外形上,还有她的性格上。 王大嘴比较好听八卦,平时村里的大事小情,几乎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知道,而且还是女承母业,从她亲娘那辈就继承过来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王大嘴虽然八卦,但没影子的事从来不乱传,传的都是些起码有点眉目的事情,算是村里八怪的权威型代表人物。 因此想要了解村里的什么事,找王大嘴再合适不过了。 见到林晚秋,王大嘴同样热情。 昨晚她的男人就在被陆沉舟邀请的人之列,晚上回来的时候带来的肉包子,还有用猪油炒得油滋滋的菜,以及那些掺白面的饼子。 她闻着香味愣是没舍得吃,全家人等家里的小崽子们吃完,才吃下他们剩下的一个菜底。 可哪怕是菜底也是香喷喷的,几个大人就着掺面饼子,把碗底刮了个干干净净,一点油腥都没剩下,比洗过的还要干净。 梦里打的嗝都是香得嘞。 早上她在家把碗洗了以后,本来就是要去送回给林晚秋的,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 过去王大嘴和林晚秋不熟,对她的印象也不大好。 但今天不同。 昨天自家男人回来后,明明白白告诉她,能带回这些东西都是靠林晚秋慷慨。 一想到昨晚的菜,王大嘴脸上的笑就再也抑制不住地迸发出来。 “晚秋妹子,一大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婶,我来找您问点事。”林晚秋紧跟着道。 王大嘴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拍拍胸脯。 “想问什么?只要婶子知道,肯定都告诉你。” 林晚秋诧异她这么好说话,但反应速度不慢,马上问出。 “我从小没见过姥姥姥爷,过去听说我娘是外面来的人,你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又是怎么来的我们石溪村吗?” 王大嘴了解一些。 “苏知夏确实是外面来的,具体哪里人她没说过,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成分不好,在村里过得不好。” “刚好林根生家里根正苗红,娶不到媳妇,俩人就这么着被人撮合到一起…” 那时候奉行‘越穷越光荣’,越是世代贫农,越是根正苗红。 所以有很多出身好的,反而配一个大字不识,或许长得都其貌不扬的。 王大嘴的话说到这里。 林晚秋却敏锐地抓住其中几个字‘成分不好’。 这四个字足以代表很多。 这时王大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你娘刚嫁过去时,总对着村口对着某个方向发呆,有回我听见她嘀咕念到‘香江’两个字。” “你说她会不会和香江的人,有什么联系?” “不过香江离咱们这里那么远…” 后半句话,她带着些许试探。 说实话,当年她也就是这么听了一句,都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这么多年从没往外说过,要不是现在面前的人是林晚秋,她是决计不敢说的。 这个林晚秋倒是不得而知。 她暂时揭过这茬,点头说了谢谢,将手里拎着的东西一股脑递给王大嘴。 “王婶儿,你能再帮我一件事吗?” 翻看着竹筐里的麦乳精,核桃酥等好东西。 王大嘴想要推辞。 可林晚秋坚决让她收下,一副她不收下,就不说是什么事的样子。 王大嘴只好收了,又 第211章 是兴奋又是激动地问。 “什么事?” 第131章没有用的东西 交代完那件事,林晚秋和王大嘴约好后续,并承诺事成之后再给她另外的钱和票作为报酬之后,便打算离开。 却见王大嘴欲言又止。 “那个…” “怎么了?”林晚秋直接问。 “本来这种事是你的家事,不该我来说,不过…”王大嘴犹豫着说出,“你回来以后,有没有回家看过?” 昨天林晚秋刚跟陆家人分割过户了房子,而且在原陆家住的,这件事王大嘴的男人也是见证者之一,她问的这个‘家’自然不是陆家,而是指林家。 林晚秋不明所以:“回过,怎么了?” 王大嘴:“见过你爹林根生了?” “没有。”林晚秋实话实说。 王大嘴便是叹了一口气。 “你可能不知道,你拿着钱走了以后,王梅母女俩气得不行,非说要去告公安说你偷了家里的钱,要让公安抓你去坐牢。” “谁想到你爹那个一向听王梅话的人居然力排众议,第一次在她们两个面前表现的那么强硬,愣是不让她们去报公安,说那样你就毁了。” “还说…说那些钱本来就是陆沉舟给你的,让你拿走就拿了,说他以后还会再挣工分,不会少她们的。” “王梅母女俩当然不干,毕竟工分一个月才能挣多少?更何况农闲时候有没有工分挣都不一定。” “可你爹说了,想报公安可以,必须要先离婚。” “以后王梅和林春娇过,他带着大壮爷俩单过,硬是把王梅母女两个吓住了,这才没有去报公安。” “之后那几天我还见他时不时站在村口往外望,回去的时候眼都红了。” “我猜他是想你了,不知道你在哪里,担心你在外面过不好。” 林晚秋默默听着,末了像是听了个故事一样,平静地哦了一声。 “所以呢,王婶是想说什么?” 王大嘴知道自己不该多话,但她没控制住。 “你小时候根生对你挺好的,就是后面王梅母女两个来了以后,他夹在中间才不好做事。” “不过…嗐!父女俩哪有隔夜的仇?” “昨天我还看到他围着你们房子转悠,就是不敢进去呢,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或许可以…” “王婶,”林晚秋出言打断,露出礼貌微笑,“我该回去了。” 王大嘴心里叹了口气,明白林晚秋的选择。 她没有多说,告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林晚秋维持的假笑当即淡下。 林根生过去的好不是作假,但后面的不好也很明显。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都放任了王梅母女两个对她做的事,伤害已经造成,不是一句‘弥补’,一个‘血缘关系’就能打消的。 林晚秋面无表情地往家走。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林根生的身影。 他拎着个小竹篮,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带着林大壮绕着她的房子溜圈,时不时盯着门缝往里望一眼,颇有些望眼欲穿的感觉。 林大壮走得累得慌,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们还要转多久,不能回去吗?” 林根生抱起林大壮:“累了?你…再等等。” 林大壮:“有什么好等的?娘说林晚秋偷走家里的钱,你是想找她要钱吗?” “叫什么林晚秋?那是你姐姐!这次她回来以后,还没回过家,想来是怪我了…” 林根生惆怅地望着大门,不知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发现才将手上的竹篮放到大门口,并叮嘱林大壮在家时什么都别说,一步两回头地回了家。 竹篮里放着十个鸡蛋。 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鸡蛋可是个好东西,还能当硬通货换东西。 以林根生的家庭地位,能攒下十枚鸡蛋绝对不容易。 但林晚秋没有领情。 她直接拎着竹篮敲响林家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王梅,见到是她,第一句话就是。 “遗物我找不到了,等什么时候我找到再给你。” “不是找遗物。”林晚秋将竹篮递上去。 “这个是你的吧? 第212章 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我的门口了。” 王梅接过篮子,马上想到原因,回头狠狠瞪了身后的林根生一眼。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林根生欲言又止地看了林晚秋一眼,嘴唇无声蠕动了几下,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 他没承认,但王梅哪能猜不出来。 林晚秋送完竹篮,刚回到家里,就听见隔壁传来王梅的声音。 “林根生你什么意思?她林晚秋把家里的钱都拿了,你不让报公安也就算了,还要把家里剩的鸡蛋也给她,你倒是大度!可我们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她手里那么多钱,还能买不起一个鸡蛋,哪轮得着你去献殷勤?” “看到了没,她根本就不稀罕你的东西!” 她越骂越脏。 而林根生始终都没有说话。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林根生不是刚开始就对她不管不问的,最开始他知道表面先向着王梅。 再说些林家条件不好,能娶到王梅不容易,他平时要干农活,需要有人来照顾林晚秋,不能让王梅再跑了的话,让林晚秋忍一忍,同时给她一些补偿。 有时候是一个鸡蛋,有时候是一个花环,甚至一个空头承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根生的承诺许了一个又一个,人也变得麻木,理所应当地让林晚秋去承受那些。 他是没做过分的事,可他比做了还要过分。 拥有两世记忆,林晚秋早就不是几个鸡蛋能哄好的人了。 她知道真正的好是什么,她并不缺爱,不会和未觉醒记忆前一样,为了想要父亲的认可,以及那所谓的一点点父爱,去委屈自己,成全他人。 有些东西求不来就不求了。 反正也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 “晚秋,你没事吧?”陆沉舟担忧地问。 冬冬跑过来抱住林晚秋,捂住她的耳朵。 “娘,别听。” 是恶评? 林晚秋被自己脑补出来的话逗笑,笑着掰开冬冬的手。 “没事,娘是大人,可没有那么脆弱。” “走,我们先回屋。” 回屋关上门,将隔壁的声音全都隔绝于外,林晚秋说起她先前在外面做的事。 陆沉舟眼前一亮:“好主意。” 林晚秋眯起眼:“接下来只要等着,让王梅自己把遗物送出来就好。” 第132章后娘王梅有古怪 因为十枚鸡蛋,王梅和林根生吵了很久的架。 再加上要完成林春娇走之前交代的事,她忙到很晚才出门。 走到某个拐角,她看到不远处的王大嘴,正和几个人人秘密说着话。 王梅心头一动,不由凑上去。 王大嘴嗓门大,哪怕说着悄悄话声音也不小,她没走几步就听到了。 “哎呦喂!不是我说,你们最近可得注意着点。” “注意什么?”有人不解追问。 王大嘴不知想起什么,一脸后怕地指了指天。 “最近上面又在查那些旧社会的毒草,你们懂的,就是前些年‘破四旧’那些东西。” “听说十里村,就是山另一边,村长丈人家隔壁的那个村子。” “有一户人家就因为翻修房子的时候,在底下挖出来了他奶奶陪嫁的金簪子没主动上交,全家都被叫去上学习班了!” “老刘头那么大的岁数,还挂着牌子在台上站了一天,那叫一个惨呦!” “啊?”周围人不解,“就一个簪子,至于吗?” 王大嘴压低声音:“怎么不至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刘老太生前家里成分不好,他们村子当年分土地,分的就有他们家的…” 说到这里,众人就都懂了。 他们又是担心又是庆幸。 “还好我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不存在这种事。” “是啊,不然这也太可怕了…我可不想上台挨骂。”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忽然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老刘家是没主动上交,被搜查出来才会遭罪。” “要是主动上交,或者不藏在自己家里,就算被人找到了,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怎么会连累到自己?” 王大嘴听 第213章 着她们的谈论点点头。 “说的好像有道理,不过我可没需要藏的东西,根本用不上。” 其他人点点头,又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开。 只剩下不远处,王梅脑海中回荡着王大嘴说的那些话,惶恐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她大喘一口气,像是忽然回过神一般一个支棱惊起,口中喃喃着。 “东西不能在家里放着,我得回家,回家看看东西…” 她拔腿就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速回家。 一回到家,王梅便直奔屋里而去,不一会儿便抱出一个红木梳妆匣。 那红木梳妆匣泛着深沉的琥珀光,铜鎏金花纹嵌着细碎螺钿。 四角磕痕虽旧却透着贵气,一看就是从前大户人家的物件。 她抱着梳妆匣走出去,就差一步迈出大门的时候,她一拍脑门。 “不行,这样出去肯定让人看见了。” 她再次回屋,没过多久重新走出。 只不过这次王梅手上已不见虹匣子,只有背上多了个竹筐,筐口盖着一块布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屋里响起林根生的声音。 “又去镇上?” “快过年了,去买点东西。” 王梅表情自然,没有回头,向着某个方向离开。 林晚秋本来是想吓唬王梅,等对方吓到以后,自然不会再留着遗物这种定时炸弹,而是会乖乖送上门。 没想到人吓是吓到了,可吓得看起来已然是傻了。 不仅没有想到把东西给她,反而要拿着东西离开。 “她去镇上干什么,难道是要拿给在镇卫生院的林春娇?” 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不确定,”陆沉舟沉吟一句,“你在家照顾冬冬,我跟上去看看。” 林晚秋自无不可。 她就是个普通人,不像陆沉舟身手好,还有藏匿及反侦察能力,贸然跟上去很可能打草惊蛇,无法摸清对方的真实目的,自然不如让陆沉舟一个人跟上去的好。 再说另一边。 陆沉舟跟着王梅,一路来到镇上。 眼睁睁看对方走到镇卫生院附近,却没有进去,而是走进附近的某处人家里。 没过多久,这户人家走出一个陌生老太太,出门进了镇卫生院,从镇卫生院领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对方表情很差,边走边埋怨。 “我不是说过吗,最近来了个新院长不好糊弄,不是要紧的事就别来打扰我,你怎么大白天的还找过来?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来找我。” “熬过这一阵,等我把新院长拖下水…” 他声音很低,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要不是陆沉舟特意练过耳力,或许连这几句都听不清。 饶是如此,随着男人走远,进了院子,后面的话也听不见了。 屋内。 马大志不甚在意地睨了王梅一眼。 “你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就把这烫手山芋扔我这里?” “当初就让你全都处理了,谁让你舍不得,非要留到现在?” “那怎么办?”王梅六神无主,“已经留了,总不能再出什么事。” 老太太也在旁边劝他。 “大志,你就想想办法。” 马大志不慌不忙开口:“先别慌,你先想想,这里面是谁的东西?” 王梅:“苏知夏?” “对!”马大志笑了,“苏知夏是你那个继女的亲娘,亲娘的遗物,自然是要物归原主喽。” 只要最后搜查的时候,遗物是在林晚秋手里,那么自然就是林晚秋私藏。 现在这年头谁敢跟封建物品沾边,尤其还是旧时地主家的物件。 林晚秋完了,连带着陆沉舟这个身为丈夫的团长也要受到影响。 想到这一点,王梅通体舒畅。 马大志不耐地看了她一眼。 长得还算漂亮,可惜胸大无脑,要不是…他根本不想管这事。 “行了,你先回去,也管好林春娇,别再让她整幺蛾子出来。” “春娇?春娇怎么了?”王梅想问什么。 马大志挥挥手,懒得再说什么。 “等她回去你自己问她,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村里。” 他走得头也 第214章 不回。 王梅不甘心地望着他的背影。 …… 另一边。 林晚秋在家等结果,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林根生独自上门,手里还拿着一颗煮熟的鸡蛋,看到冬冬俯身露出一个和蔼的笑,略显拘谨。 “冬冬叫姥爷,姥爷给你吃鸡蛋。” 第133章是来拉屎的吧? 冬冬是选择是—— 张开双臂挡在林晚秋身前,勇敢地大声说不。 “我不要你的鸡蛋,娘也不会跟你过去的!” “你别想再期付娘!” 过去林晚秋在林家过得多不开心,冬冬都看在眼里,那时的他同样不会反抗。 可现在不同。 娘变了,变得越来越厉害,而且他还有爹在身边。 爹说过他是男子汉,他可以保护娘。 林根生僵在原地,抬头去看林晚秋,指望着能让她说两句话缓和气氛,管教一下冬冬。 林晚秋表情都没变一下,语气淡淡。 “过来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 林根生被刺了一句,也没有恼,仍赔着笑。 “爹是想说之前的事,虽然你把鸡蛋给你娘,让她训了爹一顿,但是爹不管你。” “你娘她不是不给你吃鸡蛋,是她自己也舍不得…” 一口一个‘你娘’的,林晚秋根本听不下去,一个白眼打断。 “有事说事。” 林根生面上闪过尴尬,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觑了她一眼。 “爹这次过来,是来道歉的。” “你走的这段时间,爹在家照顾大壮,还要给你娘和妹妹他们两个做饭,几乎什么都干…” “大冬天的没农活干,水缸里的水结着冰碴,我天不亮就得劈柴烧水,每次都要用力才能敲开冰面。” “可她们说烧热水废柴火,我只能蹲在水井边用冰水搓洗全家的衣服,每次都冻得手指发紫。” “回来还要听你妹妹数落,说家里没钱揭不开锅,非要我去镇上找个黑市倒腾货物。” “那可是倒买倒卖,是犯法的啊!” 讲到这里,林根生哽咽了。 “晚秋啊,是爹对不住你。”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明明说好了熬过那一阵就好,怎么就到了今天呢…” 他越说越伤心,微微侧着头,不让林晚秋看他的眼睛,仍在维持一个父亲高山般的姿态。 却听林晚秋声音平静,反问一句。 “所以呢?你今天来找我,是过来告诉我,你在那边吃了苦受了罪,想让我心疼你,留下来继续接替你的位置,帮你受磋磨?” 林根生骤然回头,眼眶还泛着红,满眼的不敢置信,颤抖着唇角。 “你…你竟然这么想我?” “那不然呢?”林晚秋猜测着,掰着手指头细数,“要不就是来要钱的?” “他们不是说你没钱,让你去倒买倒卖吗?只要从我这里把钱拿回去,你们就有钱了,不用你去做违法的事。” “要不就是林春娇被从部队医院赶回来,你们想让沉舟帮忙做什么?” “总不能是林大壮吧?他才五岁,能有什么事…” 林晚秋越往下数,林根生的脸就越白。 眼看她还要继续往下猜测,林根生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是你爹,是你亲爹!” 林晚秋严肃点头:“多谢提醒。” “是我疏忽了,亲爹的话,还可能用回去尽孝这个好理由,那么…” “林晚秋!”林根生厉声喝止,一副伤心到不行的模样,“我是你亲爹,过去是我不对,不知道你过的那么苦,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想要弥补你。” “你为什么还是总觉得我要害你?” 林晚秋笑了,眉毛一扬。 “知道错了?不,你只是知道怕了,知道心疼自己了。” “王梅母女两个过来林家,到现在十五年的时间,你想过改变,想过弥补吗?” “你的弥补就是一巴掌之后的那个红枣,可吃完红枣就是下一个巴掌,无休无止。” “爹不是,爹也想过…”林根生还想说什么。 林晚秋却不想听了,似笑非笑地瞥过去一 第215章 眼。 “行啊,你说你想弥补。” “那么我允许你弥补,刚好我在部队那边找了个工作,冬冬平时没人看着,过几天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到那里帮我看冬冬。” “你说怎么样?” 林根生为难:“我也想去,但这里还有大壮他们,我总不能丢下一大家子过去…” 林晚秋嗤了一声。 “这点事都办不到,还说什么弥补?” “你是能帮我出力,还是能给我出钱?” “到中午饭点时间,我就不留你了,毕竟你是我亲爹,总不会看我现在过得好了,过来贪图我这一顿饭吧?” 说到最后,她脸上溢出一抹讥讽。 林根生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抖得像筛糠,苍白的脸涨成猪肝色。 嘴唇几次蠕动,终究没挤出一个字,活像生屯了十只苍蝇。 “行,我走。” 转身的那刻,他的脊背愈发佝偻下去。 脚步沉重,却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耳边还隐约传来冬冬和林晚秋的对话。 “娘,他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 “大概…是过来拉屎的吧?” 反正也是满嘴喷粪,恶臭的很。 行至门口的林根生踉跄一下,头也没回地走远了。 只有半开的大门能昭示出,先前这里来过人。 “走,咱们做饭去。”林晚秋收回目光,抱起冬冬,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冬冬却感觉出什么,拉住她的手。 “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 只不过是被这一世的回忆影响了情绪。 未觉醒记忆前,林晚秋是真的听了林根生的话,去顺从王梅,孝敬王梅,做好一个姐姐去照顾林春娇。 被林根生画的饼催着走,把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到她自己。 所以林晚秋虽然恨铁不成钢,但她从不怪自己过去蠢,顶多是为自己的黑历史尴尬。 在这样的教育环境中,周围全都是这样的人,没有现代记忆的林晚秋只能野蛮生长。 如果她能惊醒,能反抗,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拯救自己于水火,那林晚秋会为她鼓掌,为她惊叹。 可即便她被人牵着鼻子走,困于道德绑架之中,渴望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亲情,成为一个后世人眼中的‘蠢货’,林晚秋也不会因此鄙夷她。 是蠢货又如何?那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制约人的是这个时代,而非人本身。 踩着前人肩膀站起来的人,没资格看不起铺就脚下路的前人。 因为,那是我们来时的路。 第134章不是亲生? 陆沉舟回来时,林晚秋正在灶房做饭。 他把在镇上看到的,打听到的,通通告知林晚秋知晓。 “我找周围住户打听过,王梅进的那户人家,住的是马大志独居的亲娘。” “王梅和马大志联系过密,可据我所知,他们两个既没有亲戚关系,也没交过朋友,甚至从来没人知道这么一件事。” “镇卫生院的人同样猜测林春娇在那里有关系,才能每次出事都有人兜底。” 林晚秋听懂他的意思,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你是说…他们两个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这只是他们两个的猜测,但结合实际来看,几乎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陆沉舟看了眼隔壁院墙。 “你家那里,还需要知会一声吗?” 没有男人能忍受这种事,林根生要是知道王梅外面有情况,说不定还会后悔,过去因为王梅而忽略了林晚秋。 “不用,”林晚秋眉眼讥诮,“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信的。” “而且就算信了又怎样?” “迟了十几年的愧疚,早就变质了。” 陆沉舟凝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出去后找到正在看书的冬冬。 “我走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吗?你跟我说一说。” 冬冬口齿清晰,将林根生来家后说的话,以及林晚秋回怼对方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而且几乎一字不落。 陆沉舟若有所思。 刚想说什么,外面大门便被人敲开。 王梅捧 第216章 着梳妆匣,见陆沉舟出来,她将其一股脑塞到他手上。 “这就是林晚秋要的东西,你给她吧。” “反正…里面的东西,也被她送的差不多了,我拿着又没什么用。” 最后这句她说的含糊,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是陆沉舟耳力好,怕是还听不到。 不等他细想,王梅一个大步向后退,转身跑回林家,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生怕以后会受牵连。 梳妆匣表皮整体呈现紫红色,木纹如鸡翅羽毛,看起来瑰丽无比,质地坚硬,用手托着能感觉到很沉重。 陆沉舟不懂木料,看不出来这是用什么料子做的,但能看出来绝对不是常见的木料。 林晚秋同样能看出不凡。 她放下饭勺,洗净手擦干才去接梳妆匣。 自儿时以后,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梳妆匣,但第一次的记忆实在模糊不清,模糊到她想不起遗物是梳妆匣。 可以看出,这件梳妆匣是用的传统水磨工艺,摸起来像冷玉一样,带着点微微的涩感,就像在摸老算盘珠子。 “这是…酸枝木做出来的。” 林晚秋下出定论。 梳妆匣有三层,第一层是空的,第二层里面只有些零星生锈的铜饰,经过长时间侵蚀,表面泛着氧化过的绿,只能依稀看出过去的精致。 第三层则放着一枚银吊坠,吊坠上是一株莲花,虽然上面莲花的形态看起来有点古怪,但相较于其他铜饰来说,保存相当完好,甚至还能看到上面的一些光泽。 其他的就没有了。 可以说里面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应该还没有这个酸枝木的匣子值钱。 这么珍贵的梳妆匣,想也不可能里面只放这么几件破破烂烂。 林晚秋几乎当时就确定了,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全,少不了被王梅拿去用过。 她摇摇头,将几枚铜饰一个个拿起来看。 什么都没看出来。 当拿起最后一枚铜饰吊坠时,林晚秋却动作一僵。 这枚吊坠的手感重量明显不对。 用力一搓,搓掉表明的铜锈后,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一抹白。 林晚秋眼前一亮。 “这里面有东西。” 剥去外层铜壳,一枚羊脂白的和田玉莲花吊坠赫然显露。 莲花外裹着一圈细金,在边缘錾出缠枝纹,吊坠背面还能摸出‘苏知夏’这三个刻字。 玉泽温润,通体贵气。 是个上等的吊坠。 看来这一世的亲娘过去果然出身大户人家。 许是知道林根生其人是什么德行,担心当时还年幼的林晚秋护不住这些东西,居然还特意做了伪装。 除了这枚玉佩,林晚秋还从其他铜饰里面搓出一个金手链,一个小玉牌,其他的倒是没了,其余都是货真价实的铜饰,且已经生锈。 这几样中,最珍贵的还得是那枚金镶玉的莲花玉佩。 林晚秋想了想,将玉佩带在身上,一家人先吃饭。 与此同时。 被赶出镇卫生院的林春娇在想尽办法无果后,带着满肚子的不甘心,刚走到村口。 “春娇?你昨天不是刚回的村,今天早上才走的吗?怎么这个时间又回村了?” 王大嘴就住在村口附近,眼尖地看到林春娇回村,当即八卦地凑上去。 林春娇一看到王大嘴就头疼。 要是她回来的原因被王大嘴知道,那么离全村人都知道也就不远了。 可别说村里人淳朴,这个时候的村里人文化水平真不高,可不会跟你装表面其乐融融那一套,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她生怕泻露什么,当即板起脸。 “我回不回村,或者回村来干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咸吃萝卜淡操心,嘁!” 留下一句话,她毫不客气地走了。 原地只留下王大嘴,跟隔壁某个同样在门口,跟她闲聊的邻居。 “这林春娇…” 邻居接过话头。 “别说林春娇了,王梅不也一样吗?都在一个村里讨生活,偏偏她们母女两个那么傲,一个在镇卫生院有正式工作,一个就总往镇上跑…” 说到这里,邻居突然压低声音,神 第217章 神秘秘地再次开口。 “我娘舅家的二女婿,以前见过王梅几次,前几天他去镇卫生院看病。” “就在那附近不远处的一个胡同里,看到王梅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 “我说林家也不是那大富大贵的,都是土里刨食的人,哪有闲钱总往镇上跑去买这买那?看来是有人愿意掏这个钱啊!” “真的假的?”王大嘴顿时来了兴趣。 邻居一拍大腿。 “真的不能再真了!以前也听过别的村里一个要好的说过,不过对方跟王梅不熟,不确定有没有看错人,不好到处去说。” “加起来都不止两次了,这还能有假?” 王大嘴听着这话,忽然来了一嘴。 “王梅要真那么不安分,那林大壮他…” 是不是林根生的亲儿子,还不一定呢。 两人对视一眼。 没证据的事不好乱说,但怀疑的种子已然埋下。 第135章当着晚秋的面,打赵方明 村长家。 村长不敢置信,又惊又喜地再次反问。 “你说什么?你要把陆家老宅的房子让出来,借给村里办小学用?” 林晚秋点点头。 “对,是借用,因为是借用,所以一些规定方面还是得提前约定好。” 不是不相信村长的人品,而是担心后续有变化,况且村长也可能换人,有什么事还是说在前面的好,以后才不会因为一些模糊的界限扯头花。 村长同样认可她的话。 原本以为村里办小学无望,或者要再等上两年时间,没想到林晚秋愿意站出来帮忙。 此刻他满心激动,当然也不愿意让林晚秋吃亏。 哪怕这个年代的规程不严,很多时候都是‘口头协议’便可行事,他仍与林晚秋签订了书面协议条款。 等林晚秋和陆沉舟这次离开侯,他们就可以向上申报,着手布置房屋,从知青和有文化的村民里面招老师了。 …… 冬冬在家等的不安心,闹着要去找林晚秋,接她回家。 陆沉舟欣然应下,脸上还挂着笑。 想起林晚秋走之前说的话。 她说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遗物,现在遗物拿到了。 虽然里面的东西不全,但她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更不知该追回什么,暂时先这样。 等她跟村长说好借用房子的事,这两天他们就买票回去。 从始至终,林晚秋没提过一句留下,更没提过一次赵方明。 离开这里,回到军属院,回到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地方。 这念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锐利的眉眼间染上暖意。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眼帘。 林晚秋和赵方明正站在不远处老槐树的阴影下,四目相对。 一盆冰水兜头灌下,霎时间冻僵陆沉舟全身的血液。 他脸上的暖碎成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冰冷的空白。 冬日冷风穿胸而过,于哗啦一声响后,在心口撕下一大道口子。 痛不欲生。 原来他以为的希望,不过是她施舍的,用来碾碎他的光… 林晚秋没想到,回去的路上会被赵方明拦住。 自从她决定随军前,从对方手里要回过去给他花的钱以后,两个人还没有再见过面。 算起来时间不算长。 但不过短短时间,赵方明看起来却异常憔悴。 虽然看出来来之前收拾过,但一点都不像以前有林晚秋特意照顾的时候,装扮的那样光鲜靓丽。 此时他拦在身前,几乎是控诉着开口。 “晚秋,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才会说气话。”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 “不就是结婚吗?只要你跟陆沉舟离婚,我们马上就结婚!” 林晚秋就很无语。 “谁跟你是我们?麻烦让一让。” 赵方明根本就不相信,林晚秋会真的不在意他。 “你别赌气,我知道你不喜欢陆沉舟。” “上次是我着急,忽略了你的名声,等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后,我会跟村里人说都是我主动的,不是你的问题。” “破坏军婚罪你已经告过, 第218章 该领的惩罚我也受了。” “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你别再任性。”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林晚秋一看到赵方明,就想起来那些被人耍得团团转的黑历史,脸色发黑,“当时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你我都清楚。” “我和你之间顶多是来往过密,别的什么都没发生。” “你还完钱,我和你也两清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说完她就要绕过赵方明离开。 自从被送回以后,赵方明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白天劳动改造晚上思想教育,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这种时候当然不肯放过摆脱的机会。 见林晚秋要走,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肯让她走。 更甚者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今天要是不肯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走了!” …你跪不跪的不打紧,倒是把手放开啊。 林晚秋用力挣扎挣不脱。 远远的有人看到这一幕,碍于过去的传闻也没上前帮忙的意愿。 反而在一旁窃窃私语。 “前阵子看林晚秋去随军,还以为她想通了,没想到私下里还跟赵方明纠缠不清。” “可怜陆沉舟在外面辛辛苦苦,挣点津贴都给家里的媳妇养野男人用了。” “大白天就这么拉拉扯扯,晚上没人的时候说不定多过分呢!” 他们在的地方人不多,但也有几个。 这些人竟是停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林晚秋挣不脱,抬脚就要去踢赵方明,却被对方擒住脚腕。 一手一脚被制住,姿态反而看上去更暧昧了。 林晚秋心头大急,抬头一眼瞥到不远处的陆沉舟,一下子火不打一处来。 “陆沉舟,你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没看见自家媳妇被人期付了?” 这句话像是从天际而来,撞破冻僵血液的冰凌,瞬间贯寒耳膜。 陆沉舟的思绪从万千碎片中抽离开来,重新拼接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接着他就看到。 林晚秋单脚站在那里,一手一脚被赵方明擒住。 没有喜悦,没有羞涩。 只有急于摆脱的迫切,甚至是带着些厌恶的。 晚秋她不愿意。 这个认知闯入脑海。 陆沉舟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几步冲上前。 拳头携着怒意,狠狠地砸向赵方明的脸。 这个时候他甚至没有考虑,当着林晚秋的面伤了赵方明,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埋怨他下手太重。 他只是这么做了。 砰! 赵方明挨了一拳,吃痛之下松开双手,又被陆沉舟一脚踢飞,狼狈地摔在地上。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底翻滚的暴虐情绪。 回头撩起林晚秋的衣袖,果然看到手腕上的一片红。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疼吗?”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林晚秋瞪他一眼。 “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不知道早点过来帮我?” 陆沉舟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默了一瞬再次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又不是你。” 钢铁直男确实难调角。 林晚秋暗暗吐槽一句,翻过头去看倒在地上的赵方明,顺便扫视一遍四面围观的几个人。 开口道。 第136章离不开 “过去你是找我借过钱,而且为了不还钱意图破坏军婚,想引得我犯错误后赖掉那笔钱。” “但我识破了,并且要回借债,告到村长那里。” “没想到你还不消停,找我借钱无果还想坏我的名声!” “虽然这里这么多同志,可要不是沉舟刚好过来,你的计谋怕是就得逞了。” 这些话像一记巴掌,打在所有围观者的脸上。 他们刚才真就眼睁睁看着,哪怕面对林晚秋求助的视线,也只当成他们两个之间感情矛盾的小打小闹,根本没想过其他,反而一个个幸灾乐祸。 到最后是他们龌龊了。 众人心头有愧,一个个不敢抬头。 赵方明见状心头咯噔一下,试图扭转形象。 “不是这样的,晚秋,我们两个明明…” 啪! 第219章 话未说完,一个巴掌便从天而降。 林晚秋打的手麻,感慨一句这家伙脸皮真厚,微微活动着手腕。 一副备受打击的伤心样。 “早知道借钱会惹得一身骚,我绝对不会借钱给你。” “好心没好报,以后我可不上赶着做好事了。” 她再次扫视一遍众人,拉着陆沉舟摇头叹气地离开。 人群中有几人变了脸色。 这几个人,有的是请客那天来人的家属,有的是曾找林晚秋寻求帮助的人,总之是过去受过她的恩惠。 认真算起来,过去林晚秋是个讨好型人格,虽然在男女关系方面名声不好,但平时帮的人却不算少。 需要帮助时找她,却在她需要帮助时置之不理。 那就不要怪她翻脸不认人。 将这个意思是放出去,以后其他人再想传播闲话,那就得掂量掂量做事的后果了。 林晚秋视线一扫而收,唇角悄然扬起。 却没看到。 一旁的陆沉舟目光落在赵方明身上的某处,眉头骤然一紧。 …… 林春娇一回家,就听到梳妆匣已经被王梅给回林晚秋的手里,脸色当即沉下来。 “不是说好了先拖着时间,你怎么就这么给了?” 本来今天过去镇卫生院之前,她还盘算着为了防止新院长找茬,到那里真正请一个假在家里待几天,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然这次的过程不尽如人意,起码结果也是回来。 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攀上陆沉舟,她哪还用苦哈哈地去什么镇卫生院当一个小小的护士? 可谁知道,回来就听到另一个噩耗。 “这种事哪能怪我?”王梅也很委屈。 当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末了还说。 “这种烫手山芋咱可不敢要,不给林晚秋能怎么办?” 听完前因后果,林春娇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 “给的好!” “给什么?” 林根生突然从外面进来,看向二人。 母女两个当然不能说实话,胡乱找借口搪塞过去。 好在林根生没多问,一脸严肃面向王梅。 “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王梅跟林根生进到里屋。 “找我有什么事?” 林根生看了王梅一眼,满是惆怅。 “晚秋这次回来,总觉得她和过去不一样了。” 多新鲜,手里握着那么多钱,当然不一样了。 王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附和着。 林根生话音一转。 “晚秋毕竟是我亲闺女,以前她嫁给陆家,往家里拿了不少钱,包括结婚的时候沉舟给的,都留在这里了。” “我们却没有跟她添过一分钱,就拿了两床旧棉被。” “也因为这样,李来娣一直对她有意见,说娶进来一个赔钱货。” 他良心发现一般叹气。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钱,你拿出来凑一凑,在晚秋这次走之前给她。” “别让她到了那边随军,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还被人看不起…” 你良心发作就算了,还想过来掏她的钱? 听到这里,王梅可不干了,指着对方鼻子。 “林根生,我可是从镇上嫁过来的,跟了你这么个乡下人,本来就是下嫁了。” “跟着你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我们一家四口人,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得花钱?” “还有大壮,镇上一些人家还会送孩子去上育红班,我们别说上育红班了,村里连个小学都没,上小学都要翻山越岭的。” “我嫁过来那么多年,一把年纪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呜呜呜…” 林根生被哭得头疼。 “算了,钱的事就算了,总之你以后对晚秋好点。” “我什么时候对晚秋不好?”王梅可不承认,“身为后娘,我做的够好了,结果她还不懂事,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钱都拿走,那里面还有二百多是春娇的工资呢…” 王梅假哭几声,转到另一件事上。 “大壮快该上小学了,你也知道村里没小学,大壮要上学得走那么远的山 第220章 路,我可不放心。” “我有个亲戚说能帮忙找关系,让他去镇里上学,连住的地方都能帮着找,但是走关系得花钱…” 说到最后,林根生不仅没从王梅这里要到一分钱,反而身上莫名背了二百三的准债务。 用来给林大壮上学用。 林根生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所以林晚秋和林春娇能读到中专,不仅有各自母亲的影响,也有他的默许。 大壮身为儿子,是他的根儿,他当然更不能让大壮在这个上面受委屈。 可…钱从哪儿来呢? …… 直到回去后,林晚秋的气都没消。 气哼哼地回了屋,理都不理陆沉舟一下。 冬冬当时闹着去接林晚秋,却没跟着一起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但他有眼色,能看出林晚秋不高兴。 再看陆沉舟的目光就不对了。 “爹,娘这是怎么了?” 陆沉舟喉头哽住:“是爹不好,惹娘生气了。” “那就去哄哄,”冬冬推搡他去屋里,“娘很好哄的,爹去认错,多哄哄娘就好了。” 陆沉舟:“要是哄不好呢?” 冬冬理所当然道:“那就一直哄,天天哄,随时随地哄,哄到哄好为止。” 总归爹娘是一体的。 他没想过会有哄不好这种可能。 陆沉舟如醍醐灌顶。 曾经他也想过放手,想过成全,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明白了。 不论如何,不管何时,他都离不开林晚秋。 哪怕心是痛的,哪怕遍体鳞伤。 离不开。 就是离不开。 第137章林春娇上报村长 陆沉舟的态度豁然一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最初那种使尽浑身解数,一心想让林晚秋留下的样子。 抛开杂念后,他将冬冬送去另一屋里看书,自己则来到主屋。 林晚秋一看到他就来气,带着一股子的阴阳怪气。 “呦,咱们的陆大团长来啦?” “先前那会儿还不会动呢,现在居然会动了,真是稀奇。” 陆沉舟秒认错:“我错了,当时不该愣神。” 林晚秋把头一撇。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陆沉舟走到她偏头的这边。 林晚秋将头偏向另一边。 陆沉舟转到另一边。 不管林晚秋往哪边看,他就往哪边转。 还一脸愧疚,凤眸认真且深情地凝视着。 跟逗小狗似的。 林晚秋的脸板不下去了。 她只是有一点没想通。 “你在部队出任务经常遇到危险,按理说反应力该比常人更快才对,怎么会愣神呢?” “因为…” 他怕林晚秋是和赵方明私会。 他担心他的出现,会让他们两个这段摇摇欲坠的关系彻底破灭。 因为他…无法承担揭穿的后果,不敢揭穿。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心头仍是担忧,但这次,他选择将刀子递到林晚秋手上。 “因为对方是赵方明。” 由她来决定,要不要捅出这刀。 林晚秋当场就把刀扔了,并反手一拳头锤在他胸口。 “陆沉舟,你脑袋里面一天天都在想着什么?”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是王梅母女和赵方明骗我,所以我才一时想岔了吗?” 话虽如此,她能理解陆沉舟的担忧。 总归他们两个是因为意外,强行绑到一起的。 陆沉舟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这些年一直担起他对于这个家庭的责任,很多时候更是超额完成。 但那都是基于他们是一家人,她是对方合法领证的妻子上的。 换个人一样如此,甚至陆沉舟会更轻松。 在书中,陆沉舟和林春娇在一起后同样盒鞋幸福,将对方宠上天。 陆沉舟和她没有感情基础,她也并不具备唯一性,并非不可替代的。 想到这里,林晚秋的眉眼略显低沉。 虽然她很快便调整好了。 可这一幕还是落在陆沉舟眼里,让他心头一重。 林晚秋抛开杂念,忽然没兴致再谈这件事,只是叮嘱他。 “反正以后要是再碰见这种事,你不许躲在后面。 第221章 ” “我们两个才是夫妻,夫妻一体,你不能眼睁睁看别人期付我。” 陆沉舟看过去:“也包括赵方明?” 林晚秋点头:“对,包括赵方明。” 陆沉舟眼神微怔,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这些话像一滴热油落入冰水,涟漪里泛着陌生的灼意。 “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素来挺直的腰也弯下去,“以后不会了。” 夫妻一体,他和晚秋才是一体的,其他人都是别人。 包括赵方明。 这个认知让他既心悸又贪心地想攥紧些,就像握住冻土裂缝里第一株敢向他探出头的蒲公英。 这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 二百三十块钱的准负债,压得林根生喘不上气。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找上了陆沉舟。 “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豁出老脸来找你借钱。” “晚秋跟你是两口子,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爹知道二百三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不过你放心,我可以打欠条,肯定还。” 陆沉舟眉目微敛,看不出神色。 “二百三十块?” “对!”林根生只当这事妥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地笑,“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么多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借钱不为别的,主要是大壮上学的事。” “当年我也是这么供晚秋的,她应该能懂,她就大壮这么一个弟弟,以后有点事还得指着大壮,要是大壮以后能有出息,你和晚秋脸上不也有光吗?” 林根生说了不少,几乎把自己这辈子的好话都说出去了。 眼看陆沉舟还不拿钱出来,只得尴尬地主动伸手。 “你看这个钱…” “这个钱,我不会借。” 陆沉舟的态度很明确。 没有什么家里的钱都在林晚秋手上,他没法做主的借口。 而是正面揽下责任,截断林根生的路。 林根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当场就愣住。 “为什么?” 陆沉舟眸底发冷。 “当年我结婚第二天离开的时候,给过你们三百当做彩礼,那时我就说过,让你看好家里的两个人,别再去找晚秋的麻烦。” “很明显,你没有做到。”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资格再上门来要钱? 被这么一个小辈,还是自家女婿的人批成这样,林根生觉得无地自容的同时,心头还有股子无名火急于发泄。 “春娇就是娇气了点,又没做过分的错事。王梅身为后娘,有的地方可能是没亲娘到位,但这年头谁家的闺女不是从小干活的?起码我供她读到卫校,学了护士!” “晚秋跟了你六年,冬冬都这么大了,你都不为她的以后考虑一下,真是让人寒心。” “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和晚秋结婚,那时候隔壁村的张麻子也中意晚秋,还说要…” 话没说完,只见陆沉舟的目光陡然一厉。 林根生只觉后脖颈一凉,仿佛被利刃架在上面,命悬一线似的,冷汗顿时冒出来,不敢再往下说,看陆沉舟的眼神也带上骇然。 就在这时,门内突兀传来一道女声。 “你终于说实话了?” “还有,我当年之所以能学护士,是娘走之前留下过钱,而就算是这样,这些钱也被你平分给了林春娇,让我们两个一起上的卫校。” “我不欠你的。” 林晚秋冷着一张脸走出来,看都没看林根生一眼,只示意陆沉舟关门。 “等等晚秋,爹是被气到了才这么一说,不是真的这么…” 砰! 眼前大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林根生站在门口,差点被撞断鼻子。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的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甘心地离开。 没要到钱,林根生不想回去面对王梅催债的那张脸。 他没回去,而是沿着小路走向远处。 不知走了多久。 远远的,他撞见两个人。 林春娇将村长拦在路口,一开口就是有事要上报。 “林晚秋手里有封建残留的东西,必须赶紧上交处理!” “留着这些 第222章 东西,万一哪天闹出事端,咱们整个石溪村都得跟着遭殃!” 第138章林家反目 村长眉头微蹙。 “哦?什么封建残余的东西。” “是林晚秋她亲娘的遗物,您也知道,苏知夏当年就是个地主家的小姐,手上肯定不缺那些压迫人才出来的东西。” 林春娇眼珠一转,暗示村长。 “听说村里快要办小学了,但是因为一直没有资金支持,暂时没办法办…” 言下之意就是,抄了林晚秋手上的东西,村里就有钱开办小学了。 林春娇记得,前世村里就传过要开小学的消息。 可因着没钱没房,家家户户穷的叮当响,到最后都没开起来。 还是在几年后,因着香江有位富豪想要立名声,不知怎地选中这里,这才将小学建起来。 她不信村长不知道,错过这个机会,村里可就办不了小学了。 等林晚秋被查,陆沉舟就算为了前程,也得和她离婚! 想到这里,林春娇就抑制不住地幸灾乐祸。 村长一眼就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 心里不禁感叹。 到底不是一个娘生的,哪怕都养在林家长大,差别依然这么大。 看着林春娇得意的模样。 村长没解释,而是道:“明天早上我会带人过去。” 做出这么大的好事,总得宣扬一下,让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该感激的是谁。 林春娇不知村长心中所想,只当已得到承诺,走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刚拐过一个弯。 一双枯瘦的手猛地钻出来,一把抓住她的两边手腕。 力气大的让林春娇当场痛呼出声。 “晚秋可是你的姐姐!你竟然能向村长检举?” “况且你明知道,那些遗物她小时候都没碰过!” 林根生又气又恨,像是第一次认识到林春娇一样,眼中全然是失望与陌生。 手腕处的力道巨大。 林春娇用力挣扎都挣不脱。 该跟陆沉舟结婚的分明是她,林晚秋前世的好命是她让来的! 凭什么她想拨回正轨,就要历经磨难,受人指责? 心头的那股不甘积蓄到顶,在某个时刻砰的一声炸开。 林春娇忽然笑起来,目光癫狂。 “那又怎么了?林晚秋跟我异父异母,算什么姐姐!” “她娘出身地主家是事实,她手上有遗物也是真的,我凭什么不能去检举?” “我娘嫁进来十几年,过去不见你为林晚秋说话,还让我娘不用顾虑,放手去管,现在倒是过来装好人了。” “是远香近臭,看林晚秋走得远了就想起她的好,觉得我们母女俩碍你的眼了?” “虚伪!” 听着耳边的骂声。 林根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睛瞪得浑圆,眼底红血丝异常明显,呼哧呼哧喘粗气。 却无从反驳。 林春娇嗤了一声:“当年我娘从梳妆匣里掏遗物去换钱的时候,你不也默许了吗?” 是,他是默许了。 可那时候闹饥荒,没那些东西根本活不下去! 至于后来… 林根生不愿想了,痛苦地捂住脸,跌撞着靠倒在一棵大树上。 “想通就好,别再异想天开去装什么好人,去指责我做的不对。” “林根生,我们都一样黑,你不配。” 林春娇扯了扯唇角,讥笑一声,扬长离去。 家里王梅正在整理东西,林大壮在一旁等着,她时不时拿出一两件衣服在林大壮身上比划两下。 见林春娇回来,她忙招呼对方。 “快来挑一下,明天去镇上给大壮穿哪件衣服的好?” “去镇上?”林春娇皱眉。 “是啊!”王梅叹气,“这次你被新院长赶出来,具体什么时候回去都没个着落,还是去问问的好。” “明天带上大壮去求一求,兴许就…” “娘!”林春娇开口打断王梅的话,将她先前整理好的东西倒出来,扬起下巴,“不就是一个镇卫生院的护士吗?我不要了。” “明天以后,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王梅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脸的懵。 “什么好日 第223章 子?春娇你可别犯糊涂,当年为了这个护士的位置,咱们费了多大的劲?” “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去卫生院了。” “总之你别管,明天留在家里,跟我一起看好戏就成。”林春娇唇角一勾,抛下外屋的两个,径直回屋里了。 她对着梳妆柜歪头,看着镜子里姣好的容颜,故意将辫子甩在胸前,摆出最娇俏无辜的表情。 学着林晚秋温柔说话时的语调。 “陆大哥,是姐姐这次私藏旧物,做事欠妥,我替姐姐向你道歉。” 镜子中女子眉目娇柔,一看就惹人疼惜。 林春娇满意地笑了。 明年即将恢复高考,现在是最后的节点,秋老虎的尾巴可是凶猛的很。 等明天林晚秋身败名裂之后,陆沉舟身边只会有她林春娇。 …… 一墙之隔。 陆沉舟军姿站得笔挺,仿佛在接受检阅,只是飘忽向下的视线却出卖了他。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 林晚秋手指轻点桌面,叩叩两声,和心跳同频震动。 “交代。” “交代什么?”陆沉舟声音干涩。 “你知道的,”林晚秋笑的人畜无害,非常平和,“就说说你给那边的三百块钱彩礼,是怎么回事?” 当年给的干脆利落,如今面对眼前人的问询,陆沉舟却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林晚秋过得不好,林家那一家子更是麻烦,最好的办法是带林晚秋走。 但晚秋不愿意。 哪怕当时的林晚秋,不愿意跟他粘上一丝一毫的联系。 他还是不能放心离开,妄图用这种方式买她的自由,买她的清净,买她能安稳地在村里生活。 “是,我是给过,”无声的沉默中,陆沉舟破釜沉舟般开口,“是我自作主张,没跟你说过。” 他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等待她的雷霆或是…宽恕。 第139章陆沉舟的表白 林晚秋听得太阳穴直突突。 “就这?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你的解释呢,原因呢,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平时不是挺能表现的,现在怎么没话说了?”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去。 陆沉舟眸底翻滚着诸多情绪,在最后压成一缕苦涩。 果然,晚秋不愿意原谅他的自作主张。 这个念头刚升起。 就听林晚秋长叹一口气,满是无奈开口。 “陆沉舟,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你确定要绷着嘴不说话吗?” 表现? 陆沉舟拉回所有思绪,定定地看过去。 “是啊,”林晚秋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一点点教他,“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有功就要讨赏?” “有功讨赏的前提,是你要让我知道你的付出呀。” “你要告诉我,你当初给林家钱是为了我,是在关心我。” “你什么都不说,只顾着背后做事,那我怎么知道你做过好事,还如何讨赏?” “就像现在一样,我问你,你什么都不解释,还一副错了就是错了的样子,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还当你对我无所谓,不关心我的感受,一点都不喜欢我呢。” “没有,”陆沉舟手指骤然收紧,一颗心又酸又涨,声音艰涩,“没有不喜欢。” 林晚秋仰头看他,捕捉他的视线,甚至是带有侵略性的。 强迫他直面下面的问题。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陆沉舟呼吸微滞:“嗯。” 林晚秋不满意,眉头微蹙。 “我要你完整说出来,亲口告诉我。” 陆沉舟喉结滚动,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到胸膛之上。 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跳跃在她的掌心。 她听见男人低沉暗哑的告白。 “喜欢。晚秋,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华丽辞藻。 纸短情长的年代,车马很慢,连情话都来的简单。 后来的年轻人会用千百种方式说‘我爱你’,开口像呼吸般轻易。 却再难遇见这样的坦诚。 陆沉舟站在旧时光里,凤眸中呈满深情 第224章 ,一眼便可抵千言万语。 林晚秋的脸烧起来,不敢直视他的眼。 本来是她在教对方如何表现自己,怎么最后反倒是她被撩了? “那个…这次表现很好,以后继续保持。” 林晚秋招架不住,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没走成。 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手臂,紧紧地箍着她。 耳边是压低的声音。 “有功就要讨赏…” “那么晚秋,我的赏呢?” 男人弯腰低着头,炙热的呼吸打在耳朵上,酥苏麻麻的,直达头顶。 林晚秋当时就慌了。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陆沉舟一点就通,一通就来找她验证成果。 她以后可是不敢教了! “大白天的…让冬冬看到不好。” 林晚秋用起万金油的理由,只是这语气怎么听都是怂怂的。 陆沉舟笑了,目光灼灼,似乎能看透她的内心想法。 “又要等晚上?” 林晚秋无意识抿嘴,本着能拖多久拖多久的原则,用力点头。 “晚上一定。” “我等你。” 男人声音中夹着抹笑意,放开手臂。 林晚秋顾不上分辨,随口说了句该做饭,一溜烟人就便跑远了。 陆沉舟望着她的背影,掩住眼底的一抹落寂。 一句喃喃飘散在风里。 “那你呢,也喜欢我吗?” ……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自己作出来的债,得自己认。 晚上林晚秋被折腾了好久,翻来覆去的。 男人被惯的不再满足于一个吻,手也不老实起来。 结束的时候嘴唇都肿了,胸口还胀胀的。 不难想象,要是以后俩人再进一步的话,事情会变得多么一发不可收拾。 林晚秋心有余悸,甚至想着要不要再拖一段时间。 要不然她可吃不消。 尤其是吃过腥的猫,再给它吃清粥小菜可行不通。 看着怀里心不在焉的人,陆沉舟眸色一沉。 “在想什么?” “我,我就是…” 林晚秋满脑子废料,哪敢往外倒腾。 正着急上火,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搪塞的时候。 咣当! 院里传来一道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 陆沉舟瞬间惊起。 “外面有人。” “啊?会是谁?” 林晚秋毫不怀疑,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当时,便拿过衣服穿起来。 陆沉舟反应迅速,只穿秋衣,光着膀子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就听见院里传来动静。 “是你?大晚上的,过来干什么?” 林晚秋里面只穿了宽吊带背心和小短裤,顾着要穿衣服出去的晚了,穿好衣服着急忙慌拿个棉袄,拎上手电筒追出去。 “外面冷,别冻着。” 就在这时,手电筒一晃。 闯入者的脸顿时跃入视线。 此人正是林根生。 林晚秋看到一脸愕然。 “你过来干什么?还是这种方式,大晚上强墙过来。” “这是白天借钱不成,就想晚上过来偷钱用了?” 不怪她这么想,主要以前她就干过这事。 林根生闻言脸色涨成猪肝色,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不是,爹怎么可能偷你的钱?爹像是会偷你钱的人吗?” 林晚秋不禁点头。 “像!” 林根生语塞,一肚子话堵在喉咙中说不出来,好半晌才缓过气。 担心地望了眼隔壁,压低声音。 “先让我进屋,我有事跟你们说。” 林晚秋蹙眉:“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没必要进屋。” 眼看她不让步,连屋子都不让他进,林根生怕在这里耽误时间久了,被王梅母女两个发现,只得妥协。 “明天村长就要来抓你去批斗了,你们今天晚上赶紧走吧。” 突然莫名其妙的来这么一句。 林晚秋感觉不对劲,眉眼一厉。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村长要来抓我。” “他为什么要抓我,你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不白天说,反而选择大晚上爬墙过来说?” 春娇做出这种事,晚秋听到了肯定会伤心的。 林根生 第225章 不想她们姐妹两个反目,也不想看家里闹出事。 目光略带躲闪。 “我,我就是无意间听到的。” “反正明天村长就会带人过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说的情恨意切,一副生怕林晚秋受伤害的样子。 林晚秋睨过去。 “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把事情的真相从头到尾告诉我。” 第140章真正留下的 林根生只想过来提醒,让林晚秋连夜离开这里,那么明天就不会闹出事。 没想到林晚秋揪着所谓的‘真相’不放。 想到家里的母女俩,尤其是后来的儿子大壮。 他更是一句话都不肯吐露了,连连摇头。 “什么真相?我真是无意间听到的。” “爹还会骗你吗?” 见他不肯说,林晚秋也不废话。 她看向刚套上棉袄的陆沉舟。 “把他送回隔壁。” “记得敲门。” “不行,”林根生慌了,“敲了门她们就知道了!” “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呀。” 不然为什么敲门。 林晚秋语气轻轻柔柔的,唇角还挂着笑。 林根生却惊出一身冷汗。 总觉得林晚秋现在怪怪的。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而林晚秋够听话,从来都让他省心。 除了和赵方明的传闻让他觉得丢脸,说过对方几句以外。 他已经很久没认真关注过林晚秋了。 她过去…是这样的吗? 不等他细想,林晚秋已然开门,示意陆沉舟将他扔到隔壁了。 要是让那母女俩知道,他大半夜的过来告密,那家里少不得被掀翻天。 林根生彻底慌乱。 放了几句软话没用,妥协般开口。 “行,我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背后的真相和林晚秋想的差不多。 村里和她有仇的,无非就是李来娣和王梅母女俩。 若是李来娣,林根生不会这么护着。 但林春娇怕是不知道,搜查一事本就是编出来吓唬王梅的,更何况她刚将房子捐出去,村长怎么可能… 林根生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怎么样?原因爹都告诉你了,你和沉舟趁着村长还没来,连夜走吧。” “至于春娇…她做出这种事,回去后我会说她的。” “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让别人看笑话。” 真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要是林晚秋真听他的连夜逃走,那才是心虚的表现。 就算没问题,到最后也容易被人打成有问题,坐实了举报。 林晚秋没回这话,只看他一眼。 “是你自己回去,还是我亲自把你送回去。” 亲自送,自然就是敲门送了。 林根生听出这话的含义,哪敢让她送。 边往墙头上翻,边小声叮嘱她。 “我走以后你们就赶紧走,声音别太大,别把她们惊醒了。” 林晚秋的回复是,一个白眼。 奈何天黑夜盲,林根生没看到,满意地返回去。 摸回炕上的时候,王梅迷迷瞪瞪睁开眼,把林根生吓一跳。 “我…我去茅坑了。” 不知道王梅听没听见,闭上眼再次入睡。 林根生心有余悸。 还好待会儿林晚秋就要走了,不然自家人闹起来,到时候真让人看了笑话。 冒着被王梅母女俩发现后会大闹的风险,仍然坚持去提醒林晚秋后。 他自觉对亲闺女上心,心满意足地睡了。 …… 次日。 林晚秋是在陆沉舟的怀里醒来的。 男人的手臂压在她的腰上。 最开始她还不习惯,现在反而适应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主动往对方怀里钻。 看一眼窗外天色,她拿下腰上的大手,悄没声地穿衣服下炕。 脚刚沾着地,身后便传来一声。 “干什么去?” 经过常年的行伍生涯锻炼,哪怕是刚刚睡醒,陆沉舟的眼中也不见迷蒙,只有鹰一般的锐利和警觉。 林晚秋眨眨眼,眼前之人恢复熟悉的温和模样。 她也没多想,解释一声。 “林春娇既然能做出举报的事 第226章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村长不会来抄遗物,也防不住她硬要闹事,我们得多做一手准备。” 要不是林春娇闹事找这一茬,林晚秋本来想今天就去买回去的票。 可惜… “什么准备?”陆沉舟起身,三两下穿好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昨天赵方明拦路的事,林晚秋心有余悸,没有阻止他的陪同。 二人告诉冬冬知晓后离开。 林晚秋找上的,是石溪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也是附近这三个村子中,唯一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姓谭,早年丧妻,只有一个闺女嫁到隔壁村子,如今家里就他一个人,稍显冷清。 林晚秋拎着一罐麦乳精进去,一进门就叫人。 “谭叔叔!” “晚秋来啦?” 谭医生不说客套的推诿之言,上来便接过麦乳精。 “你现在比我有钱,比我过得好,这罐麦乳精我就不客气了。” 林晚秋同样不客气,张开手。 “十几年前的出诊记录本,给我找出来几本。” 谭医生诧异地瞥她一眼。 现在倒是不像从前,从前要是对方见他这样,只会老实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更别说不客气伸手了。 他也没恼,翻箱倒柜去找,递给她东西的时候还在猜测。 “是找当初苏姐在村里义诊那几年的记录本?” “喏,都在这里。你要拿去干什么?” 林晚秋言简意赅。 “用一下,明天之前还给你。” 谭医生还想再问。 林晚秋拿上东西,已经准备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 “谢谢你,谭叔叔!” “下次过来,再给你带一罐麦乳精。” 总归这种东西她买了不少,除了给村长送礼的部分,剩下的都能用来走人情关系。 一罐麦乳精可抵得上三篮子鸡蛋,精贵着呢。 回去以后,林晚秋拉出梳妆匣,将从谭医生那里要来的出诊记录本,工工整整地放在里面。 记录本是多年以前的,经过多年时光冲刷,表面和里面的纸张已然泛黄,和这件老旧的梳妆匣倒是很配。 关上梳妆匣的那刻。 林晚秋注意到陆沉舟的目光。 笑了笑,解释一声。 “我娘是镇卫生院的护士,当年她多次向卫生院申请,在附近几个村里进行义诊。” “义诊分配的药物不够,或者种类欠缺的时候,她甚至会自掏腰包去买药。” “附近村子里,不少上点年纪的人受过她的恩惠。” 受着苏知夏的余荫庇护。 哪怕那时她和赵方明的传言沸沸扬扬,众人也顶多鄙夷两句,没实质性地伤害过她。 既然林春娇想在遗物上做文章。 那就让她看看,苏知夏真正留下的是什么。 第141章提出搜查 与此同时。 村长找到村里写字最好,过年时大家都会去找他写春联的那位老者,讲明原因,让他帮着写几个字。 “写什么?” “就写…‘支持教育模范’、‘光荣之家’这类的吧。” 留老者先在家写字,村长同时去敲响村里诸多人家的家门… 林根生醒的不晚。 听着隔壁没动静,心下松口气。 可看着没一会儿时间,就在自己眼前换了两三套衣服,越打扮越好看的林春娇。 一时心绪复杂。 他养了林家母女这么多年,总听王梅提到她是城镇户口,本来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是他娶了对方却没本事,只能让对方过苦日子。 渐渐的,他也觉得委屈了王梅,事事都纵着对方。 哪怕是以牺牲亲闺女为代价的让步。 可这么多年,除了家里多了个儿子,让老林家终于有了根以外,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 亲闺女和他反目,家里的两个也没有养熟,总是和晚秋闹矛盾… 就像现在,林春娇不仅举报,还摆明了就要看笑话,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他第一次怀疑,他这么做值得吗? 林春娇可不管他怎么想的。 她正高兴地挑选衣服,势必要让自己在陆沉舟最失意的时候,以最美 第227章 的姿态去安慰他。 女追男隔层纱,林晚秋这样的他都能欣然接受,更别说她了。 安慰的时候一来二去的,那不就成了? 林春娇饭都没顾上吃,一连换了几身衣服,终于挑出最满意的那身。 再收拾打扮一番,将麻花辫编的松松垮垮,带着后世的慵懒随意风。 自己照镜子越看越满意。 几乎能想象到其他人眼中的惊艳,包括陆沉舟。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林春娇从门缝里看到浩浩荡荡地一群人,在村长的带领下直奔林晚秋的住处而去。 这些人的手里还举着大字报。 她离的远,看不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字,但无非就是批判臭老九的那一套。 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林春娇就忍不住高兴。 就在这时,随着人群的走近,大字报上面的字变得清晰。 一抹笑刚挂上来,便僵在脸上。 林春娇望着远处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分辨。 不知确定过多少次。 她再也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什么叫支持教育模范,什么叫光荣之家?” 村长带人一路走到林晚秋的家门口。 “林晚秋同志响应号召,自愿帮助石溪村的教育工作,主动把家里的房子腾出来给村里当小学教室。” “昨天我去镇里跑了一趟,大致敲定完办小学的事。” “咱们石溪村,马上也要有自己的小学了!” 人群轰动。 这些人只有大队长等管事的,在最开始被告知过原因,其他人都是迷迷糊糊被叫过来的。 就算看到自己举的大字报,也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众人深受上小学的困扰。 家里的孩子们跋山涉水,一大早就要拿着硬到能砸人的贴饼子启程, 农闲时候还能抽个人送一送,农忙时候是真的顾不上。 也是因此,孩子时不时缺课跟不上课,有些人连小学都没上完。 现在村长告诉他们,村里终于要有小学了,还是因为林晚秋的帮助。 大家怎么能不激动! 一个个就差欢呼雀跃沸腾了。 林晚秋猜到了村长不会追究梳妆匣的事,但她没想到村长会来这一出。 原本她借出房子,也是因着李来娣母子太恶心人,不想让他们占便宜的心理。 此刻望着门外激动的村民,心头却升起另一种莫名的信念感。 林晚秋想,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魅力吧。 未来的人们条件好了,生活节奏也快了,这种质朴的纯真却难寻了。 突然,外面村长的一声高呼打断林晚秋的思绪。 “现在我们让林同志出来讲两句,大家觉得怎么样?” “支持!”底下群情激动。 村长敲响林晚秋的家门。 躲在门后的林晚秋:…… 做这点事还要专门拿出来当众讲话,她的脸皮尚且没有这么厚。 可眼看她不开门,村长敲起第二次门。 林晚秋不得不打开门。 门外好多人,乌泱乌泱的全都是人。 一个个翘首以盼的,盼着她能讲两句话。 不远处,林春娇同样看到这一幕。 看到林晚秋像个英雄一样,被众人拥护着,膜拜着。 而她跟个不能见光的老鼠似的,只能躲在门缝里亏视林晚秋的高光时刻。 她不甘心! 分明是林晚秋私藏旧物,该被村长带头抄家,上台批评,被人扔牛粪烂菜叶,凭什么到了最后,反而全是村民的夸赞和恭维? 事情不该这样! 在某刻,她心中的不甘达到顶峰。 眼看林晚秋即将开口,而陆沉舟就在门口不远处看着,眼中尽是欣赏。 林春娇再也忍不住,猛地撞开大门。 几乎是快跑着,来到众人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林晚秋。 “林晚秋在家里私藏旧地主家的东西,那可是当年他们剥削人民的罪物!” “这样一个身为地主家的后代,自己还死不悔改的人。” “凭什么光荣,当什么模范?”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嘈杂起来。 最严的那几年虽然 第228章 过去了,但一些行动仍没彻底结束,大家对这种东西敏锐的很。 林根生在屋里听见动静冲出来,便看到这一幕。 他没想到林晚秋没走,村长也没查抄她,更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林春娇也不愿意放过林晚秋。 林根生不愿意林晚秋出事,当下维护起来。 “春娇,你别乱说,我是晚秋亲爹,我还能不知道吗?” “晚秋根本就没有旧地主家的东西。” “沉舟身为团长平日里津贴不少,就算晚秋手上有几件贵重的也是正常,你别在这里瞎猜测。” “我瞎猜测?”林春娇冷笑着,睨了林根生一眼。 抛出来另一个关键点。 “大家应该都知道,林晚秋的亲娘苏知夏当年成分不好。” “林晚秋手里的东西,就是苏知夏给她留下的遗物!” “你们要是不信,那就进去搜一搜。” “她藏着压榨人民得来的民脂民膏,却只用借出房子给村里办小学这种小恩小惠,就想要收买整个村子里的人,替她说好听话。” “你们说,这里该不该搜?” 第142章手痒的一巴掌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尤其是这种不均,还是取自他们身上的。 仇富心理自古有之。 自分土地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光景,村里的老人还记得当年苦哈哈的日子。 石溪村很穷,他们的生活很难,可如果他们本不该如此呢? 短短几句话,顺利挑起许多人心头隐藏的火。 虽然有人顾及着林晚秋捐借房子的恩没吭声,或帮着她说话,但仍有不少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林晚秋同志,可以让我们进去查一下吗?不是我们怀疑,主要是为了替你证明清白,省得别人乱说,误会了你。” “对,可不能让人乱说。” 众人一个个附和,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忽然,有人提出一点问题。 “苏知夏的成分有问题,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不过她到底有没有留遗物,最清楚的应该是林根生吧?” 是啊。 苏知夏是林根生的亡妻,当年她就是在林家咽的气。 那时林晚秋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要是真得到过什么东西,林根生不可能不知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根生。 包括林晚秋的。 林晚秋不怕人进去搜,但她倒是有点想知道。 口口声声说要过去委屈她了,想要弥补的人,面对这样的时刻会做出什么选择。 “当然是没…” 林根生本来就不想毁了林晚秋,此时想都没想就要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以此来维护林晚秋。 可… 话没说完。 林春娇走近身前,声音压低在他耳边开口。 语气阴恻恻的。 “爹,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对了,大壮的户口在娘的名下放着,就连去镇上都比村里其他人要方便不少…” 如今不同于后世,如果夫妻双方的户口不一致,一方城镇一方农村的时候,原则上孩子的户口跟随母亲。 就比如林大壮的户口,一直是在王梅的名下,而非林根生。 城镇户口的他们,去城镇以后不算盲流,而林根生与他们情况不同。 想要时时见到林大壮,肯定要一家人都待在石溪村才好。 这句话简直威胁满满。 林春娇就是赤裸裸地在问林根生。 你是选亲闺女,还是选带着把儿的亲儿子? 林根生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看看林晚秋,再看一看林春娇,左右为难。 有人等得不耐烦。 “林根生,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快说啊!” 林春娇唇角一勾:“看来你是做出选择了?行,我现在就去找娘…” 一边一个的声音,如魔音贯耳。 林根生再也承受不住。 捂着脸愧疚地承认。 “苏知夏当年…是留下过遗物。” 声音很小,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瞒过自己的耳朵,假装自己没说过这些话一样。 但大家听到了。 林春娇更是直指林晚秋。 “连爹都承认了,你现在还有什 第229章 么好说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林晚秋让出进门的路,神情坦荡藏,“如果你们想搜的话,请便。” 她坦率的表现让林春娇一时怔愣。 但林春娇知道,林晚秋手里确实有这要命的玩意儿。 现在让开,不过是强装镇定,想要虚晃一枪,唱空城计骗大家罢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行,今儿我们就把证据摆上来看看!” 她率先迈出一步,领着几个闹事最凶的,一起跟着进门去搜。 村长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想要阻拦。 林晚秋拦下他:“没关系,让他们去搜。” 村长满脸愧疚。 “对不起,本来想在村里宣扬一下,让大家知道是受了谁的恩。” 没想到恩刚出来,就先结了怨。 他知道苏知夏的为人,就算真藏了那么两件东西也无伤大雅。 可村里人不知道。 届时若是误会… 村长刚想到这里,身侧便多出一个人。 林根生期期艾艾地看着林晚秋。 “刚才是爹不对,可爹也是有苦衷的,你能原谅爹吗?” 啪! 回应他的,是一巴掌。 林晚秋打完甩甩手,呀了一声。 “刚才是我不对,可我打你是有苦衷的,刚才突然手痒,想找点什么东西打一打,刚好看到一张大脸…” “真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林根生被打得龇牙咧嘴,听着后续解释更是目瞪口呆。 只是这解释… 越听越熟悉,越听越无言以对。 抬头还想说什么。 “晚秋,你…” 话没说完,便看到林晚秋再次扬起的手。 林根生下意识捂脸,余下的话也不敢再说了。 与此同时。 林春娇一进屋,一眼就看到炕上放着的梳妆匣。 她装模作样地找了会儿,捧着梳妆匣走出去。 一看到林晚秋便高举梳妆匣,扬起下巴。 “林晚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扬下巴的角度,是她精心设计的。 刚好能完美突出她的下颌线,以及自身曲线。 以陆沉舟此时所站的位置,肯定能清清楚楚看到。 胜券在握,林春娇已然开始考虑提前后面的计划了。 却听林晚秋轻笑一声。 “梳妆匣里面的,确实是娘的遗物。” “不过这匣子你打开确认过吗?凭什么说里面是剥削人民的罪证?” 事到这一步,林春娇证据在手,不可能放过林晚秋,此刻正气凛然。 “就凭苏知夏的出身,就凭她没有上交,就凭你们藏着掖着,不愿意让我们看到!” 林晚秋看了眼梳妆匣,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藏着掖着?” “不如你先打开看看。” 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 林春娇心头笼罩着几分不安,但她很快调整好。 安慰自己。 林晚秋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铁证在手,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倒要看看林晚秋如何狡辩。 她要让林晚秋,身败名裂。 当着所有人的面。 啪嗒一声。 林春娇打开梳妆匣。 梳妆匣内,基本纸张泛黄的就诊记录本,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43章林春娇遭报应 林春娇看到就是一愣。 “这是什么?” 她们还回来的时候,除了一堆破铜烂铁和这个破梳妆匣,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几个旧本子是从哪里来的? 她还在愣神。 一旁早有眼疾手快的拿起就诊本,将其交给识字的人。 那人翻看着本子,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1957年3月15日,刘水娃出水痘高烧,消耗5支安乃近针剂。” “1962年10月3日,李二妮野菌中毒,使用阿托品注射液3支,生理盐水2瓶。” “1963年5月6日,卖金手链一根,得33元五角,卖青霉素针剂20支,葡萄糖注射液10瓶。” “1965年8月12日,当旧怀表得15元,换得复方甘草片二十瓶,复方甘草糖浆十罐。” “1966年…” 里面记录的,竟然 第230章 是一些就诊药品使用记录。 而每当上面发的义诊药物不够,药品短缺,却从上面申请不过来的时候,记录者都会用自己的东西去换钱来填补药品,给病人治病。 听着这些直白的记录,在场一些上了点年纪的人不禁想起过去,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记录本的出处。 一时间面色各异。 这时却见那人换了一个记录本,不知翻到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红了。 声音几乎是颤抖着开口。 “自1959年5月起至今半年,连天干旱,粮食紧缺,灾年粮比金贵,饿病扎堆,村里尽是饿黄的脸,吃草根树皮的人,以及熬不过去的病人,被饿死的情况多过于病死,从今天起以吃食为先。” “1959年12月15日,典金耳环一对,得25块钱,换地瓜48斤,金价跌了,可饿肚子的人没少,大家喝着地瓜粥,盼着明年开春能早点降雨。” “1960年10月8日,卖银手镯得10元2角,换玉米粉25斤,粥熬的很稀,但王大爷说老伴走之前肚子饱了,路上不当饿死鬼。” “1961年…” 十年来,苏知夏陆陆续续卖掉十数件各类首饰,用于购买药物甚至是食物。 而这些基本上都用在帮助村里人上面。 林晚秋拿出所有的就诊本,将下面生锈发绿的铜饰展示给所有人看。 “如你们所见,这么多年过去,东西到我手上的时候,里面只有这些。” “如果你们觉得这些是民脂民膏,需要被收回的话,那就拿走吧。” “或者把我拉到台上去批斗,都可以。” 听到这些,所有人的脸都像是生生挨了一巴掌,难堪到生疼。 一时间,大门前寂静无声。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梳妆匣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一道尖利的女声打破平静。 林春娇根本不相信。 梳妆匣她又不是没打开看过,甚至还从里面拿过东西,这些东西过去可从来没出现过。 她指着林晚秋,企图警醒众人。 “你们别相信这上面写的内容,一定是林晚秋故意捏造,放在这里想要骗我们的!” 她说的斩钉截铁。 静等所有人像先前一样,一个个听她的话继续批判林晚秋的所作所为。 但事与愿违。 只有寥寥几个应和她话的人,且大都是年纪小的村民,有阅历的村民都经历过那段时期,自然知道记录本中的内容八九不离十。 他们当年受过恩惠,却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苏知夏用首饰换来的。 村长更是厉喝一声。 “够了!真相就在这里。” “林晚秋同志不仅没错,反而母女两个都对村里有贡献。” “倒是你,三番五次想要挑拨村里人,到底是什么居心?” “是啊,”林晚秋上前一步,“婶子嫁进来以后我就再没见过梳妆匣,昨天梳妆匣才回到我的手里,你今天举报的时间倒是巧得很。” 很明显,众人是被林春娇利用了! “我…我就是…” 林晚秋的目光仿佛洞察一切,旁边的陆沉舟更是对她冷眸以示。 林春娇又急又慌,心虚地后退。 却没注意到脚下大石块,一下子绊倒。 她倒在地上,脚踝骨撞得生疼,就像是断了一样,然而没人在乎。 大家都围在林晚秋身边。 给她道歉,对她赞扬,为她鼓掌。 至于林春娇。 “呸!脏心烂肺的玩意儿,心眼坏透了!” “活该!怎么不摔死你呢?遭报应了吧?” 路过的人用言语踩她一脚,却没有一个愿意把她扶起来的。 冷风拂过肩头,脚踝骨刺痛无比。 林春娇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却一直专注凝望林晚秋身影的陆沉舟身上。 忽然发现她算计了半晌,到最后不过是个笑话。 不!不该是这样! 上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绝不会轻易认输! 林春娇目光一撇,看向不远处望着林晚秋,一脸愧疚想要凑上前解释的林根生。 “过来!把我扶回去 第231章 ,别忘了大壮…” 见对方不愿意过来,她提起林大壮的去留。 林根生不得不屈服。 离开前,林春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心中默默发誓。 以后站在陆沉舟身边的人,必定是她! “对了,把赵方明给我找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 因着愧疚,许多先前反水过的村民不停道歉,还有相当一部分村民,觉得口头道歉力度不够,还从家里拿出仅有的好东西来赔礼。 生怕林晚秋生他们的气,一气之下不愿意再向村里捐借房子。 菜且怂,还没脑子容易被煽动,显得可气又可笑。 林晚秋借房子主要为防着陆家母子,没想过反悔。 但这些人送的赔礼,她来者不拒地收了。 总要让他们知道,惹到她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然毫无成本的闹事,只会让他们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送走这些人。 林晚秋开始跟陆沉舟商量。 “你要留在这里过年吗?” 陆沉舟眸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你觉得呢?” “我是在问你。”林晚秋倒是无所谓,甚至是不太情愿的。 她在这里没有朋友,那些亲人更是不如没有。 若是可以,当然更想回去和大家一起过年。 但万一陆沉舟想留呢? 第144章并蒂莲永结同心 陆沉舟不知林晚秋如何想的,更不知该如何回。 哪怕林晚秋表态过,说过要回去。 可他们之间毕竟有过长达五年的纠缠。 不像他,只有这么短短月余的回忆。 他控制不住地想。 留下,是为了赵方明吗? “你到底是什么想法?不管想走想留,说出来再商量。” “陆沉舟,我们是夫妻,有事可以直说。” 女子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是带着催促的。 却坦坦荡荡。 像是某种鼓励。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 “我…想回去,不想留在这里过年。” 简单的一句回答。 林晚秋的回应同样简单。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票?” 陆沉舟骤然看过去,只对上女子明亮的眸子,像极了曾经那抹光亮。 他蓦地弯起唇角:“好!” 说的是我们,陆沉舟终归没舍得让林晚秋跟着跑一趟。 她和冬冬留在家里,等陆沉舟去买票回来。 明天就要走了,村里人送的东西吃不完,也用不完。 林晚秋带着冬冬来回几趟,把东西统统放到谭医生的家里,顺便把就诊记录本还给他。 “多谢这些东西,好好收着,没准下次还能用到。” 担心林晚秋出事,林春娇闹事的时候,他也在远远看着,差点没冲出去帮忙。 谁知林晚秋临危不惧,从始至终应对得当,根本不需要他的出面。 不论是表现还是应对,和过去都判若两人。 倒是…有些像从前。 谭医生抛开杂念,扫了眼林晚秋送来的这些东西。 “打算走了?” 林晚秋点点头:“买到票的话,明天应该就会走。” 当然,也有可能当天根本没有回去的票,就算买到票也要等两三天。 如今交通不发达,也没有网络可以查询,只有到火车站里才能问到,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谭医生不知想到什么,心有余悸地认同。 “早点走也好,省得你脑子又犯糊涂,上赶着找赵方明那种人拉扯不清。” 林晚秋:??? 她承认过去是脑子不清楚,但他们俩是何仇何怨,犯不着贴脸开大黑历史吧? 林晚秋双拳一抱。 “彼此彼此,咱们以后脑子都该清醒点。” 她本意是互相伤害。 却不想谭医生神情一黯,长叹一口气。 “是啊,如果当年能清醒点…” 一听就是有事。 林晚秋八卦之心大气,把耳朵凑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换来的是—— 谭医生将她三两步推出门外,又将冬冬抱出塞进她的怀里。 紧接着砰地一声。 大门在她眼前关闭。 …破防了玩儿不起是吧? 第232章 冬冬一脸莫名:“谭爷爷这是怎么了?” 林晚秋故作深沉:“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她哪知道对方怎么了? …… 另一边。 陆沉舟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就是这个,并蒂莲开不分离,同心共度百年情。” “听说是她娘当年保存下来的好东西,本来有一对,她给了我一个,说象征着我们永远不分离。” 赵方明手里拿着一枚银吊坠,正和身旁的人兴奋地说着什么。 脸上的笑容过分刺眼。 对方忽然反问:“并蒂莲的样式很常见,你说是一对就是一对了?如何确认?”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方明拿着吊坠给他解释,“这两枚并蒂莲后面分别刻着‘永结’和‘同心’,我这里是永结,她那里是同心。” “另外,她手上的莲花,花蕊处嵌着一颗微珠,而我的花蕊处无珠,但是花心处有凹槽,用来容纳她的微珠。” “拼起来正正好是一对。” 听他的解说,那人直竖大拇指。 “要不说还得是赵知青,哪怕林晚秋早就结过婚,还是轻轻松松就勾的对方送东西。” “不管是衣服还是吃的,连鞋都给你亲手做,就连亲娘的遗物都拿给你玩。” “这可真的是…” 赵方明啧了一声。 “别乱说,什么叫勾的?那是她主动给的。” 对方瞬间心领神会。 “对,是林晚秋不知羞,上赶着也要给你送东西,是她追着你…” 砰! 话没说完,一个硕大的拳头便砸在那人脸上。 他被砸倒在地,满脑袋冒金星,想要逃走都爬不起来。 迷蒙之间,就看到陆沉舟的拳头换了对象,将赵方明压着打。 直打的赵方明痛不欲生求饶。 “别打了,好疼!求你…” 咚! 赵方明的鼻血当场飙到地上,鼻青脸肿。 陆沉舟目光冷冽如冰,话中不含一丝温度。 “以后再敢乱说话,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嘶…我不敢了。” 赵方明应下时牵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他便觉得手上一空,原本握在手心的并蒂莲项链被拽走。 陆沉舟走的头也不回。 望着他的背影,赵方明擦掉嘴角的血,勾出一抹笑。 “嘶…打的真狠。” “不过嘛,春娇说的没错,打的越狠,就说明越在意这件事。” 会打人,有点权利又怎么样? 他就不信,林晚秋做出这种事,陆沉舟还能继续忍下去! 只要他忍不下去,跟林晚秋闹开离婚了,林春娇日后再往他那里吹点耳旁风。 他哪还用继续过这种苦日子? 想到林春娇的承诺。 赵方明眯起眼睛。 …… 林晚秋在整理行李。 几人来时带的行李不多,离开时整理起来也方便。 冬冬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跟她一起整理。 时不时地确认。 “我们真的要回去了?马上吗,就这两天吗?” 把林晚秋给听笑了。 “就这么不待见这里,这么想走?” 冬冬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又摇头。 “我只是觉得娘这两天不开心,没有在军属院的时候开心。” 林晚秋不否认这一点。 不管是林家还是李来娣,亦或是赵方明,未觉醒前的记忆和情感总归影响了她。 主要都是糟心事,恶心人。 她蹲下身与冬冬齐平。 “好啦,等爹买回来票,我们到时间就走,在军属院一起过年,好不好?” “嗯嗯,”冬冬使劲点头,“好!今年过年我要和爹娘一起过!” 这还是第一个团圆年呢。 刚想起陆沉舟,对方人就回来了。 “回来啦?车票买到了没有?买的哪天的?” 林晚秋迎上去,靠近的那刻视线却落在陆沉舟的手上,惊呼出声。 “你手上的这是…” 第145章大壮不像林根生 陆沉舟手背上沾了一小片红到发黑的印济。 林晚秋一眼就认出,这是血。 担 第233章 忧涌上心头。 不等对方回答,她从兜里掏初一方干净的手帕,屏住呼吸上前,就要替他擦拭血迹。 陆沉舟低头躲开。 “脏。” “没关系的,我不嫌脏,”看出对方抗拒,林晚秋没再上前,只问了句,“怎么弄的?” 陆沉舟:“路上碰到坏人。” “帮着打坏人了?”林晚秋了然,去扒拉陆沉舟的手臂,“这血是坏人的?你没受伤吧?” 陆沉舟垂眸,看向眼前之人。 “没有。” 林晚秋松口气,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到脸盆,之后拎起暖水壶。 “血都干到手上了,我给你倒点温水,你赶紧洗洗。” 陆沉舟什么话都没说,走到脸盆旁洗手。 林晚秋看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 “感觉你出去这一趟回来,话都变少了。” “什么情况,是没买到票吗?” “没买到也没事,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年前咱们肯定能到。” 如今不像后世,过年的时候有固定的法定节假日,甚至衍生出来‘春运’这个词,出现回家抢票都抢不到的情况。 受特殊时期影响,早在近十年前便提出革命化春节的口号,并按此实行。 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更是成为常态。 不至于买不到票。 话音刚落,身侧之人长臂一挥。 林晚秋落入一个宽阔的胸膛之中。 她习以为常地抱住对方。 “怎么了?你说。” 如果他说,他打的那个坏人就是赵方明呢? 随着林晚秋的倚靠,放在内兜的并蒂莲银坠硌得胸口刺痛。 陆沉舟没有放手,选择再次抱紧。 清晰地感受这种痛。 “票是明天的,明天下午两点前,我们赶到火车站。” “离开这里。” 林晚秋点头表示知道,之后环顾家里的东西,思索着还要不要再去送出去一趟。 顺便叮嘱陆沉舟。 “我和冬冬的东西收拾好了,你的也收拾过,你再去看一眼有没有缺漏的,一起拿上。” 这次离开,下次再回来可就说不准什么时候了。 望着林晚秋在屋内忙碌的身影。 陆沉舟什么话都没说。 “好。” …… 林根生觉得这两天村里的氛围不太对。 人们看他的目光总有点异样,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就像现在一样。 中午时分,他带着大壮要赶回去给一家子人做饭。 不远处几个人围在一起,时不时看向他的方向,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凑得近了,能隐约听到几句。 “…不像…” “是啊,以前没注意到,真不像…” 有男有女,但相同的是脸上幸灾乐祸的鄙夷。 鄙夷?他可是有儿子的人! 过去他没儿子,村里有人说他要绝后,说他没出息也就算了,他同样脸上无光。 可现在不同,这些人里的王大石,家里有五个闺女都没生出个带把儿的。 有什么脸来笑话他? 林根生哼了一声,昂首挺胸地走过去。 路过王大石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逗弄。 “林根生,我看这大壮好像长得不像你啊,你回家照没照过镜子?”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 林大壮年龄不大,不知道话中含义,还扭头问他。 “爹,什么叫我长得不像你?” 林根生一下子就火了。 “王大石,你的闲事管得真快,是家里五个闺女不够你管还是怎么,管到别人家的儿子头上?” “还是说,你就是见不得我有儿子?” “下次再当着大壮的面说这些有的没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根生情绪激烈,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骂骂咧咧地抱起林大壮离开。 还能听到背后的声音。 “大冤种,绿头龟,好心提醒他还不乐意,活该他替别人养野种!” “啧啧,怕不是不乐意,而是不愿意接受吧?” “唉,毕竟养了这么久,看来现在是宁愿装糊涂了…” 几人仍在讨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林根生听得咬 第234章 牙切齿,加快脚步离开。 回家后照例烧火做饭,摆好三大一小的饭。 再将林春娇从屋里扶出来。 今天她在林晚秋那里摔到以后,林根生去村里请了赤脚医生,也就是谭医生给她看过。 谭医生只看了一眼,连手都没有上,就说她的脚没有骨折,只是单纯扭伤,不用进行特殊治疗,只要养着就行。 药都没有开。 林春娇当然不愿意,追着问谭医生,对方才说明山上有种草药可以用,但是他手上目前没这种药,只能他们自己去采摘回来用。 先前林根生带林大壮出去,就是去山上摘草药的。 为此还摔了一跤,到现在大腿根和膝盖还隐隐作痛,连手上都磨破了皮。 砰! 林春娇把碗一摔。 “做的都是些什么?我现在都受伤了,就给我吃这些清汤寡水,连个油腥子都见不着的东西?” “林晚秋倒是拿着家里的钱潇洒自在,刚回来那天还宴请村里好几个人。” “听说他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大方到这种程度,她也好意思放着我们不管!” “你再去给林晚秋要点,就当她害我摔伤给的补偿。” 林春娇毫无负担,很自然地指使林根生去办事。 王梅和林大壮仍在吃饭,对于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就像过去每一次的应对一样。 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林根生这次却不想妥协了。 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东西,跟另外两人一样,自顾自吃着。 林春娇看得火大,正想再说点什么。 林根生开口了。 “你们觉得…大壮像我吗?” 林春娇愣住。 王梅心头咯噔一下。 林根生拉过林大壮,将脸贴在他脸侧,直勾勾地看着母女二人。 问:“像吗?” 林春娇和王梅对视一眼。 王梅忽然嗷了一嗓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壮是你的亲儿子,怎么会跟你不像?” “而且儿子肖母,大壮本来就随我的样更多,就算哪里跟你不像也正常。”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是吗?”林根生喃喃着,声音很低。 不知是在反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第146章林晚秋最喜欢陆沉舟 王梅眼神闪烁,说的话却斩钉截铁。 “当然了!” “你突然问这些,是不是村里有人说什么了?” “村里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最喜欢乱嚼舌根,活的都能让他们说成死的,哪能相信他们的话?” “尤其是那个王大石,过去就跟我们不对付,总是笑话你说你没儿子。” “现在你有了大壮,他却从四个闺女变成五个,肯定看你不顺眼…” 听着王梅的这些话,林根生的眉头渐渐舒缓。 王梅看着他的表情,顺带说了嘴林春娇。 “你爹也想让咱们过好日子,但是家里现在不是困难吗?都多担待着点。” “还有那个谭国栋,听说当年他跟苏知夏走得挺近的…咱母女两个来村里以后,他是什么好脸色都没给过。” “这次更是没想着给你好好治,连药都让我们自己采。” “明天我还是赶紧带你到镇卫生院看看吧,省得给耽误了。” 一捧一踩的。 一个新的问题就被抛了出来。 林根生眉头微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王梅松口气。 一顿饭总算安安生生吃完。 就在她去收拾碗筷,打算像过去一样,将这些放到灶房里让林根生后面洗时。 他忽的抬起头。 “你一个人不方便。” “明天去卫生院,我跟你一起。” 王梅动作僵在原地,扯出一个略带勉强的笑。 “我一个人去就行,家里还有大壮,你还得留在家里照顾大壮…” “那就带大壮一起去,”林根生站起来,语气比过去变得强势,“好了,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起身回里屋,没有一点要去灶房洗碗的打算。 原地王梅和林春娇面面相觑。 许久,林春娇压低声音。 “当着他的面,你提去 第235章 镇卫生院干什么?” “谁让你把人逼急的?”王梅也觉得无辜,“这不是转移他注意力吗?” 谁知道这一转,就转过头了? 看来明天这趟,真得走一遭了。 …… 夜深人静。 但屋里不静。 不仅不静,气氛还相当火热。 暧昧的啧啧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对话,惹人遐想。 “喜欢吗?” “…喜欢。” “叫我的名字。” “陆…陆沉舟。” “连起来,告诉我。” “喜欢…陆沉舟。” 林晚秋差点死在这句话下,被人活活亲死。 她发现只要她一说这句,陆沉舟就显得特别激动。 最窒息的那刻过去。 林晚秋作死地想要验证。 手臂勾住男人脖颈。 “陆沉舟。” “嗯?”陆沉舟低头,吻在她的发梢上,缓解周身的躁动。 林晚秋唇瓣娇红,吐字如息。 “我喜欢你。” 陆沉舟喉结一紧,视线骤然落了上去。 嗓音暗哑。 “故意的?” 有效! 林晚秋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拿话去挑弄他。 “本来就是喜欢你。” “你那么好,谁能不喜欢?喜欢你,林晚秋最喜欢陆沉舟…唔…” 新一轮的掠夺再次开始。 这次的火尤其大,烧了好久都没灭。 眼看男人长叹一声,要出去外面冷静。 林晚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过火了。 她也没想到,短短几句话这么大威力。 “天冷,你…别去外面吹风。” “我不怕冷,”陆沉舟翻身下炕,“放心,我就在外屋,不去院里。” 不等林晚秋再说什么,他早已经走远。 在她的提醒下,对方倒是套过外套。 林晚秋稍稍放心,折腾许久带来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没等到对方回来,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今晚月明星稀。 月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哪怕是夜里仍显亮堂。 陆沉舟坐在梳妆匣前,目无焦距,视线似乎落在匣子上,又似乎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外套内兜里掏初一个东西,在掌心摊开。 月光打在上面,银光流转。 赫然是今天他从赵方明手上拿到的那枚银坠。 手在空中犹豫一瞬,转而落在梳妆匣上。 打开。 一枚保存完好的莲花造型银坠,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梳妆匣第三层。 这枚莲花造型的银坠背后刻着‘同心’二字,花蕊处嵌着一颗微珠。 和赵方明讲的一模一样。 像是不死心一样,陆沉舟拿起这枚银坠,将其与手上这枚拼放在一处。 花蕊微珠对准凹槽部分。 咔嚓! 两枚吊坠紧紧合在一处,严丝合缝。 就像它们本来就该是一对,本来就该放在一起。 陆沉舟死死盯着两枚吊坠背后‘永结同心’这四个字。 目眦欲裂。 忽然他想起什么,看向梳妆匣镜片所在的位置。 早在第一次看到这个梳妆匣的时候,他就觉得镜片这里看着古怪。 为了验证猜想,他将镜片卸下来。 镜片之后,两行雕刻过的痕迹,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字一顿地读过去。 “木兆逢秋方见明,心连双丝共此匣。” 陆沉舟早年早早从军,没受过正规过多教育。 但这句话中的内容过分明显。 秋…方见明…林晚秋和赵方明? 某道突兀的话语突然闯入脑海,与这句话纠缠在一起,反反复复。 …并蒂莲开不分离,同心共度百年情… …木兆逢秋方见明,心连双丝共此匣… 就这么在意吗? 那么今晚他听到的那些,算什么? 陆沉舟知道林晚秋和赵方明有过暧昧,甚至林晚秋一度厌恶他到不愿意见哪怕一面。 他可以不追究从前。 只要林晚秋最后是在他身边的。 他都可以。 可陆沉舟也是个人。 不追究不代表不在意。 当这些东西赤裸裸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会痛。 甚至于在经历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比过 第236章 去直接揭开时还要更痛。 ‘你那么好,谁能不喜欢?喜欢你,林晚秋最喜欢陆沉舟。’ ‘并蒂莲共渡百年情,心连双丝…’ 耳边林晚秋的喜欢还未散去。 眼前这些字却争先恐后,不受控制地往眼睛里钻。 “晚秋,到底什么事真,什么是假?” 还是说,林晚秋觉得,他只要一句喜欢就能打发,不用费力去费更多的心思? 无尽夜色中,陆沉舟的身影久久未动。 第147章你值得被人喜欢 第二天。 林晚秋醒来后看到陆沉舟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眼睛里不少红血丝,下眼睑有一抹不容忽视的淡青色。 看起来显得疲累,和往日精力充沛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会是昨晚撩得太狠,憋了一整晚睡不着吧? 林晚秋心下愧疚,同时也在思考。 随军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短,但陆沉舟这个人值得信任,某些事该提上进程。 老这么憋着,真憋坏事的话,到最后不还是她自己受着? 陆沉舟感知敏锐。 她不过多看几眼,便引得对方回眸。 “有事?” 林晚秋循循诱道,话中暗示满满。 “新年礼物,你真的不要别的了吗?” 陆沉舟没回这句,只道:“先回去再说。” 只有回军属院,才能彻底远离这里的人和事。 当着冬冬的面,林晚秋不好问别的。 想着过年还要不少天,暂时按下这个话题不说,反正今天就要回去了。 转身回去处理梳妆匣。 几人来时拿的东西不多,回去时也没多带,其余物品都用来时拿的行李箱装下。 唯独多出来的梳妆匣。 它太高了,行李箱里面根本放不下,且不论用布包袱还是大布袋都能明显看出来,目标较大。 林晚秋想了想,先将梳妆匣再次擦拭干净。 之后找来一个大布袋,拿出她来村里以后新买的被子,将梳妆匣裹在被子里,做完这些才将被子塞进大布袋中。 有被子的包裹,从外面看只能看出鼓囊囊的,一点都不会显露出梳妆匣的形状。 至于这个装被子的布袋,到时候当然是让陆沉舟拎着了。 能者多劳嘛。 林晚秋满意地捏捏陆沉舟强壮的臂膀。 换来后者疑惑的一眼。 林晚秋嘻嘻一笑,对他竖起大拇指。 “没事,就是觉得陆团长很男人,结实有力,很有安全感,继续保持哦。” 莫名其妙的样子。 却让陆沉舟笑了,单手抱起林晚秋。 “你是说这样?” 双脚骤然离地,吓得林晚秋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趴伏在他肩头。 惊魂未定地小声抱怨。 “我承认昨天是故意逗你,但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这不是报复吗?” 陆沉舟眸色暗了暗:“故意逗我?” “啊^”不小心说漏嘴,林晚秋脸上一红,“谁让你昨天那么激动?” 看起来很好逗的样子。 陆沉舟神色沉下来,手指不自觉收紧。 “你说喜欢,也是在…逗我?” 林晚秋的脸变得更红,但她坚持着后仰,正对上陆沉舟的眼睛。 “当然不是。” “喜欢就是喜欢呀,怎么可能拿这个来逗你。” “陆沉舟,你能不能自信一点?” “你虽然出身的家庭不好,家里人也一言难尽,但是你敢拼敢做,靠自己当上团长,而且情绪稳定顾家…” 林晚秋罗列出来一堆优点,从实际出发,有理有据地告诉他。 “你很好,值得被人喜欢。” 包括她。 值得吗? 陆沉舟定定地看过去。 女子眼中只有鼓励。 清澈见底却足够坚定,足够耀眼。 像一道金色阳光,精准地破开压在心上的厚重云层,完完全全地照了进来。 是的,值得。 能听到这样的话,过往经历的痛便都是值得的。 “嗯。”他应了一声。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愿携着这束光纵身跃下。 “那个…”林晚秋看陆沉舟就嗯了一声, 第237章 半晌都没反应,忍不住提醒他,“现在能把我放下去了吗?” 她是被人单手拖着屁股抱起来的。 之后这人还收紧了手指。 属实是被一整个拿捏住了。 尴尬。 陆沉舟回过神,看到林晚秋泛红的脸颊,再感受到手掌之上的触感。 一下子反应过来。 “抱歉。” 他放下林晚秋,手掌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往那里扫了两眼。 手指微动。 …怎么着,这是还在回味? 林晚秋捕捉到他的反应,也顾不上羞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手感怎么样?” “很软。” 陆沉舟有问必答惯了,回完才意识到不对。 但他没躲没闪。 大大方方地转过身背对林晚秋,回头真诚地邀请她。 “要不你捏回来?” 一本正经的。 论骚还是陆沉舟骚。 林晚秋骚不过他。 抬起一脚踹上去。 “滚滚滚!两点的火车票,马上就要走了,赶紧刷碗去!我们待会儿就走。” 陆沉舟麻溜地滚了。 林晚秋在原地看着,忍俊不禁。 可惜军属院的人看不到陆沉舟现在这样,不然他们保准能惊掉下巴。 …… 另一边。 李来娣正骂骂咧咧的和陆沉粮回村。 “一个个的真是本事大了,一个跟外面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条心,把房子都给收回去不给我们住。” “另一个更是过分,嫁出去成了赔钱货,不愿意帮一点娘家人不说,居然还说陆沉舟那个白眼狼做的好。” “不就是当年答应了只要她出去结婚,拿到嫁人的钱就让陆沉舟接着读书,到最后却没读成吗?” “那又不怪我,是陆沉舟要出去入伍的,我把他们一个两个的养大,又没饿死冻死,还能让她嫁到镇上过好日子,到最后她还怪上我了?” “不就是刚流了个孩子吗?反正也只会怀赔钱货,流就流了。” “女婿不怪她不会生儿子就千恩万谢了,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倒要看看,等他们到时候在外面跌了跟头,要怎么样回来求着我们!” “真是养了一群狗玩意儿,脏心烂肺的…” 陆沉粮本来就不高兴,听着耳边的声音更是烦躁。 “能不能别说了?” 李来娣心里有气,仍控制不住开口。 “养了两个白眼狼气我,我还不能说了?我就要说,我…” “够了,闭嘴!” 陆沉粮再也忍不住低吼。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吼过后,李来娣终于不再说话。 不是她听话或者被吓住。 是她看到远处的几个人。 “沉粮你看,陆沉舟他们跟村长在干什么?” “这是大门的钥匙,”林晚秋将从李来娣那里拿来的钥匙交给村长,“我们在这里就待了两天,没时间换锁。” “等我们走以后,你们最好先把锁头换了,省得那边的两个再去闹什么事。” 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村长自然知道陆家的母子俩难缠。 “我知道,倒是你们两个,光在路上都得走好几天,不多待几天,过个年再走吗?” “不了,”林晚秋抬出陆沉舟当理由,“队里忙,他没请太长时间的假。” 村长知道陆沉舟工作的特殊性,只能可惜地叹气。 “回来一趟不容易,路上多注意。” “学校的事你们也别担心,你们走了我就亲自带人过去。” 几人寒暄几句。 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等几人走远,李来娣和陆沉粮母子俩,从远处藏身的小土堆后探出头。 “他们这就走了?” “那家里的房子是不是也空出来了?” 陆沉舟一走,房子不还是他们的吗? 二人对视一眼,喜悦油然而生。 第148章火车站救人 冬日严寒,火车站附近行人来来往往。 个个都穿着厚重的衣服来御寒。 来往人群中,一对衣着单薄破旧的母女异常显眼。 她们背着布包,正穿梭在大街小巷。 时不时拦下一个周围的路人 第238章 ,偶尔还会找隐蔽的无人处,展示布包里的东西。 不知忙了多久,年约十岁的小女孩,停下脚步去搀扶一旁脸色明显苍白三十岁左右的母亲。 “娘,你没事吧?” 陆沉穗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摇摇头。 “丫丫乖,娘没事,我们继续。” “多换点东西,娘给你做鸡蛋羹吃。” 想起鸡蛋羹的美味,丫丫不由咽了咽口水,但她没有答应。 “给娘吃,娘需要营养,有营养才能养好身体,养好身体生弟弟。” “生完弟弟,爹和奶奶就不会打娘了。” 陆沉穗苦笑一声。 “就算生下弟弟,他们也不会改的。” “为什么?”丫丫天真地扬着头。 爹和奶奶每次打娘的时候,都会说是因为娘不会生儿子。 那么生下弟弟不就好了吗? 对了,还有爹说跟娘结婚的时候,给了姥姥他们很多钱,说娘欠他的钱,是被姥姥卖给他的。 她不懂什么叫卖,更不知道很多钱是什么概念。 只想着快点长大,长大以后就能挣钱了。 她要挣很多很多钱,让娘拿给爹,这样娘就不欠爹的了。 年幼的丫丫不懂。 陆沉穗却知道他们打人时说的理由只是一个借口,就算以后真生出来儿子,他们想打人时也会找出新的理由。 她摸了摸丫丫冰凉的手,将她的手踹进怀里暖着。 “没什么,咱们快点换完这点东西就回去了,外面太冷。” “丫丫不怕冷,”丫丫拿出来手,“邻居奶奶说娘现在不能受凉,丫丫手凉,娘别往怀里放。” 听着女儿稚嫩却关切的声音。 陆沉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手背擦了擦。 “好,娘不受凉,今天要包的人不多,咱们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好!” 丫丫脆生生地应着。 陆沉穗拖着沉重的身体转身向外走,刚走了没两步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身下涌出一滩血迹,瞬间洇湿深色棉裤。 “娘!” 原地传来丫丫撕心裂肺的哭声。 …… 林晚秋几人到达火车站时,距离上彻时间还有不少。 来时一个行李箱,走时多了个装粮食的大布袋,其余零碎的东西林晚秋只在身前挎了个布包。 大包都在陆沉舟身上。 一家子也算轻装上路,这点东西用不上办托运。 在村里没多少好东西,他们没带多少吃食,想着路上要煎熬的几天,林晚秋便说要带冬冬去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买点东西路上吃。 陆沉舟留在原地,守着包裹等他们。 刚走到一半的路。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拥挤的人群,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娘,你醒醒,不要丢下丫丫不管,呜呜呜…” “谁能救救娘?叔叔、婶婶、姨姨、哥哥…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娘。” 女孩一边哭,一边在求旁边围观的路人,求他们能救救她的娘。 这是出事了! 里面围了一圈,林晚秋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求救声。 这个年代还不像后世,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大家不想惹麻烦上身,不敢帮忙的情况。 但这里的人们都是乘客,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没人敢上手操作。 倒是有人去通知车站里的人,希望他们帮忙去救,现在还没回来。 可林晚秋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有些病情如果最开始的几分钟被耽误的话,那可是要命的! 她不敢耽误时间。 围观人太多,她先叫来陆沉舟,将冬冬交到他的手上,确认冬冬的安全。 之后才试图往里面挤。 奈何挤不进去。 林晚秋在心里说了声抱歉,之后对准人群喊了声。 “让一让,我是护士!” 大家果然让出一条路。 视野变得开阔。 林晚秋一眼就看到前方躺在地上,头发凌乱遮盖住脸,身下还有一滩随着时间推移越积越多血的女人,以及跪坐在她旁边,哭得肩膀抽搐还在求众人帮助的小女孩。 第239章 顾不上哀叹。 她率先抢走一步。 “小朋友你先别哭,让我看看你娘的情况。” 小女孩很乖,立马捂着嘴小声抽泣,不敢发出声音来打扰。 林晚秋松口气,检查女人的情况。 身下流血的原因有很多种,但流血对象是女性的话,最常见的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月经大出血,黄体破裂,宫外孕,又或者是…小产。 心中有了猜测,她转头问起小女孩。 “你娘在晕到之前,有没有查出来过怀孕?” 小女孩脸上还挂着泪,闻言点点头,放下捂着嘴的手,说话都带着哭腔。 “娘之前肚子里还有弟弟,前两天刚把弟弟摔没了。” “刚刚小产不在家待着,就马上出来了?” 林晚秋眉头一皱,只觉得女人的家里人不太负责任。 不过不论什么时代,都有不把此当一回事的。 在后世同样有刚小产几天就请不了假去上班,甚至生产之前还在处理工作的,但后世医疗条件更发达,较少发生意外。 见小女孩低头,她没再多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她先拿个高的东西垫在女人腿上,防止血液顺着身下急流。 之后将女人的头发撩到一旁,欲要观察对方的呼吸情况。 第149章陆沉穗 一张蜡黄色的削瘦面容,出现在林晚秋的视线中。 因失血过多,女人脸色显得苍白。 即便在昏迷中,她仍紧紧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林晚秋却觉得这个人看起来莫名眼熟。 时间紧急,她顾不上多想,先请周围的群众们帮忙背对过去形成一道人墙,她则从包里扯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先轻微堵住出血处。 之后,她将手掌探入对方衣服内,贴着病人发凉的小腹,摸索到耻骨上方一块发紧的硬块,随即开始有节奏地按揉。 这是在用特殊的按摩手法,刺激子宫平滑肌收缩,使宫腔内血管受压迫而减少出血。 与此同时,车站工作人员也到了,一眼便看到这里,紧急上前询问。 林晚秋跟他解释,顺便寻求帮助。 “应该是小产后过早劳动引发的子宫复旧不全。” “现在病人仍在持续大出血,必须马上送到镇卫生院进行救治。” “最好借个工具能让病人躺着送医,我需要合适的空间为她持续按摩。” 这些名词工作人员听不懂,但听她沉稳的语气,以及蹦出来的专业名词,信任度大大增加。 车站其他工作人员也应对得当,和几个热心的来往乘客在外面拦到一辆愿意帮忙的客车。 林晚秋深知按摩手法只能减缓出血,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病人看起来很瘦,按平时来说她大概能抱得动,但昏迷状态下人是完全不配合的,不能按常理来算。 她没耽误时间里密密麻麻,顾不上男女有别,唤来陆沉舟帮忙。 “带上冬冬,跟我一起把人抱上客车上,赶紧送去镇卫生院救治。” 至于二人的行李,车站工作人员主动揽下说帮忙看管。 林晚秋和工作人员沟通时。 陆沉舟走近前方,看到躺在地上的病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竟是他多年未见的二姐。 视线扫过对方身下的血迹,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陆沉穗。 林晚秋跟在后面,一手牵冬冬,一手牵着丫丫。 催促陆沉舟。 “把人抱到车上,病人情况危险,耽误不得。” 几人一前一后离开。 上彻后林晚秋迅速开展行动,继续为病人按揉,帮助减缓出血速度。 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陆沉舟自上彻后便没有动,视线一直停留在她们这个方向。 默了一瞬。 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捂着嘴无声落泪的丫丫身上。 走过去轻声安抚。 这年头车少,堵车现象少,客车行驶速度不慢。 到达镇卫生院后,医生很快接手去抢救。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穗被推出来。 医生告知众人。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目前还在监护室,等会儿就能醒过来。” 第240章 “还好你们当时采取的救治方法得当,送医也算及时,不然这次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点到为止。 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那绝对是一个很糟糕的结果。 林晚秋拍拍胸脯,可算松口气。 一路上她按揉的动作根本不敢停,累得手指头都抽抽成鸡爪子形状了。 还好结果是好的。 不过… 林晚秋看向陆沉舟:“两点的火车票指定是赶不上了,改签吧。” 之后又蹲下身,问起跟了一路的丫丫。 “小朋友,你家住哪里呀,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我们去通知你的家里人过来,照顾你的娘。” 丫丫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晚秋正要再问。 却听得耳边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 陆沉舟突兀开口。 “她的家人,就是我。” “啊?”林晚秋一怔。 想起在火车站第一次看到对方的脸时,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再一对比。 她忽然恍然。 “是…二姐?” 陆沉舟的二姐陆沉穗,早在十来年前就嫁到镇上了,之后便几乎没有回过村里。 只有李来娣和陆沉粮时不时地会去镇上一趟,说是去探望二女儿。 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逢人就说闺女嫁到镇上享福,所以才会这么孝敬他们。 林晚秋过去和陆沉舟关系不好,同样不关心其他陆家人的生活。 李来娣没邀请她一起去过,她更不会主动要求过去。 是以从对方嫁人后直到今天,才再见这么一面。 她记得陆沉穗在陆家的时候,虽说不显山露水,但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漂亮姑娘。 如今这个模样来看… 属实看不出在镇上享福的样子。 抛下这些杂念,林晚秋握住陆沉舟的手。 “医生说二姐脱离危险了,别那么担心。” 话刚说完,就有护士过来通知。 “病人醒了,说想见闺女丫丫,以及救她来这里的恩人。” 几人进去时,陆沉穗还挂着吊水,虚弱地半躺在病床上。 “谢谢你…”听到脚步声,她一句谢谢还没说完,便对上陆沉舟二人的脸,惊得声音都颤了一下,“沉舟?怎么是你?” “那救我的是…” “是晚秋,”陆沉舟接话,目光灼灼地看她,眼神复杂,“说说怎么回事?” 陆沉穗目光略微闪烁,很快换了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既然救我的是你,那你也该看到了。” “我怀的儿子刚不小心流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要不是家里没钱,我没有钱补充营养,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你是我亲弟弟,你该给我钱补营养。” “我也不多要,给我两百块钱就行,就当你这个当弟弟的孝顺姐姐了。” 她声音虚弱,说话时还带着喘,但仍坚持着说完这长篇大论。 林晚秋听得目瞪口呆。 陆家这一大家子都是些什么人? 李来娣偏心,陆沉粮占便宜就算了,连这个二姐也是个吸血的。 可她脑中的记忆力隐约记得,过去在陆家陆沉穗和陆沉舟关系不错,姐弟两个时不时互相帮助呢? 是她记错了,还是对方变了? 林晚秋比他们要小几岁,不清楚当年的事,实在没想明白。 却见陆沉舟向她瞥了一眼,低声道。 “拿钱。” 林晚秋心领神会,没有问原因,或者觉得陆沉穗这样做不值得他们这边付出,去劝诫陆沉舟不要给钱这种事。 而是麻利地数出二百块钱,以及一些对应票据。 亲自递到陆沉穗手里。 “二姐,这些钱你先拿着用,身体要紧。” 第150章异常 陆沉穗瞳孔巨震,眼看钱票落在手上,强忍鼻腔的酸涩,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钱票甩回去。 这时的钱最大面值不过十块,二百块钱加起来一大叠。 钱票洋洋洒洒砸在林晚秋身上,落了满地。 陆沉穗偏过头不忍去看。 开口却刻薄到极点。 “明知道我现在不方便,目前身边只有丫丫一个,你 第241章 们还往我手里面塞钱,是什么意思?” “我在病床上躺着,根本起不来身去买营养品。” “你们要是真孝顺,就该给我把东西买好拿过来,不然别在这里假好心。” 陆沉舟的脸色沉下来,眸底看不清思绪。 林晚秋想了想,捡起地上的钱。 “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去买。” 她给陆沉舟使了个眼色,拽着冬冬走出病房门。 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陆沉穗的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险些压制不住鼻腔的泣声。 丫丫跑到陆沉穗面前,不解地问她。 “娘,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舅舅手里有钱,能给娘买营养品,娘为什么要把舅舅气走?” “嘘,这件事丫丫自己知道就好,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舅舅他们。”陆沉穗抱住丫丫,擦干脸上的泪。 脸上的哀寂却浓到无法消散。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要陆沉舟的钱。 她的人生已经够烂了,和那一家子烂人纠葛在一起,不能再连累到陆沉舟。 尤其现在,陆沉舟也有自己的媳妇,也有孩子,甚至还收回了家里老宅放到林晚秋的名下。 二人看似有着六年的婚姻,实则相处时间寥寥,过去林晚秋对陆沉舟又实在不算好,他们的关系经不起折腾。 不能再把钱和精力消耗到她的身上。 所以她宁可用最恶心人的办法,也要让陆沉舟赶快离开。 就像…曾经一样。 …… 林晚秋拉着陆沉舟出去,但没去供销社,而是就守在病房门口不远处,方便盯着病房里的动静。 她问陆沉舟。 “你和二姐是什么情况?” 陆沉舟目光奇异地看过去。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给钱,不怪我要给她钱?” 林晚秋摇摇头,眼中是绝对的信任。 “你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更何况我现在手里的钱都是你挣来的,你当然有处置权了。” 看过对方干脆利落处置李来娣母子,几句话将老宅房子转到她的名下的样子,林晚秋对他有足够的信任。 陆沉舟不是个拎不清的。 要是陆沉穗真有先前看过的那么差劲,他肯定不会考虑给钱,能把人送到卫生院都是仁至义尽了。 哪还有后面这些事。 陆沉舟喉头一噎,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了抱林晚秋。 “晚秋,有你在真好。” “那必须的!”林晚秋一点都不谦虚,仰头看他,“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保持住,不然我可是会跑的。” 这句虽是玩笑话。 陆沉舟却看出她眼中的认真,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如同发誓般认真保证。 “我会的。” 林晚秋满意点头,让他和冬冬留在卫生院。 “二姐情绪看起来不对,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我去外面买点营养品。” “另外今天的火车坐不了,我先去把票退了,等回去的时候再买。” “至于二姐的家里人…你知道住在哪里,怎么联系吗?” 最后这句,她直接抬头问陆沉舟。 陆沉舟沉默地摇摇头。 “她没告诉过我具体的。” 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林晚秋眉头微蹙,先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转身就要离开。 陆沉舟拦住她。 “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 前世林晚秋过早开始一个人生活,早就习惯大包大揽一切,任何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却在时隔多年后,于陆沉舟这里享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感慨万分。 待陆沉舟走后,她扒着病房的门缝看到陆沉穗紧闭双眼睡去。 丫丫许是吓怕了,仍守在她身边坐的板正,直直地看着她,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林晚秋心头一动,轻声推开门,悄没声对丫丫勾手。 要真有隐情,就算陆沉穗不说,她还不能从小孩口中旁敲侧击出来吗? 眼看丫丫起身向她走来。 林晚秋悄悄扬起眉头。 …… 同在镇卫生院的不远处。 林家几人在病房争执起来。 第242章 林根生心疼钱,劝林春娇。 “谭国栋说的没错,春娇脚上的确实是普通的扭伤,没有骨折。” “看来他让我们摘的草药也能对症,回家我们好好敷草药就行,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 林春娇可不愿意回去。 先前她离开的时候,在这里被其他人好一通嘲讽,现在回来还是脚踝受伤的理由,已经很丢人了。 要是连治都不治,灰溜溜离开,别人说不定要怎么看她。 但王梅一直跟她使眼色。 想到某些事,她忍着疼。 “爹说得对,没必要花冤枉钱,那我们现在还回去?” 林根生正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窗外一个身影闪过去。 看清对方的脸,他瞳孔骤然一缩。 “陆沉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陆沉舟在这里,那么林晚秋是不是也在,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等多想,他几步追出去。 然而周围哪里还能看到先前陆沉舟的身影? 林根生不死心,顺着这边的两个拐口来回摸索,可仍然什么都没发现。 他灰头土脸地回去。 透过紧闭的病房门,隐隐听到王梅母女两个的对话。 “赶紧回去,再…他会疑心……” “还有大壮,我们几个…得好好…” 这些话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只是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像是瞒着他在说些什么。 不然哪用得着鬼鬼祟祟? 林根生心头一动,没有出声地靠近,再靠近…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就在二人越说越多,快要说出什么时。 啪! 林根生的肩头上骤然多出一只大手,将他整个肩膀都拍的麻木。 他回头看去。 一个其貌不扬,脑袋上头发稀疏的矮胖子,对他露出一个笑。 “听闻林春娇同志受伤住院,我这个当副院长的特意过来看一看。” “不知道你是林春娇同志的谁呢?” 第151章偶遇陈景和 “副院长?”林根生看向对方。 这位自称副院长的男人他第一次见,对方一身肥,脸上也堆着肉将五官几乎挤到一处。 可隐约的,他竟觉得对方某些地方竟然莫名的看着有一丝眼熟。 没等他深入去想。 病房门被人打开了。 “回来了?”王梅略带慌乱,不知道先前她和林春娇的谈话有没有被林根生听到,目光中带着几分忐忑。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马大志居然也来了这里! 一时间她的慌张到达顶点,电光火石间压下到嘴边的惊呼,装出疑惑的表情。 “这位是…” “马叔叔!” 她刚装出第一次见面,不认识对方的样子,身后的林大壮便扑过来抱住了马大志。 火速打脸。 王梅尴尬地定在原地,余光不停地瞥林根生。 林根生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什么都没说,径直进了屋。 马大志过来没说其他,话里的内容都是作为副院长关心医院里护士的。 除了林大壮叫他马叔叔,以及他从头到尾都抱着林大壮,当着林根生的面夸林大壮以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林根生也一直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王梅松口气。 当个合格的职工家属,恭恭敬敬地送走马大志。 只是临走前背着林根生,嗔了对方一眼。 压低声音。 “过来也不知道说一声,突然整这一出。” “以后别干这种事,被他发现了就…” 马大志睨了屋内的林根生一眼,嗤笑一声。 “那又怎么样?” 一个乡下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大不了就是一拍两散。 他敢干什么? 马大志不屑一顾地走了。 王梅提了一路的心可算放下,回过头却对上林根生探究的眼神。 “你不认识他,可大壮认识这位马叔叔。” “到底怎么回事?解释一下。” 王梅脸色一白。 “那个是…” 林春娇接话:“上次娘过来看我,把大壮留在这里去食堂帮我打饭的时候,刚好碰到马副院长。” “马副院长家没儿子,看大 第243章 壮亲切就多玩了会儿,在娘回来前就走了。” 王梅心中暗赞一声,面上摆出委屈之色。 “林根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跟了你十几年,就因为这么点一个小事你就怀疑我。” “要是这样下去,咱们也别往下过了,我带大壮他们回镇上,省得跟你在乡下憋屈!” 提到大壮的去留。 林根生语气放缓,头痛地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王梅拉起林大壮的手,“来大壮,你爹不想要你没关系,娘要。” 林大壮走过去,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根生。 弱弱开口。 “爹…” 见她理直气壮,没有破绽可露。 一手养大的儿子更是可怜地紧。 林根生不由暗自嘀咕,难道真是他想错了,是村里那群人在胡说? …… 林晚秋刚把丫丫带出来,守在病房走廊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这里人不多,除了她们走过来之前,看到一个清洁工大妈的身影走进了空着的病房中进行打扫。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话。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呼唤。 “林晚秋!” 林晚秋闻声看去,是在火车上认识,说自己在镇卫生院当医生的那位陈景和。 对方穿着白衣大褂,果然是一副医生的打扮。 走得近了,对方迟疑地看了眼。 “林晚秋同志,你怎么在这里?是…” 来镇卫生院的人都是为了看病。 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林晚秋主动解释。 “是我的姑姐住院,我过来照顾。” 陈景和点头表示知道。 “严重吗?她叫什么,我可以帮你看看。”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话说这么说,但林晚秋不是专业学医的,顶多会一些急救知识相关。 陆沉穗刚经历过大出血,危险期都没有完全过。 她确实担心,还是告知了对方名字。 “陆沉穗。” 陆沉穗! 林晚秋说的声音不大,却不知附近病房内,先前进来的清洁工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紧接着竖起耳朵贴在墙后面听外面的动静。 林晚秋陈述病情。 “是小产后过早劳累引发的子宫复旧不全,导致大出血,一送过来就被医生带去抢救了。” “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医生说接下来几天仍处于危险期…” 叙述期间,隔壁病房的清洁工低着头从里面出来,步履匆匆地走远。 林晚秋收回目光,继续回忆医生的叮嘱。 认真听完她的叙述,陈景和面色一凝,点点头。 “大出血不是小事,我先去翻翻病例,跟医生了解一下,待会儿来查房顺便看一看病人。” 陈景和的年纪穿上白大褂,看起来就很专业。 林晚秋的心放下一半,送走陈景和以后,低头看向丫丫,摆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 “你叫丫丫是吧?我是你舅舅的妻子,以后叫我妗妗就好。” 丫丫怯生生应声:“嗯,妗妗。” 林晚秋套了几声近乎,之后轻声软语地问: “丫丫能不能告诉妗妗,你和二姐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丫丫低头什么话都没说。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林晚秋能理解对方的戒备。 她话音一转,循循诱道。 “丫丫刚才应该也听到了,医生说过二姐后面还有危险的可能性。” “尤其是舅舅和妗妗定了火车票,这两天就要走了。” “我们走了以后要是二姐再出什么事,可就来不及赶回来了…” 她的话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丫丫看起来十岁左右,马上就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想到以后可能发生的事,第一次将娘的叮嘱抛在脑后,想要开口。 “妗妗,我…” “丫丫!” 有道声音突兀出现,打断丫丫的话。 一个外表看起来三四十岁,身上绑着块沾了些油污的围裙,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知从哪里跑出来。 将丫丫拎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要不 第244章 是有人说看到你在这里,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卫生院,是来找爹吗?你娘呢?” 一连串的问话。 搭配上圆圆的脸,和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和善又憨厚。 林晚秋却注意到两件事。 第152章帮你省钱 其一,对方是拎着丫丫的后脖领,将其拎起来的,而不是抱,这个姿势被拎的人绝对不舒服。 其二,对方语气熟稔,话里话外透露着亲近,几乎让人一眼能猜出身份,但丫丫听到他的声音,明显整个人都僵了,不敢抬头去看,恢复先前怯生生的模样。 “爹…” 后面一句话没说。 男人眯了眯眼,抬头对上林晚秋时脸上闪过惊艳,眼睛死死地盯住她的脸。 “你是…” “陆沉舟是我的爱人,”被这么看着,林晚秋不自在地皱起眉,“这位就是二姐夫吧?一直听沉舟提起过,还没见过二姐夫。” 男人伸出手,眼睛仍没离开她的脸。 “我叫田勇,不知道弟妹的名字?” “林晚秋。” 林晚秋没伸手,俯身将丫丫从他手下夺回来,眼中带着丝警告。 “沉舟马上就要回来了。” “姐夫过来是来探望姐姐的吗?” “对。” 田勇从善如流地应下,顺势提出去看陆沉穗。 林晚秋没应,只是提起。 “我和沉舟看到二姐时,是在火车站那里。” “但是听医生说,二姐距离小产不超过三天的时间。” “她怎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田勇唉声叹气:“阿穗脾气大,在家说一不二的,我平时在食堂工作看不到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一句话把问题撇的干干净净。 但林晚秋却一下子抓住其中错处。 “二姐小产不到三天的时间,就算姐夫你忙着工作没办法照顾,不至于不留个人看顾,只放任她和丫丫在家里吧?” 田勇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狠厉,很快恢复正常。 “家里人都有工作,是我没考虑到,没想到这么严重。” 有问必答,脾气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说的话目前看不出问题。 虽然林晚秋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陆沉穗见到田勇后除了最开始有些愣神,很快就表现得特别高兴。 气氛热烈到让待在这里的林晚秋,都觉得尴尬的地步。 她找了个借口退出来。 撞上刚买东西回来的陆沉舟。 “先别进呢,姐夫在里面。” “田勇?”提起这个名字陆沉舟便皱眉。 林晚秋好奇问:“这个人不行吗?” 陆沉舟沉思:“倒不是不行。” 他将前因后果讲出。 当年陆家老大陆沉仓在上大学,李来娣说家里孩子多,没钱供那么多人读书,让陆沉穗和陆沉舟表态退学。 当时陆沉穗在上技校,学习的是纺织相关的女工,就差半年就能毕业。 技校毕业就能分配到正式工作,比如进纺织车间等等。 陆沉舟上的则是初中,要中考择校的阶段。 他选择去从军,让陆沉穗能顺利毕业分配工作。 谁知道他报名回来,就听到陆沉穗嫁人的消息。 陆沉舟去找过陆沉穗问她的意愿。 陆沉穗却说她早就认识田勇了,技校学习太累,她只想早点嫁人生子,并且她早就怀孕了,是瞒不住了才结婚的。 陆沉舟怀疑过这些话的真实性。 可陆沉穗结婚后像是变了个人,挺着肚子嫌弃陆沉舟这个弟弟没有用,不能给她更多的钱去孝敬她,让她贴补田家。 就像先前一样。 慢慢的,二人的联系越来越少。 只有田勇会找来要钱。 不是硬要,也没威胁,就是说一些陆沉穗现在过的不好的话。 陆沉舟做不到完全不管。 田勇可以算得上‘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自结婚以后,因林晚秋的不喜,他很少回来。 田勇不知道他部队的地址,没办法找他要钱,在那之后很少给对方。 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那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陆沉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第245章 “什么?” 林晚秋开起玩笑:“谢谢我帮你省钱了啊。” 在她口中的调侃下,那些苦涩的日子也有了颜色似的。 陆沉舟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轻触她的耳尖。 “对,该谢谢的。” 林晚秋动了动耳朵。 不动声色地歪过头,转变话题。 “刚才接触过,田勇说话是很装…” 病房内。 林晚秋带冬冬出去的那刻。 屋内两人盒鞋的气氛瞬间崩塌。 “给钱!我是给你们田家怀孩子才小产大出血住院,该你出钱给我治疗!” 陆沉穗死死抓住田勇粗壮的手腕。 用尽全身力气,枯瘦的手背处青筋暴起。 可惜男女力量悬殊,再加上她失血过多,更是虚弱时候。 被田勇轻而易举掰开手指。 “你还有脸说?连个肚子都看不好。” “要不是你自己摔倒,儿子怎么会没了?” “你那个弟弟不是团长吗,津贴那么高,就该他出钱,你别想让我拿一分钱出来。” 可分明当时是婆婆让她做饭,小姑子却在地上弄了一滩水,她才会踩上去没站稳摔倒。 更何况。 “我本来就没想过再生,是你用手段让我怀上的,就该你出钱。” “把钱给我,要不然我就像卫生院检举你,让你在食堂待不下去。” 陆沉穗不顾手背上的针管,又想往上扑,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田勇往后一退,嗤的一声笑。 “你检举吧。” “马副院长跟娘是亲戚,就算你把检举的信塞烂了也没用。” 陆沉穗丝毫没有被吓住。 “马大志不行,那陈院长呢?” 她早就打听过,上面新派来一个陈院长,刚来没几天,不属于任何一派。 田勇脸色微变,接着讥讽地看她一眼。 “天下乌鸦一般黑,马副院长在接触对方,想来没几天就能成功。” “陆沉穗,你别想拿这个威胁我。” 心头的倚仗被除。 陆沉穗只觉得眼前一黑,前方再无他路。 “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拿钱出来,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大出血的治疗费肯定不少。 她已经这样了,总归不能让沉舟再在她身上浪费钱。 尤其不能便宜田勇这号人。 陆沉穗咬牙切齿,情绪激动。 猛地拔出手背上的针头,不顾血流如注的手背,朝田勇眼睛里刺去。 田勇慌乱之下绊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刺中。 千钧一发之际,田勇急中生智低吼。 “住手!难道你想被陆沉舟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吗?” 陆沉穗愣神,一时停下手。 田勇躲过一劫,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第153章第二次生育史 田勇反应最快。 在没有看到外面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翻身爬起。 装作两人刚刚一同摔倒的样子,一脸心疼地去扶陆沉穗。 嘴里还说着误导性的话。 “都说了病房里不方便,你还要…” “看看,现在摔倒了吧?” 低头的那瞬,他压低声音。 “别忘了,你那个弟弟还在边上看着!” 陆沉穗咬牙压下眼底的恨,转而语气不耐烦地冲着门口喊。 “谁让你们突然进来的?” 门口。 林晚秋站在第一位,尴尬地向旁边挪了挪脚步。 陆沉舟眉目低沉,走过去将陆沉穗扶到病床上。 身后的陈景和被让出来。 他神色如常,甚至见怪不怪地走上前,拿出药棉帮陆沉穗正在流血的手背止血。 田勇在一旁打量陈景和。 穿着镇卫生院的白大褂,可却是个生面孔,难道是前几天新来那批医生里面的? 尴尬的只有林晚秋一人。 见大家各司其职,她也顾不上尴尬。 上去给他们解释。 “这位医生过来给二姐检查身体情况。” 陈景和翻看着手里关于陆沉穗的检查资料,示意对方伸出手进行把脉。 他虽然会西医,但更是中医出身 第246章 。 这年头因着医疗设备没有后世完善,很多医术高明的医生都是中医兼顾西医。 把过脉,他一言不发,重新给陆沉穗在另一只手背上扎针输液,之后叫林晚秋和陆沉舟出来。 冬冬和丫丫跟在几人身后一同往外走。 田勇见状也想跟着。 陈景和回头一眼:“麻烦家属留在这里照顾一下病人。” 田勇看陆沉舟一眼,讪讪地停下脚步。 出来后,陈景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告知二人。 “病人的身体很差,不只是因为这次小产大出血,过去也受过损伤。” “从她现在的情况看来,以后恐怕是难生育了。” 林晚秋惊讶地看过去。 此话一出,她就知道为什么陈景和不让田勇跟出来了。 现在与后世不同,大家对于子嗣方面更加看重,尤其是生儿子的执念。 不可否认这个观点是错的,但不乏有生不出儿子就一直生,或者直接被离婚,更不要说失去生育能力的。 陆沉舟却眉头一皱:“过去的损伤是什么情况?” 陈景和看二人一眼。 “除了屋里的小姑娘和这次小产以外,病人应该还有过一次生育史。” 林晚秋不了解情况,闻言看向陆沉舟。 “二姐还有别的孩子吗?” 陆沉舟脸色不大好,看向病房方向。 “没有。” 只有丫丫一个的情况下,哪来的另一次生育史? 林晚秋百思不得其解。 陈景和给开了个药方,让陆沉穗出院后抓药养身体试试。 林晚秋替对方收下。 “谢谢陈医生。” “不用谢,要说谢的话,上次你救下我的爱人,我还没正式道谢过,”陈景和向她发出邀请,“兰兰一直遗憾,想请你们到家里吃顿便饭但是找不到人。” “这次等你们忙完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去家里吃个饭?” 很真诚。 不是对方的病人,对方特意来帮忙探望,还找相关医生拿到的检查资料,想来费了不少人情。 林晚秋不好拒绝,就此应下。 等陆沉穗出院,他们去吃个饭时间也赶得上回去。 陈景和走后,陆沉舟将王勇叫来。 王勇腆着笑脸。 “三弟,你看这事闹的,阿穗这种情况肯定需要补营养。” “现在家里困难,能不能先给姐夫借点?” 说的是借,可在场的人都知道,给出去的钱肯定是一去不复回了。 但王勇信心满满。 过去他就是这样,明借暗拿,从陆沉舟手里要钱。 对方开始还不愿意给他,想把钱给亲姐姐陆沉穗。 可陆沉舟不知道陆沉穗就是个傻的,给钱不要不说,还要用反其道的方法将他逼走,把责任全揽自己头上,还要担一个坏名声。 陆沉穗说不通,陆沉舟便只能将钱给他。 而王勇向来对外营造好名声。 再加上陆沉穗表现的那些。 最后还是便宜了他。 王勇两边瞒着从中得利,向来无往不利,从未失手过。 他张开手等着陆沉舟往外拿钱,连‘感谢’的话都准备好了。 想象中的钱却没来。 只有一对泛冷的眸子,和陆沉舟的厉声质问。 “除了丫丫,你和二姐还有其他孩子?” 王勇心里咯噔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 眼神闪烁几下后。 他忽然啪地给自己一巴掌,眼眶登时就红了。 “几年前阿穗是怀过一个,当时早产没保住,孩子没了。” “从那以后担心她受刺激,我就没再在人前提过那个孩子。” “是我对不住阿穗,让她受罪了。” 陆沉舟不为他的表现动容,冷声确认。 “哪一年?” “八年多前。”田勇低头回道。 陆沉穗是十二年前结的婚,第二年就生下丫丫,也就是说生下丫丫没多久便再次怀孕,之后就早产了。 寂静。 田勇回完这个问题后,陆沉舟便陷入沉默。 他没敢抬头,只隐约能感知到对方冰冷刺骨的视线,空气中满是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上气。 陆沉穗这个当 第247章 团长的弟弟,气势太强了。 自认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田勇,第一次感到害怕,甚至是迫切想要逃离。 至于要钱这件事,他更是连口都不敢再开。 就在这时,耳边终于传来一道。 “你走吧。” 开口的是林晚秋。 田勇抬头看去,对上对方平静的眸子。 他如蒙大赦,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林晚秋像是随口一提般问道。 “对了,姐夫平时是在卫生院的食堂工作的?” 田勇慌着离开,想也不想点头承认。 “对。” 林晚秋:“行,没别的事,食堂事忙,你先走吧。” 望着田勇渐行渐远的背影。 林晚秋转向陆沉舟:“他有问题。” “你怎么确认的?”毕竟她只和田勇见过这一面。 林晚秋理直气壮地昂首挺胸。 “女同志的直觉!” 陆沉舟眼底浮出一抹无奈。 紧跟其后的是担忧。 林晚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没说话,而是蹲下身与丫丫的视线齐平。 “刚才我们之间的话,你应该已经听到了。” “可以继续我们之前的谈话了吗?” 继续在田勇出现之前,丫丫准备说的话。 第154章能吃苦的人就会吃更多的苦 在听到医生说,陆沉穗以后难生育以后,丫丫的心情就一落千丈。 她过去最期盼的事情,莫过于娘能生下一个弟弟,以后家里能变得盒鞋。 可就连这么个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她的泪当即流下来。 “我和娘去火车站,是去卖娘缝好的布包,换钱买鸡蛋吃。” 因为不允许私下买卖,所以她们特意来到人流量最大的车站,这里都是南来北往的人,上下车的前后需要用布包装行李。 见面交易之后各奔各家,很难再见第二面,相对更安全。 而需要用布包换钱的原因。 是因为田家人从来不给陆沉穗钱。 这次小产也是,田母说她当年生完田勇当天就下地抱孩子了,骂她小产连孩子都没保住,根本不该有脸面休息。 所以在家还要让她做全家人的饭,收拾家务,留下她一个人和丫丫在家。 身体没有营养,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 如今身处计划环境下,陆沉穗一个农村户口来的人在无人担保的情况下,很难在镇上找到工作。 她只能像往常一样,通过寄希望于用这种方式去换点钱。 “像往常一样?”林晚秋轻而易举抓住重点。 丫丫点点头。 “过去娘也去火车站卖过布包。” 只不过那时候为了隐蔽没带过她。 在听丫丫讲述的时候,陆沉舟的气压始终是低沉着的。 双手紧握成拳。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平静到让人害怕。 林晚秋握住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 力气不大。 怕弄伤她,陆沉舟顺从地松开手,只是气压仍旧很冷。 林晚秋牵起他的手,语气很轻地安抚。 “这件事你先别自责,也别去管。” “从二姐现在的态度来看,她对我们很抗拒,一定不愿意说出真相。” “我先进去找她谈一谈。” 陆沉舟握紧掌心的手,心绪复杂。 “这不是你的责任。” 她本可以不管的。 “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或许二姐不是我的责任,但你是呀。” “我能看到,更会思考,看得出你现在很低落。” “帮我的爱人出面解决一些小烦恼,算得上什么责任?” 林晚秋语气轻松,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坚定。 再次闯入陆沉舟的心门。 “让我去沟通,好吗?” 陆沉舟深深地看着她:“去吧,不要太为难自己。” 林晚秋冲他眨眨眼:“你什么时候见我为难过自己?”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连她出面都劝不动的人… 那当然是让陆沉舟出面,把人打晕直接带走了。 还能真把人留下来,眼睁睁看对方往火坑里跳? 好歹也是实在亲戚。 盘算着这些,又找 第248章 陆沉舟问了些事情。 林晚秋找上陆沉穗。 陆沉穗一见到她,眼神马上有变化,脸上多出厌恶,张嘴就要说话。 林晚秋一句话堵住她的嘴。 顺便把丫丫出卖了。 “丫丫都交代了,你在田家过得不好,去火车站是要去卖布包换钱。” 陆沉穗愣了一秒,再次开口:“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做出这副样子对我们,”林晚秋二次打断,残忍地告诉她某个真相,“自从你们结婚后,田勇多次找沉舟以各种理由拿钱。” “那些你用尽各种方法拒绝掉的钱,全都落在了田勇手里,而他几乎一分钱都没给你花。” 陆沉穗瞳孔骤缩,呼吸都急促了。 “他…” 林晚秋三次打断,句句直击心灵。 “他在田家虐代着你,还在你的纵容下挥霍着你弟弟在枪林弹雨下死里逃生,辛苦挣来的钱。”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陆沉穗:“我…” 林晚秋根本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前趴在病床上,将她所有的心理防备都挤在最后的角落。 “我们都不想看到亲者痛,仇者快,但是这些要你配合。” “就算你还能继续忍受,但丫丫呢?你要让她一辈子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觉得长大结婚以后必须要生个儿子,不然对方打她就是正常的吗?” 陆沉穗忽然瞪大眼。 “你…” 林晚秋睨视一眼,压迫着她。 “你还要坚持,什么都不说?” 这次陆沉穗再也忍不了。 不顾林晚秋的压迫,高喊一声。 “你压我输液管了!” “啊?” 林晚秋尴尬地看过去。 原来她刚才那一趴,动作帅是够帅,但压迫也是真压到人家的输液管了。 输液管被压,导致无法输送。 陆沉穗的手背血液回流,临近针头的管口附近已然有了血迹。 林晚秋悚然一惊,往后跳了一大步。 看输液管继续漏液,将血再次输进去才放下心。 继续谈正事。 “你现在想怎么做,还要忍吗?到底说不说实话?” “如果你坚持不说实话,我们很难帮你。” 陆沉穗长叹口气,仰躺着望天花板,眼中闪着复杂的光,眼看着就要开口。 林晚秋加重砝码。 “田勇刚才说你身体需要营养,找沉舟给他钱帮你养身体。” “你觉得我们该不该给?” 听到这里,陆沉穗一个咕噜坐起来。 “给个屁!” 哪怕声音还虚弱着,也能听出其中愤怒。 林晚秋眉头轻扬:“看来现在你愿意说一说?” 陆沉穗深吸一口气,讲起事情起因。 和她猜想的一样,当年李来娣让她或者陆沉舟退学。 陆沉穗想让陆沉舟上学,答应李来娣去镇上嫁人换钱来供陆沉舟上学。 她深知若按实情说,陆沉舟肯定不会愿意接受她的牺牲。 于是便用另一种办法,想将陆沉舟推开。 结果就是,在多年后成了这种情况。 林晚秋听得扶额。 “你怎么就那么能忍呢?” 十二年了,到现在落得个小产后独自去挣钱,辛劳过度大出血的情况。 真是印证了一句话。 能吃苦的人就会吃更多的苦。 但凡她中间有哪次忍不住,跟陆沉舟说一次真话,她也不至于在这个上面蹉跎十二年。 第155章田家卖女 陆沉穗确实动摇过。 可刚来田家的时候,田家人装的好,她没有察觉异样,直到她肚子里怀了丫丫,木已成舟。 那时的陆沉舟同样是刚到部队,自己的未来都不确定在哪里。 她只想着能帮衬弟弟,起码不要添乱,之后陆沉舟更是结婚了… 陆沉穗低垂着眉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林晚秋叹口气,知道现在说那些没有用。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指责过去的种种都是无用的,能吃一堑长一智就好。 人要往前看。 “现在说说吧,你想怎么做?” 陆沉穗抬眸看向林晚秋。 过去她和陆沉舟都受过苏知夏的 第249章 资助,要不然以陆家的条件,以及李来娣的做派,不可能让他们读书到那个年纪。 但因着大了林晚秋好几岁,她和对方并不算熟络,长大后更是几乎无接触。 倒是陆沉舟和林晚秋儿时走的近了些,乃至于二人结婚。 她很少回去,以前只听说林晚秋和陆沉舟感情不好,以及村里传的那些关于她的风流传闻,没想到再见却是这副场景。 林晚秋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反而智慧包容,有勇有谋。 和她结婚,是陆沉舟赚到了。 陆沉穗彻底放下心防,告诉对方。 “我想带丫丫离开田家。” 虽是这么说,陆沉穗心中却全是忐忑。 田勇毕竟是镇上的人,家里还有不少关系,甚至连马大志这样的镇卫生院副院长也是他的亲戚。 陆沉舟就算是团长,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家要管。 会不会…太给他们添麻烦了? 一时间她心里想了很多。 她不怕被拒绝,只怕对方会为难,为了她的事奔波劳累。 哪知林晚秋只一个抬眼。 “想离婚?没问题。” 神态如常,语气轻松,像是下一秒就能带她离婚一样。 一点负担都听不出来。 陆沉穗却皱起眉:“他已经离过一次婚,不会再同意离婚。” 是的,田勇比她大了好几岁,过去还有过一段婚姻。 对方同样是镇上的人,还有正式工作。 两人结婚后还没有孩子,对方便被田家人磋磨得离了婚,自那以后田家的名声传出去一落千丈,周围人家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过去。 自那之后田家人觉得镇上的女同志不好拿捏,将目光放到低一档位的乡下,用较高的彩礼价格几乎算是将陆沉穗‘买’回去的。 如今儿子都没生出来,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陆沉穗将她的担忧说出来,再三强调对方在镇上有关系。 她手上本来收集了一些田勇在食堂采买,贪乌公款的证据,因着马副团长当值的关系一直没往上交过,直到听说新来一个陈院长才出面。 可一想到田勇说的那些话… “这些你不用管,顾着养好身体就行,其他的别去操心。” 林晚秋又向她问了些问题。 陆沉穗小产前怀孕已经将近五个月,这几天时间又没有休息好,经历过大出血元气大伤,没聊多久便开始犯困。 林晚秋贴心地告辞,放任对方在这里休息。 拉开病房门,陆沉舟的身影靠在门后,不知道听了多少,眼底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因着陆沉穗的抗拒和隐瞒,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知道对方的真实情况。 林晚秋上前抱住他。 “这件事不怪你,你不需要自责。” “打起精神,接下来如何帮二姐脱离田家才是关键。” 听着耳边的贴心话语,陆沉舟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 再一次地庆幸。 还好他当初没放弃,还好她来随军了。 …… 某个隐蔽角落。 田勇对着一个身穿清洁工衣服的大妈,厉声质问。 “娘,当初她还生了个闺女的事,你都跟谁乱说了?” 田母极其无辜。 “没有,这种事我哪敢出去乱说?” 那陆沉舟怎么会知道? 田勇心里嘀咕一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话音一转。 压低声音。 “当年那个孩子,你给弄哪里去了?” “你要干什么?”田母惊得没控制住声音,一脸急色,“你可别跟我说你后悔那时候骗她说,她早产生下来的孩子一出来就断气了。” “难道还想把那个孩子接回来,再养一个小赔钱货!?!” 田勇:“小点声!别让人听到。” 田母左右看看,重新压着嗓子。 “反正我不同意,那个小赔钱货我早就卖出去了,帮着卖的中间人早两年就不在了,你就算是想找都找不回来。” 田勇听完不忧反喜。 “那我就放心了。” “以后做事隐蔽一点,别让她发现。” 田母不屑地撇撇嘴。 “就她?一个 第250章 乡下来的土鸡,正式工作都没有,还要靠我们养着,就这都生不出来个男娃,就算她发现又能怎么?” “她是没本事,可是她弟弟可是…”田勇低头凑近田母耳边,用气声说了团长两个字,“就算他手伸不到这里,我们最好也小心点。” 田母根本没当回事。 “你也太高估她了,这么多年下来,她可什么都没敢跟那边说。” “就算知道当年的事,没准还得帮我们一起瞒着…” 母子两个声音越压越低。 不远处。 林根生借着一堵墙的遮挡,将这些全部听在耳中。 他本来是出来寻人的,先前看到的身影他有大概率确认是陆沉舟。 对方不在家里待着,反而在镇卫生院,他怕是林晚秋生病,所以出来找人探望。 恰好撞见这对母子俩在谈话,他被吸引住,从头听到尾。 此时不由感叹一句,没想到城里人也这么会玩! 现如今闺女确实不受待见,在乡下更是如此,有的人家甚至生完闺女养不起,直接就把孩子扔到后山自生自灭。 但石溪村不存在这种情况,或者说很少发生。 因为村长监管严格,如果谁家出现遗起女婴的,他可是真的会上报公安。 他刚上任那两年,有两家人不信邪扔孩子。 直接就被上面来人抓走了。 从那以后石溪村的人都很老实,哪怕快要饿死的那三年,也是村长呼吁大家暂缓生娃,就这么熬过来的。 谁知道连村里都摒弃的恶习,居然在城里还有发生。 那两个连亲闺女/孙女都能卖出去。 而他不仅没卖,甚至在苏知夏走了以后,还将林晚秋一路养大到卫校。 这么一对比,林根生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林晚秋还能真不认他这个爹? 第156章两巴掌 林晚秋是真的不认。 林根生兜兜转转好几圈,好不容易看到林晚秋的身影,惊喜地上前。 “晚秋!” 林晚秋刚跟人打听完消息,打算去往新的地方继续打听,就听到背后传来林根生的声音。 她就跟没听见一样。 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倒不是她怕了,所以故意躲着对方,实在是怕她继上次那巴掌之后打上瘾,再见面忍不住还拿大嘴巴抽他。 为了林根生能少挨打,她可谓是煞费苦心。 然而林根生不领情。 瞅准她的背影一路追。 一直追到陆沉舟的跟前。 眼看林晚秋停下脚步,陆沉舟的视线也看过来,林根生脸上刚露出一抹笑,正要跟陆沉舟打个招呼。 啪! 林晚秋反手一个大嘴巴子打过来。 世界嗡嗡作响。 林根生懵在原地,颤抖着手指着林晚秋。 “你,你…” “不好意思。”林晚秋道歉速度很快。 打错人了?林根生狐疑地想。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听见对方的后半句话。 “打的就是你。” …那你不好意思什么? “刚才打轻了,我再来一下,我的力气有点大,你忍一忍。” 林根生目瞪口呆。 也顾不上问林晚秋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反正从刚才的力道上看,生病的绝对不会是她。 眼看第二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林根生几乎是跌跌撞撞着躲开,一路跑远了。 望着林根生狼狈跑开的背影,林晚秋伏在陆沉舟身上,笑得抬不起头。 一只大手落在头上,一下一下抚墨着她的头顶。 “我在这里,别难过。” 林晚秋顺势搂紧陆沉舟的腰,在他坚实有力的胸膛上使劲蹭了两下。 “我才不会难过。” 一点都没有。 好吧,还是有一点的。 但她前世也在美满的家庭中成长过,只是后面突发变故才会只剩一个人生活。 都说美好的童年能治愈一生。 林晚秋不缺爱,只是被过去的情感记忆侵染,有点失落。 她抛开杂念,谈起正事。 “我打听过田虎的情况…” 自从和陆沉穗结婚后,田勇很注重他自 第251章 己的对外形象,经过这么长时间扭转了外人的印象。 田家和副院长马大志有亲戚关系。 他和他娘应该都是靠着马大志的关系,一个在食堂,一个当清洁,平时没少借着关系行方便。 “感觉哪里都有这个马大志,”陆沉舟若有所思,“王梅和马大志私下有联系,而以林春娇被部队医院辞退的经历,按理说在镇卫生院也待不下去,可她仍未受影响。” “这个马大志…看来能量不小。” 林晚秋赞同地看过去。 “确实,说是副院长,实则马大志过去在这里相当于是一把手,大事小情一把抓。” 陆沉舟抓住重点:“过去?” “现在不是了,上面空降了一位院长,”林晚秋点点头,咧嘴一笑,故意顿了一下,“新院长姓陈。” 陆沉舟又是一问:“陈景和陈叔?” 林晚秋呀了一声:“猜出来了?这么快。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是你的语气事先提醒我,”陆沉舟看着她的脸色,配合道,“我很惊讶。” 嘴里说着惊讶,脸上却平静如初。 哄小孩呢。 林晚秋撇撇嘴,不跟他这种演技差的人一般计较。 消息打听的差不多。 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 林晚秋找了个病人家属,帮忙照看陆沉穗,并提出要给对方钱。 哪知对方根本不收。 “我都听说了,这位同志是小产后没休息好大出血过来的。” “肯定是男方不当人,要不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我不要钱,就想让他遭报应。” 属实是过于热心肠。 后面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位大姐已经二婚了,头婚的对象就跟田家人似的对她不好,月子里干活更是常事。 她熬了好多年,好不容易儿子长大点,却和老子一样指责她。 她心灰意冷,脱了层皮离婚二嫁。 这次就是她爹住院,二婚的丈夫帮着忙前忙后,她才能坐到这里帮忙看顾陆沉穗。 所作所为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洒脱。 林晚秋表示佩服,然后往她手里塞钱。 “一码归一码,在卫生院不好买礼物,就当是给伯父买的探望礼了。” “钱不多,大姐你别嫌弃。” 这么一说,对方也不好再拒绝。 有人看顾陆沉穗,没了后顾之忧。 林晚秋和陆沉舟带着两个孩子,杀到田勇面前。 “谈谈?” 田勇感到不妙:“谈什么?” “谈你和二姐离婚的事,”林晚秋睨他一眼,“你对二姐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拿三千八百块钱出来,二姐就跟你离婚,怎么样?” 田勇听完只觉得荒谬。 他没想过离婚,而林晚秋的语气听起来,离婚对他像是一种恩赐一样,还要让他用三千块钱来换。 和陆沉穗结婚这十二年,单按工资来算,他也不过挣了五千多块钱。 哪怕是从陆沉舟那里拿的钱,也不过几百。 而林晚秋一张嘴就要三千八百块钱,怎么可能? 她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 “我不离婚。” “或者说你更想去别的地方跟我们谈?”林晚秋拿出一个本子,翻开侯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清上面熟悉的记录。 田勇瞳孔骤缩。 但他坚称。 “这些都是假的,有本事你们就去告。” 上面的记录不全,而且这些东西有相当一部分是和马大志同分的,就算为了自保,马大志也得护住他。 至于新院长,他虽然没见过对方,但马大志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应该也是个容易被拿下的。 到时候他们同流合污,谁能追究得了他? 田勇有恃无恐。 却见林晚秋笑了,忽然对着他身后招招手。 “陈院长,我们在这边!” 陈院长? 田勇心头咯噔一下。 陈院长是从上面空间的,刚来卫生院,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他不相信地回头。 对上陈景和疾步走来的身影。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是你?” 就在陆沉穗的病房里,他刚见过 第252章 。 第157章要钱 不,不可能。 陈院长刚来不过几天时间,连他们卫生院的人尚且没有全部见过,他们怎可能认识? 况且陈院长是上面派来的,理该心高气傲,哪会管病人查房这种小事? 几乎是一个照面。 田勇就认定眼前几人是在虚张声势,想仗着他不认识陈院长这件事,达到恐吓他,让他害怕掏钱的目的。 雕虫小技罢了。 他不怕! 田勇几步上前拦住陈景和,面对后者疑惑的目光,上去就是一个推搡。 “就是你冒充院长?院长也是你能冒充的!” “敢在镇卫生院冒充院长,你就不怕我跟院长举报,免了你的职?” 陈景和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旁边陆沉舟眼疾手快,及时过去扶住他,才免于摔倒。 林晚秋看的目瞪口呆。 先前对方见过陈景和,却一点反应都没表现,她就猜测对方或许不认识陈景和的身份,这次叫他过来只是起一个威慑的作用,让田勇尽快拿钱离婚。 谁想到他会犯下这种事。 眼看田勇不依不饶,指着陈景和的鼻子开骂。 林晚秋默默在心里给陈景和道了个歉,之后眼疾手快地抓住不远处路过的一波医生护士,指着陈景和。 “你们看,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陈景和刚到卫生院,就集合过大家,众人自然认得。 看准眼前的情况,一个个冲上前去表现。 “陈院长,这是怎么了?” “陈院长,需要帮忙吗?” “陈院长别怕,我来了,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 没一会儿,陈景和身前就围了三五个人,对着田勇怒目而视。 田勇傻眼了。 这货真是院长? 一番闹剧过后,众人散去,原地只留下最初的四人。 田勇耷拉个脑袋道歉:“对不起陈院长,我真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对您。” 陈景和是个有教养的。 哪怕心中有怨气,也没有对田勇发出来,收下他的道歉。 转头问林晚秋:“叫我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跟您说…” 林晚秋走过去,带陈景和走向稍微远离这里的区域。 陆沉舟守在原地,不许田勇靠近。 田勇在远处听不到那边的声音,急得抓耳挠腮,生怕林晚秋告密。 还好没有。 两人谈完,陈景和便走了,走之前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田勇松口气。 林晚秋施施然回来,唇角挂着笑。 “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这三千八百块钱,你是想给二姐和丫丫分呢,还是想往卫生院的食堂公款里上交?” 把钱分给陆沉穗,他在食堂工作还能再捞油水。 可一旦被举报查实,损失的可不仅是他挪用的钱,还有他这份食堂后勤管理的工作! 整个人的前途都会受到影响。 田勇轻易就能分出这两个选择孰优孰劣。 就是舍不得。 能赚这么多,不代表能存这么多,就算有从陆沉舟那里要来的七八百,可谁嫌钱少? “你确定,只要我拿钱离婚,你就不会向陈院长举报?” “确定!” 林晚秋声音清脆,斩钉截铁的。 田勇咬咬牙。 “行,不过要领离婚证当天才能给你们。” “那还等什么?”林晚秋带头往外走,“择日不如撞日,你去拿钱,跟二姐先离了再说。” 未免夜长梦多。 田勇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着,去取钱,开离婚介绍信。 陆沉穗的户口在农村,且在镇上没有稳定的正式工作,只能去村里开介绍信。 这件事是林晚秋去跑的。 她回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一场大戏。 …… “这是我家的房子,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陆家老宅门前。 李来娣带着陆沉粮在闹事,硬要闯进去。 村长忍无可忍站出来。 “李来娣,你和陆沉舟协议交换房屋的时候,还是我亲眼见证。” “白纸黑字的,现在这间屋子上面是林晚秋的名 第253章 字。” “林晚秋走之前将房子暂借给村里,提供给村里开办小学使用。” “这些都是有协议的。” “房子你抢不走,用你惯会用的撒泼撒滚那一套也没用。” 其他人同样站出来。 “就是,办小学是整个村子的大事,就算村长同意了,我们都不会同意,更别说只是你不愿意。” “你要是再这样闹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几人摩拳擦掌的,步步向前,一副要动手扔人的样子。 李来娣知道怕了,拉着陆沉粮灰溜溜地离开。 走的时候还在骂。 “那个挨千刀的小贱蹄子!早就看出她眉心带煞,一脸的克夫相,把你二哥那个白眼狼勾的连房子都送了。” “等着瞧!那蹄子现在得意,但骨子里那股浪劲改不了,没有赵方明还有张方明,王方明,等你哥哪天人财两空,再想把林晚秋赶走就晚了!” 林晚秋给村里捐借房子是大事,众人都很感激她。 听到李来娣的辱骂,一个个义愤填膺。 一拥而上将人围住。 李来娣嘴上泼辣,真遇到事怂得不行,马上腿软了。 陆沉粮也没好到哪去,生怕众怒之下被打。 他后发制人,转身推搡在李来娣身上。 “娘,看你说的什么话,还不快道歉!” 陆沉粮推的力气不小,李来娣没站稳摔倒在地,一下子炸了。 “你居然打我?” 几个儿女里面,她对的最好的除了陆沉仓就是陆沉粮。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陆沉粮打。 连陆沉舟都没打过她! 一气之下,李来娣不管不顾,上去就给了陆沉粮一巴掌。 “你也是个白眼狼!” 陆沉粮被宠惯了,自然不甘心被打,当场跟李来娣吵起来。 李来娣吵不过就上手,扇巴掌抓头发指甲挠。 陆沉粮刚开始还忍着,后面实在忍不住,回身也跟她打起来。 场面好不热闹。 围观者顾着看热闹,一时间也没人制止。 直到母子俩气喘吁吁自己停下,满身狼狈地离开这里。 林晚秋躲在暗处看了场大戏,特意没露面。 吃瓜归吃瓜,自己的安全必须要保障。 她私下找到村长,让对方帮着写了陆沉穗的离婚介绍信,之后悄没声地离开。 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相当低调,也相当安全。 第158章陆沉穗离婚 未免夜长梦多,田勇回过味来。 一准备好全部的东西,林晚秋就压着田勇去领离婚证。 按理来说领离婚证需要双方都在场,但陆沉穗刚经历大出血,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不方便到场。 林晚秋拿了她的病历,跟工作人员哭诉,获得对方准许后一同前往卫生院。 硬是在镇卫生院的病房里,拿到了离婚证明。 早在去领离婚证之前,林晚秋就将钱拿到手中。 送走工作人员。 田勇想到给出去的巨额钱款,仍是愤愤。 监督着让林晚秋毁掉先前的记录本,临走之前还放出狠话。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要是出事,也不会放过你们!” “好的,慢走。”林晚秋答应得很快。 等人一走,转头递给冬冬一个眼熟的本子。 蹲下身笑得像个大尾巴狼。 “冬冬想不想去找陈爷爷玩一会儿?” 冬冬想了想:“我要吃糖醋里脊,拔丝地瓜,松仁玉米,松鼠鲫鱼…” 全是些甜口的菜。 林晚秋直呼好家伙。 不就是看冬冬年龄小,她平时比较少做甜口菜嘛,现在逮住机会就跟她谈条件。 她一个有勇有谋的大人,还能真被一个小屁孩拿捏了? 林晚秋清清嗓子。 “就做糖醋里脊和拔丝地瓜好不好?” “冬天不好抓鱼,玉米也都是晒干的,上次做出来的口感并不好…” 冬冬想了想,勉强同意。 “等回家就做。” 林晚秋:“可以。” 冬冬伸出小拇指:“那拉钩。” 林晚秋拉完钩,趾高气扬地瞥了陆沉舟一眼。 看到没,到最后胜利的还是她。 第254章 陆沉舟眼底满是宠溺,上前一步。 “我先送冬冬去陈院长那里?” 林晚秋轻微颔首,放二人通行。 陆沉穗在后面看了半晌,这才看明白。 “你们这是要去举报田勇?” “不是说只要他给钱离婚,我们就不检举了吗?” “不是我们,是他们。”林晚秋向着父子俩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答应田勇的是,他给钱离婚,我就不会去向陈院长举报。” “可没说其他人不行。” 至于本子…从头到尾给田勇看的本子,都是她另外誊抄的,撕就撕了。 还能这么搞? 陆沉穗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晚秋你真厉害。” 林晚秋谦虚地低下头。 “没有啦,也就一般般厉害。” 陆沉穗抿了抿唇,将大拇指举得更高。 意料之中看到林晚秋晶亮的眸子,忍俊不禁。 数日以来蒙在心头的阴霾,就这么一扫而空。 前方尽是星光坦途。 忽然知道了,弟弟为什么会喜欢林晚秋。 这样的一个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陆沉舟和冬冬还没回来。 林晚秋坐在病床边,问起陆沉穗。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就像梦一般。 陆沉穗没想过能这么快脱离田家,但她确实想过。 “我想带丫丫留在镇上,不回村里。” “我学过纺织,会一些裁缝的活计,或者帮人浆洗衣服,总有能活下去的门路。” 以前田家人不给钱,她就是这么打零工下来的。 甚至在附近人家还有了点小名声,不少人过来找她缝补裁衣。 虽然因着时代限制挣得不多,但也能养自己和丫丫。 要不是这次突发小产,她或许不至于拿着过去存货的布包去卖,在火车站大出血。 “至于住的地方我打听过,镇上有些人家会私下把闲置的房子租出去…” 这年头不鼓励私下出租房屋,但较真起来不算违法,所以仍有少量出租房屋的情况发生。 林晚秋听着不由点头。 要不是时代限制,以陆沉穗的计划来看,不至于在田家人的手里被磋磨耽误,蹉跎十二年。 林晚秋对此感到惋惜。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田家人找麻烦吗?” 尤其是被举报过后,田勇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关于贪乌的新规定还没出来,目前现有的规定都是按52年颁发的,当时使用的钱币是面值最大的第一套人民币,面值从1到5万不等。 所以对于贪乌的金额规定也更大。 按上面的规定来看,田勇的金额连一年都够不上。 但实际问题实际分析。 林晚秋记得后世看过一个公众号的文章,上面写了就在这个年代,有人因为被指控贪乌602.46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虽然后期因证据不足撤销原判,但从这个判决中可以对比一二。 田勇胆子不小,这么多年下来没少拿好处。 判刑的几率很大。 陆沉穗若留在镇上,等田勇判刑,田家人绝对不会消停,肯定会去找她的麻烦。 而要是她选择回村里,李来娣和陆沉粮也会扒在她身上吸血。 说不准还会再卖她第二次,就连已经十一岁的丫丫也不安全。 前狼后虎。 陆沉穗一个单身带娃的乡下户口女人,在身边一堆麻烦事的情况下,想要在镇上独立生活,比后世要难的多。 “我怕,”陆沉穗说着害怕的话,眼中却无惧意,脸上尽是坚毅,“但我不会再被他们拿捏,更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 她还有丫丫要养。 脱离田家后,虽然前路难料,但再难也不会比过去那些年更难。 林晚秋帮她和田勇离婚已是不易,她自己同样得立的起来,否则先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看着这样的陆沉穗,林晚秋心头微动。 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没开口,暂时按下没说。 …… 院长办公室。 陈景和翻着手中 第255章 的记录本,再听陆沉舟说完前因后果,顿时眼前一亮。 马大志在镇卫生院根基深厚。 他初来乍到,哪怕卫生院里的众人暂时看起来对他恭敬有加。 那也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所有人还是习惯性地看马大志的眼色行事。 这么多年下来,镇卫生院不是没有过院长,但都没在这个位置干长久。 几乎算得上是流水的院长,铁打的马大志。 陈景和才到这里短短几天,没想到就收到这份大礼。 他高兴之余,不由问起记录本的来路。 第159章刷新无耻度 这个记录本同样不是原本,是陆沉穗誊抄的。 陆沉穗无意中发现,田勇只是一个镇卫生院的食堂员工加采买,花钱却大手大脚的,不符合他原本的工资水平。 自那之后,她便开始留意对方的异常之处。 她在田家地位低,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这也方便了她的观察。 而田勇和马大志密谋贪乌食堂的公款,但从来都是马大志拿大头,田勇只拿小部分。 他担心有一天东窗事发后,会被马大志推出去当替罪羊,所以每次贪乌后都会详细记录,从这笔公款的来路,时间地点,到二人分了多少钱,极尽详细。 陆沉穗在找到这些记录本后,欣喜若狂。 不过她没有戳穿,而是隐而不发,分很长时间多次行动,将她能找到的内容几乎全部誊抄下来。 本子她早就准备好了,听说镇卫生院上任新院长,她才想着赌一把。 听完以后,陈景和心生欣赏。 “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一定上门当面道谢。” 至于现在就算了,免得打草惊蛇,反而给陆沉穗带来不确定的麻烦。 …… 林根生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继两巴掌之后,又找了上来。 这次许是吸取教训,他特意站得远远的,站在门口一步也没有往里走。 方便跑路。 林晚秋看穿他的想法,颇觉好笑。 前两次打林根生,都是陆沉舟在的情况下。 那样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抱起,她还能有个退路,有陆沉舟的保护指定不会受伤害。 现在陆沉舟没在,她当然不会作死去打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必要为了出气让自己陷入危险。 林晚秋双臂环胸,轻睨对方。 “三番两次找我,有事?” “我…” 林根生颇觉为难,但春娇说的也没错。 陆沉舟能挣钱,林晚秋手里还拿了陆、林两家的钱,加起来得有小四千。 四千块钱!那可是一笔巨巨款。 林根生这辈子都没想过那么多。 而且春娇说,林晚秋在军属院那边已经找到正式工作,还是在报社里面,想来工资肯定不会少。 林晚秋一路长大到今天,他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没冻死也没饿死。 二百三十块钱,于林晚秋如今来说不过是手上的一个零头。 可那却是林大壮的未来。 亲弟弟有需要,她怎么能不管? 还有春娇的脚…接下来的治疗需钱,他手上没有钱。 这件事总归是因林晚秋引起的,出一点花销合情合理。 就这么的,林根生劝服自己过来。 低头,伸手。 “晚秋,爹真的过不下去了,你借爹两百五十块钱,我每个月给你还五…呃…十块钱!指定不差你的钱,给你还清楚。” 他本来想说五块,看林晚秋表情不对,立马变成十块。 同时心里叫苦连天,本来手里就没钱,每个月还要搜罗出来十块钱去还钱,属实艰难。 林根生自认为他已做出最大让步。 然而林晚秋看都没看他一眼,正偏头和陆沉穗说话。 不知说到什么,两人相视而笑。 完全忽略他的存在。 林根生杵在原地无比尴尬。 直到实在看不过去,咳嗽两声。 “晚秋!” 林晚秋慵懒抬眸看过去,什么都没说。 林根生却头皮莫名发紧。 “爹要的不多,就二百五十块钱,你手上肯定有这个钱。” 这次不只是林晚秋,冬冬都看不惯了,脆生生 第256章 开口。 “这钱是娘的,娘不会给你!” 林根生无奈叹气,苦口婆心。 “晚秋你得想好了,冬冬就算再好那也是姓陆,是陆家人,以后他是向着陆家的。” “可能现在你觉得和陆沉舟关系好,不愿意给自己留退路,可以后呢?” “万一哪天你们两个分开,冬冬是个男娃肯定要留给陆家,到时候你不还是得回来?” “但是大壮不一样,他和你一样姓林。” “他要是有出息,才是你后半辈子的指望。” “你现在出了这二百五十块,将来大壮给你带来的绝对不止这些。” “再说了,你娘在世的时候没有跟我留下个儿子,爹都一把年纪了才好不容易有个亲儿子,林家有了后人,你这个当姐姐的总得帮衬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 爹和娘不会分开,就算会分开,他也会跟着娘,他会一直对娘很好很好的。 冬冬在心里反驳着。 同时想起过去。 以前姥爷每次说这种话,娘都会愧疚地去照顾林大壮。 林大壮能长到今天,少不了林晚秋的照料。 某些时候,冬冬甚至还会因为年龄大一些,被迫向林大壮退让。 虽然娘这些日子很好,可冬冬一颗心还是提了起来。 悄悄靠近娘的身边。 他想好了,要是林晚秋真听林根生的话去掏钱。 他就抱住娘的腿哭。 娘说过,要学会表达情绪。 他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把一切都表现的那么完美,去压抑自己。 冬冬准备好了。 然而林晚秋不需要他的准备。 她稳定发挥。 “呦,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化人?” 林根生狐疑地看过去。 对上林晚秋讥讽的眸子。 “你这算盘珠子打得响,都快崩我脸上了。” “说什么我的后半辈子指望大壮,这话说给你听,你信吗?” “就算我真和陆沉舟离了,你还能真养我?骗骗外人得了,别把你自己都骗得感动了。” “当年王梅骂我是拖油瓶,赔钱货的时候,你可一个字都没往外蹦,现在要用到我了,就想起来我是林家人了?” “生不出儿子是你自己有问题,别想把屎盆子往别人身上扣。” “当年我娘刚走没俩月,你就把王梅领进门了,结果十几年下来,大壮不也才五岁吗?还是林春娇进镇卫生院以后的事…” “还是说,镇卫生院的凤水更养人?” 说到这里,林晚秋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根生一眼,转头抱起冬冬。 “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你也别搁这儿道德绑架。” “有多大的本事干多大的事,别总想着卖亲闺女捞钱,打肿脸也充不成个胖子。” 林根生兴冲冲地来,败兴而去。 走的时候,脑海中还回荡着一句话。 ‘还是说,镇卫生院的凤水更养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烦意乱地走着,忽然惊鸿一瞥,发现某个隐蔽角落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梅正和马大志站在一处,有说有笑的,不像在病房中说过,之前并未见过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林大壮正被马大志抱在怀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三个人其乐融融的。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林晚秋的那句话,似乎再次在林根生的耳边响起。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村里人讥讽的话语。 腊九寒冬。 林根生站在原地生生打了个冷战。 第160章别不要我 病房内。 林晚秋捏捏冬冬的小脸蛋。 “怎么着,对娘这么没信心?” 冬冬害羞地红了脸:“哪有?” “行,没有,”林晚秋看破不说破,只一味地捏脸,“冬冬最信任娘了,是吧?” 尽管红着脸,冬冬依然很快速地点头,没有一丝迟疑。 “对!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娘!” 林晚秋心满意足,再次体会到逗小孩的乐趣。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陆沉舟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门内二人,眸中墨色翻滚。 不知在这里听了多久。 第257章 林晚秋觉得他神情看起来有一点怪异。 但没多想,带两个孩子陪陆沉穗说了会儿话,直到她疲惫睡去。 失血过多,又是小月子期间,总得将养将养。 忽然,林晚秋感觉后腰被人点了两下,抬眸看到陆沉舟暗示的目光。 林晚秋无声张嘴:“有事?” 陆沉舟向门外看了看,示意她出去说。 林晚秋让两个孩子在病房内休息,她则着陆沉舟的脚步出去。 刚到门外,关上病房门。 男人的手臂便锢在她的腰上,整个人压上来。 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失重感。 “晚秋。” “嗯?” “不离婚。” 林晚秋瞬间了然。 他听到了,那句她反驳林根生时的话。 可那只是为了反驳对方,而且还是一种假设,哪里用得着这么严肃认真? 她一时无语。 没有回应。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男人滚烫的胸膛紧贴在她的耳畔,心跳声又重又快,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林晚秋不自在地推了推。 “我就是那么一说…” 就算真离婚,也是后面发生什么事的话,才会考虑离。 现在肯定不会离。 陆沉舟却听出她的未尽之言,心头一沉。 不同于过去,自从想明白,并确认他离不开林晚秋,也不想离开侯,他不可能再放手。 “别用那两个字吓我,”陆沉舟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垂眸时声音忽然哑了半分,“别不要我。” 极其隐忍的话语。 林晚秋却似乎从中听到一丝破碎的脆弱,隐藏在话语深处,是生于男人高大身体中的一颗真心。 她心头生出不忍。 “不会的,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陆沉舟目光灼灼,凝着她的眼。 “需要,这辈子都需要。” 林晚秋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回抱住对方。 真心瞬息万变,未来难料。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走着看看吧。 …… 陆沉穗需要在医院多养两天。 这个年代缺好的医生,病人也少。 不知是否有陈景和的吩咐,陆沉穗在的房间是三人间,但一天的时间过去,另两张床仍没有病人入住,是空着的。 倒是方便他们守夜。 本来林晚秋念着男女有别,想让陆沉舟带两个孩子去招待所睡,她来守夜。 陆沉舟不放心,硬要一起守着。 于是病房的两张床就成了,两个孩子一张,林晚秋和陆沉舟挤一张。 就是有点太挤。 林晚秋背对陆沉舟躺着,被对方结实的手臂揽在怀中,第不知道几次往床边挪。 实在受不了。 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嗯?”男人低醇的嗓音带着疑惑。 林晚秋脸热,附在他耳边。 “你…能不能别抱着我,转过头睡?” 陆沉舟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就连声音都带着对林晚秋的控诉。 “我们是夫妻。” “你说不会离开我。” …林晚秋可算是切身体会了,什么叫拿着鸡毛当令箭。 是不是夫妻,和离不离开,跟俩人睡觉的姿势有什么关联? 她倒是不介意被抱着睡,但是硌得慌,没法睡。 更何况她白天说的还有前提条件。 林晚秋无语翻白眼。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陆沉舟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 她自认倒霉:“算了,你当我没说。” 黑暗中,陆沉舟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倒是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 “…松点手,勒太紧了。” “收到!” 手是松了,就是男人的兴奋劲儿肯定没下去。 病房里不方便,他们可是穿着厚衣服睡的,就这点程度都受不了。 这个年纪的汉子,火气都这么大吗? 算了,硌就硌吧,硌习惯就好。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惊醒的。 “我没做这种事,你们不能冤枉我!” “是陆沉穗,一定是陆沉穗和林晚秋合伙陷 第258章 害我,你们去抓她们,找她们调查!” 林晚秋在病床上怔了许久,方才意识回笼。 整理好衣服,她特意借了隔壁大姐一个轮椅,推着陆沉穗去看热闹。 果不其然,一大早嚷嚷的就是田勇。 陈景和效率很高,用一晚上的时间找出采买的存档本,将其与上面记录的每笔金额都对过账,一一证实。 未免夜长梦多,更是抓紧时间,一大早就叫来上面的人过来抓人。 田勇刚来食堂没多久,便被抓了个正着,此时正当着一群人的面喊冤。 见到来看热闹的林晚秋二人。 他激动地往前冲。 “就是她们!” “我没干过这种事,是她们冤枉我!之前她们伪造证据,说要是我不同意给她们钱,就用伪造的证据去污蔑我。” “我当时没放在心上,谁知道她们真的去举报。” “我冤枉啊!” 押他的两位可不管那个,死死扼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上前一步。 “你冤不冤枉,自有调查评判,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 “先跟我们走一趟。” 任田勇如何挣扎,都挣不脱二人的钳制。 他开始还装无辜,后面见没有用便对林晚秋两个破口大骂,骂的难听到在场人都想给他个嘴巴子。 人群中,林根生听着耳边的骂声,莫名觉得熟悉。 是在哪里听过呢? 不等他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个男声,才会觉得熟悉。 从旁边突然冲上来一个穿着卫生院清洁工服装的大妈,冲上来就跟田勇一起骂人。 这母子俩的声音… 林根生看向不远处,被他们骂的对象。 林晚秋和陆沉穗。 眉头皱起。 第161章怕晚秋误会 田勇都快气懵了。 为了不被举报,他可是拿出来整整三千八百块钱! 陆沉穗只是一个乡下人,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还是被陆家卖给他的,这么多年只生过两个丫头片子。 三千八。 她配吗? 要不是有陆沉舟在,再加上被对方钻空子拿捏住证据, 别说三千八,三百八都没有! 虽然钱是给了,但他早就盘算好。 陆沉舟身为团长,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里,等对方一离开,他就去跟陆沉穗把钱要回来。 反正对方也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 就算他把钱拿走,陆沉穗也不会跟陆沉舟乱说什么。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眼看如何狡辩都没人听,大局已定。 田勇不再隐忍,跟着田母一起大骂。 身后的调查人员,使力将他往下压了压,语气严肃。 “现场闹事、不配合调查,从重从严!” 田勇膝盖一软,拉住还要继续闹事的田母,不然再骂。 但临走前,他狠狠地回头,看了陆沉穗一眼,眼中满是恨意。 对田母丢下最后一句话。 “娘,记住了,举报我的人是陆沉穗!” 林晚秋拍拍陆沉穗肩头。 “他这是恨上你了。” “我知道,”陆沉穗的表情很平静,哪怕是先前面对田家母子的咒骂时,她依然如故,“这些话听久了就习惯了。” 无非就是那些话。 过去她忍着骂,唯一想要护住的就是丫丫,可依然看不清前路,困在黑暗中。 觉得此生无望,只能烂在泥里。 现在起码脱离田家,手里还有这么多钱,以后过的是好是坏全能靠双手打拼。 她说的轻描淡写,林晚秋却从中听出几分心酸。 抿了抿唇,当着冬冬的面,不知该说什么。 陆沉穗却笑了,带着释然。 “我没事的,都过去了,以后会更好。” 但林晚秋看着不远处,自田勇被抓走以后一直用阴毒目光看向这边的田母,觉得以后的事情肯定不会轻松。 见没热闹可看,周围人逐渐散去。 林根生同样暂时放下疑惑离开。 昨天撞见王梅和马大志在一起。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回去后没有马上戳穿,而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没有提及,只说了出去找林晚秋他们借钱,没有借到。 王 第259章 梅二人没有怀疑。 倒是林春娇听完略带兴奋,问起林晚秋和陆沉舟所在病房的位置。 林根生想着王梅的事,一一说了。 今早王梅主动说要出来打饭,还领着大壮一起出来,他便找借口也跟出来了。 没想到正好撞上一场大戏。 那对母子的声音确实熟悉,好像是… 林根生灵机一动,正要想起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一眼瞥到王梅在拐角处快要消失的身影,顾不上其他追了上去。 …… 另一边。 林春娇借了个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卫生院的走廊穿梭着。 自从昨晚听说陆沉舟也在这里,她的心便蠢蠢欲动了。 从部队医院回来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很难再和陆沉舟有交集。 对方这次回来的机会必须要把握住。 她打听好了,住院的是陆沉穗,而他们是从火车站将陆沉穗救到卫生院的。 眼看他们就要走了。 她得抓紧时间。 顾不上其他,她循着林根生昨天告知的地方找去。 一眼便看到刚打饭回来的陆沉舟,正向她这边走过来。 林春娇当即跟上去。 “陆…” 陆沉舟一个冷眼飞过去。 林春娇当场改了称呼。 “姐夫。” 陆沉舟理都没理她,就像没她这个人一样走远。 林春娇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拖动扭伤后仍在疼痛的脚跟上。 “姐夫,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则,所以哪怕阴差阳错和姐姐在一起后,故意对我冷淡。” “但是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 陆沉舟停下脚步,看过去。 林春娇心头一喜,只觉得胜利在望。 不由害羞地红了脸,一对水眸含情脉脉。 “我们整整错过了六年,难道你还想再错过更长时间吗?” “就现在,我们…” “别乱说话,”陆沉舟语气又冷又急,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周围,一脸郑重地划清界限,“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这种话不要乱说。” 林春娇根本不信,颇有信心地反问。 “那当年你为什么会跟我提亲?” 陆沉舟明明是她让给林晚秋的!前世她郁郁而终,就是因为一辈子没过去这个坎儿。 那些林晚秋该享的福,该过得好日子,都该是她的! 陆沉舟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瞥她一眼。 “那是家里自作主张,我那次特意请假回去,是想跟你们说清楚。” 当年提亲全是李来娣自作主张。 得知家里给林春娇提亲的那天,陆沉舟连夜打假条赶回来。 去林家时本想跟他们说清楚,谁知赶上林春娇设计陷害他和林晚秋。 心爱的人在怀里,还求着让他… 陆沉舟及时打住思想,冷冷地收回目光。 “如果你是因为那次错误,多次过来找我的话,那么现在误会解除了。” “以后见面保持距离,我怕晚秋误会。” 林春娇大受打击。 这是她前世的所有信念! 甚至为此她还出了一本书,书中全都是她对现实情况拨乱反正的修改。 她一直坚信,陆夫人的位置本该是她,她本该享有荣华富贵。 怎么就…不同了呢? 林春娇深吸一口气。 “好,就算以前是提错亲了,那现在呢?” “现在姐姐根本不喜欢你,你们在一起受伤的只有你!” “就像这次,我说姐姐要回来,她是不是回来了?” “虽然她带着你一起回来的,可你知道吗?就在回来的第一天,她就在家里约见了赵方明。” “赵方明哭诉说现在过得苦,她就和赵方明约定好…” “说要给赵方明找一个体面的工作,摆脱这种日子。” “她主动把你给她的房子让给村里,就是为了给赵方明换一个当村里小学老师的机会。” “她急着离开,是担心被你发现赵方明要在村小当老师!” 第162章二次伤害 林春娇像是忘了疼。 一路追到病房门口。 可她期待的场景没有发生。 陆沉舟始终神色淡淡。 眼 第260章 看对方就要进入病房,林春娇脚疼追不上,大急之下瞅准陆沉舟的方向一个向前飞扑—— 扑通! 想象中和陆沉舟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出现。 对方像是碰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向边上躲出一大步远。 林春娇生生栽倒在地上。 还是脸先着地的。 伴随着倒地声的,还有咔嚓一声响。 林春娇左脚传来一股锥心刺骨的痛,比先前被扭伤的右脚还要疼的多。 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她听见不远处嘎吱嘎吱的轮椅声。 林晚秋推着陆沉穗回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林春娇倒在陆沉舟不远处的脚下。 她心下了然,眉头微扬问了句。 “什么情况?” “无关紧要的事。” 陆沉舟从跌倒的林春娇身上走过,无视她口中的痛呼,别说伸手拉一把,就连看都没看,径直走到林晚秋身前,接过她手里的轮椅。 “饭打回来了,吃饭?” 林晚秋点点头,为难地扫了眼林春娇。 饭在病房里,想吃饭得进屋,可大门口杵着这么一个人,眼看靠自己是起不来了,他们怎么进去吃饭? 还是冬冬眼尖,开口叫住一个路过的留着耳短发的护士。 “护士姐姐!这里有一个病人摔倒了!” “不行,别叫!”哪怕疼得要命,林春娇依然大声制止。 在镇卫生院工作这么多年,这里的护士她都认识,也基本上都得罪过。 见到她倒霉,那些人肯定拍手称好。 她才不想让人看了她的笑话! 但已经晚了。 护士回头后。 冬冬拽住她的衣服下摆,用一对纯真的眸子看她。 “护士姐姐,我们不知道那个病人住在哪间房,能不能麻烦姐姐把她送回去?” 护士被冬冬萌到,笑嘻嘻地应下。 接着抬头看向那位所谓的病人。 下一秒,原地响起一道惊喜交加的声音。 “林春娇?你也有今天!” 完了。 居然是她! 林春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进卫生院以后,分到的教领人就是对方。 对方认真负责,几乎是手把手教导。 但就是太负责了,让她觉得压抑。 她学出来后,不仅举报对方有违规操作行为,害对方失去晋升护士长的资格,还在马大志的帮助下多次打压,跟对方结下梁子。 现在可不能落对方手里! 林春娇惊惧之下,借助拐杖的力量扶着墙咬牙想要起来。 然而身为一个优秀的护士。 张胜男怎么能让病人自己起身呢? “走,我把你扶回去。” 她走上前,扶住林春娇,语气轻柔。 听在林春娇的耳中,却是阴恻恻的,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 回去的事后,短短不到两百米的路上,她一共被‘不小心’摔倒五次,撞蔷三次,摔下台阶两次,被门挤一次。 好不容易回到病房里,全身上下都有问题了。 这下不止两只脚疼,身上是哪儿哪儿都疼。 望着张胜男离开的背影,林春娇暗暗发誓。 等王梅一回来,她就要让对方去马大志那里告状,看张胜男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 眼看林春娇被送走,林晚秋和冬冬去病房内翻看打的饭。 陆沉穗将陆沉舟叫到一旁,表情严肃。 “你和林春娇刚刚…是怎么回事?” “她过来找我,我躲开,她摔倒了。”陆沉舟言简意赅。 陆沉穗知道陆沉舟的为人,看着他的表情松口气。 “不管这次是什么原因,下次都要避嫌。” “晚秋是个好同志,你不能辜负人家。” 陆沉舟看向屋内的林晚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不会的。” 永远不会。 恰在此时林晚秋抬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冲着屋外的两人摆摆手。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呢?快来吃饭!” “冬天不保温,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二姐正小月子呢,可不能吃凉的。” “来了。”陆沉舟将陆沉穗推进屋,扶到床上,转头出去还轮椅。 众所周 第261章 知,医院食堂的饭都是难吃的。 镇卫生院的也不例外。 林晚秋吃两口馒头就放下了。 除她以外,其他人没一个挑食的,都在安生吃饭。 林晚秋不好意思,正要勉强自己多吃几口。 忽然,她垂在身下的手被人摊开,一个圆滚滚,热乎乎的东西出现在手心中。 她诧异地看过去。 陆沉舟神态沉稳,面上一点变化都没有,端的是再正经不过。 然而别人知道。 他的手指正在轻挠她的掌心,挠得林晚秋手痒心也痒。,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 男人不见收敛,反而握住她另一只手。 “咦?”冬冬咦了一句,“娘,吃饭的时间,你不吃饭,把两只手都放在下面干什么?” 林晚秋当场就臊红了,紧急撤出被塞东西的手。 一枚包子不在饭中包括的包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冬冬瞪大眼:“娘,你吃独食?包子从哪来的?” 已经被发现了。 林晚秋光明正大地嗅了嗅包子,狠狠咬下去一大口,细细咀嚼。 “包子,从它该来的地方来。” 冬冬撇撇嘴:“又骗小孩。” “骗就骗了,反正就一个,多了没有。” 林晚秋觉得包子的味道不错,又吃下一口。 虽然饭没吃多少,但她饭量小,也算吃饱了。 事后她问陆沉舟:“怎么就买了一个?” 那么多人看着,就她一个人吃,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冬冬是没看出来不好意思。 陆沉舟其实也没,但他不说,只解释: “去的时候卖完了。” 林晚秋点头表示知道,正想再说什么。 病房门被敲响。 “晚秋,出来一下,爹来找你。” 林春娇这次检查过,已经摔裂骨头,必须要更多钱去治疗。 林根生无力承担,阴魂不散地再次上门。 林晚秋:…… 她都烦了,林根生居然还没烦。 脸皮这一块还是得看林根生的。 这次他是带着王梅和林大壮一起来的。 林大壮被王梅教得对林晚秋颐指气使。 一见面就是命令式语气。 第163章断绝父女关系 “娘说家里没钱了,你赶紧把钱拿出来。” “姐姐还要看病治腿,我也要去上学,都是需要钱的时候。” “爹找你几趟你都不拿钱,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以后我可不认你这个姐姐,还让爹也不要认你。” “林晚秋,你没有家了!” 说完这些,林大壮得意地仰头去看林晚秋。 以前每次,只要他说出这样的话,林晚秋都会诚惶诚恐,生怕她真的没有家,没有了家人,之后不论多过分的要求大都会答应。 王梅说林晚秋就是身贱骨头。 林大壮觉得娘说的对,自那以后更是将这一点利用了个透彻。 五岁的稚龄,有两年的皮忧诶史,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丰富到他都能想象到,接下来林晚秋肯定会乖乖把钱拿出来,并且向他认错。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没什么新意,轻松拿捏。 然而林晚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将视线投向林根生。 “这是你的意思?” 林根生下意识觉得不妙,但他并未多想。 “什么?” “他说的不让你认我,”林晚秋歪头,认真地看着他,“你要为了林大壮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吗?” 林根生不是个多子多福的,这辈子拢共就这么一儿一女。 他年纪不小了,以后恐难再育。 自然是不想和林晚秋断绝关系。 可… 王梅一手拧在他的后腰,低声催促。 “先应下,快点!” 林根生一个激灵。 王梅说的没错,晚秋的亲人现在只剩他一个。 陆沉舟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外人,更遑论冬冬。 要是林晚秋跟他断绝关系,那她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亲父女,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算他这次应下,两人还能真因为这二百来块钱,今后就不来往了? 他强她就软,退让的只会是林晚秋。 第262章 想起陆续被扇的三巴掌。 林根生咬咬牙,一字一顿。 “对!” “大壮是你亲弟弟,春娇也在家里生活了十来年,和你的亲姐妹没两样。” “你明明有能力,却在他们需要你的时候自私自利,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也别叫我爹了。” “我没你这样的闺女!” 林晚秋等的就是这句话! 对方答应的太快,喜从天降,倒让她怀疑真实性,一时不敢相信。 “你认真的?” 果然,她怕了。 听见她的问题,林根生却是扬眉吐气。 先前态度还那么硬,看起来一点都不愿意退让。 可那又如何?他提出断绝关系后,林晚秋不还是怕了吗? 林根生笑了:“当然。” “不拿钱出来,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你以后出任何的事,都别来找我。” “那你有事呢,会不会来找我?”林晚秋幽幽地提出疑问。 林根生眉头皱了皱。 总觉得对面的反应,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但…他看向身旁的王梅,再度有了信心。 斩钉截铁开口。 “绝对不会!” 林晚秋点点头:“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 林根生惊得抬头。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性情一把的时候,林晚秋生怕他反悔。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钢笔和两张红线信纸,上面白纸黑字写上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书,放到林根生面前。 “给,签个字。” 林根生懵了,紧接着便被怒火烧穿大脑。 “你让我签字,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多新鲜呐,”林晚秋吹了吹信纸上未干的字迹,“不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吗,我只是满足你的需求,又成我的问题了。” “怎么着,我还得焚香沐浴,找人算一个合适的时间,再来签这个?” 林根生脸色难看。 王梅在背后拽了拽他衣角,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没想到晚秋现在吝啬到这种地步,为了不给我们钱,连断绝关系这样的话都能用来吓唬我们。” “我看现在这钱呐就是她的心头肉,比亲爹还要重要。” “一点都不想着你的难处…” 林根生的情绪成功被调动起来。 他还记得过去林晚秋明明很听话,处处为他着想。 闺女永远是闺女,当不了老子的家。 他这次要是退让,以后林晚秋不是处处都会拿这个来威胁他? 他冷笑一声,推开声明书。 “我可以签,但是得拿钱来换。” 林晚秋早就对他不抱希望,听到这样的话并没有难过。 很平常地问他。 “多少?二百五?” “不,”林根生看着她,“我要三百。” 王梅补充一句:“五百!还有粮油肉票。” 林根生没有否认。 他就不信他一个当爹的,签个字还不能值得上五百块钱。 林晚秋嗤笑一声。 就林根生的狗爬字,还想当个名家似的卖亲笔签名? 更何况这个年代哪怕是文物也不值钱。 要不是想让对方签的是断绝关系书,‘林根生’这三个字一文不值。 她咬定三百不松口,一副行就签字,不行就滚蛋的态度。 到最后将价格商谈到三百五十块钱。 一手拿钱和票,一手递生命。 “签字吧。” 林根生没多少文化,一个名字写的歪歪扭扭。 写完以后,林晚秋特意用钢笔在两人的大拇指上涂抹,直到全部涂抹黑后。 各自在每个人的名字处,按下手印。 一式两份。 签订完毕,林晚秋把钱和其中一份声明拿给林根生。 “现在我们两清了,林叔。” 听着这个称呼,林根生心绪复杂。 “你叫我什么?” 林晚秋是个会宠人的,毫不吝啬地满足他的心愿。 重复。 “林叔。” “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书都写了,钱我也给了,林叔不会想反悔,拿到钱不认人吧?” “先恭喜林叔得偿所愿,以后只有儿 第263章 子,没有需要被拖油瓶的闺女了。” 林晚秋的神态不似作假,更不像威胁。 攥着手里的三百块钱,林根生心中第一次生出不真实感。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等他想清楚,王梅便从他手里拿过那三百五十块钱,以及要到的粮票等物,催促着他离开。 走出病房门许久,林根生回头望去。 病房内,林晚秋被其他人围在中间,有说有笑的说着什么,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第164章恭喜你没爹了 “啧啧,断绝关系的声明都签了,才给这么点钱。” “我们人走这么远,她还跟别人有说有笑,看起来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的命可真苦,养了大半辈子的人,一直当亲闺女养的,结果养出来个白眼狼!” 王梅的讥讽声响起,打断林根生的思绪。 他偏头看过去。 王梅手上一抖,下意识将钱全都塞到自己兜里。 林根生心里那股不舒服劲儿又上来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一抬屁股,王梅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见状自然猜出他的想法。 她眼珠一转。 “东西签都签了,就签个字而已,难道以后你就不是她林晚秋的亲爹了?” “她也就吓唬吓唬你,像之前一样说些挑拨我们关系的话,让你误会我和马副院长的关系而已,别的还能干什么?” “就像之前要她亲娘的遗物。” “我说怎么明明说要查旧物,结果村长一点都没想着追究她的责任,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些话都是她借着王大嘴的嘴吓唬我,让我主动把东西拿过去的手段。” “她现在心眼子可多着呢,你可别再被她骗了。” 林根生陷入沉思。 早上他跟了王梅一路,却发现对方只是带大壮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根本没去见马大志。 而他的跟踪也被王梅发现,被逼着坦白他对王梅和马大志关系的怀疑。 王梅对此好一通哭诉,直说马大志没有儿子,想人大壮做个干儿子。 她本来是不愿意的。 但春娇现在状态不好,刚被镇卫生院的新院长排挤,她也是想为春娇找个后路,才主动上去攀关系,根本不是林根生想的不正当关系。 一副被冤枉的模样不似作假。 要是他不信任,大可以两个人离婚。 王梅带林大壮回镇上过,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林根生只怕是真冤枉对方。 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到最后又是道歉,又是求原谅的,可王梅仍铁了心要走。 林春娇帮着劝人,好不容易劝下来。 王梅提出条件,想要她原谅林根生可以,但是林春娇的伤要治,林大壮的学也要在镇里上。 林根生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两大一小去找林晚秋要。 他想过对方不给。 唯独没想过钱是要到了,他和林晚秋的父女关系似乎也走到尽头了。 以后他的身边,只有大壮和王梅母女了吗? 不,不会的。 想到这里,林根生用力摇了摇头。 晚秋一定是在吓唬他。 等大壮在镇上读书有出息后,晚秋会跟着一起为大壮高兴的。 林根生在这边心思翻涌。 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王梅母女走在一处说着悄悄话,同样难掩担忧。 “刚才没来得及问,早上你带大壮去找马叔,为什么会说找不到人?” 王梅叹气,眉头深深皱起。 “我也不知道,本来约好碰面,谁知道…” “不过去找人的路上,我看到有卫生院的人被带走审讯,好像是贪乌食堂采买的钱什么的,你说会不会牵扯到他?” 这个林春娇哪里知道。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就没跟你提过这些?” “这种事他从来不说…” 王梅一口一叹气。 她和马大志是老相识,当年带林春娇离婚时就跟过对方。 没几年的时间,马大志家里那位险些发现她的存在,马大志为此和她断绝关系,要求她远走,向家里那位证明他们两个的清白。 王梅才会下 第264章 乡嫁给林根生。 直到林晚秋快要成年前一个月,她在镇卫生院碰到已然成为副院长的马大志,旧情复燃。 同时动了歪心思,用手段让林春娇顶替林晚秋的名额。 有马大志从中帮助,这件事才会完成的这么轻松。 可以说,马大志就是她们母子三个最大的靠山。 他可千万不能出事! 母女两个忧心忡忡,暂时没心思去哄后面的林根生。 几人一路上沉默着。 …… 病房内。 林晚秋翻看着断绝关系的声明书,脸上喜色仍未消散。 陆沉舟见之哑然:“就这么高兴?” 林晚秋一扬下巴。 “当然!” 虽然就算签订完声明书,认真算起来不能代表在法律上完全摒除赡养责任。 但她可以冬买裤衩夏买袄。 主打一个养不死也活不好。 嘻嘻。 一旁的丫丫同样感受到她的喜悦。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已经没那么认生,乖乖巧巧地上前恭喜林晚秋。 “妗妗也没有爹了,真好。” …呃…听起来怪怪的,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恭喜吧。 林晚秋哭笑不得,但没表现出来,只摸着她的头顶。 “丫丫觉得没有爹以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嗯!”丫丫用力点头,“以前爹在家里,我总担心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打娘,总也高兴不起来。” “以前有一次,他差点打到我,是娘站起来不管不顾跟他对打。” “两个人都受伤了,娘在家养伤好几天。” “从那以后爹倒是没对我动过手,但我还是怕…” 丫丫的话很朴实,却全都是真情实感。 大大的眼睛中仍有后怕,回忆起过去声音忍不住颤抖。 陆沉穗看得心疼,抱住丫丫。 “是娘不对,娘早该带你离开那里。” 丫丫摇摇头:“我不怪娘,我知道娘也很难,娘已经尽力在保护我了。” 丫丫的懂事,让陆沉穗感动到险些流出泪来。 林晚秋借此教育她:“以后有事不要再忍着。” “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丫丫,哪有亲手画地为牢,把自己往地狱里推的?” 陆沉穗羞愧难当。 “不会了,真的。” “你要是不放心就留个电话号或者邮寄地址,我到时候有事肯定给你们打电话或者写信,绝对不瞒着了。” 林晚秋没有明确告知,而是模棱两可地先应下。 事后她将陆沉舟单独带出去,跟他商量。 “等二姐养好身体,我们能带她和丫丫,一起回家属院吗?” 陆沉舟不敢相信地垂眸,对上林晚秋真诚的眸子。 她是真的做到了,将他认可的亲人视如己出。 第165章心不在焉 林春娇说林晚秋捐借房子,包括离开这里的举动,都是为了给赵方明铺路,想让对方进村小教学。 陆沉舟不愿相信。 虽然林晚秋确实为了赵方明骗过他,但以林春娇和林晚秋二人关系的恶劣程度,她的话不能全信。 他沉舟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摇摇头。 “军属院是为你申请的,二姐带丫丫住过来不合适。” “我在镇上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二姐这边你不用担心。” 听听这话。 所以说男人要是拎得清,哪还有什么姑媳或者婆媳矛盾? 林晚秋听得受用,自然更不想让陆沉舟为难。 她脸色一板。 “你说军属院是为我申请的?” 陆沉舟:“是。” 林晚秋眉眼弯起:“军属院都是为我申请的,那我当然有支佩权喽?” “我就想让二姐和丫丫住进去,你不同意就是不支持我。” “还好意思说军属院是为我申请的?” 一套诡辩论下去,给陆大团长干沉默了。 摸了许久,他握紧林晚秋的手。 “这对你不公平。” 林晚秋打出一个问号,很真诚地告诉他。 “其实我也有私心,二姐在家可以帮着照顾家里,而且我以后做的事可能要用到她帮忙。” 陆沉穗性格温柔又坚毅,明事理,懂得感恩,在这 第265章 个时代属于文化人行列。 经历过在田家的十二年,在男人身上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以后,大概率以后不会吃感情上的亏,能经得住打击磨炼,能吃苦也会吃苦。 以及她对陆沉舟的亲情表现,坚持十二年的不打扰,是个重情重义的。 在这个重要节点,时代的风马上要吹起来了。 林晚秋肯定不能看着机会白白溜走,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好好引导的话,陆沉穗未来可以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这是双赢的局面。 林晚秋不是个会为男人宁可委屈自己的人。 她的眼里有情情艾艾,但不多,更多的是对金钱的渴望。 陆沉舟没有问以后需要帮忙的事是什么,看她心意已决,不好再说其他的阻拦,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谢谢你。” 林晚秋一把就推开了他,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还说谢谢?谢谢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空口白牙一句谢谢就行了?” “不是。” “那是什么?” 陆沉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用后半辈子还你。” 净给些没有用的东西。 不开窍。 林晚秋不厌其烦地掰着手指头数。 “你该说以后挣的钱都归我,家务归你,辅导冬冬作业你来…” 她数了一大圈,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听到,不由叉着腰问对方。 “你怎么不问我干什么?” 陆沉舟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开口。 “那你要做什么?” 林晚秋心情舒爽了:“我负责貌美如花啊!” “嗯,”陆沉舟宠溺地看着她,“晚秋很美。” 连个震惊的表情都没看到。 反倒是林晚秋被撩的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事情确定下来,我就去找二姐说。” “你们姐弟俩都是死板的闷葫芦,劝服她还得费功夫呢。” 事情和她想的一样。 陆沉穗一直推辞,只说在这里就行,让林晚秋不用担心她,她不需要跟着去那边。 态度很坚决。 死犟死犟的。 林晚秋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费力,转头拍拍陆沉舟的肩头。 “交给你了,拿下她。” 陆沉舟:…… 林晚秋才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马上就带两个孩子出去,让给他们姐弟两个交谈的空间。 陆沉舟还是管用,没多久便出来告诉她。 “二姐同意了。” 林晚秋好奇,悄没声问他:“你怎么说的?” 陆沉舟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林晚秋感到不妙。 不等她猜测,就听男人再次开口。 “我跟二姐说,要是她不跟着我们一起回去的话,你就要跟我吵架,严重了还可能离开。” …这口锅终究还是落到林晚秋自己身上了。 “陆沉舟,你找死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吵架,还要离开你?” 林晚秋作势抬手去打他。 被陆沉舟一把抓住手腕,将她拉入怀中,垂着眸子看她。 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侧,眸中似有光。 “不离开吗?” “不离开!”林晚秋没好气地瞪他。 陆沉舟却笑了,笑声低沉悦耳,胸膛震动着。 “嗯,不离开,晚秋不会离开我。” 被套路了。 林晚秋后知后觉。 但她不反感,反而对男人的这种小把戏颇为受用,就是有一点。 “等我们回到军属院以后你赶紧跟二姐澄清,不然让二姐以后怎么看我?” 陆沉舟:“为什么是回军属院以后?” 林晚秋白他一眼。 “话都说出去了,总得把人骗到地方再说,发挥最大的价值。” “不然二姐知道真相以后不走的话,那怎么办?” 这么简单的事都问。 回去。 陆沉舟也想回去,在这里待着总是不踏实。 陆沉穗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林晚秋打算让她在卫生院住上几天以后,几人再去招待所休养几天,之后寻时间离开。 按时间推算,倒也能赶在过年之前到家。 林晚秋可没忘了,陆沉舟还有好几个新 第266章 年愿望等着她去做。 也不知道,他们离开这段时间,报社那边怎么样了? …… 少了一个仍在接受处分的冯丽丽,走了一个请假回老家的林晚秋。 先进报的报社内部,众人身侧清净不少。 谢宴辞外出采访回来,一进门便下意识扫向某个位置。 空空如也。 熟悉的身影不在,空荡得可怕。 回过神,他下意识皱眉。 或许是林晚秋在的时候总和他拌嘴,过去很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人,所以才会不习惯吧。 谢宴辞路过小陈的位置,小陈起身归还上次从他那里借走用的钢笔。 “谢同志,钢笔我用好了,谢谢你上次借我用…” 话说到一半,小陈面露尴尬。 他和谢宴辞交集不多,上次也是下班时间刚好屋里没人才找谢宴辞借。 但大家都知道,谢宴辞最不喜欢别人话多,尤其不喜欢这种谢来谢去的表面客气话。 他这是犯忌讳了。 第166章潜力股变薄幸郎 话一出口,小陈唇瓣蠕动着几次想要说点什么补救,却什么都没想出来。 懊恼的情绪刚一出来。 就听对面响起悦耳的解围声。 “不用谢,陈铭…同志。” “啊…呃…没事…呵呵…” 同志!谢宴辞竟然叫他同志,还回应他说不用谢! 陈铭从头到尾都是晕晕乎乎的。 刚开始是没反应过来,后面反应过来更懵了,支支吾吾地应下,转头晕乎乎一头栽进自己的工位,只觉得往日看着挺好的印刷界面都飘忽起来,上面的小字统统飞过来砸他脑袋。 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听过谢宴辞叫别人一句尊称,更别说同志,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多亏现在追求人人平等,大家不在乎一个所谓的称呼,谢宴辞的这种行为放在旧社会是要挨打的。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陈铭后知后觉。 谢宴辞是不是生他的气,生气生大发了? 顾不上手里准备印刷的东西,小陈恍恍惚走到一个好友那里,低头窃窃私语… 而谢宴辞坐回工位上,脑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林晚秋临走前他们谈过,他答应对方以后不会再随意讽刺人,他说他会改。 他现在做的…应该符合要求吧? 也不知道,林晚秋什么时候能回来。 无意识间,谢宴辞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熟悉的位置。 …… 中午时间,陈景和过来探望,手里还拎着一饭盒的鸡汤,一进来就香气扑鼻,满屋子都是鸡汤的香味。 看起来炖了很久。 “陈叔,您说您来就来吧,还带什么鸡汤?”林晚秋说着礼貌客气的话,一边把鸡汤接过来放到陆沉穗的面前,“给二姐,喝吧。” 陈景和看的眼角一抽。 同样很客气。 “陆沉穗同志帮我们卫生院抓出蛀虫,我还没来得及上门感谢,不过是一碗鸡汤,没多少东西。” “鸡汤是我爱人炖的。” “她比我细心,一听说陆沉穗同志还在病房里躺着,马上就说食堂的饭菜营养不够,开始张罗着炖鸡汤。” “女同志这种时候身体虚弱,必须得养好。” 几人客气了几句。 林晚秋问起正事。 “田勇什么时候能定罪?” “来往记录中,他扣下的采购款大多是跟马大志平分的。” “这个马大志,你们抓到了吗?” 提到马大志,陈景和长叹一口气,脸上带出一抹愧疚。 “现在问题就卡在这里了。” “本来我以为十拿九稳,所以在核实确认过信息后,未免夜长梦多便快速上报。” “可没想到马大志的爱人家里,是个有能量的。” “对面说抄本合理性存疑,涉嫌伪造,说我一上任就制造内部矛盾,居心不良。” “现在事情还在进一步调查,有那边人的干涉,事情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明朗。” 陈景和这次过来,除了想探望陆沉穗,向对方致歉以外,还有一点是想问她手上有没有其他证据。 喝着鸡汤,陆沉穗脸色被热气熏得稍显红润,闻 第267章 言摇摇头。 “田勇在家很谨慎,一直防着我。” “这次能抄到账本,也是找人看过,说…说我肚子这次里怀的是男娃,才会稍微放松警惕。” 否则她根本没机会碰到账本。 早就预料到的答案,从陆沉穗口中确认时,陈景和仍觉怅然。 但无可奈何。 他略过这个话题,转而关心陆沉穗的身体。 “鸡汤喜欢吗?静兰平时就爱鼓捣这些,可惜做一大锅我们两个都喝不了,还好有你们在,不会浪费。” 这话就听听得了,这年头肉都是好东西,哪有嫌肉多吃不了的? 陆沉穗同样明白,闻言推辞。 没推掉。 陈景和坚持:“再过几天你就该出院了,喝不了几天。” 陆沉穗只得应下。 交谈过几句,陈景和谈及还有工作要忙,拎着被喝光的饭盒起身要走。 “陈叔,”林晚秋叫住他,“马大志的爱人跟他的关系很好吗?他们有几个孩子,是男是女?” 陈景和沉吟一瞬:“应当不错。” “今天刚找一些人问过,马大志能当上卫生院的副院长全靠老丈人家里提携。” “他也是个识趣的,在家懂得伏低做小,各方面都做的条条是道。” “那边应该是对他很满意,所以才会不断提携。” “这么多年下来,就听说过一次,很多年前两人险些闹矛盾,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闹起来。” “至于孩子,他们有两个女儿,一个嫁到市里了,另一个正在镇上读初中。” 林晚秋点头表示了解。 “那么,马大志他的那位爱人性格如何?” 这个陈景和没有特意打听,但查情况的时候倒是有所听闻。 马大志的爱人叫王莉,目前是一名中学老师,平日里性格强势爱管教,将马大志管得服服帖帖的,不喜欢脱离自己管教的事发生。 她的大女儿是二婚,一婚对象是自己选的,结果男方对大女儿不好,外面有情况,所以她果断支持大女儿离婚,二嫁对象直接让自家哥哥找的,婚后倒是一直幸福。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不由疑惑。 “你问这个干什么?” 和林晚秋想的一样。 无论什么年代,低嫁的女人大多都是图对方给的情绪价值。 马大志这么多年都停在副院长这个职位上没有动,可见也不是个有能力的,起码还在老丈人家的掌握之中。 这样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凤凰男,却在发达后背叛糟糠之妻,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甚至还可能有了私生子… 潜力股变薄幸郎,转眼蹉跎大半辈子,这谁能受得了? 原本保护他的伞,同样可以成为刺向他的刀。 她勾唇一笑:“如果我说,我能让他们两个反目呢?” 陈景和瞳孔骤然放大。 …… “你打算怎么做?” 当着陈景和的面,林晚秋表现得神秘,并没有透露具体做法。 等陈景和走后,陆沉穗不由好奇地问她。 马大志如何她不关心,但她怕马大志不进去,以后田勇还有翻身的可能性。 第167章找上马小红 林晚秋话中带笑:“当然发一发好心,让王莉同志知道马大志在外面干的好事了。” “什么好事?”陆沉穗这么问出口后,很快反应过来,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不好多说,她附在林晚秋耳边低声问,“马大志外面是有人了?” 林晚秋给陆沉舟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将两个孩子带出去。 等病房里只剩她和陆沉穗两个的时候,她扬了扬眉头,话中暗示满满。 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不止呢,而且还可能有了私生子。” “而且他外面那位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陆沉穗愕然,继而开始思索。 结婚以后她一直待在镇上,所认识的人和林晚秋不该有交集,她们两个都认识的人大概率是石溪村里的人。 而能让林晚秋这么幸灾乐祸,很不得看好戏的那位… 陆沉穗猛地瞪大眼睛,猜出一个名字。 “王梅?” 林晚秋略带诧异,同时更加觉得 第268章 自己没有看错人。 “猜到了?” 陆沉穗虽然猜测可能是王梅,但真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答案,还是难掩震惊。 “真是王梅?” “那…你说的私生子…你那个弟弟?!?那林根生他…”岂不是在帮别人养儿子了? 林大壮出生的时候她没在村里。 不过因为她在田家一直没有生出儿子,反而在生完第二个女儿以后就不愿意再生,弄的田家人不愉快,也不给李来娣和陆沉粮这些她的娘家人好脸色。 李来娣受田家人所托,每次过来都要劝她生儿子。 还总提起王梅,说对方哪怕是二婚,年纪不小了,但嫁给林根生几年以后,不是照样生了个儿子吗? 她说男人就得有个儿子才能成长,担起家里的责任。 林根生那位不靠谱的,在有了儿子以后照样知道干活疼儿子。 李来娣看不到她身上的伤,看不到她麻木痛苦的神色,看不到一旁想要迎上来关心姥姥的丫丫,眼里只有田家给她的些微好处,拿着为她好的借口一次又一次给自己谋利。 她总用王梅生儿子来劝陆沉穗。 却原来,林大壮居然不是林根生的? 这一刻陆沉穗觉得极具讽刺。 却见林晚秋对她竖起大拇指:“二姐就是聪明。” 陆沉穗苦笑:“你就别乱夸了,我要是真聪明,现在日子哪能过成这样子?” 林晚秋给她掖了掖被角,看了眼陈景和走的时候,替她挂上的吊水瓶。 “哎呀,英雄也有生不逢时的时候嘛。” “而且谁就能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代呢?” “二姐你才三十岁,你的时间还有很长,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这话倒不是宽慰,她是真这么想的。 都说把猪放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后世很多人都认为,接下来这一二十年是飞速发展的时代,许多富豪都在这个阶段完成了原始财富的积累,之后更是一飞冲天。 三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林晚秋掐指一算,陆沉穗起码还能给她打三十年的工。 嘴都乐歪了。 “晚秋?晚秋!” 看着眼前莫名起来乐起来的人,陆沉穗一头雾水,连叫了两声。 林晚秋回过神,一本正经。 “二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天选打工人非你莫属! 陆沉穗倒没想那么长远,只是问起: “你还没说你打算怎么办呢,马大志再不济也是和王莉生活了那么多年。” “我们哪怕是直接上门,告诉对方马大志在外面和王梅有情况,对方能信吗?” 林晚秋摇头:“很难。” “那你倒是说,你有什么办法?”陆沉穗听得都急了。 林晚秋没有马上说出她的办法,而是试图引导陆沉穗去思考,从零开始培养。 “你觉得王莉最在乎的是什么?” 陆沉穗想了想:“陈院长说她为人强势爱管教,最在乎的可能是怕事情超脱掌控?” 林晚秋看着她。 “不对,”陆沉穗自己否认了,“她可能会在意,但不应该是最在乎的。” 林晚秋提醒她。 “陈院长说这件事的背后,是她支持大女儿离婚,远嫁到市里…” “对!”陆沉穗灵光一闪,“是她的两个女儿!” 林晚秋点点头,满意地开口。 “没错,为母则刚,大多数人当母亲后便有了软肋,而从王莉的表现来看,她肯定很在乎女儿。” “一旦触及和女儿有关的事,她脑中的警铃就会瞬间响起。” 解释完后,林晚秋叫来隔壁病房,先前帮着看顾过陆沉穗的赵大姐,如此这般地吩咐一番,同时塞出酬劳。 赵大姐略带犹豫:“做这种事…不太好吧?” 陆沉穗听完也是担忧:“马大志是坏人,但他的女儿是无辜的,会不会太过分了?” 林晚秋三观很正:“马大志贪乌采买款,王莉动用娘家力量捞人抵抗的时候,他们可没觉得过分。” “他们的女儿也是既得利益者,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 马大志在位期间下去两三位院长,不仅贪墨, 第269章 还四处安排亲戚,甚至纵容情人的女儿在卫生院横行。 如果放任下去,造成的伤害谁来买单? 有时候过于圣母害的是更多的人,那些才是无辜的人。 …… 放学时间,胜利中学大门口。 马小红一出来就碰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对方一见到她,便眼前一亮地走过来。 “小同志,你觉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她叫王莉,也在这个学校,不过她是当老师的。” “你认识王莉吗?” 马小红没有马上应下,而是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找她干什么?” 问话的同时,她也在打量对方。 女人年龄不算小,不过看起来比她的娘要年轻一些。 穿的衣服不算时髦,更像乡下人的打扮。 她从兜里掏初一张粮票和两毛钱。 “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王莉同志借过这些给我,我想还给她。” 马小红狐疑。 娘还有从乡下来的朋友? 但对方说的不像作假,而且还是要把粮票和钱给她,不是向她要钱。 马小红想了想,接过女人手里的钱和票。 “王莉是我娘,她现在还没下班。您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以后把钱交给她。” 女人笑了:“我叫王梅。” 第168章王莉疑心调查 马小红点点头,没有多想就要离开。 却听身旁的人又问了句。 “小红是只有一个姐姐吗?你想不想再要一个弟弟?” 初一的女学生,心思正是敏感的时候。 她小时候就听过父母因为家里没有男娃的事吵架。 娘说她生了两个都是闺女,说明爹生来就没有儿子的命,不会再给他生孩子。 可爹说没有儿子马家会绝后。 马小红有时候想,要不是娘自己厉害,或许会像隔壁邻居家一样,生了五个闺女还在生。 但有一年,爹像是突然想通了,说语录上都写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两个闺女养好了不比儿子差。 自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因为生儿子的问题吵架。 因着自幼的经历,马小红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问题,语气也冲了点。 “不要!弟弟有什么好的?比不上我姐姐一点!” 说完,她不管对面人是何表情,径直离开了。 她走得急,没看到在她离开侯,赵大姐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暗暗嘀咕。 “第一次骗小孩,咋总觉得心里这么别扭呢。” “算了算了,林妹子说的对,她爹就是个坏的,她娘还帮着她爹。” “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那位叫王莉的同志,让她早点查清真相,不要总被瞒着,自家男人在外面养着人,连儿子都有了,她还想着帮一个坏人逃脱惩罚。” “这是一件好事,对,我做的是好事,不是单纯骗小孩!” 赵大姐一辈子做好事,好不容易骗一回小孩,居然还有了心理压力,要自己哄着自己才能骗下去。 一路安慰自己一路回去报告进度。 “见过马小红了?我让你说的话,都说了吗?” “见过了,话也说了。接下来还有需要做的事没有?” 缓过劲儿来,赵大姐略带兴奋,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歹也是为大家做好事了。 …这是演上瘾了? 林晚秋颇觉好笑,善意地笑了笑。 “没事了,大姐你忙你的事情去吧,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大姐摆手往外走,走出门外以后,又不甘心地回了下头,“真没事了?” 林晚秋哭笑不得:“真没事。” “那行吧,有事还来找我帮忙。” 赵大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心里还在盘算着,老爷子的病是老毛病,按理说这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出院以后可没这么精彩的事让她看,要不要再多住两天试试? 在隔壁病床躺着的老爷子:…… 谢谢你,你真是我的亲闺女。 …… 王莉是当班主任的,每次放学以后还要再多留一段时间安排事情,总是和小女儿的放学时间不同步,所以每次都让小女儿先自己回 第270章 去,她忙完再回家。 这次出门后,却看到马小红蹲在门外,不知待了多久。 她诧异地问:“你们放学晚了?” 马小红:“没有。” 王莉皱眉:“那你怎么还不回去?都这个点了。” 马小红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边跟她解释。 “下学以后我是想回去的,出门以后碰见一个人。” “她说你之前借过粮票和钱给她,让我帮着还给你。” “钱和粮票?”王莉看着手上的半斤粮票,以及两毛钱,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号人。 她认识的人里面,哪有因为这点东西就找她借的? “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马小红有问必答。 “她说她叫王梅,看起来像乡下来的。” 王梅! 这个名字一出,王莉的目光马上变了。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马大志身边出现的那个女人就是叫王梅。 不过马大志处理及时,再加上那时候他的解释是不想马家绝后,想要一个儿子,所以才会意动,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就被王莉发现了。 所以王莉虽然心中膈应,但也被人劝着接受下来。 自那之后,她便松口怀上了马小红,家里才算消停。 直到生下小红发现又是闺女… 王莉甩开回忆,从思绪中回过神。 王梅明明早就被送走了,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会出现? 一想到马大志可能瞒着她,这么多年以来都在外面养着这个王梅。 一向心高气傲的王莉,当即受不了。 “那个叫王梅的,她还说了什么话?” “倒是没什么特殊的…”马小红不知道该不该说,怕勾起娘的伤心事。 王莉看出异常,不给她隐瞒的机会。 “你只管说。” 马小红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那些,只是本能地觉得不是好听话。 “她说我只有一个姐姐,问我想不要再要一个弟弟。” 弟弟! 这个久违的称呼,上次听到还是马大志念着要生儿子,以给小红再添个弟弟,以后娘家有保障为由劝她再生一胎的时候。 王莉瞳孔骤缩,心头升起不妙的感觉,眼底也染上几分苦涩。 “那么小红,你想要弟弟吗?” 马小红看出她不高兴,一把上去抱住娘的胳膊表态。 “娘,我不想要弟弟,爹不是也不吵着要弟弟了吗?” “那个人乱说的,娘你不要生气。” 马小红的表现让王莉很欣慰,说明她没白教没白养。 但她知道既然对方敢找过来说这种话,那就绝对不是乱说的。 马大志那家伙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而且还是比马小红小的… 身为中学老师,马小红脑子不笨,很轻易便想到从几年前开始,马大志对生儿子这件事只字不提。 原来不是不提,是外面已经有女人给他生了? 王莉眯起眼,过去是马大志装的太好,以至于她对马大志太过放心。 看来得彻查一番。 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带马小红转身再进入学校,找到学校的传达室,拨出一个电话。 “大哥,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叫王梅的。她大概…” 挂了电话,王莉找到先前被她支出去,在外屋没有听到她对话的马小红。 “走,我们回去。” 王梅,不论你想要干什么,打算做什么。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暴露在小红一个孩子面前! 还有马大志… 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准备好饭菜,全都是马大志一个人做的。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喝的丸子汤。” 王莉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以前马大志是忙前忙后伺候着,指望着她娘家那边的提携。 可自从他说不生儿子了之后,总是接口说卫生院忙,很少在家里。 王莉没生出儿子,总是有几分愧疚心,便由着他去了。 没想到反而给了他便利。 再等等。 王莉不想冤枉马大志,等大哥那边查到切实的证据,她一定要让马大志吃不了兜着走! 第169章王 第271章 梅上门 傍晚吃饭时间。 陈景和拎着鸡汤准时过来报道。 这次的鸡汤准备的多,不光有陆沉穗的,连在场其他人都照顾到了。 林晚秋喝着鸡汤,看陈景和在旁边一直欲言又止。 既想问事情怎么样,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林晚秋索性替他开口。 “陈叔是想问马大志那边的事?” 陈景和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看那边一直没动静…” 王莉娘家那边仍没有撤暗中力量,马大志依然处于无法抓捕状态。 先前林晚秋说的夫妻反目,到现在还没看到影子。 陈景和难免会不安。 “等着吧,好饭不怕晚,总得需要时间来发酵。” 林晚秋向他解释,忽然话音又一转。 “不过…我也可以再添把火?” 陈景和从白天到现在,一直都是一头雾水,不由苦笑。 “晚秋同志,你就别卖关子逗我了。” 林晚秋哈哈一笑。 如实告知对方,她知道马大志外面有人。 现在是用了冒充的办法,将事情捅到王莉那里了。 想再进一步的话,当然是让真人出面了。 这一步就需要用到陈景和。 …… 一整天的时间,王梅和林春娇都没有见到过马大志一面。 结合早上看到的一幕,她们非常怀疑马大志是出事了。 二人心急如焚。 马大志是她们最大的靠山,可不能出事。 吃完晚饭,王梅拉着林大壮出去说要转一转消消食。 实际上她是出来找马大志,打听对方的消息。 在卫生院没打听出来消息,正想出去老地方问人。 就在这时,墙拐角还没走到的地方,传来两个护士的窃窃私语。 王梅隐约听到提及‘马副院长’这个称呼。 她停下脚步,捂住林大壮的嘴,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们听说了吗?马副院长的事。” “你是说那件事?你也听说了?” “当然,卫生院里都传遍了,我说马副院长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过来呢,原来是外面养的小的大着肚子找上门了,他爱人知道这件事,正闹着要离婚!” “真是没想到,马副院长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在外面搞大别人的肚子,怪不得他的爱人受不了,主要丢不起这个人呐。” “话是这么说,可说起来马副院长只有两个闺女,没有儿子,肯定还是想要个儿子。” “等马副院长离了婚,外面那个就能挺着肚子上位了吧?啧啧,听说那位才三十多岁,还没四十的年纪,真是一步登天了。” 两个护士感慨着,伴随着离开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远。 王梅却僵在原地。 脑海中不停重复着先前听到的那些话。 ‘大着肚子上门…闹离婚…挺着肚子上位…’ 马大志外面养的人不就是她吗? 这些年她一直听马大志的,安安分分,最多拿着大壮的由头找他要点钱,再让他多照顾着林春娇一点,根本没闹到王莉面前过。 更何况早就五岁了,哪里来的大着肚子上门? 好你个马大志。 说什么现在都是靠王莉娘家,为了两个人的以后不让她找上门,这样两个人才能维持现在的好日子过。 原来都是屁话! 是看她年纪大了,没有年纪小的水嫩,想要一脚把她踹了,让外面的小的上位? 没门! 王梅生了一肚子气,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就抱着林大志出去了。 走之前她倒是知道安抚一下林根生。 只说她出去是之前在镇上认识一个好姐妹,对方之前说要给林春娇介绍一个相亲对象,据说对面的条件不错,她这次是先去看一看。 如果合适的话,等林春娇的伤好一点后,就安排他们见面。 她只顾着离开。 却没看到身后林根生望着她的背影,一脸沉思。 说去见别人给林春娇介绍的相亲对象,不带林春娇去,反而带的林大壮? 他心头一动。 看向病床上的林春娇。 “上次从晚秋那里只拿来三百多块 第272章 钱,我再去问她拿点过来。” 林根生语气自然。 林春娇只当他真是要去跟林晚秋要钱。 一想到林晚秋面对亲爹来要钱,不得不拿钱的憋屈样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一点都没拦着林根生。 还一副感激的模样。 “爹,辛苦你了。” 林春娇在这里暗自高兴。 殊不知林根生一出门,就跟上了王梅的脚步。 …… 马大志明显感到家里氛围不对。 但他做出这种事,刚用到王莉家里的能量,对方对他有意见也是情有可原。 他没多想。 眼看昨天一天都没出事,缓过神来便想起昨天早就和王梅约好见面,因着王勇的事却没有见成。 想起白胖白胖的亲儿子,马大志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不久后。 王梅带着林大壮,气势汹汹地杀了上去。 …… 王莉今早没课,暂时在家里没出门,同样没让马小红去学校。 青石镇响应教育与工农业生产劳动相结合的要求,这几年的时间,即便寒假,胜利中学依然安排学生上课以及参加相关劳动实践活动。 但说起来毕竟是寒假,和平时按时按点的正常上学,还是有些区别的。 自从昨天有了猜测之后,王莉就不愿意搭理马大志,对于他一大早就出去的事也漠不关心。 自顾自在家里备课忙自己的。 可没想到就在马大志离开侯不久,门外响起巨大的敲门声。 砰砰砰! “回来干什么?又忘带东西了?” 王莉只当是马大志忘拿东西回来了,没设防地打开门。 一个裹着棉袄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她的跟前,长得算是小有姿色,但这个打扮却有些过时,不洋不土的,中规中矩。 对方手上还牵着一个白胖白胖,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男娃。 是不认识的生面孔。 可结合昨天的事,只一个照面,王莉脑中就蹦出一个名字。 “王梅?” 第170章林根生:儿子不是亲生? 王梅同样在打量对方。 因着在屋里,她穿的不算厚,一件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没有系纽扣,半长的头发有烫过的痕迹,却能看出其中夹杂着白发。 脸上有皱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打扮却算得上时髦。 根本不像马大志口中说的那样,是一个年老色衰,在家怨气冲天不知道打扮的老妇人。 相比较来说,王梅也只占了比对方年轻十几岁的优势。 但年轻就是资本!马大志喜欢就行。 不然他怎么会又去找一个更年轻的,还把那个不要脸的见人肚子搞大? 王梅愤愤不平,几乎是不怀好意地承认。 “对!我就是王梅。” “看来你听说过我?” “那我就不用解释身份了,让马大志出来见我。” 听着这话,王莉都快被气笑了。 外面养的小的不仅登门入室,而且上来还这么不客气,跟这里是她的家,她才是原配正室一样对她颐指气使的。 结婚多年,马大志都不敢这么对她。 这个叫王梅的算个什么东西? 王莉不怕她,只怕这种腌臜的事被小红听见。 态度同样强硬。 “你过来找我,马大志知道吗?” “这里不是你家,请你出去。” 一个说法都没要到,王梅哪肯出去。 更小的都找上门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再不宣示主权,等以后马大志不只有大壮一个儿子,她这么多年不是白忍辱负重了? 王梅不仅没出去,声音反而愈发地大了。 恨不得用更高的嗓门,将马大志从里面激出来。 “我不出去,除非你让马大志出来见我!” “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在外面又养一个小的,还让那个见人大了肚子。” “他有大壮一个亲儿子还不够吗?” “我跟了他前后加起来也有十年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原来马大志外面的人,还不止一个?!? 被王梅话中透露的信息冲击,王莉气得大喘气,胸口 第273章 剧烈期付。 马大志啊马大志,你到底瞒着我干了多少事! 不等王莉细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 洗脸盆砸在地上,里面的水溅出一地。 从屋内走出,打算倒洗脸水的马小红一无所觉。 红着眼睛抬头,脸上是茫然,怔怔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惨败的唇瓣蠕动着。 “什么叫爹的亲儿子,你是说…爹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 算起来有五六年的时间了,马大志总说闺女一样好。 班上的同学很多都羡慕她只有姐姐,没有需要照顾的弟弟,回家不用帮着带孩子。 在她的心中,亲爹的形象一直顶好顶好。 却原来爹早在外面有了儿子,所以才不需要娘生的儿子,是这样吗? 马小红接受不了。 “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面对女儿眼中的期盼,王莉躲闪了。 马小红便明白了,一下子落下泪来。 下一秒,她兴趣激动,挥舞着手去推搡王梅。 “你们走!这是我的家!” “你们离开这里,我们家里不欢迎你们!” 措不及防之下,王梅险些被推倒。 好在她眼疾手快,一把付出墙边,要不这一下就摔倒在门外了。 被一个中学生推成这样,王梅恼羞成怒,反手就是用力一推。 先前马小红全凭一股怒气,哪比得上王梅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受到这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咣当! 马小红重重摔在地上的搪瓷洗脸盆上,脸都磕青了。 王莉看到这一幕,怒火直冲大脑,随手捞起地上的搪瓷洗脸盆就砸向王梅。 “我让你给我滚!” 洗脸盆重重磕在王梅额角,砸出一个青包。 王梅痛呼一声,更是觉得委屈,气得瞪大眼。 “你都要跟大志离了还敢打我?” “信不信我告诉大志?到时候你看他是帮你还是帮我!” “随你的便。”王莉有娘家做后盾,根本不怕一个马大志。 更何况,这两天要是没有她娘家的周旋,马大志早就该和田勇一样被带到里面配合调查了,哪还能这么自由地在家里出入? 王莉不再理会王梅,弯腰扶起马小红。 马小红瞅准机会,一个前冲撞在王梅的肚子上,打开门的一个瞬间将她撞出去,再把一旁的大壮一同扔出去,火速关上门。 “都给我滚!” 说着有气势的话,马小红却早已靠在门后面泪流满面。 王莉看的心疼,上前抱住她。 “呜呜呜…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们住的是镇卫生院分配的房子,这个时候的居民楼隔音没后世好。 几人先前弄出的动静不小,上下楼和左右的附近邻居都听到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王梅被扔出门外以后,才发现外面早就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 若是换做从前,她早就有所收敛,生怕马大志的名声受到影响,影响到他的工作,和过去一样总是听对方的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她的心里,另一个见人早就上门闹过,事情都传到卫生院的护士那里了。 哪还差她一个人的话? 王梅不管不顾,继续敲门。 “开门!王莉你把门打开!” “要不是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只会生赔钱货出来,大志怎么会找我?” “是你该反思自己!” “我跟了大志十年,连儿子都生下来了,你还拦着不让我见大志有什么用?” “你在这里拦着我,只会让外面那个大肚子的更得意。” “你把门开开,让我进去找马大志问清楚!” 这些话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到这些,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们听到没有,马大志外面有人了?” “不仅有人,连儿子都有了!” “啧啧,平时他在家伏低做小的,对王莉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连家里只有俩闺女都欣然接受,还说闺女最好,结果背地里原来早就连儿子都生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是,你们认真 第274章 听,我咋听着马大志外面不止一个呢?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是什么情况?” 人群中炸开了锅。 众人反应不一,但相同的是都同样幸灾乐祸。 这些人里面也有家里是闺女,想要儿子的,结果家里女同志都拿马大志当例子说让他们学习,不想再多生。 结果呢?家里的女人不生,他就去找外面的。 道貌岸然,还不如他们来的直白。 好歹他们外面没人。 这下看她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片看笑话的热闹中。 林根生躲在人群最后方,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听着王梅口中的那些话,目眦欲裂。 第171章悔恨 大壮是马大志的亲儿子? 他养了五年,几乎是捧在手掌心里,为此不惜和唯一的亲闺女决裂的林大壮,居然不是他的亲儿子? 而那个他重金娶回家,多年来眼睁睁看着对方糟蹋亡妻遗物,一心向着对方,为此不惜让亲闺女受委屈的女人。 竟然是别人养在外面的情付,是别人穿了十年的破邪! 一时间,林根生的世界天旋地转。 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他硬生生定在原地,心头慢慢涌出滔天恨意。 …… 马大志担心大壮一天没见到他会失望,打算拿钱去供销社给大壮买礼物却发现忘了拿票,只能去而复返。 一回来就看到四周围了一圈人。 而门口处,那个像疯子一样正在歇斯底里地拍门大喊的女人,以及被她拉在手上的白胖男娃。 正是他打算出去寻找的王梅和林大壮。 而王梅拍的门,正是他家的大门! 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话里话外谈论他和王梅的私情。 他们都知道了。 那么王莉和女儿也知道了? 这一刻,马大志脑子里的那根弦直接炸了。 他几步上前扯凯王梅,厉喝一声。 “走开,这是我家!” 多少次他耳提面命,告诉王梅他们两个之间的事绝对不能让王莉知道。 这么多年来,明明隐藏的很好。 今天怎么会突然上门,出这么大的纰漏? 马大志想不通,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上的力道愈发大了,狠狠捏住王梅的手腕。 给她使眼色。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别人给钱让你来害我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在这里乱说!” 王梅手腕剧痛,心里的火早就烧起来了,哪顾得上看马大志的眼色。 听见这话,她反而愈发觉得马大志心虚,能认外面的女人却不认她。 一把甩开马大志的手。 “不认识我?马大志,这种话你可真能说得出口!” “现在连我都不想认了。” “如果不是我听见了,是不是你外面养的另一个就要登门上位了?” “我没名没分给你生下大壮,大壮今年都五岁了,你还在外面乱搞女人。”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马大志大脑嗡嗡的,耳边王梅尖利的声音更是烦人。 他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这两天他没被抓走,全赖着王莉找娘家人周旋。 他了解王莉。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王莉知道他外面有女人还有儿子,对方绝对不会再管他一下。 马大志心急如焚,心急之下只想让王梅闭嘴。 身体不听使唤一样,挥起一巴掌打在王梅的脸上。 啪! 清脆作响。 王梅的脸又麻又痛,火辣辣的。 下一秒,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马大志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王梅冲向马大志。 马大志一个躲闪,王梅撞在墙上,鼻子都青了。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马家大门打开了。 王莉背着两个大包,拉着马小红的手,神情冷冽。 “马大志,我们离婚。” “以后你在外面的那些破事我都不会管!” 王莉走了,带着马小红一起走的。 马大志心中慌乱至极,喊了一声:“莉莉!” 王莉身形一顿。 马大志眼中露出期待。 但她没 第275章 有回头,迈开大步越走越远。 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莉说不会管他的事,那就代表这次的事也不会再帮。 而这一切都怪王梅的携子上门! 马大志越想越急,同时也越想越恨。 一想到这件事情,或许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以及他接下来要承担的后果。 马大志再也忍不住,回身对着王梅拳打脚踢。 “都怪你!你说你没事为什么要过来?” “这么多年,我是少你吃的还是少你穿的?你为什么非要过来!” 王梅被打的浑身疼,躺在地上打滚求饶。 被马大志逼着发誓说再也不来了,还要找到王莉给王莉道歉。 林大壮早看傻眼了。 躲在角落里生怕马大志连着他一起打。 打了好一通,才有看热闹的出面阻拦。 马大志气喘吁吁收手,指着王梅。 “以后别再过来!” 王梅心中恨得要命,见别人把马大志拦住,胆子大了起来。 拉着林大壮给马大志甩下几句话。 “好!既然你一点都不念着情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以后你别来找大壮,大壮也不再是你的儿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生闺女命的人,能不能让外面那个给你生下第二个儿子!” 王梅当然希望,外面那个小的怀的是闺女。 那样马大志只能回头找她和大壮。 可如果对方生了儿子,她也只能认命。 少了一个马大志,还有一个林根生。 就是以后的日子会紧巴一点。 但守着林晚秋和陆沉舟,总能捞到一点。 闹剧结束。 马大志在众人的劝说下回了家。 他第一时间用家里的电话给王莉娘家哥哥打电话。痛哭流涕承认错误,表明态度,说自己已经把那个闹事的女人赶出去了,希望大舅哥能帮忙劝一劝王莉,让王莉带孩子回家。 被电话对面臭骂了一顿。 并明确表示,他会遵循妹妹的意愿,不会再帮马大志抵抗上面的压力。 挂断电话,马大志两腿一软,颓然跌落在地。 没有哪一刻,他是如此的悔恨。 当年就不该被王梅佑惑,鬼迷心窍地跟她在一起。 跟着王莉在一起就算只有两个女儿,好歹别的方面都有保障,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 没过多长时间。 门外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开门!我们是纪委派来的,请马大志同志过去配合调查。” …… 回去的路上,林根生脑海中依然不停地闪现出,先前看到的一幕幕。 他没忍住,扶住一棵路边的大树,哇哇地大吐特吐。 恶心,真恶心! 他和王梅结婚不过十几年的时间,结果王梅跟马大志就跟了十年。 还有林大壮… 以及在病房里躺着,对他颐指气使,指挥他干这干那,总是用林大壮的去留来威胁他的林春娇。 没一个好东西! 第172章不养了 收到审计那里打来的消息。 陈景和直呼神了。 原本上面透露出来的信息里,这件事起码要僵十天半个月,要是时运不济或许一个月都说不定。 而且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定了马大志的罪。 没想到在林晚秋手里,事情不过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解决了。 他想了想,提前从卫生院离开,去供销社买了一堆东西拎回家。 王静兰见他大包小包的回来,忙不迭上去伸手帮忙。 “你这是要干什么,提前过大年了?” 陈景和:…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爱人这么能说。 “多做点好的,我给晚秋同志那边带过去。” 王静兰倒是没意见,甚至比他还要积极。 “说的也对,当时在火车上要是没有晚秋,我可保不准现在还能有这么生龙活虎。” “可惜那孩子什么都不要,光吃一顿饭哪儿够?” “以后只要她还在这里,我顿顿给她做好吃的去。” 要不是顾忌着住院的是林晚秋的姑姐,而且还是因为孩子没了,小产的时候大出血这种事情住院,不好勾起人的 第276章 伤心事,她早就想上门探望了。 现在不过去探望也行,多做点吃的好歹表明心意。 王静兰干劲儿十足,拎起东西就走。 好悬没把后面的陈景和给忘了。 “你进来干嘛?” 陈景和撸起袖子:“我给你打打下手。” 王静兰提溜出来两根萝卜:“不忙着卫生院的事了?” “你不是说那个马大志不好弄,正犯愁呢,哪来的闲情逸致过来给我打下手?” 一提到这个问题,陈景和就憋不住笑。 “哈哈哈,问题都解决了!” 不等王静兰问他,他就把前因后果全都一五一十吐露出来了。 “这次多亏晚秋同志,要不然事情不一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王静兰恍然,接过话茬。 “那是得好好感谢,晚秋救了我一次,又帮了你这次的大忙,可是我们家的贵人,不能怠慢。” “你等我多做几样拿手菜。” 陈景和配合着:“有费力气的活尽管交给我,别把你累到。” “老夫老妻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还说这种话。” 王静兰白了他一眼,脸上却不自觉地挂上了笑。 …… 王梅在路上整理了一下,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让脸上那一巴掌的红稍稍褪去,又整理一下衣服。 对着玻璃的反光照了照。 玻璃面上的人不见先前的狼狈模样,总算是能看了。 王梅松口气,拉着林大壮回病房。 进门后,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只有林春娇一人。 “人呢?” 林春娇不甚在意,下巴往门口方向一扬。 “去找林晚秋要钱了。” “这个时候要什么钱…” 王梅嘀咕了一句,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 万一以后马大志真不认大壮了,林根生那个没本事的更靠不住,还得从林晚秋那里入手,现在多要点正好。 她便没说什么,只是一声叹气。 “春娇,出大事了!” 之前有林根生在场,她不好跟林春娇解释。 现在林根生不在,她便将事情从头到尾告知了林春娇。 从她昨晚听到两个护士的谈话开始,一直到今天她带着林大壮杀过去,结果却被马大志打了一顿为止。 对方很可能即将有其他的儿子,所以根本不在乎她和林大壮的去留。 林春娇听完心里慌成一片。 “那我们能怎么办?” 重生这么久以来,她在陆沉舟那里一点进度都没有,前不久得知自己的工作还弄成这样,目前能指望的只有马大志。 前世这个新院长陈景和也来过,但他属于空降,没有本地基础,待了没一年又灰溜溜离开了,最后卫生院还是有马大志主导。 可那个时候,马大志因着大壮的关系对她们母女一直照顾有加。 根本没有这种糟心事。 难道前世也有这个大肚子的女人,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有被爆出来? 林春娇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归结于,这些可能是她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王梅重重地坐在板凳上,暂时稳住心神。 “还能怎么办?先扒住林根生再说。” “以后你收敛点,林根生暂时还算听话,别惹得他也出幺蛾子。” 林春娇一脸地不在乎,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怎么可能?娘,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就林根生那种乡下的废物,只有他扒着我们上赶着给钱,求我们留下的份。” “说他出幺蛾子,就算他有意见又能怎么样?他舍得大壮吗?” “娘,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王梅过去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时她尚且有退路。 如今马大志靠不住,没了退路,总得小心谨慎一点。 门外,林根生站了许久没有进去,将二人的话全部听入耳中。 脸色阴沉到极点。 猛地推开病房门。 砰! 一声巨响,让王梅吓了一跳。 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你干嘛?” 林春娇同样被吓到,她就没那么温和了,当场开骂。 “你会不会开门?这么用力这么大声是想吓死谁 第277章 ?” 林根生直勾勾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林春娇被看得瘆得慌,一下子偏过头。 “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通。” “不是说出去要钱了吗?钱呢?” “你别跟我说,你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大壮去镇里上学,以后的吃穿住都需要钱,你这样怎么养他?” “靠你在地里刨食挣得那点工分吗?” “那点工分够干个什么!” 林春娇虽半坐在床头,需要仰着头才能对上林根生的视线,但她始终是高高在上的,极力贬低林根生。 她在等林根生伏低做小。 等林根生像往常一样认错,上赶着来伺候她。 就连王梅也没在意这点事。 他们都习惯了,习惯了林根生的退缩。 却见林根生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声音闷闷地开口。 “那就不养了。” 王梅母女齐齐反问:“什么?” 林根生顺从惯了,听得这话,林春娇还没反应过来,随手捞起桌上的搪瓷饭缸就向他砸过去。 “什么叫不养了?大壮可是你的亲儿子,是你说不养就能不养的?” “行,你要是不养可得掂量着点,到时候我娘带大壮走的时候,你别拦着不让走!” 第173章林根生暴打王梅母女 咣当! 搪瓷饭盒越过林根生的肩头,重重砸到他身后的墙上,墙皮被撞得纷飞开来。 林根生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林春娇。 林春娇被看得心底发寒,略微心虚。 但她在对方面前强硬惯了,梗着脖子不肯承认。 王梅刚经历过马大志的暴打,倒是没这么硬气。 她几步上前捡起搪瓷饭缸,揉一揉林根生的肩头打圆场。 “哎呀,春娇还小,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是当爹的,就多让一让春娇,这点事不值当生气。” 林根生一胳膊肘将她掀翻在地。 “我是当爹的?我算什么爹!” 王梅摔得屁股生疼,心里生出一股火。 说话语气也冲起来。 “后爹也是爹,春娇在林家待这么些年,连姓都改的林,现在你不想认了?” “再说,我还给你生了唯一的儿子。” “现在你就这么对我?” “儿子?”一说起来这个,林根生就恶心,就想笑,指着王梅鼻子大骂,“你敢说儿子是我的?” 王梅一下子慌了,眼神略带躲闪。 “你什么意思?大壮可是姓林,是我嫁过来以后才生的。” “你是不是又被林晚秋骗了,误会我什么了?” 林根生气得浑身发抖。 “误会?我今天早上,亲眼见你搂着马大志不放,一口一个大壮是他的亲儿子!” “骗了我六年,从你怀孕到生,到大壮长大,都是我忙前忙后,忙着替别人养儿子!” “你是觉得我很好骗?” “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使本事拿捏,到马大志那里,就算他拿你当麻袋打,你都屁话不敢说一句,就知道期付我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再也克制不住,也不想再听她们母女辩解的话。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骗他,就是看他老实好期付。 挥起一拳直冲王梅的面门。 砰地一拳。 当场飙鼻血。 他仍不解恨,一拳接着一拳,拳打脚踢的。 王梅边躲边求饶边向林春娇求助。 林春娇在病床上都看呆了。 眼看林根生一脸狠相,完全是下死手的状态,她哪敢上前阻拦。 躲在被子里听着王梅的惨叫声瑟瑟发抖。 大壮平日对林根生多有亲近,不明白他的变化,大着胆子上前拽他的腿。 “爹,你别这样打娘,娘都流血了…” 林根生打急了眼,一个挥手将他甩在地上,挥拳也想打。 面对养了五年,从小看到大的稚嫩面孔,没下得了手。 将林大壮扔到一边,继续打王梅。 打得差不多了,又把林春娇从病床上拽下来打。 林根生在地里干体力活,力气不小,打得她们毫无反抗之力。 一时间病房内充斥着母女两个的 第278章 惨叫声。 叫声引来医院的工作人员。 奈何林根生情绪激动,直到把母女两个打得鼻青脸肿,从王梅兜里拿出昨天去林晚秋那里要到的350块钱以及各类票证为止。 “大壮不是我儿子,你让他的亲爹来养,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 林根生走了。 原地只留下看热闹人的恍然声。 怪不得他会那么生气,养这么大的儿子不是自己的,换做是谁都会被气炸。 同时对着留下的王梅母女两个指指点点。 说王梅是破邪,不知检点。 林春娇甚至在人群中,看到和她关系极差的张胜男。 对方的眼中全是幸灾乐祸。 该来的报应,迟早是要还的。 后面的事林根生不知道,也不关心。 揣着手上的钱,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 他要将这些被王梅母女两个,骗着让他讨来的钱,拿去还给林晚秋。 至于断绝关系书… 他只有晚秋一个闺女,亲生的,怎么可能断? 这些年他被人骗,晚秋受委屈了,看到他拿钱回归,晚秋一定会很高兴吧? 林根生眼中满是期待。 …… 隔了一晚上,田母终于再次见到田勇。 田勇紧急跟她交代。 “大志叔那边能抗衡,事情到最后是什么定论还不一定。” “一定要盯紧陆沉穗那边。” 旁边有人看着,他不敢说太明白,大致意思就是只要马大志不进来,他就有翻身的可能性。 但他做出私下记账,留下证据被人拿捏的这种事以后,马大志对他只会有怨恨,但两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他一直在里面待着,马大志也不会安心,所以在确保安全后肯定会想法设法捞他。 不过在这之后,两人就算彻底决裂了,对方以后恐怕不一定会继续管他。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陆沉穗改口。 只要她说一句提供的记录本是捏造,一切环节都好打通。 田母听明白,点点头表示知道。 从这里一出来,她就直奔镇卫生院而去。 …… 病房内。 林晚秋扫过这一大桌子饭菜,眼角略微抽搐。 “就我们几个人,吃这么多?” 时间上没错啊,这不是最奉行节俭的七十年代吗。 陈景和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浪费的人。 怎么现在突然抽抽了? 可这桌子上的饭菜。 炖成奶白色的猪蹄汤,红烧肉,炸出来的萝卜肉丸… 不仅丰盛,还因着冬天蔬菜少的原因,用肉更多一点。 这些在后世或许只是家常菜式,但在这个年代,光是这么多量的肉票,都能让一个三口之家攒上好久才能攒的够。 结果陈景和把这些东西,一顿饭就都端上来了? 别说林晚秋,连陆沉穗这个真病人都不敢动筷子吃。 陈景和很诚恳:“你帮过我两次,不过是请你们吃一顿饭,没什么的。” “吃不完可以放着下一顿吃。” “我跟食堂打过招呼,你们拿着过去他们就会帮你们热菜。” 林晚秋推辞不掉,只好认下。 马大志被抓走后,陈景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先前做饭耽误不少时间,将心意表达到位后没多久,他便告辞离开了。 丫丫闻着一桌子吃都没吃过的好东西,哇地一声惊叫。 “好香啊!” 她离得很远,连靠近都不敢靠近的样子,在距离几米开外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吸着鼻子闻饭香味。 第174章朝窗外扔 林晚秋看的心酸,招手把丫丫拽过来。 “丫丫喜欢吃这些吗?” 丫丫点头又摇头:“喜欢…嗯…不太清楚。” “这还有不清楚的?”林晚秋扶着她瘦弱的肩膀。 丫丫咽了咽口水:“就是闻着香,很多都没吃过,不清楚。” 这年头大家吃的都不好,但丫丫都十一岁了,他们还是在镇上生活的,里面居然一样都没吃过? 林晚秋看向陆沉穗。 陆沉穗满脸心疼:“自从妮妮早产出来却离开侯,他们就不让我上桌吃饭了。” “连带 第279章 着丫丫也是。” 妮妮就是她第二个早产生下的女儿。 虽然妮妮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走了,陆沉穗甚至没来得及去看上一眼,最后埋葬的也只有自己的胎盘。 但她还是给二女儿起了个小名。 田母本就节省,平时很少做肉菜,但凡做了点肉也会是田家人自己吃,哪里肯给她们。 田家有田母守着,她就算手上有点钱,也不敢买肉回家做。 所以丫丫长到这么大,竟是连肉都没吃过几次。 怪不得这么瘦弱。 林晚秋瞥了陆沉穗一眼。 这几天的时间,在她的引导教育下,对方的思想已然在悄然转变,起码不会只知道忍着委屈不说了。 此刻对方羞愧不已,愈发意识到她的退让,伤害的只有她和丫丫。 林晚秋不好再多说什么,徒惹对方伤心。 直接往丫丫手里递了双筷子,只说:“吃!” “这里这么多的东西,今天管够,敞开了吃,不吃也是浪费。” 丫丫看着眼馋了许久油汪汪的红烧肉,迟迟不敢动筷子,条件反射般左看右看。 虚空中像是有个声音,在厉喝让她不许上桌。 说她只是个赔钱货没资格吃肉。 红烧肉的香气近在鼻尖,却仿佛离她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嘴。” 丫丫下意识啊地一声张开嘴。 下一秒,香喷喷的红烧肉便滚入她的口中。 眼前的林晚秋眉眼柔和,周身好似发着光。 “尝一尝,好吃吗?” 舌尖上的红烧肉烫得丫丫眼眶发热,轻轻地咬下去。 肉香和酱香在口腔中全部爆炸开来,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和想象中一样香糯。 丫丫用力点头:“好吃!” 林晚秋听完就往她碗里塞肉。 什么肉都塞。 “好吃你就多吃点,到时候长大高个儿,身体壮壮的。” “吃的又高又壮,就能保护娘了!” 丫丫不知想起什么,忽然附和一声,加快了吃饭速度。 一旁的陆沉穗早已呆滞。 林晚秋低声在她耳边道:“看到没?丫丫比你要强。” “你这个当娘的可不能输给闺女,赶紧给我振作起来!” 陆沉穗回过神应了一声,拿起筷子边给丫丫和冬冬夹菜,边默默记下在场几个人的口味。 以后万一真要去军属院生活在一起,她总不能在家闲着当蛀虫,得清楚几人口味上的偏好。 吃饭间。 林晚秋只觉得手掌心被人捏了两下。 陆沉舟悄然附过来。 “还是你有本事,二姐脾气犟,以前我怎么劝她都不听。” 那时陆沉穗不说实话。 再加上田家一家子爱对外营造名声,对陆沉穗的种种行为都没有传出去,他即便托人打听过也没打听出大问题。 再加上陆沉穗的不配合。 最后也只能任由她继续在田家待着。 一直拖到现在。 林晚秋哼了一声认下:“那当然,这个家没有我得散。” “嗯,”陆沉舟不能再认同了,声音低低地附和,“你是家里的定心骨,我们都需要你。” “你们?” “主要是我,我离不开你。” 哼,油嘴滑舌的。 家里的男人突然变得越来越会说话。 林晚秋都快被哄成翘嘴了。 正高高兴兴吃饭。 从外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田母刚看完儿子,心里本来就窝着一团火,结果赶了一路风尘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陆沉穗这一家子始作俑者,不仅没有儿子那般狼狈窘迫,反而个个眉开眼笑,其乐融融地在吃一大桌子菜。 还都是好吃的。 过去田家过年都没这么吃过。 田母整个人简直都要烧起来了。 “陆沉穗,你故意举报阿勇,让他被抓进去,现在反而在这里庆祝?” “吃!我让你们吃!” 她几步上前,张手就要抓住桌角掀桌子。 有了在村长家,被李来娣掀桌子的前车之鉴。 林晚秋大呼不妙。 上去一脚把田母踹翻在地。 扭头喊 第280章 陆沉舟。 “愣着干什么?帮忙!” 自家媳妇这干脆利落的动作,陆沉舟都看愣了。 听到呼唤,他没迟疑地上去帮忙按住田母。 “放开我!你们没权利这么对我,信不信我报公安!” 田母奋力挣扎。 奈何陆沉舟力气大,她挣扎不过。 尤其田母身形矮胖矮胖,长得跟个矮冬瓜似的,在地上一蛄蛹一蛄蛹的,一直蛄蛹个不停。 很滑稽。 林晚秋忍得很辛苦。 “你到底来干什么?”怕不是来搞笑的。 田母态度很坚决地蛄蛹:“你先放开我,不然我不会说!” “哦,那你别说了,”林晚秋告诉陆沉舟,“直接扔出去吧。” 田母蛄蛹得更厉害了。 “别扔!放开我…我说!” 林晚秋眼神示意陆沉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田母不甘心地看向陆沉穗。 “我过来是为了找你。” “你跟上面说一声,说本上的东西都是你瞎写的,跟阿勇没关系。” 她习惯命令式的语气,说完就等着陆沉穗答应。 像往常一样,对田家几乎言听计从。 可陆沉穗摇头了。 “本上的东西都是我亲眼所见,全部真实,不管谁来问都是这个答案。” 田母脸色瞬间铁青。 “你和丫丫两个赔钱货在我们田家吃穿用度,免费养你们几年还不够用,还想毁了阿勇?” “我真是做了什么孽呦,碰上你们两个扫把星!” 田母嘴里一直在骂,脏话不停。 陆沉舟的脸色沉下去。 陆沉穗捂住丫丫的耳朵,不想让她听那些污言秽语。 林晚秋更直接。 上去就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世界清净了。 田母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脸上还火辣辣的。 这个年纪了,还没人这么打过她。 林晚秋居然敢,居然真的敢打她! 她剧烈地蛄蛹,骂出更多的污言秽语。 林晚秋打开窗户,冲陆沉舟一扬下巴。 “朝这儿扔。” 这可是三楼! 第175章撞上 田母喘着粗气一翻白眼,好悬没噶过去。 她都六十多了,要是真被人从三楼扔下去,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一时间心头的惧怕后知后觉涌出。 迅速占据所有心神。 顾不得想其他,第一反应就是求饶。 “别扔!我不骂了!” “别呀,”林晚秋眉眼温柔,笑眯眯的,“折腾这么一大遭,哪能说不骂就不骂呢?” “来,朝着这儿骂,这里视野开阔,位置高,连带下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她指着窗户外面,让陆沉舟把田母带到窗边。 田母只扒着头看了一眼,双腿直打颤,牙齿达架。 “别别别…” 过度紧张之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秋睨她一眼:“以后还敢乱说吗?” “不不不…”田母差点咬到舌头,也没说出那句不会。 一旁的陆沉穗和丫丫都看呆了。 田勇别看一把年纪,但在家里大事小事很多都听田母的。 田母在家里嚣张惯了,母子一条心,对她们俩从来都是颐指气使的,二人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是吓破胆子。 稍微一吓唬就成这样。 林晚秋觉得没意思。 尤其是田母一大把年纪了,这年头的人生孩子不注意恢复,万一真给吓尿了。 尿在病房里该多恶心。 她从陆沉舟手里接过田母,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扔到门外。 “滚吧。” 田母连滚带爬地滚了。 滚到一半,看到周围听到动静,聚集而来的众多围观者。 围观者中还有不少卫生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她认识的。 一下子又找回一点胆子。 想起田勇交代的事,咬咬牙躲进对门的病房。 关上门,只让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大家伙评评理啊!陆沉穗跟阿勇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们家没少她吃没少她穿的。” “结婚十来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我们也没说离婚,谁知道养出个白眼狼!” 第281章 “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东西,污蔑阿勇说他拿了食堂的钱。”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啊!” “早知道招进来一头饿狼,我那时候就不该催着阿勇结婚。” “要是阿勇出不来了,那我老婆子也不活了!呜呜呜…” 哭得略假。 奈何周围有人就吃这一套,不少人窃窃私语,看林晚秋这边的眼神已然不对了起来,现场嘈杂一片。 林根生拿着从王梅那里抢回来的三百五十块钱以及各类票据,一路上都难掩激动的心情。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林晚秋看到他和钱的时候,脸上开心的笑容。 不等他走到位置,就看到前面聚集了一大堆人。 人群议论纷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这些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个略带耳熟的声音… 对面病房内,田母见勾起舆论,暗自窃喜。 从病房内出来,给出一个看似偏向对方的‘台阶’。 “这样吧,我不要别的,只要穗穗愿意跟我过去签字说明真相,还我儿子一个清白就好,多的我就不要了。” “还有那个林晚秋,她必须给我道歉!” “你们不知道,刚才她差点把我给杀了,她想把我从三楼推下去…呜呜…” 她一边向周围的人哭诉,一边冲向林晚秋,想着林晚秋肯定被这么多人的架势吓到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不敢反抗。 她能趁机上去打几下,以报之前被对方扇巴掌的仇。 林晚秋看出她的打算,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右脚却点地活动着脚腕,打算待会儿送她个大的。 林根生却心念一动——儿子?母子两个? 不等他想到什么,就看到那人伸出手要打林晚秋。 他想也不想地上前,赶在田母接近林晚秋之前一把薅住田母,将对方甩到一旁。 田母晕头转向地被甩走,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当场痛呼出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根生邀功似地上前:“晚秋,你没事吧?” 林晚秋遗憾地放下脚,看了眼先前陆沉舟悄然抬起的手。 转头看向多管闲事的林根生。 “你过来干什么?” “我…” 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而他却因为大壮疏忽了亲闺女。 只要一想起来这个,林根生就觉得难以启齿。 他深吸一口气,递上手里的钱。 “这是你给爹的钱,现在爹用不上了,你拿回去吧。” “上次是爹不对,签的东西不能作数,我们是亲父女,哪能靠签个字就断了关系的?” 林晚秋睨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 “怎么着?嫌钱太少,不够用,还是觉得这点钱太亏了,想用上次的声明书换更多的钱?” 听着这些嘲讽的话,林根生心里难受极了。 摇着头:“不是,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林晚秋收起视线,“你在想什么是你的事,我没理由次次都配合你。” “昨天是你带着人过来逼我给钱,之后亲口应下,亲自写下的签字,隔一天就跟我说后悔,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断绝关系的声明都签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以后你不是我的爹,我也不是你的闺女。”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要你别总来碍我的眼。” 这么多年以来,林根生被王梅母女使唤得团团转,从来没有时间停下来去思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女的关系已经差成这样了? 林根生嗓子里就像堵了棉花,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吐出的都是支离破碎的无意义音节。 “晚秋…我…”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和林晚秋分开,真正断绝父女关系。 从来没有。 “哈哈哈哈哈…” 田母缓过劲儿后从头听到尾,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不由哈哈大笑,指着林根生。 “你说你好笑不好笑?” “人家都不愿意认你这个亲爹,你上赶着非要过去给钱,还管我的闲事。” “省省吧你!” 田母这话几乎是当众打脸。 第282章 收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林根生脸色难看至极。 田母也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 第176章狗咬狗 她指着林晚秋。 “大家快看!就是这么一个女同志,长得人五人六的,结果连自己亲爹都不认。” “怪不得我儿媳会做出丧心病狂,举报我儿子的事,原来都是她这个丧尽天良的人挑唆的。” “像这种人简直是…” 田母声音尖利,嗓门又大,没一会儿便有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看热闹。 众人听着她的骂声,一个个对着林晚秋指指点点。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当爹的把你养大就不容易了,就算真有点错事,哪上升到断绝关系的地步?” “就是,真是不懂事,我看这人心思坏透了,就是看亲爹年纪大了不能挣钱挣工分,就想着断绝关系以后不给亲爹养老。” “啧啧,这种人活该天打雷劈。” 林根生站在人群中央,听着众人口中的谩骂和指点。 那些他同样认为是对的言论。 这次他没有动,没反驳,只静静地看着林晚秋。 林晚秋嗤了一声。 林根生这副死样子。 是想让她迫于压力道歉,重新接纳对方,还是想看她被这些人骂‘醒’? 果然还是老样子,还好她从未对林根生抱过希望。 “行啊,你们觉得他可怜,你们可以把人认回去当爹养着。” “怎么样?你们谁要认?” 所有人面面相觑,下意识闭嘴。 更有甚者觉得自己离得近,生怕沾上关系,向后退了一大步。 众皆哑然之际。 人群大后方传来一道高呼。 “根生!” 王梅拽着林大壮一路疾奔而来。 一跑到林根生的面前,就把手上的林大壮往前一推,让他跪在地上。 “快,跟爹磕头道歉,让爹跟我们回去。” 林大壮听话地下跪磕头,叫了声爹。 林根生向旁走几步挪开,脸色发冷。 “我不是他爹,以后也不会再当你们的冤大头,更不会养他。” 王梅急了。 “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大壮姓林,还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爹,就算不是亲生的,不也让你白得一个儿子吗?” “你光跟我计较那些,那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帮你带闺女,还在家里生下大壮。” “大壮给你当这么多年的儿子,就白当了?” “再说你就林晚秋一个亲闺女,这些年你跟前只有大壮,她都不要你了,你以后不还得靠大壮吗?” 这些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好家伙。 他们还说什么事呢,原来是一个为了儿子不要闺女的,现在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悔悟过来找闺女道歉。 还有这位后娘说的话,儿子不是自家男人亲生的,居然还能说出这种逆天言论。 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啊! 震惊的同时,众人也渐渐醒悟过来。 有了后娘离后爹就不远了,再加上所谓的亲儿子,林晚秋在家里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怪不得她不肯认自己的爹。 是他们错怪林晚秋了。 众人画风一变,转而对着林根生和王梅等人指指点点,一个比一个骂的难听。 说什么林根生活该,早前任由后娘欺辱亲生闺女,现在用到闺女才想着亲近,哪有这么好的事? 骂林根生有眼无珠,放着亲闺女不要,硬要养外面的野种,没儿子也是活该。 原先旁听的话加倍落到身上,林根生不堪受辱。 神情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对着林晚秋惨然一笑。 “晚秋,看着他们这么说爹,你解气了吗?愿意原谅爹了吗?” 潜台词是,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这么说我? 林晚秋:“当然不是。” 林根生脸上露出希冀。 虽说被人骂这些话,但只要闺女愿意心疼他,愿意醒悟去原谅他,那一切都值得。 他等着林晚秋的靠近。 却只等来林晚秋噔噔噔地跑回病房,再噔噔噔地拎着把凳子跑出来。 她把凳子放在门口坐上去。 一手从兜里 第283章 掏初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周围人对林根生的骂声,姿态惬意。 林根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爹了?” “你这么伤心干什么?”林晚秋好似不解地歪了歪头,“你刚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难道因为刚才你兜里不趁手,没能嗑上瓜子,所以觉得不公平?” 这句话简直就像灵魂拷问。 林根生一下子连站都站不稳,浑身无力地扶住墙。 王梅脸皮厚,还带着大壮去拉扯他。 田母尖利的嘲笑声如魔音灌耳。 在某一时刻,电光火石之间。 曾经听到的一次交谈声突然闯入脑海。 林根生一下子想起来。 “是你!” 他甩开王梅母子,几步上前拎起田母。 “我记得你的声音,那时候就是你和你儿子说——” “说你们骗你儿媳早产生的闺女死了,背地里却把孩子卖走换了一笔钱!” “你才是坏的脚底流脓,还好意思笑话我?” 闻听此言,众皆哗然。 今天的消息真是劲爆,一条比一条离谱。 他们看得可算过瘾了。 “什么?” 病房深处,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陆沉穗不顾身体虚弱,跌跌撞撞地从病床上跑下来,扶着门框边,眼睛红的惊人。 质问田母。 “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年妮妮生下来根本就没事,是你们骗了我,把妮妮抱走卖人了?” “那时候你们不让我见妮妮最后一面,说妮妮已经走了,走的时候样子很可怖,说我看了只会伤心。” “不论我怎么跪下来求,你们都不让我看哪怕一眼。” “原来不是因为你们怕我伤心,是因为妮妮早就被你们卖走了是吧?!?” 她的质问歇斯底里。 眼泪直往脸上淌。 “没证据的事你可别乱说。” 田母眼神躲闪,不敢承认,心虚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没资格这样对我。” “我要报公安,报公安有人打人了!你们打人了!” 她拼命挣扎。 林根生常年做农活,又是个大男人,力气当然不是田母能比的,任她如何挣扎都挣不脱。 “行,报公安,当然要报公安。” 看了一场闹剧,林晚秋站出来,冷声相对。 “加上拐卖人口这条罪,够你和田勇在牢里面相见了。” 林晚秋没有犹豫,安抚了陆沉穗几句,暂时将她扶回病床上。 她则让陆沉舟看住田母,她则去离开去报公安过来抓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田母颓然跌落在地。 第177章人生没有早知道 虽说拐卖人口的罪刑,直到79年才正式出台,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一部系统的规定。 但有一系列的政策、法令等来惩治这类行为。 拐卖儿童行为可以被视为严重违反社会公德和侵饭公民人身权利的行为,一般同样会对拐卖者予以刑事处罚,只是具体的定罪量刑依据可能不像后来79年的规定那样明确和规范。 这个年代不少人会卖小孩,不过那些更多是孩子父母协商一致的,很少起纠纷闹到公安这一步。 不像田家是瞒着陆沉穗进行的。 林晚秋去找公安的档口,不知道谁把陈景和也找来了。 她回来以后就见到陈景和站在田母跟前,不知道跟田母说了句什么。 田母的脸上全然是绝望。 等公安把人押走接受调查的时候,林晚秋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景和笑了笑。 “就是告诉她,马大志被抓进去了。” 林晚秋当即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赞同地看了一眼,提醒他。 “田勇是镇卫生院食堂的人,四舍五入也算是在你的手下。” “手下人被抓进去一天,你不过去探望关心一下?” 顺便再告诉田勇,马大志被抓的消息。 得知自己身后无人可靠,届时必然会有心理压力,为了立功赎罪说不定能说出来什么更加劲爆的事情,能盯死马大志的罪名,更甚者将罪名进一步升级。 陈景和深以为 第284章 然。 “是该去探望,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利,说点什么不用费半天的功夫解释。 田母被公安带走,陈景和也独自离开。 没有热闹可看的人们逐渐散去。 林根生趁机来到林晚秋面前。 “那次我来找你,路上撞见他们的谈话,他们太不是人了,因为沉穗生了个闺女就给卖了。” “哪能因为是闺女就不要呢?就算你是闺女,爹以前也从来没…” 邀功的话还没说完,林晚秋便出声打断, “林叔叔,你该走了吧?” 林根生愣了一下,反手指着自己。 “叔叔?你叫我叔叔?” 声音满是悲呛。 “不然呢?”林晚秋偏头,“不是早断绝父女关系了吗?” “不叫林叔叔,要叫林伯伯?反正我都行,看你的喜好。” 看着眼前之人认真的眉眼。 林根生踉跄两步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林晚秋是认真的,认真地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以后再也不相往来。 不是在吓唬他,不是气话。 林晚秋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林根生颤抖着手抓住她的手腕,不敢用力。 “爹只有你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你还有媳妇、儿子和继女,于你而言他们都比我更重要,”林晚秋拂开他的手,转向陆沉舟时眼底有了笑意,“而我同样有我的家人。” “从今往后,我们各自安好。” 林晚秋带陆沉舟和冬冬等人进了病房。 没一会儿,病房内传来几人杯盏交错,欢声笑语的声音。 林根生站在外面,仿佛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一样。 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人,再看一看身前纠缠不休的王梅,以及别人家的便宜儿子大壮。 林根生疲惫地闭上眼。 现在看起来,林晚秋和陆沉穗的关系,都好过他这个亲爹。 他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把林晚秋渐推渐远,将两人的关系过成这个样子的? 可惜,人生没有早知道。 …… “好了二姐,虽然妮妮被他们卖了,但起码能确认妮妮是活着的,你该高兴才对。” 林晚秋替陆沉穗擦干眼泪,如是安慰道。 按八年前生产来算,如今妮妮的年龄有八岁。 当年陆沉穗一睁眼便得知妮妮早夭的消息,一时间悲从中来。 从那以后她彻底看清田家人的真面目,坚决拒绝田勇再生一个要求,不论田勇用什么方法她都拼死抗拒。 现在小产的这个,是田勇多次给她下药,在她喝下药熟睡之际发生的。 为保万无一失,田家人更是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关在家中强加看管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直到确认她肚子里真的怀上以后,才逐渐放松看管。 陆沉穗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时隔八年过去,她仍记得起当年妮妮在肚子里踹她的感觉。 听到林晚秋的安慰,她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的。” 她只是忍不住埋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轻信田家母子的话,没有当好一个称职的母亲。 如若不然,哪能等到妮妮流落在外八年以后,她才得知当年的真相? 也不知道妮妮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是好还是坏? 田母心理素质差,再加上法律意识淡薄。 当着公安的面都说那是她的亲孙女,她凭什么不能卖这类的话,很快确认罪证。 连带田勇的身上同样增添一条罪名。 二人对罪行供认不讳,但有一点,事情是在八年之前发生的,时间久远,而且他们是找中间人把妮妮卖出去的。 经过层层转手,妮妮的下落早已无处可查。 中间人只隐约记起一条线索。 他接手的时候,发现妮妮脖颈右后侧有一道类似元宝印济的红色胎记。 因着女婴的市场价格差了点,他还特意逮住这一条印济去夸赞妮妮是个富贵命,能给买下的人家带来富贵。 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居然真的多卖出去二十块钱。 第285章 所以事情过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当年的这条细节。 不过仅此而已,再多便没有了。 陆沉穗刚升起的希望,破灭了。 好在她记得林晚秋先前的劝慰,知道自己现在是特殊的时期,需要养好身子才能更好地考虑以后,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定下心在卫生院养身体。 而田勇在加上这条罪名,需要数罪并罚之后,处境比以前更加艰难。 在陈景和友好地探望过这位员工后,他为立功举报多项关于马大志的罪责,且条条都能查证属实。 马大志同样数罪并罚,即将面临更严重的刑期。 虽说最终的判决还要走程序,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基本上板上钉钉。 第178章王梅自投罗网 王莉看准时机,宁可任何婚内的财产都不要,也要和马大志办理离婚。 消息传到镇卫生院,众人议论纷纷。 王梅路过护士站,听到她们的讨论。 马大志离了? 她眼前一亮。 这么多年她守着林大壮,窝在一个小村子里生活,都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马大志吗? 马大志总说他和王莉之间的牵扯太多,不好离婚。 她都忍了,前后忍了十几年。 现在马大志离婚,是她该苦尽甘来的时候。 王梅不甘心把一切让给外面的人,让对方嫁进去摘了果子。 忍不住冲进去问。 “马大志…呃,马副院长离婚了?” “马…副院长?”一位小护士愣了一下,马大志被抓走以后,副院长的职位早被撤下来了,哪还有副院长这一称呼的说法? 她心想着眼前之人听口气像是认识马大志,许是有几天没来,不清楚其中的事,正想跟对方解释一下。 边上张胜男撞了她一下,打断她在嘴边的话,主动接过话。 “对,是离了。” “听说他爱人娘家的家境很好,离婚的时候只要求带女儿走,家里的钱一分都没带,全留给他了。” 全留给马大志了! 王梅瞳孔放大,呼吸不由急促。 碍眼的女人和孩子都走了,只要再把那个怀孕的小见人赶走,林大壮就是马大志唯一的儿子,那这一切不就都是她的吗? 王梅顾不得再问其他,急匆匆离开去马大志家,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另一个小见人抢先。 望着她飞奔离去的背影,小护士目瞪口呆。 转头不解地问张胜男。 “马大志他爱人之所以什么都不要,不是因为马大志涉及贪乌公款,案子还没有判,对于家里的钱这一块不明确,如果想分清楚的话,只能等把他名下的钱还完以后,才能根据剩下的钱判离婚,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能离婚,所以她等不及,再加上娘家不缺钱,就直接走人的吗?” 怎么被张胜男这一说,听起来好像马大志手上很多钱的样子? 马大志贪了那么多,就算把他手上的钱都查了,都不一定够呢吧,哪里来的很多钱? 张胜男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是林春娇她娘。” “那天我听到,林春娇的弟弟不是她现在这个后爹的,而且她来卫生院以后总是被马大志照顾着。” “你猜,她的弟弟,该是谁的种?” 小护士瞪大眼睛:“你不会说林春娇她娘和马大志…” 张胜男收起笑,点点头,脸上只有报复成功的快敢。 小护士捂着嘴,仍处于震惊中。 “这两天好像正在查封马大志的财产,现在她娘找过去的话,岂不是要找她头上?” 毕竟身为外室,连儿子都有了,这些年马大志该没少给她花。 他花出去的,大概率都是该还回去的。 王梅现在找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 王梅不知具体情况,一路风风火火地杀去马大志家。 碰见几个不认识的身影,在马大志的家门口来来回回。 而马家大门开着,里面同样有人在搬东西。 什么电视机,缝纫机,各类大件都被人搬到一处轻点。 王莉说的是离婚了,什么东西都没要,那么现在能来动这 第286章 些东西的人,只能是外面那个大肚子见人叫来的。 想到这里,王梅火冒三丈。 冲过去就是一声怒吼。 “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动这些的?” 在场人齐齐一愣。 见是一个不认识的,不清楚是什么事。 领头人礼貌地上前,正想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就见王梅上前自曝。 “马大志就算离了,东西也该是我的,我跟了他这么多年,连儿子都给他生了,他不知道给我和大壮花了多少钱,你那边一个外面来的拿什么给我比?” 领头人表情变了:“马大志同志给你花了很多钱?” 处于气头上,王梅没注意到对方的称呼和神情,只想着要力压小见人那边一头。 把马大志为她花的钱,使劲往夸大了说。 什么送高档手表,出入友谊商店,拿麦乳精当水喝,雪花膏抹全身… 等等等等。 众人面色愈发凝重,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说在现场找到的钱物,与马大志贪墨的那部分对不上,还差相当一部分呢。 原来都是花这儿了? 好家伙,这可不是来着了吗?掏着一个大的! 王梅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靠我这么近?” “你们别过来,当心我给大志告状!” 领头人亮出身份,礼貌微笑。 “这位同志,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梅是被俩壮汉架着胳膊,一路悬空着拎走的。 领头人心情愉悦,指挥大家。 “同志们加把劲儿,咱们快点清点。” …… 与此同时,陈景和找上林晚秋。 “我这里查到,当初林春娇是顶替了你的护士名额?” 这没什么可避讳的。 林晚秋大方承认:“是我娘给我留下的名额。” 陈景和点点头,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我已经查证过,林春娇缺乏专业素养,虽然在卫生院呆了这么多年,但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反而只学会打压闹事。” “再加上她在部队医院做下的错事,我们打算将她彻底辞退,永不录用。” “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 林晚秋笑容不变:“您是院长,当然以您的决定为准。” 这就是没意见,反而很赞同了。 陈景和顺势提出:“关于苏同志留下的名额,当初是由于被人恶意占用才使用。” “这次辞退只能算回归正轨,不能算消耗名额。” “这个名额先给到你这里,你想什么时候使用都可以。” “你觉得怎么样?” 林晚秋收下了。 但朝令夕改,她不打算走这条路子,日后政策同样会变动,这个名额真不一定能用得上。 临走前,陈景和再次看过陆沉穗的身体情况。 “大致无碍,可以出院了。” 耽误林晚秋二人这么多天不能走,陆沉穗过意不去,追问一句。 “那可以坐长途火车吗?” 第179章你可怜可怜我 林晚秋听出她的意图,安慰她。 “没事的,我们不急着走。” 陆沉穗这次没回应,只专心看着陈景和,听他的答案。 结合她的身体情况,陈景和仔细想了想。 “这些天恢复的很好,按理说应该没事,不过路上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尤其是不要像先前一样长时间劳作。” 得到肯定答案,陆沉穗再次向陈景和道谢,这才看向林晚秋。 “就算你和沉舟不急着回,我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田勇还有三个姐姐,那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在村里的娘和沉粮,要是他们知道我离婚的消息说不定也要过来闹。” “陈院长都说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可以上路了,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等麻烦上门。” 话虽如此,但林晚秋知道陆沉穗还是为她考虑,才会想要早点离开。 既然陈景和都确认过答案,她也不是矫情的人,当下便答应下来。 “我们去开介绍信,之后就去买回去的火车票。” 开介绍信得去村里开。 上次林晚秋去村里,撞 第287章 见李来娣和陆沉粮在老宅闹事,回来以后跟陆沉舟说过。 陆沉舟不放心她自己再回去,要求陪她一起。 陆沉穗的身体已然大好,闻言唇边挂起笑。 “你们放心回村,我这里有赵大姐陪着,没事的。” 林晚秋去请赵大姐帮忙照看。 这次对方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以前咱们不认识,我收就收了,现在都是一个战壕里打过坏分子的同志,哪还能拿你的钱?” “不行不行,你要是硬要给钱,那就是不拿大姐当朋友!” 话到这里,林晚秋也不好再硬塞钱。 走的时候,她还在想。 赵大姐的父亲不知道是什么病,住院好几天的时间了,既然她不肯要钱,那回来的时候就去多买点补品吧。 为了多听八卦,坚持没让老父亲出院,美其名曰多养几天身体的赵大姐:…… 自在火车站救下陆沉穗后,两个人在镇卫生院来来回回的折腾好几天。 这还是二人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独处。 本来林晚秋在前面走,陆沉舟落后一些。 走到半路,陆沉舟忽然上前迈了半步,落在林晚秋身侧。 下一秒,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的。 林晚秋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没有人。 但就是莫名不自在。 这年头哪怕是夫妻也没有这么大胆的,能在大庭广众的街头上手牵手。 她稍微挣了挣,没挣脱。 “你…你干嘛?” “想你了。” “我们这些天不都是在一起的?天天见面,有什么想的?” “就是想。” 男人嗓音低沉暗哑,伴随着一道不容忽视、极其浓烈的视线—— 落在她的唇瓣上。 林晚秋一下子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现在唇上什么都没,但莫名的烫起来。 “这个不方便…” “你说的哪个?” 男人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眼底闪过戏谑。 到底是学坏了。 林晚秋更坏。 “我是说等回去以后,我们就不方便睡一个屋了。” “毕竟有二姐在,二姐刚经历过大出血,需要坐小月子养身体,我还是去陪二姐睡吧,方便照顾她。” 一旁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怨。 林晚秋就当没看到,自顾自说自己的。 “对了,还有丫丫…” “那我呢?”陆沉舟幽幽地打断。 “你怎么了?”林晚秋像是没听懂,“你身壮如牛,又不需要我照顾,而且我不都说了,不方便吗?” 陆沉舟握紧她的手:“是我的错,不该拿这个逗你。” 到最后有实打实损失的可是他。 林晚秋仍不松口,顾左右而言他。 “拿什么逗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子白嫩的小脸躲在红围巾下,唇瓣在冷风之下被冻得更显嫣红。 神情娇俏动人,一颦一笑全是风景。 陆沉舟的目光暗了暗,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胸口方向带了带。 垂头在她的耳边低语。 “我错了,你可怜可怜我。” 男人语气低沉醇厚,原本凌厉的凤眸低垂着,撇去所有防备,全然将整个人剖开来,露出最脆弱的脖颈以表臣佛。 再配上几乎完美,无可挑剔的容颜。 简直犯规。 往日陆沉舟就算设语言陷阱,故意勾着林晚秋去‘奖励’他,也是基于本来性格的。 没有像现在一样,连可怜这样的词都用上了,像条等待主人垂怜的小狗。 被自己想象到的场景吓一跳。 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 拒绝嘟嘟从她开始,但黄就算了。 她把持不住,根本把持不住。 “我想了想,陈院长说二姐的身体没问题,回去以后正常注意就好,应该不需要我晚上陪着睡。” “次卧的炕不大,睡上二姐和丫丫就满了,装不下一个我。” “我们晚上正常睡。” 说着,林晚秋没忍住拍了拍陆沉舟的胸口。 这结实的手感。 好多天没感受了。 陆沉舟眼底带了笑意,抓住她拍来的手。 “晚秋也 第288章 是喜欢的吗?” 感觉确实不错,但这种事哪有人拿到明面上说的? 男人手心温度烫得惊人,林晚秋脸色稍红,慢慢抽出手,没去看他。 “喜欢喜欢,喜欢行了吧?” “二姐他们还在卫生院等我们,别在路上耽误太长时间。” 陆沉舟望着林晚秋略带仓皇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笑,目光浅倦。 …… 从林晚秋那里回来以后,林根生心如死灰。 时常看着这一屋子人,王梅、林春娇、林大壮。 这些都是他的报应。 他浑浑噩噩,直到王梅不知从哪里回来,匆匆忙忙将林大壮带走以后。 林根生猛然醒悟。 这些人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他要回家过自己的日子去,以后再也不要和这些人有任何关联。 见他要走,林春娇跟他起了争执,坐在病床上抱住他不让他走。 “你把我和娘的钱都抢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行,你不能走!” “你们做了什么好事,你们自己知道。放手,别逼我打你!” 林根生态度强硬,几乎是生拉硬拽地往前走。 林春娇的身体被拖着离开床边,仍没有放手,一手拽林根生,另一手拽床,病床被她拽得倾斜开来。 林根生也铆足了劲儿不肯像过去一样服从,使着一股牛劲往前走。 随着林根生脚步向前,病床倾斜幅度更大,在某一时刻彻底不堪重负,和林春娇的身体一起摔在地上。 原地响起一声惨叫。 “啊!我的腿!” 第180章陆沉舟不是陆家人? 林春娇倒下后,倾斜的病床正正好砸在她本就受伤的腿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她的惨叫同时响起。 林根生只回头看了一眼,便事不关己地再次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手里牵着林大壮。 “请问,你们谁是林大壮的家人?” 林大壮怔了一下。 不等他说话,林大壮便向他扑过来。 “爹!” 两位公安同时也看到他身后,被病床砸到的林春娇。 虽不明情况,但还是帮着把人扶起来去叫医生。 等待医生的期间,留下来的公安告知林根生。 “王梅被纪委那边的同志带去接受调查,现场留下了这个孩子,既然你是孩子的爹,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林根生一点都不乐意接手:“我不是他爹。” 公安不清楚具体情况,闻言便是一瞪眼。 “虽然你爱人暂时进去了,但又不是出不来,你怎么能不认孩子?” “反正人我放这里了,你要是不管后果自负。” 当公安这些年,他见多了抛儿弃女的,不由对此敲打一番。 直到看到林根生主动牵起林大壮的手,他才放心离开。 公安一走,林根生就把林大壮的手甩开了。 “爹…”林大壮委屈巴巴。 林根生厌恶地厉喝:“不要叫我爹。” 从没被林根生这么对待过,林大壮直接哭了。 “呜呜呜…” 哭得林根生心烦意乱,同时还觉得好笑。 明明他是受害者,林大壮还有脸哭。 医生过来检查过林春娇的腿,很遗憾地告诉大家。 由于林春娇的腿多次受伤,且这次伤的严重,以后就算治好了也会有后遗症。 比如轻微腿瘸,因天气变化腿疼等等影响。 瘸腿? 林春娇脑子嗡嗡作响,只听到医生说了个腿瘸便受不了。 在她看来那不就是瘸子吗? 不,她不要当瘸子。 林春娇躺在病床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另一边。 林根生早已带着林大壮走远,任由林春娇在卫生院自生自灭。 他再也不会管了。 至于林大壮的去留… 林根生心头升起一抹恨,等王梅一出来,他一定要和对方离婚,把林大壮还给对方,不当冤种! …… 林晚秋从村长那里拿到介绍信,打算和陆沉舟离开的时候,恰好撞见李来娣母子两个。 一看到二人,他们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冲 第289章 了上来。 “陆沉舟/二哥,你把家里的房子让给村里办小学用,以后你让我/娘住哪里?” 陆沉舟停下脚步,淡淡睨了二人一眼。 “你们是对先前的分配不满意?” 李来娣和陆沉粮异口同声。 “对!” 陆沉舟从善如流。 “那就交换回来,我拿村南头的房子给村长。” 母子俩面面相觑。 他们是两套房子都想要,哪能接受交换的办法,那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况且新房是砖瓦房,旧房只是土坯房,哪能抵得上新房的价值。 这样换更亏。 李来娣不满意这种换法,又左右不了陆沉舟的决定,坐在地上便开始哭。 “哎呀,我的命真是哭啊,养这么大的儿子居然是个白眼狼…” 林晚秋打断她的施法:“你是不是要说这些?” 李来娣哭到一半,被林晚秋模仿她的哭诉话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起来。 再一看,周围不知何时围了几个人。 众人看着她的样子嘲笑出声。 李来娣指着林晚秋,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 林晚秋嗓门比她还要亮。 “我什么我?一哭二闹三掉颈,动不动就来这一套,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就开始倚老卖老,仗着是沉舟娘的身份就总想压榨他。” “你有三儿一女,却一碗水端不平。” “要说二姐是女娃,还能落一个重男轻女的名号,那你又为什么对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好的不行,偏偏漏陆沉舟这个二儿子一人?” “莫非…” 她猛地上前一步,直视李来娣的眼睛。 “莫非陆沉舟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所以你才会这么对他?” 陆沉舟作为书中男主,里面从未说过他的身世有问题。 况且现实中,确实有很多明明是亲生孩子,家里人同样对他不好的例子。 因此林晚秋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这么想。 可问完以后,她却见李来娣目光躲闪了一下。 之后大喊着反驳。 “石溪村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年沉舟生下来之前我可是大着几个月肚子,是在送镇卫生院的路上,大晚上把他生下来的,还是谭国栋他娘给我接的生。” “林晚秋你一个姓林的外人,占了我们家老宅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在这里挑唆我们的关系,你真是狼心狗肺的坏透了!” 这么大声的咒骂和反驳。 总觉得怪怪的。 林晚秋听过一个说法,一般来说越是心虚的人,反而越会容易恼羞成怒,大声质问反驳。 李来娣现在的模样就像是心虚后的样子。 难道真不是亲生的? 林晚秋心头一动。 不等她再说什么。 李来娣便扑上来。 “沉舟,如果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娘,那就跟林晚秋离婚!她连我不是你亲娘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明摆着是不想让你认我。” “你要是继续跟她在一起就是不孝顺!” 陆沉舟躲过她的身影,回过身目光灼灼地凝着她。 “谭奶奶早就走了。” 死无对证。 没人能替她证明,当年李来娣生下来的到底是不是陆沉舟。 周围人同时看过来。 这其中有几个年龄大的,过去确实记得李来娣大着肚子生产过,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可这些年李来娣对几个孩子态度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难道陆沉舟真的不是李来娣生的?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陆沉粮生的晚,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听着这些话一直呆呆愣愣的。 “娘,这是真的吗?二哥真不是…” “你们一个个的,我都说了陆沉舟就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一个个还在这里怀疑,你们是要逼死我啊!” 李来娣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指着陆沉舟。 “你不想认娘了就直接说,别在这里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我…” 她眼睛一翻,恰到好处地晕过去。 陆沉粮眼疾手快接住她,顾不上细想其他,义愤填膺地看着陆沉舟。 “你太过分了,娘要是被 第290章 你气出个三长两短,我肯定要告到你们那里。”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团长!” 他扛起李来娣就走。 原地留下的众人话风也变了。 “李来娣都被气晕了,说的不像假话,我看肯定是林晚秋瞎说话。” “算了算了,陆沉舟都没说什么,他们才是一家子。”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可算看清楚了,老话说的确实没错。” 世人同情弱者。 李来娣一晕,就变成她有理。 眼看陆沉粮背着李来娣,就要走出众人视线范围。 众人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有意见。 林晚秋一不做二不休,捡起一块大石头抡手臂就把石头甩到李来娣那头。 石头咣当砸在李来娣的脑门上。 李来娣哎呦一声,从陆沉粮的背上蹦下来,捂着头痛呼。 林晚秋拍巴掌:“奇迹啊,这就醒了?” 事情来回反转,众人看的一愣又一愣的。 “你们看,李来娣好像在装晕?” “陆沉舟到底是不是陆家人?” “这下真说不准了…” 听着其他人的议论,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李来娣狠狠瞪了林晚秋一眼。 “走,沉粮,我们走!” 第181章闺女变儿子 李来娣走后众人陆续散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身为十里八村,唯一年纪轻轻便能升到团长高位的人,陆沉舟在村里的知名度堪比村长。 过去不知有多少人家里羡慕陆家,羡慕李来娣能有一个这样有出息的儿子,能给家里盖上砖瓦房。 平时李来娣仗着陆沉舟这个儿子的存在,在村里也很高调,借着陆沉舟身为团长的便利占了不少便宜。 现在闹出这样的传闻,大家除了看热闹以外,同时免不了幸灾乐祸。 陆沉舟要真不是陆家亲生的,那李来娣平日里还有什么好神气的? 那些因着陆沉舟是团长,从而给陆家人带来的种种便利政策,都会被收回去。 众人等着看李来娣的笑话,这个可疑的猜想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村子。 与此同时。 林晚秋和陆沉舟找到谭国栋,询问当年的事。 谭国栋的一身医术是跟父亲学的,但母亲也会皮毛,尤其是村里每次谁家生孩子,几乎都是她去接生的,直到她生病后身体不好才停止接生。 谭国栋有印象。 “那年李来娣难产,娘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回来。” “她熬了一个晚上,许是没有睡好,精神略带恍惚,回家以后我隐约听她说了一句什么…” 他眉头紧皱,挠头想着那句话。 忽然,他一拍巴掌。 “对,娘好像说的是——记得是闺女来着,怎么成小子了?”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累坏了倒头就睡,睡醒以后我还问过她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过她像是忘了说过这话,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后面再也没提过。” 记得是闺女,变成小子了? 林晚秋和陆沉舟对视一眼。 难道李来娣当年生的是女儿,出于某种担心便在镇卫生院当场偷着换了个男娃回来? 虽然同样疑点重重,但起码有了一个方向。 谭国栋看着若有所思的二人,不由挤进来问。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林晚秋如实告知:“我怀疑沉舟不是李来娣亲生的。” 结合自己先前说的话,谭国栋猛地瞪大眼。 “你怀疑,当年李来娣生的闺女,却把沉舟换回来了?” “哪有那么粗心的人家,自己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都不知道?” “况且当年娘是说过那么一句,但随后就全忘了。” “可不能凭这么一句话,就断定沉舟不是陆家亲生。” “不是光这么一句话。”林晚秋告知谭国栋,他们来之前和李来娣对峙,李来娣的表现明显带着心虚。 谭国栋皱眉思索,若有所思。 “我好像听过,沉仓生出来以后陆家不满意,催着要个正常的儿子,所以才会短短几年接连生下沉穗和沉舟…” 陆沉仓天生六指,当年生下来以后被李来 第291章 娣的婆婆视为不详,连带亲爹也不待见,不给他和李来娣好脸色。 这么算下来,动机和条件都满足了。 不过为什么书里面陆沉舟身为男主,关于身世的问题却从来没写到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林晚秋没有多想,和谭国栋告辞后,和陆沉舟一同离去。 路上她不顾来往的村民,紧紧握着男人的大手,不断安慰。 “放宽心,这是好事。” “起码可以推测出,为什么这么多年李来娣都对你不好。” “你不是天生该过这种日子,或许你也可以拥有美好的家庭,疼爱你的父母,盒鞋的家庭氛围。” “是李来娣这个坏人剥夺了你享受美好家庭的可能性,不是你的错。” 其实陆沉舟从未低落,也并未后悔过生在陆家。 或许过去有过后悔,但在遇见林晚秋的那刻起,就没有了。 毕竟如果不是在陆家,他根本没有和林晚秋认识的机会。 他本想跟林晚秋说实话,可感受着手心的那抹柔软,听着耳边安慰的话语。 忽然生出一抹贪心。 想让这份关怀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低了低头:“真的?” 男人眉目低垂,看起来莫名乖顺。 林晚秋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真的!镇卫生院或许还有当年的生产记录,我陪你回去找。”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我会一直陪着你找。” “如果…” “没有如果,”林晚秋抬眸直视他的眼,“就算真的到最后没有…那也不用怕的。” “或许你的过去没有亲人,但你现在有了。”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你还有我和冬冬,不需要再从一群找不到的亲人里面寻求过去。” “陆沉舟,我们还有未来,更美好更长远的未来。” 所以不必困于过去,不要停下脚步,要一直向前呐。 陆沉舟一眼便撞进她的杏眸中。 这对眸子太过认真,认真到连他掺杂死心的贪婪都被一点点抚平。 内心某种阴暗的想法,完全袒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他不躲了,试着放出自己。 “这是你的承诺?” “嗯?” “我们的未来。” 林晚秋:“当然不是…” 陆沉舟探出的触角一下子撞到墙上,在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内,迅速收回。 林晚秋抓住他的手,将他重新拽回去。 “我们的未来如何,肯定不能全靠我一个人呀,还要看你的表现。” “我们是一体的,单靠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很难走到最后。” “夫妻两个当然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结伴而行。” 陆沉舟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吐露出去。 “表现好的话,晚秋可以不走吗?” 林晚秋的视线飘向远处,没注意听耳边的声音。 “什么?” “没什么,”陆沉舟的目光暗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林叔回来了,只有他和林大壮,这是什么情况?” 林晚秋很满意他对林根生的称呼,很上道。 不由勾起唇。 “什么情况都跟我们没关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就该自己受着。走了,回去了。” 远处,林根生望着村口走远,看不清身形的二人,心口突然一阵阵刺痛。 仿佛胸口被人生生剐下来一块肉一样。 心脏空了一大块。 第182章你期付我 “你说,会不会林根生也不是你的亲爹?” 回去后,林晚秋便将在村里得到的消息告知陆沉穗。 陆沉穗比陆沉舟大了两岁多,告知对方也是为了问对方儿时有无印象。 哪知她反而质疑起林根生来。 林晚秋反手一个白眼,颇为无奈。 “二姐,这事我娘应该很清楚。” 就算林根生不着调,苏知夏总不至于不做这种事,乱折腾亲生女儿的身世。 陆沉穗是忽视了,想到苏知夏的为人,她尴尬地道歉,打了自己一下嘴巴子。 “对不起,是我乱说话。” “都一家人,犯不着 第292章 上纲上线,”林晚秋给一个甜枣,又打一棍子,“但对外人一定要想好再出口,他们可不会像我一样知道二姐不是无心之失,选择不计较这种事。” 陆沉穗知道她说的有理,切实吃一堑长一智,连连道谢。 几把话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傻乎乎的。 林晚秋第一次怀疑,她找这么个人当未来的帮手,能行吗? 算了算了,还有时间调角,这种事不能急。 林晚秋安慰完自己,转身带陆沉舟找到陈景和,找后者要近三十年前的生产记录。 三人在档案室找了好大一通,没找到。 陈景和找的一头汗,喘着粗气。 “时间太久,很多记录丢失了,真不好找。”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有点事,”林晚秋没细说,只详细地说明日期,“主要是这一天晚上这个时间点的生产记录,找不到就算了。” 一看就是不愿细说的回复。 陈景和没有追问,只是一脸歉意。 “我刚来这里不久,确实不熟悉这些。” “看管档案室的人换过几波,最早的那个早在十几年前就退休了,等我打听一下他现在的住址,去登门问询。” 林晚秋应下来:“那就麻烦陈叔了。” “我们这两天打算动身离开,等有了结果,查到那天的记录,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她把军属院那边的电话号码写下来,递给陈景和,让对方有消息的话打这个电话进行联系。 听闻他们要走,陈景和再次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并且定下做客的时间,顺便邀请了陆沉穗和丫丫一起过去。 回去后,林晚秋给陆沉穗办理出院手续。 前脚出院,后脚就进了招待所。 陆沉穗摸着招待所的硬板床,一脸懵。 “我的身体可以赶路,没必要再在招待所待着,还开两间屋子,多浪费钱?” “没多少钱,钱已经交了,不能退,”林晚秋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火车票只买到明天的,今天暂时走不了,休息一天,刚好陈院长叫我们去家里吃饭,咱们一起去。” 吃饭定的时间是下午。 几人如约而至。 王静兰表现的比陈景和还要热情,上来便给陆沉穗披了件厚袄子,握住她的手。 “这位就是沉穗同志吧?” “现在身子弱,在外面可不能受凉,得多注意身体。” “刚好我煮的红枣鸡汤,多补补。” 说着她就将鸡汤端给陆沉穗,手脚麻利到后者还没反应过来。 亲切和蔼的态度,一下子拉近几人的距离。 没一会儿,几人熟络起来,一个个聊的开怀。 王静兰还提及王梅的下落。 “要不是接到那边的电话,我们还不知道这事。” “谁能想到,遇到事她不跑,反而还上赶着回去找呢?” 林晚秋倒没觉得意外,想想也知道,王梅回去是怕被她编造出来的,所谓的‘第四者’占便宜,没想到把自己站进去了。 只能说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都是要还的。 几人边吃边聊,相谈甚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吃完饭几人告辞离开时,王静兰恋恋不舍。 “以后回来如果你们还记得婶子,就过来找婶子,婶子还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距离远的亲人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几回,更别说他们这种萍水相逢的关系了。 林晚秋笑着应下:“婶子熬的鸡汤一绝,肯定记得。” 王静兰眼角笑出褶子:“下次你们再来,婶子还熬鸡汤喝。” 几人就此分别。 临走前,陈景和再次承诺,一定会盯着档案记录的事,如果查到消息就给林晚秋打电话。 回到接待所后,林晚秋情绪略显低落。 本来只是回来拿个遗物,没想到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时腰上多出一只大手。 “睡不着?” “嗯。”林晚秋声音闷闷的。 陆沉舟:“明天一早不到七点的火车,你该睡了。” 林晚秋又嗯了一声,背对着他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没有困意。 身后 第293章 的男人贴过来,动作轻柔,避开睡在床铺最内里的冬冬,将林晚秋翻了个身。 二人面对面。 “睡不着?” 林晚秋瞪大的眼睛,就是最有利的说谎被抓包证据。 她颇为尴尬地点头:“有点。” “那就做点有意思的事。” 男人呼吸灼热,滚烫的手掌擒住她的后脖颈,慢慢低下头。 “乖,别出声,当心吵醒冬冬。” 冬冬仍在熟睡。 双眼之上却多了一只大手,虚虚地浮在三指之隔的上方,贴心地替他遮挡住本就闭紧的眼睛。 想到近在咫尺的冬冬,林晚秋简直要烧成熟虾。 不仅是红,人还是蜷缩着的。 不敢睁开眼。 可黑暗中五感更加丰富,更加敏锐。 某些不经意地肢体接触,似有若无的指尖撩拨,就像隔靴搔痒。 让人心头发痒,却总是搔不到痒处。 林晚秋嗔了他一眼,含羞带怯的。 “陆沉舟,你期付我。” “嗯,”陆沉舟揽着她的腰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上下调个,他轻笑一声,“让你期付回来。” 说话时,林晚秋能明显感觉到身下人呼吸的起伏。 看似放弃抵抗让她主动,实则这位才是爽呆了吧? 林晚秋愤愤,眼睛一瞟,有了一个好主意。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不许动。” “好,我不动。” 陆沉舟躺平,摆出任君采撷的姿态。 林晚秋缓缓俯下身。 第183章抓老鼠? 吻在了他的眼尾上。 紧接着是额头,脸颊,耳尖… 细密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四处点火就是放着那两片薄唇不动,任由男人低低地喘夕。 直到某一刻。 林晚秋的唇扫上男人滚动的喉结。 陆沉舟闷哼一声。 腰后的大手猛然收紧,林晚秋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趴,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陆沉舟捧起她的脸,眼尾泛红。 粗粝的指腹擦在她的唇瓣上。 “故意的?” 男人灼热的视线莫名让人心虚。 林晚秋撇过头不看他。 “是你让我期付回去的,说好了不许动。” “嗯,”陆沉舟笑了,笑声坦然,“可我后悔了。” “你…” 林晚秋气愤地回头,正想说他几句卑鄙无耻,唇便被什么东西堵上,某条灵活的小鱼滑入口中,邀她共舞。 隔靴搔痒受不住,狂风暴雨更受不了。 林晚秋越想越憋屈,抬脚踹向男人的小腹。 在半空中被对方一把抓住脚踝。 陆沉舟眸色暗沉,眼中带着欲色。 将她的脚放在胸口处。 “来,踢这里。” 林晚秋浑身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就连踢脚的力道也像猫抓似的。 男人再次抓住脚踝,将她的脚搭在肩膀上,整个人压下来。 “发泄完了?现在该我了。” 憋了好久的男人惹不得。 陆沉舟比起过去更加大胆,像是摸清林晚秋的软肋似的。 时不时低低地求上几句。 直求的林晚秋丢盔弃甲,溃不成兵。 虽然两人还没真正地在一起,但除此之外也不差多少了。 折腾到最后,林晚秋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被迫起床赶火车,路上不停打哈欠。 陆沉穗看她一眼:“昨晚没睡好?” …这要怎么说? 林晚秋略带尴尬,不知如何回复。 旁边的冬冬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是啊!昨晚娘和爹一起抓老鼠了。” 陆沉穗惊讶:“抓老鼠?” 林晚秋也挺惊的,她什么时候抓过老鼠了? 却见冬冬心有余悸地点头。 “昨晚睡的时候,听见爹让娘踢那里,之后就是叽里咕噜的声音。” “不是抓老鼠还能是什么?” 神一般的抓老鼠,那分明是陆沉舟他… 林晚秋羞恼地瞪了陆沉舟一眼。 换来陆沉舟一本正经的回复。 “冬冬真聪明,我们确实是在抓老鼠。” 冬冬笑得开怀,转而又略带沮丧地表达歉意。 “昨晚我太困 第294章 了睁不开眼,爹娘抓老鼠我都没帮上忙。” 陆沉舟摸摸他的头:“没关系,下次抓老鼠爹会叫你帮忙。” “…其实也不用。”想起来大老鼠,冬冬还是有点怕的。 而且他就是说一说,正常情况下,哪有让一个五岁小孩帮忙抓老鼠的? 他这副样子逗得大家发笑,一时没人再提‘抓老鼠’这件事,纷纷一笑置之。 除了林晚秋,从上火车后一直偷偷捏陆沉舟腰间的肉。 当着大家的面,哪有这么乱说的? 该教训。 倒是陆沉舟肉硬,林晚秋都捏的硌手了,他愣是一点反应都没。 来的时候仨人,走的时候五口人。 除了多两个人,其余的变化不多。 一路上平安无事。 几天后,几人站在目的地镇上。 早就确认过归程时间的小张,开彻过来接他们。 陆沉穗受宠若惊,和林晚秋坐在后排,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丫丫同样拘谨的不得了。 “我们坐客车回去就行,哪能用的上接?” 小月子起码也得坐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更别说陆沉穗这些年在田家过的不好,本就身体虚弱,更需要将养。 认真算起来,她距离出小月子都差着几天。 到自家地盘附近了,林晚秋自然不能让她继续折腾在路上,所以才会叫来小张接送。 但她没说,只平常地笑了笑。 “正常,当初我和冬冬来的时候,也是小张来接的。” “军属院离得远,坐客车还得转驴车,太耽误事儿,沉舟待会儿过去还另有任务安排,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 解释完,陆沉穗好受了点,也敢放开手脚。 她和丫丫都没坐过小汽车,更没出过远门,连客车都没坐过几次,抛开刚开始的兴奋劲儿,俩人很快敢觉到脑袋一阵阵发晕。 车轮碾过吐露掀起黄尘,四周掉光枝叶的大树在眼前东倒西歪,逐渐模糊。 林晚秋就坐在一旁,看出俩人状态不对。 “晕车了?” 陆沉穗脸色略白,恍恍惚开口。 “不关车的事,是我和丫丫没坐过好车,不用停,沉舟还有任务要忙,咱们快点回去。” 林晚秋没听她胡扯,给陆沉穗身上多盖了件棉袄,再给她戴上帽子裹上围巾防止受凉,之后将两边的车窗摇下来一个小缝保持通风。 “二姐要是觉得凉我再关窗,这个时候不好受凉。” 好在通风之后,母女俩情况好转不少,等下车一吹冷风,彻底好了。 一段时间不回来,屋里全都落了灰。 林晚秋换了件旧袄子,撸起袖子和陆沉舟一起收拾房间。 陆沉穗闲不住,说要跟他们一起收拾,被林晚秋强硬地按到西侧屋里,早已收拾好的炕上歇着。 “…我没这么脆弱。”她弱弱地抗义。 林晚秋驳回抗义,并狠狠地帮她堵住窗户。 “等你养好身体以后想干活,家里少不了能干的活,但是现在不行。” “你要是再犟,我就…我就一个人把外面都收拾了。” “那可不行,”陆沉穗在被窝里钻好,露出一个头,“有什么活记得使唤沉舟干,你自己可别累到。” 林晚秋点头应下:“那必须的。” 听完全程,被迫当成二人y一环的陆沉舟:…… 林晚秋好不容易哄好陆沉穗,哪还管陆沉舟是什么心情,一整个无视了。 陆沉舟郁闷,整理炕时瞥林晚秋一眼,被后者无视。 陆沉舟幽怨,擦桌子时特意走到林晚秋跟前,被后者嫌碍事。 陆沉舟惆怅,扫地时将挡路的沙发高高举起… “咦?” 身后传来林晚秋的惊疑声。 陆沉舟没有回头,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沙发往高处举了举。 林晚秋快走几步越过陆沉舟。 在他陡然低沉的目光中弯腰,拾起地上一张略微泛黄的信纸。 信纸上,一行大字赫然跃入眼帘。 【冬冬生病,带他去镇卫生院看病,勿念】 第184章借孕肚回归 看清上面的字,陆沉舟瞳孔骤缩。 “这是…” 第295章 “你出任务那次冬冬生病,我给你留的字条啊。”林晚秋很自然地回。 说完觉得不对,陆沉舟分明看过字条,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心中有疑惑,她想问一问对方。 谁知刚回头看上一眼,林晚秋脑袋便挂满了黑线。 “陆沉舟,你在那里举沙发干什么?” 陆沉舟胸腔震动,迸发出一种迟来的隐秘欢喜。 他默了一瞬,举着沙发在半空中晃了几下。 “沙发脏了,抖一抖土。” 林晚秋:…不理解,但尊重。 “先别抖了,过来我问问你。” 陆沉舟默默放下沙发。 林晚秋把字条递给他。 “这个东西,你当时没看过?” 陆沉舟又看了眼:“看过。” 林晚秋不是个好糊弄的,拿眼睛觑他。 “看过你还问这是什么?” “而且你不是个乱丢东西的人,看过的字条怎么会出现在沙发底下?” 陆沉舟沉默。 林晚秋拍拍他的胸口。 “别拖时间找借口,说实话。” 陆沉舟泄了口气:“没看过。” 果然没出林晚秋所料,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没看过字条,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里,是因为冬冬生病去镇卫生院了?” 陆沉舟那时不知道真相,只是怕有闲言闲语传出去,污了林晚秋的名声。 他想的是哪怕去抓,也要将林晚秋抓回来问清楚。 他想留一个念想,给彼此留一个退路。 唯独没想到的是,林晚秋真回来了,还是自己回来的。 他不敢问真实原因,宁可糊涂地应下,直到听到真相的那刻才被巨大的惊喜包围。 这些都是原因。 但陆沉舟只道:“猜的。” 独自带冬冬离开的理由似乎就那么几个,猜中也并不意外。 可林晚秋却升起另一个念头。 陆沉舟就那么笃定缘由,一点都不担心,也不怕他们母子俩出事吗? 她压下这股不舒服的劲儿,将字条扔在一旁。 “继续收拾吧。” “快中午了,家里没什么菜,待会儿我去食堂打点饭回来跟二姐一起吃。” 他们离开之前早就收拾过一遍,目前家里只是落了一层尘,两大两小没用多长时间便收拾干净了。 最后打饭的时候,是陆沉舟接过任务去的。 陆沉穗憋了老半天,忍不住从被窝里探出头。 “晚秋,我能出来了吗?在卫生院就躺了好几天,躺的腰疼。” 她真觉得没多大的事。 以前在田家,她大着肚子照样干活,妮妮早产那次田家人更是借口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好,根本没让她坐月子。 从小到大她都没像这些天一样这么闲着过,感觉都快长毛了。 陆沉舟回来时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二姐脾气犟,认准的事很少有人能劝住,不然也不会在田家耽误这么多年,可她现在这个样,哪还有先前的倔模样? 林晚秋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愿意为她去改变。 此时的陆沉舟光是感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吃完饭,陆沉舟先行告辞去销假。 带陆沉穗过来的事,他只打电话告知过,还没正式地起草报告,需要补一个书面的,以及离开这些天队伍的情况等等,还有的忙。 林晚秋偷懒没立即报道,打算明天再去报社。 下午时间张嫂发现家里有人,进来看过一眼。 “回来了?这是…” 她发现陆沉穗和丫丫两个。 “是啊,回来了,这次在那边耽误不少时间,”林晚秋笑着解释,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沉舟的二姐陆沉穗,这是丫丫。” “这位是张嫂,就住在咱们隔壁,我来随军的这些日子都亏有张嫂热心帮我,不然我不会这么快就熟悉这里。” 两人都看出来林晚秋和对面的关系不菲,互相打着招呼。 张嫂在这里叙旧几句告辞离开,走之前她欲言又止地看林晚秋一眼。 林晚秋回头告知陆沉穗。 “我去送送张嫂。” 到门口,她轻声问:“张嫂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张嫂复 第296章 杂地看她一眼。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沉穗同志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你和沉舟两口子白天又都不在家,所以想着你能提醒她一下。” “隔壁那位又回来了。” “咱们平时没做亏心事不怕别的,但毕竟你和她先前有过节,沉穗同志又带了个孩子,以后最好还是注意一点。” 隔壁那位… 林晚秋马上反应过来:“柳芳回来了?怎么会?” 柳芳不仅胡搅蛮缠,恶意造谣,还因着她的耽误把自己的闺女都给害了,更别说还到处用她婆婆离世的这种消息去隐瞒。 大家都知道,柳芳是周铁军亲自送到乡下去的。 周铁军不像那么不着调的人,哪能还把柳芳接回来? “没接,是她自己回来的,”张嫂斜了眼隔壁紧闭的大门,贴近林晚秋耳边,“说是回去后发现肚子里有了。” “你也知道,周团长就玉菊一个闺女,这么多年了,两口子也没少努力,柳芳肚子里就是怀不上,谁想到是在这时候有了。” “不管柳芳肚子里的是闺女还是儿子,总归能再有一个就不错了。” “她说在乡下肚子不舒服,不好养胎,万一真出事以后肯定更不好怀。” 林晚秋接过话头:“所以他们就默许柳芳留下来了?” “不然能怎么样?”张嫂撇撇嘴,“实话实说,哪个男人不想有个儿子,家里多生几个?” “别看我总抱怨家里的小子们闹心,当年生下来时我可看见老吴脸上乐开花了。” “周团长跟老吴岁数差不多,哪能不想儿子?” “要说过去为柳芳身体考虑,要也要不来,现在肚里都有了,还能真把人赶出去?” 现在柳芳在周家,被周母和周玉菊好生伺候着,算是凭借孕肚又回归了。 不过张嫂说被送到乡下一遭,如今的柳芳的性子看起来倒是好了一些,没有过去那么苛责。 但关起门过日子,具体的大家伙看不到。 林晚秋表示知道。 “谢谢张嫂提醒,我一定告诉二姐注意。” 张嫂笑着推辞几句,告辞回去了。 第185章柳雪 林晚秋转头将这件事告知陆沉穗知晓。 “柳芳能怀上孩子不容易,以后见面躲着点,省得到时候她自己出什么问题不想担责任,反倒设计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陆沉穗听着二人的过节,原本只顾着气愤柳芳做的事,想的是尽量少接触,不给林晚秋他们两个添麻烦,没想到林晚秋已然想到这一步了。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晚秋,你好厉害,能想这么多。” 林晚秋被夸的不好意思。 她只是看多了那些狗血小说、电视剧里的诬陷戏码。 小时候她的脑子就是看这些东西坏掉的。 咳咳… 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晚上在家里做饭,我去供销社买点菜回来。二姐你在家带两个孩子等我回来。” 被拒绝的多了,陆沉穗不再提跟她一起去的事。 能来军属院随军的,一般都是有级别,或者从军多年的人,手上的津贴不会少,比村里乡下人家富裕不少。 临近年关,很多人家里早就囤好年货了。 供销社稍显冷清。 这个时间点过来居然还能买到最后的一块肉,以及两块大棒骨。 余下的菜干和土豆等都是易存储的东西,他们走之前并没有将这些送人。 草草买下几样菜。 看着供销社内琳琅满目的东西,林晚秋想的是这两天等陆沉舟有时间,得过来采购一波过年的年货。 在路上和镇卫生院耽误好多天,眼看没几天的时间就要过年了。 得抓紧时间。 想着这些,林晚秋伸手去接对面供销社员工递过来的肉。 忽然,斜里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挡住她。 “好久不见,回来了?” 是柳芳。 她站在不远处,和过去看起来没多大区别,冬天穿的衣服宽大厚实,看不出有没有显怀。 但她另一只手在腹前虚扶着肚子,微微向前挺着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一样。 说的是打招呼的 第297章 话,唇角却挂着一抹挑衅的笑。 柳芳身旁站着一个女同志,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纤长,面庞白皙,柳叶弯眉,一对水眸莹润润的,我见犹怜。 没见过,不认识。 林晚秋收回目光,抬手越过柳芳的手拿走那包肉。 “现在见了,就这样,再见。” 她拿了肉就走,一秒钟的时间都不耽误,丝毫不给柳芳找事的机会。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柳芳揉了揉肚子,冷哼一声。 看向边上的女同志。 “小雪看到了没?那个就是林晚秋,陆沉舟养在乡下的土媳妇。” “上次要不是林晚秋害我,你姐夫哪可能把我送去乡下?乡下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还好我有了儿子,要不然指不定林晚秋会有多得意。” “她过去那么嚣张跋扈,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怕了?” “铁军和陆沉舟都是团长,林晚秋能比我高到哪里,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呸!” 柳雪眉头微蹙:“姐姐,这样说不大好吧?她刚才好像什么都没说。” “没说又怎么样?你看她那个眼神,那个态度!”柳芳气仍未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柳雪的脑门。 “我的小雪啊,你可长点心吧,别到时候人家都把脚踩到你脸上了,你还在那里说谢谢。” 柳芳一路上喋喋不休。 柳雪在一旁低头走着,看不清神色。 进了家门,柳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巴掌。 “对了,既然林晚秋回来了,那么陆沉舟肯定也回来了。” “这段时间你下乡汇演没在这里,才让外面来的土包子占了位置。” “要是陆沉舟正面对比你们两个,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天鹅和土疙瘩的区别。” “没事别总窝在家里,多出去露露脸。” 柳雪声音怯怯的:“过去都说陆团长要离婚,可现在林晚秋同志都来随军了,这样不好吧?” 柳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有什么不好的?陆沉舟好歹是个团长,哪能糟蹋在林晚秋那种人的手里面?咱们也是为了陆团长考虑嘛。” “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 为了蹲陆沉舟回来,柳芳在门缝边扒着看了许久。 周母看到后过来说过她两三次。 说她肚子里怀的时间短,还不稳当,让她回去休息。 柳芳和周母的矛盾素来已久,哪肯听周母的话,闻言不仅没回去休息,还当场对了回去。 直说周母就是见不得她好,怕她怀了儿子以后和周铁军更一条心,没了周母作妖乱说的机会,所以才来咒她不能顺利把儿子生下来。 说周母心肠恶毒,坏的不能再坏。 周母好心相劝,却被柳芳骂了好一通,自然没心情再去贴她的冷屁股,原本想抱孙子的心思也淡了一些。 柳芳不知周母心中所想。 在她看来,现在她肚子里的就是周家的希望,光宗耀祖的所在。 有了这份砝码,其他人都得供着她,哪肯受一丁点委屈。 她持续地蹲点,直到看到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远处水平线,马上把柳雪叫出来。 在陆沉舟路过的时候,拽着柳雪出去搭话。 “陆团长,这次去的时间不短,你们是今天刚回来?” 看到是柳芳,陆沉舟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不欲多说。 “嗯。” “哎哎哎,陆团长,”见他要走,柳芳顿时急了,将柳雪推出去,“小雪也刚回来没几天,刚好在这里撞见了,不进来叙叙旧吗?” 陆沉舟目光微沉,脚步越过她们。 “没必要。” 不熟的人,没有可叙的旧。 接连两次对方都不搭她的话,眼看陆沉舟就要回去,蹲点半个下午的机会就要浪费。 柳芳直接瞪了柳雪一眼:“快去!” 将她推到陆沉舟面前。 陆沉舟眉宇间闪过不耐,淡淡地扫去一眼。 接触到他的目光,柳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陆…陆团长,我下午刚见过你的爱人,她看起来挺好的。” 提到这个,陆沉舟眼底不自觉染上笑,下巴 第298章 微抬。 “嗯,她是很好。” “还有事吗?没事麻烦让一让。” “我该回去做饭了。” 这种恨不得撇清关系的话… “我没事。” 柳雪死死咬住下唇,低头让开位置,再抬头时眼中已泛起泪花。 然而陆沉舟早已回家,连家门都关上了,看不到她的委屈模样。 第186章工具人陆沉舟 柳芳看到了,心疼的不得了,帮柳雪擦去脸上的泪,低声咒骂。 “不就是个团长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居然这么目中无人。” “真是有眼无珠,不管是从气质还是长相或者能力上面,小雪都比林晚秋那个乡下来的强多了。” “以小雪这样的相貌和身姿,还是文艺团的台柱子,追她的比一个连的人都要多,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给脸不要脸的,显着你了?” 她一连骂了好几句,当真是心疼死自家小妹了。 柳芳拥着柳雪回院里,安慰她。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谁更好,也不知道林晚秋在陆沉舟那里吹了什么耳边风,迷了他的眼。” “没事的,以后咱多往他那里凑一凑,我就不信他的眼睛还能一直这么瞎。” 对此柳芳信心十足。 林晚秋根本不可能是小雪的对手,但凡拉出来一个人都知道该选谁。 柳雪眼眶泛着红,摇了摇头。 “姐姐,你别这么说,陆团长挺好的。” “你可真是的,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说他的好话,”柳芳无奈,“反正你就听我的,就你这个样子,我就不拿陆沉舟放着金子不要,非得去摸那一手屎。” …… 陆沉舟到家时,灶上正炖着大骨汤。 林晚秋在切菜,忙活晚上的饭。 陆沉穗做不出在炕上躺着,让弟媳做饭伺候的事。 林晚秋便大手一挥,特批准陆沉穗可以裹着厚厚的衣服,在旁边看她做饭,就是不准她上手。 大冬天的容易受凉,在出小月子之前,她不让陆沉穗碰水。 陆沉穗只能在旁边看着,看的她浑身痒痒,更不自在了。 早知道就在继续炕上躺着了。 陆沉穗正后悔的时候,就见陆沉舟从外面走过来。 她就像看到救星一样。 “快来帮晚秋,就她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你赶紧去接手让她歇一歇。” 林晚秋也向他招手:“外面凉,快去劝二姐回炕上躺会儿,饭马上就好” 陆·工具人·哪里有需要往哪里搬·沉舟:…… 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好在陆沉舟沉着冷静。 先将陆沉穗劝走,去屋里陪两个孩子,接着独自走进灶房。 站在林晚秋身后,两手穿过她的腰侧,握住她手上的菜刀。 “我切的快,我来切。” …那倒是把她放开啊。 感受着背后男人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林晚秋再次体会到对方的闷骚所在。 好在她也不差。 林晚秋一个转身和他面对面,顺势抱上男人劲瘦的腰肢,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去。 “好呀,你来切,都靠你了哦。” 一回生二回熟,闷骚这种东西,可以学的嘛。 陆沉舟切菜的手抖了抖,险些没切稳。 他苦笑一声。 “你学坏了。” 男人肌肉结实,但是腰肢却很细,肩宽细腰的,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出来,抱起来的手感特别好。 林晚秋满意地紧了紧手臂,仰头看他。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是没教,但你平时就是这么做的。陆沉舟,你说你认不认?” “好,都是我的错。” 陆沉舟低声哄着,眼底带出一抹无奈。 林晚秋满意了,窝在他的怀里听身后速度均匀的切菜声。 咚咚咚的,听的人昏昏欲睡。 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柳雪回来了。” 林晚秋从梦中惊醒。 “我刚在门口见过她。” 这下彻底不困了。 “我们说了两句话。” 林晚秋松开手, 第299章 哦了一声:“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陆沉舟放下菜刀,去牵她的手。 “怕你以后误会。” 既然下定决心挽留,他就不允许有林晚秋因为外因离开的可能性。 他会使尽浑身解数去做,就算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起码事后想起来不至于后悔。 更何况林晚秋的这种反应,显然她也并非毫不在意。 陆沉舟悄悄勾起唇角。 林晚秋任由他牵着手,想起今天在供销社看到柳芳时,站在她旁边的那位女同志。 看来那位就是柳雪了,不愧是文艺团的台柱子,挺漂亮的。 对陆沉舟的态度,她确实很受用。 但她不说,只哦了一声。 “所以呢?” “就两句话,她说今天见过你,觉得你很好,我肯定了她的话,”陆沉舟低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晚秋,你是个很好的人。” 林晚秋目光不躲不闪:“然后呢?” “我很喜欢。”男人凤眸认真,眼底铺满她的倒影,慢慢靠近她的唇。 明明亲过那么多次,面对他这句喜欢时,林晚秋竟有些紧张。 指尖紧紧捏着他的衣角,默许他的靠近。 忽然,门口不远处传来陆沉穗的声音。 “陆沉舟,你到底有没有替下晚秋,怎么晚秋还没出来,你…” 林晚秋猛地惊醒,以最快的速度从陆沉舟的臂弯闪身躲出去,然后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旁早已洗好的菜,再次洗起来。 几乎就在下一秒。 陆沉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她看了眼正洗菜的林晚秋,对准陆沉舟的背影就是一声厉喝。 “我就知道,晚秋没回去肯定是被你留下来了。” “大冬天的这么冷,你就让她用凉水洗菜?” …其实之前洗菜的时候是温水来着,要不是陆沉穗来门口折腾这一通,林晚秋也不至于在慌乱之下随手拿了颗萝卜就着用过后,早已放凉的洗菜水再洗一遍。 陆沉穗训了陆沉舟一通,跑进来把林晚秋拉走说着让她休息,有什么活就交给陆沉舟让他去做这样的话。 林晚秋给陆沉舟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实际上心里早就笑开了,跟着陆沉穗往外走。 陆沉舟一直很神情平静,回过身继续切菜。 直到切完所有的菜。 回想起林晚秋临走时的那一眼,眸色加深。 没关系晚秋,不急于一时的。 夜色更长。 第187章废手 次日。 林晚秋睁开眼时,脑海中还能想起昨晚男人的低声诱哄,以及后来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幕。 感受着胸口的胀痛。 她羞愤欲滴,看都没看,抬脚踹向身侧的始作俑者。 被对方一把握住脚掌,在她的脚心挠了两下。 “还想要?” 要你个大头鬼! 男人语气中压抑着笑,明显是在故意逗她。 林晚秋换另一只脚,踢在他的小腹。 “做饭去!” “想吃什么?” 陆沉舟眸色暗了暗,要不是时间不早了,他非得被着挑弄似的一脚刺激的再折腾一番。 看着毫无所觉,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的林晚秋,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俯身在她唇边狠狠地吻了一下,起身穿衣服。 林晚秋将头探出被角,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身材。 “早上吃清淡点,想喝点粥。” “还是大米加小米?”陆沉舟思索着她的口味,在得到肯定后忽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眼尾炸开一抹笑,“在想什么?” 林晚秋看的入神,想也没想开口。 “在想我吃的真好。” “吃的…真好?”陆沉舟眸色微动。 “啊…” 最快一时,追悔莫及,林晚秋脑袋瓜拼命转动,拉了半天的长调,总算想到一个好解释。 “是啊,想吃什么就能吃,还有人给我做,不用自己下来受冷做饭,可不是吃的好吗?” 陆沉舟语气意味不明:“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不是嘛!”林晚秋不得不庆幸,还好这年代的人朴实,不知道后世的某些用语,不然现在这样得多尴 第300章 尬。 她扯了扯嘴角转移话题。 “我饿了,你赶紧去做饭,昨晚都怪你折腾太晚,我再睡会儿。” 林晚秋闭上眼装睡。 没看到‘朴实的’陆沉舟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脖颈处的暧昧红痕上。 指尖轻抚上薄唇,勾出一抹笑。 他吃的也很好,很满意呢。 林晚秋本来是装睡避免尴尬,没想到后面真睡过去了,看来昨晚果然很累。 右手手腕发酸,吃饭时拿筷子的手都有点夹不稳。 看来‘新年礼物’的事得赶紧提上征程。 不然也太废手了。 林晚秋苦恼,自从这个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她的手是越来越不经用了。 “娘,你叹什么气?是爹熬的汤不好喝吗?” 暖心冬冬上线,一来就问出一个尴尬到不能言说的问题。 林晚秋尬笑:“没事,娘就是想到待会儿要去报社,不知道这段时间报社在做什么,担心不好融入工作。” 冬冬放下碗筷,贴心地上前抱抱她。 “娘可以的!我也会在家照顾好姑姑,等爹娘下班回来。” 看着懂事的冬冬,林晚秋不禁感慨。 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是放养孩子的。 每家每户生的多,白日里忙活着看顾不过来,甚至有的人家下地干活时把刚会走路的孩子栓根绳子绑在家里,任由孩子独自在家。 冬冬向来很乖,光是自己捧着一本书看,都能安静地待上很长时间,还是林晚秋担心他影响视力,时不时拉他起来走一走,眺望一下远方,活动活动。 按理说哪怕他们两个不在家,也不用担心冬冬乱跑。 但他再聪明,仍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林晚秋生于现代,实在接受不了这种糙养方式,所以白天才会请张嫂帮忙照看。 以后有陆沉穗在,冬冬就不用去张嫂家了。 …… 先进报所在。 谢宴辞一进门,视线首先落在某个位置上。 那里一如既往没有人。 可谢宴辞悚然一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养成了这种习惯? 分明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过客,不可能牵动他的心绪,影响他的习性。 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宴辞念头一转,收回视线后像曾经一样,姿态慵懒地向里走,慢悠悠的。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如从天降。 “能不能走快点?” 谢宴辞身形顿住,僵着脖子慢慢回头,看到林晚秋熟悉的容颜时,眼中还兀自带了几分不敢置信。 他定定地看着她。 吐出一口气。 “你回来了。” “是啊,猜对了,不过没礼物。” 林晚秋见谢宴辞不挪地方,便加快脚步从他身侧绕过去,坐回自己的工位。 抬头一看。 谢宴辞不知在想什么,仍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跟随着落在她的身上。 林晚秋能理解。 她走之前他们两个才闹过不愉快,谢宴辞为此主动跟她道歉。 当时一上头就把歉道了,过后才觉得尴尬,觉得自己没发挥好,想着当时明明没有大错,怎么就道歉了? 现在见面后拉不下脸面,这很正常。 所以这样也好,起码俩人都不尴尬,想来以后谢宴辞也会无视她,避免再次尴尬。 林晚秋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把包里的东西放到工位上以后,她便去找总编报道领任务了。 临近年关,报社任务繁多,少了两个人以后任务平均摊放到剩下的人手上,大家变得更加忙碌,总编更是忙得头都大了。 见失踪人员回归,总编激动不已。 “林晚秋同志,回来的正好,报社里好几个采访任务还有写稿,都需要在年前整理出来,上面还分下来宣传任务需要报道。” “这几天你还跟着谢宴辞去采访,回来以后写稿的任务你分走一半,写好以后我审核通过,编纂者一栏就只写你的名字。” 对于写稿子,林晚秋没有意见。 但… “能不能…”不跟着谢宴辞采访,换一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总编 第301章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谢宴辞从外面走进来,打断她的话。 “我有意见。” 看清来人,林晚秋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两人想法一样,倒是不用她来当这个恶人。 她不再说什么,束手而立只等谢宴辞告知总编不想再带她采访,让总编另安排人来带她。 谁知谢宴辞话音一转。 “采访任务重,往年这个时候报社里是各个记者分开采访才能赶上进度。” “我可以带林晚秋再多进行两三次采访,但我觉得她现在已然可以胜任独立采访的任务。” “为保证能在年前完成任务,之后的采访让她独立完成就好。” 第188章谢宴辞的转变 谢宴辞推荐她独立完成采访,居然是向着她说话的? 林晚秋想到开头,没想到结尾。 倒是她狭隘了。 总编略带为难:“不是我不想让晚秋独立采访,实在是过去报社没有先例。” 她想进行改革,但改革的步子不能迈太大,否则出了事她身为总编也不好推卸责任。 谢宴辞不跟她废话理论,很直白地往那里一坐,告诉她。 “反正我的采访任务多,我年前完成不了。” 意思是让总编看着办。 在完不成任务,以及让林晚秋独立采访这两个可能的结果里面选一个。 总编看着谢宴辞摇头又叹气。 她可算知道秀才遇到兵是什么感觉了,讲理说不通,惹又惹不起,反而她束手束脚的,既怕这又怕那。 无奈之下,她只能点头。 “你再带两场采访,第三场采访由林晚秋主导,我跟去看看。” 若是届时林晚秋的能力能得到她的认可,自然就能正式获得独立采访的权利,从此以后成为报社正式记者的一份子。 从总编办公室出来,林晚秋望着走在前面的身影。 “谢谢你。” 虽然她知道谢宴辞最烦这种客气,或许还会说她假,但是她确实真诚实意地想感谢对方。 谢宴辞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唇瓣几次蠕动,并不熟练地吐出三个字。 “不客气。” 林晚秋瞪大眼。 谢宴辞看着她脸上的不敢置信,眼底浮出一抹笑,稍纵即逝,马上换了副懒散的腔调。 “怎么?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种蛮不讲理,只会跟你争吵的人?” 林晚秋没说话,但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宴辞神情略带不自然,偏过头。 “我只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客气和交际上,不代表我不会这些。” 他不想像他们一样…活的那么累。 “所以说…”林晚秋若有所思,“我走之前你跟我道歉的那些…是真心实意的,没反悔?” “当然是真的!” 谢宴辞说完这句又想起什么似的别扭地转过身,拿余光去瞥林晚秋,语气中带着点生硬。 “你是觉得我后悔了,想要反悔?” 林晚秋尴尬,点头承认。 谢宴辞一双桃花眼染上破碎,咻的一下把头转回去,连余光都不肯再给她。 一副林晚秋居然这样想他的样子。 这次是林晚秋想岔了,她属实羞愧,更何况被她想岔否定过的人,还刚在总编面前肯定了她。 “那你说怎么赔偿?我都认。” 谢宴辞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奇异。 “说真的?” “你说吧。”林晚秋做好被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谢宴辞却提出:“上次的饭没吃好,我想再去吃一顿。” “你说你的手艺好,我没吃到,这次想吃你亲手做的。” 林晚秋为难了:“这个…我得回去跟我爱人商量一下。” 爱人…爱人… 一想起陆沉舟那个样子,谢宴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对方哪里都不顺眼,连带听着‘爱人’这两个字,都觉得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刺耳的字眼。 但他眉头微蹙,什么都没说。 脸上露出惯性慵懒的笑。 “应该的,我等你的消息。” 这副全然顺从的样,倒让林晚秋审视起自己,觉得是不是她有点过分了? 第302章 但上次闹得不愉快,她肯定要考虑陆沉舟的意见啊。 林晚秋不再纠结,快速将这些抛诸脑后,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中午时分。 她回去的时候家里炊烟袅袅,陆沉穗还是没听安排,早早做好饭等他们回来。 林晚秋看着一桌子饭,刚想训陆沉穗两句。 陆沉穗马上举手求饶。 “我穿了厚坎肩,两层袄子,洗菜用的热水,洗完菜马上擦手用火烤干的,切菜是坐在凳子上,边休息边切的。” “没凉着,也没累着,一点事都没。” 林晚秋哭笑不得,这是把她要训的话都抢着说了。 她还能说什么? 看着解释完一脸紧张的陆沉穗,林晚秋长叹一句。 “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就是想让你多歇两天。” 陆沉穗笑笑没说话,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搓着手指略带不好意思。 “就是我做的饭菜,哪怕像你一样做的时候舍得放油,做出来也没你和沉舟做的好吃,只能将就吃了。” 没对比就没好赖之分。 过去陆沉穗觉得她做饭算可以了,毕竟做了那么多年。 可吃过林晚秋以及陆沉舟在炊事班磨练过的手艺,她第一次觉得由她的手做出来的饭菜,有点浪费粮食了。 林晚秋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虽然不如他们两个,但也是正常人的水平。 安慰陆沉穗几句。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刚好隔壁张嫂让我教她做饭,等你身体恢复以后跟着一起学几道。” 陆沉穗喜笑颜开地点点头:“那感情好,还能学个手艺。” 至于别的。 林晚秋想起昨晚二人插空提到的夫妻夜话。 “妮妮的事沉舟已经让小张找人去查了,你别太着急。” 就是以这个年代的信息落后程度,能找到的希望非常渺茫。 这几天都在路上,陆沉穗没事的时候就在想妮妮。 她已经想通了。 “是我没有尽好当娘的责任才会有今天的后果,和妮妮分开。” “顺其自然就好,可能这就是命。” “这么多年过去,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如果妮妮过得好,那她就不打扰了,如果妮妮在那边过得不好,她当然要接回来照顾。 见她能想通,林晚秋也放下一部分心。 陆沉舟回来吃过饭,林晚秋便迫不及待把他拉到屋里。 陆沉舟唇角挂着笑,长臂一伸,将她壁咚在门上,唇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 “想我了?” 男人视线极具侵略性,停留在她唇瓣的位置。 显然这个想不是正常的想。 林晚秋脸颊泛红,推了推他:“不是这个,我是有正事要问你。” “什么正事?”陆沉舟问,手臂仍未放下,反而拉下她特意穿的高领毛衣,手指摩挲着脖颈上面的痕迹,呼吸加重。 下一秒,林晚秋提到上午的事。 “谢宴辞说想来家里吃我做的饭,你有什么意见吗?” 陆沉舟动作一顿,目光沉下来。 第189章丑的各有千秋 林晚秋正在思考事情,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 仍在继续往下说,唇瓣一开一合的。 “上次他过来的时候,对着你做的饭菜挑三拣四的,闹得不愉快,我也像你一样对他很有意见。” “但事后他向我道过歉,今天还在总编面前帮我要到能独立采访的机会,所以我才会回来问你的意见。”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去拒绝他。” “不用,”陆沉舟的沉郁一闪而逝,很快恢复寻常,“我没意见。” 林晚秋观察他的神情,语气不甚确定。 “真的?你可以拒绝的。”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才会回来问你的意见,想让你也参与决策,你的意见我会充分尊重。” “只要你说不想,觉得这样会有一丁点不高兴,那你随时可以拒绝。” “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让你受委屈吧?” 林晚秋将事情掰开揉碎来,将她的想法全部讲给陆沉舟听。 很真诚。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睛, 第303章 心头那点升起的不舒服劲儿不知何时散去,不再是委曲求全下的回复,而是认真思考。 给出答复。 “可以的,马上就是新年,那就年夜饭那天晚上过来,省得你要多准备一桌菜。” “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 “呀!我的陆大团长好大度呢!”林晚秋笑嘻嘻地扑过去抱住他,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雀跃着,“陆沉舟,你怎么这么好啊?” 既然能当面问出这个问题,肯定是林晚秋深思熟虑过的。 他不想让她为难。 陆沉舟没回这个问题,而是低下头,用充满暗示的目光看她。 “那有奖励吗?” “当然!” 林晚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去。 陆沉舟眸色一暗,揽过她的后腰将她提起来抵在门上,加深了这个吻。 没几分钟的时间。 林晚秋身前感觉到熟悉的触感。 让人手酸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 她心有余悸地僵住身体,昨天晚上不是刚刚…怎么又… 陆沉舟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紧了紧手臂。 “抱歉,是我的错。” …那你倒是放开我,抱得更紧了是怎么回事? 林晚秋回之以礼貌微笑。 “但你知错不改是吧?”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让我缓一缓,很快。” 这个很快的承诺,让林晚秋整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差点没在第一天报道的时候就喜提迟到。 她活动着手腕,暗悱陆沉舟的闷骚越来越不加遮掩,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同时想着几天之后新年夜,再次思索起‘新年礼物’这件事。 俩人以后还有好多年的日子,可不能给憋坏了。 至于别的…年前报社应该会很忙,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出去买点东西。 林晚秋刚想到这里,下午便接到一个任务,她需要和谢宴辞去镇上完成采访工作。 采访完毕,林晚秋向谢宴辞提出。 “你先回去吧,我去百货商场转一转,买点东西。” 谢宴辞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上一站公交车刚走,这个点不好等车,我陪你一起去。” 要是买其他东西,林晚秋倒是不介意有人陪,但今天… “我要买衣服。” “行,那咱们去卖衣服的柜台转。” 谢宴辞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径直往前走。 林晚秋:…… 算了,总归是这个年代,能拿出来的衣服指定都能随便见人。 虽然她是想要不能见人的那种。 但她可以买回去自己改造完成。 想通之后,林晚秋也坦然起来,跟谢宴辞以朋友的距离一前一后走着。 两人很快来到女装区。 此时仍处于计划经济,不像后世一样即便是冬天也会有反季的衣服以供挑选,更遑论后面的网购,不论想买衣服根本不用区分季节。 如今商场都是冬季女装,衣架上不见一件春夏季的衣服。 林晚秋向售货员咨询,从对方口中得知商场仅剩两件夏季连衣裙,是秋季都没卖出去的款式。 对方明里暗里,暗示林晚秋这两件衣服很难看,没有拿上来的必要,转而不遗余力地向她推销在场的冬款衣服。 林晚秋拒绝她的提议,坚持要求她将连衣裙拿来。 售货员摇头叹气地下去了。 她觉得她是在做无用功,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向其他人推销几件衣服来的实在。 等这两件衣服被拿出来,林晚秋也明白对方百般推阻的原因了。 她知道会被剩下的应该不好看,但没想到会丑成这样子。 第一件是墨绿底色的连衣裙,没有多余装饰,整体是松垮的直筒版型,穿上像套了个化肥袋。 第二件倒是好上一点,但也就是一点。 稍微有点腰身,可浅灰的底色上,是大大小小的各色碎花,活像打翻了颜料盒,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其上的泡泡袖更是显得人臃肿。 谢宴辞就在售货员拿上来时看了一眼,之后再也没看第二眼。 反而问林晚秋。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想不开?” 林晚秋:“…我觉得有时候你可 第304章 以闭嘴装个哑巴,谢谢。” 这两件丑的各有千秋,但料子摸起来都很好,价格算不上便宜,可谓是又丑又贵,所以哪怕秋季打折的时候也没人买。 因着价格原因她不想都买回去,一时难以决断,正在权衡买哪件。 专注于两条裙子,林晚秋没看到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个姿态奇特,扶着平坦肚子走路的女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柳芳抚了抚肚子,眯起眼转向一旁的柳雪,语气略带激动。 “看到了没有?林晚秋这次不过走了十来天的时间,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跟外面的男人私会,还一起来买衣服。” “你觉得陆沉舟知道这事吗?” “这…”柳雪咬了咬下嘴唇,“不能这么说,说不准是误会呢?” 柳芳一拍大腿:“有什么好误会的,人都带出来了!” “要是陆沉舟不知道这事,可就妥妥的成了大冤种,你愿意看他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柳雪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闭着嘴不知是在发呆还是默认。 柳芳可不管那个,一心向着自家小妹的她还在转述情况,尤其看清林晚秋眼前的两件裙子以后,更是笑开了花。 “看来她找的这个男人也不怎么样,连买个毛衣的钱都没有,只能买这么两件又旧又丑的连衣裙,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柳芳眼珠一转,拉着柳雪走向林晚秋。 第190章柳芳吃大亏 林晚秋刚要做出决定,手指在半空中才有了偏向,斜里便插出一道声音,比她更快一步开口。 点在她看重的碎花裙上。 “这件我要了。” 林晚秋听出来人的声音,回头对上对方挑衅的目光。 柳芳挺着尚未长出的孕肚,带柳雪几步走到她面前。从售货员手里夺过这件碎花裙。 “裙子我先提出要的,该归我。” 同时她不断拿眼神打量谢宴辞。 对方过去来过家里表明过身份,她知道这人是《先进报》的记者,没想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兜里面没有几分钱,审美还和林晚秋这种乡下土包子一样。 当真是臭味相投。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 林晚秋抢了小雪喜欢的男人不说,还差点把小雪惹哭,结果现在她自己还想在外面跟野男人其乐融融过日子。 到最后让小雪落得个嫁给二婚离异男人,去家里当后妈的下场,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怎么能这么可恶? 像这种难看的衣服不值钱,她就想出点小钱恶心对方。 林晚秋看出对方目的,不由得想发笑。 她语气意味不明:“你确定要买?” “现在是冬天,你特意跑出来抢我想买的裙子做什么,不会是故意说要买,害得我不能买以后再后悔,或者回来退裙子吧?” 售货员也想知道。 平日里降价都卖不出去的丑裙子,今天居然有两个客户在抢。 当真是做了白日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紧盯柳芳,脸上浮现不信任。 就一件破衣服,跟谁买不起似的! 被二人言语加目光刺激,柳芳受不了了,一拍桌子。 “不会!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这裙子我绝对会买,而且保证不回来退钱。” “哦,行吧,那我放弃,”林晚秋转向另一条墨绿色连衣裙,“帮我把这件包起来吧,谢谢。” 这也太简单了。 柳芳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 不等她想明白,耳边响起售货员的报价。 “连衣裙二十九块六毛八,三尺六的布票,给您包起来吗?” 听到这个价格,柳芳整个人瞬间炸了。 “什么?二十九块六毛八分钱?这是什么裙子?上面镶金了吗?” 周铁军身为团长,每个月的津贴不算少。 柳芳虽然没挣钱,但手里不缺钱,以前也是过过好日子的人,平时对自己挺大方的,过去不是没买过贵的衣服。 可起码那些价格贵的衣服,好看不说,质量也好,一件衣服穿好多年都没有关系。 这件连衣裙丑成这个样子,拿 第305章 回家当抹布都嫌脏手的东西,居然还要花这么多钱! 柳芳有心后悔,但刚才话都说出去了。 她咬咬牙,认了。 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对林晚秋的恨再添上一笔。 与此同时她听到售货员告知林晚秋,她后买下来的墨绿裙价格是23块钱。 竟然还比她的便宜。 林晚秋毫不避讳地回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勾唇一笑。 “这条裙子挺好的,等夏天的时候你的肚子该显怀了,一般的裙子穿不下去,穿这件正好。” 嘲讽效果拉满。 柳芳快要气炸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觉得她要控制不住发疯。 林晚秋,这一笔我记下了! 本来她带柳雪出来,是为了买过年穿的新衣,现在也没心思再逛,俩人匆匆离开。 林晚秋在背后目送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谢宴辞从头看到尾,看到身旁女子的笑颜,不知为何心情也愉悦起来。 转头看到她手里的丑裙子。 “你确定要穿这条裙子?” 林晚秋点头又摇头:“穿这条没错,不过还要改造一番。” “而且我又不往外穿。” 后一句她声音很小,类似于自言自语。 谢宴辞却耳朵一动,隐约听了个正着。 不禁想到。 不往外穿是在哪里穿,家里? 那么能看到她穿这身的人…只有陆沉舟吗? 一种怪异的情绪突然涌上,冲淡原本愉悦的心情。 他试着压下,面色如常地和林晚秋乘车回去。 …… “真是气死我了,林晚秋的心真是黑透了!” “二十九块六毛八分钱,她怎么不去抢?!?” “真坑!” 回去的路上柳芳念叨了一路,忿忿不平的。 尤其是念叨完再一看手里的丑裙子,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咬牙切齿地再骂一遍来抒发愤怒。 好不容易回到家。 远远的,柳芳就看到陆沉舟从外面回来的身影。 她眼珠一转,借着一股气便冲了过去。 “陆团长,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到这个点才回来。” “怪不得林晚秋同志找不到人陪着去镇上买衣服,只能找别的男同志陪。” “我和小雪去百货商场买衣服,刚好碰见她。” “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回呢,眼看天就要黑了,也不知道她几点才能到家…” 说到这里,柳芳话音一转。 “对了,她还买了件墨绿色的裙子。可能是想穿给你看?” 这些话说出来没问题,但合在一起当着陆沉舟的面说出来以后,字字句句都在将他的思路往另一方面的提示去引导—— 林晚秋出轨野男人,和对方出去买了条墨绿色的裙子,要穿给对方看! 毕竟大冬天的,这年头正经人谁这时候买裙子? “柳芳同志。”陆沉舟开口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柳芳心头一喜,恨不得陆沉舟当场发火,当晚就把林晚秋赶出去,给小雪腾出位置。 却见陆沉舟笑了,笑容冰冷,眼中全然是警告。 “你刚从乡下回来,应该没有想过再回去?” 柳芳不知对方为何会提起这个,她没多想。 对下乡那几天的经历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 “那肯定,乡下那地方谁爱待谁待,谁会想着下乡?” 陆沉舟收回笑,神情异常平静。 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下次周团长送你回乡的时候,建议你话少一点。” 第191章告状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柳芳话太多了,照她这么下去,总有一天周铁军还会把她送回乡下? 听听,这是什么话! 柳芳刚在林晚秋那里受过气,转头又在陆沉舟这里碰壁。 一时间她只觉得这俩人简直都是来克她的。 气的太狠,柳芳连‘陆团长’这种尊称都不提了,直呼其名。 “陆沉舟,你怎么说话的?” 陆沉舟奇怪地看她一眼,认真道:“用嘴说。” 废话,她能不知道是用嘴发声的? 看对面的眼神,分明是把 第306章 她当成弱智盯着了。 柳芳气得一口气噎住险些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还想再说什么回怼的时候。 “建议你找个班上,省得平日里闲着没事总学狗拿耗子,气出病来还赖别人为什么长了嘴。” 陆沉舟丝毫不受影响,丢出这句话转身就走。 根本没给柳芳反驳的机会。 柳芳气得捶足顿胸,只觉得这辈子没受过的气都在今天一天之内体验完了。 还觉得自己刚才没发挥好。 转头找柳雪哭诉。 “看看,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眼盲心瞎,完全不知道好赖。” 而且还嘴毒至此。 简直了。 气得太厉害,柳芳只觉得就连肚子都有些发硬,带着点隐隐作痛的劲儿。 她怨恨地盯着陆家大门。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 林晚秋拗不过陆沉穗的执拗劲儿,正在教她做饭。 陆沉穗包裹严实,全副武装地盯着。 边上张嫂也在认真观摩。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火候和调料比例,以及放调料的时机。 俩人都是常年做饭的人,不存在厨房杀手,理解起来更容易上手。 基本上她做完饭,俩人也学的大差不差了,剩下的就是实践去反复练习的过程。 张嫂今天来‘学习’之前,特意拎了一条肉过来。 林晚秋做的量大,让张嫂端回去一部分到家吃。 张嫂没客气地接过碗,喜笑颜开。 “那感情好,这俩菜拿回去家里那几个该高兴疯了。” “晚秋你是不知道,上次在你这里学的那两道菜,你走的这几天家里几乎天天吃,他们父子仨都快吃顶了,每天眼巴巴瞅着想等你回来,推我过来学新菜。” “可巧让我赶上了。” 她没马上走,而是帮着林晚秋将做好的饭菜盛盘摆好,这才端着分到的饭菜道谢离开。 张嫂刚走没多会儿,陆沉舟便回来了。 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 她正忙着往桌上摆筷子。 陆沉穗则去灶房端今天刚蒸出来的大馒头。 林晚秋看到他的一瞬,脸上不自觉带起笑。 “回来啦?赶紧洗洗手吃饭。” 视线没有一丝躲避,更没有心虚一说。 陆沉舟也神色如常,几人在饭桌上聊着稀疏平常的话题,对于在回来时听到柳芳说的那些话没有问一句。 晚上,他照例烧水帮冬冬洗完澡,等冬冬睡着后回到屋里。 林晚秋同样洗过澡,身上换了件睡裙,正趴在被窝里看今天的采访记录,思考明天的稿子该怎么写。 白皙的肩头圆润,吊带裙的细带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抹春光。 陆沉舟看了一眼,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是墨绿色那件。 他洗完躺到炕上,一具微凉的身体滚落进他的怀里。 林晚秋调整了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抱住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还是男人热。 陆沉舟摸摸她的手,同样温度很低,便将其握在手心中暖着。 冷不丁问了句。 “今天第一天去报社,还能适应吗?” “有点忙,不过忙起来也还好。” 林晚秋不疑有他,呼吸着男人身上干净的香皂味,只觉得出其意料的好闻,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陆沉舟脊背一僵,眼神一下子暗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外躺了躺。 “都忙些什么…” 一句话没说完,林晚秋再次贴上来。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想干什么?” “抱抱。” 林晚秋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汲取着对方炙热的体温。 慢慢的,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陆沉舟,你想干什么?” “抱抱。” 男人声音低哑。 过了会儿,林晚秋欲哭无泪,呼吸不畅。 说好的只是抱抱呢? 她真的只想抱一抱,温情一下的啊。 怎么就跑偏了? 男人呐,果然是。 林晚秋被吻得迷迷糊糊,昏昏欲睡间想起今天买的墨绿裙子。 马上就是新年,这几天抽陆沉舟不在家的时间 第307章 ,她得把裙子修改修改,等除夕夜那晚才好用。 以后就能解放双手了。 此时的林晚秋还在庆幸,完全没想到真正解放双手以后的严重性。 …… 另一边的一墙之隔。 柳芳大半夜捂着肚子喊难受。 周铁军一脸紧张地坐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镇卫生院看看?” 如今奉行多子多福。 他年纪不小了,如今膝下只有一个闺女,虽然他不是亏待闺女的人,但到底希望有个儿子,哪怕不是儿子,再多一个孩子也是好的。 总比家里冷冷清清,玉菊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这么多年以来,这是柳芳第二次怀孕。 他很看重肚里的这个孩子,所以才会在柳芳做出先前那种大事之下,仍同意让她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周铁军越想越紧张,拉开灯绳就要起身穿衣服送柳芳去镇卫生院。 “不用,”柳芳将他拉住,眼睛略微闪烁,“就是白天生气,气到了,大概小宝在肚子里不乐意,所以才会…” 她的指向性很明确。 周铁军下意识皱眉:“你在家又跟娘生气了?” “没,那我哪敢?我可是怕了你又把我送回乡下。”柳芳说话夹枪带棍的。 自从她怀孕回来以后,便经常提及这个。 周铁军为了安抚她,不得不道歉。 这次他也是,道完歉低声问:“那是因为什么?” “呜呜…”柳芳掉了几滴眼泪,“还不是因为林晚秋?你知道她今天都把我期付成什么样子了吗?” 她添油加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哭诉着。 “肯定是林晚秋和售货员商量好了多要钱,她们好把钱拿走去分钱,不然那么难看的一条裙子,去哪儿能买的上将近三十块钱的价格?” 第192章鲜活 周铁军是全程皱眉听下来的。 “你又去找林晚秋同志的麻烦?” 柳芳不服气。 “什么叫我找她的麻烦,分明是她联合售货员在骗我,周铁军,你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 周铁军过去也维护她,但事发以后才发现维护错了。 现在他不想维护了。 可柳芳捂着肚子说肚子疼:“医生说肚子里的孩子不稳,说我不能受气。” “你现在是为了外人,不想要我跟孩子了?” “我没有。”周铁军只觉得有理说不出。 耳边是柳芳一声声的肚子疼,说气得难受,转头又哭着问他孩子保不住怎么办。 周铁军被哭得心烦意乱,情绪不受控制。 “那你想怎么办?” 柳芳眼中闪过一抹得逞。 “我想让你帮我出头,让林晚秋以后都不能再期付我!” “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她握住周铁军的手,将其放在她的肚子上。 “你说对吧?铁军。” 摸着手下尚未凸起的肚子,周铁军却满心欢喜,无意识地点点头。 “对。” 柳芳看着他这副样子,勾起唇角。 次日。 林晚秋是和冯丽丽一起到的。 对方已经重回报社了,不过换了个不起眼的内勤工作,经过这段时间的思想教育课,看起来比过去懂事不少。 见到林晚秋,她眼底闪过一抹后怕,之后向后退了一步,将门口让给林晚秋先进。 林晚秋也不客气,闪身进门。 今天总编安排了两场采访,按照昨天的约定,也就是说早上林晚秋跟着谢宴辞去采访完以后,下午那场总编就会亲自监督,看她的能力是否达到独立采访的标准。 冯丽丽已经是过去式,林晚秋忙着自己的正事,没时间跟她勾心斗角。 若她自己足够强大,那么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一力破之。 早上采访时,谢宴辞有意无意的,将采访的主导位置让给林晚秋。 林晚秋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上前向被采访者抛出几个问题,两人有来有往地聊起来。 对于被采访者提到的话题,她也大都能接住,并给出属于她的独到见解。 谢宴辞在一旁看着,不由暗暗点头。 他还记得林晚秋 第308章 第一天来报社的样子,对方本来进报社的时间就不长,中间还请过不短时间的假,没想到如今还是游刃有余。 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是个极其聪明的同志。 他得出这个结论。 采访结束,回去的路上他心中感慨,看林晚秋一眼又收回目光,神情带着几分倨傲。 “算我没看错人,你现在的采访勉勉强强还算能看。” 林晚秋回之以客气。 “是谢同志教得好。” “真…”谢宴辞下意识皱眉。 一句话才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还没说完,便被身旁之人抢先。 “真假?” 谢宴辞桃花眼睨了过去。 对上一张灿烂的笑颜。 林晚秋笑得眉眼弯起:“谢宴辞,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有意思?” “动不动这个假那个假的,我就是假了怎么了?” “难道你要让我告诉你,我能走到今天跟你教不教的没关系,全靠我自己聪明好学,和王同志笔记本记录的足够详细?这样就不假了?” 谢宴辞脸色有些难看。 毕竟是他带这么久的人,总归用了几分心思。 林晚秋看他的脸色:“你看,这样的话你不是也不爱听吗?” 谢宴辞脸色再变,变得有些别扭。 “其实…” “想听就大大方方承认喽,”林晚秋忽然表情一收,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感激,灿若星辰,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语调上扬着,“多亏有谢宴辞同志的教导,否则就没有我的今天,谢宴辞同志真是个大好人!” 语气夸张,神情做作。 就连过分上扬的唇角都透着假。 是真的把这种假演给他看。 但偏偏,莫名其妙的。 谢宴辞的心情居然真的变好了。 不自觉地跟着勾唇。 “林晚秋,你平时就是这样骗人的?” 林晚秋白他一眼:“什么叫骗人?再说了,平时我多自然?” 别人可不像谢宴辞嘴这么欠,她对别人很真情实意的好吧。 只这一下,过去总觉得假的人在他的眼中生动活泼起来。 谢宴辞听得发笑。 反应过来后,又奇怪他为什么要笑,当即抿紧唇,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晚秋。 不同于时下的很多年轻女同志,她日常爱梳着一个简单利落的马尾辫。 她走的快,垂到腰间的马尾辫发尾一点一点的,像她本人一样跳脱,难以捉摸。 忽的,她回过头,声音清脆悦耳,直直闯入谢宴辞的耳畔。 “对了,你除夕那晚有安排吗?” “我问过家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在那天过来吃饭。” 谢宴辞在这边没有亲人,向来独来独往,更没有至交好友可言,每年过年几乎都是一个人。 这是第一个向他发出邀请的。 他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去。” “行,那我到时候准备好一桌子饭菜等你,这次我亲手做。” “不过…”林晚秋话音一转,“丑话说在前头,除夕夜是新年伊始,是旧年的尾声,就算你觉得我做的难吃,在这个节点也别当面说,影响我的心情。” “顶多你觉得难吃就别吃。” 尤其不能像上次一样,对着饭菜指指点点的。 这一点她没明说,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谢宴辞难得认真应下:“我明白。” 二人就此达成一致。 下午,总编考察独立采访的时间到了。 采访内容是谢宴辞给她挑的。 这次不是单独哪一个人的传记,而是某个方面的专题,需要采访的人有些多。 总编倒是很满意这个安排,可以更全面地考察林晚秋的能力。 其中某个被采访者,就是曾经她采访过的,程秀兰的爱人。 程秀兰的爱人当年参加过高丽的那场战役,右脚被炸伤,而当时的环境极度严寒,导致他整条伤腿冻伤坏死,不得不节支保命。 除此之外,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每日只能拄着拐单腿行动。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和程秀兰一起培育出三子一女,皆为国付出而牺牲在各个地方。 唯一 第309章 幸存的小女儿,因目睹亲人相继离世,不愿意再待在他们身边徒增伤心,选择远嫁。 但当林晚秋问及对方时,他仍斩钉截铁地说: “不后悔!” “如果以后还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拄着拐杖也不妨碍握枪。” 第193章周铁军找上 这期采访的主题就叫——那些年的平民英雄。 不一定要走到高位,不一定要一战扬名。 促成大大小小战役胜利,使我们在如今站稳脚跟的,恰恰是来自于万千普通老百姓中的无名英雄。 这期采访旨在用过去英烈的艰苦,来对比如今生活的来之不易,让战士们懂得珍惜当下,勿忘国耻。 新年新气象。 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 这篇的主旨是林晚秋提出,觉得适合在新年这个节点用上的主题,也经过总编采纳,至于被采访的人则是对这些人更加熟悉的谢宴辞挑选的。 事实证明,总编很满意。 在采访过程中,哪怕总编早已见多识广,也在林晚秋与被采访者的谈话中,被对方娓娓道来的一个个真实经历所感动,心潮澎湃。 还没采访完所有的人,总编便已经极其认可。 她时间紧张,没有再陪着采访,而是让谢宴辞代为验收,她则去忙其他的了。 采访完,两人回去汇报工作。 总编很满意。 当着报社所有人的面宣布。 “从今天开始,林晚秋同学正式通过考验,以后能独立完成采访任务,成为一个合格的报社记者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惊叹。 “这么快就能独立采访了?” “林晚秋同志不管是独立写稿还是独立采访,都比过去来的记者要快很多,真厉害啊!” “更别说她还会很多急救动作,果然人才到哪里都是人才,我是比不上了。” 感慨完,众人纷纷向她表示祝贺。 一片恭贺声中,从始至终都安静如鸡的冯丽丽,显得异常显眼。 林晚秋懒得搭理她,也不想跟对方演这种虚情假意,对方不过来刚刚好。 倒是小陈往她那边看过好几次,眼神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可惜冯丽丽根本不听,最后还将视线瞥向一旁,彻底不理他了。 边上的同事看到这一幕,不由劝小陈。 “算了,冯丽丽明显看不上你,都被调职反思了,她还不知悔改,你何必上赶着劝她呢?” “不是的,我…”小陈话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目光黯淡下来,叹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同事摇了摇头。 小陈太执拗了,他劝不动,索性不再劝。 之后小陈特意赶进度,下班后第一次离开,在必经之路上堵住冯丽丽。 冯丽丽不想听他说教,转身就想走。 小陈快走几步跟上。 “我不是要训你,只是想问一句,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能公开?” “你想干什么?” 冯丽丽眼中闪过一抹紧张。 答应小陈是意外。 在她出事后,被家里人暂时放弃,不给她多余的生活费,而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每月发的钱几乎在月初就会被挥霍一空。 再加上连番去上思想教育课这种高强度打击。 她几乎要崩溃了。 本来平时还会有小陈照顾她,可对方送她去过几次教育课后,在某次再度听她用恶毒的言论去咒骂林晚秋,觉得自己无辜的时候。 对她的态度忽然冷了几分。 她也没别的办法,稍微暗示了那么一下,谁想到对方就顺杆往上爬,定下这么个关系。 小陈长得普通,出身家境也一般,在报社也只是个小小的排版员,实在拿不出手。 于是… “那个时候不是说好了?我刚出这么大的事,大家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看我,转头我就又说跟你在一起了,实在是影响不好。” “不仅影响我,对你的名声和晋升也不好。” “再等等,过段时间再说。” 又是这个说法。 小陈眉头下意识一皱,又说不出其他反对的话。 从外形上看,冯丽丽长得确实好看,先进报的人本来就不多,相 第310章 当一部分还是已婚男女,未婚的人不多,而其中冯丽丽的样貌属于是佼佼者。 要不是林晚秋的到来,怕是到现在都是冯丽丽第一。 虽说林晚秋容貌惊为天人,如今二人的差距太过明显。 但毕竟是喜欢这么久的人,小陈仍不舍得放手。 只能听从冯丽丽的话,这么不明不白地纠缠。 …… 快到家门口时,林晚秋看到周铁军的身影。 对方正在自家大门前踱步,走来走去的,时不时向远处张望一下。 直到某个瞬间,和她的视线对上。 周铁军走了过来。 “周团长,有事吗?”林晚秋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她是和柳芳在百货商店起过一些冲突,但归根究底是对方自讨苦吃。 周铁军看起来是个明事理的,难不成要帮亲不帮理? 她猜的没错。 周铁军一脸的歉意,说出的话却已有了偏向。 “昨天的事,我替柳芳向你道歉。” “不过她现在怀着孕,肚子里的孩子不稳当,医生说需要在家静养,不能受刺激。” “我知道我的要求或许有点不讲理,但我还是想说,你以后能不能让一让她。好歹过了这段时间,让她把孩子生了再说?” “否则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咱们都承受不起,是吧?” 林晚秋上下打量他一眼。 周铁军眼底浮现紧张,说这话时似乎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她。 但他的态度很坚决,哪怕嚯出这张脸,也想让柳芳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连基本的原则道理都没提。 甚至以此来软威胁她。 林晚秋不受这个威胁,更不受这个委屈,明明白白告诉他。 “不行。” “不是我讲理不讲理的问题,是她上赶着找我来闹。” “不知道昨天的事,你是否全都清楚,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我在商场买东西,是她主动过来找我闹事,不想让我好过。” “所以不管我让不让,柳芳都不会满意,她只会变本加厉。” “她自己都不在意肚子里的孩子,凭什么让我一个受害者为你们去考虑孩子的安危?” “真想让她保胎,周团长就该让她别作别闹。” “而不是她作她有理,仗着怀孕就四处惹是生非,我不是她的谁,没理由配合她的无理取闹去委屈自己。” “言尽于此,今天我们算说清楚了。” “以后柳芳同志但凡出了什么意外,还希望周团长能明辨是非,不要胡乱指责。” 说完,林晚秋就要离开。 周铁军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见她要走,想想昨晚一直捂着肚子喊疼的柳芳,咬咬牙就要上前再次阻拦。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晚秋说的没错。” 第194章她不会走了 陆沉舟几步走到林晚秋身旁,恰到好处地拦住周铁军的脚步。 似笑非笑的。 “周团长还想说什么,不如跟我说一说?” 周铁军脸皮还没那么厚。 面对林晚秋时还能说上几句让对方忍让的话,可面对同为团长,二人还一起共事过的陆沉舟,他实在是没有脸去提这些要求。 “我…” 他无言面对陆沉舟眼底的戏谑,讪讪地低下头。 “没事,没什么要说的地方。” 周铁军在心中长叹一口气,顶着这样的目光回到家。 陆沉舟走近林晚秋:“在外面受期付,回来不跟我说?” 其实不是不说,是想除夕夜给个惊喜来着。 没想到会刚好被撞见。 林晚秋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什么时候受过期付?” “要不然柳芳也不会觉得气不过,让周团长出面来说我。” “是吗?”陆沉舟深深地看她一眼,语气意味不明。 好在只这一句,没有问她当时的详情。 不然早早揭穿的话,哪还有惊喜可言? 林晚秋抱住他的手臂,推着他进门。 “是呀是呀,你得相信我的战斗力,要是什么时候有用的到你的地方,我肯定让你出面,绝对不会自己逞强。” “所以不用担心 第311章 啦。” 女子的身体柔软,在行走中不停撞上他的手臂。 陆沉舟心中却无旋旎之意。 林晚秋仍没有提那条裙子。 小张查到昨天先进报有去镇上采访的任务,和林晚秋一起去的人是谢宴辞。 他不认为林晚秋是为谢宴辞买的裙子。 而赵方明远在石溪村,同样看不到裙子。 但心中那块石头就此被高高吊起,一直落不了地。 难免患得患失。 “哇!好香啊,二姐你在做饭上是真的有天赋,昨天我就讲过一遍你就会了。” 耳边林晚秋的惊呼声,打断陆沉舟的思绪。 女子放开他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到饭桌前,深吸一口气。 对陆沉穗伸出大拇指。 陆沉穗被夸得脸泛红晕,羞涩得不敢直视她。 “我都是按照你教的步骤做的。” “已经很好了,”林晚秋夹了一筷子菜,给予超高的肯定,“很好吃。” “陆沉舟,你快来尝一尝二姐做的饭,是不是很好吃?” 她给陆沉舟也夹了一口菜。 还是手上那双筷子。 林晚秋的动作很自然,仿佛一点都没觉得有问题,仿佛他们两个天生就该如此亲近。 陆沉舟凝着她明亮的杏眸,握住她的手吃下这口菜。 “嗯,的确很好吃。” 男人握着她的手不放,目光太有侵略性。 一时间林晚秋竟觉得陆沉舟说的不是菜,而是她。 错觉,一定是错觉。 林晚秋心跳漏了一拍,稍稍用力便扯回手,接下来却不敢再看陆沉舟。 “吃饭吃饭,马上就要过年了,明天咱们还得去买年货,得早一点。” 心底暗骂一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这样,狗男人真是不怕被人发现后笑话。 事实上是她多虑了。 家里除了他俩外,冬冬和丫丫还是孩子,陆沉穗上一段婚姻太糟糕,没有过正常的感情经历,经常对家里乱飞的暧昧氛围视而不见。 而且自从得知陆沉舟可能不是陆家亲生后,她便刻意与陆沉舟保持距离,生怕林晚秋日后会有芥蒂。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 次日。 林晚秋和陆沉舟去采购年货。 除了他们两个因路上耽误,至今没有采购年货外,如今很少有人来进行大采购,就连买东西的人也少了,倒是方便他们挑选。 米面粮油、棒骨排骨、猪板油五花肉,等等等等。 林晚秋甚至还买了袋少见的糯米粉。 陆沉舟诧异地看过去。 林晚秋笑着拎起糯米粉,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你不是说要吃元宵吗?待会儿咱们再买点红豆和黑芝麻,等十五那天给你做元宵。” “等…十五那天做?” 某种后知后觉的惊喜冲上胸腔。 此时陆沉舟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承诺十五那天会亲手做元宵,起码在十五之前,她不会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晚秋不自在地转了转手腕。 “这么多人,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陆沉舟紧了紧手指,握得更紧。 “没人看我们。” 行吧。 但是… 林晚秋看着他肩头的一大摞,满脸无奈。 “咱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用两只手拿的话,是不是有些吃力?” 陆沉舟姿态轻松:“不吃力。” …算了,反正累的不是她。 林晚秋迅速想通,换了另一话题。 “你说除夕夜要吃红烧鱼,没两天就要过年了,去钓一条鱼吗?” 陆沉舟想了想:“下午有时间我去钓,多钓几条吃。” 林晚秋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该准备的东西大概全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现在每天都很忙,修改墨绿裙子的时间很紧张,得抓紧了。 年前的最后一次报纸至关重要。 大家都为此忙碌着。 关于平民英雄主题的稿子,林晚秋已经全部写完,这次的记者和编撰者上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真正意义上是她第一篇独立完成的报道,还是在新年这么重要的节点,意义非凡。 总编看过很满意,接下来 第312章 就是等着和其他报道一起排版印刷,发布出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而另一边。 柳芳家迎来一位客人。 “丽丽呀,你可算来了,你和小雪是好朋友,快帮我劝劝小雪。” “自从被林晚秋那个挨千刀的期付了以后,她就茶不思饭不想的,连文工团的表演都没心思去了。” “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林晚秋真是个祸害!” “不说小雪,就说你吧,当初不也是因为惹了她,才被她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冯丽丽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怨。 幽幽开口。 “是啊,是林晚秋害我。” 第195章密谋 听到讲话,柳雪弱弱地抬起头。 “林晚秋害你?是怎么回事?” 柳芳在旁边唉了一声:“前段时间你下乡了,不知道这事,当初…”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一副打抱不平的样。 “林晚秋她妹妹和外面那个野男人来家里,那可是我亲眼见到的,丽丽不过是对外说了实话,她就逮住机会让上面处分丽丽。” “肯定是害怕事情败露以后被陆沉舟嫌弃,所以才会咬住丽丽不放。” “呀,”柳雪看起来明显受了惊吓,柳眉微蹙,微微张大小口,“真的假的,林晚秋同志看起来不像这种人,还能做出这种事?” 柳芳不以为然,唾弃到翻白眼。 “哎呀,我的傻妹妹,那是她会装,平时伪装的好,要不然怎么能把陆团长都骗了去?” 冯丽丽同样眸光闪动。 “柳芳姐亲眼看到的人,我也是亲耳听别人说过的,这还能有假?” “我会成为今天这样,都是林晚秋害的!” 柳雪眉头逐渐皱紧。 “这么说来,陆团长是被骗了?” “可不是嘛!”柳芳一拍巴掌,“指定是被骗,不然哪个大老爷们儿能忍得了这种事?” 说别的柳雪还没反应,但提到陆沉舟是被骗的,她一下子就心疼了。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 柳芳和冯丽丽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暗芒。 “不如给她一个小教训,让她懂得知难而退,主动坦白退出?”柳芳提议。 冯丽丽也在想:“什么小教训呢?” “姐姐,”柳雪突然插嘴,像是猛地想起来这个问题一样,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上次在百货商店,我们发现那个跟在林晚秋同志身边的男人,就是当初找上门的那个吗?” 柳芳只当柳雪不知前因后果,以为错人了,向她解释。 “不是。” “当时找过来的男人还不如那个,长得也算人模狗样,不过他就是个普通下乡的知青,不管是长相还是出身都比不过前天见的那个。” “不知道林晚秋是怎么想的,目光短浅,眼光差成那样子,这样的人都能看得上。” 柳雪略带犹豫:“那…那个男人是…” 柳芳解释。 “叫谢宴辞,那天来过家里,说是《先进报》的记者,我后面打听过,应该是京城来的,丽丽不也在先进报吗,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转向冯丽丽。 柳雪同样看过去。 冯丽丽来自省城,几人是在那个时候就认识,后来在这里无意中碰面后才相认的。 其他人也就算了,像谢宴辞这种明显看出优秀的男人,以几人目前的关系,冯丽丽居然一点都没透露出来过,属实有点不正常。 而林雪身为身为文工团台柱子般的人物日常演出任务较多,时不时还要配合下乡表演。 谢宴辞深入简出的,她确实没见过。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忘说了。”冯丽丽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柳雪是台柱子,追求者众多。 谢宴辞出身好,俩人男未婚女未嫁的,她有点小心思也正常。 好在柳芳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很快思索其他。 只有柳雪若有所思。 “《先进报》?马上就该过年了,林晚秋同志同为记者,该忙着采访写稿呢?” “什么教训 第313章 不教训的,你们可别乱来了。” “这个节点要是出点什么事,闹大了影响晚秋同志写稿子怎么办?” 柳雪看起来苦口婆心的,生怕自家好友和姐姐出幺蛾子,做出影响其他人的这种事情。 可冯丽丽却灵光一闪,脑中蹦出一个不甚明晰的想法。 “影响她写稿子?” “是啊,”柳雪柳眉轻蹙,娇娇柔柔的,说话的语气更是轻飘,生怕惊动什么一样,“万一林晚秋同志受到影响状态不好,到时候出点什么错,发表出来的东西被人诟病的话,那可不是件小事。” 新年节点,出了什么矛盾只会加大影响,从中处理。 她这一提醒。 冯丽丽脑中的那个想法彻底清晰。 “对,林晚秋的稿子!” “现在她不仅独立写稿,还会独立采访,万一真有点错…” 刚接过独立采访的大任就出重大错误,今后别说独立采访,怕是连报社都待不下去。 就这么办! 这边冯丽丽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边柳雪还一脸的不明所以,劝她不要乱来。 柳芳看出什么,推了推柳雪。 “丽丽来了这么久还没喝点东西,天太冷了,你去给丽丽冲点红糖水过来。” 柳雪乖巧听话地去冲红糖水,离开前又说了冯丽丽一句。 冯丽丽胡乱应下。 等柳雪一走,柳芳马上凑过去。 “丽丽,你是想到什么主意了?” “没关系,想到什么就去做,小雪性子软,被期付了也往肚里咽,我这个当姐姐的可看不下去,咱不告诉她就行了。” 冯丽丽眸光微动,将她的想法一一告知。 她就是苦恼一件事。 “稿子会经过总编认可,副编辑审核才会最终定稿。” “就算她的稿子真的出问题,也会被按死在发表出来之前。” 那样顶多是内部批评,根本达不到她想要的严重后果,让林晚秋付出惨痛代价这一目的。 “让那个谁呗,”柳芳提醒她,“你之前不是说过先进报的印刷很烦,总来骚扰你?” 她说的就是小陈。 小陈虽然一直在追求冯丽丽,并且最近她还在私下同意在一起。 可小陈为人死板,还胆小怕事,若是当面跟他说,他肯定不会同意。 不过冯丽丽想到一个好主意。 眸色幽深地点点头。 “嗯。” 两人初步商议好,达成意见,一时间相视而笑。 忽然,门口处传来一道轻微响声。 柳芳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谁在那里?” “是…我…” 门被人小心推开,周玉菊瑟缩着身体走了进来。 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 柳芳脸色微变。 她回来以后,总和周母在家里争吵。 为避免争吵,对方经常带周玉菊去外面躲清静,美其名曰溜达,实际上每次到了做饭的点才会回来做个饭,很少在家。 没想到她和冯丽丽的话会被周玉菊听到。 第196章排版 既然周玉菊在这里,那么… “你奶奶呢?” 要是被周母听到这些话,指不定会怎么跟周铁军告状。 她绝不允许。 周玉菊看起来很怕柳芳的样子,低着头。 “奶奶在灶房做饭。” 看来是没过来听到这些。 柳芳松口气,再一看周玉菊这唯唯诺诺的劲儿,气不打一处来。 她和小雪姐妹俩,一个大大方方的,一个温婉可人,柳家根本就没有这种性子的人,怎么就出来一个周玉菊? 肯定是随了周家人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一手抚上小腹。 还好她命好,又怀了个儿子。 儿子你可得争点气,不能跟你姐一样随了周家人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摸完儿子,柳芳有些底气,抬头居高临下地看周玉菊。 “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还是没听到,记住别往外乱说,哪怕是你爹和你奶奶都不能说,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周玉菊抬头看了柳芳一眼,目光落在她未曾显怀的肚子上,之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第314章 柳芳看着她这副样,更是觉得憋屈。 “这么大了连句话都说不流利。” “之前让你去跟宋旅长家的闺女当朋友也做不好,还闹出落水这种事,真是一点都用不上。” “出去吧,看到你这样我就烦。” 周玉菊留恋地看她一眼,一步一挪地走出去。 走回自己的房间后,忍了许久的泪瞬间落下。 她知道娘一直怪她是闺女,不是儿子。 柳芳觉得周母不待见她的原因,是她生了闺女,她过去对周玉菊不满意,但她只有这一个闺女,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也会时不时地对着周玉菊抒发母爱。 但现在她又怀了。 周玉菊不是她的唯一选择,她不用再压抑自己去忍受,自然看周玉菊越来越不顺眼。 就连抱都不让抱一下,说怕周玉菊弄伤肚里的儿子。 周玉菊蜷缩在炕角,紧紧抱住自己,任由眼泪流下。 “娘,抱抱玉菊。” 她很久没有被娘抱过了。 周玉菊肩膀颤抖着,紧紧咬住牙不敢哭出声。 就在这时。 周玉菊只觉身上一暖,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惊喜地抬头。 “娘…” 一个娘字尚未完整说出口,周母满是皱纹的脸便出现在她跟前. 她露出肉眼可见的失落。 “奶奶。” 周母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泪一样,在她面前摊开手露出掌心一块烤过的地瓜,语气略带生硬。 “一回来就不见人影,在灶房等你帮着生火,转头就往别处跑。” “知道去了也是挨骂还去,记吃不记打的。” “给,吃吧,吃完记得去灶房帮忙。”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点都没有想留下来安慰她的样子。 周玉菊又难受了。 往腿上趴的时候,却看到一块蓝布手绢静静地躺在身旁。 她拿起手绢,狠狠地用袖口擦掉眼泪,将手绢叠放好小心地放回兜里。 同时想起她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 自独立采访后,林晚秋的工作量直线上涨。 采访完还要写稿。 因着和谢宴辞分开,无法享受到便携式相机的便利,她只能用报社里的大头相机。 若换做平时,还能拉上一个壮实的助理帮着扛相机。 可临近年关,所有人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遇到需要拍照的采访时,她只能一个人扛着相机来回跑。 抗来抗去的,只为能登上报纸的那一两张照片。 属实麻烦。 但好在除了这一点之外,其他的都算顺利。 又一次,林晚秋扛着相机要走。 忽然被谢宴辞叫住。 “有事?”林晚秋不解地回头。 谢宴辞摘下脖子上的相机,递过来。 “用这个。” 林晚秋狐疑:“你不用?” 她记得对方这个时间也有个采访,而且还是需要拍照的那种。 谢宴辞神色如常:“嗯,采访时间换了,用不上。” “行吧,”林晚秋不疑有他,接过相机,开玩笑似的问他,“这次你想要谢的还是不谢的?” 谢宴辞忍俊不禁:“随你。” 林晚秋晃了晃相机。 “那就不谢了,反正马上到除夕,允许你点一道菜,我给你做出来就算是道谢。” “都让你点菜了,够意思吧?” “够。”谢宴辞不由勾唇,说了一道京城传统菜式的名字。 见林晚秋点头应下,拿着相机离去后。 他转身扛起大头相机,向着约好的采访地点而去。 采访没改时间。 但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扛着大头相机摇摇晃晃走着的时候。 他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对方。 可能是因为…对方身为女同志身体弱,所以他才会看不下去出手帮忙? 谢宴辞这么想着。 却忘了他从来不是遵循世俗观念,会主动帮任何一个女同志的人。 不远处。 冯丽丽死死盯着二人互动的这一幕,眼底满是不甘。 林晚秋是个乡下来的已婚妇女,连孩子都那么大了,凭什么能在报社里这么游刃有余,连谢宴辞都着了她的道? 柳芳说 第315章 的没错,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 该遭报应。 中午下班时间,报社的人下班的下班,回家的回家。 只有小陈还在努力进行第一篇报道的排版。 这篇报道正是林晚秋第一篇独立完成采访加编纂的无名英雄。 如今这个时候,《先进报》内部还在使用活字印刷这项传统技术来进行印刷,不像八十年代后期一样开始引用激光照排等新技术的机器,更多靠人力来完成。 为节省时间,小陈便先把手上有的这篇报道先排出来。 等这一期报纸的所有报道出来,版面排好之后,他再将这篇拼好的报道印刷到对应的位置。 他拼的很认真,一个字都不能错。 让他欣慰的是,冯丽丽也留下来陪他了。 还贴心地为他从食堂打来饭菜。 “忙这么久还没吃饭怎么能行?赶紧去吃点饭。” 许久的付出终于得到回应,小陈很感动。 但他没法放下手头的工作。 “你先吃,等我拼完再吃。” 冯丽丽看着他拼字的样子,眼珠一转,走过去。 “我刚在食堂吃了点,不饿。” “没关系的,你去吃饭,我帮你先拼着。” “啊?这样不好吧,你没排版过,万一弄错了…”小陈虽然感动,可仍放不下心,选择拒绝。 第197章排版被动 冯丽丽坚持:“你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小陈摇摇头:“屋里有炉子,待会儿热热就能吃。” 眼瞅着对方油盐不进,冯丽丽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给你打饭,你非要等着放凉,我想帮你排版你也不让,是不是没把我当对象?” “既然这样,我们也没必要在一起。” 提到这个,小陈怕了。 “丽丽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我先吃饭。” 他去桌上吃饭。 冯丽丽勾起一个满意的笑,瞥了眼他排好的版面。 嘴里说着帮他排版,手上却几下动作,将他原本排好的其中一行拆下来,换成另外的字填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呀了一声,故作苦恼地拿着手上的一块活字木刻。 “上面的字都是反的,这怎么认?” “算了,我怕排错了,等你吃完饭再排吧。” 小陈见状松口气:“行,你放在那里就行。” 他加快吃饭速度,想赶紧吃完、忙完排版后能和冯丽丽单独多待一段时间。 可冯丽丽却说她困了,转身离开报社回宿舍。 原地留下不明所以的小陈,仍在卖力地拼着后面的印刷版面。 …… 中午林晚秋特意早回家了一小会儿,此时正拿着墨绿色裙子按自己想要的效果裁剪缝制。 裙子布料少,可需要改造的地方很多,一时间颇为繁琐。 林晚秋改的忘乎所以,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低沉平稳,不疾不徐的。 是陆沉舟。 她反应过来,手上一动,迅速把裙子藏起来,起身笑对身后男人。 “回来了?” “回来了。” 陆沉舟回着,视线隐晦地落在被她遮挡的身后。 那里有一抹墨绿。 他目光沉了沉。 “二姐说饭好了,让我叫你吃饭。” “哦,好,你先去帮忙,我在这里梳个头发。” 林晚秋自觉表情挺自然的,藏的也够及时,应该不会被对方发现。 陆沉舟深深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有问,嗯地应下后转身出去。 林晚秋紧随其后关上门,总算松一口气, 回过头再看裙子。 她手速快,改造大致完成,剩下一些小的细节再赶一赶工,就能洗洗烘干使用了。 能赶上除夕夜。 午饭是白菜炖粉条,里面放了肉。 肉是采购时买回来的。 过年处理年货,为了长时间保存,特意将肉炖熟油炸,之后用油封起来的,吃起来格外的香。 冬冬吃了几口以后,不停地往碗里夹肉,没碰过几口菜。 而且只忙着夹,眼瞅着堆了有小半碗了。 午饭是陆沉穗做的,她过去节省惯了,哪怕林晚秋让她大着胆子放,里 第316章 面的肉也不算多,她和丫丫没夹几口肉,饭桌上全看着冬冬在夹。 林晚秋眉头微蹙,在冬冬又一次夹肉的时候挡住他伸出去的筷子。 “不能挑食,菜也要吃。” 冬冬倒是听话,应下来去夹白菜和粉条。 不过没夹几口,又转而去夹肉,夹了也不吃,就在碗里对方着。 林晚秋觉得不太对。 过去冬冬不挑食的,也不会做出这样吃独食的事。 他只夹不吃的行为,不像是吃独食,倒像是故意预留出来的。 这次她没阻拦,而是低下身轻声细语问。 “冬冬往碗里夹肉,是要留出来做什么用的?” 冬冬没有隐瞒,直言道: “给玉菊姐姐,姐姐太瘦了,平时吃不到肉,家里买的肉多,我想给她吃点。” 过去周家是柳芳当家,更多是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后面周母过来了,但是她为人节俭惯了,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都很省。 周家很少做肉吃。 周玉菊平时吃不到肉很正常。 可林晚秋记得在他们回乡下之前,担心家里的东西放坏处置过一些东西,当时应冬冬的要求,给过周家一些。 许是他们吃完了。 她没多想,也不在乎这点肉的得失。 摸了摸冬冬的小脑袋瓜,低头笑道。 “看来是娘误会冬冬了,真是抱歉。” “娘就知道,冬冬不是那种挑食还想吃独食的孩子。” “助人为乐是好事,晚上娘多做一道糖醋里脊,算是给冬冬助人为乐的奖励,也让玉菊尝尝家里的手艺,你觉得怎么样?” 提到糖醋里脊,冬冬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 大部分小孩子都很难抗拒这道酸酸甜甜的菜。 可惜林晚秋平时不让他多吃,如今能吃到他当然很高兴,甚至在想着要不要多多做‘乐于助人’的事。 林晚秋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仍恰到好处地提醒他。 “乐于助人是好事,可是也要量力而行,更要注意判别事情的真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将问题一概而论。” 这年头相较于后世是少了一些套路,人与人之间较为真诚。 可这也是相对而言的,坏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有,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晚秋没有因为冬冬年纪小,就忽略这些东西不讲,而是将道理掰开揉碎,放到一个个小故事里教导他。 冬冬频频点头附和。 丫丫听得津津有味。 就连陆沉穗这个成年人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饭桌上,只有林晚秋一个人是放着光的。 陆沉舟眼中只能看到她一人。 这样熟悉的话语,就像他被教导时一样。 若不是那些被揉碎的道理,和那时种在他心底的光,他没办法坚持到现在,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是他的信仰。 林晚秋说的兴起之际,放在桌下的手忽然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手掌内。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捣乱。 她翻了个白眼瞥向某个男人。 陆沉舟不受影响,感受着掌中嫩滑的手,眼底溢出一抹笑。 现在,他握住他的信仰了。 午饭过后,冬冬端着碗去找周玉菊。 俩人蹲坐在房后面的无人处。 冬冬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做的饭,但是炖肉的料子是娘配好的,你尝尝是不是炖过的肉更好吃?” 同为团长,周铁军津贴不少,但过去周家年货从未大量买过肉去炖去炸。 周玉菊过去没吃过炖肉。 一口下去香得直竖大拇指。 第198章周玉菊的动摇 冬冬得意的摇头晃脑:“我就说娘做的肉好吃吧?上次我们走的时候,娘送了半罐油罐肉我觉得也很好吃,你觉得呢?” “我…”周玉菊语气一顿。 她没吃到。 奶奶说留着过年吃,后来看她日日对着油罐肉垂涎,从瓶盖缝隙闻里面的香味。 许是不忍心,虽然语气硬巴巴的说她嘴馋没出息,但还是答应她第二天给她拿出来做上一顿肉吃。 可惜,那顿饭还没吃上,柳芳回来了。 她怀着孕更需要营 第317章 养,家里的肉自然紧着她来。 周玉菊一块肉都没吃上。 如今面对小伙伴的询问,她不好意思说没吃,更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只好点点头。 “是…是啊,很好吃。” “喜欢就行,以后有好吃的我还给你拿。”冬冬稚嫩的脸上满是真诚。 周玉菊的思绪却飘远了,回到昨天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上。 娘和其他人要对林姨的新闻稿做什么事。 但她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更不清楚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事后柳芳又找过她一趟,让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娘说,要是她去外面乱说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弟弟,万一弟弟因为这个原因出任何问题,她也不会再认周玉菊这个女儿。 周玉菊嚼着嘴里香喷喷的肉,再看看眼前真诚助人的冬冬。 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不等她做出决定,肉便吃完了,冬冬端起碗跟她说了一声便回去了。 周玉菊带着一肚子讲不出口的话,一步一顿地回到家里。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肉的香味。 …… 晚上做糖醋里脊时,陆沉穗特意过来观摩学习。 做好后林晚秋没有先吃,而是跟着冬冬一起,先分出来一部分给周玉菊送过去。 见到林晚秋,周玉菊脸上极其不好意思。 想着昨天听到的话,她实在没有脸去吃林晚秋的东西。 尤其还都是肉,一看就很贵。 “不,我,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肚子就响起咕噜噜的叫声,属实打脸了。 周玉菊脸皮薄,一下子脸红的要命。 林晚秋只当她不好意思,主动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到她的嘴边。 “乖,张嘴尝一尝,刚好给林姨提提意见。” 用的是提意见这样的措辞,而非施舍,更没有揭穿周玉菊的窘迫,哪怕她只是一个孩子。 这一瞬间,周玉菊的鼻子忽然就觉得酸酸的。 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乖乖地张开嘴。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爆炸开来,甜的周玉菊想哭。 那天听到过的话再次浮上脑海。 “林姨,其实我…” 一句话都没说完,周家屋里突然传出柳芳暴躁的吼声。 “周玉菊!你跑哪里去了?该吃饭的时间躲着不出来,是想让我请你回来才行?” “一天天的,就知道气我!” 眼瞅着柳芳生气,离这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是在找她。 周玉菊怕柳芳发现冬冬俩人,届时跟他们吵起来的话更不好收场。 她推开眼前的糖醋里脊,抹了把沁出的泪。 “冬冬,林姨,娘在叫我,我先回去了。” “这些你们吃吧,晚上家里有饭。” 她一溜烟跑回家里,好巧不巧在门口撞见柳芳。 柳芳正打算出去找她,一看到她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烧火做饭的时候不见你帮忙,到饭点还不往回走,非得让人喊才能回来?一身懒骨头。” “走,吃饭去。” 周玉菊被训惯了,面对这种话习以为常地听着,只回头看了看陆家大门。 先前那口甜似乎仍在嘴里蔓延,经久不散的。 见她不搭理,柳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你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要不是老太婆说得等家里人齐了才能吃饭,你当我乐意四处找你?” “你这个…” 不远处冬冬听着耳边的动静,一把抱住林晚秋,仰起满是濡慕的小脸。 “娘,还是你好。” 林晚秋一点都不客气:“那当然了。” 有着后世先进的育儿理念,还能和孩子打成一片。 现在冬冬这么乖巧懂事,足以证明她平时教的好。 她可不就是厉害嘛~ 林晚秋兀自欣赏着自己,浑然忘了她也不过是这段时间才恢复前世记忆,过去冬冬可以算作野蛮生长,全靠他自己才长成这样。 冬冬也不提醒她,主打一个宠,一路上彩虹屁不停。 逗得林晚秋笑的合不拢嘴。 晚上躺在炕上,陆沉舟旁敲侧击。 第318章 “今天我看你用了缝纫机,是在做什么?” “一点小玩意儿,现在保密,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晚秋不想早早揭露惊喜。 她果然不肯说。 陆沉舟目光暗了暗,毫无征兆地一手扣住她的后脖颈,低头吻上去。 既然不肯说,那就说点别的。 意乱情迷之际,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 “喜欢吗?” “喜欢。” “后面加我的名字。” “喜欢陆沉舟…” “乖。” 林晚秋绷紧脚尖,推搡着身前男人的脑袋。 “不行,好痒。” 脖子这块的肉太敏感了,偏偏狗男人每次就对准她的薄弱处。 “痒?我帮你挠挠。”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再次埋下头去。 不儿…谁叫你挠痒痒用牙的? 狗东西,太狗了! 林晚秋痒的咬牙切齿,同样抓对方的薄弱处。 陆沉舟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秋得意扬头:“起不起开?” 陆沉舟深深地看她一眼,下一秒,一只炙热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 接下来便是常规动作。 林晚秋瞪大眼,听着耳边男人杏感的低喘浑身燥热。 一晚上没睡好,梦里全是睡前听到的声音。 再这么下去别说陆沉舟,连她都得憋坏了。 林晚秋没睡好,走进报社的那一刻都是无精打采的,不知道在心里把陆沉舟骂了多少遍。 但今天就是年三十了,明天便是大年初一,新年伊始。 今天他们要把所有的内容全都整合好,印刷出来,方便明天一大早就将报纸发放到各个地方。 累是累到了,歇又歇不成。 牛马就是牛马,就算换个年代还是得当牛马。 林晚秋长叹一口气,马上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 第199章不该轻松 报社每个人各司其职,都在忙自己的工作。 小陈同样如此,在进行另一篇文章的活字排版。 张副主编在紧张地进行版面挑选,和总编讨论应该把哪篇文章放在主版面的位置。 张副主编推荐林晚秋无名英雄的那篇。 他是真正上过战场扛过枪,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役的,能读出这篇报道中的真情实感,觉得新年伊始用这篇报道来开篇再合适不过了。 总编虽然看重林晚秋,同样认为这篇文章不论是立意还是写的内容都独树一帜,可在大过年这样应该喜庆的日子,用这样的报道来当开篇,未免过于悲壮,不符合新春的喜气氛围。 她建议用更轻松一点的文章开场,将这篇放在不起眼的位置。 “轻松?”张副主编为人沉默寡言,平日在报社的存在感很低,此时却肃穆地抬起头,挺直脊背。 他已不年轻,脸上挂着皱纹,头上也掺杂着白发。 但他声如洪钟,吐出口的话字字洪亮。 “是,老百姓该轻松,过年该喜庆,可我们不是老百姓。” “《先进报》是部队的报社,我们发出去的报道文章到不了老百姓的手中。” “而那些能看到《先进报》的人,包括你和我,我们到了该轻松的时候吗?” 一字一句,声声震耳。 总编握着钢笔的手一滞,里面的红墨水在指尖洇出小小的朱渍,像极了那年在战地医院见过的血布条。 “张叔,我懂你的意思,”她盖上钢笔帽,擦拭着手上的这滴朱红,声音低下去,“可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军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扫房糊窗,炊事班杀的年猪刚褪了毛,你让战士们捧着报纸一上来就看这些…” “看这些才对!”张副主编忽然站起来,军绿色的棉袄后襟扫过桌角,碰翻了上面堆叠的往期报纸。 他浑然不觉,指节重重叩在林晚秋那篇稿子上,撸起左边袖子。 一道旧疤痕从中跳出来。 多年过去,上面疤肉拧成疙瘩,边缘像被啃过,中间凹坑黑沉沉的。 “这个枪伤是43年留下的,那会儿哪敢想能有肉吃、有新衣穿?是趴在雪地里的通信兵用命换来的!是飞机轰炸时时没来得及卧倒的新兵蛋子换的!” 第319章 “先进报是部队的报社,读报的是扛枪的兵,是人民的干部。他们穿的军装、守的疆土,哪一样不是这些无名英雄用命铺出来的?” “过年图轻松不假,但轻松日子得记着是谁给的。晚秋这篇报道,不是让他们沉湎悲伤,是让他们攥紧枪杆时更明白肩上的分量。” “这年过得越安稳,越不能忘了那些没能回家过年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滚动,眼中露出缅怀。 “前几天去给烈士扫墓,看见不少老坟堆前连块木牌都没有。” “晚秋这篇写得好啊,她没写名字,可每个字都在叫他们的名字。” “该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日子好过了,我们从没忘过他们。” 总编沉默了。 墙上的日历被红圈圈住的‘春节’二字格外刺眼。 她重新拿起红笔,笔尖在‘无名英雄’四个字上悬了许久,最终在标题旁画了个圈。 那是主版面的标济。 窗外的北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玻璃,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间或夹杂着孩童无忧无虑的嬉笑声。 张副主编弯腰去捡桌下掉落的往期报纸。 却被总编按住手,将定好的版面位置图交给他。 “去让小陈印刷吧,明天一大早报纸就该派下去了。” 张副主编拿着版面图往外走。 关门的时候看到总编蹲在桌边,一张一张地捡拾地上的报纸。 动作缓慢而虔诚。 因着张副主编和总编,两人对于主版面文章的探讨意见不合。 小陈拿到版面图时,时间已到了中午。 大家几乎都做完自己的工作,回家的回家,去食堂吃饭的去食堂,又留下小陈一个人在加班加点的印刷。 拿到版面图时,连小陈也没想到会在主版面上看到林晚秋那篇关于无名英雄的报道。 这篇报道是最早通过流程放到他手上的,他昨天便完成了活字印刷的排版。 如今只差检查一遍。之后便能正常印刷了。 小陈拿过原稿,仔仔细细地对比上面的字进行检查。 冯丽丽本来门都出了,想起出去前看到小陈还在里面,不放心地杀了个回马枪。 哪知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小陈在进行检查。 手上的正是林晚秋那篇稿子。 冯丽丽心头一紧,上前去抢小陈手里的稿子。 “别看了,饭都没吃就忙这个,你肚子不饿?” 小陈叹口气,也很无奈:“工作要紧,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必须得在规定时间做好。” “你要是着急就先吃,我把这几个弄好再说。” 眼瞅着小陈油盐不进,一心投入到工作中,又开始比对检查他之前排好的印刷版面有没有错,马上就要看到冯丽丽动过手脚的部分。 哪怕冯丽丽像上次一样威胁,也只换来小陈一句别闹,他正在干正事。 昨天的努力即将付诸流水。 冯丽丽心中迸发出极度的不甘心。 她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几步跑到小陈面前,忍着抗拒吧唧一口亲在小陈的脸上。 “现在这里没有人,难道你不想多陪陪我吗?” 小陈一下子被亲懵了。 和冯丽丽正式确定关系以来,对方不仅不愿意向众人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他的一些亲近行为更是百般抗拒, 不过这个时代本就保守,冯丽丽的拒绝虽然太过严厉,但也不算突兀。 凭着对冯丽丽的一股执拗,小陈接受了对方的抗拒,二人平时连牵手都没有,更不要说拥抱之类的亲密接触。 他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主动亲了他! 一时间,小陈欣喜若狂,内心深处炸开花。 怔怔地看过去。 “丽丽…” 冯丽丽娇椿地看他一眼,嘟起嘴。 “陈铭,你到底陪不陪我?” “我…”一面是重要的工作、要赶的工作进度,另一面是此时看起来极其诱人,好不容易对他示好的冯丽丽,小陈很是纠结。 第200章给脸不要 冯丽丽心中暗骂一句。 面上却更显娇羞,视死如归般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语气娇 第320章 媚到黏腻。 “你确定要继续工作,不陪我?” 小陈喉结滚动,额角沁出冷汗。 像是被蛊惑一样,这一口之后,他轻易被冯丽丽的一个眼神勾走,远离印刷的工作岗位,跟对方一起在隐蔽的角落里肆意胡闹。 冯丽丽使尽浑身解数。 两人几乎荒唐了一整个午休的时间。 小陈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时间就过去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回到工作岗位,小陈回到原位看着被荒废的工作如梦惊醒,连自己只检查了一半这种事都忽略了,抓紧时间先进行印刷。 一张接一张的报道文章被印刷出来。 整合成一张张报纸。 这些明天一早就要发往各个地方,甚至可能会在新年大会上被当众念出的报纸。 …… 周铁军被柳芳烦的不成样子。 受不了对方天天说肚子难受,说心里有气,说孩子可能保不住。 整日在他耳边哭哭啼啼。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柳芳停下哭泣:“还不是林晚秋上次期付我的事,你都答应过要帮我去理论,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去。” “你根本没把我和孩子当一回事…呜呜…”说着她又哭起来。 周铁军上次去找林晚秋,却被他们夫妻俩训了一顿,回来没脸跟柳芳说。 现在听她提到孩子,忍不住反驳。 “我怎么没去?我厚着脸皮去求他们都不理,你还要我怎么做?” 柳芳眸光微动,从脏兮兮的桌子上拿起她在百货商店买到的丑裙子,递给周铁军。 “她期付完我还这么嚣张!我不管,我不能吃这么大个哑巴亏。” “这裙子是她骗我买的,我给了整整二十九块六毛八分钱,你把裙子给她,让她把钱还我,反正她本来也是要买这条裙子的。” 面对动不动说肚子疼的柳芳,周铁军根本没法拒绝。 在柳芳的注视下,拎着裙子去隔壁找人。 刚好堵住正要去报社上班的林晚秋。 他将来意告知对方。 林晚秋接过他手里的丑裙子,用两根手指捏着抖了抖。 “就这玩意儿你叫裙子,你确定不是当抹布用了?” 过去这条裙子只是丑,改改还能用,现在上面遍布零星的饭渣油腻子,闻起来还有股子馊水味,看着跟常年不洗的擦桌子抹布没区别。 周铁军面上过意不去,可想想即将出生的儿子,还是定住脚步。 “洗洗还能用,更何况裙子本来就是你设计的阿芳。” 林晚秋笑了,笑得很冷。 “我设计,你确定?” “柳芳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周团长你也知道,过去你分明能拎得清,怎么到现在面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能变得是非不分了?” “还是你觉得,当初柳芳延误玉菊的治疗时间,在你请假的时候故意撒谎乱编理由,引导别人以为婆婆离世这样的事,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不算错事?” “周团长是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等到柳芳犯一件大错,害得你自己都受到连累的时候,才愿意约束柳芳,而非跟着她一起胡乱指责?” 几个大问题砸下去,砸的周铁军思绪翻涌,铁青着一张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晚秋轻笑一声,将丑裙子扔回周铁军身上。 掏初手绢优雅地擦手。 “这是我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回答,希望周团长能吸取教训,好生反思。” “下次周团长再找过来,该是过来道歉,而非想当然地指手画脚。” 要是有人给脸不要,那就只能撕破脸喽。 扔下这句话,林晚秋走的毫不犹豫。 原地只留下周铁军脸色青白不接。 “不,不会的,阿芳已经改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回来后,柳芳在他面前的表现很好,和过去判若两人。 他相信柳芳是知道怕了,不会再做什么错事。 对,就是这样的。 周铁军在心底重复着,也不知是太过相信,还是在劝自己相信。 …… 忙到最后一天的下午,大多人的工作剩的不多了。 如今就是接线员和正在印刷的小 第321章 陈最忙。 冯丽丽从接线员的位置上退下来后,新选出来的接线员业务不熟练,经常忙得焦头烂额。 林晚秋忙完自己的事,跟总编说一声便提前下班了。 如今的人们说的好听是朴实,说大白话就是穷,即便是除夕夜也少有准备一大桌年夜饭的。 但林晚秋来自后世,早就习惯了年夜饭这项活动。 即便是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也会为自己准备上一大桌子菜,年后要吃好几天才能消耗完。 现在可好,有一家子人来吃她做的饭,还有谢宴辞这个来做客的。 今年要热闹了。 林晚秋这样想着,哼着小曲回家做饭。 墨绿裙子她早抽空做完了,今儿晚上刚好趁着过年的热乎劲给上惊喜。 陆沉舟还没回来,陆沉穗带着丫丫和冬冬给她打下手。 林晚秋忙得游刃有余。 一道道菜从手下做出来。 酸菜大棒骨,坛子肉,萝卜排骨汤,爆炒肥肠,以及昨晚就开始卤制炖煮的酥鱼等等。 林晚秋炖的酥鱼连骨头都是酥的,不用担心孩子会被刺卡到嗓子。 灶房内烟熏火燎,充斥的肉香味向外逸散开来。 陆沉舟一进家门,就闻到这股香气。 他三两步走到灶房,很自然地从林晚秋手中接过炒勺,继续翻炒。 林晚秋则去一旁放调料,二人配合默契。 谢宴辞过来时,便看到陆沉舟和林晚秋一前一后从灶房出来。 前者两手端了三个碗盘,后者一身轻松,唇角噙着一抹笑,视线却紧紧黏在前者身上,眼底的满意怎么也压不住。 谢宴辞心头忽然就不平衡了。 鬼使神差的,在陆沉舟再次进灶房端菜时,他也跟进去一起端菜。 放下菜时,他不经意看向林晚秋。 对方正看着陆沉舟,视线一丝一毫没有往他身上落的意思。 谢宴辞忽然泄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动了。 第201章谢宴辞送自行车 林晚秋不明所以,只当他的大少爷毛病又犯了。 继续指使陆沉舟去端菜。 不是她不愿意端。 是陆沉舟说她一个人做这么一大桌子菜太过辛苦,他回家晚之前没有帮上忙,所以让他们几个务必把端菜和饭后洗碗涮锅的任务留给他。 林晚秋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他愿意表现就随他去,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不能太过宠着。 …… 一墙之隔。 周铁军家好不热闹。 冯丽丽正说着她在报社里做下的‘丰功伟绩’。 “真的?”柳芳听得兴奋了,“你真把那句话给弄上去了?” 冯丽丽同样高兴不已。 一想到那篇印刷好的报道明天会派发下去,被所有人看到里面的内容,看到那句话。 以及林晚秋之后会受到怎样的处分。 她就忍不住放声大笑,就连被陈铭占便宜的那些都可以当做小事忍受了。 起码没白被亲。 柳雪从头听到尾,与二人的喜笑颜开却不相同。 她略带担忧:“这样做是不对的,林晚秋明明没写那句话,大家看到后都会以为这是她写的,到时候处分她怎么办?” 怎么办?要的就是处分林晚秋! 柳芳和冯丽丽对视一眼,皆感叹柳雪的单纯善良。 眼看柳雪仍不放心,甚至想劝冯丽丽去修改错误。 柳芳拉住柳雪:“姐姐知道你心善,但是报纸都印刷出来了,这个时候再告诉所有人是丽丽的原因导致印刷错误,这不是害了丽丽吗?” “就这么一句话而已,能有什么大碍?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没有上纲上线的必要。” “你就听姐姐的,别去乱折腾。” “你总不能为了一个玩笑话,就害的姐姐和丽丽不好过吧?” “这…”柳雪看起来很为难。 柳芳给冯丽丽使了个眼色。 冯丽丽上前一起劝。 在两个人的劝说下,柳雪慢慢打消念头。 “那…好吧,你们确定林晚秋不会有事吗?” 柳芳满脸的不以为意。 “能有什么事?顶多就是从记者的位置退下 第322章 来,像丽丽一样进后勤岗呗,她把丽丽害成这样,进后勤岗也是活该。” “林晚秋一个乡下来的人能有什么文化,能进报社工作还不是因着陆沉舟的面子?” “丽丽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负责,不然总有一天要出大事故。” 冯丽丽适时插话。 “等林晚秋出事,陆沉舟知道谁才最适合他。” “小雪,难道你不想陆沉舟能看清林晚秋的真面目吗?” 两人七嘴八舌的。 柳雪挣扎了几下,最终只长叹一声。 “只此一次,以后你们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说完她像是不堪重负一样面露疲累,向二人告辞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留下的柳芳和冯丽丽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敢。 “有了这一遭,林晚秋肯定会受到严重惩罚,看她以后还要如何嚣张得意!” “哈哈哈…” 二人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门外周玉菊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上次她听到二人的谋划,这次看到冯丽丽过来以后便有心留意,在看到柳雪离开侯凑上来偷听,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一边是亲娘,一边是看起来人美心善,对她似乎比亲娘还要好,但是接触较少,不算熟悉的林晚秋。 小小的周玉菊陷入巨大的难题中。 …… 另一边。 趁着陆沉舟去端饭的功夫,谢宴辞将林晚秋叫到院里。 空荡的院落里,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尤为打眼。 谢宴辞将她带到自行车跟前。 “你觉得这辆自行车怎么样?” 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二八大杠,样式传统,但车身流畅,上上下下被擦得锃亮。 林晚秋不太懂自行车,只当谢宴辞找她评价自己的新车。 她没扫对方的兴,仔细观察后对着车子的优点夸了两句。 “你喜欢就好,”谢宴辞用那种很随意的语气,大手一挥,“送你了。” “啊?”林晚秋懵了。 这年头自行车绝不便宜,一辆自行车少说也得一百五十块钱以上,需要搭配较难获得的工业券不说,买的时候还需要抢名额。 她和谢宴辞不过认识这么短时间,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请他吃年夜饭,是为了感谢他的几次帮助。 没事不到的,送什么自行车啊? “是不是太贵重了?” “不是新的,不值几个钱,”谢宴辞看都没看自行车,摆了摆手,“这自行车我用不上,放着也是占地方,你要是不用就在家里放着。” “你家院里这地方比我那里敞亮。” 话都这么说了,林晚秋不好拒绝,点点头答应了。 俩人回屋的时候,谢宴辞忽然回头,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们搬来家属院这么久,陆沉舟也没想着给你买辆自行车,就让你平时这么腿着四处跑吗?” 不是陆沉舟不给买,是林晚秋觉得暂时没有用的必要。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报社,离这边的距离都不算远。 林晚秋在报社工作强度不大,这点距离就当锻炼身体了。 去镇上的话距离远,更是用不上自行车。 再说这里的冬天下雪较频繁,地上有雪骑自行车容易滑倒。 “他不是…” 林晚秋想解释一句。 奈何谢宴辞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了一样,在前面走的很快,几步回到原位。 刚好对上端完所有菜,正要出屋门找人的陆沉舟。 二人对视一眼,谢宴辞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林晚秋。 沉声问。 “林晚秋,还满意我让你在院里看到的吗?” 在院里不就自行车,还能有什么。 林晚秋不好负了对方好意,点点头:“满意。” 谢宴辞看陆沉舟一眼。 陆沉舟垂眸没看他,只专心为林晚秋拉开椅子,摆放好碗筷,将她爱吃的饭菜摆到离她近的位置,像是丝毫没受影响。 谢宴辞一拳打到空气上,感到一阵憋闷。 但他找不出让他憋闷的原因。 基于前车之鉴,这次谢宴辞确认完桌上的菜都是林晚秋做的以后,便一道道品 第323章 尝,没有像上次一样发生争执。 第202章得知报纸出问题 谢宴辞吃了不少,不得不从客观上承认, 林晚秋的手艺确实很好,可上次的味道也不差,只能说各有千秋。 “给,尝尝这道你点名要的菜,不一定正宗,但味道肯定不差。”林晚秋将一个坛子放到他的面前。 这是谢宴辞点名要吃的京城菜系,坛子肉。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便飘出来。 坛子里的肉冒着热气,酱色油亮得晃眼。 筷子一挑,肥瘦相间的肉颤巍巍的被夹出来,酱色裹着油光,入口先是浓酱的咸香,跟着透出坛底煨出的醇厚,最后那点冰糖的甜在舌尖漾开。 当真应了四个字。 鲜甜香糯。 谢宴辞讶异地看过去。 昏黄灯光下,林晚秋的笑颜尤为亮眼。 “觉得味道怎么样?” “能吃。”谢宴辞又夹了一口,之后是一口接一口。 从夹菜的动作上就能看出来,绝对不只是能吃那么简单。 就是本性难改,这个嘴死硬死硬的。 林晚秋懒得搭理他。 左右对方帮的忙她享受到了,送的礼物也到位了,嘴硬这种东西,她可以精准性失聪,当对方是个哑巴。 粥足饭饱。 几人送别谢宴辞。 谢宴辞左看看林晚秋,右看看陆沉舟。 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处,陆沉舟还担心林晚秋夜里受凉,贴心地拿着条围巾给她裹在脖子上,仔仔细细地掖好。 越看越别扭。 从内心深处唾弃这种行为。 太装了。 就在家门口呢,一转身就回家了,这点时间用得着裹围巾这么夸张? 可偏偏向来精明的林晚秋,在这个时候就像被眼屎糊住眼一样,一点都没有看出对方装模作样的献殷勤,反而颇为受用地对他笑。 笑的很甜。 谢宴辞牙根痒痒:“走了,不用送。” “省得你们俩受风着凉,我可担不起这个罪。” 他转身夸夸就是走,一转眼就没了身影。 林晚秋在原地不明所以。 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算了,不重要。 林晚秋转头进灶房端出一小盘子肉。 这是她特意给周玉菊留的。 今天做的这几样菜,基本上每种她都给留了几筷头。 每次夹的不多,但架不住今晚做的菜样式多,七七八八加起来凑了一小盘。 她叫上冬冬,去给周玉菊送东西去。 林晚秋不是个爱扶贫的,可既然是冬冬的朋友,她当然要支持一下。 除夕夜总得吃点好的。 冬冬叫周玉菊的方式,依然是他们独有的暗号。 二人在后墙根下等周玉菊过来。 林晚秋递上这盘子肉,贴心地给出筷子。 嘴里还像是无奈地解释着。 “唉,晚上家里来客人,菜做多了,放着吃不了容易放坏,所以才想着你能帮着吃一点。” “我知道今晚是除夕夜,你们家里肯定也做了好东西,要不是菜实在做多了,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让冬冬请你过来帮忙。” “不知道这个忙,你愿意帮吗?” 不是施舍,没有高高在上。 即便林晚秋是赠予的那一方,还是个大人,而周玉菊只是个小孩,林晚秋仍照顾到周玉菊的自尊心,将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去商量。 可周玉菊过去吃多了剩菜,她能看出来这些菜虽然东拼西凑,但明显不是被人吃剩的菜。 某一刻,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在林晚秋的投喂下,她吃了一口坛子肉。 当肉香在舌尖迸发开来的时候。 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爆发。 她呜咽着哭出声。 林晚秋慌了,手忙脚乱掏手绢。 “这是怎么了,好吃到哭了?” “林姨做的菜有这么好吃吗?你要是这样,那林姨以后可要骄傲了。” 她边给周玉菊擦眼泪,边说着玩笑话来调和氛围。 周玉菊承受不住内心深处的压力,越哭越厉害。 又怕被家里人听到,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 “林姨,你别给我送饭了,是我对不起 第324章 你,配不上这些菜。”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晚秋奇了怪了,声音愈发温柔地哄着。 “不过是两道菜,哪有配不上一说,你别多想。” “不!”周玉菊抹了把泪,在这一刻终于下定决心,她不要眼前之人受伤害。 “我是配不上,我娘她要害你,还有一个叫冯丽丽的姐姐,她们…” 她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竟然有这种事?”林晚秋听罢眉头紧皱。 她早就想过,以冯丽丽的性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可这些日子一切倒是平静无波澜。 没想到她是转换方向,直接在至关重要的新年期报上动手脚。 确实,这样的事一旦被她得逞,影响绝对会非常恶劣。 届时哪怕看过她原本文章的张副主编和总编,直到她文章中没有这句话,但为了平息流言影响,肯定也得做出相应措施来堵外面的嘴。 不管是她和印刷的小陈,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这件事不是小事。 必须要在明天一大早,所有报纸发出去之前将错误改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光改正不够。 必须得有人证。 林晚秋心中快速闪过几个想法,以及后续的应对措施。 想好这些后,她顾不上眼前的周玉菊,只将这盘菜交到她的手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点菜你先拿着吃,吃完把盘子放在这里也好,送到林姨家门口也行。” “林姨现在有点事情要忙,要先离开了,可以吗?” “好,林姨再见。”周玉菊乖巧地挥手再见。 林晚秋回之以挥手:“再见,除夕快乐。” 顾不上过多拉扯,她带着冬冬匆匆回到家里,跟家里的几个人都说了这件事。 “啊?什么?”陆沉穗听完,急得团团转,“人怎么能这么坏呢?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才好?不行,我去把她们抓过来打一顿再说!” 林晚秋头疼:“二姐你别添乱,现在不是这个时候。” 陆沉穗听话地停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陆沉舟自林晚秋说这件事起,便在原地沉默不语。 此时他上前一步。 “找总编,寻见证人,叫帮手。” “趁着晚上的这段时间,赶在明天派发报纸之前,将正确的内容印刷出来。” 第203章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晚秋听得直点头。 陆沉舟提的应对方案,和她想的方向大差不差。 只是他不清楚报社内部的事,在一些细节上有遗漏。 林晚秋刚好查漏补缺。 订好计划后,几人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存在,陆沉穗得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不能跟着一起,只有陆沉舟和林晚秋一起,在夜色中悄然结伴溜出家门,没有惊动隔壁的周家人,赶往报社方向。 为节省时间,林晚秋更是推上了自行车,将手电筒捆邦在车把手上。 在推出附近范围后,她打开手电筒,陆沉舟骑上彻带着她一路疾驰。 林晚秋有前世的儿时阴影,将两只脚翘的高高的,生怕脚后跟被卷进车轱辘里。 可这个时候不像后世大街小巷处处是水泥路,哪怕很多农村地区也铺成了平地,很多地方坑坑洼洼的。 再加上陆沉舟骑得飞快,林晚秋坐在车后座上,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秋末寒风中挂在树上的最后一片落叶,摇摇欲坠的将落未落。 只能抱紧陆沉舟的腰,一颗心被颠簸的七上八下。 紧咬牙关才能不叫出声。 刺激,太刺激了。 谢宴辞走在回家的路上,见到这俩人时就是这幅情景。 一男一女在暗夜中骑着自行车,开着手电筒疾驰。 坐在后座的林晚秋紧紧抱着陆沉舟的腰不肯放手,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简直是着了魔,发了狂。 沉浸恩爱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晚上刚送出去的自行车,就是让这俩人这么耍的?倒是真会玩。 谢宴辞忽然后悔他把自行车送出去。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想过买自行车,要不是这次想起林晚秋带冬冬夜半求 第325章 医的事,想让对方方便一点,他也不会特意买辆自行车送来。 没想到是方便了。 但是方便的居然是陆沉舟。 憋屈。 真憋屈。 谢宴辞心头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种情绪太过复杂,一时间让他难以分辨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开口唤了句。 “林晚秋!” 听到呼唤,林晚秋蓦地睁开眼,顺着声音的来源一眼便看到谢宴辞的声音。 她连忙拍拍陆沉舟:“停车。” 陆沉舟没有停车,却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几下骑到谢宴辞的身前。 “谢同志,麻烦帮个忙。” 林晚秋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帮什么忙?”谢宴辞语气不太好,视线落在林晚秋仍抱着陆沉舟的手上。 不免怀疑对方是故意骑到他面前显摆的。 至于显摆什么,他一时间还没想通。 时间紧任务重,林晚秋没时间废话。 当下便言简意赅地告知对方前因后果。 “明天报纸就要派发了,我们现在去找总编,如果你晚上没有其他安排的话,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报社帮着印刷?” 听完这些,谢宴辞才知道是他想岔了。 他知道事情严重性,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报纸出错关系到《先进报》的所有人,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陈铭和其中几个人和我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 林晚秋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 虽然谢宴辞这人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能管用的。 走之前,她提醒对方。 “印刷的事一直是小陈负责,他对冯丽丽的追求和示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印刷出问题虽然是冯丽丽做的,但和小陈也逃不了关系,为了防止他给冯丽丽通风报信,你叫他过来的时候最好先不要说明真相。”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最好,可报社只有小陈最熟悉印刷的流程,想要重新印刷肯定少不了他的加入,只能先骗过去了。 谢宴辞实在看不惯还抱在一起的两人,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知道,别啰嗦,我们分头行动。” 目送陆沉舟载着林晚秋离去。 他也加快了脚步。 …… 半个小时后,从总编到张副主编,再到周大姐等等,除了冯丽丽和新来的电话员,报社的其他人几乎都被叫回来这里。 有人睡得早,甚至是从炕上被家里人薅起来的,睡眼蒙胧地就过来了,也不知道个原因。 直到所有人聚齐。 总编深吸一口气,告知所有人冯丽丽捣鬼,导致报纸印刷出问题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 小陈第一个站出来。 “不可能,印刷的内容我都检查过,不可能出错。” “冯丽丽是陪过我中午加班,但那是她心疼我没时间吃午饭,特意去食堂给我打饭回来让我吃饭,她没碰过印刷版面。” 他实在是不相信,冯丽丽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他们两个都确认关系在一起了,而且那天她还亲了他… 一起做过这样的事,他从心底已经将冯丽丽当成自家媳妇看了,给家里写的年信中更是提及准备结婚的事宜,让家里来人过来见面。 他规划的很好。 可现在总编却告诉他,这一切是假的,是冯丽丽为了在印刷上动手脚,故意骗他的? 他绝不相信! 林晚秋拿出印好的报纸翻看两眼,直接扔到小陈面前。 指着其中突兀多出的某句话。 “你自己看。” 语气平淡,并未指责。 可结合小陈看到的那句话,却像一记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清脆响亮,痛不欲生。 【狗屁英雄!一群活够了想找死的傻子罢了。】 其他人一同围过来,同样看到这句话。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响。 可以想象出,若是这句话真发出去被人看到的话,大家会如何看待身为众人眼中‘编撰者’身份的林晚秋。 一篇报道被发出来,要经过总编许可,副主编排版挑选错别字,以及最后的印刷环节,是层层筛选的结果 第326章 。 如果到时候查不出来是谁搞的鬼,那么不仅是林晚秋,就连总编和张副主编都会受牵连。 不明所以的人绝对会因为这一句话,从而质疑整个《先进报》的思想立场。 影响的不是林晚秋一个,是所有人。 这一招太毒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没有看到过这句话…” 小陈惊恐的喃喃声,将众人惊醒。 所有人一下子将心提起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204章要骗就骗一辈子 撕—拉! 林晚秋一把撕碎手中的报纸,指着不远处墨迹早干的字模。 “陈铭,现在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教我们如何印刷,带我们一起重新印刷报纸,创造奇迹!” “不,不行,这么短的时间哪能印刷完,我做不到的…”真相被揭露,接连承受冯丽丽骗他,以及已经犯下错误的打击,小陈几近崩溃。 虽然今天他才正式印刷上主版面,但前两天他就开始着手拼装手里有的稿子,以及印上定好版面的两篇不重要的文章。 他从事印刷工作好几年,清楚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两天的工作量,更别说妄想用一晚上的时间来完成。 简直异想天开。 他瘫坐在地上,没有勇气起来。 就在这时,陆沉舟上前一把薅起小陈,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双脚悬空抵在墙上。 “你做不到,但是这里还有我们这么多人,不是只有你。” “你犯的错,你必须挺起胸膛、竭尽全力来弥补,像个男人一样。” “如果晚秋因为你的破事受到任何影响,我敢保证,你不会想知道这个后果。” 最后一句话,他压着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 语气冰凉入骨,压迫性却极强。 小陈被吓得心底发寒,手脚发软,却出其意料地从崩溃中走出,镇定起来。 “那我们先从…拼字开始。” 陆沉舟放开他。 小陈走到桌子前,拿起字模。 “字模上的字是反的,我教大家怎么看字…如果不确定也可以先印一下来看,还有就是…” 他一边教着,手上动作也没停,没一会儿便拼好了少半篇的文章。 很快,所有人都投入到拼字模当中。 林晚秋悄然接近陆沉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刚才的表现好男人。” 陆沉舟眼神一暗:“我男人不男人,你不知道吗?” 林晚秋:…… 都什么时候了,背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在闷骚。 顶不住。 她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走之前还给陆沉舟留下一个鄙夷的眼神。 陆沉舟却放下心来。 出这么大的事,他怕林晚秋难过,还好没有,还能冲他翻白眼,活力十足。 几乎一整个晚上。 报社灯火通明。 这个时候的灯光比较昏黄,为了方便翻看字模,大家还拿出手里的手电筒,仓库备用的煤油灯等等,也算各显神通。 拼好字模的文章会在空白页面印刷一遍,确认字是对的,之后再真正印刷到报纸上。 人多力量大不是空话。 临近黎明,最后一张报纸被印刷完毕。 报社内响起一阵嘈杂。 欢呼的欢呼,叹气的叹气,发疯的发疯。 “天呐,没想到我们真的完成了!” “不行了,想睡觉,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 “还有谁?我家总编还能再帮我印一百张!” 砰! 最后一个发疯的,被顶着熊猫眼的总编一拳制裁了。 总编心有余悸,把印好的报纸全都锁进她的办公室。 有人问:“之前错印的报纸怎么办?” “当然是留下当证据,”林晚秋将报纸收好,看向小陈,“还有你,为防止你给冯丽丽通风报信,在制裁冯丽丽之前,你得处于我们监管之下。” 总编打了个哈欠。 “行了,都回去眯一会儿。” “小陈你别回了,来个人跟我一起先把小陈送政治处歇脚。” 谢宴辞看向陆沉舟。 见对方没有接这活的意思,上去揽过这件事。 跟总 第327章 编一起送小陈离开的档口。 他看见陆沉舟心疼地为林晚秋暖手。 “忙活一晚上,很累很困吧?不能再让你熬了,小陈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先送你回家睡觉。” 谢宴辞:??? 不,他接过这个活,就是为了让陆沉舟能更好地回家陪林晚秋睡觉的? 肯定有哪里不对。 然而陆沉舟早已骑车载着林晚秋走远。 不远处总编正催促他快点走,抓紧时间送小陈走,回去还能抽空补觉。 这个哑巴亏,又叫谢宴辞吃着了。 …… 昨晚二人悄悄地走,早上同样悄悄地回,没有惊动任何人。 忙活一晚上,两人都是一身的油墨味。 但现在又困又累的,林晚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前还迷迷糊糊地想。 昨晚像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呢? 陆沉舟宠溺地看着林晚秋的睡颜,正要躺下陪她一起睡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抹墨绿色。 原本是在枕头下压着的。 是林晚秋刚才躺下的动作太大,枕头偏移才会露出这抹绿。 陆沉舟眸光微动,将它扯了出来,在手中抖落开。 正是那条墨绿色的裙子。 这条裙子布料少的惊人。 支撑的部分只有细细两条肩带,领口剪得快到心口,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的位置,侧边还豁着道叉。 背部做了镂空设计,连带着腰侧也有。 镂空大的能将手指伸进去。 这哪是能穿出去见人的样子? 柳芳不是说,裙子是在百货商店买的,百货商店什么时候卖这种东西了? 她要穿给谁看? 熬了一晚上,同样有困意的陆沉舟,这个时候彻底不困了。 他有心将这条裙子拿去烧了,毁了。 但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再看看对方恬静的睡颜。 他却下不了这个决定。 睡梦中,林晚秋熟练地抱住陆沉舟,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 “好暖和,抱抱。” 陆沉舟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胸口。 僵硬的脊背渐渐放松了。 他无声叹口气,凝着林晚秋的脸不知看了多久。 之后重新将裙子塞回她的枕头里。 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就这样吧。” “林晚秋,要骗就骗一辈子。” 他可以不闻不问,只要林晚秋是陪在身边的。 甚至是其他…他可以不去想,装作不知道。 但说好的一辈子,就必须是一辈子。 不能半途而废。 至于是否是骗… 陆沉舟下意识地逃避,不敢揭穿。 他怕揭穿真相后,林晚秋不愿意维持表面上的盒鞋,连骗都不骗了。 他渴望着真心,却又小心翼翼着不敢触盆。 第205章冯丽丽事发 睡了两三个小时,林晚秋骤然惊醒。 一看外面天都亮了。 身侧已不见人影。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睡前忘了的事,从枕头下面掏初那件墨绿色的裙子。 她本来打算趁着过年的氛围,把俩人的关系再进一步,连‘战袍’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会出这种紧急事故。 俩人在除夕夜当晚干了一整晚,但是干活的干,带着一整个报社的人很卖力地加班加点干活。 完全偏离她预想中的活色生香。 算了,林晚秋重新收好裙子,除夕夜当晚不行,今天晚上也能用嘛。 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肯定得好好用上,不能浪费。 她起身下床。 陆沉舟早已离开。 陆沉穗正带两个孩子在院里玩游戏,不过玩的无声无息的,不敢发出大动静。 显然是陆沉舟走之前叮嘱过什么。 桌子上放着他去食堂打来的饭菜,放在铝制保温盒里,此时尚有余温。 林晚秋吃着饭菜,眉头又皱起了。 留给他们睡觉的时间就这么点,陆沉舟还来回折腾,身体能受得住吗? 要不把‘惊喜’的时间再往后推一天?今晚让他好好休息。 老这么透支身体可不行。 忙活一整个晚上。 早上报社 第328章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无精打采,不少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入场。 冯丽丽倒成了整个报社最精神的那个人。 她也不奇怪。 除夕夜本来就有守岁的习俗,只不过这年头因着上面的指示,大家年三十连着初一都在干活,晚上守岁,第二天还要早起,没睡够很正常。 事实上冯丽丽昨晚也熬了许久。 不是为了守岁,实在是一想到今天报纸就会派发走,所有人都能看到顶着林晚秋名字的报道文章上面出现那句话,一想到林晚秋为此会受到的惩罚和下场,她就激动到睡不着觉。 她一大早就来了,就是为了来看林晚秋的笑话。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地找到看管仓库的人问。 “这期报纸被送走了吗?” “对,被送走了。” 仓库管理奇怪地瞥她一眼,昨晚集体印刷的时候他也在,自然知道对面人不是个好的。 但他不说,只默默将这件事记下。 总编要请政治处的同志一起来,得晚到一些时间,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而冯丽丽按捺不住激动,一想到要大仇得报,她就忍不住发笑。 看到林晚秋过来,更是几步凑上前去。 明捧暗讽。 “这次的报纸,主版面上是用的你的文章。” “第一次独立采访加撰写就能登上主版面,真是春风得意啊。” “这篇报道一发出去,你的名字就会人尽皆知了吧?” 人尽皆知,人人听到都会唾骂的程度。 啧啧,她很期待看到这一幕。 太过兴奋之下,她脸上的笑明晃晃挂在那里。 林晚秋一眼便看个正着。 她睨过去一眼。 “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回报社那阵。” 话少,不烦人。 不像现在,刚搞点小动作就迫不及待跳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不是,你什么意思?” 冯丽丽只觉得对方那一眼极近轻蔑,明显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犯下大错,马上该遭批斗的人,凭什么看不起她? 冯丽丽心头怒火翻涌,气得要命。 如果不出意外,那篇报道的事今天便会暴露,届时林晚秋就会被上面来人带走。 她会坐在这里,亲眼见证林晚秋的狼狈! 冯丽丽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啊等,一直在等林晚秋的事发,等林晚秋受处分。 结果却等来了—— 总编带着政治处的人过来。 往政治处跑了半个月,熟悉那里的冯丽丽一眼便认出几人身份。 不由兴奋地站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林晚秋在那里!” 可谁料下一秒。 政治处的人却一拥而上,将她绑了个结结实实。 “不,”冯丽丽一脸懵,“那个才是林晚秋,你们绑我干什么?” “没错,绑的就是你!” 总编指着她,一脸严肃。 “冯丽丽,你篡改报道文章,用侮辱性的话语肆意诋毁英烈。” “这是对革命的背叛,是阶级立场出了大问题,必须隔离审查,严肃处理!” 事情的严重性一下子上了个台阶。 冯丽丽目眦欲裂。 “不,我没有,那是林晚秋的报道,她才是编纂人,不是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总编从门侧拉出一个人——陈铭。 “陈铭已经说了,在他印刷的时候,只有你接近过印刷版,也只有你和晚秋有仇。” “人证物证都有,你还不认罪?” 陈铭忙活了一个晚上,又在政治处待了几个小时,如今满身狼狈,脸上的疲累挡都挡不住,看冯丽丽的目光中却仍有一抹希望。 “丽丽你告诉我,那句话真是你加的吗?” 事到如今只有陈铭一个还对冯丽丽抱有点希望。 其他所有人都认定了冯丽丽,她做的事已然败露,无力回天。 冯丽丽想通了似的,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直接承认。 “是,那句话是我加的又怎么样?” “今天早上报纸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所有收到报纸的人都看过上面的话。” “他们可不知道那句话是我加的,只知道报道文章的记者和编纂者都是 第329章 林晚秋,而发出文章的是《先进报》!” 先入为主的印象很重要。 即便事后去向人澄清真相,但提起这件事,人们的第一印象仍是第一次读到文章时脑中的愤怒。 而这份愤怒,全是冲林晚秋和《先进报》去的。 不是她冯丽丽。 冯丽丽仍在笑,笑声凄厉、癫狂,目光死死盯着林晚秋。 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林晚秋甩出一厚沓报纸:“你口中那些该发出去的报纸,是指这些吗?” 看清报纸上的内容,冯丽丽的笑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抬头。 “这些报纸…” 林晚秋歪着头故作不解。 “这些都是印错字的废报纸,为什么要发?能被发出去的,当然都是正确的新报纸呐,不然呢?” “你是觉得我们傻,还是觉得总编傻,会在已知报纸有误的前提下,还硬要发出去?” 第206章柳芳被带走 原来不是报纸发下去后有人举报,而是根本没发出去便被发现问题! 这个认知让冯丽丽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都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她费尽心力做了这么多,为此不惜跟陈铭做出那种亲密事,到最后落得个被抓的下场。 却连林晚秋的头发丝都没伤到! 冯丽丽不甘心,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可不管她再憋闷,再觉得吃亏受辱都没用。 事情已经做下,等待她的只有相关处分。 政治处跟总编打了声招呼,当着报社所有人的面将她押送走。 做出这么严重的事,这次冯丽丽是彻底无法翻身了,别说重回报社,恐怕连部队这边都不能再留,最次也是个遣返原籍,更甚者被送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着众人昨晚力挽狂澜,错误的报纸没有被发出去,判刑的话年限应该会短一些,但起码也是一年起步。 陈铭目睹冯丽丽的癫狂,彻底死心,杵在原地神情落寞。 总编叹了口气。 “小陈,这次的事虽然你不知情,但毕竟是你的疏忽才导致报社的损失。” “印刷报纸多用的那些纸墨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另外平时别闲着,这段时间去上几堂思想课,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问题。” 陈铭领命下去了。 最紧张的除夕过去,如今报社的任务不多。 昨晚大家伙没睡够,今天报社上上下下,包括总编在内的众人都没精神。 总编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带头睡觉。 其他人有样学样,效仿总编把报社当家的行为,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疯狂补觉。 谢宴辞没睡。 视线黏在林晚秋脸上挪不开。 她双目紧闭趴在桌上,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打下阴影,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呼吸吹得轻轻颤,露出的半张脸白净,唇瓣粉嫩嫩的。 眉尖无意识地轻蹙着,显得软乎乎的。 一点都不同于她睁开眼的样子,更不同于林晚秋在他这里表现出的形象。 反倒像她偶尔面对陆沉舟时,会露出那种小女儿的娇软姿态。 谢宴辞忍不住向前,想要看的更仔细一些。 就在这时,他看到林晚秋微微抬了抬脸。 谢宴辞猛地后仰,做贼心虚般随手从桌上抽了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 心思却全不在报纸上。 他脑子里很乱,不清楚方才为什么会心虚。 不知过了多久,他透过报纸的缝隙往外看。 林晚秋没有醒,换了个姿势仍在睡。 他忽的松口气,再次望着对方的睡颜出神。 忙活一晚上,此时他却毫无睡意。 大脑思维活跃的不得了。 …… “你来找我干什么?” 周铁军不解地看向陆沉舟。 二人过去关系尚可,后面他在柳芳的要求下,多次明里暗里地撮合陆沉舟和柳雪,对方逐渐疏远了他。 后面柳芳造谣,他自觉愧对陆沉舟,道歉后关系稍有缓和,直到现在因着柳芳的原因,他在林晚秋二人面前碰壁过两次,关系再度僵硬。 这种时候对方过来,难道是来缓和关系的? 周铁军这么想着。 却 第330章 见陆沉舟睨他一眼,语气淡淡。 “周团长应该懂得大后方安稳的重要性。” “家里的人闹得太欢,就不怕组织上怀疑你自己的个人作风出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团长还不满四十,还有往上进步的可能性。” “劝你不要因小失大,分不清主次。” “你过来你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周铁军脸色不大好。 他以为对方是来求和解的,本想着都是一个营里的,没其他大事就收下对方主动和解的诚意。 没想到陆沉舟不仅不是和解,反倒一上来就把他训了一顿。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他太过纵容柳芳,迟早会影响到自己,酿成大罪。 不过是两家人的口角,被对方三两句的话上升到这个程度。 周铁军当然不服。 然而陆沉舟说完就走,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 周铁军就算有不服气都没处发泄去。 他憋着一股气,一路回到家里。 正撞上两个男同志寻上家门。 “请问柳芳是在这里吗?” 周铁军认出两人身上所穿的政治处的衣服,心里不由提起一口气。 “是什么事?” “柳芳涉嫌教唆他人污蔑报社记者,进行语言诋毁牺牲英烈的行为,我们要带她回去配合调查。” 两位男同志语气上客客气气的,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又是教唆污蔑,又是语言诋毁的。 周铁军都听懵了,一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们没弄错吧,柳芳哪里能做出这样的事?” “到底做没做,需要带回去调查之后再来评判,”二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还请周团长配合。” 眼看两位政治处的同志进了家门,将柳芳控制住。 柳芳不满被控制,争吵闹着说自己是孕妇,肚里还怀着周家的崽,让周铁军帮忙。 他突然想起陆沉舟的那些话。 ‘劝你不要因小失大,分不清主次。’ 周铁军默默退后一步,任由柳芳被带走。 走的时候,她似乎是终于知道怕了,尖叫着让周铁军救她。 “我就是跟她说了两句话,谁想到她真那么干了。” “从头到尾我什么事都没干过,是她自己要去做的,不关我的事。” “我肚里还有你的儿子,你不能不管我啊!” 听着耳边的叫声,周铁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尘埃落定般地确认了。 教唆这种事,真是柳芳干的。 陆沉舟肯定知道什么。 柳芳闹出的动静太大。 周围邻居包括张嫂都出来看热闹,柳芳几乎是在众人见证下被带走的。 唯独没有陆家人来看。 周铁军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三两步走进陆家。 一见到林晚秋和陆沉舟二人,便迫不及待地问。 “到底是什么情况,政治处说的柳芳教唆别人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事。 等事情查清楚以后,也会通报告知的。 林晚秋没藏着掖着,将前因后果告知对方知晓。 听完柳芳做下的事。 周铁军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 他深深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开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 第207章陆沉舟:我听话 “不知道?”林晚秋冷笑着反问,“这不是你纵容的结果吗?” “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明辨是非,尽早约束柳芳。” “是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等到今天这一步。” “事都做下了再来找我认错有什么用?更何况来的是你,不是柳芳。” “怕是你也想到了,柳芳这人不会轻易道歉,就算她没被带走也不会上门道歉吧?” “这…”林晚秋说的都对,周铁军无地自容。 “行了,反正柳芳已经被带走,具体要如何处理就看政治处给的结果吧,多说无益,”林晚秋一副送客的架势,“我们要吃午饭了,周团长在这儿是也想吃点?” 周铁军长叹一口气,告辞离开。 午饭看样子是吃不成了。 柳芳毕竟是他的爱 第331章 人,他们夫妻一体。 如今这个时候,部队里特别看重家庭的稳定性,一些思想出问题的甚至会连带,被上面认为都是长久生活的一家人,思想言论互有波及。 要是处理不好,真的会像陆沉舟所说的那样,不仅影响个人晋升,说不定连现有职位都会受影响。 他必须抓紧时间去探一探上面的风口。 事到如今总算尘埃落定。 以后在报社里,再也没有碍眼的人来晃眼睛,也不用担心对方可能会搞什么小动作。 林晚秋心情一高兴,饭就做多了。 柳芳不在家,柳雪也在文工团没回来,这次她领着冬冬大大方方地进周家的门。 周母惊讶地迎出来,看到她以后马上换了副热情的姿态。 “林同志是吧?听铁军提起过,不愧是能进报社的人,长得就是俊。” “你这是过来…” 夸完客气话,她看向林晚秋手里端的大碗上。 林晚秋回以礼貌:“饭做多了,刚好玉菊现在正长身体,之前又生过大病,需要营养跟的上,想让她帮着解决一点。” “放心,菜是直接从锅里盛出来的,不是剩的。” 对着大人要解释清楚。 果不其然,看着碗里为数不少的肉,周母的笑容更加真诚一分。 礼貌推辞。 “现在天冷,做多了可以留在晚上吃,没必要拿,玉菊有午饭吃,眼看就要饱了。” 有些人情往来就是这样。 你说给,她说不要,你继续给,她继续不要。 闹到最后俩人送来推去的,硬是看起来像要打起来一样,才能完成一次往来,费劲的很。 所以林晚秋还是更喜欢跟张嫂打交道,起码省心,不搞这表面功夫。 她没耐心继续推,径直走进屋里,将碗放在正吃午饭的周玉菊面前。 之后回到院里,给周母灌输一种理念——像周玉菊这个大小的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管是长身体还是长脑子,否则学习成绩都会跟不上,严重到影响未来。 周母脸色一下子白了:“真的?” “千真万确!”林晚秋重重点头,煞有其事道,“我就在报社,知道一些研究资料,说的话绝对有科学依据。” 那些周母不懂,但她忍不住反思。 家里到现在连个初中毕业生都没有,是不是她当年没供上那什么营养? 早些年家里穷,她过去节省惯了,可现在周铁军是团长,每月的津贴不算少。 以前的津贴都在柳芳手里捏着,自从她过来以后,再发的津贴就到她手上了。 偶尔吃点肉的钱还是有的。 不行,家里营养得跟上。 不光是怀孕的柳芳,还在长身体的周玉菊也得吃! 见对方想通,林晚秋满意地带冬冬回去。 周玉菊大义灭亲帮了她,她也想给对方点回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总不好日日接济,现在这样刚刚好。 回去后,她接过陆沉舟要刷洗锅碗的活计,推着对方进屋。 “昨晚你没睡好,赶紧给我睡觉去!” “我不困,你昨晚也没睡多久,你去睡,我来刷就好。”陆沉舟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上却没有使力,一脸无奈地任由林晚秋推着他走。 这副予求予给的纵容模样,给林晚秋看兴奋了。 一把将他推倒在炕。 压在他身上,一手捂住他的眼睛。 “我说了睡觉,是不是不听话?” 陆沉舟眼眸微动,哑着嗓音开口。 “我听话。” 男人的语气听着莫名乖巧。 与往日的硬汉形象大相径庭。 鸦羽般的睫毛扫在林晚秋的手心,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 都是些什么狐媚子手段! 林晚秋被勾的心脏扑通乱跳,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了,看他是不是真的变得这么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俯身轻咬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带着点凶巴巴的威胁。 “睡觉!再不睡我就把你吃掉!” “那你吃,”唇被含着,陆沉舟的声音混着点笑意,抬手揽住她后颈往怀里带了带,指尖摩挲着她 第332章 发尾,“我没意见。” 耳边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点诱哄。 林晚秋又没出息地脸红了。 不由庆幸还好陆沉舟被挡着脸看不见,不然未免太羞耻了。 “别贫,”这下林晚秋把他的嘴也捂住了,“反正你就赶紧睡,不用担心时间,到时间我会叫你。” “不听话晚上不让你上炕。” 说完她松开陆沉舟的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转身飞也似的跑出屋。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陆沉舟眼底的笑渐渐消散。 闭上眼,将那抹墨绿从记忆中割裂开来。 …… 冯丽丽的案子涉及侮辱英烈,在这个特殊的节点引起上面的重视,或要被定为反革命罪,届时等待她的就是两年左右的一个入狱。 而柳芳因只是教唆事件,但未提及具体内容,包括在报纸上写的那句话都是冯丽丽一个人所想所为,所以没有上升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可一个破坏生产秩序的罪名也是没跑了。 一年的劳动教育,或者一到六个月的拘役都是有可能的。 目前两个人的最终判定还没出来。 听说周铁军正在为柳芳奔波。 若周铁军借着柳芳怀孕身体不好,需要养胎的这一点,有可能达成一个暂不收监,缓期到生产结束后看情况执行的结果。 但也仅限于此了,目前来说柳芳肚里的孩子,反而成了她的保命牌。 第208章都别睡 “…你从哪儿听说的?”林晚秋反问告诉她这些的谢宴辞。 谢宴辞懒懒地收回目光,指尖轻点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 “不是说了,是听说。” 一看就没说实话。 俩人被抓走连一天的时间都没,谢宴辞连俩人可能受到的具体处罚都推出来了。 该说不愧是京城来的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晚秋只是随口一问,没追着一定要听原因,见对方不说,她便不问了。 下午依然没多少工作。 为数不多的任务早已做完。 她没有闲着,而是翻出最近搜罗来的一本高中课本看。 如今已是1977年,今年10月份便会正式发文恢复高考。 而事实上,5月份就开始教育整顿,传出变革入大学方式的模糊传闻,8月份第一次提出恢复高考的议题,只是正式发文时间确定到了10月份而已。 消息灵通和能看清局势的人,应该早就能猜测、或从侧面得到消息,预算到这一变动,从而开始进行准备。 林晚秋同样想参一杯羹。 不单纯为了镀金或是凑热闹拉名声,而是这一年的高考人才济济,含金量远大于后世,很多是被耽误了十年的大龄知青、工农骨干。 尤其是名校之中,绝对藏着大量有真才实学,未来能成为各行各业精英的人。 和这些人成为同学,建立的人脉是未来几十年的资源,远比一时借东风而起去做的生意更有长远价值。 她想去结识人才为自己所用。 去参加高考拿下名校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学习这件事本身,对林晚秋来说也不难。 何乐而不为呢? 谢宴辞懒懒抬眸:“昨晚一夜没睡,不再睡会儿?” “不了,”林晚秋没有抬头,“早上在家补过觉,还趴桌子上睡过不少时间,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谢宴辞视线落在林晚秋手里的课本上。 前两天家里刚打过电话,提醒他闹剧刚刚结束,这两年局势或有变动,暗示他重拾学习知识。 没想到转头就看到林晚秋在看高中课本。 以林晚秋的出身,不该接触到能提醒她的人才是,难不成全靠自己也能看清局势? 他眸光微动,心中转了几个念想,却什么都没问。 只试探一句。 “我那里还有高中课本其他年级和科目的书,你要看吗?” “你不用吗?”林晚秋奇怪反问。 以谢宴辞的身份能推测出恢复高考的动向很正常,准备一整套的高中课本书也较容易,她并不奇怪。 但特意准备好课本,肯定是自己要用。 借给她对方 第333章 用什么? 谢宴辞扯起谎不用打草稿。 “一套课本而已,我那里还有。” 如今的课本是不好找,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林晚秋也没客气,大大方方接受。 顺便问起对方。 “昨晚的饭菜,你觉得我的手艺怎么样?” 谢宴辞还是那句话:“能吃。” “…不好吃?”林晚秋嘀咕一句,“本来还想说以后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会做的话能在家做好帮你带一份,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她是要报恩的,可不是要报仇。 谢宴辞把她的话听了个正着。 心头不免升起一阵悔意。 “其实…吃多了味道也还行,比食堂强点。” 林晚秋单刀直入:“那你到底要不要?” 这次谢宴辞没犹豫:“要。” “那不就得了?”林晚秋一拍巴掌,“你想吃什么?晚上我在家做好,明天能给你带过来。” 谢宴辞说出一种菜式,忽然问了句:“每天都有?” 林晚秋送给他一个白眼让他看。 “你想什么呢?有空的时候,我会提前问你。” 不问就是没空做。 说归说,带归带。 也得在她有空做饭的时候偶尔为之才行。 林晚秋不做委屈自己方便他人的事。 不知为何,谢宴辞感到一阵淡淡的失落。 然而林晚秋早已低下头继续看书,没有再看他一眼。 谢宴辞百无聊赖,以手撑头在桌上入睡,梦中一位笑靥如花的女子,捧着一碗喷香的饭菜向他走来。 温柔小意地轻唤他。 “宴辞,吃饭了。” …… 晚上林晚秋特意加快洗澡进程,让陆沉舟早点休息。 “中午睡的时间短,肯定不够,晚上别折腾了,早点睡。” 不加这句不行。 自从俩人越来越亲近后,林晚秋才发现陆沉舟是真能折腾。 明明白天训练和做任务那么累,晚上回来以后精力还比她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而是几倍几倍的类比。 要不说这个,哪怕躺下的时间早,也不妨碍对方折腾到很晚。 林晚秋劝完便闭上眼,做出睡觉的样子。 陆沉舟没有睡。 听着耳边熟悉的匀称呼吸,他在一旁看了许久,低头吻在女子的唇角上。 辗转研墨。 林晚秋:…… 白天在报社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可自家男人以为她睡了,正在偷亲她。 怎么办? 现在睁开眼,俩人会不会都很尴尬? 林晚秋不想尴尬,继续装睡。 奈何陆沉舟仍在折腾个不停。 抱一抱,亲一亲。 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林晚秋的火气都被摸出来了。 忍无可忍地睁开眼。 “陆沉舟,让你睡觉,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沉舟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早在唇角那一吻的时候,他就看到林晚秋轻颤的睫毛,察觉出对方并没有入睡。 他老老实实躺好,颇为无辜地开口。 “我没折腾。” 老会装了。 林晚秋看他这样牙根痒痒。 好心好意让他睡觉,他不珍惜,还浪费本该用来睡觉的时间整这种幺蛾子是吧? 好,那就都别睡了! 推迟一天的新年礼物,也该适时登场了。 林晚秋瞥向边上挂着的布包。 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冲陆沉舟厉喝一声。 “就是你折腾。”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转过去!” 陆沉舟眼底的光一下子灭了,仿佛全世界陷入黑暗。 定定地看林晚秋一眼。 “好,我转过去。” 他转过身背对林晚秋,喃喃出后半句。 “我听话,别…像从前那样。” 那样抗拒的推搡,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他直到如今,仍会在深夜惊醒的噩梦。 第209章箭在弦上 林晚秋不知道陆沉舟在想什么。 她正在换‘战袍’。 改造的时候光想着好看和佑惑性了,顶多量了量尺寸,后面尽可能地减少布料。 现在真正穿到身上才发现这个造型不免太过清凉。 光是 第334章 看着,就羞涩到不敢抬头。 林晚秋略带后悔,犹豫着是否真的要将这一身展现到陆沉舟面前。 随着时间推移。 陆沉舟心头的煎熬越深,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一声呼唤。 轻柔的。 颤抖的。 带着布料摩擦被褥的窸窣声。 生怕惊醒什么。 “陆沉舟,你回头。” 陆沉舟很听话地回头。 转身刹那,满眼墨绿撞得他浑身血液沸腾。 林晚秋跪坐炕里,两条细肩带勒着圆润的肩头,像系住了什么珍宝,稍一用力就会散开般,恰好压过他前两日吻出的红痕。 领口豁得太低,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隐约可见春光,往下是布料绷出的曲线,比往日夜里摸到的更勾仁。 裙摆刚及大腿根,侧边叉口裂到腰侧,露出的皮肉白如春笋。 腰侧和后背镂空处正对他视线。 这镂空的缝隙宽如指缝。 伸伸手指便能碰到。 陆沉舟喉咙发紧,血液冲上头顶又沉入腹中,如同烈焰焚身。 一个认知在脑中炸响。 这条裙子是他的! 是林晚秋特意穿来给他看的。 没有赵方明,没有谢宴辞,没有其他任何人。 只有他一个,只为了他一人。 这个认知烧得他眼尾发红。 几乎是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触盆,却在最后的关头只克制地握住她的手。 想要得到她最后的肯定。 “晚秋,你这是…” 男人炙热的视线下,林晚秋羞得全身肌肤泛起粉红。 但她忍着羞涩,大胆地抬起头直视对方。 “这件裙子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男人声线低哑,目光灼热。 混着略显粗重的呼吸。 像极了往日的那几次… 林晚秋手心似乎又烫起来。 明明除了最后那步,两人已经极尽亲密过,在这样的时刻她竟无比紧张。 攥着手心的汗发出邀请。 “我说过,过去我们分离六年,我需要时间准备。” “现在,我…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准备好迎接对面的狂风暴雨。 然而紧接着。 一张温暖的被子从天而降。 将林晚秋从头裹到脚。 陆沉舟隔着被子抱住她:“外面冷,别冻着。” 眼前一片黑暗。 林晚秋:??? 衣服都脱了,就给她看这个? 她恨他是块木头! 林晚秋满心怨念。 下一秒,被子被人掀开一条缝,陆沉舟高大的身体挤了进来。 摸索着捧住她的脸。 狠狠地吻上来。 比往日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迫不及待的,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细肩带早被蹭到肘弯,腰侧镂空处贴上男人滚烫的掌心,布料磨得皮肉发痒。 他的手往下滑,指尖勾住裙摆叉口猛地掀起,黑暗里能听见布料窸窣的声音。 林晚秋无力回应,只能被迫承受。 只在关键时刻喊了一句。 “轻点,别把裙子撕坏了。” 二十多块钱的裙子,她修改过好久,可不能穿成一次性用裙了。 “好。” 裙子被轻柔褪下,整齐叠好放在炕头。 两人更加紧密地抱在一起。 呼吸交错。 犹如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陆沉舟在某个时刻停下。 林晚秋眸底泛着水光,不解地低头看去。 月光下,男人鼻尖一抹光泽愈发明亮。 想起先前的情景,她脸上一红,偏了偏头。 “怎么了?” “不行,”陆沉舟声线紧绷着,“会怀孕。” 仅仅一句话。 林晚秋顿时大脑宕机。 像是在这大冬天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什么美好氛围,炙热滚烫。 统统都没了。 她不是说不想怀孕,不想和陆沉舟有一个在爱的环境下生出的孩子。 但冬冬就是一次中的。 两个人刚在一起,总不能马上就怀吧? 马上就是政策变动的节点,林晚秋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再说 第335章 冬冬这么大了,他的意见也得考虑。 人不能心存侥幸。 所有的不避孕行为,都是在备孕。 明明计划了这么久,竟然忘了最关键的东西。 林晚秋一下子蔫儿了:“那怎么办?” 都箭在弦上了。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抱住她。 贴了上来。 “拢腿。” “啊?” 腿间异样的触感让林晚秋瞪大眼。 耳边男人压抑的低喘近在咫尺。 在某个瞬间,两瓣滚烫的薄唇袭在耳尖上。 林晚秋猛地绷紧了背,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点软肉被舌尖轻轻扫过,麻意顺着脊椎窜下去,腿根都在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低吼。 陆沉舟紧紧箍着她,一下又一下吻着她的耳后,温柔且克制。 林晚秋稍稍动了动腿,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舟的视线顺着看去,声音低了几度。 “抱歉。” 起身打水帮着清理。 林晚秋被照顾的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不算,我们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因为怕怀孕,就每次这样吧? 腿也是会疼的好吧。 陆沉舟的心绪被搅动。 她果然是不愿再生的。 怀孕生子很辛苦,他不想林晚秋冒险。 但真确认对方的态度时,他仍不由多想,是不想生,还是不想跟他生? 陆沉舟低头躲过林晚秋的视线。 “队里有保险套可以申请,我明天带回来。” 后世随处可见,经常在超市出入口和口香糖放在一起的产品,此时拥有的名字还很保险,不像后来的那么直白。 同样没有后世一样常见。 如今这类产品属于稀缺物,大家提倡多子多福,哪怕刚萌生计划生育理念中,宣传的政策也是更便宜实惠的上环,而非靠这种纯消耗性外力产品。 因此供应属实不多。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林晚秋狐疑地看过去。 按理说陆沉舟只六年前和她意外有过一次,没事关注这个干什么?平时又用不上。 第210章时间太慢 陆沉舟默了默:“无意间听说过。” 林晚秋才不信无意间这么假的借口。 她恍然大悟。 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家伙,原来早就想好在这儿等着呢! 至于供应问题林晚秋倒是不担心。 够用就行,还能用多少? 这时的她完全没想到,日后她得想方设法去采购才能勉强供得上消耗。 可惜,人生没有早知道。 …… 第二天,林晚秋将昨晚做好的饭菜带给谢宴辞。 “中午你拿回去热一热再吃。” 谢宴辞接过饭盒,将手里一摞书递过去。 赫然是他昨天说好要给的高中课本。 课本书保存完好,八九成新的样子,要不里面密密麻麻写着笔记,几乎看不出来是旧的。 林晚秋道过谢,拎着书本往回走,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谢宴辞瞧着不对:“这是怎么了?” 林晚秋顿了顿:“昨晚回去学骑自行车,摔了下。” 谢宴辞没多想:“不会骑?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了,”林晚秋欲哭无泪,果然一个谎话要用另一个来填,为避免后续麻烦,她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昨天摔了几次,已经学会了。” “真的?”谢宴辞略带狐疑,但没过多追问,任由林晚秋离开回原位。 林晚秋长舒一口气。 还好她机警,不然那种理由怎么好说出去? 中午回去,饭还没做好。 陆沉穗带着歉意道: “出了小月子难得出去趟,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碰上位大叔身体不好,帮着送了趟东西回家,路远了点,饭就晚了。” “抱歉了,是不是饿坏了?我抓紧做。” 林晚秋接过她手里的活。 “没事,不用道歉。以前没你在,我们中午要么下班回来现做,要么就吃食堂,有你在省不少事呢。” “别太累,不想做饭了,我们自己去食堂打点就行。”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 第336章 那么清。” 陆沉穗是被林晚秋救回来的,总觉得跟丫丫一起在这儿白吃白喝,一心想多干点活证明自己有用,听了这话没反驳,只笑笑拿起块核桃酥递给林晚秋。 “先吃点垫垫。” 那年代核桃酥金贵,大多通过放糖这一点来彰显,确实甜腻。 林晚秋跟家里的俩父子都不爱吃,家里从不会备,这肯定是陆沉穗买的。 “没必要买这个,”林晚秋看得出她这几天不安,之前也劝过她放宽心,可没什么用,便说,“我和沉舟都有工资,也存了些钱,不差这点的。” 她顿了顿,为让陆沉穗安心,透露些许日后的计划。 “我把二姐带回来,不仅是想帮二姐,还因为身边没人帮衬。” “二姐要是过意不去,等以后我需要帮忙,还希望二姐能帮我一把。” 以林晚秋如今的状况,陆沉穗不觉得对方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只当对方是哄她。 但看林晚秋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假的。 不由拍着胸口保证。 “肯定没问题,要不是你,没准我在火车站晕倒的时候都撑不过进镇卫生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别看陆沉舟是我弟,以后他要是期付你,尽管跟我说,二姐绝对无条件支持你。” 一番话下来,陆沉穗就差对她掏心掏肺了,俨然从陆沉舟的二姐,变成林晚秋二姐的架势。 林晚秋笑着应下:“有委屈肯定告诉二姐。” 同时却想着,陆沉穗一看就是闲不住的人,本来她就觉得寄人篱下,再总这么闷在家里容易出事。 等寒假过去,丫丫去上小学以后,或许可以问问她的意见,给她就近找个活干。 在政策松动前先上班,省得在家胡思乱想的,刚好也能锻炼一下能力,方便日后接手她给对方派的活。 这个时代衣食住行是容易赚钱的行业,其中住和行难入手,若要进入市场自然要从衣和食入手更好。 她记得陆沉穗过去学的纺织,这一点可以利用起来。 林晚秋思考的时候,陆沉舟回来了。 吃完饭,他把林晚秋叫到屋里。 塞了一个铁盒到她的手里。 里面满满登登的,放着小纸袋包装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蹦进她的眼里。 林晚秋一把就将盒子重新盖上了。 “你想干什么,这是大白天!” 陆沉舟压着嗓子,连尾音都透着愉悦。 “收着,晚上用。” “是该收着,这么多呢,得用到什么时候?” 林晚秋嘀咕了一句,转身找位置将铁盒放好。 却没看到身后的陆沉舟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眸色越来越暗。 …… 一下午的时间。 肖建华好几次看陆沉舟,而陆沉舟更多是将目光投向太阳。 他实在是好奇,有意无意地凑过去。 听到陆沉舟的喃喃。 “太阳怎么还不落?” 肖建华震惊一脸。 训练起来最卖力,完成任务最凶猛,过去恨不得长在营地里的人,居然嫌今天时间过的太慢了? 是他的耳朵有问题,还是他的脑子有问题了? 肖建华甚至怀疑自己脑子瓦特了,都没怀疑陆沉舟。 然而时间推移,随着一声令下的结束。 陆沉舟第一个冲出营地。 留在原地的肖建华:…… 哦,原来他的脑子和耳朵都没问题,是正常的。 有媳妇的人真可怕。 熬了一个白天,陆沉舟归心似箭。 却偏偏,在门口不远处被人拦下。 “陆团长,能聊两句吗?” 柳雪穿着件浅蓝色棉袄,领口别着枚素银小扣,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净。 她声音很轻,眼中藏着爱慕,语气怯生生的。 “不能。”陆沉舟没心思敷衍她,脚步没停就要回去。 “等等!”柳雪几步跑到他跟前,“就两句话。” “是关于我姐姐的事,她知道错了。” “她当时只是想不开,把林晚秋同志当成了自己的敌人,所以才跟丽丽提过那些,根本没想到丽丽会在印刷的报纸上写那样的话。” “我替姐姐道歉,希望能取得 第337章 你们的谅解。” 陆沉舟脚步顿下:“替柳芳道歉?” “对,”柳雪深深低下头,白皙的后脖颈尽显于前,“是姐姐对不起林晚秋同志。” 陆沉舟目光微冷,声音更冷。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柳芳被刺得瑟缩一下,声音添了分哽咽,眼泪一滴滴砸落在地。 “对,是该跟林晚秋同志道歉。” “如果道歉的话,她能跟上面说一说,原谅姐姐吗?” “姐姐没有坏心,她都是为了我,是我不该对你有意,更不该喜欢你。” “呜呜呜…” 说着她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落。 在某个瞬间,她哭得像是乏力了,腿上一软倒在地上,恰好跌落在陆沉舟的脚边。 林晚秋回来时,远远地看到这一幕。 第211章新年礼物开封 娇弱的美人趴伏在一个距离男人较为亲密的距离,梨花带雨而泣。 活像是什么渣男抛妻被堵,原配找来求他回头垂怜的戏码。 如果不是对面站着的男人,是林晚秋自家爱人的话。 恐怕她也会忍不住可怜正在哭的柳芳。 而现在她静静地看着,走近问了句。 “晚上吃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陆沉舟默默往后挪了挪,院里柳芳所趴的位置。 “二姐做什么就吃什么,你不用下厨,别累到。” 毕竟晚上俩人还有正事。 话中的引申含义,俩人都听懂了。 林晚秋嗔他一眼,还有外人在呢,这种时候提这个干什么? 陆沉舟不为所动,稳稳接下这一眼。 一旁柳雪怔怔地抬头,看向退后半步,注意力完全在林晚秋身上的陆沉舟。 明明他不该这样。 陆沉舟为人好,也很正义,从来都尽职尽责,该不遗余力帮助群众。 可她都伤心成这样了,对方却在她的面前…打情骂俏? 柳雪只想到这个词,但她觉得很贴切。 一时间眼泪不由落得更猛了。 陆沉舟像是没看到她的眼泪,将林晚秋揽在身侧。 “不是说要道歉吗?” 男人体型高大,身姿挺拔,林晚秋同样不逊色,柔美中不失力量,男俊女美,看向彼此的眼中皆是暖意,和林晚秋站在一处莫名登对。 柳雪看的悲从中来,呜呜地哭出声。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道歉,但是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她哭着跑开了。 林晚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懵。 “她在哭什么?” “不知道,可能摔疼了?”陆沉舟有问必答。 林晚秋颇觉有理:“可能是。” “算了,不管她,我们回去吃饭。” 陆沉舟也沉不住气,有些等不及。 “嗯,早点吃饭,早点…” 后面的他说的含糊,声音陡然低下去,林晚秋没听清,追着问了句。 “早点什么?” 陆沉舟却不说了,只深深地看她一眼。 林晚秋立马想起来,中午被她放下的那一盒子东西。 忍不住瞪他一眼。 “陆沉舟,你可是团长。” “脑子里怎么能总想乱七八糟的的东西?” “难道你没想?”陆沉舟低头,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尖,“别忘了,除了职位外,我还是你的男人。” 林晚秋脸一下子就红了。 狗男人越来越闷骚。 “你、你得寸进尺!” “乖,别紧张。” 时隔六年,不同于上次的混乱,如今清醒状态下林晚秋局促的紧。 指尖攥得发白。 陆沉舟的呼吸烫在颈窝,腰上的手缓缓收紧,薄茧擦过软肉时,她浑身一颤。 男人的动作缓而沉,带着极强的侵略。 林晚秋浑身发软,在他腰侧无力地踢了踢。 下一秒,陆沉舟挺直脊背。 她下意识攀住他肩头。 炕沿硌着尾椎,轻微的晃动里,强烈的情绪破开六年的隔阂,带着点丝丝缕缕的浓情,又裹着蜜意… 不知过了多久。 林晚秋又听见那声熟悉的—— 撕拉! 她条件反射般一抖,扭头看向炕下的袋子们。 唇瓣颤抖着控诉。 第338章 “陆沉舟,你属狗的!” 控诉完又忍不住求饶。 “我困了,要睡觉。” “嗯,一起睡。” 林晚秋:??? 他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绝对不是! 看着心爱之人在眼前绽放。 全都在他的掌控中。 陆沉舟眸色暗了暗,近乎虔诚地吻在林晚秋唇角。 就这样吧。 我们只有彼此。 只为彼此沉伦。 窗外又飘起细碎的雪,雪花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细雪黏在窗上,化成水痕蜿蜒淌下。 檐头坠下一小捧白雪,没入厚雪深处。 严丝合缝。 …… 雪下了半夜。 次日。 林晚秋浑身酸痛地睁开眼,茫然无措地盯着房梁怔了足足五分钟,愣是没有从昨晚回过神来。 昨晚的雪,可真大。 身上是清爽的,但浑身是难受的。 腿软脚软,别说走路,她现在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陆沉舟贴心地为她端来早饭。 林晚秋狠狠地瞪他。 陆沉舟脸上带着抹餍足,低声软语地哄劝。 “昨晚是我不对,累着你了,你多吃点,吃饱才有力气找我算账。” 林晚秋火气还没下去,但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靠在陆沉舟结实的胸膛上,由着他手把手喂她吃饭。 不过吃着吃着。 氛围不对劲起来。 感受着异样,林晚秋忙不迭远离,恼羞成怒地向后看。 “陆沉舟,你又在想什么?” “我真不是故意的。” 陆沉舟苦笑。 心爱之人在侧,素了六年刚吃到肉,身体不听他的使唤。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毛头小子一样。 控制不住,难以自拔。 见他这样,林晚秋竟心生怜惜,舍不得再怨。 她换个姿势靠在炕墙上,将枕头垫在身后。 “这样好了。” 一顿饭在磕磕绊绊中吃完。 今天报社还有任务要做,林晚秋不得不在陆沉舟的服侍下穿衣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冬冬关心地靠过来抱住她。 “爹说娘身体不舒服,不出来吃早饭,不让我们打扰。” “娘,你怎么了?” …倒也不用这么关心。 林晚秋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忍不住拿眼睛去觑陆沉舟。 陆沉舟心领神会,帮着站出来解释。 “昨夜下雪,你娘有些受凉。” 一本正经的模样很能唬人。 冬冬马上就信了,转头拎来陆沉舟自制的冲泡版红糖姜末,塞到林晚秋怀里。 又去拿来她的围巾。 “难受得喝红糖姜水,多穿点省得再受凉。” 林晚秋被裹得严严实实出门。 就是走路姿势不自在。 一进报社的门,就被谢宴辞盯住。 “又学骑自行车了?” 第212章巧合 林晚秋吓一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昨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自己学会骑自行车了,结果第二天这个节点过来又这样。 哪还好意思把这次的‘事故’赖到自行车头上。 林晚秋目光一瞥,恰好看到窗边一抹白。 急中生智道:“是雪。” “昨晚下雪,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所以才会…” 谢宴辞狐疑地上下打量:“可你的身上没有雪,也没有湿的痕迹。” 林晚秋拿出平日陆沉舟唬人的架势。 “是呀,刚出家门没几步就摔了,之后回去换了身衣服。” “不说这个了,外面路滑不好走,我们今天的任务需要外出,得早点出发,省得路上耽误时间。” 今天要组织对军属和离岗人员开展慰问工作。 林晚秋需要帮助记录,写一篇关于团结盒鞋,军民一家亲的报道来烘托节日氛围。 不是多艰难的任务。 但外面的雪让路程变得难走。 林晚秋平时不怕走雪路,不过现在她体力不支,走在雪上略微打颤,好几次差点摔倒。 谢宴辞看不过去,挡在她的身前。 “我扶你。” 林晚秋犹豫地站在原地没 第339章 动。 是想避嫌? 一抹念头闪过,谢宴辞心头莫名憋闷。 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见林晚秋不动,他也憋着一股气。 “你当我想用手扶?” “不是吗?”林晚秋松口气。 如今不像后世,夫妻在路上手拉手都是另类,只是同事关系的话就更别说了,当然要注意。 她不觉得自己多虑。 谢宴辞气得笑出声。 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从林晚秋脖子里扯下围巾。 刚刚还围在脖颈上的围巾,此时还泛着热意,谢宴辞指尖陷入这样的温暖中,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松开。 他呼出一口白雾,用生硬的语气开口。 “张开胳膊。” 林晚秋不明所以,仍听话地张开双臂。 紧接着,这条围巾便穿过两侧腋下,围巾两端被谢宴辞牢牢地窝在手中,向上一提。 林晚秋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谢宴辞用一条围巾提了起来。 “…这也叫扶?” 谢宴辞拎了拎手里的重量。 很轻。 看着她惊讶的眉眼,心头突然就愉悦起来。 “没用手。” “成吧,”林晚秋咬咬牙,“咱们赶紧走。” 现在这个样子太丢脸,被人看到还要不要活了? 不知从哪儿生出股劲儿,林晚秋迈开腿就往前走。 有谢宴辞的帮‘扶’,走路确实稳当点。 就是他像故意一样,一路上走的很慢,完全无视林晚秋的窘迫模样。 半路上,林晚秋忍无可忍,扭头怒斥谢宴辞。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宴辞很真诚,一点都不弄虚作假,点头承认:“是。” 林晚秋没话说,白他一眼。 “放开我,不用你‘扶’了。” “那你怎么走?”谢宴辞松开围巾。 林晚秋将围巾扯回来,重新围在脖子上,在不远处的雪堆里捞出两根粗壮的树枝,在地上杵了杵。 长度够用,也很结实。 完全满足使用。 林晚秋在他眼前挥动树枝:“这个肯定比你好用。” 谢宴辞不置可否,动身走在前方。 林晚秋拄着树枝跟上。 慰问当然不单是慰问。 还会发放生活用品,煤炭、食物等等有用的东西。 昨晚的雪很大,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这个时候的慰问工作,有点雪中送炭的意思。 走了几家后。 林晚秋来到一处熟悉的住处。 赫然是先前采访过的,程秀兰的爱人——赵德山。 他也在需要被慰问的名单中。 除赵德山外,程秀兰今天休息,同样在家。 面对慰问工作者询问他过得是否如意的问题。 赵德山感慨万分。 “现在的日子过去哪敢想?以前我们全家老少都下地干活都吃不饱。” “那时候大家手里都没粮,腾不出手来帮衬一把。” “现在可好了,在这里住着同志们都很善良,不嫌弃我腿脚不好愿意帮我。” “之前还有个女同志,见我腿脚不方便,还帮我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送回家…” “还有这事?”程秀兰插了句嘴,关心地看着他,“早跟你说了在家待着,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你就是闲不住。” 赵德山不敢看程秀兰,一把年纪的人了,在自家媳妇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太累了,家里家外都要忙,我就是想做点事分担一下。” 程秀兰红了眼眶,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再说什么,只狠狠握了下赵德山的手。 林晚秋心头一动。 赵德山说的事很耳熟。 陆沉穗因去供销社晚做午饭那天,说的就是帮助一个大叔往家里送东西。 这么细节高度重合的事件,她不认为仅是巧合。 回去得问问陆沉穗。 她这么想着,面上没表露出来,正常地记录完所有慰问工作。 临走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呼唤。 “林晚秋记者。” 林晚秋闻言回头。 程秀兰的身影撞上来,紧跟着手里边多出一个烫手的东西。 是一枚烤熟的土豆。 程秀兰笑得慈祥,像是在 第340章 看自家小辈。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采访记录,手指都冻白了,刚好家里烤了土豆,不嫌弃就拿着暖手。” “暖完趁着温乎的时候吃,凉了容易闹肚子。” 林晚秋心头一暖,将烤土豆揣在兜里,手也放进兜里感受着这份温暖。 看着离开的队伍,问出一个问题。 “程婶儿,被服厂近期还招女工吗?” 程秀兰:“现在不招,不过最近大概会招。” 林晚秋低了低头,一副愿听其详的样子。 程秀兰笑了,笑容颇为腼腆。 “婶子年龄大了,家里你叔没人照顾,身体也越来越差。” “马上时间要到,等我不在被服厂以后,自然会招新的人过去顶替岗位。” 按理说,她的岗位该给她女儿。 可唯一存世的小女儿远嫁,不愿意接过她的衣钵。 她那些关于织布、缝纫,甚至是更难的刺绣手艺,都没有人传承了。 程秀兰在心中唏嘘一句,也没细说,只是眼底的落寂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林晚秋见状没多问,识趣地告辞离开。 路上谢宴辞好奇地问她。 “你问被服厂招工的事干什么?” “好好的记者不当,打算转到被服厂了?” 林晚秋无语:“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是…”谢宴辞压住眼底的试探。 第213章招蜂引蝶 林晚秋觉得奇怪,瞥他一眼。 “我问来做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我…” 谢宴辞语气一顿,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关心身边事的人,独来独往惯了,哪怕路上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他都不一定会搭理。 可为什么这次听到林晚秋问程秀兰的话,他会忽然在意对方是否要离开报社? 就算林晚秋真离开报社去被服厂,又与他何干? 谢宴辞这么想着。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抹红围巾上。 他搓了搓手指,隐隐还能记起先前落在指尖的温度,烫得他的手指蜷缩,连身体都跟着暖和起来。 “你说的对,你的事情都跟我没关系。” 谢宴辞语气瞬间低沉,连看都没看林晚秋一眼,大踏步着独自离开。 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莫名其妙的。 林晚秋简直无语,知道他性格阴晴不定,但这也太阴晴不定了。 怪不得单身还没朋友。 还是陆沉舟好,身强体壮,肩宽细腰,肌肉隆起幅度刚刚好。 手很大,手指长,鼻子也很挺。 深得她心。 嘻嘻。 不对,她都在想什么。 林晚秋跺了跺脚,肯定是被陆沉舟那家伙影响了。 她想的明明是,陆沉舟性格好,为人体贴,对她和冬冬也很好。 是一个很好的人。 除了他为人太出众,招蜂引蝶了些。 就比如现在。 他的蝶来了。 林晚秋走了一个来回,脚下的棉靴在雪里闷了许久,最先接触的雪早已化开,雪水渗进靴子里,脚底板都是湿的。 寒气顺着鞋缝往里钻,一双脚冻得冰凉。 林晚秋现在只想赶紧回报社,把靴子脱下来用报社的煤球炉烤一烤。 路上耽误太长时间,眼看就该到中午下班时间。 这年头靴子大都是棉布的,很少见皮靴,她可不想继续穿着湿漉漉的靴子走回去。 可惜还没进报社的门。 就被柳雪堵在门口。 柳雪衣着单薄,瑟缩着站在报社大门口,鼻尖冻得通红,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到林晚秋,她眼中闪过惊喜,几步奔向她所在位置。 许是在外面冻的太久,腿脚不听使唤。 柳雪踉踉跄跄的,就在快要走到林晚秋面前时,一头栽进雪地里。 林晚秋反应很快。 在她栽倒的时候便向边上蹦了一大步,摊开双手以示她从来没动过手,对方完全是自己栽倒,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雪没起身,趴在雪里呜呜地哭出声。 林晚秋满头黑线,摔倒怪她了? “昨天见你就在地上倒着,今天一见面你 第341章 又倒。” “是比较喜欢席地而睡?” 柳雪眼眶通红着抬头,委屈地看着她,像是她说了极其期付人的话一样。 不等林晚秋开口再说什么。 她看向林晚秋身后。 “陆团长你别误会,我是自己摔倒的,和晚秋同志没关系。” 来了来了。 经典虐文陷害名场面它踏着白雪走来了! 林晚秋回头一看,陆沉舟果真就在身后。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里看到多少东西。 如今他沉着脸,一步步逼近。 倒真有点眼盲心瞎男主的架势。 但他没看柳雪一眼,只带着林晚秋远离柳雪。 上下检查林晚秋的身体。 “有没有伤到?” 林晚秋伸出手。 “手受伤了?”陆沉舟眉心一皱,握住仔细检查。 林晚秋扬了扬下巴:“不是,是手凉。” 陆沉舟闻言将她两只手都握在掌心。 “是凉,为什么没戴手套?” 林晚秋凝着他的眼,声音软软的。 “手套没有你暖和。” 陆沉舟的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回望着仅有他倒影的杏眸。 喉结滚了滚。 嗓音暗哑。 “回去的路上都给你暖。” 而一旁仍在雪地里趴着,再次看到眼前两个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柳雪,心一片哇凉。 明明是她摔倒,虽然她说实话解释是自己摔倒,不关林晚秋的事,陆沉舟也信了她的解释。 可受伤的是她,为什么问的却是林晚秋? 没人管她。 柳雪在雪地里冻得手脚僵硬,自己爬起来。 身上的浅蓝色薄棉袄在雪里诗了一大半,连两边的麻花辫子都浸透了,丝丝缕缕地粘在脸上,冻得浑身发抖。 狼狈又可怜。 “陆团长,我是来给林晚秋同志道歉的。” 她这么说着,陆沉舟却像没听到一样。 视线落在林晚秋浸湿的棉靴上,脸色微变。 “天冷,改天再道。” 他抱起林晚秋往报社里走,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柳雪。 等了半天,浑身上下惨兮兮的柳雪:…… 相比只诗了靴子的林晚秋,好像她才更冷吧? 另一边。 林晚秋也在他怀里挣扎:“把我放下。” 在外面抱就抱了,就算有路人也是一面之缘,看到就看到了。 可报社都是熟人,在众人面前这样到底有些羞涩。 陆沉舟听话地放了,和林晚秋一起走进报社。 推开门的一刹那。 一股淡淡的酸臊味卷进鼻子里。 屋里有两个男同志正围着煤球炉烤被闷湿的鞋子。 男同志出汗多,鞋底子是有臭味的,在火的烘烤下混着布面烤出闷布腥气。 味道不算冲,但也不好闻。 陆沉舟皱了皱眉头,回身把林晚秋的围巾重新裹了裹,在她脸上围着鼻子绕了一圈,方才唤她进来。 之后让林晚秋坐下,为她脱掉靴子和袜子,变戏法一样从衣服里掏初一个灌好水的暖水袋,将林晚秋冰凉的脚裹在里面。 紧接着拿起湿透的靴子和袜子。 “你先歇着,暖暖脚,等我把靴子烤干再走。” 前前后后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流畅。 没有一点身为团长的架子,仿佛照顾林晚秋,帮女人脱靴烤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宴辞坐在屋里,把他的神情东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也看清林晚秋眼中的受用。 说实话,他平日里随性,可自幼家境不错,自认为做不出这么事无巨细,为一个女人脱靴脱袜这样的事。 都是成年人了,哪有这么娇弱,连个靴子都脱不了? 真装。 第214章是我命好 谢宴辞不屑地收回视线。 却在偏头时不经意落到林晚秋的身上。 对方眼眸晶亮,目光追随着极会装的陆沉舟,眼底的雀跃几乎要一跃而出。 原本苍白冰冷的脚,在暖水袋的温暖下渐渐回出健康的血色。 白嫩的小脚一点一点,调皮地踩着暖水袋。 竟显出几分可爱。 要是这样的脚,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接受? 第342章 不对,他都在想什么? 谢宴辞动作一顿,见鬼似的飞快撇开视线,盯着手上未完成的稿子,不敢再往那里看一眼。 但哪怕盯着稿子。 眼前的字也像是有了灵性,跟着林晚秋点脚的节奏,在眼前一点一跳的。 谢宴辞心烦意乱。 蓦地起身。 吱——呀—— 椅子在地上拖出痕迹,发出重重一声响。 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出去,没一会儿便不见身影。 现在是即将下班的时间,谢宴辞平时本来就偶尔迟到早退的,大家都没当回事。 反倒艳羡地看着林晚秋。 周大姐是过来人,毫不避讳地跟林晚秋说。 “陆团长一看就会疼人,知道对媳妇好,晚秋你的命可真好,绝对是跟对人了。” 林晚秋也觉得,笑着回应:“他是很好。” “是我命好。”陆沉舟抽冷子回头,插了一句嘴。 周大姐闻言笑得更欢了,看林晚秋的目光满是揶揄。 林晚秋被看得脸红,连忙转移话题。 陆沉舟烤干靴子时,正正好是下班时间。 林晚秋穿上靴子,望了眼身前的雪地。 “希望这次别这么容易湿,不然就白让你烤了。” “不会,”陆沉舟微微弯下腰,往肩膀后拍了拍,“上来,我背你回去。” 陆沉舟穿的军靴是特制皮面的,不怕在雪里踩。 林晚秋犹豫:“这么远,能行吗?” 陆沉舟往前靠了靠,压迫性满满。 “你觉得我不行,嗯?” …男人可怕的好胜心。 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体现。 经历过昨晚,林晚秋哪敢在这方面发出质疑,莫名乖顺地趴到他背上。 在他耳边服软。 “你行,你最行了好吧?” 肉眼可见的,男人唇角悄然勾起,将她往上托了托,迈步走进雪中。 陆沉舟确实很行,背着她走了连喘夕都没有,就像正常走路一样气息均匀。 林晚秋惊讶了一句。 陆沉舟掂了掂她,神色如常:“比负重越野轻。” 林晚秋听张嫂提过,陆沉舟在两个旅之间的负重越野比赛中拿过冠军。 不管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是极好的。 “在说什么?”陆沉穗端着菜出来,看向门口的二人,一脸的笑意,“饭好了,快来洗手吃饭,有事待会儿再说。” 经过林晚秋这几天的教学,再加上锻炼。 陆沉穗的厨艺越来越好,学会好几样菜式,丫丫天天吃的好睡得好,眼瞅着都长肉了。 桌上摆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一看味道就很好。 奈何有人不让他们好好吃饭。 就在林晚秋洗好手坐下时。 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周铁军拎着礼品带柳雪上门。 “柳芳做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 “现在她还在那里拘着回不来,我和小雪替她向你们道歉。” 周铁军深深鞠躬。 柳雪紧随其后。 她身上还穿着先前那件薄棉袄,仍是可怜兮兮的,看陆沉舟二人的目光中还有几分幽怨。 周铁军将她推到前面。 “小雪之前去报社找林同志,就是为了替柳芳道歉。” “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尽管说,柳芳不在,我这个当姐夫对她也有教导责任。”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的。 再配上衣服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柳雪。 若是他们不原谅的话,反倒像是他们咄咄逼人一样。 绝绝的道德绑架。 林晚秋不惯着他们,开口直言。 “所以你们过来,是想让我帮着给她洗衣服,还是烤干衣服?” 周铁军默了一瞬:“不是…” “那是什么?”林晚秋直接打断,“柳雪比我们早回家,有这时间早该换好衣服,暖好身体了。” “现在这个样子过来,除了让我帮着洗衣服烤干衣服以外,还能有什么事?” “总不能专门过来让我看她有多可怜,让我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愧疚之下主动提出要谅解柳芳,为她向上说情吧?” “周团长是个明事理的,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你说对吧 第343章 周团长?” 周铁军面露尴尬,不敢直面。 这一番话可谓毫无保留,将他的阴暗心思全都摊开在明面上讲了。 柳雪怯生生站出来。 “林同志,我知道这次是姐姐不对。” “可她身体不好,肚里还怀着孩子,要是真被拘进去绝对受不了的。” “她大年初一就被带走了,连个好年都没过,就算她做错了,惩罚也该够了。” “我可以替她道歉,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哪怕是让我天天上门做饭扫地打扫卫生都可以。只求你放过姐姐,写一封谅解信递上去。” 她说的情深意切,说到最后还哭了。 陆沉舟不为所动。 林晚秋静静看她的表演。 反应最大的竟是陆沉穗。 人在家中坐,突然窜出来个抢活干的,简直是无妄之灾。 要是柳雪真上门做饭干活,那她干什么? 再者说。 “就算柳芳真被拘进去,那也是她该得的。” “不是晚秋让她教唆别人做坏事,也不是晚秋教她明知怀着孩子还不安分。” “要是她大年初一没被带走,那被带走的就该是晚秋。” “她害人的时候你们不说可怜,现在没害成人倒可怜上了,你们可怜的不是她做错事,是可怜她做的事东窗事发了吧?” “屁股坐的这么歪,就这样的人还当什么团长?” “迟早把队伍都带歪了!” 陆沉穗突然爆发,条理清晰,字字句句说的响亮。 周铁军被斥责的脸色发白。 这样的言论非同小可。 一旦让上面知道,当真考虑起深层影响,他极有可能受到波及。 他不敢再多说让林晚秋签谅解书的事。 带着柳雪从陆家退出去。 望着陆家的大门口。 他长叹一口气。 柳芳怀着孩子,俩人还是十多年的夫妻,不可能不救,可林晚秋夫妻两个绝不肯妥协。 看来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屋内,林晚秋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二姐,没看出,原来你还有这么好的口才。” 陆沉穗脸上一红:“我就是实话实说,谁让他们总想期付咱们?” 果然是她看中的天选打工人。 关键时刻绝对能抗事。 林晚秋越想越满意,想起白天的想法,找陆沉穗确认。 “你上次说的在供销社碰到,说身体不好的大叔,是不是腿脚不好,少了条腿?” 第215章拾起勇气 陆沉穗讶然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认识,”林晚秋没有兜圈子,把事情摊开来告诉陆沉穗,“赵叔的爱人程秀兰婶子是被服厂的优秀女工。” “大半辈子都和纺织、刺绣等打交道,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匠人。” “我刚进报社的时候,还跟着去采访过她,没想到后面又先后两次采访过她的爱人,也算有过几面之缘。” 说话时她看向陆沉穗。 后者眼中流露出隐晦的艳羡。 林晚秋心头一动:“二姐,记得你当时在技校学的就是纺织相关,是对纺织这方面感兴趣吗?” 陆沉穗下意识点头,紧接着苦笑着摇头,脸上闪过落寂。 “早年还记得不少操作,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忘了,无所谓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从技校正常毕业的才会分配工作。 而她在即将毕业的时候选择肄业,早就失去分配工作的机会。 这年头工人待遇好工资高,是大多数人羡慕的岗位,一旦失去机会便再难得到。 她不愿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还不如多做一口饭,多刷一个碗。 做些实实在在能帮上忙的活。 经过多年的打击,陆沉穗已然认命了。 然而林晚秋却拼全力将她向上拉。 “感兴趣就是感兴趣,有什么不好说的?” “二姐,你不要过得像老年人一样,就算五六十岁也不老。” “程婶子为什么会被采访?还不是她向上的生命力,即便早过了退休年龄,依然活跃在被服厂,以58岁的年龄创造一个接一个奇迹。” “你今年才三十岁,怎么就暮色了?” 第344章 陆沉穗被说的羞愧。 可程秀兰是专精一门的匠人,是能登上报纸的传奇人物。 她哪能和人家比? 不忍辜负林晚秋的劝慰,她小声应下。 “是感兴趣,我在家也能做的,以前在田家也接过私活。” 看出她还是放不开,林晚秋直接放出大雷。 “进被服厂当女工和跟着程婶学习,你选哪个?” 陆沉穗被这记惊雷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反手指自己。 “你是说我?我都能选?”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性达成。”林晚秋目光睨视而去,周身散发的自信让人莫名信服。 陆沉穗竟真的考虑起来可行性。 不论是被服厂女工,还是向纺织匠人学习,都是她过去从未想过的美好奢望。 不由纠结地向林晚秋求助。 “这两种哪个好?” 林晚秋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帮着分析。 “在被服厂当女工待遇好,工资高且稳定,能快速改善生活。” “而且被服厂最近没有招女工的计划,只是程秀兰婶子要从被服厂退下来,会空出一个没家人接手位置来招外面的人,很可能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唯一不好的点是太过稳定,总是限制在一成不变的劳作中,出来的都是熟练工,以量取胜,在精进方面有所不如。” “至于程婶,虽然她一直在被服厂工作,但她早年出身大户人家,祖上便有一手刺绣的好绝活,她从小就学了来,当年送织品上京还拿过名次。” “更别说她干了大半辈子,几十年的经验肯定不是单单进一个被服厂就能领会到的。” “坏处也很明显,和程婶学来的只有手艺,暂时仍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作为徒弟这一方,逢年过节的没准还要自掏腰包给礼物。” “二姐,你觉得你现在想要什么?” 陆沉穗看出什么,没有私下决定。 “你觉得我该选哪种?” 林晚秋抿了抿唇,直言道: “说实话,我早就说过以后可能要请二姐帮忙做些事,如果现在能跟着程婶学习,精进技术后,对外来能有更好的帮助。” “但我尊重二姐的决定。” 陆沉穗不是那矫情的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闻言当即幽怨地看过去。 “你这是拿我当外人看了?” “我的命都是你拉回来的,过去我放不开,是你劝我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着那些都是哄我的,你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看,还这么生疏?” 被向来老实的陆沉穗倒打一耙。 林晚秋目瞪口呆,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陆沉穗接着道: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说一句就好,我自然会帮。” “哪至于拐弯抹角说一大堆理由?” “你就是把二姐当外人整,生气。” 她说着生气,动作麻利地把剩下的饭菜端上桌,包括给林晚秋盛好的粥,随后偏过头不去看林晚秋。 “勺子你让沉舟去拿,我不干了。” 林晚秋哭笑不得,忙不迭求饶。 “没把你当外人,我就是怕你不愿意。” 陆沉穗看的很开。 “要是没有你,进被服厂和拜师学刺绣这样的事,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哪还有不愿意一说?” 说开以后,林晚秋不再客气。 “那行,那就定下了,二姐先跟程婶去学,学成以后再看具体情况。” 陆沉穗满意地点点头。 变戏法一样从手里转出一个勺子,放到林晚秋碗里。 “给你。” 林晚秋瞪大眼:“原来你早就准备好勺子,刚才是在逗我?” 陆沉穗面露赧然。 “是你先把我当外人。” 成吧,俩人大哥不说二哥话,默契地谁也不说谁。 林晚秋倒是向陆沉舟嘀咕了一句。 “二姐过去一直放不开,觉得亏欠我们,今天怎么突然爆发了?” 还会过来指责她。 陆沉舟深深地看林晚秋一眼,笑而不语。 当然是她给的鼓励。 曾经他也小心翼翼 第345章 ,从来不敢做出格的事,生怕把林晚秋吓跑,一步也不敢向前。 是林晚秋鼓励他,她说有功就要讨赏,她说他是最好的,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她给的所有鼓励全都成了滋养。 让怯懦者在追寻的路上渐渐拾起勇气。 就比如现在。 陆沉舟光明正大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抓住林晚秋的手。 女子似是不解,含羞带怯地嗔了一眼。 却没有指责,没有厌恶。 带着些默许的纵容。 陆沉舟心情大好,反手和她十指相扣。 第216章心有余悸 林晚秋:…… 她问的是陆沉穗,怎么反而是陆沉舟放的更开了?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她别扭地被牵着手,还不敢伸脚去踹陆沉舟,生怕他像昨晚一样反而被踹得兴奋了。 好在陆沉穗没发现饭桌下的波涛汹涌。 只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我要怎么去程师傅那里拜师,她说最近要收徒吗?” “没说收徒,这事还得你自己努力,”林晚秋教她,“借着上次帮赵叔的机会,多来几次偶遇,在赵叔那里露露脸,顺带也在程婶那里露了脸,之后…” 她认真地教,陆沉穗同样认真地学。 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期间林晚秋的手一直被陆沉舟握在手中,等吃完饭,手心已沁出薄汗。 她瞪陆沉舟一眼,回去洗手。 陆沉舟追过来,在背后抱住她,手不安分地捏在她的腰上。 林晚秋条件反射地一颤,下意识往外推。 低呵一声。 “这是大白天!”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在她腰间柔捏着,力道不轻不重的。 “腰还疼吗?你趴到炕上,我给你揉一揉。” 细细听来,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 林晚秋尴了个大尬。 捂着脸趴到炕上。 “揉吧。” 左右都是身后这个狗男人害的,让他给按摩理所应当。 这么想着,林晚秋理直气壮地享受起来。 不知不觉的,舒服到睡着。 只留下身后的陆沉舟,感受着手掌下的细腻肌肤,再看看林晚秋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一片火热,默默地弯下腰。 某些地方太直了,某些地方就不得不弯下来。 突然,林晚秋不知梦到什么,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像是极度害怕,浑身紧绷,面露惊惧地打了个哆嗦。 口中喃喃。 “陆沉舟…” 陆沉舟体贴地躺到她身边,将她抱紧怀中轻轻拍打着脊背。 “别怕,我在。” 直到晚上,林晚秋仍记得午睡时做的噩梦。 简直就是昨天晚上的复刻。 任她如何求饶都没用,一堆炒不完的饭,需要翻来覆去地炒。 本来昨晚已经熬过去了。 中午又梦到这个,更可怕的是,她喊着让陆沉舟停。 对方非但没有停下炒饭,反而将她死死地禁固在怀里,任她如何挣扎都不行。 太可怕了! 林晚秋躺在炕上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想着噩梦出神,她连陆沉舟什么时候上炕的都没察觉。 直到斜里伸出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腰上。 看清旁边人的脸,林晚秋瞬间应基,下意识推开对方。 “别碰我!” 陆沉舟凝着她的脸。 不明白昨夜还亲密无间,刚突破限定的人,为何今天就这么抗拒。 换做过去,或许他只会沉默着接受。 可今天他想问:“为什么?” 问完又顿了顿,哑着嗓子加了句。 “你可以不说。” 林晚秋脸色发红,总不能说中午还做了那样的梦,所以才会抗拒吧? 大白天的做梦,倒显得她太渴了。 她目光略微躲闪。 “没什么,就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陆沉舟目光沉了沉,没有往下追问。 “我没想做什么。” 声音略带苍白无力。 林晚秋处于羞赧中,未察觉到变化,闻言只是如释重负般地点点头。 “那我们睡…” 赶紧止住。 这个字她是不敢说了。 含糊地咬字 第346章 过去。 “我困了。” 她背过身装睡。 不知是否是心理阴影太大,总觉得背后似乎总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她。 错觉,一定是错觉。 林晚秋这么安慰自己,很快便睡着了。 她看不到。 黑夜中身后一对凤眸翻滚着墨色,黯淡无光。 一颗心沉下去。 她不愿了。 甚至抵触他的接近。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林晚秋过去只看过小说,唯一的一次还是意识不清醒,从不知道这种事这么夸张,一次就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躲着陆沉舟。 趁着陆沉舟哄睡冬冬的时候,她早早就装睡。 实在是应付不了。 她皮肉细嫩,稍微用力都能泛青泛红的那种,对疼痛的感知力同样敏锐。 说白了就是怕疼。 上次的红印子以及腰间的掐痕到现在还没下去。 得养一养。 这一养就是五天。 陆沉舟的表现倒是正常,二人的相处一如曾经。 林晚秋从未发现不对,所以也没特意解释其他,只偶尔告诉说要养身体,暂不考虑。 她不知道,这几天肖建华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被逼的天天想抹泪。 他实在是受不了,当场找陆沉舟哭诉。 “团长,你到底咋了?每天过来就阴着一张脸。” “比我家隔壁小孩闹着想吃糖却吃不到的时候还可怕。”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你就直说,别把我当敌人整啊,你看看我,我不是敌人,我是你最得力最贴心的肖营长啊!” 肖建华的一顿哭诉,可算成功地把自己撞枪口上了。 喜提负重越野跑五公里。 双倍负重版的。 肖建华这下累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哭都没力气哭。 跑完五公里,颤抖地倒在地上时。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再这么下去肯定过不下去了。 目前看来。能制约团长的只有林晚秋,他得跟林晚秋提一提。 哪怕是为了他接下来几天的幸福。 与此同时。 陆沉穗正和赵德山道别。 她听从林晚秋给的意见,这两天多次在供销社‘偶遇’,帮他将东西送回家来。 这次赵德山心中过意不去,说要请陆沉穗留饭。 她当下同意了,但她不顾赵德山的反对,下灶房用她帮着送回来的食材炒了两样菜,之后便说: “时间来不及了,我目前是在弟弟家住着的。” “弟弟和弟妹都在忙,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得回去准备饭菜。” “现在天还冷着,饭菜容易凉,炒好的饭菜您尽快吃,当心凉了吃闹肚子。” 礼貌体贴又恭谨。 挑不出一点错。 程秀兰中午照例去食堂打了饭,去给家里的赵德山以及小孙子送去。 没想到却看到一桌子的饭菜。 不由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第217章得到人得不到心 “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在供销社看我腿脚不好,帮我把东西拎回家的女同志,”赵德山解释,“这几天我们在外面又碰见过几次。” “我说以前没见过,像是个生面孔呢。” “今天才知道,原来她确实是新来的,带着闺女来投奔她弟弟,目前在弟弟家里住着,不知道闺女她爹在哪里…应该也是个苦命人。” “她手脚勤快的不得了,刚把饭做好就想着家里还没回来的弟弟和弟媳,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他对陆沉穗颇为推崇,话里话外之间都是满意,俨然一副将其当做自家小辈看的样子。 不仅是他,就连年仅六岁的小孙子都被俘获,开口就是。 “陆姨是、好人。” 程秀兰闻言一脸惊喜,转头看向小孙子。 “你也喜欢她,你们说过话吗?” 小孙子沉默地低头,似乎是想了好长时间,这才重新开口,重复那句。 “陆姨是好人。” 第二次说话,比第一次流畅不少,没有磕磕绊绊。 一个正常的六岁小孩都能说出来的话。 程秀兰却听得激动不已,将小 第347章 孙子抱在怀里看了又看。 小孙子是遗腹子。 是四子的孩子,四子牺牲的时候,他媳妇刚怀孕不到三个月。 是他们求着儿子把孙子留下的,为此不顾小女儿的反对,将家里的积蓄拿了近乎一半过去。 谁知道儿媳是把小孙子生下了。 但她还在孕期便带孙子远嫁,等程秀兰他们找到儿媳时,小孙子已经一岁半了。 而儿媳肚里还有一个,即将临盆。 不知道在那个家里经历过什么。 小孙子当时骨瘦嶙峋,身上还有青青紫紫的新伤旧伤。 老两口看的直掉眼泪。 在和前儿媳理论过后,以付出另一半积蓄的代价将小孙子从对方手中带出来。 不过即便是接回来以后,小孙子也变得不爱说话,不愿意和人交流,经常一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发呆,和人群不合。 没想到那位陆姨能让他夸一句好。 这下程秀兰不免好奇了:“陆姨?那位小同志姓陆?” 赵德山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程秀兰:“没事,后天我休息,要是她那天有时间我们就把人邀到家里吃顿饭,全当感谢了,总不能让人家总来我们这里白忙活。” “就算对不上休息的日子,左右我没几天就要退下来,以后天天在家,总能等到时间…” 老两口都是心怀大义,知恩图报的人,说起这个决定没一个反对的。 同时,程秀兰心里念头一闪。 忽然想起来,那位挺有意思的记者同志,叫林晚秋的那个,她的爱人好像就姓陆? …… 可怕的一天终于又结束了。 肖建华感慨着,庆幸着。 拖着疲累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走出营地,生怕背后传来陆沉舟的呼唤声,让他再回去加强训练。 却没看到,陆沉舟早就叫上小张,转身向里走去。 小张是他的警卫员,平日里跟在他的手下做事。 将他这几日的异常看在眼中。 不由问道:“团长,有什么事吗?” 很奇怪的,小张从陆沉舟脸上看到一种古怪的表情。 挣扎,犹豫。 最终,他眸底一暗,轻声问出。 “这些日子,赵方明在石溪村的表现如何?” 陆沉舟才从村里回来,小张自然明了,这是在问他们回来后到现在的事。 应团长的吩咐,小张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倒是知道。 可…他眼神微动。 “和先前差别不大,就是话多了点。” 陆沉舟看出端倪,目光洞悉地反问。 “话多?” 看瞒不住,小张不得不解释。 “是怨气多,可能是这些日子受苦受够了,再加上他说先前被团长你打过几顿,现在他怨气深重,劳改干活的时候总是骂骂咧咧的,嘴里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来…来侮辱团长你和嫂子。” 说的话还一个比一个难听。 要不然小张不至于如此为难,不想这些污言秽语传到团长耳中。 陆沉舟目光一定:“都说了什么?” 小张想了想,尴尬地复述:“他说团长你白日做梦。” “说当年你和嫂子能结婚生下孩子全靠意外,不然你连嫂子的身子都挨不到。” “结婚六年都没给过的身子,就算现在迫于压力跟团长你睡了,也是忍着难受和恶心才能进行。” “还说…” 小张越说声音越抖。 看着脸色愈发阴沉,黑着一张脸,眼瞅着就要狂风暴雨的陆沉舟。 小张只恨赵方明的话怎么就这么多,居然还说不完。 他擦了擦冷汗。 就对上陆沉舟凝来的一眼,不轻不重,却如泰山压顶,让人无法忽视。 小张硬着头皮说出后半句。 “赵方明还说,就算你能得到嫂子的身体,也得不到她的心,因为她的心里早就有人了。” 至于这个人是谁,从这些话的口气中小张能猜出一二。 从始至终,陆沉舟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完全是山雨欲来的架势。 小张吓得头都不敢抬。 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团长?” 陆沉舟终于 第348章 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冷。 “知道了。” 三个字,砸进一片死寂。 他顿了顿,冷声下达指令。 “通知那边的监察,延长劳改期限,加强劳动强度,严格思想汇报,延长思想课时长,限制一切非必要接触与外界的联系。” “严密把控,让他没机会再乱嚼舌根。” 他条理清晰,指令精准,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在他的带动下,小张下意识立正,回了个标准礼。 “收到!” 应完就要出去下达命令。 被陆沉舟唤回。 “团长?”小张疑惑,不知对方还有什么吩咐。 陆沉舟看起来仍是冷静的,平静到没有波澜。 “吩咐下去今天的事,包括赵方明乱说的那些话,全都不许往外传。” “你该知道诋毁军属是何责罚,一旦我在外面听到任何风言风语,别说下面的人,连带你这个警卫员,一起离开我的队伍。” 第218章心情不好 小张早就听林晚秋说,家里都是她在当家,自然知道林晚秋对陆沉舟有多重要,更见过二人恩爱的场面。 见对方从始至终面色平静,不像是被说中的样子。 不由怀疑赵方明所言的真实性。 毕竟狗急跳墙的时候,什么脏话乱话都能往外说。 小张压下杂念应下。 “团长你放心,我保证吩咐好,管好下面的人!” 他退下去,将独处空间完全留给陆沉舟。 却没看到。 关门后。 向来脊背挺直如松,就连吃饭时都坐姿板正的人,在门后深深地沉下了肩。 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陆沉舟第一次生出不想回去,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晚点回去的念头。 不是因赵方明的话,对林晚秋产生任何意见。 而是怕哪天会看到她眼中再也遮掩不住的厌恶。 他宁可林晚秋不喜欢他,对他仍是冷漠。 也不想林晚秋忍着恶心,违背自己的意志来承受他。 就仿佛,他变成了伤害林晚秋的某一环。 …… 另一边。 肖建华一路走,一路庆幸。 还好顺利回来,还好团长没再刁难,还有他后面绷住嘴什么话都没再乱说。 逃出来了。 就是畅快。 嘿嘿,嘿…嘿? 肖建华的笑才挂上唇角,整个人就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瞪大了眼。 坏了事了。 他一路上都想着团长,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团长家了。 这要让团长看到,不得好生敲打他一顿,让他把今天没罚上的训练任务给做上? 跑,必须马不停蹄地跑! 训练一天,早已筋疲力尽的肖建华,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咬紧腮帮子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呼唤。 “肖营长,肖营长先别走!” 肖建华生生止住脚步往后看。 林晚秋向他跑来,两侧脸颊在冷风吹拂下泛起轻薄红晕,更显得娇美动人。 不愧是美人,就连跑步都贼拉好看。 肖建华脑中浮现这个念头。 要不说当初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看上了呢。 不过现在他是不敢想了,实在是经不住训练,打不过她老公。 现在的他恭恭敬敬。 “有什么事吗?嫂子。” 林晚秋:“沉舟到现在都没回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还没回?不会吧,今天没有特殊任务,按时间算团长早就能回来。”肖建华略带疑惑。 要不是他一路兴奋走错路,正常往这边走肯定早就能到。 前几天陆沉舟还归心似箭,恨不得日日早回呢,哪有到时间不回家的道理。 肖建华不明所以,只能猜测。 “许是有临时安排。” 林晚秋眉头微蹙,自同住以来,陆沉舟很少这么晚归,就算真的有事也会安排小张过来说一声。 所以她看到肖建华以后,才会忍不住问。 如今对方这么说,她只能暂时按下担忧,好奇地问对方。 “宿舍不在 第349章 这边,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唉,可别提了!”一提起这个,肖建华就有苦说不出。 一拍脑袋,想起他今天的打算,拉着眼前之人哭诉。 “嫂子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哇!” 接着,他就将陆沉舟这几天看起来心情不好,日日都像吃了枪药一样对他一阵折腾,害得他连走路都心不在焉,才会走错路到这里的事如数道出。 肖建华的本意是想林晚秋管管陆沉舟,让后者不要再折腾他,让他喘口气。 然而林晚秋看着他,语气幽幽。 “沉舟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什么他不折腾别人,单单折腾你?” 当然因为是他嘴贱了! 但肖建华不承认。 “…总之嫂子你就行行好,帮着劝劝团长,否则明天我再这么练一天,后天就得爬着去营地了。” 见林晚秋点头,他趁着这个时间赶紧离开。 他不怕别的,就怕被陆沉舟看到他告状。 实在惹不起。 目送肖建华离去的背影,林晚秋眉头微微蹙起。 陆沉舟心情不好? …… 陆沉舟回来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太晚。 他偶尔做任务会晚,家里没有一定要等他吃饭的习惯。 此时桌上摆着碗筷,碗上还扣着盘子,碗中饭菜摸起来尚有余温,显然大家给他留饭了。 他没吃饭的胃口,准备将碗筷收拾了去灶房刷洗。 这时,林晚秋从屋内走出。 “别收拾,我还没吃饭。” “我们一起吃点。” 陆沉舟重新摆好碗,将筷子递到林晚秋手上,自己同样坐下。 仍像过去一样顺和。 体贴有礼。 但林晚秋却敏锐地发现一件事。 从始至终,陆沉舟都低垂着眉眼,没有和她对视哪怕一眼。 她手指轻点桌面。 “陆沉舟,抬头。” 陆沉舟抬起头,眼底一片虚无。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抬手打了个直球。 “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我…”陆沉舟正要开口。 “说实话,”林晚秋打断,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我们是夫妻,是最该坦诚相伴的伴侣,我不想在这个上面还要猜来猜去。”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说实话,或者我们暂时分开住,以后你跟冬冬一个屋住。” 陆沉舟眼皮颤动:“是。” 林晚秋:“是什么?” 陆沉舟顿了顿:“是,心情不好。” 得到想要的回答,林晚秋又是一记直球:“心情不好,是因为我们没有进行夜生活?” 陆沉舟眉心一跳。 不等他说话,林晚秋眉头一扬,语气不容置喙。 “说实话,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是…”陆沉舟忽然觉得,说出来没有那么难。 但林晚秋呢,她会如何看他? 会用像过去一样的,厌恶的、冰冷的、抗拒的目光来看他吗? 就像他是一个加害者。 会给她带来痛苦一样。 自那以后他极少回去,就是因为怕再次看到这样的目光。 他怕他看的多了以后,连梦中偷来的美好,都被冠上冰冷的颜色。 连骗都不能再骗自己。 陆沉舟思绪杂乱。 可他没想到,林晚秋只叹息一声。 “陆沉舟,我早就说过是要养身体。” “你是不信我,还是说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不愿意顾及我的身体呢?” 第219章全是她的模样 陆沉舟沉默了,抬眼时目光正撞上她微蹙的眉。 那句‘你是不信我’像根针,精准扎在他紧绷的心上。 他愿意信的。 可那六年时光像隔着一条湍急的长河,任他如何都游不上岸。 他喉结动了动,带着点刻意压下的涩意。 “不,我信。” 这三个字说的极重。 “我信你要养身体,没有等不了,更没有不顾及。” “我心情不好,不是因为等不了。” “是因为看到你避开我,那晚之后你躲着我,一直躲着我,连我的靠近都会让你警惕,身体紧绷。” “你在害怕,怕我靠近你。” “这让我觉 第350章 得你很难受,不喜欢我的触盆。” “所以不是等不了,是怕你根本不愿意,怕我的靠近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折磨。” 他抛开所有,艰难地吐出那个让他不安的猜测。 随后猛地别开视线,下颌线绷紧到脖颈处青筋微凸。 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他的所有力气。 陆沉舟在这边忐忑不安。 林晚秋在那边却简直惊呆了。 她想过陆沉舟心情不好的原因,却没想到是因为他自己。 陆沉舟对自己的硬件和技术,到底有多不自信? 她那晚的表现,哪里有一点被折磨的样子? 好吧,是有一点点,但那不是后面受不住的时候嘛? 她算是看出来了。 陆沉舟长着一张很行的脸和身子,实际上也很行,但操作经验近乎为零,根本没有能作为佐证的过往经验。 林晚秋同样经验不多,唯一的体验都是跟对方。 眼见自家男人一副‘被打击’的低落模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安慰。 “没不喜欢,其实…感觉挺好的。” “你学习能力很好,适应的也快,就,就挺好的,各方面都挺好。” “真的!” 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才说两句话林晚秋的脸就整个红了。 “就是后面我让你停你都不听,总哄着我再来…” 怕伤到陆沉舟的自尊,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林晚秋也算豁出去了,连那天中午的梦都悉数告知。 搜肠刮肚,尽可能委婉地让陆沉舟知道。 他没问题。 他很行。 陆沉舟听完沉默许久。 目光复杂地看过去,眼底的错愕仍未消散。 接着他就看到了。 女子通红的娇颜,泛着水光的羞涩杏眸,以及红到几乎要滴血的耳垂。 即便羞耻成这样。 她还在安慰他:“再好的东西也得有个度,不然肯定会过量。” “我是有些怕了,但也不是完全抗拒。” “不过以后我们再尝试的时候,你能不能听我的?” 没有勉强,没有厌恶。 只是明明白白地在和他剖析。 此时此刻陆沉舟竟有些庆幸,庆幸林晚秋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些阴暗。 庆幸赵方明的污言秽语传不到她的耳朵里。 庆幸林晚秋,没有放弃他。 陆沉舟手臂一揽,紧紧地拥她入怀。 感受彼此贴在一处的心跳声。 “听你的,都听你的。” 林晚秋被铁臂禁固着,感觉腰都勒紧了几寸。 但没办法,自家男人还得哄。 “现在心情好了吗?” “好了。” “这就对嘛,有点自信,我又没嫌弃你粗…鲁。” 陆沉舟默了。 林晚秋轻轻推了推他:“现在能好好吃饭了?” 陆沉舟松开手,下意识看向其他屋。 “放心,”林晚秋笑了笑,“谈这种事肯定不适合小孩子听,我早把冬冬哄睡,也找理由让二姐带丫丫回屋睡了。” 她扬着下巴,明媚又自得,一脸的‘你还不快来夸我’的模样。 陆沉舟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遂她心意地摸头夸赞。 “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要不然能把你拐回来?”林晚秋下巴快要扬上天。 就像陆沉舟是她功勋的一环。 是她的战利品之一。 是可以光明正大展示出来的骄傲。 陆沉舟站在她身前,在昏黄灯光下看她。 眼里,心里,脑海里。 全是她的模样。 …… 次日。 早饭的时候,陆沉穗的眼睛频频看向林晚秋二人。 俩孩子吃完饭去院里玩的空隙,她悄声问林晚秋。 “你跟我弟弟和好啦?” “…什么和好不和好,我们都没吵架。”林晚秋尴尬地否认,同时腹诽怪不得陆沉舟会误会,合着就她自己以为瞒过去了,结果大家都发现她有变化。 陆沉穗根本不信。 “别瞒着我,我这几天早看出来了,你们俩之间的氛围根本不对。” “我还去问过陆沉舟,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光说这件事全赖他,是他对你不好了。” 第351章 “我当然知道是怪他,他自己的原因,哪能往你身上赖?” “可他一句话都不说,还不让我找你问,我都快憋死了。” “气得我中间还找他锤了几拳,打得我手疼。” 听着她的话,林晚秋全程都感觉有只乌鸦在头顶飞,飞出来一排排黑点子。 “真没吵。” 陆沉穗这次倒没说不是,只反问一句。 “那你说说,没吵架你们是怎么了?” 因为那种事折腾的,林晚秋哪好意思张嘴。 她丢给陆沉舟一个‘拜托了’的目光。 动晴地握住陆沉穗的手告状。 “二姐你没看错,是陆沉舟他期付我!” 陆沉穗一脸的果然如此。 “下次再有这事记得找二姐,二姐帮你削他!” 林晚秋脸上乐呵呵地应下,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就算真有什么事她面上也得憋好了,省得像现在这么尴尬。 林晚秋匆匆应下,连忙转移话题。 “昨晚忘了问,你这几天和赵叔接触的怎么样?” “赵叔人很好,小军也很好,”陆沉穗面露不忍,“我们这样利用他们会不会不好?” 林晚秋诧异地看过去。 “什么叫利用?” “你帮助赵叔他们是实打实的,小军的转变也是真实有效的。这算哪门子利用?” 陆沉穗跟着她的问题,点头又迟疑。 “确实是帮了,但我那不是为了程婶的手艺…” 林晚秋摇摇头:“不,不对,是为了手艺,但不全为了手艺。” “退一万步来说,你和他们相处这么多天,难道没有付出过感情,心中只有利用?” 第220章不喜欢一路平安 陆沉穗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回:“不是。” “那不就得了?”林晚秋一拍巴掌,鼓励地看着她,“利用是单方面的,但还有一个词叫互利互惠,谁说你们之间不是互相利用,互相需要呢?” 陆沉穗想了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晚秋你懂得好多,感觉跟你说话能学到好多道理。” “很多想不通的事被你一点拨,马上就通了。” 那可是书本上学不来的知识。 她现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而浑身上下干劲满满,一心想着去帮助程秀兰一家,互利互惠,早点学会技术,早点帮林晚秋做事情。 林晚秋没拉着她,任由她出去家门。 独自将冬冬和丫丫寄存在张嫂家里。 这几天陆沉穗忙着‘互利互惠’,俩孩子都是跟着张嫂。 张嫂也愿意带,乐呵呵收下。 “冬冬和丫丫都又乖又懂事,在家里带的俩小子都安静了点,平时还知道看看书,可比每天就知道疯跑的时候强多了。”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有多发愁,觉得他们俩简直没救了。” “我跟你说啊晚秋,别说你硬要塞给我钱,就算什么都不给,我自己每天上交一颗酸菜,我都愿意把他们接来。” 至于为什么是酸菜不是钱。 因为她舍不得钱,哪怕是口头上说说。 林晚秋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夸张?” 冬冬和丫丫都很乖,她没体会过家有熊孩子的感受,实在想象不到。 张嫂羡慕得不行,恨不得跟她交换孩子。 把俩孩子送进屋,她突然想起什么事。 瞥了眼周家紧闭的大门,脸色忽然凝重下来。 “对了。” “老吴认识个政治处的,说柳芳的案子这两天就要判了。” “她还怀着孩子,再加上没有具体教唆诋毁英烈,被争取到缓期执行。” “如果在孕期能安分守己,或许到生完孩子都不会进去。” “不过你最好小心点,我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就怕她进去几天,出来又恨上你。” 判决结果的可能,林晚秋早就从谢宴辞那里听过一次。 如今只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认真地道谢。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 报社内,林晚秋在专心拆阅、整理读者来信。 这年头会写信的人不多,架不住部队人多,所有寄来的信都会留下,统一 第352章 整合,攒到一定数量后开始处理。 林晚秋身为记者,得跟另外的记者轮流轮次地筛选有代表性的信件,回信时要附上手写的编辑部意见,遇见重要问题还要向上摘抄。 刚看了没几封信,斜里便冒出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不容忽视。 林晚秋顺着看去,只看到谢宴辞的背影。 她没当回事,继续写回信。 可没多久,这道视线又来了。 林晚秋再看过去,又是谢宴辞的后脑勺。 她继续拆信回信,这道视线卷土而来。 这次她没回头,全当视线不存在,专心投入工作,直到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中午。 回完所有的信,林晚秋伸了伸懒腰,揉一揉坐了许久的腰。 忽然,她毫无征兆地猛地回头,直直撞上谢宴辞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对方脊背一直,在她探究的眼神中回过头。 莫名其妙的。 林晚秋搞不懂谢宴辞,不知道他的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 自从被总编认可,具备独立采访的资格,她和谢宴辞便经常不在一处,只是偶然有合作时才会一起出任务。 上次大雪合作完后,两人更是整五天各自奔波。 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几乎和林晚秋的任务轨迹完全相反。 他们就连在办公室都很少碰面。 突然看她干什么,面都没见,她又惹到谢宴辞了? 林晚秋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傍晚下班第一个冲出办公室。 却在半路撞上谢宴辞。 “有什么事吗?”他的宿舍不在这边,林晚秋不觉得这是巧合。 谢宴辞看她一眼:“部队医院近期有下乡义诊,这次需要记者跟随报道,你去吗?” 林晚秋回:“编辑分给谁就让谁去,没有什么想不想。” 谢宴辞直接戳穿她:“就是不想去?” “不想去直说,说一大堆。” 林晚秋:…她还不能委婉了? 苏知夏就是护士,她知道很多村里医疗设施简陋,义诊很有必要,部队医院下乡义诊是在做好事。 但她不是医生,仅有的急救知识也就学过那么几个,还都教出去了,帮不上忙。 报社里记者同样不只她一个。 能跟去下乡的记者,身体素质一般都要过硬,起码经受过训练,这样才能跟着报道,而不是反而成为拖累。 林晚秋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不去添麻烦了。 谢宴辞深深看她一眼:“这次下乡我会去。” “哦,好的。”林晚秋表示知道。 谢宴辞忽然黑脸:“林晚秋!” 林晚秋接腔:“我在。” 谢宴辞闭了闭眼:“这次定的时间长,一走起码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林晚秋善解人意地送上祝福。 “一路平安!” 说的是祝福话,谢宴辞却像是听恼了,瞪她一眼。 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秋挠挠头。 难道他不喜欢‘一路平安’? 下次换个说法,祝福语千千万,总有一款他喜欢。 谢宴辞一路走了很长,再回头看去。 林晚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地走远。 他眼底泛起一丝自嘲。 想起这些日子来做的那些奇怪的梦,和那对在梦中挥之不去的白嫩小脚。 忽然就泄了气。 决定好后,林晚秋加快脚步回家。 早上知道被陆沉穗误会后,她痛定思痛,深刻认识到这次的不详细沟通错误。 打算给陆沉舟一个机会。 这事她瞒着没说,打算看陆沉舟当下的表现,再决定以后要不要继续给考核机会。 没想到回去后。 陆沉穗先给出个好消息。 “赵叔说明天程婶休息,请我去家里吃饭。” “你快教教我,明天我该怎么说话?” 第一次露脸的机会,她想起来有些紧张。 林晚秋教了教,认真地看着她。 “自然些,不需要紧张,程婶的成就是不低,但也是通过岁月沉淀来的。” “只要你能成功拜师,好好学习,日后的成就不一定比她差。” 陆沉穗被鼓励到,连端饭的脚步都轻快几分。 第353章 陆沉舟就是这时回来了。 第221章她愿意的 “在聊什么?”他很自然地插入对话。 林晚秋笑笑,也不瞒着他。 “明天你又有口福了,赵叔邀请二姐去吃午饭,家里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这两天报社不忙,允许你点一道菜,只有一道哦。” “冬冬和丫丫也有一道点菜的机会。” 陆沉穗学成过几样菜式,吃多了未免单调,一听这话,俩孩子马上欢呼了。 俩人高兴许久,最后只选了一道简单易做的菜,很懂事。 陆沉舟没选。 当着陆沉舟和孩子们的面,他说:“我不挑。” 一本正经的。 私底下告诉林晚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别太累,好好养身体。” 撩仁的不行。 自昨晚说开以后。 林晚秋不再躲避他的亲密举动,他却变得隐忍,连深刎都不敢。 吃过鱼的猫更知道鱼的美味,不是清汤寡菜可以解口腹之欲的。 今晚也像昨晚一样。 明明睡的是同一张炕,躺下后陆沉舟离她八丈远。 少了热源支撑,林晚秋觉得冷,靠过去抱住他。 陆沉舟身形一僵,动也不敢动。 林晚秋发现了,故意趴在他胸口位置,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没一会儿竟泛起粉色。 林晚秋坏心思地咬了一口。 陆沉舟嘶的一声,嗓音当场哑了。 “我不会乱来,你别逗我。” 林晚秋手指在他心口打转:“如果说,是我想乱来呢?” 陆沉舟呼吸微滞,蓦地垂眸看去。 “我说过可以再试试,不过这次你得听我的,昨晚你应了。” 林晚秋说着往上挺身,亲在他的唇上。 陆沉舟眸色暗了暗。 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 两个人换了位置。 这次陆沉舟温柔得林晚秋想哭。 全程问可不可以,要不要停下,是否再轻点。 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她也是。 最后林晚秋还是求了,不过不是求饶,而是—— “陆沉舟,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事实证明,他很是。 微风徐来,卷着地上的枯草飘荡起伏,久久无法落地。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沉沉睡去。 陆沉舟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睡梦中,林晚秋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在他怀里蹭了蹭。 陆沉舟眼中的笑便怎么都压不住了。 抚上她的脸,看向窗外夜色。 “你错了,她不是迫于压力,没有抗拒。” 她是愿意的。 …… 早上醒来。 林晚秋声音微哑,身上无甚力气,但对比那天情况要好的多。 她接过陆沉舟递来的温水,一大杯喝下肚嗓子总算好了。 却见陆沉舟握着空杯子没有离去,犹豫又纠结地看她,欲言又止的。 林晚秋心领神会,红着脸做出点评。 “昨晚很听话,表现不错,就…挺满意的。” 陆沉舟肉眼可见的眉头舒展。 “那今晚…” “那不行,”林晚秋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再看看陆沉舟仿佛受伤的模样,尴尬解释,“…不宜过度。” 陆沉舟看起来很听话:“听你的。” 林晚秋揉了揉腰,忽然想起昨晚对方看似事事顺从,却故意勾着她,让她主动开口的画面,老脸一红。 “就知道套路我。” 陆沉舟像是没听见,什么反应都没有,很自然地上前帮她揉腰。 唇角却明晃晃地勾着,显然心情不错。 林晚秋暗暗骂了句假正经,提起另一件事。 “这段时间事多耽误了,咱们什么时候去补结婚证?” 陆沉舟揉腰的动作一顿,并不明显,之后揉的力道更轻了,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语气无波澜。 “我随时可以。” 林晚秋开始考虑她的时间:“明天下午应该可以。” “你先别请假,我今天去问问,确定后再说。” 另外她还想起一件事。 关于陆沉舟可能不是陆家人的事,当时他们没找到镇卫生院当年的生产资料,不知道现在调 第354章 查的进度如何。 她有心问,又怕没进度徒惹伤心,按下没说。 早上去报社,总编果然通知众人,部队医院要下乡义诊,需要一名记者随同。 时间定在后天。 这次去的是偏远山区,临近边界线,有时不太安全,会从各个团里调几名战士跟着。 考虑到安全性,记者会先从身在队伍中的男同志里选。 直接卡死林晚秋。 她乐得轻松,在明确记者定为谢宴辞后,找上总编提及请假一事,顺利请到明天下午的半天假。 回来对上谢宴辞探究的目光。 “这次的任务危险,你没必要…” 林晚秋诧异地看过去:“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去请个假。” “哦,”谢宴辞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不经意地问了句,“请假?” 林晚秋:“对,明天下午的假。” 谢宴辞顿了顿,再次看过来。 “我们后天启程。” “是啊,编辑说过了,”林晚秋觉得他怪怪的,“有事吗?” “我今天能点个菜吗?”谢宴辞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脸上重新挂上熟悉的懒散笑容,“这次一走好多天,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刚好中午得自己做饭,林晚秋没拒绝。 “成,中午我给你做了拿来。” 应完见对方不走,她问了句:“还有事?” 谢宴辞摇摇头,垂下眸子转身回到座位上。 心中想起这次的‘义诊’。 这次的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家里那位不会特意打电话,指名道姓让他跟着去,再加上总编先前的说辞。 能让他这么在意的,一般来说只有…功劳? 谢宴辞按下思绪,有心问林晚期一句后天会不会来相送,又觉得这样的问题未免突兀,直到中午下班时间仍未问出口。 望着林晚秋离去的背影。 谢宴辞眼中显出一抹茫然。 他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面对林晚秋时总是畏手畏脚,明明他过去最厌恶束傅手脚的感觉,从来都是随性而为的。 这是怎么了? 谢宴辞只觉烦躁,转头打出去一个电话。 “告诉那边,这次任务我应了。” “上次你说那边有我熟识的人,是谁?” 那头从善如流,吐出一个名字。 “江行止。” 谢宴辞眉头微蹙。 第222章线索 陆沉穗不在,林晚秋回去后马不停蹄地做饭。 不仅要做自家吃的,还有谢宴辞点的。 陆沉舟回来时,她正忙得热火朝天。 对方像往常一样帮她掌勺。 林晚秋却看出,他翻炒的动作比之过去急切了几分。 “怎么了?”她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陆沉舟动作不停,声音很稳。 “陈院长今早打过电话到这里。” 林晚秋心跳一提:“查到线索了?” 陆沉舟点头又摇头,解释从陈景和那里听到的消息。 之前陈景和便说要去找早已退休的那位去查证,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是因为看管那位年龄大,糊涂了。 昨天老太太突然想起来,应该就在陆沉舟出生那几天的前后,资料室烧起过一把不大不小的火,将那时的住院资料烧得所剩无几。 那时人手不够,一人身兼多职,老太太不仅负责看管档案,也负责接生。 她隐约记得,当时除了李来娣以外,还有两家都是外地口音。 听口音像是京沪那边的。 好像是一家姓马,一家姓姜。 具体的她记不清,毕竟年纪在这儿。 她能想到这么多东西,还是因为她现在老糊涂,也就是俗称的阿尔兹海默症,记不清现在的事,反而时不时闪回到过去的回忆。 陈景和最近上门问她当年的事,许是刺激到她的记忆,让她想起来这些,算是误打误撞的随机事件,日后真不一定还能想起。 听完解释,林晚秋抿了抿唇。 “那场火来的古怪,李来娣干的吧?想毁灭证据?” “不过只有两个姓和外地人的线索,太少了,这上哪找?” 几乎断绝能找到人的可能。 “把你换过来的人是李来娣,从 第355章 她那能找到别的线索吗?” “没有。”早在怀疑时,陆沉舟就开始找线索,到现在仍没放弃。 可这么多年以来,李来娣除了对陆沉舟不好外,没有过其他可疑行为。 线索就此中断。 林晚秋压下失望,安慰:“好歹算有点线索,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换做正常的老人,谁还能记得近三十年前的事。 同时一想到李来娣干的事,她的火就蹭蹭往外冒,心痛的不得了。 “都怪李来娣,把你换过来还不好好对待,生生偷了你的好日子。” “那可是京沪两地,要是真的话,这些年你哪至于吃这么多苦?” “我们之前回村里,虽然把老宅要走,但那套新盖的砖瓦房还让他们住着。他们夺你的亲生父母,儿时冷眼虐代,后面又吃你的人血馒头,现在倒享起福来,住你用津贴盖的房子,真是便宜他们了!” 林晚秋越说越生气,脸都气得鼓囊囊。 陆沉舟本有些泄气,看她这炸毛的样反倒松快了些,捏着她光滑细腻的下巴。 “气成这样?” 林晚秋承认:“就是气,我就看不得他们这么对你,还能过好日子。” 她眼眸如火烧,一嗔一怒都是为眼前人而动。 陆沉舟飘忽的心忽然落到原位,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收获后者茫然的一眼。 陆沉舟勾唇,安抚地顺着她的脊背摸下。 “过不了好日子。” “嗯?”林晚秋疑惑。 陆沉舟细细解释。 “当初我在部队津贴少,盖砖瓦房是问过大致所需金额后往回寄的钱,李来娣自己找人盖的。” “钱就那些,可她花钱的地方不少…” 林晚秋不敢相信地瞪大眼:“你是说她盖房子的时候偷工减料,把钱拿去干别的了?” “不至于吧,那是她自己和陆沉仓要住的房子,她有那么蠢,偷工减料害自己吗?” 陆沉舟嗯了一声,眼底的感慨一闪而过。 “她是蠢。” 李来娣没文化,只知道青砖大瓦房结实,根本没意识到用料都不讲究的房子,就算是砖瓦的,跟土坯房又有何区别? 甚至不如精心搭建的土坯房。 算起来房子搭起来有几年时间。 陆沉仓生性懒惰,住在那里大雪天都没有上房扫过雪,每每等着雪自己融化。 上次回去,陆沉舟去房顶上看过,上面部分地方出现细小裂纹。 过完这段时间,等春雨季一来,房子漏雨几乎成必然,再加上其他地方。 他们母子俩的好日子不多。 “所以上次换房子,你是故意给他们留下新房的?” 见陆沉舟不置可否,林晚秋心里可算好受些。 “不提他们了,咱们先吃饭。” “早上我跟总编请好假,明天下午我们去补结婚证。” “好。”陆沉舟应下。 回到屋里,他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那张修补后千疮百孔,却依然被精心保存的结婚证,神情复杂。 过去林晚秋拒他千里之外,他只能固执地守着一个名分,一张没用的证明纸。 可现在人就在他身旁,他得到的够多。 忽然觉得这张纸轻飘飘的。 重新折好证明,他有心扔掉,最后一刻动作却顿住。 将其放在桌子的抽屉里。 明天就要补新的结婚证,等拿到新的再扔旧的,现在不着急。 他这么想着,看着躺在桌子里的证件,心头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会顺利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 晚上。 林晚秋回来后,陆沉穗兴奋地跟她讲述。 “程婶挺好的,她说感谢我这段时间的帮助,还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我按照你说的那样,什么都没说,也没提拜师的事。” “临走的时候她说小军很喜欢我,邀请我以后常去走动。” “我这样做的对不对?” “不过拜师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说?” 虽然几人相处氛围融洽,但她实在等不及,尤其是听到和程秀兰学习刺绣活能帮林晚秋以后,便恨不能马上学 第356章 习,马上帮她。 林晚秋分析几人的对话,想了想:“再去两三次就差不多了。” 陆沉穗眼巴巴地看她:“真不能现在说吗?我看程婶为人挺好说话的。” “你和她认识,我现在也见过面,还用兜这么大的圈子吗?” “用的。”不是林晚秋不想简单化,实在是其中另有隐情。 程秀兰对自己的手艺是怀疑过的。 闹得最凶那几年,她的刺绣被人定为封建,差点就要上台,虽然后面靠着过去的功劳没上去,但人一下子看着老了好几岁,此后在被服厂一心纺织缝补,很少刺绣。 哪怕厂里拜托她再出绣品去参加比赛,她也没动过一针。 突然来个人就说要学这些,交情不深的,她哪会教? 第223章彩色照 这些信息是林晚秋第一次跟着采访程秀兰时,谢宴辞提前搜集好的,一般人不一定知道。 听到这些,陆沉穗不急了。 现在她就担心一件事。 “程婶连厂里的任务都拒了,还能收我吗?” “今时不同往日,放宽心。” 如今已来到1977年,时间的年轮滚滚向前,政策越来越松,会越来越好的。 …… 次日。 中午匆匆吃过饭,林晚秋便被陆沉舟带走,一起跟着的还有冬冬。 出军属院区域,林晚秋本想拦辆驴车,谁知一辆黑色轿车却旁若无人地停在他们面前。 陆沉舟像是早有预料,见怪不怪地拉开彻门。 “上彻。” 林晚秋:…… “补个证的事,你还找上面申请车了?” “不是。”陆沉舟没多说,只示意她上彻。 不是就好,不然也太夸张了,违反规定的。 林晚秋松口气坐上彻。 前面驾驶位上那人回头,伸出来一张呲着大白牙的脸。 “嫂子好,我叫宋青,是陆哥的朋友,以后你叫我小宋就好。” 陆沉舟没反驳。 林晚秋暗暗记下,她来的时间不长不短,过去倒是没见过。 连车都能搞来,想来身份或能力非同一般。 她没多问,一路安静地坐着。 倒是宋青像个话痨,一路上说个不停,看起来咋咋呼呼的。 林晚秋却敏锐地发现,他虽然说的多,但都是一些旁的内容,关于他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和陆沉舟之间的事,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单纯能聊能侃,却不惹人烦。 林晚秋多看他一眼。 回过神再看窗外,吃了一惊。 “不是要去镇上补证吗,这是去哪?” 问话一出,车内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保密…” “县里。” 宋青一个神秘的保密还没说完,便被陆沉舟一个县里二字打断。 他跟被人背叛一样,扭头不敢置信地看陆沉舟,幽幽地道: “不是说先保密吗?” 他遵守要求了,怎么还当面打他脸的? 陆沉舟脸色自然,不见一分尴尬。 “晚秋问了。” 问了就得答?不是,说好的惊喜呢? 宋青不理解,宋青大为震撼,宋青自闭了。 接下来的路上他就像蔫儿了一样,专心开彻再不多说话。 哼,他心情不好,他都不说话了。 但零人在意。 林晚秋甚至松口气,开彻时话多容易分心,不安全。 车子一路来到县城,停在一家照相馆。 林晚秋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结婚证上还得贴照片呢,我给忘了。” “不过镇上有照相馆,来县里干什么?” 憋了一路,到地方后宋青没憋住,砰地关上彻门。 “陆哥说镇上不能拍彩色照。” 如今的照片大都是黑白色,彩色照不仅费时费力,价格也贵,能拍彩色照片的照相馆更是没几个。 林晚秋惊讶地看过去:“你早就想好了?” 陆沉舟点点头,拥着她向里:“进去看看。” 拍照前林晚秋想起什么,嗔他一眼。 “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硬让我穿这件出来,感情是要拍彩色照片?” 如今的衣服不仅是款式,就连颜色上也极尽保守,生怕卷进不 第357章 好的名声里,偏向于黑、褐、藏这样的颜色,鲜艳色彩的很少有。 林晚秋出来时本想穿件普通藏青色的袄子,结果硬是被陆沉舟带着套了件浅色的,里面也换上唯一的暗红色高领毛衣。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红色衬的更显雪白,走在人群中回头率超高。 这样的色彩若是被相机捕捉到一定很显眼,不像藏青色,以现在的色彩技术就算穿在身上拍出来也像黑白照。 林晚秋睨他一眼。 陆沉舟穿着板板正正的军常服,同样精心收拾过。 “就这样,看这里,再离近一点,笑一笑,好!” 面对镜头,在现代拍过无数照,随时随地都能拿手机拍一张的林晚秋,竟突然紧张。 就在这时,陆沉舟在地下握住她的手。 林晚秋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勾起一抹浅笑。 咔嚓! 美好定格。 不知陆沉舟用的什么方法,原本需要等几天的照片,被店里加急做出来。 等待的时间里,冬冬过来抱住林晚秋的大腿。 “娘,你今天好美。” 他这么夸着,眼睛却一直停留在相馆的大头照相机上,脸上全是羡慕和向往。 林晚秋一下子看笑了,将冬冬抱起来,看向陆沉舟。 “我们一家三口还没有过合照。” “照几张?” 拍照的同志提醒她:“冲洗彩色照片需要的流程很多,一张勉强可以加急,再多的话今天就出不来了。” 林晚秋:“没关系,等下我留个地址和邮费,等照片出来以后麻烦帮我们邮过去就好。” 既然她这么说,对方也没阻拦的道理。 很快开始为他们三个拍照。 一家三口的,父子单独的,母子单独的,都有。 后面陆沉舟还将冬冬交给宋青带,带林晚秋又拍了几张他们俩人的。 就是拍照一时爽,费用火葬场。 交钱的时候是真贵。 一块五一张,加急的那张更是高达六块钱,怪不得大家宁可等好几天才能拿到照片。 县里和镇上有段距离,拍照耽误不少时间。 拿上加急照,几人拔腿就走。 仍是宋青开彻,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赶在民政局下班之前过去,找工作人员申请补办结婚证。 崭新出炉的证件出来时。 林晚秋还没反应过来。 边上陆沉舟拉住她的手:“晚秋你看,是新的。” 崭新、完好的结婚证明。 彩色照片上,二人脸上难掩笑意,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喜悦。 “是啊,我们有新的结婚证了,”林晚秋没有忘记两人说过的话,“现在去买个带锁的小柜子?” 说去就去。 宋青认命地带俩人去供销社。 来来回回转悠一大圈。 虽然累,但很冲实。 最后几人满载而归。 宋青照例把他们送到军属大院范围外不远处,临走前提醒一般留下一句。 “陆哥,答应的事记得尽快。” “你借用车还谈条件了?”林晚秋疑惑。 陆沉舟扛着小柜子,一步步走的沉稳。 “没,不是用车的条件,是其他事。” 第224章发现旧结婚证 林晚秋看他两眼,没有多问。 就算是夫妻,有时也没必要做到事事问询。 她很明白,她和陆沉舟现在看起来是很好,感情同样盒鞋。 可那不全是她的原因,而是陆沉舟本身就很好,任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幸福。 林晚秋没有将自己的存在看的那么重。 包括这次补办结婚证。 当年欠对方一张,今天便补一张罢已,只因对方提出过补办,她顺势同意,影响不了二人本来的夫妻关系。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想来陆沉舟也没那么在意。 望着前方背柜而行的男人,她笑着摇摇头,牵起冬冬步行跟上。 …… 晚上,陆沉舟主动请缨做饭。 跑了半下午,林晚秋乐得轻松,回屋里看能把新买回来的锁柜放到哪里。 手里新补办的结婚证明拿着不方便。 她看到桌上小抽屉,上前一步作势拉开。 想要先把结婚 第358章 证明放进去。 不等她拉开柜子,陆沉穗忽然进来叫她。 “冬冬说今天你们拍的照片是彩色的,我能看看吗?” 林晚秋自无不可,放开拉抽屉的手,将结婚证明递给她。 “就加急做了一张,剩下的得等几天才能从县里邮过来。” 陆沉穗刚看到照片,就没忍住哇了一声。 “原来彩色的照片长这样,真好看。” “你穿的这身衣服也很好看,这个颜色真板正。” 自从来这里以后,陆沉穗性格越来越开朗,恢复一个三十岁女性的朝气,而非过去的死气沉沉。 林晚秋乐得见预备打工人成长,眉眼柔下来。 “下次抽空带你去拍。” “不不不,”陆沉穗像捧烫手山芋一样送回结婚证,“以前在镇上我都没见过彩色的,这么好看的照片肯定贵。” “晚秋你长得好看,适合拍照,我就算了,没得糟蹋钱。” 林晚秋鼓励她。 “照相是为了记录,不是比好看难看,而且二姐你也很美啊。” 但效果不好。 现在陆沉穗手里有从田家那里拿到的钱,却空有宝藏,没有长期发展积累的能力,自然觉得一切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等她学会知识,二人抓住机遇,可以钱生钱的时候。 自然能懂得,两毛的雪花膏比五分的蛤喇油好,三毛的香皂比一毛的猪胰子香,一块二的牛皮鞋比八毛的胶鞋结实。 由奢入俭难,可想奢侈一把还不好说吗? 想到这些,林晚秋什么都没说。 再次拉开抽屉,要将新补的结婚证放里面 却在一扫眼后,发现一个熟悉的封面。 这是什么? 她伸手欲拿。 “娘,二姑!开饭啦!爹把饭做好啦!” 小孩的精力旺盛,冬冬跑一天都不累,还能小跑着过来通知二人。 林晚秋动作一顿:“知道了,我们马上去吃。” 她没再多看,将结婚证放回去,随手关上抽屉。 直到吃过饭,陆沉舟去哄冬冬睡觉的时候。 她才再次想起抽屉里的东西。 虽然只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还面目全非的,但还是莫名觉得熟悉。 林晚秋来到桌前。 拉开抽屉,拿出那张纸,翻开到正面。 一张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证明,出现在她眼前。 就连上面的黑白照也是由数张碎片拼接,人为粘和上的。 看着这个,林晚秋瞳孔骤缩。 …… 陆沉舟今天一直很顺利。 从出发到补办证件,都很顺利。 他心情舒畅,哄睡冬冬后悄然来到房中。 推开门。 接着他就看到,林晚秋坐在桌子前,正静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桌面上还躺着一张熟悉的东西。 他视力很好,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张东西。 就是曾经林晚秋撕碎后,被他修补完整,藏在身上六年的旧结婚证明。 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溅起一片涟漪。 陆沉舟舒畅的心情,突然有了波澜。 他一步步走过去:“我可以解释。”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 “解释什么?” 陆沉舟单膝下蹲,直到与林晚秋在同一水平面。 他顿了顿,再度降低。 抬眸向上。 “我说结婚证丢了需要补办,是撒谎了。” “其实结婚证没有丢,一直在我的手上。” “很抱歉耽误你半天的时间补办,如果新证你不想要的话,我继续用旧的也可以…” 此时此刻,他既懊悔旧身份证没藏好,让林晚秋看到后发现他的谎言,同时竟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还好他没把旧结婚证丢掉。 这样就算新补办的被收回。 他仍可以留着旧的在手上。 他这么想着,却见林晚秋眉头越皱越紧,看他的目光愈发奇怪。 陆沉舟心头一颤,彻底低下头。 “是我的错,旧的我也可以不要。” “我们是夫妻,就算没有证也是夫妻。” “这两张证…”他吐出一口气,“我没那么看重的。” 夫妻。 他特意强调这两个字,只要林晚 第359章 秋不离开,只要他们还是夫妻。 他可以不要的。 陆沉舟这么说着,声音却带着一丝颤。 很轻微,揭露了他的不安。 林晚秋都给听笑了。 “没那么看重?” “你要不要数数,这张旧证明上面到底是由多少张碎片拼接成的?” “没那么看重,你会把碎片全都仔细粘上,六年的时间还保存这么完好,之后还提醒我去补办新的结婚证明?” “陆沉舟,你敢说你不看重?” 女子嗓音向来柔和,此时却声声质问。 陆沉舟垂下眸,任由鸦羽般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出阴影。 不得不承认。 “我是看重,对不起,又骗你了。” 承认完,道完歉。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知道他会骗人,会用谎言来达成目的。 她会心生警惕,会跑的吧? 陆沉舟煎熬许久,没等来一句回复。 终于,他忍不住抬头向上看。 对上一双含笑的杏眸。 林晚秋扬了扬眉,挥动手里两张新的结婚证明。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陆沉舟你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闷骚起来谁也不让,真该来明的时候又阴暗爬行。” 第225章现在不晚 女子语气带笑。 不像责怪,倒像是调侃。 不知怎的,听着这样的话,陆沉舟心头的不安竟淡了许多。 刚想说什么。 就见林晚秋笑意淡去,点点桌上的破旧结婚证明。 “说说吧,怎么回事?” 心再次提上去。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哪样?” 林晚秋语气平淡。 陆沉舟却不敢有丝毫欺瞒,颓然地告知。 “那晚你走后,我把碎屑捡起来,用浆糊粘好,走的那天带走了。” “不对,”林晚秋摇摇头,“你这么说不对。” “这次我没瞒着你。” 陆沉舟生怕她会生气,会不相信,急切辩解。 然而林晚秋勾起一抹浅笑。 昏黄灯光下,女子的容颜极尽柔和,语气温柔有耐心,一句句教他。 “你该说,那天我把结婚证撕毁以后,你很难过,很伤心。” “可你还是将碎纸屑一片片找出来,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辨认碎片该放的位置。” “这么多碎片,可能要拼上大半个晚上?不,或许不止。” “为了拼好被我撕碎的证明,你熬了个整夜,直到天光大亮都没睡。” “尽管这份结婚证支离破碎,你仍然把它带在身上,一带就是六年。” “哪怕你在这边几次遇险,临近生死关头,可你从来没有弄丢过它。” “你该告诉我,你很看重我,很看重我们的婚姻,所以珍视我们的结婚证明。” “你要告诉我,你的付出。” “陆沉舟,我没那么聪明的,不能次次发现你的隐忍,你不能总藏着掖着。” 陆沉舟移不开眼地看着。 不知何时,林晚秋眼中沁出水光,在灯光下亮得宛若碎星。 像是带着光的温度。 那些话,一下一下撞在他心上,让他藏了六年的酸涩与苦闷,全化作心中不断翻涌的情。 一浪高过一浪。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我全都告诉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什么开光。 原本眼底沁泪的人,泪水变得更多,豆大的泪珠断了线,大滴大滴往下落。 自随军以来,陆沉舟从没见林晚秋哭过。 哪怕是和林根生断亲的时候,她也最多低落了一会儿,很快就能自我调节过来。 这次第一次,林晚秋当着他的面哭成这样。 他无比慌乱,手忙脚乱用手绢给她擦眼泪。 握着手绢的手捏得发白。 “别哭,是我不对,觉得生气你就打我,别哭了。” 看着她哭,他的心也揪成一团,沉闷胀涩。 林晚秋扑到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 “陆沉舟,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早把这张结婚证拿出来,我们哪里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我…”陆沉舟不知道说什么 第360章 。 明明穿着军袄,胸口却仍能感觉到滚烫,层层浸湿到心口。 面对这样的真挚,他过去的阴暗全都说不出口。 他默了一瞬,反手抱住林晚秋。 “现在也不晚。” 六年很长,可他等到了,无论何时能等到都不算晚。 “嗯,现在不晚。” 甚至可以说刚刚好。 林晚秋觉醒记忆不久,换做过去就算陆沉舟将这份结婚证明拿出来,换来的可能也只有被她再撕一次。 她很庆幸她觉醒了。 在两个人离婚之前,决定来随军。 两人抱在一处。 火炕烧热的温度弥漫,屋内温度升高,气氛不知何时变了。 不知谁先开的头,两具火热的身躯交织在一起,于夜色中响起盒鞋旋律。 …… 清晨第一缕光刚打进来。 林晚秋朦朦胧胧醒来,一睁开眼就感觉到浑身酸胀。 比上上次差不了多少。 怪她昨晚被感动到,不仅自己激动回应,对陆沉舟也放纵了点。 到最后福享了,现在苦也来了。 她暗暗发誓,下次,下次一定不要心软。 哦,对,也不能激动。 这么想着,陆沉舟进来时林晚秋没给好脸色,故意板着脸。 直到陆沉舟上前一声声哄。 她勉为其难放话:“下次注意。” 陆沉舟眼底便有了笑意。 穿衣服时,林晚秋看他在屋里翻找,好奇地问:“在找什么?” 陆沉舟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 “旧结婚证破的不成样子,我拿去销毁了,有新的在,以后我们用新的。” “你知道在哪儿吗?” 林晚秋没回,而是指着屋里新多出来的小柜子。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怎么说的吗?” “要买个带锁的小柜子,把贵重的东西都放到里面。” “锁子上有两把钥匙,我们一人一把,这是你的。” 一枚小巧的、黄澄澄的钥匙,躺在陆沉舟手心。 他心中有某种猜测。 打开柜子上的锁头。 三张结婚证明静静躺在抽屉里,两本崭新的在下,那本破碎后粘补过的反而被精心放在最上方。 陆沉舟眸光微凝,思绪才涌起。 便听林晚秋道:“你的心血也是我觉得重要的东西,辛苦粘好的,哪能说仍扔就扔?” “对了,张手。” 陆沉舟下意识听话地张开手掌。 紧接着,一枚带着体温的钥匙落在他手心。 “呐,我的也给你。” “结婚证在你那里保管,包括我的其他证件,你总是闷在心里不说话,现在我的东西都交给你管,我就算想做点什么都跑不掉,以后遇到事能跟我说了吗?” 陆沉舟目光复杂。 用力握住钥匙,感受手里硌人的存在感。 许久,他将钥匙重新放回林晚秋手上。 “我平日不在家,偶尔会出任务,重要东西不能都放在我这里。” “你不需要做到这样。” “真的?”林晚秋眨眨眼。 相处久了,她总觉得陆沉舟有时显得…卑微? 虽然他这样的体格和身份按理说不该卑微,但她却莫名笃定,所以她引导对方要奖励,鼓励对方表现自己,更是打直球往对方手里递钥匙。 可他说,她不需要这样。 林晚秋心中一暖,故作玩笑似的收回钥匙。 “这是你说的,那我真拿了哦?” “嗯。” 陆沉舟揽住她的腰。 是的,林晚秋不需要做些什么。 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好。 如果那个位置是他的左右,就更好了。 第226章周铁军搬走 “谢记者,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谢宴辞收回目光,扫了眼报社内来送行的人。 没有林晚秋。 她早就请过假,昨天下午不在,今天早上也没来送行。 不知道在家做些什么。 他眉头微蹙,忽略心头小小的不对劲。 转身跟上大队伍离开。 …… 林晚秋边往报社跑,边懊恼地叹气。 昨晚感动之下荒唐了许久,闹得今早醒来时天都晚了,今天得迟到。 第361章 快到报社时,她撞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蒋稻礼一手拎着一个大皮箱,正往军属院大门的方向飞速奔跑,两侧麻花辫被她甩得一荡一荡的。 林晚秋看的一怔,高唤她一声。 “蒋稻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晚秋姐?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是回来了,但是我现在有点要紧事,咱们下次再…” 看到林晚秋,蒋稻礼略显惊讶地回话。 但即便在回话中她也没停下脚步,边跑边回复。 话还没说完,人就跑远了,只剩下听不清的回音在飘荡。 林晚秋风中凌乱。 还没乱一会儿,就见到蒋稻礼回来了,仍然拎着俩皮箱,相较于先前精力充沛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显得颓废。 跟在报社几个人的左右,垂头丧气地跟身旁的周大姐聊着什么。 就在这时,周大姐眼尖地看到林晚秋。 她丢下正在聊的蒋稻礼,三两步跑到林晚秋跟前。 “晚秋,今天怎么来晚了?” “谢记者刚跟义诊的队伍离开,我们几个去送的,你来晚错过了。” “抱歉,睡过了。”林晚秋尴尬地回。 周大姐理解地笑了。 “往常又不是没随访过,几天时间就回来了,道什么歉?” “冬天外面冷,我也舍不得下炕,报社不忙,偶尔晚来一次没事的。” 二人聊了几句,周大姐见林晚秋和蒋稻礼认识,主动跟众人离开,留下她们叙旧的空间。 蒋稻礼今年回家过的年。 林晚秋回来时她就走了,俩人刚好打了个错位,没碰到彼此。 她今天才回来,刚回来就听说义诊的队伍要走了,连忙开启狂奔模式,可惜没赶上。 现在蒋稻礼委屈巴巴的。 “都怪小叔,他说这段时间没有义诊计划,让我安心在家待着,一整年没回家,让我替他好好陪陪家里人。” “没想到他骗我,臭小叔,坏小叔,这次等他回来我就不理他了,我要晾他三天…不!五天!” 林晚秋忍俊不禁。 自从去过两次义诊,蒋稻礼对这件事便特别积极。 蒋义气故意不让她去,那确实是很难受了。 她安抚蒋稻礼几句。 蒋稻礼很快看开,说就算不义诊也得上班,跟林晚秋说了句,约好有时间一起吃饭,转身离开。 时间按部就班的走着。 林晚秋照旧工作、学习,折腾陆沉穗后续学技术的事。 抽空还得在晚上浪费不少时间应付陆沉舟。 陆沉舟过去点好的菜谱表,她也按原来说好的顺序做着,却被对方叫停。 林晚秋疑惑不解。 只得到男人暗哑的目光。 “最好的新年礼物,我已经得到了,而且还隔三差五地就…” 林晚秋听得发慌,一下子捂住他的嘴。 剩下的话从指缝中流出。 “…再次得到。” 隔三差五地再次得到? 林晚秋羞的狠了,狠狠心没再继续给他做菜,倒是陆沉舟在任务不忙的时候,天天抽时间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他说:“太瘦了,多吃点手感更好。” 林晚秋:??? 什么嘛!她虽然苗条,但该有的地方也有,手感哪里差了? 为此下一次炒饭的时候,林晚秋全程把着他的手不让他碰饭碗。 换来对方一声一声的求,说自己错了,说错话了。 林晚秋仍没放手,连着折腾他两次才作罢。 这天她从报社回来。 在家门口撞见一个人—— 柳芳。 柳芳没被判刑,但在等待判决,以及判决出来后也被拘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她不算年轻,对于孕妇来说算得上高龄产妇,再加上身体不好,怀像不好。 如今的她和先前判若两人。 看起来瘦了许多,连颧骨都凸起了,精神状态大不如前,不见曾经的志得意满劲儿。 但一看到林晚秋。 她的目光仍死死地咬过来,透露出比过去更深刻、更凶狠的恨。 犹如荒野沙漠中,一只快要饿死的孤狼。 “好久不见,林晚秋。” 她冷冷一笑,目光直勾勾 第362章 的。 “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很得意吧?” 林晚秋没兴趣跟疯狗对咬。 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转身进门。 身后传来柳芳的低吼。 “林晚秋,我会盯着你,一直盯着你。” 老变泰了。 林晚秋跟陆沉舟说这些时,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陆沉穗听着也后怕,不由提出:“要不我们搬走吧,听说隔壁筒子楼里有几户面积大的房间,够我们几个睡的。” 林晚秋不同意。 陆沉舟同样否认。 “做错事的不是我们,我们走什么?” “不是我想走,”陆沉穗着急解释,声音弱弱的,“两家离的这么近,我是怕后面她做坏事。” 林晚秋扬了扬眉:“二姐嫌距离近?好,那就拉开距离。” …那不还是搬走吗? 陆沉穗有心补上一句,又怕没理会好意思,再次被否认。 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陆沉舟接了句:“昨天小张就在交涉,按理说今天该出结果了。” “结果?什么结果?”陆沉穗一头雾水。 几乎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陆团长,我周铁军,来商量昨天谈的事!” 周铁军进门后,二人一番交谈,其他人才知道。 早在柳芳判定结果后,陆沉舟就找过周铁军,要求等柳芳出来以后让周铁军带对方离开这边,住到筒子楼里,说这样下去问题改善不了,迟早有一天会铸成大错。 周铁军不信,只当柳芳经此一役会知道怕了,不敢再作妖。 二人打了个赌,就赌柳芳会不会闹事。 很显然,陆沉舟赢了。 周母仔细盯着柳芳,亲眼看到对方刚被放出来就找上林晚秋。 周铁军得知后,深知不能放任,只好大晚上过来商量。 他同意搬出去,搬到筒子楼里。 第227章元宵节 筒子楼一直有空缺。 周铁军几乎刚递上申请没几天,上面便批下来允许调换的条子。 这几天柳芳也没闲着。 被拘的那几天她吓到了,但她把这些全都归咎于林晚秋身上,认为如果不是林晚秋她根本不会遭遇这样的事。 现在是缓刑期间,她不敢真的搞事情。 就每天阴戳戳地盯着林晚秋,在她耳边说一些污言秽语的辱骂话。 周母说过她两次,不管用。 她和周母本来就有矛盾,被对方教育她只会激烈反驳,到最后从她骂林晚秋,发展成她和周母对骂。 周母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吵到最激烈的时候每每主动认输。 周铁军夹在其中两头为难。 柳芳仍不满意,还想用肚子里的孩子拿捏周铁军,说一些肚子疼等似是而非的话。 这次周铁军不再惯着她。 冷冷地站在原地看她的表演。 突兀地冒出一句。 “既然这么难受,那就不要了。” “家里就玉菊一个也挺好,你觉得呢?” 柳芳全靠孕肚才能回归,这次不判实刑也是因为肚里有孩子的原因,要是没有孩子傍身,她现在就不该出来,而是跟冯丽丽一起进去。 不管是几个月还是半年,总归得在里面待着。 光被拘这么几天她就受不了,哪敢进去带着。 这些也不敢再说什么,任由周铁军带着一家人搬走。 离开的那天,她目光幽幽地盯着陆家大门,眼底的恨全藏在阴影之下。 最难过的反而是两个,不,三个孩子。 冬冬和周玉菊的关系好,连带着丫丫也跟她一起玩,除了喜欢疯跑的吴家俩小子,三个孩子现在的感情很好,经常背着柳芳在一起偷偷玩。 得知周玉菊要搬走,冬冬和丫丫都给她准备了小礼物。 冬冬送了她一本书,丫丫则给的是头花。 仨孩子抱在一起哭。 林晚秋看不过眼,在边上插了一句嘴。 “筒子楼距离这边就二百来米,走几步路就到了,以后想玩还能抽时间一起。” 哭个啥劲? 仨孩子动作顿了顿。 算了,哭到一半不哭太丢脸,那他们之前的泪算什么? 他们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第363章 。 林晚秋忍俊不禁的同时,同样能理解,就算离得近,也没有像如今这样,当邻居天天见面来的自由。 她不放心孩子们自己跑来跑去,两家人的关系又不好,今后见面次数必然会大幅度减少。 这也是她想让周家搬走的原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她在这里安慰仨小孩。 没看到不远处的柳芳,望着抱在一处的三人眉心一跳,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周铁军借了个驴车,等一切收拾好,他赶着驴车往筒子楼方向走。 柳芳和周玉菊远远落在后面。 拐过一个拐角,柳芳忽然一把按住周玉菊,面无表情的逼近。 “你听到了是吗?冯丽丽来家里的那天,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林晚秋连夜修改报纸,是你告诉她的?” 说的是问句,但她神情笃定,带着一丝歇斯底里,连牙都咬得发紧,显然已经确认。 周玉菊瞳孔骤缩,害怕得腿肚子都在发颤,默默低下头。 “是…” 下一秒,斜里猛地探出一只手,狠狠地掐在她的大腿根上。 剧痛袭来,周玉菊眼底迅速涌出泪。 …… “我瞧着柳芳走之前表情不对,说不准又憋着什么幺蛾子。” “虽然她人走了,我们也别放松警惕,以后还是注意着点好。” 陆沉穗在门口,望着早看不见踪迹的陆家人,长长地叹口气。 她在田家待过这么些年,很清楚这类人的特性,不免担忧。 陆沉舟早有打算。 “军属院安全更有保障,以后我有空的时间去接晚秋上下班,没空的时候就让小张去。” 林晚秋觉得陆沉舟有点过于紧张。 但她没拒绝,左右也不麻烦,顺路的事。 未雨绸缪总比房顶真漏雨了才开始着急的好。 到那时可就晚了。 不仅他们这里。 周铁军也承诺会看管好柳芳,防止她心生怨恨狗急跳墙。 如今周母不出去遛弯了,整天就在家里盯着柳芳,完全无视柳芳想要吵架的咒骂话语,就是不让她乱出门跑,就连出门都有周母陪着。 周母出去买菜做饭时,则是由周玉菊看着。 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原因,周玉菊可能腾不开身,和冬冬约好的以后还一起玩也没来过。 倒是蒋稻礼元宵节来了。 她提前一天说过,了解到家里多了两个人,元宵节当天提着礼物来的。 林晚秋得到一件浅黄色针织开衫,上面勾着简单的花纹,清新淡雅又不失时尚。 给冬冬的是一本书,在京城带来的一整套书,很难得,是这边不容易买到的本子。 至于陆沉穗,蒋稻礼不熟悉。 从林晚秋这里打听到她学过纺织,特意挑了匹质量上乘的布料相赠。 丫丫也是,在不熟的情况下,她买的是最不出错的礼物,漂亮的发卡,小孩喜欢吃的小零食,丫丫可以跟冬冬一起吃。 礼物全部发完,冬冬奇怪地咦了一声。 “蒋姨,你给爹的礼物是不是忘拿了?” 不是忘拿。 是根本没带。 陆沉舟已为人夫,她过去还动过念想,现在她和林晚秋关系要好,当然要事事撇清距离了。 蒋稻礼做的没毛病。 但当着冬冬的面,她不好全都解释。 林晚秋看出她的窘迫,三两句岔开话题。 “爹的礼物娘早就给过了,不需要再给。” “蒋姨给你的书你还没看,不去翻一翻内容吗?” 冬冬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被新来的书勾起兴趣,顾不上再问其他,一眨眼就跑了。 蒋稻礼都看笑了。 “冬冬这么小就这么爱看书,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林晚秋没像这个时代的父母一样,面对夸赞时下意识贬低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夸大其词,只是笑着附和了一句。 “冬冬是挺聪明的,我觉得有可能,但有没有出息的不打紧,平安快乐就好。” 蒋稻礼认同地点头:“有道理。”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往灶房跑。 “做的什么饭呀?我也去帮忙,好久没吃你做的饭,我在家 第364章 里馋这一口好久了。” 第228章蒋稻礼的动心 蒋稻礼家在京城,那里能人异士更多,林晚秋只当这是客气话。 她拦住对方:“你可别了,上次你说帮忙,结果灶房都差点被你掀了。” 蒋稻礼停在灶房门口,不好意思地嘿笑。 “那是意外。” 说着,她看着忙碌的陆沉舟和重新进去帮忙的陆沉穗,再次开口。 “我也想学做饭,以后你有时间了能教教我吗?” “教你?”林晚秋诧异,“你不是说不会做菜,学也学不会,放弃了吗?现在怎么想起来学?” 蒋稻礼面上浮现一抹羞涩。 “我,就是觉得你做的饭好吃,想学会以后做。” 林晚秋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觉出一丝不对,揶揄一句。 “做给别人吃的?” 蒋稻礼更羞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是。” 林晚秋八卦起来:“男同志?” 蒋稻礼声音低了:“对…” 林晚秋几乎贴到她耳朵上:“这次回家认识的?” 这次蒋稻礼迟疑一下,摇摇头:“不是,一年前就见过,就是…” “就是这次才想学做饭给他吃?”林晚秋补充。 蒋稻礼红透脸。 林晚秋表示理解。 这种个人的私事,她本不该多问,但基于前车之鉴,她还是多嘴问了句。 “对方是单身,没结婚,没对象吗?” 被戳中过去的痛处,蒋稻礼幽怨地瞥林晚秋一眼。 “是单身,两家人认识,他才20,比我还小三岁。” 此时的规定中,男性的结婚领证年龄是20,按理说已经可以领证了。 不过如今提倡晚婚晚育,很多人,尤其是城市里的人,结婚大都到25岁以后了,较少早婚的。 林晚秋听了点点头。 “女大三抱金砖嘛,知根知底的肯定更好。” “成,以后我抽空教你做菜。” “不过有一点,没学会之前先别下厨,我怕你真把我灶房给炸了。” 别说林晚秋,蒋稻礼自己都怀疑自己。 “我…我尽量吧。” 林晚秋;??? 突然后悔答应的这么快。 想反悔。 然而没有反悔的机会。 饭好了,陆沉舟和陆沉穗把饭多上桌,林晚秋特意拦住蒋稻礼,跟着去帮忙端菜。 拦住蒋稻礼,不是因为她是客人,而是怕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菜被她打翻了。 蒋稻礼不是小白花笨蛋,但是她端饭极其怕烫手,无解。 既然是元宵节,自然要做元宵。 林晚秋不知道大家的口味,元宵和汤圆都做了,有最经典的黑芝麻口味,也有红豆沙和花生馅的。 做的不算少,分给张嫂家一些后还剩很多。 她放的糖不多,不管是元宵还是汤圆,吃起来一点都不腻,晚上刚好当主食吃。 搭配一大桌子菜。 蒋稻礼埋头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拔出来。 忽然她指着其中一道菜问:“这是陆姐做的吗?” “是我,”陆沉穗紧张,手足无措地解释,“我跟晚秋学的,我怕她忙不过来就做了,怎么了,不好吃吗?可能是我没学好,我…” 蒋稻礼连忙摇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是不好吃,是太好吃了!” “我以后也要学成这样!” “不对,陆姐,你平时有时间吗?我想来看你做饭学习。” 三句话转了三个弯。 陆沉穗都听楞了。 她腼腆地笑了笑。 “可以,反正我平时做饭也没什么要紧事,你是晚秋的朋友,当然可以过来学。” 在蒋稻礼高兴的目光中。 林晚秋再三叮嘱,告知陆沉穗关于蒋稻礼的破坏力,让她教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陆沉穗张大嘴:“不至于吧?” 蒋稻礼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声音细弱蚊蝇:“那个…还是小心点好…” 陆沉穗:……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总之这顿饭除了陆沉穗喜提做饭差生蒋稻礼外,一切都其乐融融,连带元宵都消耗不少。 林晚秋送蒋稻礼出门,只有两个人的时,她突发奇想问了句 第365章 。 “你说的那个男同志和你,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叫什么?” “没哪一步,”蒋稻礼皱了皱眉,略带羞涩道,“家里刚让我们见过几面,提议试试。他叫…江行止。” “江?是哪个江?”林晚秋突然心头一提。 “是江海的江,”蒋稻礼疑惑,“有问题吗?” “没事。”京城姓姜的人家刚好符合档案管理说的话,林晚秋还当是碰上了,原来不是一个字。 况且就算是一个字,姓江的不止一家,哪有那么巧的事? 林晚秋放下这个想法,好奇地看过去,揶揄一句。 “才见几面就上了心,要为人家做饭?” 蒋稻礼解释:“一年前我就认识他了,那时候我在从家里回这边的路上,被人偷了钱票,到站点的时候我跟他理论,对方差点趁乱把我带走。” “是他救下我,还把钱和票都帮我拿回来。” 从那时起,蒋稻礼就记住这么一个人了。 可惜当时惊鸿一瞥,对方似乎在忙什么要紧事,二人连名字都没交换。 这次回去,家里说她年纪不小,结婚这事不着急,但好歹去见几个人看看。 没想到一眼便看到对方。 “只是…我觉得他好像有点敷衍?和我见面的几次像在应付家里。”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迷惘,看起来很是苦恼。 林晚秋怕她受伤:“对方明显不感兴趣的话,你也要为了他学做饭吗?” “他对我的印象可能没那么好,但我想试试。” 蒋稻礼的声音变得坚定,脸上不见先前的迷惘,笑容灿烂阳光,给自己打气。 “是我先喜欢上的嘛,肯定要多努力一些。” “再说我们离得这么远,每次回去的时间那么短,总要用点什么来维系,吃饭是最简单的展现了。” “等他认识到我的好,自然能对我上心,就算不行,起码努力过,不会遗憾。”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看的倒是透彻。 林晚秋看得出来,她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性子,就像当初对陆沉舟一样。 她不再劝阻。 拍拍蒋稻礼的肩头 “好好干,抽空我再多教二姐几道菜,到时候你也能过来看。” “二姐学的快,等她学会了再教你。” 蒋稻礼重重嗯了一声,握拳给自己打气。 第229章团圆 送走蒋稻礼,陆沉穗找林晚秋汇报情况。 这段时间陆沉穗又跟程秀兰吃过两顿饭,甚至还带丫丫和冬冬一起过去玩过。 按照林晚秋所说,期间她借着给小军做小衣服的由头,将自己做的衣服送去过。 为此她全力以赴,使出浑身解数超水平完成。 没当着程秀兰的面那么刻意地送,但相信她肯定看到了。 下次去吃饭时,程秀兰果然问起她缝纫相关的问题,陆沉穗则顺势透露出她以前学过纺织的经历。 程秀兰果然很有兴趣,两人对此聊了许久。 陆沉穗毫不隐瞒她对纺织、缝纫的热爱,乃至对传闻中刺绣工艺的向往。 而按时间来算。 程秀兰三天后就该正式退休了。 林晚秋闻言眉头轻扬:“那刚好,到时候你正好能陪着程婶。” 经过这段时间的开导,陆沉穗已然没有了过去的纠结与忐忑,同样笑着回应。 “程婶确实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二人谈了不少时间。 陆沉舟早在这个时间里哄睡冬冬。 林晚秋回房时,见他眼底带着分幽怨,看了眼表。 “才过去一个小时零三分十八秒,怎么不多谈会儿?” 这段时间林晚秋纵着他,陆沉舟比过去放纵不少,不像过去没脾气一样的小心翼翼,逆来顺受,偶尔还能酸溜溜的来上一句。 不像过去的完美模样,但却显得更真实。 林晚秋也愿意惯着,主动上去抱住他。 “二姐的醋也吃?之前在谈正事,这不是一谈完就来找你了?” 陆沉舟垂眸抱住她。 “元宵节该团圆的。” “嗯?”林晚秋疑惑,他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下一秒,她腰上一紧,整个人 第366章 腾空而起。 “你跟他们团圆完了,现在该我们了。” 融为一体的时候。 林晚秋眼尾沁出泪。 在一片水雾中,看着挂在房梁上摇摇晃晃的灯泡。 …原来是这么个团圆法。 …… 第二天一大早。 隔壁吴家遍布鬼哭狼嚎。 明天就要开学,心心念念要升初中,早就以初中生身份自居的吴振兴,刚得知上面改制度,他需要再上半年的时间才能升初中。 激动的泪瞬间落下。 一想到要多上半年时间,他就想哭。 张嫂骂过打过没用,反而嚎的更厉害了。 实在是拿他没辙,过来找林晚秋帮忙。 “能不能教我做个菜?上学前让他吃个新鲜菜把他哄走,可别让他在家嚎了。” “正月都没出就在家嚎,把福气都嚎没了。” 林晚秋都差点把这事忘了。 看吴振兴拿‘初中生’自居,装小大人的时候,她就想过对方倒是若知道毕业延后会如何,如今可算见到了。 她忍俊不禁,应下这个忙。 “新鲜菜?行,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 她和张嫂去供销社,留下陆沉穗看管几个孩子。 但没想到,刚在路上就撞见柳芳一行三代人。 林晚秋从没去那边转过,自他们搬走后几乎断了联系,这是第一次见。 她们也看到林晚秋二人。 周母第一反应是挡住柳芳,防备她出幺蛾子。 好在没有。 柳芳只阴沉沉地盯着她,什么都没说。 倒是林晚秋好不容易看到周玉菊,低头问起。 “要开学了,最近在家很忙吗?” 本来约好的再会,周玉菊一直没来,中间冬冬还央着陆沉穗带去看过。 那时周母不在家,家里只有柳芳和周玉菊。 柳芳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冬冬难过了很久。 既然这次能碰见,林晚秋自然要问问。 “对…”周玉菊头都没抬,“要开学了,很忙。” 当着柳芳的面,林晚秋不好多说。 聊了没几句便和三人分道扬镳。 走远以后,她忽然停下看了看。 “怎么了?”张嫂在一旁问。 林晚秋眉头微蹙:“没什么,就是…不过几天没见,玉菊好像不爱说话了?连抬头都没抬几次。” 张嫂没当回事:“玉菊这孩子一直很腼腆,怕生人,许是一段时间没见,又觉得生疏了。” “不说了,咱们赶紧去买买,看要做个什么东西,我实在是怕了家里那个臭小子。” “好。”林晚秋跟上脚步。 刚到供销社门口,还没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晚秋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晚秋回头一看。 蒋稻礼正仰脸冲她笑,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看清对方的脸,林晚秋惊讶地叫出声。 “肖建华?” “你们认识?”蒋稻礼左右看了看,忽然恍然,“也对,肖营长是陆团长手下的兵,你们认识很正常。” 昨晚才说的要为江行止学做饭,今天就带肖建华来这里,属实有点奇怪。 林晚秋知道蒋稻礼不是那种人,多问一句。 “你们来这里是…” 蒋稻礼:“我不是打算学做饭嘛,就来买点东西打算回家练。” “肖营长刚好来卫生院上药,担心我买的东西多,好心地说要来帮忙。” 她神情自然,坦坦荡荡的,没有一丝躲避。 “好心帮忙?”林晚秋看一眼肖建华。 肖建华尴尬地搓了搓手指:“是…是啊…” 林晚秋意味深长地笑了。 蒋稻礼或许坦荡,没往别处想,但肖建华可就不一定了。 她听陆沉舟说过。 肖建华也二十有六了,却还没谈过对象,家里写信、打电话,用各种方式旁敲侧击过,他自己也相过亲,就是一直没成。 这次眼光倒是好。 蒋稻礼是个不错的女孩,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大概率要白费工夫了。 林晚秋没说破,跟张嫂一起和二人进入供销社。 刚进来,就看到几个庄稼汉打扮的农民,正和供销社的一个 第367章 员工争执。 更多是前者祈求后者。 “这牛奶都是新鲜的,俺们在地窖里拿冰阴了一整晚,一点都没坏,还是好好的,不信你闻闻这味儿,新鲜着呢!” “要不是牛犊子没活下来,剩不下这么多奶,食品站每天只要五斤,麻烦同志行行好就收了吧。” 第230章柿饼奶油卷饼 林晚秋在一旁听了会儿,大致总结出。 不久前因战备医疗保障任务,李家村生产队被分配到了头如今罕见的奶牛,需要每日供应公社卫生院5公斤牛奶,用于产妇和重病号营养补给。 这两天奶牛刚产下小牛,谁知道牛一生下来就死了。 母牛产奶量一下子增多,超出供应卫生院的计划量和食品站收购量,但牛奶这种东西不经放,很容易坏。 这时候又没有私下售卖渠道,他们只能把多余牛奶送到这里尝试卖出去。 可这年头牛奶需要难得的牛奶票,一斤将近两毛钱不说,更别说还受计划控制而变得有价无市,就算有市有价的时候都不敢违背规定去卖。 供销社需要的量有限,牛奶不能长久放置,而哺乳期奶牛一天的供奶量就能达到16-20公斤,起码前十天都是这样。 供销社哪能消化得了,只能拒绝。 林晚秋从头听到尾,心头一动。 但她没多逗留,先去边上买其他东西。 买完以后那边还没说完,她则带几人出了供销社。 张嫂看她手里买的柿饼好奇,一边跟着走一边问。 “买这些就够了?要用柿饼做什么?” “哎?不对?晚秋你停在这里干什么?” 林晚秋停在供销社不远处一个必经出入口,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带几人站定。 这才回答张嫂的问题。 “只用柿饼不够,所以还得等一波人。” 蒋稻礼想到在供销社看到的一幕,心头一动。 “牛奶?” 林晚秋点点头,未做其他回答。 张嫂眉头一皱:“振兴确实能喝牛奶,平时很长时间不喝一次,不过…” 单单只有牛奶算不得稀罕物,感觉靠这个镇不住他。 张嫂这么想着,但她什么都没说。 左右是她来求林晚秋帮忙的,对方愿意帮忙都是情分,她哪能再指指点点? 林晚秋看向仍跟着的肖建华,和蔼一笑。 状似不经意开口。 “肖营长今天不忙吗?这个点还在这里。” 肖建华小心地看了眼蒋稻礼。 蒋稻礼察觉到身侧有目光,对了过去。 肖建华一下子定在原地。 蒋稻礼倒是不受影响解释。 “嗯,肖营长说他是请假来上药的,时间够。” 她没下乡义诊的时候,肖建华动不动这儿伤到,那儿扭到的,过来以后找她包扎。 蒋稻礼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晚秋心头了然,故意意味深长地拉长音调,重点提出‘蒋同志’。 “蒋同志说要跟着我学做饭,我今天要做的饭太耗力气,正说没人帮忙,要是肖营长…” 话没说完,肖建华便接腔:“我可以!” 林晚秋满意点头:“那就拜托肖营长了。” 没等多久,先前的几个汉子拎着一个木桶,垂头丧气往这边走。 远远的听到声音。 “没卖出去,咋办?来的时候俺们拍胸脯保证的,好不容易领了任务,谁想到牛能没了,这么多奶让俺们自己喝,可不就糟践了?” “是啊,生下来的可是一头小母牛!再养养又能交上去上任务了,这下可好。” “马上就是春天,到时候哗哗下起雨,村里不少人家里房顶还漏着没钱补,都是拿的稻草和泥巴…” 唉! 众人齐声长叹。 林晚秋就是这时出现的,笑着拦住众人。 “这位同志,你们是要卖牛奶吗?” 这年头可不许私下买卖。 为首之人顿时警惕。 “不卖,再说了,你能买多少?” 他们手里有可是有近三十斤,买一两斤的根本不顶事。 林晚秋勾起唇角:“全部。” 为首之人瞪大眼…… 牛奶还是被林晚秋买下了。 第368章 连带木桶一起,总共九块钱。 当然不是以私下买卖的名义,而是以林晚秋记者加军属的双重身份,再加上告知家中有刚大出血正在恢复期的病人,等种种原因下才能拿下。 并且还和几人约定好这几日长期供应。 奶牛产奶量最大的时候也就前十天,没有小牛在,以后会慢慢减少,只收这么几天够不上罪。 牛奶拿回去时,张嫂唇瓣都在颤。 天老爷,这么多牛奶,要是都逼振兴喝下去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嚎了,不过不是过于满足,而是撑的。 路上她坚持给林晚秋钱,说不能都让她一个人出。 林晚秋只从里面抽出来两块钱。 “不全是给振兴的,剩下的我们也得用。” 张嫂没强求,回去后便要拎奶回家。 让林晚秋给拦住了。 “急什么?还有好多步骤要处理。” 林晚秋瞥向肖建华,露出大大的笑容。 “肖营长,今天的事就拜托你啦。” 肖建华心头顿时升起不妙的感觉。 接下来开启林晚秋教学时间,一群人除了俩小孩,就连对做饭不感兴趣的肖建华,在看到蒋稻礼一脸认真的模样后,也跟着听起讲来。 林晚秋是想做如今国内极其罕见的奶油的。 她留下几斤鲜奶,将剩余二十多斤牛奶隔水温到微烫,静置一段时间后撇出奶皮,加少许盐二次熬煮,分离出来更多的稀奶油。 稀奶油出来后,林晚秋将其加上糖交给肖建华。 “打!” 饶是肖建华身强体壮,臂力惊人,在经历连续不断,将近一个小时的打发动作后,整个人也快要不行了。 垂在身侧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痉孪着,时不时还要甩动两下。 林晚秋看的唇角微抽。 还好今天有帮手,否则她…她就不做奶油了。 她没肖建华这么壮,坚持不下来的。 做完这些,她做了一些薄饼,将买来的柿饼切片,抹上打发好的奶油卷起。 做成柿饼奶油卷饼。 众人都没看过这样的。 牛奶在经过这些操作后,居然成了这个样子? 好神奇。 林晚秋切了个卷饼分给众人。 “尝尝。” 众人将信将疑吃下卷饼。 柿饼的蜜甜混着奶油的绵密,咬开时有股从未尝过的奶香在口腔炸开。 简直比大白兔奶糖还要好吃,不!是好吃多了! 大家伙平时连喝牛奶都极少极少,哪吃到过这种好东西? 纷纷竖起大拇指。 “好吃!” 张嫂激动附赞:“振兴指定喜欢!” 冬冬更是不顾唇角的奶油,吧唧一口亲在林晚秋脸上,亲的她脸上都是奶油。 “娘,你太厉害了!” 肖建华凑过去:“那我呢?这什么奶油可是我打的!” 冬冬来者不拒,也是一口。 “肖叔叔也厉害!” 肖建华笑了。 一个笑容刚露出来,外面便响起陆沉舟的声音。 “什么厉害?” 第231章谢宴辞受伤 肖建华下意识身子一抖,向左边迈了一大步。 本来他离林晚秋的距离就不近,现在更远了。 饶是如此他也没放下心,转而仍在步步后退,好在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听到爹的声音,冬冬早抛下霍建华,捧着柿饼奶油卷饼,蹦到陆沉舟的面前。 “爹,吃饼!” 陆沉舟看了眼。 冬冬小嘴巴巴不停:“这是饼,里面夹了柿饼和奶油,奶油是娘用牛奶做的哦~娘把牛奶这样…那样…再出来就变成奶油了,奶油好好吃,比单喝牛奶好吃!” 陆沉舟眉眼带笑,低头咬了一口。 林晚秋不爱吃太甜的,奶油里放的糖刚刚好,绵密但不甜腻,即便陆沉舟一个不喜甜的人也觉得好吃。 他附和一声:“确实好吃。” 话是对着冬冬说的,视线却一直黏在林晚秋身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晚秋不自在地偏头躲过。 东西已经做好,眼看就要到饭点,家里没准备其他吃的。 其他人识趣地各自告辞。 林晚秋毫不吝啬,给每人都分 第369章 了两三片。 出过钱的张嫂更是一拿整两个,走的时候再次感谢林晚秋,说今天家里俩小子有口福了。 二十多斤的牛奶,做出来的奶油也有将近一斤。 做卷饼用去一半,还剩半斤左右。 林晚秋拿了个无水无油的玻璃瓶,将其真空保存到干燥的地窖,大概能存放不到十天。 她做这些的时候,陆沉穗也简单地做了个菜。 一家人就着简单的饭菜,分吃剩下的两条奶油卷。 下午林晚秋没去报社,而是带陆沉穗去处理丫丫上学的事。 丫丫和吴家的振兴一样,也是五年级升初一的时间节点,刚好赶上试点秋季入学,只能再上半年的五年级。 带丫丫入学的时候,还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当时林晚秋是带着冬冬一起去的,结果冬冬看着板墙上写的校规校训念出来了,一个字都不差。 被学校主任听到,惊讶地问他关于上面的意思和理解。 冬冬说的头头是道。 主任惊叹冬冬小小年纪就能认识这么多字,还能有这种见解,当场拍桌子。 “是要入一年级吧?” “今年政策变了,改成秋季入学,现在进校只能跟着学一年级下半年的知识,错过上半年的知识不好衔接,按理说没有这个先例。” “但我可以破例让你来听一两个月,如果能跟得上老师的教学进度,可以按正常入学来算。” 闻所未闻的先例。 主任自认为给出十足的诚意,要不是看冬冬实在聪慧,他肯定不会主动提出这样的事,这样的好学生,就该进他们的学校啊。 但林晚秋眉头一皱。 “可是…” “可是什么?”主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叶沫子,刚想吐出来,就对上冬冬好奇的目光,他愣是没吐,在嘴里嚼吧嚼吧咽了,苦口婆心相劝。 “这个条件不错了,孩子的学习不能耽误,换别处哪能下半年入学?也就咱们部队的子弟学校才有这个条件。” “这么吧,学习优秀的话,还能减免学杂费,到时候我给免一半。” 不图别的,学校本来就有优秀生名额。 主任就是看不得好苗子被浪费。 “可是冬冬他才五周岁,再过几个月才能六岁。我们这次来学校,是给丫丫办入学的。” 主任太能说,林晚秋好不容易说出下半句话,并将丫丫推到跟前。 主任一下子噎住:“啥?不到六周岁?” 此时的规定不像后世,入学年龄是卡在7周岁的。 五岁半和七岁,差的时间不算短。 主任脸色变幻莫测,又考了冬冬几个数学等不同的科目题,最后咬咬牙。 “可以上!不过条件得改改,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能跟上老师的课,一并学完一年级上册课本,那么半年后我力保你家孩子升二年级。” 如今的师资力量紧张,所以卡年龄比较严格,只有对特别有天赋的孩子才能例外。 要是冬冬真能做到这些,升二年级也该是理所当然。 但要做不到,主任违背原则让冬冬入学半年,也得担点责任。 此举不可谓不有诚意。 林晚秋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先回家告知冬冬入学与否的利弊,充分征求冬冬的意见。 冬冬想了想。 “我在振华哥哥那里看过他一年级的课本,大部分可以理解。” “早入学就是没在家这么整日自在,但我在家也是在看书,入了学还能看更多的书。” “娘,我愿意去上学。” 过去不想去,是不想去育红班跟一群小朋友折腾,小学另当别论。 明确他的意见后,林晚秋跟陆沉舟提过,陆沉舟的观点和她一样,也是听从冬冬的选择。 林晚秋心中有底后,找到主任说明同意入学,为冬冬办理好相关手续,将他送进子弟小学。 家里少了俩孩子,陆沉穗一下子清净下来。 刚好赶上程秀兰退休。 她白天去程秀兰家里跑的勤了,虽然还没正式拜师,但也借着学习的由头从那里学到不少手法。 如今的孩子们更质朴,再加上又是素质较高的子弟学校 第370章 ,冬冬和丫丫进去后适应良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天。 “不好了!谢宴辞同志受伤了!” “怎么回事?” 总编过来通知时,报社众人一个个站起身关心。 奈何具体情况总编也不清楚,只知道谢宴辞受的是枪伤。 在那边做过简单的治疗后,被紧急送往部队医院。 如今正在部队医院救治。 谢宴辞去的是乡下义诊,为什么会中枪伤? 林晚秋下意识想到这个。 多的没顾得上想。 谢宴辞毕竟是报社的人,他是京城来的,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平日里算得上亲近的就是报社里的人。 商讨过后,众人一致决定派俩人过去看看情况。 林晚秋就在其列,一起的还有个男同志,方便照顾。 二人赶到部队医院,问清楚谢宴辞所在位置,直奔而去。 手术室门口。 一个二十岁左右,气质介乎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人,正焦急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他眼眶稍红,某一时刻却咬牙切齿地冲着门低吼。 “谢宴辞,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可以原谅你。” “你和我姐有婚约,她在京城等了你这么久,你必须要回去给她一个交代,跟她结婚。” “你不能出事!” 第232章江行止 林晚秋一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一个身穿军装的陌生青年。 看起来年龄不大。 他军帽歪着,明明是大热天,脑门上却沁着一层薄汗,眉骨锋利,眼尾泛红,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手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印。 他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嘴里还碎碎念着,俊逸的脸上满是急躁。 林晚秋上前询问:“里面的是谢宴辞同志吗?他怎么受伤了?” 青年猛地回头,探究地打量她一眼,眉头狠狠地拧成疙瘩。 冷声道:“放心,死不了!”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术室。 林晚秋不明情况,退到同来的同事身侧。 “李哥,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这个期间林晚秋找过蒋稻礼,想要从这次去义诊的人中得知情况。 蒋稻礼去问过蒋院长,回来后只告知两个字。 “保密。” 这次原本说好的下乡义诊,竟然是个保密任务。 回完话,蒋稻礼也没走。 而是略带惊讶地看着那个林晚秋不认识的青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唤了一声。 “江行止同志,你怎么来这里了?” 原来这就是江行止。 林晚秋多看一眼对方。 样貌出挑,凤眸清澈却透着一股子桀骜,身上还带着青年人会有的莽撞劲儿。 外形上看确实不错。 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毕竟第一次接触。 谢宴辞被推出来时麻药效果没过,还躺在病床上睡着,医生说中弹位置偏了一厘米,刚好错开危险区,后面只要将养就行。 时间临近中午,蒋稻礼拎着饭盒出现。 “江行止同志,饿了吗?” “我熬了点粥,你先喝点,剩下的等谢同志醒了再让他喝。” 她这段时间很努力地在学做饭,但她是真没天赋,到现在只会简单地熬个粥。 这次带粥过来,为了显得不那么特意,她把所有人的饭都带到了,除去这些粥,还从食堂打了饭送来。 “瞎折腾这些干什么?”那边江行止眉头微挑,伸手捞过饭盒掂了掂,“还挺沉的。不是说好应付家里,现在他们又没在这里,不用做给谁看。” 他语气惊讶,动作随意,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当着众人的面,蒋稻礼什么都没说,只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粥熬多了,你留着喝,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她留下粥走了。 林晚秋见状也跟李同志解释,家里人还不知道她在这里,她得回去一趟,说完追了上去。 追到蒋稻礼时,对方正在叹气。 林晚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没关系的,下次…” “下次 第371章 得换换花样了,喝粥太单调,下次争取配两样小菜。”蒋稻礼接口。 林晚秋一愣:“啊?” 被人当面拒绝,不珍视这份心意,她以为蒋稻礼会伤心。 可蒋稻礼却笑了,反过来安慰她。 “他才二十岁,愣头青一样的年纪,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更何况是我一年前就先动的心思,理应上点心。” “不过…等以后真在一起的话,我肯定要好好教的,总不能一直受这种不明不白的闷气。” 她哼了一声,神情灵动地皱了皱鼻。 活泼中不失可爱。 林晚秋没说丧气话,让蒋稻礼加油的同时,也提醒她注意进退,不要受伤。 中午回家后,她跟陆沉舟提起这件事。 陆沉舟默了一瞬:“下午你还要去看着?” “不确定要不要一直待着,但总得去一趟,”林晚秋想了想,“谢宴辞在这边没有亲人,嘴毒到没朋友,他过去帮过我,我肯定得去了解下情况。” 陆沉舟嗯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句。 “对了,听你说过去时还碰到个人,那个叫江行止的,看起来像是他朋友?” 林晚秋豁然开朗。 “确实,我回来的时候谢宴辞还没醒,等我下午过去问问。” 如果江行止是谢宴辞朋友的话,他就算不上没人照顾了。 陆沉舟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下午去时,谢宴辞已然醒了。 林晚秋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谢宴辞和江行止两个,二人听起来正吵架。 “谢宴辞我跟你说,就算你救了我,是我江行止的救命恩人,你也不能赖我姐的账。” “是,我姐是比你大三岁,但那又怎么样?女大三抱金砖,再过几个月她就要29岁了,早该结婚了。” “你和行雨姐早就定下婚,结果你自己一声不吭跑这么远的地方,你知道姐姐她这两年怎么过的吗?” “她等了这么久,你不能让她再等了!” 不知谈到什么,江行止情绪稍显激动。 婚约? 原来江行止算谢宴辞未来的小舅子? 这个时候进去,几人都会尴尬。 林晚秋稍一思索,在门外停下脚步。 谢宴辞的声音紧随其后。 听着还有些虚弱,却是坚定有声。 “不过几天火车的路上距离,可江行雨一次都没来过。” “这就是你说的苦等两年?” 江行止一时噎住。 涨红脸不知如何反驳。 “反正…反正你们有婚约,你不能这样。” 谢宴辞凤眸一挑,脸上带出几分散漫,靠在床头。 “婚约一说是两边家里商量的,我从未应过。” “得知婚约所在后,更是当即找江行雨同志说清楚,是她不同意解除。” “可她忘了,现在早就实行自由恋爱,结婚与否,与谁结婚,都是个人意愿。” “你们不能违背我的意志。” “婚约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早就说清楚的事,江行雨都没来找过我,你确定她是在等我?” 江行止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不管是不是,你两年没回去,我姐就两年没结,你不能辜负行雨姐。” “反正我已经申请调到这边,我会在这里盯着你,一直到你愿意回去为止!” 说完,他冷哼一声,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摔门而去。 离开的时候,还奇怪地瞥了林晚秋一眼。 林晚秋向他挥手打招呼。 江行止还处于怒火中,被这个招呼突兀打断,硬生生没牵连地回了个招呼。 就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搭配上这个挥手动作。 别扭又好笑。 是个懂礼貌的好炮仗。 林晚秋忍俊不禁。 转身进了病房。 看到林晚秋,谢宴辞目光忽然躲闪起来。 脸上不见先前的散漫,连笑似乎都略带僵硬。 “你…你怎么来了?之前的话…你都听到了?” 第233章怕她误会 林晚秋不知道他在忸怩什么,实话实说地点点头。 “是听到了。” 谢宴辞神情更僵应了,带着几分尴尬。 第372章 “婚约是家里人定的,我从来没同意过,来这边之前还跟那边解释过。” “严格算起来,我现在身上没有婚约那种事。” “江行止年纪小不懂事,非要逼着让我回去…” 从他的解释中,林晚秋大致拼凑出前因后果。 江家比谢家条件要好,谢家从政,江家从军,两家人早在多年前就玩笑着说过结亲一事。 可江家除去江行雨一个姑娘,其他的全都是儿子。 唯一的姑娘还比谢宴辞大三岁。 本来江家说算了,是江行雨看上了谢宴辞,之后谢父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借机定下婚约。 江行雨愿意,谢父愿意,唯独没有考虑过谢宴辞的想法。 谢宴辞得知后报名《先进报》的记者招募,自京城奔波而来,一直待到今天。 江行止就是江行雨的堂弟。 而江行雨作为江家唯一的女儿,似乎被江家人宠坏了,在京城的风评并不好? 这一点谢宴辞没明确告知,是林晚秋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的。 解释的很好,很详细,连前因后果都有。 就是一点。 “你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林晚秋疑惑。 谢宴辞语气一噎,后面的话梗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解释。 只是看到林晚秋进来,听到她说知道他有婚约一事,莫名的心虚又慌张,生怕对方误会他。 可面对林晚秋一句轻飘飘的‘干什么’。 他的心一下子就冷下来。 “没什么,怕你出去乱说,坏我名声。” 林晚秋翻个白眼给他看。 “谁会无聊干这种事?再说了,你目前不是单身一个吗?” “就算你有一个真正的未婚妻,又没顶着婚约去朝三暮四,哪有坏名声的地方?” 理论上是这样。 但… 谢宴辞瞥了林晚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对方误会。 “我没有未婚妻。” “行,好的,知道了,”林晚秋一个三连出去,紧接着问,“你下午怎么办?” 本来想着还有江行止在,或许不需要她留下。 可江行止溜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似乎不方便。 显然谢宴辞也想到这一点,绷紧脊背,蜷在被子里的手捏着被角。 “我这里没人帮忙,不如…” “嫂子!” 门外一声呼唤,打断谢宴辞的话。 小张三两步走进来,颇有礼貌地站在二人面前。 未语人先笑。 “嫂子需要帮忙吗?” “团长说了,谢同志帮过嫂子,是他的恩人,可谢同志在这里举目无亲的,他不能不管,特意让我过来帮着照顾。” 谢宴辞:…… 被子下的手捏得更紧了。 林晚秋松口气,要是谢宴辞真没人帮忙,她单独留下来也不是个事,本来也是想回报社找男同志帮忙的。 小张的出现刚刚好。 她征求谢宴辞的意见:“你觉得呢?” “要是你觉得小张不行,我就去报社寻人。” 谢宴辞脸色略带阴沉,难堪地应下。 “不用。” 小张笑眯眯的:“嫂子,有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 “下午报社应该还有工作,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 小张为人靠谱,办事让人放心。 林晚秋放心地走了。 谢宴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扯凯被子。 小张靠谱地上前,关切地询问。 “谢同志想下床上厕所吗?来来来,动作慢点,我扶着你。” 谢宴辞闭了闭眼,用力地重新盖回被子,靠在病床头闭幕眼神,再也没说一句话。 小张尽职尽责地守着。 “原来不是上厕所?谢同志别不好意思,有事就吩咐我帮忙,我一直在这里。” 说完他找了个板凳坐下。 想起来之前陆沉舟吩咐的那些。 帮林晚秋照顾谢宴辞,做事不能让人挑出理来,他没做错吧? 咋看着还不高兴了? …… 出去的时候,林晚秋在路上碰上蒋稻礼和肖建华。 后者手里拎着东西,正往前者手上递。 第373章 递完就走,毫不留恋。 目送肖建华离开,林晚秋凑到蒋稻礼身侧。 “这是什么?” 蒋稻礼无奈地摊开纸包,露出里面一整条的奶油卷。 “肖营长说他那天吃完奶油卷就惦记上了,自己琢磨着做出来,谁想到做的多吃腻了。” “他记得我喜欢吃,不想浪费好东西,就送到这里给我。” 林晚秋看了一眼。 这个大小的奶油卷,里面的奶油少说也不低于80克,考虑到肖建华第一次提取奶油,操作不熟练,至少需要七八斤的牛奶才可以。 这年头搞到一斤牛奶都不容易,七八斤更是得费好大心力,哪能有多的吃到腻的奶油? 要说起来,总离不开精心准备四个字。 林晚秋抿了抿唇。 个人的感情冷暖自知,她身为外人不好插手,但事情总会按部就班发展,能留下来的就是适合的。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林晚秋也去看过谢宴辞。 有时江行止就在一旁,照看的同时嘴上还不饶人地说着让谢宴辞对他姐负责的话。 有时蒋稻礼也在,带着学来的新样式,借照顾病号的名头给江行止带饭品尝。 当然,这些时候总少不了小张。 小张认真贯彻落实陆沉舟的指令,一直坚守在病房的第一线,坚持以照顾谢宴辞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维护病房内的盒鞋稳定。 同时还严防死守,坚决阻止林晚秋的靠近。 去过几次以后,林晚秋豁然开朗。 某天晚上,在把陆沉舟勾的不上不下,正要俯身而下的时候。 忽然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等等,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 关键时刻被打断,陆沉舟额角青筋绷紧,额上沁出细密的汗。 但还是听话地停住动作。 林晚秋眼睁睁看着,一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冷不丁蹦出一句。 “你特意让小张去谢宴辞那里照顾着,真的只是为了报恩,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陆沉舟垂眸看去,撞进身下女子洞悉的杏眸中。 先前被勾起的火,一下子灭了。 第234章你可以坏 “我…”陆沉舟语气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林晚秋的神色。 林晚秋抬眼嗔他:“怎么?还没想好借口?” 陆沉舟冷汗当场下来。 “什么借口?” “不然呢?”林晚秋戳了戳他胸口,换来对方一声闷哼,她手下动作不停,一下比一下戳的更重,“缩头乌龟一样,戳一下动一下,有时候连戳几下都不动。” “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地缩在自己的壳里,像是生怕碰到什么禁忌一样,总是需要我一次次引导,每次都要我主动。” “你有没有想过?主动多了,也是会累的。” 陆沉舟沉默很久:“抱歉。” 林晚秋:??? “我的意思是让你张张嘴,把事情说清楚,包括以后有事也要提前说,不管什么事不要在心里憋着,直接开口问我,你却只顾着跟我说抱歉?” 陆沉舟再次沉默。 林晚秋简直恨铁不成钢,食指一弯敲在他的头上。 “我让你说话呢是让你光出气了?教这么久都教不会!”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要听。” 她哼了一声,转头背过身不理陆沉舟了。 陆沉舟眼中有一瞬颓败,很快揽住林晚秋的腰将她往怀里按。 林晚秋甩开他的手,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陆沉舟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暴自弃般开口。 “是,我让小张去照顾,是有别的想法。” “你和谢宴辞走的近,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只要一想到你会单独去照顾他,以及在照顾人时可能会有的接触,我就控制不住地嫉妒。” “我不想你去,所以才找了小张,叮嘱他在那边看着。” “是我的错,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明天就让小张撤下来。” 说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不就是吃醋吗? 虽然林晚秋觉得和谢宴辞之间不仅没暧昧,还互相看不对眼。 但她早 第374章 习惯了陆沉舟的这个性子,并未对此生气,只是想激一下他。 这些解释和她想的一样。 她只好奇一件事。 “不能直接跟我说吗?为什么要背着我搞小动作?” 陆沉舟声音越来越低。 “我怕你觉得我太坏了,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 有时候他想让林晚秋不论什么时候,眼里、心里,全都只有他一个,稍微有个关系亲密的异性就如临大敌。 他觉得林晚秋就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样。 即便目前是长在他这片地上,但摇摇欲坠,随时有逐风奔跑的可能。 偶尔冒出来的莫名想法和心中疯长的阴暗心理。 陌生到让自己觉得可怕。 隔着六年无望的时光,在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林晚秋携光而来。 如今对他的好就像偷来的一样。 他不是不愿说,是不敢说,不愿去赌任何一丝林晚秋会离开的可能性。 他承受不起。 林晚秋听的满头黑线。 翻过身给他一个当头棒喝。 “你的脑袋瓜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这不就是很正常的吃醋吗,有什么坏的?” “你见过谁家两口子因为对方吃醋离婚的?” 陆沉舟像是猛然惊醒,愕然反问:“吃醋?” “不然呢?”林晚秋侧躺着仰头看他。 “你能不能别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想的这么脆弱?” “是,过去的六年我们之前是有误会,可现在我们是在一起的呀。” “我们申请了家属院,补办了新的结婚证明,甚至还…” 她羞涩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还这么亲密地在一起了。” “我们是目前最亲密的人了,你能不能试着放下心防?至少在我们彼此面前不要过那么累。” “有意见,有想法,哪怕是对我的不满,都可以指出。” “咱们可以讨论,可以论辩,可以讲道理,就算到最后还是你服软,起码让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吧?” “我需要并肩作战的爱人,齐头并进,而不是无条件服从的傀儡。” “陆沉舟,我允许你有个人意志,允许你有小情绪,更允许你吃醋、嫉妒。” “你可以不那么伟大、光明、正义,你可以世俗,可以不完美,甚至可以有那么一点坏。” “这些都不妨碍——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不会因为这些离开你。” 月明星稀。 今晚的月亮格外亮,月华洒进屋内,照耀在林晚秋的脸上,竟是如此圣洁。 陆沉舟的前半生从未被人坚定的选择过,这是第一次。 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滚烫的血液漫过心脏,将震响的扑通声闷在其中。 交织成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种感觉陌生的让他浑身颤栗。 他抬起头,眼尾是红的,却没有泪。 深深地望进林晚秋的眼里。 “我…试试,你等等我。” 没那么坚定的回答。 林晚秋反倒挺满意。 陆沉舟都28了,没几个月就要29岁了,他们之间错过的也有六年,性格习惯早已养成,要是真说现在就改了才是胡乱答应。 现在这样算是真诚。 她嗔了一眼,故意带着点揶揄:“那陆团长可要说到做到。” “下次再有这种让我猜的事,我就算猜到也不说,还会故意跟你反着来,让你躲在背地里难受。” 画风转变太快,陆沉舟哭笑不得。 倒是缓和几分气氛。 他用力拥住林晚秋。 “下次再犯,任你处罚。” “一言为定!” …… 知道陆沉舟的心结所在,林晚秋虽然自觉和谢宴辞互为清白,也没有再在他雷区上蹦跶。 她很放心小张的照顾,后面的几天再也没去过部队医院,就算送去礼貌关心的时候,也是借着小张的嘴转达的。 陆沉舟显然很满意。 具体的表现就是晚上… 不能再具体了,全是不能播的内容。 总之…服务意识越来越好。 林晚秋被伺候的飘飘忽忽,一连几天走路都像在踩棉花。 直到这天。 第375章 陆沉穗带来好消息。 “程婶答应收我为徒啦!” “不过她让我不要对外说,另外她还说…” “说什么?”林晚秋看出她欲言又止,不得不追问。 “说要和我弟、弟媳,一大家子一起吃顿饭,”陆沉穗带了几分慌,“她不会知道咱们几个的关系,接近她是有预谋的了吧?” 第235章你喜欢林晚秋 林晚秋安慰她:“大概跑不了这个原因。” 陆沉穗悚然一惊,这也叫安慰? “那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看程婶什么时候时间方便,约时间吃饭啊,”林晚秋神情自然,不再逗陆沉穗,颇有些忍俊不禁的解释,“都是一个地方的,你的个人信息又从没骗过对方,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到。” “啊!原来是这样!”陆沉穗惊呆了,瞪圆一双眼,一脸懵,好半晌才回过神,“不对啊,那你还让我这样做?” 林晚秋眉头一扬。 “这可不一样。” “起码现在来说,就算程婶提出找我们吃顿饭,但关于拜师的事也是应了的吧?” “这事你不用多想,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 陆沉穗惊慌地来,懵懂地走,到最后也没想清楚。 林晚秋没长篇大论解释,只让陆沉穗问过程秀兰,将几人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两日后的傍晚。 这个时间里,谢宴辞出院了。 小张得以功成身退。 与之相对应的,江行止仍阴魂不散追着谢宴辞,时不时来报社报道,美其名曰帮堂姐盯着未婚夫。 以及… “你现在想我的次数,还挺频繁的。” 林晚秋嘴角抽东,看向说是来找她,实际上连目光都没在她这里留多久的蒋稻礼身上,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蒋稻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讨饶。 “好姐姐,行个方便,下次回京给你带好东西回来,多担待一下。” 林晚秋就是调侃,没真生气。 她装模作样地应下,在一旁看三个人的单箭头。 偶尔也会有她和谢宴辞的工作交流。 两个人大概真是性格不合,时不时怼上两句。 和过去的相处方式相差无二。 更多时候是在看热闹。 没想到很快会被波及。 总编进来派任务的时候,随手一指林晚秋。 “文工团的采访你去吧。” 屋里几个人的表情齐齐一变,欲言又止的。 总编是新上任的,不清楚过去的一些传闻。 马上是二月二龙抬头。 去年文工团多次下乡汇演,在群众中引起不小的影响。 这次总编的要求就是让林晚秋借二月二晚会的由头,间接联系到文工团对去年下乡汇演的整体总结,从中总结出为基层服务的经验,做一篇军民鱼水情的报道。 很正常的采访任务。 屋里却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往日听过陆沉舟和柳雪的传闻,甚至见过那日大雪天柳雪在门外等林晚秋。 而柳雪就是文工团的。 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隐晦地落在林晚秋身上。 林晚秋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自周家搬走后,她就没见过对方。 但她不怕事,自觉坦坦荡荡,不怕去文工团采访。 一口应下。 “好!” “我去!”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晚秋循声看去,视线落在谢宴辞身上。 他对任何事都淡淡的,连本职工作都不积极,上面有任务就做,没派任务也不会主动找活干。 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她抿了抿唇,正想退出采访让给谢宴辞。 总编却大手一挥:“既然你们都想去,就一起去吧。” 二人出来时,正碰上现在窗口附近的江行止。 对方看了眼林晚秋,又看了看谢宴辞,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来来回回的,目光古怪。 去文工团的路上,他还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晚秋摸不着头脑,问谢宴辞。 “你未来小舅子怎么回事?” “他不是我小舅子!未来的也不是!”谢宴辞否认很快。 林晚秋觉得他反应过激。 “我就开个 第376章 玩笑。” 谢宴辞紧随其后:“玩笑也不行。” “没有这种可能性。” “都是江行止胡闹,我不可能和江行雨在一起。” 说话时,他认真地看着林晚秋,目光中像是有什么未尽的情绪。 林晚秋恍然地哦了一声,神秘兮兮地换了思路。 “你讨厌包办婚姻,所以这次急着去文工团,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女同志,早点解决个人大事,省得对面再惦记?” 谢宴辞眼神一言难尽。 “林晚秋。” “嗯?” “你有时候挺聪明的。” “什么叫有时候?” “对,只是有时候。” 回完这句,谢宴辞大步而去,越走越快。 风中隐隐传来一声叹息。 林晚秋:??? 好好聊个天,咋还人身攻击了? 就算他们俩关系不好,也不兴这样说,她就是实打实的聪明好吧! 她跟谢宴辞果然是相看两生厌的对抗性冤家,没有一点缓和的可能性,不知道陆沉舟吃哪门子醋。 …… 文工团。 林晚秋提了几个龙抬头晚会相关问题后,很自然地引导负责人转到去年下乡的话题。 提到去年下乡,就不得不提起当时跟着的人,更离不了队伍中最关键的人物。 身为台柱子的柳雪。 提到这里,负责人顿了一下,先抬眼看林晚秋。 “为了避免出错,柳雪同志先带人去排练了。” “借的是…368团的位置。” 368团,就是陆沉舟所任职的团。 林晚秋勾了勾唇,面上看不出问题。 “是吗?” “没关系,总编派下的任务总得完成,我去368团找柳雪同志。” 负责人欲哭无泪。 上面只说这两天有采访,让他随时准备好待命,也没说是今天,更没说来的是陆团长那位传闻中的爱人呐。 这寸劲儿,全让他赶上了。 他叹口气,索性不管了。 林晚秋离开去找柳雪,谢宴辞刚好留下来采访其他人。 他动作很快,采访完拿上记录本走出文工团。 迎面撞上江行止。 他看都没看,绕过对方就要离开。 江行止再度拦住他,语气质问。 “你不想回去和我姐结婚,是不是因为林晚秋?” “你喜欢林晚秋?” 一声喜欢直直地怼到谢宴辞脸上。 像是一道清晨的阳光,击穿层层晨雾,将躲藏在雾尘深处的宝珠全部照亮,无所遁形。 他喜欢林晚秋? 谢宴辞的心忽然被烫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一步。 “怎么可能?你别乱说。” 第236章他喜欢林晚秋? 江行止却像个倔驴一样,认定了这个说法不肯回头否认,步步紧逼。 “如果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独独对她另眼相待?又为什么偏偏因为她改变?” “你以前连声同志都懒得叫,现在叫的那么轻松,唯独对林晚秋还是直呼其名,照常相处。” “还有,我来过五次,其中有三次你都在看林晚秋那里,另外两次,一次林晚秋不在,另一次你在发呆,手指却在桌子上比划着,我远远地便认出那个字,分明是林晚秋的‘林’字。” “都这么明显了,你还想否认?” “我…喜欢林晚秋?”谢宴辞语气艰涩地反问。 难以置信,却莫名契合的一个答案。 能完美解释这些日子他的奇怪之处。 谢宴辞后知后觉。 原来他喜欢林晚秋?可是… “你敢说不是?”江行止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回京城不是为着其他,就是因为有别的歪心思了!” 谢宴辞神情一正,眉眼严厉地低喝。 “和林晚秋没有关系,你别扯上她。” “我早说过,婚约一事与我无关,我早跟江行雨说清楚了,你别胡搅蛮缠。” 江行止到底年龄小沉不住气,听他三番五次这么说,一下子炸毛了。 声音拔高半度。 “你说清楚了就是清楚了?少来!” “我姐这个岁数都没结婚,不是等你还能等谁?” 第377章 “你耽误她两年,还转头想把她抛下去喜欢别人,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要是再耽误下去,我…我就…我就去找林晚秋,告诉她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事…” 最后一句话说的突兀,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了。 仿佛没想到会把这层话说出口。 但眼见谢宴辞脸色有变化,想起远在京城的堂姐,少年人的执拗不允许他退缩。 江行止立刻又扬起下巴。 “别觉得我做不出来!为了我姐,这点事算啥?你要是逼我,我就…” “够了,”谢宴辞冷声打断,眸底冷冽一片,“林晚秋早就结婚了,你别去打扰她。” 这眼神之下,倒像江行止在做什么不耻的事一样。 江行止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是,他先前的话是不地道,可为了堂姐,说两句狠话又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撂下一句话。 “那得看你打算怎么做!” 谢宴辞神情平静,连看都不再看他。 “过段时间我会回去一趟,陪你去跟江行雨说清楚。” “先说好,只此一次。” “我会找她说清楚,但她非要不听的话与我无关。”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不愿意,就牺牲自己去成就你们所有人的想法。你们更没权利要求我这么做。” 话毕,他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身,凌冽的目光直直撞到江行止的脸上,定格等待。 江行止福如心至:“如果你能做到说的那些,和我姐之间两清的话,我跟林晚秋说那个干什么?” 谢宴辞收回目光,再也没回头地离开。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身后江行止小声嘀咕。 “就算你做不到,我还能出去乱说不成?” “我可不像你那么不负责任,闹得满城风雨让行雨姐伤心。” “不过林晚秋居然结婚了?好啊,好你个谢宴辞!” “放着行雨姐不要,一跑就是两年连京城都不回,宁可在这里喜欢已婚女同志都不愿意见行雨姐一面。” “你简直是…简直是…” 少年人心性的小少爷搜肠刮肚,吐出来自认恶毒的三个字。 “简直是太坏了!” …… 林晚秋在去往368团的路上。 倒不是不信任陆沉舟。 自柳雪出现后,对方三番两次往他们跟前跑,虽然她不像林春娇一样主动挑事,但这样一趟一趟的也挺折腾的。 林晚秋确定陆沉舟不会做出格的事,可就算是没缝的蛋,也不能让苍蝇蚊子总围着乱转。 多糟心啊。 自来这边以后,她还没去过团里。 按理说,一个团应该在两千人左右。 林晚秋以为会看到相当壮观的场面。 没成想过来以后,只看到孤零零的训练台上,文工团的人正在上面排练。 四周的兵没几个。 疑惑刚起,小张就从训练台后面窜出来。 “嫂子,您怎么来了?团长正带人在五公里外训练,我马上派人去通知团长过来。” 他忙不迭告知这些,生怕林晚秋误会一样。 林晚秋一怔:“五公里外?去这么远?” 小张嗯了一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为了配合文工团的工作,训练台暂时用不了,只能先去负重越野。这很正常。” “嫂子不用担心,我骑着车子,很快就能到。” 林晚秋听得唇角一抽。 她是很放心陆沉舟,但这也太值得放心了,直接跑到五公里外避嫌。 眼看小张甩开膀子就要跑走。 林晚秋一把拉住他。 “不用,我不是来找他的。”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那嫂子是…” 林晚秋看向训练台:“找柳雪同志。” 小张笑的僵硬:“我去帮嫂子把人叫过来。” 转过身,他脸上的笑一下子了,连脸上的汗毛都透着苦。 趁林晚秋不休息,他三两步绕到训练台后方拦住一个兵。 “十万火急!” “去,赶紧骑车去找团长,告诉团长嫂子上门了,点名要找柳雪!” 被拦住的人领命而 第378章 去,把车蹬子蹬的飞快。 小张抹了把冷汗。 陆沉舟对林晚秋的重视有目共睹,可别到时候出问题落他头上。 肖营长惹到团长被折腾的模样,他可都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一步一步挪向台上找柳雪。 柳雪仍是那副样子。 见到林晚秋备显无辜,完全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林晚秋同志,我们已经在你们的要求下搬走了,今天也只是在团里的要求下过来借用训练台排练。” “你来找我干什么?是,我是喜欢过陆沉舟,但那时候是你连过来随军都不愿意,我以为你们要离婚,但我什么都没做过,始终清清白白。” “你现在过来,是连训练台都不让我用了?” 细细听来,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委屈。 第237章想哭就哭 林晚秋眉头轻扬。 “我一句话都没说,你倒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觉得好笑,好整以暇地看过去。 接触到她视线的瞬间。 柳雪像是被吓到,脸色瞬间煞白,啊的一声后退半步,眼泪当场出来。 颤抖得像风中摇曳的白花。 哽咽着。 “我知道…是我不该来这里排练,不该来打扰陆团长。” “是我冒昧了,对不起!” 随着她鞠躬致歉的动作,两行泪滴落在地。 可怜极了。 柳雪先前惊呼的那一声,声音不小。 周围人几乎都听到了。 训练台上的几个文工团的人,更是齐齐将目光投向这里,有些更为关心的甚至还向这边走了几步。 柳雪忽然抬起头,露出泪涔涔的泛红双眼,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都是上面的规定,你别怪陆团长。” “我和陆团长…过去是被传过一些不实的话,但你要相信陆团长,他是个好人,绝对没有二心。” “今天你来找我的事,请你回去别跟陆团长乱说,他平日里练兵已经很累了,不要再让他分心其他,我也不会告诉他这些。” “我会全当你今天…没有来过。” 她这么说着,眼泪却流的更凶了,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 林晚秋:…… 见到柳雪的这几次,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哭。 她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反倒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与她相反的是围观者,尤其是同文工团的那些人。 一个个看的义愤填膺。 “那个就是陆团长乡下来的媳妇?果然泼辣不讲理,追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早就说她配不上陆团长,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待到现在,可惜陆团长那么好一个人,摊上个这样的。” “我们排练为的可是龙抬头这样的节日,要看节目的是全体部队,她凭什么拦着?一点大局都不顾,就知道期付人,争风吃醋,真是上不得台面。” “小雪性格这么好的人都被期付哭了!可惜陆团长不在,不然真该让他看看,他默许留在这里的乡下媳妇背地里到底有多坏。” 众人一句接一句,越说越气。 有几个男同志看起来被气的狠了,甚至往这边走了几步,一副怜惜柳雪,要为柳雪出头的样子。 林晚秋左看看那几个,右看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得天翻地覆的柳雪,颇觉好笑。 她拿出采访介绍信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圈。 语速不紧不慢的。 “之前就想要说,但是柳同志好像很懂的样子,连问都不问,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么现在我重新介绍。” “《先进报》采访任务,采访柳雪同志和在场各位关于前段时间下乡汇演的心得体会,麻烦大家配合一下。” 话毕。 柳雪的哭诉声戛然而止。 其他人的脚步也定在当场。 “采访任务?” 与此同时,陆沉舟骑车而至,挡在几人面前,回头关心地问林晚秋。 “你怎么过来了,没事吧?” “没事,有个采访,”林晚秋淡淡勾唇,扫视几人一眼,“就是听了会儿狗叫。” 刚‘狗 第379章 叫’完的那几位,被骂的脸色涨红。 奈何他们本来就有错,当着陆沉舟的面什么都不能说,气得头顶生烟。 陆沉舟看出什么。 他没点破,嗯地一声应下,将车子交给迟迟而来的小张,不知从哪搜罗出来桌椅,将桌子摆到林晚秋面前,又拿椅子放在她身后让她坐下,这才站到她的身后,锐利的目光直视对面几个人。 “继续采访,我也听一听。” 语气不轻不重的,却让人莫名心头一紧。 柳雪上前,胡乱地擦干脸上的泪,挤出一抹笑。 “陆团长你别误会,我哭不是因为林同志,你别怪林同志。” 陆沉舟睨她一眼,脸上透着莫名其妙。 “我没误会,你想哭就哭,关晚秋什么事?” 柳雪的笑僵在脸上,下意识往边上看余下的文工团成员。 尤其是离得近的,本来准备近前帮她的那几个男同志。 柳雪相貌清纯,此时眼底含着泪,更显柔弱,让人不自觉升起保护欲。 往日在文工团男同志间尤其吃香。 可今日,顶着陆沉舟睨来的那一眼,几人就像被定住一样,没一个敢动的。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排练,林记者你先采访小雪,我们就在那里,有需要随时找我们。” 几人再没敢看柳雪一眼,一个两个的跑回训练台。 柳雪擦干的眼眶又诗了湿。 林晚秋看的头疼:“就几个问题,你要是不想回,我就去找别人。” 柳芳惊得抬头,手指搅着衣服下摆,又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脸颊微红。 “我…我可以的。” 受不了她这个目光,林晚秋快速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又找了另几个一同下过乡的,匆匆结束这次采访。 好不容易采访完,她长出一口气。 陆沉舟揉揉她的肩。 “累了?” 林晚秋摇摇头:“心累。” “因为柳雪?”陆沉舟垂眸看过来。 看着他这张俊朗的脸,林晚秋不禁感叹。 “还不是怪你这张脸?到处招蜂引蝶的。” “先头一个林春娇,现在又一个柳雪,没个安生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她也知道,陆沉舟虽然长得好,可要是没现在这身绿皮,桃花也不至于这么旺。 她泄愤似的吐槽一句,就打算离开。 却听身后男人低笑。 一声低语清风徐来般的钻入耳中。 “那你喜欢吗?” 林晚秋回头看去。 男人长身玉立,硬朗的眉眼低垂着,凤眸盛满笑意,唇边含着一抹轻笑。 像是春日里探出枝芽的梧桐,刚经历过一场寒冬,看似枯黄无叶,内里却全是生机。 只有靠近它,才能感受到它的美好。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起。 “当然喜欢。” 陆沉舟牵起她的手,笑容一顿。 “手这么凉不说,给你泡杯红糖姜水,进屋暖和会儿再走。” 林晚秋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这里也有红糖姜水?” 陆沉舟但笑不语,手抓得更紧了。 林晚秋跑不掉,认命地跟在后面等着去喝那该死的红糖姜水。 这一幕落在远处训练台上,柳雪的眼里。 眼底刺痛。 第238章本来就不难 柳雪想起这几次三人的相见。 几乎是每次。 都是她空留原地,看着二人携手而去的背影。 而她的泪,她的苦,她的痛。 无人看见。 如今再次面对这样的画面,对比先前受到的屈辱,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哭着从训练台上跑了出去。 柳雪悲痛欲绝。 不知跑了多久,她寻到一处无人角落,终于可以伤心地、肆意地、无所顾忌地放声哭泣。 “呜呜呜…” 江行止走在路上,隐隐约约听到女子的哭泣声。 他眉头一皱,脚步转向那个方向。 没走几步,一个瘦小无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柳雪蹲在大树后,瘦弱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像株被风雪打蔫的白茉莉。 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红得有些扎眼,更衬得一张笑脸惨白。 第380章 整个人看起来无措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看着就让人想伸手扶一把。 江行止往前走了一步,不自觉低下声音。 “这位同志,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柳雪抬起头,露出一双略显红肿的眸子,声音带着哽咽。 “我没事。” “我,我不是故意在这里打扰你的,我马上就走…” 不等江行止再说什么,她没有停留地走了。 江行止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好像听见,那位女同志离开时又哭了? 江行止收回目光往回走,没走多远,看到与他反向而行的林晚秋。 林晚秋边上还有一个身穿军服的男同志。 那位男同志丰神俊朗,周身气度不比谢宴辞差,某些地方看起来比谢宴辞长得还要好。 江行止不由多看几眼。 总觉得这个人的某些地方,看起来有点熟悉的样子。 但他确定以前没见过这位,他想了想没想通,暂时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林晚秋注意到对面的视线,礼貌打招呼。 “江同志。” “这位是…”江行止仍觉得似曾相识,好奇地指着陆沉舟问。 林晚秋索性直接给他们两个各自介绍。 “这位是我的爱人陆沉舟,这位是江行止,我之前跟你提过,新调过来的,和谢宴辞同志是旧相识,是位不错的同志。” 江行止上下打量陆沉舟一眼,主动伸出手。 “你好陆同志。” “江同志好。” 陆沉舟姿态平和,挑不出一点毛病地与他握手。 几个人客气地聊了几句,各自分道扬镳。 陆沉舟重新牵起林晚秋的手。 林晚秋嗔他一眼:“还在外面呢,也不怕你手下的兵看到了笑话你。” 陆沉舟不仅没觉得羞,腰杆子反而挺得更直了。 “我有媳妇牵,他们没,谁笑话谁?” 林晚秋没绷住,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你还骄傲上了?” “嗯,”陆沉舟指尖在她手心摩挲,一丁点都不否认,“骄傲。” 林晚秋手心发痒,缩了缩手指,不自然地换话题。 “我来找你的时候,小张说你在五公里外拉练。” “是因为文工团过来了,给他们挪位置?” 陆沉舟:“对。” 林晚秋哦了一声:“那也不用退那么远吧?” “她可能对我有别的心思,你知道的。”这个她很明显是在说柳雪。 说话时,陆沉舟瞥过来一眼,惯常凌厉的眼尾向下低垂着,凤眸里的锐光淡了,藏着点说不出的涩。 看起来竟透着几分委屈。 好像在无声控诉林晚秋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会避嫌,对他这个人都不在意一样。 林晚秋尴尬地眨了眨眼,抱住他的手臂哄着。 “我知道这些,可我相信你呀,我相信你就算当着对方的面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再说了,如果不是我刚好赶上要采访,根本不知道柳雪在这边训练这种事,你没必要这么折腾。” 陆沉舟呼吸一滞,任由女子的柔软贴在身侧,声音放的更轻。 “不是折腾,是拉练,拉练本来就是必须的。” “嗯?”林晚秋抬头看他。 这就有点偷换概念了。 陆沉舟笑得坦坦荡荡,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你能相信我,我很高兴。” “可和心思不同的人保持距离,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我不能因为你的信任,或者你不在场就不去做。” “可能一次两次没关系,三次四次以后呢?” “但凡有哪一次让你在事后知道,觉得我没做到位,因此产生嫌隙就晚了。” “更何况这本身就不难。” 他说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 他说这本身就不难。 他说的时候语气轻松,却给足林晚秋安全感。 林晚秋抱得更紧了,恍然间反应过来。 “你不是挺会表达的吗?干嘛以前像个闷葫芦一样?” 陆沉舟手臂被卡在二人中间,不敢挪动。 他努力忽视其上传来的异样之感。 “是,我以前不敢说。” 第381章 “但我答应过你,我会试着去说,去表达。” 这是他迈出的一步。 后面还会有很多步。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主动向前迈步已是不易,若是在迈步途中碰壁怕是有不进反退的可能。 林晚秋根本不给他后退的可能性。 当下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后,踮脚往上一蹦。 啪叽一口。 亲在陆沉舟的脸上。 收获当事人袭来的一眼。 林晚秋言笑晏晏:“再接再厉!” 陆沉舟眸光晦涩:“再接再厉还会有奖励?” 不就是亲一口脸吗? 林晚秋不觉得这有什么,点点头当场应下。 压根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以后的好多次,每次颁发奖励,被翻来覆去烙煎饼的时候,林晚秋都在后悔此时的口无遮拦。 还是太年轻了。 可惜没有早知道,现在的林晚秋相当满意,携着陆沉舟的手往回走。 今日便是与程秀兰约好的聚餐时间。 已是傍晚时分,他们要回家找上陆沉穗几个一起过去。 另一边。 江行止刚回宿舍,还没来得及去食堂便收到蒋稻礼带来的饭。 他疑惑地看过去,眉头微微蹙起。 “蒋同志,我说过见面是家里人的安排,你不用因此特意照顾我。” “食堂有饭,我可以去食堂吃。” 一开口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疏离又礼貌。 第239章确认 蒋稻礼眼底的期待稍退,唇角的弧度淡了,但很快重整旗鼓。 举止大方得体地应下。 “刚学会做饭,没有掌握好量,饭做多了。” “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咱们都是京城来的,两家人又认识,理应多照顾一点。” “这些你拿去吃,就当帮我锻炼手艺。” “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就告诉我,谢谢。” 话说到这里,江行止不好再推辞,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在对面期待的目光中当场吃了几口开始点评。 蒋稻礼时不时插上几句。 两人有来有往地聊了起来。 聊到一半,江行止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部队医院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见过蒋稻礼和林晚秋说话。 谢宴辞分明该给堂姐一个交代,可他却心思游离喜欢上已婚的林晚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话音一转。 “你和林晚秋…是朋友吗?” 蒋稻礼只想跟他多聊天,亲近关系,闻言没有多想地点点头。 “是啊,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怎么了?” 江行止:“那你知道…” …… “就知道是你,沉穗这孩子老实巴交的,没那么多心眼子,她做这些事都是你教的吧?” 林晚秋带着家里人如期而至。 一见到她,程秀兰就开口数落,语气中带着看破后的了然。 哪怕早被林晚秋提醒过,陆沉穗听见这话也难掩尴尬,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反观林晚秋不慌不忙,上前握住程秀兰的手,面上不见尴尬,只让对方看她真诚的俩大眼珠子。 “程婶是有大智慧的人,什么事都瞒不过程婶。” “什么大智慧小智慧,还不是被人骗得团团转?”程秀兰一甩手,转身背对她。 林晚秋笑着走到她的正面。 “当初我入职先进报,接到的第一例采访任务就是跟您,到现在记忆犹新。” “那时您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神情中不乏遗憾,分明是遗憾一身手艺后继无人。” “现在好了,二姐是个有天赋肯下苦头的,您不用再担心了。” 程秀兰没好气地看过去。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林晚秋呀了一声,故作惊讶道:“今晚的饭,不就是感谢宴吗?” 程秀兰没绷住,一下子笑了。 “不愧是做记者的,油嘴滑舌,我可说不过你。” 她确实有想要传承,又担心这门手艺会害人的矛盾心理。 可去年那帮人被打下来了,按理说后面会越来越好,再加上她挺满意陆沉穗的为人,没真的生气,要不然也不会叫几人过来吃饭。 一笑之下,气氛顿 第382章 时轻松起来。 很快两人有说有笑。 只有陆沉穗一脸的懵。 不是,刚才还生气要吵起来,现在就没事了?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有懵。 回来的路上,陆沉穗仍没想明白,林晚秋给她掰开揉碎讲人性。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做事从个人性格以及心理需求分析,权衡利弊和达成目的的方法,必然事半功倍。 她教陆沉穗,不求对方当前能理解,哪怕死记硬背也好,在日后的实践中经历多了自然能学会。 陆沉穗灌了一脑袋知识,晕乎乎地带丫丫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沉舟哄好冬冬,回来若有所思地问林晚秋。 “你教二姐这些,日后想让她帮着做的事是什么?” 单纯进行纺织、刺绣的手艺活,用不到这些。 改革在日后,能乘东风挣金的机会也在日后。 如今做买卖尚且属于投机倒把。 林晚秋不好直说,只道:“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防止对面继续追问,她拿出高中课本研读。 灯光昏黄,洒在林晚秋身上像是罩了一层朦胧罩子。 看不清,摸不透。 内里透着神秘。 陆沉舟目光落在上面,那颗好不容易定下的心,忽然又飘了一分。 他握拳摁在胸口,压下这份不安。 …… 这几天林晚秋觉得谢宴辞怪怪的。 她明明在年前就开始独立采访了,可这几次采访谢宴辞却总跟她一起过去。 到那里也不抢她的采访任务,只在一旁跟着看。 像是被她带着上手的新人一样。 又一次采访,林晚秋实在没忍住,一个白眼正冲着翻出去。 “谢宴辞,你最近越来越懒了。” “你的伤恢复到现在应该问题不大,可你还在划水,是觉得报社现在任务不忙,跑我这里偷懒来了?” “信不信我告诉总编,让她把你的任务排满?” 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 谢宴辞这几天被一个问题困住,在林晚秋开始采访后惯例在思考。 此时他尚未回过神,只看到眼前一开一合的粉嫩薄唇。 林晚秋没得到回应,再看眼前之人明显心不在焉,一副神游外物的样子,像是没有听她说话。 她一时气恼,提高声音。 “谢宴辞,我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脑子被狗吃掉了?” 谢宴辞猛地回过神,视线飘忽地回话。 “啊,吃,看起来是挺好吃的,不对,是…” 林晚秋:??? 一整个目瞪口呆。 “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做采访任务,你在那里想着开饭的时候该吃什么?” “我…”谢宴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落入到这么狼狈的境地中去,只能竭力偏过视线,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两瓣红唇,哑声道,“我没有。” 林晚秋不是好糊弄的。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谢宴辞说不出来。 林晚秋叹口气:“你伤的是胸口,不是脑子。” “单独分给我的采访,我自己一个人能对付,要是你实在觉得精力不济,我可以替你跟总编请假,暂时接管分给你的任务,等你休养好了再来。” 反正谢宴辞现在也是单纯跟着她,帮不到一点的忙,起一个承上启下的花瓶作用。 谢宴辞不是累,更不是想偷懒。 他这几天跟着林晚秋,纯粹是想确认一件事。 就在刚刚,他终于能明确确认下来了。 江行止说的没错。 他确实对林晚秋的感觉不一样。 他没有喜欢过人,如果这种感觉就是喜欢的话。 那么他无法否认,他喜欢上林晚秋了。 第240章谢宴辞跑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 谢宴辞心口酸胀堵塞,看着林晚秋的脸,却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巨大荒谬感。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一个在与他认识的时候便有夫有子,和另一半感情看起来还很好的人? 他承认他不是一个会任劳任怨,以德报怨的好人,也没有被一些世俗的道德所绑架过。 但这也太不道德了。 第383章 谢宴辞难以接受。 他跑了。 留在原地的林晚秋:……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 她很礼貌地给建议,谢宴辞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当面跑走了。 林晚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到谢宴辞本来就不同寻常的脑回路上。 总之她的建议已经给出。 下次要是谢宴辞继续跟着她当花瓶不干正事,也不去正常请假休息的话,她就找总编去评判。 …… 次日。 林晚秋进报社门的时候,就看到周大姐正和小陈在那里说着什么。 她走近后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过来的两年一次都没回去,就连过年都是在这边过的,这次怎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 “应该不会。他走的时候看起来脸色正常,不像出事的样子,可能…只是想家了?” “或许吧,毕竟两年没回家…” 谁回去了? 林晚秋被勾起一丝好奇,往前靠了靠。 周大姐说到一半,忽然抬头看到林晚秋的身影,她停下声音左右看看,神神秘秘地靠近,低声问她: “你跟谢同志关系好,昨天还一起去采访的,知道他这次回老家干什么吗?” “谢宴辞要回老家?”林晚秋诧异。 周大姐纠正:“准确来说是已经回了,听说是昨晚连夜走的。” 这么急,能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在林晚秋脑海中一晃眼便消失不见。 她没多想,颇觉好笑地反问周大姐。 “哪里好了?要不是听你们说,我都不知道他回老家了,你还指望我能知道答案?” 周大姐回过神,想到林晚秋已经结婚了,直说她和谢宴辞关系近不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 “谢同志独来独往惯了,跟报社的其他人关系更差,对比来看就你跟他稍微近一点。” “我也是听总编说的。” “总编刚才过来说谢宴辞这段时间不在,他的工作暂时交给你和王记者来做。” 林晚秋嗯了一声以示知道,之后自顾自忙自己的。 周大姐不好再说什么,悻悻退去。 后面总编果然叫林晚秋和王记者过去,交代后面几天的安排。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林晚秋很快将之抛诸脑后。 没想到,中午回家时却看到蒋稻礼在家,正跟陆沉穗学织毛衣。 见到林晚秋,她扬了扬手里的竹制毛线针。 惊叹一声。 “陆姐姐的手好巧,会好多织毛衣的手法,好厉害呀!” 陆沉穗被她夸得脸红,连忙摆手。 “都是基本手法,没你说的那么好。” 蒋稻礼不在意,脸上仍挂着大大的笑容。 “反正比我厉害多了,我一点都不会,接下来的几天拜托陆姐姐教我织毛衣。” “哪怕有一件成品也好。” 她悄悄跟林晚秋解释。 “现在天气转暖,正是穿毛衣的季节,我想给江行止织一件毛衣。” “刚好他现在回京城,按来回路上的时间来算,起码也有七八天的时间,要是回去需要处理事耽误的话,没准十天以后再回都有可能。” “我想趁他还没回来之前织完,给他一个惊喜。” “江行止也回了?”林晚秋惊讶地问了句。 蒋稻礼不明所以:“什么叫也?” “没什么,”林晚秋没多说,而是拍拍她的肩膀建议,“想快点出成品学两三种基础手法就行,不然很难赶上时间。” 这年头大家打扮都朴素,军中汉子更是极尽简洁,日常穿的衣服以简单方便为主。 做简单的样式,对方才更容易时常穿在身上。 听完她的分析,蒋稻礼福如心至地瞪大眼。 “多亏你提醒我!” 她本来想做一件复杂又漂亮的,显得诚意足一点,根本没想这么多。 林晚秋钻进灶房看锅里的饭菜,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小事,我也会几个复杂的针法,你先练基础的,等熟练掌握后想学其他针法可以找我。” “我看中午家里饭菜做的不少,留下来一起吃吗?” 一下子解决两个问题,蒋稻礼高兴 第384章 得不得了。 一激动噔噔噔跑到林晚秋面前。 林晚秋狐疑地回头:“你这是…” 啪叽! 她脸上一软。 居然被蒋稻礼抱着亲了一口。 林晚秋瞪大眼。 不等她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她蓦地回头,就见陆沉舟站在灶房门口。 他没动,目光在她脸上落下,又扫过蒋稻礼,眼皮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面对这样的注视,哪怕是自觉磊落的蒋稻礼,神情也僵了一瞬,放下抱着林晚秋的手,尴尬地看看房梁。 “那个…”蒋稻礼抠了抠墙上的土渣,“我要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陆沉舟没说话,薄唇紧抿着。 目光也很淡,不见一丝指控和责怪。 但偏偏这样安静的神色,却让蒋稻礼觉得她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一样。 她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大声提醒以示清白。 “晚秋姐是女同志,我也是女的,女的!” “我就是太激动亲了一口晚秋姐的脸,我们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姐妹情谊!” 她就差拍着胸脯保证。 “我没说不信,”陆沉舟语气淡淡的,收回目光转向林晚秋,声音往下柔了一个八度,“二姐让我过来帮忙端菜,你们回屋歇着。” 林晚秋也挺尴尬的。 她没想到蒋稻礼会亲她,虽然女孩子之间亲一口没什么,可当着陆沉舟的面,她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这么一想,她待不下去了,拉着蒋稻礼一起往外走。 林晚秋先出的门,蒋稻礼路过陆沉舟的时候, 他突然冒出一句:“感觉如何?” 蒋稻礼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香香的,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哭丧着一张脸。 好你个陆沉舟,在这儿等着我,都说信了还这么问,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清清白白的事,怎么说出来就这么不清白了? “那啥,我就是…呃…” 蒋稻礼卡壳了。 第241章装的 “愣着干啥,走啊!” 关键时刻,林晚秋见蒋稻礼没跟上来,从天而降将她从这种窘境中拉走。 回到堂屋,看着蒋稻礼扭成毛毛虫的两条眉毛,林晚秋憋不住笑。 今天这一幕的场景,和当初蒋稻礼误会陆沉舟的画面太像了。 也算是凤水轮流转,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蒋稻礼面上更窘迫,脸颊红了一大片。 “我还有事,不在这儿吃了。” 她不好意思继续待。 林晚秋拦下她:“没关系,你等等我。” 她重新回灶房一趟,将饭菜端出来。 蒋稻礼不知道她跟陆沉舟说了什么,之后的整顿午饭,陆沉舟都没有回堂屋上桌。 蒋稻礼不是忸怩的人,饭吃到一半便从尴尬中回过神,恢复到正常相处姿态中。 吃完饭,她当即提出告辞。 在林晚秋耳边低声道。 “陆团长好像很在意,你好好哄哄。” “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注意。” 不就是亲个脸,亲了就亲了,都是女同志,大女人家家的,还能这点主都做不了了? 林晚秋大手一挥,让蒋稻礼尽管放心。 “是他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回去好好管管他。” 放完狠话,送走蒋稻礼。 她跟陆沉穗几个说了一声,狗狗祟祟地摸回屋里。 陆沉舟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向外看,先前端回屋里吃的饭还剩了大半。 林晚秋悄声接近,从背后抱住他。 “在看什么?” “没什么。”陆沉舟声音低沉。 林晚秋偷偷揉了把他的腹肌,隔着棉衣都能感受到里面是硬硬的。 她将头埋在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还生气?” 陆沉舟语气不明:“不敢。” 林晚秋:“嗯?” “不是说我有问题,要管教我吗?”男人语气幽幽。 林晚秋:…… 隔着那么远距离都能听到,狗耳朵否? 她秒认怂:“我就这么一说。当时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而且蒋稻礼 第385章 是女同志,亲亲抱抱也算正常的。” “我知道,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可看到那一幕他还是觉得碍眼。 陆沉舟知道这种战有欲是不正常的,所以他从来都是在克制。 过去的六年,他甚至试着成全林晚秋,放她自由。 是她不要,不远千里过来找他,重燃他的希望。 教他去争去抢,让他再也承受不了别的可能性。 林晚秋绕到他的前面:“我觉得我们得谈一谈。” “你觉得你可以接受的,我和异性、同性相处的点,分别在什么程度?” 两个人要相处下去,就要找到让彼此舒服的点,相互理解、相互付出,不是单靠其中某一人的退让牺牲,彻底违背对方的天性意愿而来的。 通过交谈,林晚秋给陆沉舟传达出一个点,她不需要陆沉舟事事退让,而是会相对尊重他的意愿。 “下次你觉得不高兴可以说,说出来我们再解决嘛。” 陆沉舟拿出手帕给她擦脸。 林晚秋不解地看过去。 “是,我之前是不高兴,”陆沉舟动作不紧不慢,捏了捏她的脸,眼底总算有了几分笑意,语气多出侵略性,“我的。” “行,你的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 林晚秋任由他动作,凑近去看他。 “现在高兴了?” 陆沉舟睨她一眼,没说话。 林晚秋踮脚吻了吻他的唇:“现在呢?” 陆沉舟弯下腰俯身看她。 两个人离得更近,这下林晚秋不踮脚都能够得着,又吻了吻他的唇。 本就泛红的唇变得更加鲜艳。 林晚秋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高兴点嘛,蒋稻礼亲的只是脸,可这里只有你能亲哦,只跟你亲过。” “从前、现在、以后,都只有你。” 陆沉舟神色不明,倒是腰弯得更低了,几乎和她视线平齐。 林晚秋亲了好几下不见动静,有点泄气地往后退。 算了,哄男人这种事来日方长嘛,反正人又不会跑。 有时间不如整理一下采访稿。 谁知不等她退下去,腰上便多了一只大手。 陆沉舟手上一个用力,林晚秋跌入他的怀中。 下一秒,细细密密的吻接踵而至,密不透风。 林晚秋只觉得差点连呼吸都被榨干。 极致的空白中,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陆沉舟是装的,故意骗她主动去亲对方。 真狗!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仅靠腰后铁箍般的手臂支撑着,大口大口喘气。 “陆沉舟。” “何事?” 林晚秋有心想放狠话。 却在触及男人野狼般的眸子后,心尖一颤。 舌头和脑子共同转了个弯。 “就是突然想起来,谢宴辞昨天回京城了,大概要好多天才能回来。” 陆沉舟不动声色地看过去,神色不变。 “提这个干什么?” 不是你小心眼子,让小张帮着陪床疗伤,严防死守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秋忽然觉得陆沉舟可能有点装? 她不给面子地翻个白眼。 “是,是我不该提,那他回来那天我就不提了。” 陆沉舟没出言反对,只用黑沉的眸子,幽幽地凝着她。 林晚秋在某一刻,居然想起前世养过的一条小狗,安静的小狗只会用湿漉漉、像黑葡萄似的眼看着她摇尾巴,不会说话,却把宠都争遍了。 林晚秋顶不住妥协。 “跟你说,知道你容易吃醋,到时候肯定告诉你,好不好?” 陆沉舟移开视线。 就在林晚秋以为这件事已经说清楚,起身打算劝对方再多吃点时。 男人低沉的声音飘至耳畔。 “不是容易吃醋,是在乎你。” 越在乎,就越不想他人染旨。 林晚秋勾了勾唇,连眸子都亮了几分。 她想了想,主动告知。 “蒋稻礼有喜欢的了,她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跟二姐学织毛衣的针法,想给心上人织毛衣。” 第242章江家 具体是谁,林晚秋没透露。 陆沉舟揉揉她的头顶。 “不管 第386章 是谢宴辞还是蒋稻礼,都没关系,你愿意哄我,我就很高兴。” 林晚秋诧异回头:“那你刚才…” 陆沉舟眉宇上扬,眸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为了让你哄我。” 做了坏事,还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林晚秋直呼好家伙,她以前那个敏感脆弱,连个亲亲都不敢要的可怜小狗狗呢,怎么变成坏狼狗了? 但…林晚秋与他对视,同样跟着笑起来。 耍手段求抚墨的心机小狗,也很惹人爱呐。 经过这么一遭,林晚秋突然在生活细节中,发现陆沉舟不是才开始心机的。 原来早就有过征兆,是她没注意到。 捏着这一点,她乐此不疲地去逗陆沉舟。 对方步步后退,林晚秋步步紧逼。 然后…对面反手一压,她就又被吃干抹净了。 谢宴辞离开侯,报社记者少了一个人,任务分摊下来不算少。 几天下来,林晚秋白天忙报社的事,晚上回家还要被陆沉舟忙,没得一刻空闲。 摇晃的灯光中,林晚秋眼含薄雾。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想起谢宴辞。 那家伙啥时候能回来,帮她分担一下白天的工作。 铁人也顶不住这么白天晚上连轴转地使唤啊。 “嘶…陆沉舟,你又使坏!” “专心点,看着我。” 林晚秋被裹着被子捞起来,和陆沉舟面对面。 掐在腰上的手一个下沉。 林晚秋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上想了。 耳边只有男人低哑的呼吸声。 经久不息。 …… 京城,某四合院。 大晚上四周一片寂静黑暗,江家却有两间屋灯火通明。 伴随其中的,还有叮叮当当的嘈杂声。 “大晚上的又在闹什么?有事白天再做,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觉浅,别吵醒他们。” 江行远看着大晚上翻箱倒柜,不顾全家人都睡下,自顾自发出噪音的妹妹江行雨,上前制止。 江行雨动作不停,仍在翻找,头都没抬地回。 “行止来电话了,说他跟谢宴辞正在路上,明天就能回来。” “这次回来该结婚了,我找找身份证明,等他回来去开介绍信领证。” “对了哥,行止说他在报社工作,你给他在京城安排个类似的活,结婚后总不能再让他跑远,还有…” 江行远听得头疼,耳边的噪音仍不绝耳,他一把握住江行雨的手,压低声音。 “够了!” “奶奶最近精神不济,好不容易睡下,说了别把她吵醒。她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奶奶的身体?” 江行雨挣扎不脱,急得放大声音。 “我在这里找,关奶奶什么事?” 尖利的声音炸响,显然对方一点都没将他的话听在耳中。 江行远想到奶奶最近的身体状况,心头升起一股火,说话语气重了,冷笑一声。 “领证?跟谁领?” “江行雨,你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到底是太天真还是蠢,认不清形势?” “当年和谢家的婚约,谢宴辞明显不愿意,这两年宁可在躲外面,一次都不愿意回来,这次回来又能怎么样?跟你结婚?怎么可能!” “要是他想跟你结,早在两年前就结了,哪会等到现在。” 江行雨根本听不得这种话,不顾被锢住的双手,对他又咬又踹的。 “还不是怪你和爹?当初你们要是能逼他一把,这件事哪能拖两年?” “你这个亲哥还不如行止对我好,你还有脸说!” 她明显是怨上江行远了,这一口咬的毫不留手。 胳膊上传来刺穿皮肉的痛,腿上也被大力踹着。 江行远看着眼前这位小他两岁,自幼被家人宠坏,任性跋扈的亲妹妹,眼底俱是失望。 江行雨如今28岁,当年出生时正是动荡的年份。 那时的京城还不叫京城,叫北平。 因江家人特殊身份暴露,只能让父亲先将所有罪责揽在身上,带怀孕的母亲离开转移敌人视线,方便尚在北平的江家人摆脱怀疑,中途父亲安置好母亲后回返营救祖父母。 谁想到这一耽 第387章 搁就是三年的时间。 母亲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生下江行雨,独自支撑艰难的三年。 直到父亲立功结算,凭借在军中的声名于京城站稳脚跟,才辗转在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将母女二人寻回来。 三年的时间,母亲熬的一身病,江行雨也比同龄小孩看起来更瘦弱。 祖父母自觉对不住江行雨,再加上她当时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回到江家后对她几乎有求必应,说起来就是可怜她那时候流落在外的那三年。 直到现在,江行雨已经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和父亲都想过管,可祖父母愿意惯着… 想到这里。 江行远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江老太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看到两人现在的样子,不顾自己的病体,披着外衣匆忙忙进了屋,语气难掩担忧。 “咳咳咳,小雨这是怎么了?” “快跟奶奶说说,大晚上的怎么醒了,是做噩梦吓醒了?” “没关系哦,梦里都是假的,不怕哦,小雨不怕…” 她跟哄小孩似的,上前去拍早已成年的江行雨的背。 拍了两下,发现兄妹俩的姿势不对。 扯下江行远抓江行雨的手,瞪他一眼。 “是不是你期付小雨了?” “当哥哥没个当哥哥的样,当年要不是小雨,在乡下受苦的就是你了,你还不感激妹妹,整天干的都是什么事?” “来来,来奶奶这里,咱们不理你哥。” 最后一句是跟江行雨说的。 江行远担心江老太的身体,给江行雨使眼色。 “小雨,奶奶身体不好,我们送奶奶回屋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现在知道怕了?哼,晚了!奶奶就在这里,我看你怎么说?” 江行雨眼中只有快意,仗着有江老太在这里,江行远不敢强硬,一甩头就跟江老太走。 江老太揽着江行雨坐在沙发上。 江行雨得意地回瞪江行远一眼,小声告诉江老太关于谢宴辞即将归来的事。 江老太松口气,满是皱纹的苍白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这是好事,这两年你硬撑着谁都不嫁,不就是为了等他?” “既然等到人回来,就别耽误时间,抓紧把证领了。” 江行雨又看江行远一眼。 “是哥哥不让我跟谢宴辞领证。” 第243章江家欠她的 “小远,你是想气死我!” 江老太激动地一拍桌子,声音一大忍不住咳嗽,弯腰在哪里咳了很久,直到江行远递来一杯温水,喝下去才稍微止住,脸色看起来更显虚弱。 江行远握紧杯口,指尖捏的发白,想起医生的叮嘱,心中满是后怕。 “奶奶,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去休…” “休息什么休息!”江老太站起身,脸上溢出一抹悲痛,语气怀念,“当年要不是你父母站出来,带着肚子里的小雨在外面受苦三年,哪还有我们的现在?怕是那时候就被清算了。” “唉,外面太苦了,小雨明明是足月生产的孩子,看起来却比早产的还要体弱多病,当时回来看医生的时候,听到医生说她体弱堪比早产儿,需要好好将养,我的泪当场就流下来了。” “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小雨,把她养的健健康康,无忧无虑。” “这是我们整个江家欠她的!” “现在小雨就想嫁一个称心人,怎么就不行了?” 江行远心疼奶奶的身体,但对她说的一些话实在不认同。 “奶奶…” 江老太挥手打断他的话。 “你就说行不行?好歹试着去谈,职务、嫁妆、还是别的什么,咱们都有。没让你去逼他答应,你问问他想要什么还不成?” 前后说出这么几大段话,哪怕刚喝下一杯水,她的声音仍愈发嘶哑。 眼看又要咳起来。 江行远不得不妥协,低头暂时答应下来。 “好…我会去谈。” “别敷衍,到时候把人带家里,我亲眼看着,”江老太看他一眼,重新握住江行雨的手,脸上方露出笑容,“这下满意了?” 其实不满意。 谈归谈,又不能保证谢 第388章 宴辞一定会答应。 但江行雨没说,暂且压下心中不满,对江老太甜甜一笑。 “还是奶奶对我好。” 江老太也笑了:“知道就好,这下能放心睡了?” 江行雨点点头。 目送江老太远去的时候,她睨了江行止一眼。 就算谈不拢又如何?只要稍微哭一哭,奶奶还是会想方设法帮她。 她可不是乡下那些泥腿子,当初本来可以金尊玉贵地出生,抹掉这副体弱的身体,和江行止一样从出生起就享受江家的一切。 现在之所以变成这样,受的那些苦都是江家欠她的。 不过要一个谢宴辞而已,怎么能还得清她的付出和牺牲? 不,不能。 江家,包括江行远和所有,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答应奶奶的事你可得记好,哥哥。” 丢下一句话,江行雨转身回屋。 江行远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半晌,他长叹一声。 惯子如杀子,奶奶年轻时也是个人物,怎么一碰到妹妹就糊涂了呢? 他摇摇头往外走,在门口拐角处撞见两个身影。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着眼前二人,江行远愕然,随后想到。 “你们刚才就在这里听着?那你们肯定听到奶奶说的话了,为什么没出来劝她?” 疑问刚起,他就看到二人复杂的脸色。 江母身体早年受累,一到阴冷天就关节疼痛。 她靠在江父身上,眼里含着泪,在月光照耀下闪着莹莹的光的。 “是我对不住小雨,明明安排好的县医院,我却到了镇卫生所,你爹留下来的钱也被人抢走,导致小雨好好一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那时候我只想着我是大人,多吃点苦没问题。” “可生活条件太苦了,哪怕我养了三年,医生还是说小雨像早产儿。” “你奶奶说的是不全对,可妈不忍心当着小雨的面说那些…” 说着,她又说到那三年。 江母从小家境好,嫁的江家也是门当户对,之后江家站队正确,几乎没吃过苦,除了那三年,一个还裹着小脚的娇小姐几乎吃遍了苦。 但她没觉得多苦,只是觉得对不住江行雨,让江行雨跟着她受了苦。 江父始终沉默着。 送回江母后,他才拍拍江行远的肩膀。 “亲人之间分不了那么清,当年我也有不到位的地方。” “谢家那小子要是实在不愿,不用强求。” “人可以慢慢挑,小雨不想嫁,我们江家就养她一辈子。” 江家人大都重情重义。 哪怕是对着亲闺女,亲孙女,仍不觉得对方的牺牲是理所应当。 包括江母,这些年也是被江家人明里暗里宠着。 江行远明白这些。 他想不通的只有一点,都说江行雨是足月生的,江母不是头胎,生她的时候比寻常人更顺畅一些,没有难产也没有窒息。 只是在乡下三年,就有早产儿症状了? 他眉头轻皱,怀疑是江行雨先天体弱或者是其他别的原因,不过这种话不敢在江老太面前说,否则少不了一顿数落。 江行远望着空中明月。 希望明天谢宴辞回来以后,江行雨能想通吧。 …… “要一起看书吗?” 林晚秋捧着高中课本看的时候,发现陆沉穗好奇的目光,不禁向她发出邀请。 虽然她是想让陆沉穗日后当左膀右臂,但对方若有其他想法,她总不能阻止人家进步。 哪知,陆沉穗像是被吓到,连连摆手。 一脸的心有余悸。 “现在都没高考了,你还在看这些课本,太爱学习了。” “我可不行,看的眼晕。” “当年还有高考的时候,我都选择了技校,就是不想读那么多课本。” “不过…要是看的话,其实也…” 她脸色微红,尴尬地抬眼看林晚秋,眼里透着一抹惧意。 像是生怕林晚秋突发奇想,想让她看书学习一样。 看起来,要是林晚秋真让她看,就算她一万个不喜欢还是会逼自己去看去学。 林晚秋忍俊不禁。 第389章 “不看也没关系,你在程婶那里还有学习,有时间看吗?” 陆沉穗像抓住救命稻草,如释重负。 “是啊是啊!是没时间。” 第244章古怪的周玉菊 看她这副模样,林晚秋忍了又忍,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对上陆沉穗茫然无措的目光。 笑语盈盈。 “就那么怕读书?” 按理说陆沉穗文化课读到初中毕业,别说是十来年前,就算如今也是少有,不该不爱读书。 陆沉穗一脸苦相:“那不是没办法。” 生来就爱学习的能有几个,她那时更多是被逼的不得不去拼,妄图通过学习来改命。 那时她最希望的,就是学成以后被分配到厂子里,有了工资后能帮衬陆沉舟一把,姐弟两个不再受家里人桎梏和打压。 只是没想到后来物是人非。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连个高考都没有,她手上也已经有了新的谋生手段,再让她去学习课本上的知识,她是真没那么大的精力。 林晚秋表示理解,不再提这种事。 陆沉穗松口气,生怕林晚秋又提这事,找个理由就跑了。 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 林晚秋看的愕然,继而捧腹大笑。 “笑什么?”陆沉舟洗好碗出来,只当林晚秋是看书看的发现,跟她一起往课本上看。 林晚秋好奇,歪着头看他。 “二姐说她不爱学习,你呢?” 陆沉舟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暗沉下来,目光意有所指地下移。 “我有没有学习进步,你不清楚?” 这些日子培养出来的默契,林晚秋几乎登时就想到他在指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嗔他一眼。 “这还是大早上!谁让你提这个?” 陆沉舟默了一瞬,附在她耳边。 “早上我们…你也没拒绝。” 不能提,但是能干实事? 林晚秋被说的脸上发热,狠狠瞪他,放出去话。 “下次早上你就算再求我也不行,我不会再同意你胡闹。” “好晚秋,我错了,”对外有硬汉之称的陆沉舟秒怂秒认错,火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脖颈上,轻柔地捏着,切实提出诚恳建议,“早上不行的话,晚上时间能不能长一点?” “滚呐!” 林晚秋有心用手里的书砸他,又怕这样会伤到书,索性抬脚踢了他一下。 不轻不重的,反倒让陆沉舟借机捏住她的脚踝。 手指顺着裤边往小腿那里钻。 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腿发麻,一路麻到骨子里。 眼看外面响起脚步声,冬冬即将进来。 她率先败下阵来:“我同意你说的!”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松开手时唇角尚且噙着一抹笑。 林晚秋幽幽补一句:“仅限今天晚上。” 陆沉舟不置可否。 林晚秋多看他一眼,暗暗咬牙。 好一个以退为进。 狗男人真狗! …… 谢宴辞刚开始定下的请假期限早已过去却迟迟未归,先进报的记者依旧忙碌。 跟他一起去的江行止同样未归。 蒋稻礼本来还担心在江行止回来之前,织不好一件毛衣,没想到不仅织了一整套的毛衣毛裤,连简单的秋裤样式都会用缝纫机缝制了。 具体操作当然是跟陆沉穗学的。 陆沉穗自从正式跟程秀兰学习,懂得更多技巧。 这些都是程秀兰几十年在被服厂工作,实践得来的经验,不是在技校学来的那些可以比得了的。 就是如今她和林晚秋都忙了起来,家里的饭都是陆沉舟做的多一点。 陆沉舟同样不清闲,偶尔出任务可能一两天的都不在家。 同时冬冬和丫丫都在上学,只要每天放学接送就好,比起过去更加方便。 虽然林晚秋晚上是清闲了,但习惯两个人入睡后,炕头少个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禁略带幽怨地问小张。 “最近任务很多吗?” 小张:“嫂子怎么会这样以为?” 林晚秋叹口气:“之前你们出任务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 目前只是偶尔,但对比刚来的时候,陆沉舟几 第390章 乎天天陪着她来说,还是多出不少。 要不是熟悉陆沉舟为人,再加上对方每次回来后热情不减反增。 她都要怀疑两个人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 哪知小张却笑了。 “这就是先前的出任务频次。” “前段时间团长特意向上面递过申请,说的是家属刚来这边尚不适应,需要他多陪着,每次出任务都申请调的能当天回来的,时间久的会让肖营长暂时领队。” “现在只是恢复正常而已。” 所以说对于他们的到来,陆沉舟从一开始就是愿意的? 想到这一点,林晚秋心情不错。 今天下班早一点,她转过一个拐角去接冬冬和丫丫放学。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迎面而来,紧接着林晚秋便觉得腿上一痛。 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在她的腿上。 她除了有点疼之外纹丝未动,倒是对面的人被撞的一个踉跄,一下子跌落在地。 对面之人跌坐地上,抬头时林晚秋恰好看到她的脸。 惊呼一声。 “玉菊?你怎么在这里?” 她弯腰去扶周玉菊,同时也没停止关心。 “跑那么急干什么?摔疼了没?” 地上都是泥土地,周玉菊摔倒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小片刚长出来的小草,按理说不会摔的太狠。 谁知道抓到周玉菊手臂将她拉起来的时候,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 “嘶…” “哪里疼?”林晚秋上下打量着。 “不,不疼。”周玉菊低着头,开口就是否认,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怯弱。 “真的?” “真的…不疼。”林晚秋怕她有伤不愿意说,直到她检查完,发现周玉菊身上除了屁股那里多了一块黄土印,别的地方一点别的痕迹都没有。 刚想松口气,就见周玉菊眼底依稀闪着一抹晶莹。 林晚秋怔了一下,在身上衣兜里遍地掏了掏,只找到一块攥到有点变形的大白兔奶糖。 是冬冬吃糖有点多,昨天又想偷吃糖,林晚秋从他的手里面抢下来的,随手放进了衣兜里,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这次是姨姨不对,没注意到你从那边过来,你先吃个糖,然后姨姨带你去供销社买点别的东西,好不好?” “不,不用了,我,我还要回家。”周玉菊攥住让,听到后面的话却剧烈挣扎起来。 林晚秋一个不察便被对方挣脱着离开。 “这孩子…” 就算是内向的孩子,好歹熟悉过一段时间,刚搬走就又这么生疏了? 她摇摇头,没有多想,转身去校门口等着接孩子。 第245章隐患 在林晚秋没看到的地方。 周玉菊一路回到家。 她开门的动作小心翼翼,手上还紧紧握着变形的大白兔奶糖,关门的时候更是轻手轻脚,生怕惊醒什么一样。 好不容易轻声关上门。 她握着大白兔奶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 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周玉菊,你死去哪里了,叫你去买个东西,半天回不来?” “不对,你这是什么,手里怎么拿了块糖?” “好啊,我在这里挨着饿让你出去买东西,结果你倒好,自己没买上东西,反倒把钱换糖吃了?” 柳芳上去抢过周玉菊的糖,一个抬手扔到外面去。 同时动作熟练地掀开她腰上的衣服,一下子上手拧上去。 指尖缝隙间,隐约可见过去的青紫伤痕,密密麻麻的。 周玉菊的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无声落泪。 柳芳看的更气,手上动作加重:“乱花钱你还有理了?” “你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家伙,白养你这么多年,连亲娘都害,现在还打得我手都疼!” 家里没有其他人在,周玉菊机械地承受着。 抬头望着窗外一棵梧桐树。 寒冬过去,春日已至。 梧桐树枝头冒出嫩芽,生机勃勃。 一如那刻记忆中的糖果。 …… 接孩子们回家,吃过饭又到休息时间。 回到屋里,林晚秋主动抱住陆沉舟,眸子亮晶晶地直接问他。 “你 第391章 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带冬冬来随军了?” 经过这段时间艰苦不懈的调角引导。 陆沉舟有了嘴。 “你才知道?” 林晚秋搂的更紧了,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不然呢?你又没说过,闷葫芦一个。” “要不是今天听到小张说,在我们刚来的时候,你为了能跟我们多待一段时间,主动调整了手上的任务,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跟我们相处。” 毛茸茸的脑袋,蹭的陆沉舟心里发痒。 他摸摸林晚秋的头。 当时的心境仍历历在目。 “我怕你不喜欢,嫌我烦。” 过去的六年里,林晚秋确实不止一次说过他烦,说过厌恶。 两人相处的次数,还没有林晚秋对他表达不满的次数多。 林晚秋知道这些。 但她没慌着解释,去提那些烦心事。 而是抬起头,用手指细细描绘他的五官,脸庞轮廓。 用玩笑的语气开口。 “你是有多不自信?你长得这么好,身材也赏心悦目的,站在那里就跟个景儿似的。” “你愿意多陪我,我甚是欢喜呢。” 陆沉舟都快被哄成翘嘴了。 上扬的唇角就没下来过。 他低头贴近林晚秋,眼里是她的倒影,眉眼认真地凝着她。 “晚秋也很美,我也很喜欢。” 林晚秋哄人哄多了,很少听陆沉舟哄她,哪怕两人做尽亲密事,还是时不时地会害羞。 她脸上发热,偏过头转移话题。 “你先上炕,我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陆沉舟狐疑地问了句,目光却转向窗台,“不是有吗?” 林晚秋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向窗台那盒眼熟的铁盒子… 她猛地瞪大眼。 啐了一口。 “不许想,今晚我要好好休息!” 说完生怕陆沉舟会做些什么事的,赶紧躲开这边来到梳妆台这里。 梳妆台的边上,就是之前买的带锁新柜子。 林晚秋打开其中一把锁,从里面把母亲遗留的梳妆匣拿了出来。 远远的,陆沉舟看到这一幕,想到梳妆匣镜子背后的那些字,目光沉了沉。 “突然拿这个出来是想做什么?” 林晚秋翻出那枚和田玉的莲花吊坠,冲着陆沉舟的方向晃了晃。 “没事,就是突然想戴上了。” 要回梳妆匣那天,林晚秋就觉得这枚和田玉的莲花吊坠通体不凡,直接戴在脖子上了。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要坐几天火车,人员混杂的,她怕弄丢,重新放回匣子里让陆沉舟照管着没敢拿出来,回来后却一直忘戴。 今天在报社,听到周大姐跟人聊起来玉养人这样的话题,突然想起来这枚吊坠。 军属院很安全,想戴就戴了。 灯光下,这枚上等的和田玉闪着莹润的光泽。 晃的陆沉舟神情恍惚。 却听见林晚秋的呼声。 “咦?我记得这里面还有一枚银饰,也是莲花样式的来着,怎么找不见了?” 梳妆匣里本就不剩几件东西。 除了这枚隐藏在铜锈下的和田玉,就只有那枚银饰稍微能看。 现在和田玉都没丢,银饰能跑哪去? 陆沉舟指尖微颤,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不等他说话。 林晚秋像是想通了,略带垂头丧气的。 “算了,可能是不小心给放的丢了,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像这枚玉佩上一样有象征身份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话说这么说。 陆沉舟看到她脸上仍有一抹不甘心。 他喉结滚了滚。 “那枚银饰,你很在意吗?” 林晚秋想了想,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希望能找到最好。” 毕竟是她这一世亲娘所剩不多的遗物,虽然她对于那时的记忆不甚明朗,但好歹算个念想。 陆沉舟深深地看她一眼。 “嗯,我知道了。” 林晚秋莫名其妙的看过去。 你知道什么了知道? 却见陆沉舟早已闭上眼,特遵守承诺,老老实实地躺在炕上,躺的板板正正,就连手都没有逾距一下。 这 第392章 么老实正经的样子,倒让林晚秋有些不适应。 还是她主动揽住陆沉舟的手臂,这才陷入梦乡。 林晚秋不知道。 她熟睡后,陆沉舟的目光于黑暗中重新落在梳妆匣所在位置。 眸光幽深。 另一只手上,则把玩着两枚在月华下泛着光泽东西。 如果林晚秋此时能睁开眼必然能看到,在陆沉舟掌心上下翻飞的东西,其中有一样赫然是梳妆匣内丢失的莲花银坠子,另一枚则是连她都没有见过的,从赵方明处得来的另一半莲花银坠。 两个银坠和在一起,便是并蒂莲。 第246章谢宴辞的电话 二月二之后,雨季来的很快。 天气转暖,但又带着几分阴晴不定。 温度时高时低。 林晚秋偶然撞见过肖建华两次。 他完成额外训练任务来找陆沉舟汇报,可和往日被罚加练的时候不同,这次完成后,拖着疲惫的身体他的脸上却带着兴奋。 陆沉舟训他一句。 “这下知道错了?” 肖建华却向前几步。 “团长,你也知道有女同志送我毛衣了?” 他解开几粒衣扣,露出里面一件藏青色毛衣。 可以看出,织毛衣的人技术不大好,两边领子是歪歪扭扭的,针眼缝隙也大小不一,最大的针眼堪比窟窿,连手指都能伸得进去。 肖建华却毫不嫌弃,当个宝似的穿在身上向陆沉舟显摆。 得意忘形之下,还问了个作死的问题。 “你看这个毛衣织的怎么样,和嫂子的手艺比起来如何?” “哎?团长,你为什么不说话团长?” “不会是嫂子没给你织毛衣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这个单身汉都有女同志青睐,主动送我毛衣穿了,团长有媳妇有娃的人,不会连个手织毛衣都没穿上吧?” “呀!嫂子没给你织毛衣,别人却给我织了,团长,你说那个女同志是不是稀罕我?” 陆沉舟额角的青筋鼓了又鼓。 忍无可忍地一指外面。 “去!再加练两圈!” “嘎?”肖建华脸上的兴奋戛然而止,瞬间由喜转悲,哭丧着脸像是失去了人生希望,目光惨淡地往外一步步挪。 走的时候还不忘系上作战服的扣子,生怕剐蹭到毛衣的哪个缝隙,让本就破烂的它废弃成一团毛线。 陆沉舟或许不知道。 可林晚秋远远地便认出来,肖建华身上的毛衣是蒋稻礼织出来的第一件练手作品。 照这个样子根本没法送人。 蒋稻礼当时非常沮丧,有心拆了重新缝,可又舍不得自己辛苦织出来的毛衣,最后还是拿出新的毛线重新织,将那件拿回去压箱底了。 没想到会出现在肖建华的身上,还被他当个宝似的穿着。 林晚秋后面问过蒋稻礼。 “毛衣是你送给肖营长的?” 蒋稻礼略带羞赧:“怎么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毛衣做成那个样子,我哪好意思拿出去送人?” 林晚秋:“那是…” 蒋稻礼:“那天我犹豫要不要拆的时候,肖同志看到了毛衣,他说觉得我织出来的毛衣有种别具一格的美,我看他实在喜欢,拗不过才让他拿回去的。” 林晚秋:…… 她语气顿了顿,想起肖建华干的傻事,想稍微点拨蒋稻礼几句。 提到:“这么久了江行止还没回来,你还要继续做衣服?” 距离谢宴辞请假离开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和江行止仍没消息传来。 蒋稻礼在做完一整套秋衣裤,跟家里通过电话打探过情况,也没得到准确答案,提到这个连连叹气。 “我就不该做这些,又是毛衣又是秋衣的。” 林晚秋听得欣慰:“你总算想通了?” “我觉得江行止的表现确实不像看重你的样子,相反,肖…” 一个肖建华的名字尚未说出口。 就被蒋稻礼突如其来的拍巴掌声打断。 “季节变化快,等他回来不一定能穿得上那些。” “衣服是要换的,可鞋需要天天穿,我该给他做鞋的啊!做个两三双换洗着穿,那样不 第393章 就每天穿鞋的时候都能想起来我了?” “早该想清楚这一点,省得折腾那么一大圈,学了好几样东西。” 她重振旗鼓,短短几秒的时间便抛掉所有颓唐,一脸的势在必得。 林晚秋看的目瞪口呆。 “蒋稻礼,你讲讲道理,别那么离谱,你和江行止不就见了那么几面吗?” “是啊,”蒋稻礼遗憾,“还没多见几面,他就走了。”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林晚秋第一次发现,蒋稻礼还有点点的恋爱脑属性。 算了,她现在不愿意尝爱情的甜,那就先尝尝爱情的苦吧。 先苦后甜的事也指不定能有。 人在上头的时候根本听不得别人劝。 林晚秋没再多劝,回了蒋稻礼几个问题后便离开了。 刚到报社,许久没消息的谢宴辞就有了消息。 新来的电话员见到林晚秋,眼前一亮,过来告知。 “林记者,谢记者先前打电话找你,那时候你没在。” “他说等你回来以后给他回个电话。” 林晚秋皱了皱眉,不知道谢宴辞有什么事找他,但还是礼貌应下。 “现在方便吗?” “方便。” 电话员让出位置,将记下的电话号码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回拨过去。 没响几声,那边便被接通。 电话那头,谢宴辞声音懒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林晚秋?” “是我,电话员说你找我,有事吗?”林晚秋礼貌问询。 谢宴辞啧了一声。 “真是人走茶凉,装都不能装久一点,刚离开一个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林晚秋听了个莫名其妙。 “到底什么事?” 谢宴辞默了一瞬。 “就是想起来离家两年,居然记不清真正的假是什么,比起他们来,你还是真了点。” 林晚秋:“…说人话?” “当初是我不该说你假…”谢宴辞似乎压抑着什么,声音很低,不等林晚秋回应,语气又松垮下来,“这边到了雨季,三天两头下雨,胡同里全是烂泥。” “驻地里往年雨也不小,你出去采访可得注意,别到时候淋一身雨回去,还怪我没提醒过你。” 林晚秋一头雾水:“就这?谢宴辞,电话费可贵着呢,你到底有没有点正经事?” “你就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吧?” 接管谢宴辞工作以来,这些时日她很忙,面对这个始作俑者说话的语气不算好。 却听谢宴辞似乎笑了。 电话失真,声音听不真切。 只有轻短的一声,快得仿佛错觉。 “没事,只是回来这些天,被一堆假人围着说事,跟唱戏似的热闹。” “对比之下倒是想起来,你没他们唱的好听。” 你礼貌否? 合着打这通电话过来,只为了说她一通? 林晚秋简直冒火,这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当下就要怼他一顿。 第247章一巴掌 没等林晚秋接话,谢宴辞却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随意。 “下周回。” “京城这破天气,下雨下得满街烂泥,不如驻地后山清爽。” 后面跟着的解释,倒显得有些刻意。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的。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上次说一路平安,对方不喜欢。 那么… “一路顺风?”林晚秋揣摩着。 那头却像被掐断了一样,不见谢宴辞的回话。 要不是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揭露出对方的存在,或许林晚秋都要当他把电话挂了。 许久,谢宴辞咬咬牙,带着点气急败坏, “林晚秋,你好得很。” 啪! 电话挂了。 林晚秋二丈摸不着头脑。 一路平安和一路顺风都不喜欢,他是不喜欢一路开头的? 男人心,海底捞针。 尤其是谢宴辞的。 费解,不解了。 想不通的事就不废那个脑子了。 林晚秋想的很开。 另一边,挂了电话,原本气结的谢宴辞却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回到堂屋 第394章 ,看向屋里某个一脸威严,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时,笑容淡了。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说过,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你们想拿我的自由去换利益?” “那就绑着我的手脚,堵住我的嘴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如何进行强迫,藐视法律的。” “否则我会跑,会说,不论如何都会搅乱这场荒谬的婚事。” 啪! 话音落下。 谢父抬手给了谢宴辞一巴掌。 声音沉重响亮。 “养你这么多年,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不和江家结婚,以后在外就别借谢家的势。” 谢宴辞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火辣辣的。 他却低低地笑出声。 “下周之前,我会离开。” “谢家不止我一个,你要是实在惦记江家,就让谢宴明去履行所谓的婚约。”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谢父在身后气得直咳嗽:“逆子!这个逆子!” 一旁的谢母忙上前帮他拍背。 “注意身体,别把自己气坏了。” 谢父仍不解气,瞪着谢宴辞离开的方向。 “宴明才二十四岁,江家的江行雨都快二十九岁了,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害自己的亲弟弟?” 亲弟弟? 同父异母,算哪门子亲弟弟? 走远的谢宴辞依稀听到这里,唇角挂起一抹自嘲。 谢家向来从政,谢老爷子算元老级别的人物,底下的人却不争气了些。 自老爷子走后,谢家日渐西下。 谢父维持不住昔日荣光,便妄想用联姻的方式联手有军方背景的江家。 可他不愿。 宁可把棋盘掀了,也不肯做棋盘上的一子。 谢宴辞踩在胡同的烂泥地里,脑中想的确是驻地里的青草地。 春日里青草疯长,野花漫地。 很美。 景美,人也美。 …… “你到底问没问原因,谢宴辞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江家,江行雨又急又气,一脚踹在书桌上。 书桌咣当一声,上面摆放的花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落下。 江行止哎呦一声,飞奔着上前接过花瓶。 拿过花瓶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这才松了口气。 他记得这个花瓶是前些年爷爷淘换回来的,说是宋朝的什么来着,当时差点被红袖章带人砸了。 爷爷还是顶着江家的头衔才能救下,一向珍贵的很。 要是打了他可赔不起。 “姐,算我怕了你,你可再别乱来。” 江行止小心翼翼地放回花瓶,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出息!”江行雨瞥过去一眼,“就算花瓶真打了,爷爷也不会说我。” 不会说你,但是会打我啊! 江行止疯狂吐槽。 江行雨这下看都不看他,又提出刚开始的问题。 “你过去把谢宴辞找回来的,应该会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江行止当然知道,而且还清楚知道前因后果。 但… 谢宴辞只是一厢情愿,林晚秋有家有孩子,从来没有回应过,没准根本都不知道她被这么一个人喜欢着。 江行止清楚堂姐的性子,他不能把一个无辜的人拉下水。 “那个…谢家不是说这次一定吗?” 他换了个话题。 江行雨眸色微动。 谢家是这么说的。 江行止乘胜追击,不再谈这个,聊起其他。 “姐,你为什么非要等谢宴辞?” 江行雨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拉上奶奶找江明远确认。 几天之后。 江行雨气急败坏的怒吼从江家传出。 “又跑了!” “哥,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事,准备的这么充足还又让他跑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见不得我好!” “奶奶,你看看哥哥!” 江行远看了江父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不等江老太看过来,便低下头。 “我也没想到。要不你再看看别人家的?” 江行雨咬牙切齿:“好,跑是吧?这次能跑,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第395章 ” 总有一天,她迟早会得偿所愿。 她很理所应当地指使江行止。 “去那边看着去,随时汇报。” 这般颐指气使的语气… 江行止心头稍稍升起一丝不适。 不等他觉出什么,就见江老太将江行雨抱在怀里,心肝宝贝似的哄着。 江行雨隐晦地提及当年之事。 江老太连连叹气觉得对不住江行雨。 “一个谢宴辞算什么?他不愿意就不愿意了,到时候给小雨找一个更好的。” 是啊,当年是伯母和行雨姐牺牲了。 江行止垂下头。 说好的回来交代,结果又是谢家同意,谢宴辞不同意,这算什么? 不行,他必须把人找回来,说清楚。 江行止马不停蹄地买票跟着往回走。 天空中又飘起细密的雨。 又小转大,从细如牛毛到瓢泼倾盆,不过片刻时间。 …… 几乎与此同时。 石溪村。 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陆沉粮脸色阴沉地望着房顶集聚的雨水,屋里地上水盆、木桶摆放一地。 第248章倒塌 分布在屋内各个角落的容器,每个里面都有积攒的雨水。 直到啪嗒一声。 陆沉粮脸上一凉,一滴雨水不知从哪里落到他的脸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转向边上不敢吭声的李来娣。 “这个礼拜第几次了?” “娘,这就是你说的帮我监工盖好的,全都用料扎实绝对风雨不倒的砖瓦房?” “说,这是什么情况!” 李来娣唯唯诺诺,眼神躲闪,说不出来。 此情此景,陆沉粮哪还不知道缘由?当即黑下脸,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大吼。 “当初我答应陆沉舟换房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现在老宅里进了老师和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有人守着,我们在村里人面前闹过几次,如今别说回去,就连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他们追着往远处赶。” “唯一自住的新房还这个样子,你让我们以后怎么过?” 李来娣承认,她是有错。 那时陆沉舟说他全部的钱只有这些用来盖房子的,不肯再多拿钱。 可老大要钱要的急,再加上她的一些花销,她没有钱,只能想方设法‘省’钱,用省下来的钱办事。 事是她做的,她认,但反过来说一句,陆沉粮就没错? “是你惦记着两套房子都要,说等陆沉舟一走,老宅还是我们的,上赶着要跟他签协议换房子。” “现在新房子漏雨,老宅在村里人手上回不来,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就全怪我身上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就这么大吵起来。 就在这时。 天空电闪雷鸣。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黑夜在瞬间亮如白昼。 借着闪电的光芒,他们也看清屋外正在滚落的冰雹。 冰雹一个接一个砸落,屋顶响起细密沉重的咚咚声。 偷工减料后粗制滥造,经历六年的风吹日晒融雪雨淋的房子,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冰雹和暴雨的压力。 其中两间房轰然倒塌。 早在前些日子,灶房的房子便塌过一半,陆沉粮还没来得及去修建。 这下好了,现在家里就剩这间堂屋完好如初,其他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倒塌和损坏。 李来娣母子两个彻底没家了。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半晌没回过神。 直到屋内响起另一人的哭泣声。 “啊!这是什么破房子,才住六年就塌了,比土坯房还不如,我再也不要在这里睡了!” 小红不顾外面仍在下的冰雹,穿了个蓑衣,不顾自己怀孕的肚皮,头顶木盆就跑了,跑得很快,生怕收到牵连。 李来娣/陆沉粮:…… 望着满目疮痍的房子,颓然失落。 …… 林晚秋是在一天早上,偶然发现曾经找不到的莲花样式银坠子,居然再次出现在梳妆匣里。 她一脸惊奇,捧着银坠子给陆沉舟看。 “上次怎么找都找不见,要不是里面的首饰实在是少,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实际 第396章 上没有这个坠子了。” “没想到不找它的时候,它反而出现了。” 陆沉舟情绪不显,淡淡道:“是吗?可能是上次没发现。” 林晚秋:“或许吧。” 很多人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某样东西想找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找不到,等不想找的时候却出现在过去找过的地方。 有人说这是大脑短暂失忆盲区,甚至还有人提出匪夷所思的平行空间理论。 总之这件事很玄。 所以她也没多想,很快放好银坠子,无精打采地上班去。 实在是时间紧任务重,以前靠上班打发时间,自从谢宴辞走后,除了上班之外的时间都能打发,林晚秋现在班味十足。 她叹了口气,转角就碰见… “都是给我的?” 江行止背对着这边,从蒋稻礼手中接过那几件衣服,语气带着几丝狐疑。 “这么多不太好,我…” 蒋稻礼脸上笑容不变,把东西往他那里一推。 “给你的就是你的,推来推去的干什么?” “放心,不是汇陆你让你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是我最近在学织毛衣和做衣服鞋子,但是身边没几个可以送衣服的朋友。” “上次给家里打电话,刚好江婶也在,她担心你在这边不适应,麻烦让我帮着多照顾一下。” “不过是练手出来的,你就安心接着。” 话说到这里,江行止不好再推脱,接下东西后又觉得不对劲,看着她。 蒋稻礼像是忽然提起:“上次家里让我们见面的事过去了,但这次他们听说你也在这里,又重提那些。” “你…什么看法?” 江行止看起来没听懂她的意思,很自然地回: “什么什么看法?蒋同志,家里人胡闹,难道你还要随着他们一起胡闹?” “反正咱们两个正常当同志处呗,你要是不想家里人再烦你,我也可以配合一下。” 如果她说,这不是胡闹,她是认真的呢? 蒋稻礼有心说实话,又怕说出来以后对方连接近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不仅没说,反而反过来应下。 “如果需要的话,我也能帮你应付家里。” “真的?”江行止眉宇飞扬,尽显少年意气,“谢谢你,蒋同志。” 隔着一段距离。 林晚秋清楚看到蒋稻礼眼底的苦涩。 她摇头叹气不忍看,转头离开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侯不久,有一男一女两位用门板支撑的简易担架抬着一个昏迷不醒,脸色发青发紫,身体微微抽搐的战士紧急往部队医院跑,刚好路过蒋稻礼这边。 不知是否体力不支,其中那个女同志在路过江行止时一脚踉跄向下摔倒。 江行止紧急扶住对方,平稳接手担架就要往部队医院走。 “慢着!”蒋稻礼只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这位同志看起来快不行了,再不进行抢救撑不到部队医院。” 被换下来的女同志当场就哭了。 “那怎么办?你是医生吗?求求你救救小山。” 蒋稻礼压下慌乱,沉着冷静地上前查看战士情况。 “不是医生,但会抢救手法。” “黄金抢救时间不能耽误,下面你们听我的吩咐…” 第249章遭贼 抢救不能耽误,送医同样是重中之重。 最终,蒋稻礼上了担架为战士做心肺复苏急救动作,而江行止继续与前一男同志抬着担架极速前进。 眼看随着蒋稻礼的动作,战士的脸色逐渐好转,江行止稍稍松口气,总算能分出一丝心力关注其他。 蒋家是医学世家,过去世代行的中医,后面科技传进来后又和西医结合学习,形成现在蒋家的体系。 家里那么多医生学者,就连收的徒弟也成就不菲,不论在中医还是西医领域都能大放光彩。 可蒋稻礼最后只选择做了个护士。 家里让见面时,他为了找话题曾好奇地问过对方。 蒋稻礼说治大病靠医,所以家里中西医的书堆成山,都是用来治病救命的法子。但奶奶瘫在床,无药可医的时候,家里的中西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一些无用的方子,奔波 第397章 于医院其他患者之间,只有护士每天帮奶奶翻身、擦身,让她临走之前少遭罪。 医生是开船的舵手,护士是划桨的人,船要往前走,少了谁都不行。 她说家里舵手够多了,不缺她一个,所以她来划桨渡人。 简易担架上,蒋稻礼神情认真,一心一意救治身下的病人,哪怕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到眼里也不敢眨眼,使尽浑身解数。 随着她的坚持不懈,终于,就在即将到达部队医院,前一个女同志将里面抢救人员喊过来的时候,担架上的战士咳嗽两声,蓦地睁开眼。 江行止从头看到尾,感受着担架的重量,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她好轻。 身无四两肉,敢逆乾坤命。 是一位好的划桨摆渡人。 …… 林晚秋总觉得她忘了点什么。 直到来到报社,推开门后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谢宴辞。 她拍了拍头。 怪不得总觉得忘事情,原来是把谢宴辞忘了。 谢宴辞是跟江行止一起离开的,如今江行止回来,谢宴辞大概率也跟着一起。 众人许久没见他,此时正跟他寒暄。 尤其是王记者,作为谢宴辞走后,报社唯二的记者,他还是有正式编的,很多涉及到部分机密,林晚秋没办法去采访的,统统得留给王记者一个人。 经历这么多天的磨练,王记者心里比林晚秋还要苦。 他不停向谢宴辞确定他是否真的已经回来,继续回报社工作而不是回来辞职调任的,得到肯定答案后自己一个人在原地高兴地转圈圈。 啧,出息。 一点点事就高兴成这样。 “晚秋,你在跳舞吗?转的圈可真好看。”周大姐看到后搭腔。 林晚秋停下动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 “呵呵…是吗?” 她不再看那边,坐下后整理这些日子的成果,以及分下来以后还没完成的,关于谢宴辞手上该有的任务,统统分出来。 林晚秋专注手头上的工作,没有看到。 她坐下后,不远处一道热烈却破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触即分。 谢宴辞知道,他和林晚秋该是普通朋友,不该有那些奇怪的想法。 但他控制不住。 在某个时刻,甚至有点自暴自弃,任由情绪翻涌地想。 为什么林晚秋不过来问问他的近况,为什么看起来一点点都不在意,就算不说别的,单单作为朋友来说,不该关心一下吗? 这些想法灼烧着。 直到谢宴辞的背上挨了一巴掌。 他茫然无措地抬起头。 啪! 又是一巴掌。 林晚秋打了谢宴辞两下,才勉强发泄出这一个来月的紧绷,以及关于对方那个莫名其妙电话的不解,甩桌子上一堆该交接的任务。 “既然你回来了就好好的,你的任务还给你。” 谢宴辞抬头看她,目光灼灼:“刚才你没过来,是在整理这些?” 林晚秋实话实说:“是啊。”没什么不能说的。 谢宴辞却不知想到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好起来,接过任务翻看。 “怕我没任务做?” “是啊是啊。” 林晚秋连连点头,要是谢宴辞没任务做,这些任务可都得她来承担,那可不行。 谢宴辞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勾起唇角。 “不用担心,我在家过的很好。” 林晚秋:…?? 他们聊的不是任务吗?这莫名其妙的回答从哪来的,回个家有哪里需要担心的? 她不明所以,但她又不好说根本没担心对方,只能礼貌微笑。 谢宴辞看的心头一暖。 “我会好好的。” 林晚秋不知道回什么,继续笑。 好在总编出现在众人面前,间接解救了林晚秋,众人聆听主编的吩咐。 主编将任务重新划分。 原先快要处理完的任务和功劳都归自己所有,其他的再转给谢宴辞。 和林晚秋整理出来的任务一样。 把烂摊子甩出去,林晚秋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连带上班都比过去有干劲。 下班时候,她远远地看到江行止过来找谢宴辞 第398章 。 两个人似乎起了什么争执,一个两个的忙着争吵,没有人注意到她在不远处。 风中依稀传来二人争吵的内容。 “你不和我姐结婚,不就是因为喜欢那个…她知道吗?” “我喜欢她,跟她无关,你不要牵扯无辜!” “知道无辜,那你就不该喜欢!连…都喜欢…” 后面两人压低声音,林晚秋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了。 她没有强求硬要听完,只是诧异地扬了扬眉头。 以谢宴辞那副天天说人假,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没想到居然还有喜欢的姑娘,能说出来喜欢对方和对方无关,这样显得不自信的话。 这下陆沉舟该放心了。 就说嘛,她和谢宴辞两个只有对抗,现在谢宴辞连喜欢的人都有了,陆沉舟乱吃飞醋真是杞人忧天了。 哪天一定要旁敲侧击,问问谢宴辞喜欢的人是哪个。 不是她好奇要问,是问捞告诉陆沉舟,让他不要乱想。 心里藏着事,忧思过重总吃醋的话,对身体可不好。 林晚秋这么想着,一边走去子弟学校接孩子。 这两天陆沉穗跟着程秀兰在学一个针法,据说刚找找一点窍门,已然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今天林晚秋工作轻松,刚好把接孩子的活接过来。 一路上,林晚秋心情不错。 一手牵着冬冬,一手牵着丫丫,哼着歌往家走。 直到回到家。 开了锁。 看到家里院里的一片狼藉,像遭了贼一样。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抱着一个东西从屋里冲出来。 第250章李来娣母子闹事 林晚秋定睛一看。 这两个疑似是贼的人,赫然是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来娣和陆沉粮母子两个。 而被李来娣抱在怀中的,正是苏知夏留下的遗物,那个酸枝木的梳妆匣子。 除此之外,陆沉粮外衣兜露出的缝隙里,隐约可见几张蓝黑色调的十元大团结以及其他钱币。 两人做贼心虚,正慌慌张张往左边院墙根方向跑。 左边院墙是与周家的共用墙,自周家搬走以后还没有新的邻居住进去。 林晚秋回来的时候院门是紧锁的。 她一下子就想到,李来娣二人肯定是先去的周家,通过周家的共用墙进来的。 家属院这边的院墙都修的很高,贸然攀爬不仅难翻越,在外面的目标也太过明显,容易被人发现。 只有共用墙才相对低矮,林晚秋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周家墙边伸出头的竹梯。 没时间多想,眼看李来娣母子两个发现她的存在,呼唤一声就要爬梯子离开。 林晚秋先发制人,交代两个孩子躲好出去叫人,接着随手捞起门后墙根上一把铁锹用尽全力向二人拍去。 砰! 李来娣尖叫着躲开,这一铁锹生生拍在墙上,砸出一个浅坑。 李来娣后怕不已:“你这个见人是想杀了我?” “放下东西和钱!” 林晚秋可不管那个,马不停蹄地将下一铁锹拍向陆沉粮。 铁锹裹着风势,在空中划出残影。 陆沉粮刚爬上三四节竹梯,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是由于所处位置,没有全躲过去。 这一铁锹拍在他小腿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原地响起杀猪般的叫声,剧痛之下陆沉粮从竹梯上跌落在地,躺在地上捧着小腿来回打滚。 李来娣没想到林晚秋真会下狠手,被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 眼看林晚秋步步逼近。 她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情急之下高举起梳妆匣用力砸向林晚秋。 梳妆匣的酸枝木做的,重量加起来得有个十来斤,此时梳妆匣直奔林晚秋的脑门而来,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少不了也是一个脑震荡的下场。 关键时刻,林晚秋急中生智,硬生生在梳妆匣砸来的前一秒偏过头。 梳妆匣撞在右肩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下摔的不轻,梳妆匣被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就连牢牢卡在上面的镜子都滚落下来。 还好这是面铜镜,不会因 第399章 此碎裂。 林晚秋的肩头遭受重击,先是觉得木,后知后觉出钝痛,稍一提右胳膊就牵扯到右肩刺痛。 李来娣趁着这个时候猛地绕过林晚秋冲向门口,连地上的小儿子都不管了就要逃离这里。 林晚秋铁锹长莫及,眼看对方出了门口。 砰! 又以更快的速度,被人飞起一脚倒退着摔回门内,屁股着地。 门口响起张嫂的大嗓门。 “晚秋妹子,你没事吧?” 张嫂看起来正在做饭,一手拿着烧火棍一手拎着菜刀就过来了。 两个小的跟在她身后,一个喊娘一个喊婶婶地往里跑。 陆沉粮小腿疼痛渐消,但他仍维持先前捧着腿打滚的姿势,目光却阴沉地盯着逐渐接近的两小只,盘算着用两小只来逃离这里 眼看冬冬就要跑到林晚秋身旁。 陆沉粮突然暴起,像恶狼一样扑向冬冬。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铁锹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敲在他的手上。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陆沉粮的右手无力地耷拉下来。 林晚秋的铁锹直指着他,冷笑一声。 “你当我没看到你眼里的算计?” 与此同时,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李来娣和陆沉粮像看到救星一样,一个两个哀嚎声大了两度。 “沉舟,你可算回来了,你看你娶的媳妇她居然打我!” “二哥,就算嫂子不喜欢我们陆家人,打我的话我也就认了,可她连娘都打,简直是丧良心啊!这次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这样的人不配留在我们陆家,跟你随军过好日子,沉舟你赶紧跟她离了。” “对二哥,还有家里的老宅,不能便宜她了,得把老宅收回来别让村里那群人再祸祸。” 俩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默契。 他们私心以为,陆沉舟好歹姓陆,跟他们生活了十来年才去的部队,后面和林晚秋虽然结婚六年但常年分居两地,碰面也是争吵。 如今林晚秋过来随军不超百天的时间,感情能有多好? 上次陆沉舟能把房子记在林晚秋名下已是意外,这次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他还能继续让狗屎糊了眼? 母子两个各有计较,此时心思却诡异地达成一致。 都在等陆沉舟发火与林晚秋离婚。 届时陆沉舟孤身寡人,不还得依仗他们几个‘家里人’? 可… 陆沉舟看着院里的狼藉,地上散落的钱物、竹梯,再一看林晚秋的解释,马上猜到了他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大概是什么事。 脸色蓦地沉下来。 他几步走到林晚秋面前,牵起她握铁锹的手细细检查。 “晚秋辛苦了,受伤了没有?”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切记不要冲动,钱没了还能挣,你不能出事。” 李来娣母子觉得不对,狗叫起来。 “沉舟/二哥,受伤的是我们!” 检查完,确认林晚秋没有受伤,陆沉舟腾出心思转向李来娣母子,目光发冷。 “还想骗人?” “你们两个强墙入院,盗且军属财物,还妄图对军属对手,犯案扰乱部队秩序。” “该让你们知道,军属院不是你们撒泼耍横的地方。” 他直接叫人把小张和保卫科的人找来,不顾李来娣和陆沉粮的挣扎,将二人打包送去关押审讯流程。 二人从求饶打亲情牌,到破口大骂,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相信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个痛哭流涕的流程。 李来娣走之前还扒着门框反抗,叫嚣着。 “我是你娘,你在部队里还是个团长,敢让人知道你纵着媳妇打老娘,还要把老娘关进去吗?” “连亲娘都关,陆沉舟你不得好死!” 陆沉舟静静地听着,漠然回眸,眼中无一丝波澜。 “亲娘?你敢认吗?” 这种了然一切的陌生目光。 就好像他已经知晓所有。 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娘。 第251章元凶 李来娣瞳孔骤缩,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瞬间占据整个心神。 不会的,母子这么多年,她了解陆沉舟。 上 第400章 次她只是不知如何否认,对方根本没证据确认身世问题。 她这么劝着自己,扒着门框的手却是一松。 任由小张带人拖走。 鬼哭狼嚎声远去。 陆沉舟仍站在原地,脊背挺的板直,凤眸虚无地望着远处。 林晚秋放下铁锹,捏了捏他的手心。 陆沉舟回过神,回握住她的手,低头垂眸,声音极尽温柔。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急。”林晚秋扯着他的手往外走,想要验证一个猜想。 陆沉舟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走。 二人走出门口,来到前周家的大门口。 果不其然,和林晚秋猜想的一样。 前周家大门处,原本紧锁的大锁头已被人用钥匙打开,而打开锁头的钥匙还插在锁子上面。 这里尚未住进新人,交接房子时钥匙早该交还给管理处。 那么能让李来娣母子拿出开锁的钥匙,从周家跃入陆家… 林晚秋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出一个名字。 “柳芳。” 林晚秋饭都没顾上吃,在张嫂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中午管丫丫和冬冬的饭之后,便薅下周家大门上的钥匙和锁头,走出去。 林晚秋没有第一时间去周家找人,而是找上管理科质问。 上来就说怀疑他们看管不严,导致钥匙流失在外,如今被歹人所得,借此钥匙从前邻家跃入她家里偷盗。 管理科一整个喊冤。 周家报上来的是两把钥匙,同样也上交了两把钥匙上来。 这两把钥匙如今都在管理科放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处房屋的前任主人,私藏了钥匙。 身为军属却私藏钥匙,伙同外人偷盗同为军人家庭的前邻家。 管理科这么些年都没遇到过这么炸裂的事,简直闻所未闻。 当下,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严明军纪,管理科派人跟在林晚秋左右,一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周家现住处。 周家。 柳芳正在家里兴奋地来回踱步,心早飞到了另一头。 今天她在军属院外,碰到被拦下审问的李来娣和陆沉粮母子。 本来她看了一眼没打算管,觉得不过又是两个别人家过来投奔的穷酸亲戚,没想到就在要走的时候听到了陆沉舟的名字。 眼见门卫尽职尽责地拦着还在盘问,她眼珠一转将人领了进来,并从二人口中得知陆沉舟两口子做的破事。 那母子俩想跟陆沉舟要钱,又怕到最后要不到钱。 她见不得两人可怜,当然好心帮着出谋划策。 手里的钥匙,是她搬离时瞒下来的,想着躲过这段时间的监外考察期后能伺机报复,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不用她动手,只要交出一把钥匙,再稍加引导。 那两个蠢货就奔着去了。 她在这里等着好消息传来,几乎迫不及待想看到林晚秋家里被盗,哭天喊地的凄惨模样了。 连那个背叛亲娘,将她害成这样的糟心亲闺女,她看着也稍微顺眼了点。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 叩叩! 得手了? 柳芳心头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 边开门便叮嘱那两个蠢货。 “你们拿到东西就走,别多停…” 门彻底打开。 外面的人跃然跳进她的眼底。 “林晚秋…怎么是你?啊!”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去关门阻拦二人进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林晚秋冷笑一声,用力推开门。 这下好了。 门大开着,外面站着的所有人全都映入柳芳眼帘。 陆沉舟、管理科、保卫科,以及…周铁军。 三番五次失望,此刻周铁军看她的目光不仅是失望,还带着一种厌弃。 柳芳心头一慌:“铁军,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狡辩,但你先别狡辩。”林晚秋上前打断,礼貌微笑着让出后面的人。 保卫科的同志上前一步。 “柳芳同志,你私藏本该上交的钥匙,在保释缓刑期间涉嫌伙同外人盗且军属财物,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第401章 柳芳下意识看向周铁军,抚了抚稍显凸出的肚子。 周铁军的视线跟着她的手,落在她的肚子上,只顿了一顿,再次转向他处。 柳芳悲伤落泪。 然而这个屋里零人在乎。 她悲痛欲绝,一步步跟着保卫科的人往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童音。 “娘!” “叔叔,你们带走娘是又要把她关起来吗?” 柳芳惊讶地回头,看到从屋里追出来的周玉菊。 原来还有人在乎,是她的亲闺女。 “玉菊…” 泛红的眼眶刚沁出薄雾。 就见周玉菊歪着头向押送之人确认。 “如果娘这次要被关起来,能不放出来吗?” 感动的泪戛然而止。 柳芳眼底升起厌恶,果然是个不忠不孝的,连这种话都能问的出来。 保卫科的人没将一个小学生的童言无忌放在心上,随口回了一句便走了。 周铁军心情不好,神情蔫蔫的。 这些日子的事积压在一起,让他对这两位忍不住埋怨。 “你们满意了?” “我们明明已经搬走了,这次你们更是一分钱都没有损失,为什么偏偏要赶尽杀绝?” “柳芳再不济也是玉菊的亲娘,现在还怀着孕。” “我已经让娘看着了,她平日里什么都做不了,顶多刷点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把戏,为什么你们还…” 他深深叹口气,知道现在不该怨眼前两个。 可在林晚秋随军之前,明明家里都好好的。 如今林晚秋过来不过短短时间,现在家里就闹成这个样子。 让他如何不怨? 林晚秋却没有理他的话,更没有顺势离开。 她半蹲下在周玉菊身前,平视她,问出一个被人忽视的问题。 “刚才玉菊问保卫科叔叔的话,是不希望柳芳同志再被放出来了吗?” 怎么可能? 周铁军只觉得荒谬。 柳芳可是玉菊的亲娘,玉菊向来懂事,怎么会盼着亲娘被关进去不回来? 第252章周铁军的悔 “玉菊,爹相信你,你别…”听他们乱说。 一句哄话尚未说完。 周铁军便被周玉菊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 “对,我想娘在里面待着。” 不,不可能… 柳芳再不济也是亲娘,哪怕玉菊被害得肺炎的时候,也是暂时伤心失落不想理柳芳,但等时间久了还是会想柳芳。 世上哪有小孩不爱娘的? 周铁军念头才升起。 就听见林晚秋的追问。 “为什么?” 周玉菊红了眼圈,一句话都没说。 周铁军挂不住面,同样也十分好奇自家闺女的回答,蹲下身问询。 “告诉爹,为什么?” “爹知道,上次娘因为私心,害得你生病住院,身体比之前还弱了点。” “但是爹把娘送走以后,你不是也说过想娘了,过去的事愿意原谅娘吗?” 更何况柳芳带着怀孕消息回来后,周玉菊更是体贴周到,一心盼着柳芳能给她生一个弟弟出来,表现的乖巧懂事极了。 这桩桩件件的,哪像个会盼着亲娘坐牢的孩子? 周铁军不解,眉宇间不由带出一抹审视与疏离。 在这样的目光中,周玉菊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委屈,眼泪一下子落下。 “是,我过去的愿意原谅。” “我那时候当娘只是做错了一件事,甚至还盼着娘能生下弟弟满足心愿,以后都能过的高兴。” “可娘还是做错事,和别人商量说要害林姨,还吓唬我不让我说出去。” “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娘的眼里只有肚子里的弟弟,没有我了。” “娘变成了未来弟弟的娘,不是我的娘。”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看着亲闺女的眼泪,周铁军心疼地用衣袖给她抹掉,“你娘生你的时候差点没挺过去,后面还照顾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娘呢?” “只是现在弟弟还小,所以…” 他试图解释,只当周玉菊年龄小想不开,不想看母女离心,不断开解。 周玉菊一言不发,只用一种陌生又痛苦的目光凝着眼前 第402章 仍在辩解的亲爹。 在某一时刻,她猛地撩开衣服下摆,露出腰侧。 顿时,一大圈青紫发黄的印济落到在场所有人眼中。 周铁军的话戛然而止,瞪大的眼睛像是死不瞑目的剁椒鱼头,指着周玉菊腰侧的一圈伤,原本流畅的劝慰话语在口中被舌头打了结。 “你…你…你这是…” “爹猜不出来吗?”周玉菊苦笑,“是娘。” 紫的是掐的,青的是拧的,泛黄的部分是养过几天的旧伤。 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几乎找不到可以再下手的地方。 周铁军慌张失措。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情景。 他张了张嘴,唇瓣蠕动,大脑空白着,最后只问出一句话。 “疼吗?” “不疼了,爹,我习惯了。” 周铁军默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娘让别人使坏的事,被我听到,我告诉林姨了,现在娘知道了这事…” 柳芳哪个也惹不起,还被拘了那么久,怕惹事后再被关进去不敢乱来。 所以就把所有怨气都算到周玉菊身上了。 周铁军头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棒槌,浑身巨颤,向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手悬在周玉菊腰侧伤痕附近,却迟迟落不下去。 “是爹错了,爹竟然从来没发现过,要是爹发现了…” “爹发现了,会怎样?”周玉菊淡淡地问,眼中仅有的一丝期待被压的很深,目光显得很平静。 “我…”周铁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芳肚里怀着孩子,身子又向来虚弱,就算她真把玉菊打成这样,他还能真像过去一样把人赶走? 顶多以后多注意,做柳芳的思想工作,再将周玉菊看严点照顾,不让两个人有过多接触罢了。 都是一家人,还能怎样? 不论周铁军有多疼周玉菊,连柳芳不能再生都能接受,且未有怨言,但他骨子里都是想再要个儿子的。 儿女双全,并不冲突。 可周玉菊眼眶通红,眼底的那丝期待也散了,像是早就想通。 在周铁军的手伸来的时候,她后退了一步。 周铁军心里难受极了,喉咙像堵了把棉花,闷闷的发不出声。 “唉。” 林晚秋从头看到尾,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她没评价周家人的事,而是在桌兜里翻出红花油,蹲下身为周玉菊擦揉着腰腹上的淤血痕迹。 周玉菊一声不吭。 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 是出去买菜的周母回来了,一打开门就看到林晚秋两个,更看到周玉菊腰侧的伤。 她哎呦一声,扔下菜就往里冲。 “这是怎么回事?在外面让人给期付了?是谁?跟奶奶说!” 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周铁军猛然回过神。 再看林晚秋的目光中便带了感激,接过她手里的红花油递给周母,让周母帮周玉菊上药。 面对周母的疑问,周铁军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看向林晚秋二人。 “我能跟你们谈谈吗?” 三人走出门,找了一僻静无人处。 周铁军悔恨到手指发颤。 “我没想到,柳芳会做出这种事。” “玉菊是她的亲闺女,一手带大的亲闺女。” 林晚秋奇怪地看他一眼。 “当初玉菊肺炎高烧不退,耽误治疗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想到吗?” 一遍又一遍的。 柳芳这种人从根子里就坏了,周铁军放任她行恶,一次次为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周铁军脸色煞白。 “我…” 林晚秋抬手打断。 “别再说对不起那一套,你的对不起我已经听得多了,你真正对不起的是你女儿。”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儿子,让养了十年的女儿寒心成这样。” “别说柳芳肚子里的是不是儿子,就算真是儿子,就算她能顺利生下来,到时候你的家还是过去的家吗?” 一个有犯罪记录的妻子,一个与父母离心的女儿。 曾经的平安喜乐再也回不去。 周铁军沉默了,脑中翻起轩然大波。 许久,他眼眶泛起红,哑着嗓子开 第403章 口。 “如果这次柳芳能出来,我会把她送到乡下待产,以后不会再回来。” 不管生的是不是儿子。 第253章梳妆匣内刻字暴露 林晚秋没有看他:“随你。” 反正惹到她不行。 周铁军嗯了一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深深鞠了个躬,再度回头离开时,向来挺直的背弯了下去,从背影上看像是老了好几岁。 林晚秋摇摇头,唏嘘不已。 “我说这段时间没见过玉菊几面,哪怕见面后她也是匆匆躲开,原来是带着伤。” “要是我能早点发现…” 陆沉舟从始至终没有插手林晚秋的处理,直到现在才上前将她按进怀里。 “早点发现,周铁军也不会处理柳芳,没准连信都不会信这种事。” “错的不是你,你不需要自责。” 林晚秋知道不怪她,可周玉菊的伤看着属实骇人,还是因为帮助过她才被柳芳打的,也不知对方被虐代了多久。 她压下心头的沉重,在陆沉舟怀里蹭了蹭,感受着对方坚实的胸肌,猛吸几口他身上好闻的草木香,心情总算好了点。 “我们回去吧。” 为了处理这件事,两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从周家出来后,他们先去食堂吃饭。 过了饭点,食堂的饭菜没剩几样,剩下的都是被挑剩的,属实卖相不好。 好在二人不挑,随便填补了几口便往回走。 陆沉穗已然归家。 接孩子时,张嫂大致跟她说了下情况,她从两个孩子那里也东拼西凑过消息。 但到底不甚清楚,难免担忧。 所以一见到林晚秋回来,她马上迎上来。 “怎么样?张嫂说家里被人偷了,孩子们说来人是娘和三弟,到底什么情况?” 林晚秋坐定,跟她说了来龙去脉。 陆沉穗听得叹气:“玉菊可是柳芳的亲闺女,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感叹完,她让林晚秋放宽心。 “程婶说我的基础手法掌握的还算可以,目前要用的乱针绣需要大量练习掌握,没必要日日往她那里跑。”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会在家,除了练习针法以外,也能揽下在家里接送孩子和做饭的这些事。” “你们在外面尽管放心,家里有我在,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你才应该放宽心,”林晚秋说笑着扬了扬眉,“柳芳和他们俩都被带走了,目前我们家很安全。” “咱们在的地方可是军属院,安全比其他地方更有保障,遇到一次糟心事就算倒霉,哪会这么快又一次?” “不过你在家歇歇也好,刺绣需要劳逸结合,别太累。” 陆沉穗点头应下。 冬冬和丫丫听到昔日小伙伴受伤,也着急得不行。 眼看时间就快到上学的点了,两个人也不愿再在家待着,央求陆沉穗能带他们去探望周玉菊。 冬冬甚至拿出他最喜欢的玩具,说要过去跟周玉菊分享。 陆沉穗在程秀兰那里吃过午饭,此时无事便接下请求,跟林晚秋说了一声带俩孩子走了,仨孩子续完旧后刚好送去学校。 几人走后,林晚秋看向桌上的梳妆匣。 梳妆匣被李来娣狠狠摔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就连铜镜都被摔了下来。 好在这个梳妆匣是酸枝木的,结实耐摔。 除了铜镜被摔掉,匣身上多了几道划痕,其余的尚且完好。 先前林晚秋走的时候,因为赶时间,只将梳妆匣和散落的东西堆叠放在桌上,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整理。 她拿起铜镜擦干净,打开梳妆匣打算研究一下如何将铜镜重新嵌进去。 原本安放铜镜的地方,此时只有一片凹槽。 林晚秋的目光落上去——视线定格。 这里竟有两行字。 她一字一句读出。 “木兆逢秋方…” 在‘木兆’二字出口的刹那,陆沉舟瞳孔骤缩,猛地回转视线锁定在凹槽处。 接着他呼吸放轻,动作却快而准。 一步上前,拿起桌上的铜镜毫不迟疑地贴上凹槽。 咔吧一声。 铜镜被 第404章 按进凹槽里,严丝合缝。 他合上梳妆匣,垂眸看桌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别看,陈年旧物,别脏了手。” 林晚秋没有再碰梳妆匣,视线转向他。 两瓣红唇却仍未停歇,一开一合的。 “木兆逢秋方…见明,心连双丝共此匣?” “陆沉舟,这是什么,为什么你的反应那么大,不想让我看?” 陆沉舟的凤眸瞬间黯淡,垂手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不过是一句没听过的词。 林晚秋看到时没多想,但看到陆沉舟的表现,她不得不多想。 林晚秋上前一步,逼陆沉舟不得不与她对视。 “你早就知道上面有这些字,对吗?” “回答我,为什么不想让我看?” “对。”陆沉舟喉结滚动,只答了第一个问题。 他握住林晚秋的手,指尖冰凉。 “晚秋,我们向前看吧,好吗?” 语气夹着一丝祈求。 林晚秋看着他,脑海中重复想着那句诗。 电光火石间,她灵光一动。 “木兆逢秋方见明,秋,方…明?” 出口的一瞬,男人握着她的那只手猛地一颤。 林晚秋当即肯定某个猜想。 “陆沉舟,你不会以为这句诗写的是我和赵方明,诉说我们两个的情思吧?” 陆沉舟没回答,只用力抱住她,将她的头按进怀里,不让她抬头看。 略显沙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都过去了,我不介意。” 男人铁臂如锢,生怕她会溜走一样紧紧拥着她。 林晚秋挣了几下没挣脱,不得已拼尽全力去推。 陆沉舟怕伤了她,松开时被推得撞到墙上。 看着身前的人眉目如火,燃烧着怒意。 告诉他。 “但是我介意!” 陆沉舟脸色发白。 他知道,他早该知道的。 一切都是镜中月,水中花,是不该被惊醒的梦。 他该知足的,可这些日子来林晚秋对他的好,让他忍不住贪心更多。 不想失去。 他忍不住,去求,去低三下四地求。 “我…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可以吗?” “不行!” 再次被拒绝,陆沉舟眼底溢出自厌。 是他没用,留不住心上人。 他想祝福的,想放她离开,可话到嘴边,他说不出口。 只能怔怔地,讷讷地,看着她。 看着林晚秋。 她说。 “我好好的一个酸枝木的梳妆匣,收藏价值不菲,将来不一定能卖多少钱的老物件,居然被人往上刻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以后就算往外卖,价值也大打折扣。” “我怎么能不介意,为什么要当没发生?!?” 语气仍是怒的,杏眸含火。 鲜活明亮。 第254章柳芳作妖 而陆沉舟耳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被人刻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被…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沉舟根本不愿做他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望进林晚秋的眼中,盼望着,迫切期盼着,这件事还有别的可能性。 能让他不失去林晚秋。 很幸运,他抓到了那根稻草。 “梳妆匣是娘临终前给的我,可我还没过手,就到了王梅手里,直到上次回村才再次拿到手。” “在这个时间段内,能碰到梳妆匣的人无非就是王梅母女,以及林根生。” “林根生没有刻这种字的理由,那么大概率就是王梅母女中的一个。” “只是不知道…她们把这句话刻在这里干什么?” 说到这里,林晚秋也不禁纳罕。 “就算他们是想污蔑我和赵方明有问题,但镜子后面的这个位置这么隐蔽。” “一般人没事谁会特意拆卸下镜子去看?” 一般人是想不到去看,但禁不住有陆沉舟这么一个患得患失的卑微男人,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不说,还忍不住胡思乱想。 骤然听到这些,陆沉舟心头巨震。 脑中升起的念头只有一个——这句话不是林晚秋刻下的! 年前回去时,林晚秋只说 第405章 想要回遗物,但没说过遗物是什么时候落到王梅手中的,所以陆沉舟根本不知道,林晚秋从始至终根本没有接触到梳妆匣,在凹槽处刻字的机会。 或许也包括…那枚并蒂莲银坠。 想到这里,以陆沉舟的性子也忍不住面色低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一物放在林晚秋面前。 “这个你见过吗?” 林晚秋抬眼看去,目光落在陆沉舟的掌心。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眼熟的莲花样式银坠子。 她打眼看去,奇怪道: “这不是遗物里面的那条莲花坠子吗?有次找不到过,没想到后面又出现了。” “不对…” 刚确认完,林晚秋就看出端倪,自己推番了先前说的话。 “这枚坠子虽然也是莲花,但是和那枚的样式好像不太一样?” 而且她刚才整理梳妆匣的时候,刚把坠子放回去来着。 她多看陆沉舟一眼,三两步走回梳妆匣处,掀开第二层查看,果不其然里面还躺着一枚莲花银坠。 她拿出银坠,和陆沉舟手里的放在一起对比。 二者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但明显是出自同一处。 林晚秋抬头直视他:“你这条是从哪里来的?” 到了这一步,陆沉舟哪还不知道,过去这些全都是他误会了,被有心人引导,因心中的卑怯而被误导。 不仅害得自己心里难受许久,还误解了林晚秋。 他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是从…赵方明手里,抢来的。” “这两枚银坠,是一对。” 他说话时,林晚秋也将手里两个银坠翻来覆去地研究。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林晚秋也将其中一枚的微珠嵌入另一枚的缝隙,两枚银坠连接在一处,形成一朵并蒂莲。 她抿了抿唇,想通那些细节,忽然抬眸。 “所以说,你看到那句刻字,抢到那枚银坠,合成了这对并蒂莲,以为我拿遗物和赵方明私相授受过,甚至连那句刻字都是为了表明相思?” 陆沉舟满心羞愧,可他阖了阖眸子,不得不承认。 “是。” 叮! 林晚秋手中的银坠一个没拿稳,跌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响。 声音很轻。 却像砸在陆沉舟的心上。 沉甸甸的。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蹲下身帮着去捡银坠,却被一双白嫩的手先一步捡起。 林晚秋将银坠放回梳妆匣中,锁好梳妆匣。 “时间不早,该去报社了。” 她抬腿就走,没有回一下头。 没有指责,没有争吵,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但却比她说了骂了更让人揪心。 随着她的离去,陆沉舟的心就像空了一块一样。 …… 与此同时。 周铁军托人找到柳芳。 柳芳一看到他过来,马上激动地扑上去。 “铁军!你可算来了,这里面环境又湿又潮的一点都不舒服,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一点都没有忏悔、后怕的样子。 仿佛让她再次进来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周铁军像是吞了个苍蝇,脸色难看到发苦。 他冷声道:“你还想出去?” 柳芳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意思?你不让我出去了?” “不是我不让你出去,”周铁军恨铁不成钢,“是你不知悔改,在缓刑期间还做出这种事!” “罪上加罪,你觉得还能出去?” “你,我,可是…”柳芳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晕乎乎地抚上肚子,“我怀孕了,不该缓刑吗?” 周铁军长叹一声:“那是第一次。” “出来前难道没人告诉你吗?刑罚期间再次犯罪,按从重处理。” 柳芳一下子回过神,脸上木木的。 “你是说…这次我出不来了?” 柳芳毕竟怀着孕,周铁军没想过不管,只是想把她送回乡下。 但柳芳三番两次犯错,对法律没有一点敬畏心。 周铁军故意不告诉她这个打算,当着她的面重重点头。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也没办法。” 柳芳这下可算是慌了,吓得声音 第406章 带出哭腔。 “不,不行,你不能不管我,我肚子里还有周家唯一的根儿!” “你就不怕你儿子出点什么事?” “他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有儿子的机会啊!” 提到儿子,周铁军脸上浮现一抹动容。 可为了让柳芳长记性。 他还是摇摇头。 “你在这里好好改造,我等你出来。” 告别柳芳,看着将她吓唬住了,周铁军出门便去为她的事走动,这次几乎是压上他团长的全部前途了。 他早就想好,也答应过林晚秋,等柳芳一出来就将她送去乡下。 不论对方如何哭诉。 而另一边。 目送周铁军离去的背影,柳芳心如死灰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一抹恨与不甘。 恨周铁军的步步退让,宁愿对外人低头也不肯帮她出头。 不甘心真要坐牢。 忽然,柳芳摸了摸小腹,眼中浮起一抹狠厉。 她不信,周铁军会真的不在乎她肚里的儿子。 无非是儿子太安生,一直在她肚子里好好待着,周铁军没有危机感,觉得就算她在牢里也不耽误生儿子。 可如果,儿子在牢里出点什么事呢? 柳芳眯起眼。 趁着看管人离开侯,掌握力道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几乎霎时间,一股剧痛自小腹蔓延开。 柳芳哑着嗓子喊人。 “来人啊!出事了!” 第255章柳芳判刑 一连两天时间。 家里的气氛都怪怪的。 单指陆沉舟和林晚秋之间。 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出,但作为当事人的陆沉舟很难受。 自从林晚秋那天知道被他隐瞒的误解后,她当时便一走了之。 之后虽然按时回来了,表现的也很是平静,两个人连架都没吵,甚至林晚秋对他还句句有回应,可回应是简短的,缺乏有来有往的交流。 要知道,以前两个人能聊一个话题聊很久,不管是思想还是观点都非常契合。 以及… 陆沉舟望着炕上泾渭分明的两张被子,深深叹气。 搬来后没多久,俩人便睡到一张被窝里了,从来没像现在一样连被子都是分开的,而林晚秋给出的理由是,天色转暖,不需要两个人挤在一处暖被窝。 是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他也试图继续解释,去认错。 得来的却只有一句‘知道了’,现状仍未被改变。 这样陌生的相处,倒不如大吵一架来的痛快,哪怕让陆沉舟被揍一顿也比现在难受着强。 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错了。 直到第三天,陆沉舟找到一个可能打破隔阂的话题。 “柳芳小产了。” “什么情况?” 果不其然,林晚秋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不再是一句敷衍的回应,而是不自觉地靠近过来。 面对她的靠近,陆沉舟鼻尖呼吸着她的气息。 不敢隐瞒地认真解释。 “柳芳进去的当天,周铁军进去看过她,周铁军走后柳芳便出事了。” “她说的是因为身体不好,被拘留导致的腹中胎儿出问题,但是医生检查的时候,在她的后腰发现了青紫的撞痕,看管人员也在她被拘留的那间屋子的某堵墙面上发现碰撞摩擦的痕迹。” “再加上隔壁嫌疑人听到的碰撞声,足以证明是她自己为了逃脱惩罚故意而为。” “不过柳芳有一件事说对了,她真的身体不好。” “原本好不容易保住的胎,经过这么一撞彻底待不住,在部队医院保胎两天没保住,今天早上彻底流掉了。” 听到这里,林晚秋不免唏嘘,同时想到一件事。 “周团长知道了?他有说什么吗?” 陆沉舟嗯了一声,没有证明回答后面的问题,只提起: “周铁军见过柳芳的当天后,一直奔波在保释她出来的路上,柳芳的突然住院让他在背后的行动暴露。” “周铁军身为革命家庭不以身作则,反而想搞特殊化,刚好撞到刀口上…” 他没说完,但后面周铁军的处理结果绝对不会轻。 “除非他有大义灭亲的觉悟,表明立场。”林晚秋接话。 陆 第407章 沉舟补充:“就算如此,该有的惩罚也逃不掉。” 顶多稍微轻一点。 两人依旧默契,完全能懂对方的未尽之言。 陆沉舟抓住机会开口。 “晚秋,我…” “我困了,睡觉。” 林晚秋接口,说完一个扭头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陆沉舟想说的话堵在喉中,噎得他喉结颤动。 林晚秋这个样子,明显是不想听他说话,他无法打扰。 时间又过去两天,关于柳芳夫妇的处罚结果下来。 柳芳缓刑期内犯错,属于屡教不改的重大过错,再加上由于她自己的自作聪明,导致腹中胎儿已失。 失去唯一可能被优待的因素,按正常审判,柳芳双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两年零三个月,立即执行。 戏剧性的是,她小产下来的果真是个男胎,可惜被她作没了,她的身体同样因此受创,医生说她日后怀孕的可能性很低,再也无法母凭子贵了。 而周铁军确实有觉悟。 许是被柳芳的行为伤到,在柳芳刑罚未判之前他就向对方提出了离婚。 因为反应及时,原本要停职卸任,连降两级的处罚,目前争取到只降一级。 不过却是从有实权的地方,转到后勤部门,此生大概率再也无望晋升。 结果下来的那天。 陆沉舟照例跟林晚秋提起,有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想过用此话题打开话口。 说完判决情况,他就停下了。 没想到林晚秋却主动开口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沉舟的心脏在那道目光下骤然紧缩,又猛烈地搏动起来。 像濒死的溺水之人一样。 毫不犹豫地,坚定地,抓住她递来的浮木。 “我错了,错的离谱。” 林晚秋目光沉静如水:“哪里错了?” 陆沉舟神情肃穆,语气沉重。 “这些日子我时常回想,想我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错,其中最大的有三项。” “这第一错,错在眼盲心瞎。” 他看了眼梳妆匣所在处,眼底溢出一抹自嘲。 “仅凭两行刻字,一枚吊坠,就钻了牛角尖,未辨真伪,任由它成了扎在心头的刺,日夜折磨。” “第二错,错在…我的怯懦,作茧自缚。” 他喉结重重滚动,咽下喉间涌起的苦涩。 深深凝了林晚秋一眼。 “晚秋,我怕。” “怕揭穿那些曾经,怕你想起过去的日子,怕这层窗户纸捅破,我们这个家会散,更怕你会走,会离开我。” “我宁可让这把刀悬在头上,也不敢赌,不敢问,不敢听你的一句真话。” 他怕这真话,会破坏这好不容易维护出来的‘假象’。 “第三错,也是最大的错,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 “和你在一起,没做到全心全意地相信你。” “你一直朝我走,我却连句真话都不敢听,辜负了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意。” 他深深地低下头,藏起泛红的眼眶。 “这错处,桩桩件件都伤你至深。” “现在不论你要打要骂,还是要…分开。” “我都心甘情愿认罚。” “分开?”林晚秋冷笑一声,杏眸睨了回去,多出一抹嘲弄,“一句分开说的轻巧,要是我真的说分开,你真能同意吗?” 陆沉舟一颗心跌入谷底。 是,他不愿。 可他拦不住。 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噩梦,在他终于能压下心头恐惧,开始憧憬未来的时候,却迎来真正降临的这一天。 第256章毫无保留 看着陆沉舟这副模样。 林晚秋半是气恼,半是心疼。 她气对方误会她良久,却心疼这个男人面对她时的卑怯,不配得感。 林晚秋从未想过,会从陆沉舟口中听到‘怯懦’这个词。 更没想到,会有人因为她的原因,哪怕明明觉得身处谎言和虚幻中,也不敢戳破,宁可忍受着内心深处的痛苦,也要和她在一起。 自前世父母双亡后,她再也没这么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坚定到好像不管她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第408章 是美是丑,不论她变成什么样,这个男人都会对她初心不变一样。 好到她生的气都化作心疼,怒火全消。 林晚秋上前一步,抓住男人在身侧紧握的拳,一根根掰开手指。 有对方的配合,几乎没有费力。 声音很轻地开口。 “抬起头,看着我。” 陆沉舟不敢抬头,怕看到林晚秋脸上的失望,但他仍听话地,视死如归地抬起头,直面上那对杏眸。 出乎意料的,林晚秋眼中没有厌恶,仍是那样认真且柔和。 “你不想和我分开,对吗?” “对,”陆沉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承认,随后眼眸黯淡下来,“我是不想分开,但我不会拦着你。” “如果你想走的话…” 清亮的女声打断他的话。 “陆沉舟,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走。” 陆沉舟惊喜地看过去,陷入一对明媚的杏眸中,四面却溺来潮水。 “不过,要是你想让我走的话…” 林晚秋后退一步,语调拉长。 不等她说出后面的话,来不及分辨她话中真假,陆沉舟面上的惊喜未落,便旋即染上惊慌。 “不,我从未想过让你走!” “是吗?”林晚秋语气意味不明。 陆沉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斩钉截铁地上前,一把抱住她。 “是!过去是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或者是其他任何条件,我都认,只要你别离开。” “早这么诚实不就好了?”林晚秋任由他抱着,在某一刻将他向外推了推,将一对眸子放在他的视线内,凝着他。 “先前的六年是我对不住你,误会了你,连让你辩解的空间都没有给过,你会对我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但我们现在是奔着以后过的,我们还有下一个六年,十六年,二十六年…足以覆盖那六年的不愉快。” “而你要做的只有,相信我。” “相信我的真心,对你的全心全意,相信我们会互相守望,同舟并济。” “不要再闷在心里,什么事都憋着不说。” “来问我吧,我都会告诉你,只要你相信。” “可以吗?”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舟,等待他的回应。 目光真诚。 眼中盛满了沉甸甸的、一个只要他伸手去握,就能握住的美好未来。 陆沉舟甘心而上,掀起薄唇,哑着嗓音开口。 “年前,我接到过邮递员送来的一封信,是给你的。” 林晚秋诧异地看过去,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会说这个。 更何况,她根本没收到过信,也不可能有人给她写信。 她没说话,静静听着男人一字字地说着。 “信中说,你问了写信人的鞋码,要给他缝制靴子,说你跟他不是第一次通信。” “还说,你与他约定好,新年前要归家。” “那封信,署名赵方明。” 他说的很慢,凤眸直直地望进林晚秋眼里,细听着竟像是透着一分委屈。 “不可能!”听到一半,林晚秋就隐隐猜到什么,等他说完更是毫不犹豫地否认,“过来以后我从没和任何人通过信,更别说赵方明了。” 陆沉舟脸色发苦。 “我后面想过,那封信许是骗局或是意外,要不就是你改变了想法,因为你一直在这里,一直没有离开。” “就连我以为的你要回去,也是跟我同去同归,没有留在那里。” “明明真相近在咫尺。” “是我搞砸了一切。” 是他胆怯,不敢找林晚秋确认。 林晚秋听得脸都黑了。 “你还以为我回村要遗物那次是要走?” 亏她那时候觉得陆沉舟这人言听计从,很是爽利,没想到都是她想错了。 她忽然回过神,恶狠狠地盯住陆沉舟。 “既然话说到这,那就都说开了,让我听听你过去的脑子都是怎么想的。” “咱们掰开揉碎了一条条算账!” 春日的天气,面对眼前这对漆黑的眸子,陆沉舟第一次感到后颈一凉。 随着交谈的深入。 林晚秋知道了二人第一次见面刚开始的鸡同鸭讲, 第409章 知道林春娇的挑拨,知道冬冬生病她送去镇卫生院那时,陆沉舟的复杂心绪。 知道了这个卑微隐忍,以为她随时会离开,但却依旧对她很好,舍不得她受委屈的男人,那些辗转不安的夜。 好到林晚秋忍不住自问,她何德何能,在两人并无过多接触,只有一次意外的情况下,值得陆沉舟如此相待? 最后也只能归结为一句。 不愧是男主。 随之而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心动。 让她恨不得化为一团火扑上前,紧紧地包裹住他。 心疼地吻上他的唇,握住他的手覆上心口。 “我说过你是最好的,直到现在也是这么认为。” “你在我这里已经满了,不需要与其他任何人比。”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 没有什么,能比真心得到回应,孤勇的奔赴换来对等的热忱,确认爱的人也爱着自己,更能让人觉得人间值得。 只余下胸腔里翻涌的热意,和想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的渴望。 肌肤相触的瞬间,再无往日藏在深处的不安,只有此刻全然的交付。 连灵魂都在震颤里彻底交融。 不同于往日的每次,这一次,两颗心毫无保留地相拥。 第257章出差 陆沉舟明显很激动,一个晚上林晚秋不知道被哄着说去了多少让人脸红耳热的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起昨晚说的那些话,羞躲在被窝里,连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反观另一位当事人。 明明也没少说,偏偏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 视线扫过她仍泛着粉红的皮肤,笑容加深。 拿起一旁的衣服。 “要我帮你穿?” 林晚秋的脸霎时间通红一片,狠狠瞪他一眼。 “陆沉舟!” 男人心情大好地低笑出声,将衣服塞回她手里,在她耳边低语。 “昨晚就羞成那样,若是以后…” 林晚秋听得浑身发烫,啐了他一口不要脸。 穿衣服的时候却不得不感叹,男人对这种事果然是无师自通。 明明俩人实战经验一样,理论经验或许对方还没她多,谁想到现在就成了这样。 简直倒反天罡。 饭桌上想到这一点,林晚秋朝他翻了个白眼。 得到对面一个笑脸。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低头紧扒拉两口粥。 陆沉舟却开口了:“李来娣和陆沉粮的判决也下来了。” 对哦,把他们俩给忘了。 林晚秋抬头:“昨天怎么没听你提?”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还没来得及提。” 还没来得及提,两个人就完全敞开心扉,彻头彻尾来了个大交流。 林晚秋听懂他话中的未尽之意,脸颊绯红。 一旁陆沉穗闻言一怔,捏紧筷子:“他们…判的什么?” 尽管那两个人很坏,对她也不好,可毕竟是亲生的。 陆沉舟看她一眼,声音轻了一分。 “陆沉粮入室盗且未遂,但因金额较大,判半年的拘役。” “李来娣入室盗且未遂后暴力反抗,达到入室抢切标准,判刑八个月。” “我没事,”注意到二人关心的目光,陆沉穗苦笑着摇了摇头,“和田勇那十二年,大出血差点死掉的那次,已经算我还他们的了。” “从被晚秋救下来以后,我的命就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 “你能想通就好。”林晚秋松一口气。 这几天的时间陆沉舟找村长打听过,村南头李来娣母子俩住的砖瓦房在大雨中坍塌过部分,二人没钱翻修,又觉得陆沉舟欠他们的,一个铤而走险就来了。 本来俩人只想着各种撒泼耍浑要钱,阴差阳错撞上出坏主意的柳芳,也算是恶有恶报。 这下可算安生了。 入狱前,陆沉舟在林晚秋的催促中,去找李来娣问过关于身世的问题。 李来娣一口咬死了陆沉舟就是她亲生的,一点线索都不愿透露。 林晚秋虽然猜到她不会说,但还是感到失落。 倒是陆沉舟这个当事人,反过来安慰她。 “过去快三十年了,就算真的 第410章 找到,从来都没有相处过,快三十年都没见过的亲人,还有多少感情在?” “以前我孤立无援,身前身后空无一人,若有亲人在是雪中送炭。” “可现在我与你和冬冬在一起,缺失的部分早填补满了。” “只要你不离开我,没有亲人又何妨?” …这叫不会说话吗?这也太会说话了! 把林晚秋哄的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像是泡进了蜜水里。 不得不说,自从俩人互通心意,知道林晚秋不会离开侯,陆沉舟越来越会说话了,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林晚秋一边甜蜜,一边有点受不住,想把他往外推。 这时候男人看起来极具隐忍,尽管忍得眼尾都红了,还是凝着她停了动作。 “没关系,虽然我们错过了六年的时间,但是你说过,我们还有十六年,二十六年,我可以忍的,你别再厌恶我。” 对外向来强势的人,此时却显得可怜兮兮。 想到那六年,想到对方这些时日来的小心翼翼。 林晚秋心软了:“就…就一次。” “好,一次,听你的。” 月光下,陆沉舟凤眸泛出华光,唇角噙着一抹笑。 美得像个妖孽。 林晚秋就这么被蛊惑着。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响起一道颤抖的哭诉。 “说好是一次,可没说要这么久啊!” “骗子!大骗子!” 大骗子本人吻向心爱之人的额头,只觉得漂泊的孤舟终于咬住港湾,缺失的半边世界被融入身体,拼凑出完整的自己。 “晚秋,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然后,林晚秋就把他丢下了。 她实在是受不住男人的热情,在得知有需要‘出差’的采访任务时,毅然决然登上了去往哨所的车。 林晚秋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快乐时光,和好不容易可以清净下来的两天自由,直到安定下来才后知后觉。 这次任务不止有她,还有谢宴辞也在。 家里那个醋坛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在意她和谢宴辞的距离,这要让陆沉舟知道了,指不定心里又要怎么醋呢。 苦恼没多久,她就想通了,上次听谢宴辞和江行止提过有喜欢的女同志。 等回去后好好解释,陆沉舟应该不会再那么醋…应该吧? 上彻后,谢宴辞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一去两天的时间,陆沉舟也放心你去?” “当然!革命家庭就要有这个觉悟!” 林晚秋说的斩钉截铁,背过身却心虚地直摸鼻子。 她怕回去面对陆沉舟那个样子,会像晚上一样心软,根本没亲自跟他说,狠狠心在陆沉舟还没回来的时候直接收拾东西走了,只让张嫂帮着说一声。 她在这里忐忑。 殊不知身侧的谢宴辞,正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自从确定心意,他就刻意减少了和林晚秋的接触。 哪怕他不喜欢江行雨,可林晚秋却是有丈夫的,更别说知情的江行止就在左右。 谢宴辞控制着自己,生怕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伤害到林晚秋。 但此时此刻,两个人同坐在一个车里,她就在隔壁。 这么近。 竟让他生出一丝妄念。 “林晚秋。” “嗯?”林晚秋抬头看去。 谢宴辞直面上这对漂亮的杏眸。 “我们走的匆忙,你真的和陆沉舟说过?” 第258章夹生饭 林晚秋默了一瞬,小声道: “反正他回来就知道了。” 托人转告,又怎么能不算是说过呢? 好歹不像冬冬生病,她写字条解释去向那次。 明明写过字条,偏偏被风吹到沙发底下。 陆沉舟脑子跟撞过墙一样,硬是觉得他们俩跑了,四处瞒着去打听消息,还妥帖地帮她‘善后’。 一想到这里,林晚秋就忍不住心疼。 要被丢下过多少次,才会在面对伤害时不敢揭穿,宁可捧着一个虚假的泡沫过活呢? 要是早戳破的话,俩人早就说开了,哪会等到现在。 这个傻子! 林晚秋暗骂了一声,心中却升起一种隐秘的甜,庆幸他们 第411章 没有像很多小说里写的一样,因误会而虐恋,错过彼此。 一旁,谢宴辞听到回话,看林晚秋静默下来,再转向她眼中闪过的幽静。 眉头微微舒展。 结合回话和对方神情,他猜测肯定是陆沉舟惹林晚秋生气了,否则她如何会迫不及待跑出来。 他不能破坏别人的感情,可如果对方的感情本来就有了缝隙呢? 一时间,对于接下来的两天,谢宴辞突然生出几分期待。 哨兵所地处偏僻,按照任务安排,两人得在这边住上两晚的时间。 到那里时,时间已临近傍晚。 哨兵所早就接到通知,为二人准备好住的房间,刚好一左一右地挨在一起。 放好东西,两个人去吃饭。 这里的条件比驻扎地简陋得多,陪着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小战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个劲儿搓着衣角道歉。 “对不住啊记者同志,咱这山上高,水烧不开,饭总煮的夹生,你们怕是吃不惯。” 他瞅着林晚秋碗里没动多少的饭,转头从身上一直背着的军绿色布包里摸出个铁皮罐头。 二话不说,上来便咔嗒一声拧开罐头,笑着递给二人。 “这是上个月团里刚补给的肉罐头,你们快尝尝这个!” “这米你们别勉强,刚好我还没吃饭,平时吃惯了这个,我来吃。”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林晚秋的碗。 林晚秋怔了一下,旋即将碗往回一捞,扒拉着吃了两口,向对方露出一个笑来。 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就喜欢吃这种硬一点的米,有嚼劲!” “真的?”小战士心思单纯,闻言咧嘴大笑,把肉罐头放他们中间,“你们就这个吃,这个香,有营养。” 林晚秋不动声色地把肉罐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你不是也没吃饭吗?” 小战士挠挠头:“我…” “一起吃,”林晚秋给的理由挑不出错,“班长让你配合采访工作,刚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小战士脸憋红了也没想出拒绝的话,只好端来饭菜一起吃。 他一走,谢宴辞便睨了过来,视线落在林晚秋的碗里,语气意味不明。 “喜欢吃夹生饭?” 林晚秋白他一眼:“到这个时候,你还想说我假?” 煤油灯下女子的一颦一笑稍显朦胧,但看起来更加梦幻. 柔柔的。 一眼便忘不掉。 谢宴辞嗯了一声,在心里补足后半句话,假的恰到好处。 小战士很快捧着一碗夹生饭而来,吃饭时有意无意地将肉罐头留给他们俩。 肉罐头不知被他盘了多久,表皮溜光,上面的字都快被盘没了。 小战士看起来不过17、8岁的样子,林晚秋只不过来采访两天,哪忍心抢对方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口粮。 她定了定神,当真开始问哨兵所的情况。 “这里没有通电,连灯都没有,你们平时夜巡时用的是手电筒和马灯吗?” 小战士咽下嘴里的饭,坐的板正地认真回想。 “很少用。” “很少用?” 林晚秋讶然,她以为大晚上的巡视肯定要保证看得清楚,没想到连手电筒都少用。 “是因为电池不够用?” “哨所的电池确实不多,”小战士点头又摇头,“不过不用灯,不光是因为电池,还有别的原因。” “班长说亮光是靶子,晚上容易暴露位置,游动哨在夜间必须禁光、禁声,直到与敌人接触。” 林晚秋又是一惊:“没有灯不会摔摔倒吗?” “不会,”小战士腼腆一笑,“月亮好的时候,我们连树上趴的虫都能看得清,比手电筒亮多了。” “夜巡的每队都有老兵带着,没月亮时我们就跟着老兵的脚步走,用刀在树干上划刻痕做标济。” “我第一次夜巡就是跟着班长,到现在还记得他说的那段路。” “走到第3棵歪脖子树时,左脚要避开一个脸盆大的土坑,再走12步有个半臂高的石块,得提前迈右腿…” “手电筒的光没那么亮,在夜里有时反而会看错,但是每天都走过好几遍的 第412章 路不会骗人” 说到这些,小战士讲得眉飞色舞,不见先前的腼腆和生疏。 没有电,没有灯,没有像后世一样优良的夜巡条件,他们就靠一遍一遍地摸索去走,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林晚秋再次真切感知到这个年代的艰难,以及眼前这群人的可敬。 在初到哨所的第一天便有了关于采访稿的灵感。 谢宴辞听的很认真。 他在先进报待了两年,对哨所并不陌生,甚至也知道夜巡的禁光之说,可从小战士的描述的角度,他像是感同身受地走了一遍夜巡路一样,很新奇,思绪涌动。 三人就着夹生饭,桌上的肉罐头被筷子们你来我往地交错着,碗里的米被吃的一粒不剩。 走之前,谢宴辞瞥了眼早已打开,被吃了一顿饭的肉罐头,上面连一个指甲盖大小都没下去。 三人谁也没舍得吃。 走在去往休息处的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耳边是春蝉低弱的鸣叫。 身侧,是林晚秋。 林晚秋推开屋门的那刻。 谢宴辞唤了声。 “林晚秋。” “嗯?” 美人回眸,映照漫天星空。 谢宴辞忽然得到宁静,勾了勾唇角。 “明天见。” “哦,明天见。” 林晚秋摆摆手,砰地一声关住门,隔绝身后视线。 谢宴辞站在原地许久,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不复存在,怔愣地靠在墙上抬头望天。 第259章鸡同鸭讲 另一边。 远方的军属院,陆沉舟中午因突发任务没回去,只托人稍过话。 晚上兴致勃勃地赶回家,却连林晚秋的人都没见到不说,还得知她是跟谢宴辞一同去的哨所。 说好的不会离开呢? 结果就连走,都没跟他说一声。 陆沉舟仰了仰头,遥望向西南哨所方向,脊背僵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是你说不分开的,你不能丢下我。” “对吗,晚秋?” …… 同一片星空下。 江行止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眼看蒋稻礼还在从背的包里往外拿东西,艰难地张了张嘴。 “还有?” 蒋稻礼把一件秋衣递给他,眼中亮起期待,还想往下再掏。 “试试大小怎么样,如果不合身下次我再给你改改。” “不用这么麻烦,”江行止眼角抽东,“我穿不了这么多,以后别给我做了,你要是想练手怕做出来的衣服浪费,不如…” 这些话出口,蒋稻礼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原本往外掏的动作也顿在那里。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 “没了,这,这是最后一件。” “你要觉得多,就给同宿舍的分一分,我以后不需要再练手。” “时间不早,你回吧,我也回了。” 望着蒋稻礼来去如风,匆匆离去的背影,江行止不明所以,拎着几件衣服和吃的回到宿舍。 刚进门,便有人迎上来打趣。 “这是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小江刚来这里就有女同志给送东西,比我们这些可强得多。” “呦,衣服和吃食?看起来还不少,真是用心了。” 这些时日蒋稻礼前后送过不少东西,宿舍的几个撞见过几次。 虽然为了女同志的名声,大家不会说太过分的话,但私下对江行止的揶揄也是难免的。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老乡,两家人关系好。” 江行止不加遮掩地将东西展示出来。 “她练手用的,这么多我都用不完。” 他这么说,众人是有些不信的。 “真的假的,只是家里的关系,哪里会做这些给你?” “这料子,一看就费了大力气,还有这绿豆糕,闻起来清爽泛甜,看着也很好吃。” “要不是对你有心,哪有人闲着没事会做这种事?” 蒋稻礼对他有意思? 不,不可能。 江行止略带迟疑。 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告诉过对方这是家里的意思,让对方不必放在心上。 更何况蒋稻礼从第二次见面 第413章 ,就时不时地给他送东西。 他们两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谈什么喜欢? 大概率是蒋稻礼性格使然,天生容易对人热情。 不管真相如何,江行止都制止另外几个。 “别乱说,她还是女同志,传出去不好,我们就是老乡。” 不想让其他人再乱讨论,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这些衣服鞋子和绿豆糕,我都用不完吃不了,你们有谁想分担一下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其中一人冲上来,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往嘴里放,“你从那边带回来的吃食味道差不了,我早就盯上这个了。” “啊,甜而不腻,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吃,和我想的味道一样!” 他这一举动,就像打开水龙头,另外几个也争相上前,一个接一个拿绿豆糕。 江行止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绿豆糕就一块都没了。 留给他的只有残渣碎屑。 江行止:……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闪过的是蒋稻礼给他绿豆糕时说的话。 她说,她是从朋友那里学来的,第一次做担心味道不好,让江行止帮着尝尝味道。 说话时她满眼星星,似乎很期待得到他的评价意见。 但没都没了。 江行止甩开杂念,抖抖衣服。 “衣服呢?有人需要吗?有需要的挑一挑。” “给我留几件。”他最后加了一句。 宿舍有两位身形跟他相似的,刚好这俩都是单身汉,平日里没人帮着缝补裁衣,自己的手艺又实在不行。 他们犹豫着:“女同志是给你的,她对你特殊,要是我们穿了…” 听他们又提这个,江行止不知怎么马上反驳。 “没关系。是她练手缝出来的,她说放着浪费,所以才拿来给我,我穿不了也是浪费,你们拿了正好不浪费。” 说完他就想到蒋稻礼,不由皱眉。 他确实没问过对方,可好像这么解释给别人听,两个人的关系再别人面前就能继续维持清白一样。 是的,他们只是老乡,是旧识,蒋稻礼对他哪有特殊? 那边这两人不再推辞,挑了两件拿走,并不放心地让江行止跟蒋稻礼说一声。 江行止应下,再度看了眼手中衣裳。 样式简单,针脚绵密工整。 蒋稻礼已经做的很好了,应该不会再找他练手了。 “蒋稻礼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往回走的路上,蒋稻礼碰到肖建华。 后者笑脸相迎。 蒋稻礼想起先前,没心情跟任何人闲聊,只想回去独处。 丢下一句。 “过来有事。” 很冷淡。 “什么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奈何肖建华就像听不懂一样,仍热情地往她这边凑。 从一个大男人脸上,愣是看出几分忸怩。 “你别不好意思,毕竟你上次也送过我毛衣。” “织一件毛衣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就给了我,现在让我帮着办点事我肯定愿意。” “就是那个毛衣…我给穿的有点坏了,你,你能再…” 蒋稻礼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直到听到毛衣坏了。 她不想说话,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初一件秋衣。 正是她先前没给出来的,包里的最后一件。 “给你。” 反正现在没用了。 “你你你你,你又给我?”肖建华眼睛都亮了,“我其实想问你能不能再教我怎么修补,没想到…” “还有事吗?”蒋稻礼打断。 肖建华嘿笑,笑了两声觉得不对,又绷上嘴。 “两件就够了,别太累,以后别再做了,我可以买衣服。” “嗯,好。”蒋稻礼是不打算做了,挥手离开。 徒留肖建华捧着秋衣往回走。 宿舍里,江行止本来打算睡了。 忽然听到走廊里的声音。 “肖营长,你才回来?” “嘿嘿,你怎么知道又有女同志送我衣服了?不过就算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是谁给的我!” “…我没问。” “你看这秋衣好看吗?” 外面的鸡同鸭讲钻入耳中。 江行止的眉头却渐渐舒 第414章 展。 看来女同志就是喜欢做送衣服的事。 蒋稻礼这样,是正常的。 他沉沉睡去。 第260章不让她好好吃饭 采访用了一天的时间。 谢宴辞在部队的时间长,懂的更多,采访的主力军还是他,但林晚秋偶尔补充的一些问题也从不同的角度打开认知,将哨所的生活更生动地显化出来,让他颇有收获。 二人来时赶路用了一白天的时间,晚上才到这里。 如今摸黑赶路不方便,他们早定好在这里再待一晚,明天一大早离开。 傍晚时分,林晚秋通过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小战士,向这里的班长提出一个请求。 “你们今晚想要跟着夜巡?” 小战士惊得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两人。 谢宴辞还好,他毕竟受过考验,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身体素质跟得上。 林晚秋不过是一个军属,就算现在进了先进报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记者。 虽然如今是太平安稳的时候,夜巡大多不会发生意外,但万一呢? 只要有一次撞上意外,他们很难保证林晚秋的安全。 真出了事,届时如何向先进报交代? 这不是捣乱嘛。 小战士倒是没想那么多,尽职尽责地把林晚秋的请求上报给班长。 但班长一通分析下来,小战士脸色发苦,垂头丧气地回来,磕磕绊绊地把上报的结果告知林晚秋,不敢抬头看她的眼。 谢宴辞看了眼林晚秋,同样不甚赞同。 “夜巡确实有可能危险,我们是来采访的,手里的采访素材已经够了,没必要非跟着一起去夜巡。” 林晚秋却有不同意见。 “关于哨所的采访,先进报或许过去没做过,但其他部队的报社写过不止一篇。” “在定下这次采访前,我们翻过往期关于哨所的几篇报道。” “这些报道写的确实很好,写出了哨所的艰辛和坚守,可别的呢?” “如果我们过来采访,仅仅只是将过去报道的内容,重新翻出来说一遍的话,那这次报道的意义何在?” “谢宴辞,我们需要新的东西,更容易让人感同身受,更接地气的东西。” “《先进报》的先进二字,足以表明报社的理念。” “我们该创新,挖掘新的意义,而不是拾人牙慧、炒前人的冷饭。” 谢宴辞有自己的想法,从不轻易妥协。 可很奇怪的,他被说服了。 说服队友,林晚秋便让小战士带他们去找班长。 跟班长说的时候,自然不能用跟谢宴辞理论的那一套。 她向班长表示,她只是想体会一下夜巡的情况。 不拘泥于在哪里夜巡,也不在乎是夜巡的第几趟,更不要求距离,仅仅想感受一下夜巡。 她保证会听命令不乱跑乱动作。 最终,她从班长那里争取来了一次夜巡的机会。 由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队照看,走范围内最安全的那条路线,而且在他们去夜巡之前,还会有人专门巡视那片区域,确定安全后才会让他们通行。 林晚秋欣然同意。 班长还以为,能提出这种要求的记者或许会有几分无理和倔强,早做好对面不听,需要他反复相劝的准备,没想到林晚秋同意的这么轻松。 他怔了下,转头吩咐下去做准备。 谢宴辞也没想到:“你这就满足了?” “不然呢?”林晚秋白他一眼,“我只是想体会一下,又不想给哨所添乱,我是来采访的,不是给他们找麻烦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白完人,她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谢宴辞留。 谢宴辞在原地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来,望向眼前离去的背影。 林晚秋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 但不管哪一面,都那么与众不同,让人禁不住想去探寻。 …… 晚上,林晚秋成功搭上夜巡的队伍。 山里的温度比地上凉,这种凉意在夜里更甚,冷风阵阵吹过,直往衣缝里钻。 今夜无月,星星也少得黯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的草都辨不清轮廓。 林晚秋 第415章 在出来前被细细叮嘱过注意事项,几乎到了能背熟的地步,可实际出来后还是跟不上变化,一双眼睛在夜里成了摆设。 她紧了紧外套,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往前迈。 众人脚步极轻,只偶尔踩在草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响动。 远处传来野鸟振翅的扑棱声,更衬得眼前的脚步声轻不可闻。 黑夜放大人的恐惧。 林晚秋知道,她前面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身后便是谢宴辞。 可到底虚了几分,脚步不由快上一步。 忽然,她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 指尖还没来得及抓东西,手腕就被只温热的手攥住。 谢宴辞的手隔着她的衣袖,力道稳而不重,另一只手轻轻托在她腰后,刚好把她晃悠的身子稳住。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擦过她耳边。 “小心。” 话说完,他扶正林晚秋,手也放开了。 尺度不远不近,拿捏得刚刚好。 林晚秋呼出一口气。 有心说一声谢谢,又想到噤声的规矩,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节点,前面的老兵已然注意到后面不同寻常的动静,转身过来用动作无声询问。 林晚秋摇摇头。 这么黑的天,也不知对方如何看清她摇头这种小幅度动作的,很快示意她跟上。 接下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 除了林晚秋脚滑了一下,大概是有点扭到。 夜巡时不便说话,后面她神情紧绷忍了一路,直到夜巡结束才像谢宴辞说出一声谢谢。 谢宴辞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摆摆手回屋了。 林晚秋也没在意,回屋后脱下鞋袜,才看到脚踝上的些微红肿。 她用毛巾稍作冷敷,没多久便将晚上的意外抛诸脑后,回想着今晚夜巡的感受,趁着最后灵感的时候在本子上将这些记下来。 忙碌完后,很快沉沉睡去。 与之相反。 隔壁房间,谢宴辞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全是鼻尖的茉莉花香,和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的灼热温度。 他索性睁开眼,抬起右手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用手比划出一个长度。 回想起他感受到的尺寸。 好细。 陆沉舟不让她好好吃饭? 第261章没一句他爱听的 连部值班室。 江行止拿着电话筒,对那边的人苦苦解释。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叫人过来,也不是我对你的事不上心,昨天我就说过了,谢宴辞没在这边,他人都不在,我去哪里叫他?” “姐你先等等,等他一回来,我就去找他。” “不过…”说到这里,江行止迟疑地顿了顿,“我叫了人,他不一定愿意来…” 电话那头。 江行雨从这番话里听出不对,声音一下子拔高。 变得尖利起来。 “什么叫人不在这里,不一定愿意来?” “该不会是…江行止,你跟我说实话,谢宴辞在外面躲了两年,是不是被外面不知道哪跑出来的野女人勾走了?” 想到林晚秋的样子,江行止皱了皱眉,觉得耳边的声音稍显刺耳。 他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不是野女人…”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捅了马蜂窝,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行雨一声怒吼打断。 “果然,你承认了,你知道那个野女人是吧?” “我说上次回来他对我态度那么差,原来是被人勾搭得心都野了,根本没心思往我身上看。” “你早就知道他外面有情况,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到底你是姓江还是姓谢,有没有把我当姐姐看?” 江行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不断宣泄着她的负面情绪,乃至于大声质问。 江行止心里的那股别扭劲更大了,揉了揉额角。 尽量平心静气。 “姐,你冷静点,当时那个情况就算我告诉你也没用。” “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只知道你宁可帮外人!”江行雨语气夹着一分狠,“要是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准备不及,让谢宴辞又跑回去。” 老式电话机带着杂音,在对面的尖利声中变得愈发嘈 第416章 杂刺耳。 江行止耳朵被震的发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还有任务,先挂了。” “你敢!”江行雨很生气,飞快说,“你不帮我,非要帮着外面那对野鸳鸯,我要去告诉奶奶!” 江行止动作顿住,长长地叹口气。 江老太年龄大了,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医生说过需要静养,避免情绪冲突,一家人生怕江老太出事,全都小心照料着。 偏偏就江行雨,他这个被江老太宠坏的堂姐,事事都要闹到那里。 他只能投鼠忌器。 但到底是心寒的。 本来他在京城有晋升机会,是他眼看江行雨执拗于此,再看江老太把江行雨的事当成心病无法解决,为了帮江行雨才自请调到这里的。 未曾想,这件出自他好意的决定,如今反而成了他的过错。 沾染上,就退不掉。 江行止知道她的性子,怕她真找上奶奶,忙不迭解释。 “你别乱说,是谢宴辞不讲究,那位女同志有家庭,不知道他的心思。” 哪知江行雨更气了。 “有家庭还在外面乱搞?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女人这么水性杨花,自己有家庭还要勾饮别人家有婚约的男同志!” 啪地一声,电话被挂断。 江行止一脸茫然。 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不对,要是江行雨真过来的话… 江行止没有立即离开,定在原地有五分钟的时间,转头拨通另一个电话。 …… 回去的路太短了。 谢宴辞余光看了眼身侧的林晚秋,心中不知道第几次升起这个念头。 去往哨所的两天。 是他们为数不多独处的时间,因此显得格外难得。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想回去,如果有人陪着,哪怕一直在路上也好。 可他知道这不现实。 “晚…林晚秋。” “嗯?” 对上后者眸中的疑惑,谢宴辞有些自嘲。 是的,他只能这么叫。 他忽然想问。 “陆沉舟对你好吗?” “问这个干什么?” 林晚秋脸色有点古怪,他们两个关系没到那个份儿上,哪有上来就问私密事的? 转念一想,上次听谢宴辞跟江行止提到有喜欢的女同志,不会是觉得她和陆沉舟感情好,想学习陆沉舟对她的方式,去追那个女同志吧? “没什么,就…问问,不想说算了。”回过神来,谢宴辞也觉得自己挺贱的。 见他这样,林晚秋反而觉得她猜对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应该也见了,陆沉舟对我很好的。” 提到这个名字,女子脸上浮现灿烂的笑,眼眸真挚而明媚。 那么刺眼。 谢宴辞偏过视线不去看,淡了继续问的心思。 林晚秋却像是被打开话匣子,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句句扎心。 “虽然很少有男同志可以做到像陆沉舟一样,但我觉得男同志们绝对值得向他学习。” “对外认真负责,能独当一面,在家却不专断独行,很愿意考虑家里人的意见,面对吸血的家人能当断则断,坚持心中所想。” “关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还烧得了一手好菜,洗衣做饭都不在话下,本来就很忙的情况下,还能连孩子都能照顾得到。” “以及…” 本来归程路短。 谢宴辞悲叹二人余下的相处时间太少。 而现在,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耳边的聒噪声,恨不能路上快些,再快些,早点回去和林晚秋分开各走各的。 小嘴巴巴不停,没一句他爱听的。 关键林晚秋不只夸陆沉舟,为了帮助谢宴辞更深刻认识到如何追女同志,她还拿他来举例。 反正总结下来一句话,在这方面谢宴辞没一点比得上陆沉舟的。 忍了一路,一到驻地谢宴辞就迈步走了。 背影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林晚秋莫名其妙:“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很急吗?” “很急。”谢宴辞头都没回,一会儿的工夫便见不到人影。 林晚秋想了想,恍然地点点头。 第417章 看来她教这一路没白教,谢宴辞应该听得大有收获,这都迫不及待去实践去了。 过去居然没发现,她还有恋爱大师的潜质。 林晚秋骄傲了一秒,很快苦下脸,变得忐忑起来。 他们早上从哨兵所回来,路上用掉近一天的时间。 来来回回三天时间。 不知道陆沉舟会不会生气。 她看了眼天色,认命地往家赶。 第262章顿顿饱 家里一切如常。 陆沉穗看到她很激动,连带冬冬和丫丫两个孩子也是。 冬冬直接扑到她身上抱住,仰着小脸看她,眼里亮晶晶的。 “娘,你回来了,外面累不累?” 自从林晚秋觉醒记忆后,她和冬冬就没分开超过一天的时间。 看着惊喜交加,却只顾关心她累不累的冬冬,林晚秋心里暖烘烘的。 弯腰把他抱起来。 “不累,就是想冬冬了。” 冬冬嘿笑:“我也想娘!” 陆沉穗静静看了会儿,怕林晚秋累到,上前接过冬冬。 “行了,开饭了,一去两三天时间,在山上肯定没吃好饭吧?今晚我做的多,多吃点好的。” 说做的多,一点都没夸张。 林晚秋看着眼前的一桌子,红烧鱼、醋溜土豆丝、冬瓜排骨汤等,惊得瞪大眼。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吃这些个?” “你回来,不算好日子?”陆沉穗放下冬冬,将林晚秋按到座位上,“等着,晚上烙的贴饼子,我去端。” 陆沉穗拿来贴饼子,林晚秋忍不住疑惑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是今天回来?” 陆沉穗:“沉舟说的。” 林晚秋看过去,心里更好奇了。 “他说不是昨天就是今天,”陆沉穗有意替自家弟弟说好话,“沉舟去过那个哨所,知道那里连饭都做不熟,生怕你在那边没吃好,昨天就张罗了一桌。” “昨天你没回,那桌就便宜了肖营长他们几个。” “今天这几样菜,是他中午做好的,没等到人,让我晚上拿出来热。” 她点到为止。 林晚秋却再一次因为这个男人而感到温暖。 同时还觉得羞愧。 陆沉舟对她那么好,好到根本挑不出毛病来,哪怕她为了躲着对方做出这种事,对方还是惦记着她。 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个念头刚起,林晚秋又想起那几日的夜晚,身体某处仿佛再次升起异样的感觉,让她心有余悸。 算了,好歹清静两天。 大不了之后的这几天补回去。 林晚秋捏紧手上的贴饼子,给自己加油打气。 气还没打完。 门口便出现脚步声。 林晚秋抬头,直面对上陆沉舟的目光,脸上不自然地浮现心虚。 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 “你,你回来啦?” “快坐,我去帮二姐端饭。” 她噌地站起身。 下一秒,一只大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按进座位里。 陆沉舟语气轻柔,不见异样。 “累了一路,坐下歇着,我去端。” 他转身进灶房。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态度。 可这恰恰才是不正常的。 是林晚秋先斩后奏瞒着对方出去,对方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可林晚秋提着一颗心等了很久。 等到吃过饭,洗完漱,铺好床上了炕。 甚至躺下的那刻,林晚秋都想到晚上会经历什么,打算咬咬牙忍下来任由对面折腾。 但陆沉舟只是帮她掖好被角,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抱在怀里。 “睡吧。” 关于这两天的所有,问都没有问。 林晚秋反倒睡不着了,带着点别扭劲翻来覆去。 最后还是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胸口。 “陆沉舟。” 陆沉舟顺从地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秋噎了一下,愈发心虚。 硬着头皮开口。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累得狠了?”陆沉舟揉揉她的头顶,“太累就请假歇两天。” 还是这种态度。 林晚秋的心虚忽然就没了,转而成一种憋闷。 她 第418章 不是个憋着的人,当下便拍开头顶的手。 “别在这里给我装,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我这次不告而别,不顾你的需求在外面躲了两天,到现在才回来。” “我不信你不生气,不想做点什么来发泄。” 她说这些时,陆沉舟没有动,只安静地看着她。 撞上那对漆黑的眸,林晚秋又有些虚了。 “你…你说话。” 陆沉舟勾唇淡笑,笑得温柔。 “刚知道你离开的时候,我确实很难过。” “难过的是,明明我们敞开心扉,更加信任彼此,不再患得患失。” “但我还沉浸在如今的美好中时,你却逃离了,连个理由都没有。” “我茫然过,失落过。可我想,我该相信你。” “所以我不再想你的逃离,我去找理由,在你离开前的两天相处中找理由。” “然后,我找到了。” “是我不听你的,让你难受了,这两天的时间是对我的惩罚,我认。” “我以后会改,你不想要的时候我不动,你说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只希望你别再不告而别,起码当面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好吗?” 最后一句,林晚秋竟从中听出几分卑微。 仿佛陆沉舟又退回过去患得患失的位置,重新变得小心。 就因为她出差想要出去躲清静的这两天。 半夜睡醒。 林晚秋望着窗边明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 啊,她真该死啊。 再看看边上的陆沉舟,他大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上,哪怕是睡梦中眉头仍是紧锁的,浑身上下透着不安。 林晚秋看着看着,看冲动了。 大半夜摇醒陆沉舟。 “晚秋?”男人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林晚秋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 “我没有难受,其实…其实感觉挺好的,我就是刚开始没适应,体力跟不上,后面明显比之前强了。” “你不用忍着,等我适应了,你想怎么来就怎么…” 话未说完,两瓣炙热的唇便抵上她的。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砸得她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间,林晚秋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她莫不是被套路了? 陆沉舟目光有一瞬晦暗。 他放开林晚秋,将后者按进被窝里,压下喷薄的火。 “睡吧。” 这么正人君子,许是她想错了? 林晚秋懵懵的,又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 顶着火辣辣的唇瓣,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大拇指指腹擦了擦林晚秋微肿的朱唇,俯身在唇角落下一吻。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 月光下,男人勾起的唇角清晰可见。 第263章承上启下 次日。 林晚秋想起她忘记的那件事,特意在陆沉舟走之前,将他叫进屋子里。 “以后你别乱吃谢宴辞的飞醋。” 陆沉舟手指紧了紧,目光似不经意落在她的脸上。 声音如常。 “怎么了?” “谢宴辞有喜欢的人了,”林晚秋压低声音,没看到身边人在瞬间沉下的眸子,接着往下说,“那天我看到他跟江行止两个人,在说他喜欢的女同志。” “既然谢宴辞有喜欢的人,那我就算和他独处,你也该放下心了吧?” “毕竟我们都在同一个报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很难不见面。” 陆沉舟深深看她一眼,语气意味不明。 “是,我放心。” 林晚秋松口气:“那就行,我叫你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别的没事。” 说通后,两个人正常分开,训兵的训兵,去报社的去报社。 林晚秋走的很轻松,觉得总算能解开一个问题。 殊不知陆沉舟心里却像揣了个石头。 早就觉得谢宴辞过去的状态不对,现在是对方已经确定心意了? 他狠狠皱了皱眉,倏尔松开。 确定心意也晚了,他不会放手,晚秋只会是他的。 陆沉舟不怕有人惦记林晚秋,从始至终,他担心的只是林晚秋会 第419章 跑。 六年的时间横亘其中,隔着数不清多少次的失望。 他不敢赌。 …… 另一边。 谢宴辞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撞见江行止和蒋稻礼。 二人看起来刚吃完饭,后者正往前者手里递东西。 是一个搪瓷水杯,盖着盖,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看到谢宴辞,蒋稻礼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很快跟江行止告辞离开。 谢宴辞觉得哪里不对。 “你和蒋稻礼同志这是在…” “在吃饭,”江行止看他一眼,“就是老乡,别乱说话。” 谢宴辞眉头一扬,视线扫过他手里的搪瓷缸。 “老乡?都是京城来的,她只送你不送我?” 江行止眉头拧了拧:“就是家里人认识,难免比正常同志关系近点。” 谢宴辞出身不差,自身条件同样优秀,遇见过的追求者不算少,除了对自身感情方面感应迟钝了些,看别人时尚能旁观者清。 念在江行止还算拎得清,帮他看清心意却不插手的份上。 他好心提醒。 “总归蒋稻礼是女同志,或许你觉得清白,可外人看来不一定。” “如果你不想更进一步,最好不要走得太近。” 江行止不排斥和蒋稻礼相处,但他确定自己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同志。 手里的搪瓷缸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他抿了抿唇,语气愈发坚定。 “别多想,我们只是朋友,都是革命友谊。” 谢宴辞深深看他一眼:“行,革命友谊。” 说完转头就要拎着饭走。 “等等,”江行止快走几步跟上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你喜欢林晚秋的事,我说漏嘴,让江行雨知道了。她还说,她要过来。” 谢宴辞瞳孔骤缩。 他就不该好心提醒对方。 江行止根本拎不清! …… 一晃几天时间过去。 为了应承自己答应的事,林晚秋每天都见缝插针地进行锻炼。 不只是为了那晚的承诺,身体强壮以后对自身也有好处。 几天下来,身体逐渐适应。 锻炼的腰酸背痛,晚上还有人给按摩,就是经常按着按着就不可描述了。 把林晚秋累得够呛。 偏偏每次陆沉舟总是‘适可而止’,一句一个为她的身体考虑,反倒弄得她不上不下,主动求着对方… 更奇怪的是,谢宴辞也时不时用古怪的目光看她,连带江行止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她想了想,没想出来所以然。 转而找到蒋稻礼。 “最近有收获吗?你和江行止处的如何?” 说到这个,蒋稻礼半是喜悦,半是发愁。 “衣服收了,饭菜也是吃了,就连新腌好的萝卜条也给了。” “就是关系还是那样。” “这算有收获吗?” 林晚秋也替她发愁。 “那你送那些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承上启下的作用?” 蒋稻礼没听懂,奇怪地看她一眼,忽然双掌合十,语气憧憬。 “作用当然有。” “现在江行止穿着我做的衣服,吃着我做的饭菜零嘴,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怎么能算是没作用呢?” 林晚秋:“…你开心就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祝福吧。 蒋稻礼尴尬地揉了把脸。 “那个…起码他看着身上、脚下的时候,能时不时地想起来我,想的多了,总得有点作用吧?” “还有,我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吃,等把他的嘴养刁了,到时候没准追着我讨饭吃。” 林晚秋静静地看她畅享。 蒋稻礼越说越心虚,说着说着低下头。 “好吧,我的手艺现在确实不算那么好。” “我还在练,肯定能更好…” 见她这样,林晚秋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蒋稻礼不属于内耗的人,可在和江行止的接触中似乎变得有些迷失。 作为外人,她不好多插手他人的感情,越插手越容易把人往反方向推,这种事只能自己看清。 只希望好友能想通,要么就是江行止日后开窍后回应。 从蒋稻礼处得到答案,林晚 第420章 秋确定江行止的问题不在于这里,不明白他和谢宴辞在做什么,索性不管他们了。 上次去哨所采访的稿子,最后是她写的,总编说这次的稿子底下反响不错,虽然落脚点低,但言之有物,反而让人感同身受。 由此,总编愈发重视她,又给她派了几个任务。 林晚秋忙起来,顾不上其他,更没心思去想谢宴辞那俩的古怪之处。 …… 另一边。 京城,江家。 江行雨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震响。 气冲冲地看着江行远,眼都红了。 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那边找谢宴辞?” “是他先不要脸,和外面的野女人搞破邪。” “明明两家人早就定下婚约,是他始乱终弃,我要过去把那个野女人揪出来,让所有人都认一认那个有家庭还出去乱勾饮男人的破邪!” 第264章古怪的谢宴辞 江行远看着眼前发疯的妹妹,脸上浮现一抹不可置信。 早年妹妹跟着母亲流落在外,二人在乡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过期付,一些污言秽语的谩骂没少听。 可再怎么说,那段时光也只有三年,其中还包含江行雨在目前腹中,以及牙牙学语的时间,之后二人回到江家便再没受过苦。 不算长的时间,江行雨就学会这些了?还刻在骨子里这么多年再次从口中蹦出来。 一时间,江行远甚至难以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他的亲妹妹。 “江行雨,注意措辞!” “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过去就让你学习,你学到哪里去了,怎么还学过去听的那些腌臜话?” 江行雨自回来后,没有受过挫折,哪经得住他这么喊。 当下便恼了。 “你喊我?” 她又是委屈,又是生气,说话带着阴阳怪气。 “是,我是没你运气好,能和家里一直待在一起,不用小小年纪出去受苦。” “但我是替江家受苦的,奶奶说过,我是家里的功臣,是你们对不住我!” “既然这么看不起我,那还认我这个妹妹干什么?我没有你这么一个哥!” 说罢,她一抹脸,狠狠瞪江行远一眼,转头奔向奶奶的屋子。 江行远想追上去,脑中却浮现出江行雨先前的话,脚步不由一顿。 他在儿时是没经历过那些,算下来确实是他亏欠对方。 难道儿时的那些经历,影响真的有这么大吗? 江行远收回目光,打出一个电话。 “这次暂时拦住了,我会想别的办法。” “你以后别跟行雨乱说话。” 电话那头,江行止长出一口气。 “好的哥,我保证做到!这次辛苦你了,可千万别让行雨姐过来,就她那脾气到时候影响别人就不好了。” 江行远眸光闪动,又交代了几句后挂断。 与江行止不同,他对这件事的结果看法不容客观。 以江行雨的脾气,不达目的很难罢休。 偏偏奶奶又向着她。 目前只能暂时先拖着。 忽然,江行远心头涌出一个念头。 江家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人,要是江行雨不是他妹妹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出,他一下子惊醒。 妹妹为家里受过苦,他不能这么想! 这个念头被他压下,只是隐隐的,似乎有什么变得有些不同了。 江行远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找到手下的某个警卫员。 “行雨最近心情不好,有些事钻牛角尖,她不愿意跟我沟通。” “你那里有没有人擅长沟通开导的,帮我推荐一个过来。” 警卫员想了想,还真找出来那么一个人。 “后勤部门有个姓陆的同志,出身农村,根正苗红,他爱人是街道妇女主任,听说调解矛盾很有一手。” “行,哪天你把人领来我看看。”江行远叹气说道。 不然他实在是没招了。 以江行雨现在这样,明显不愿意跟他好好沟通,只会越谈越僵,真硬来闹崩了,对奶奶的病没好处。 …… “呼…多亏行远哥,这次应该没事了。” 第421章 挂断电话,江行止心有余悸,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谢宴辞睨他一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怪谁?” 江行止翻白眼。 “我是有错,但你呢?” “说我不该让行雨姐知道,那你就该喜欢有家庭的…唔唔唔…” 不等他把后面的说完,一只大手便捂在他的嘴上。 谢宴辞捂着他的嘴,眼睛扫向周围的人警告他。 “还想再说漏嘴一次?” 江行止原本还在挣扎,听到这个也不挣扎了,认命地垂下手。 谢宴辞稍稍松开手。 “还说吗?” “不说了,”江行止虽然这么说,嘴上却不认输,压低声音,“我是为了林同志考虑,可不是怕了你。” “你的嘴适合缝上。”谢宴辞又把他的嘴捂住了,就着这个姿势将他一路扯回去,一直走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才放开手。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 不认识的人还好,最多是目光古怪,认识的有好奇心重的还上来问。 谢宴辞跟别人说的是,江行止贪吃想才蜂蜜,嘴被蜜蜂蛰了,肿成两条毛毛虫一样,现在不能见人,结果收获众人同情且好笑的眼神,想笑又不好意思当面笑。 无人处,江行止扯凯他的手,气到咬牙。 “谢宴辞,你给我等着!” 谢宴辞看他一眼。 “下次再乱说话,你的嘴就真被蜜蜂蛰了。” 妥妥的威胁。 偏偏江行止理亏不好反驳,跺跺脚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谢宴辞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却没有胜利者的喜悦,而是眉头紧锁。 江行雨性格执拗,锱铢必较,这次有江行远的帮助,她没达成目的,那下一次呢? 回到报社。 谢宴辞的目光不由看向被牵连的某位。 林晚秋正在整理上次采访时的记录,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抬头便撞上一对熟悉的桃花眸。 谢宴辞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想找她,看她的眼神好像隐约还透着一丝…愧疚? 林晚秋咂摸两下,没回过味,索性直接走过去问。 “找我有事?” “我没找你。”谢宴辞神情如常。 林晚秋看不出问题,嘀咕一句。 “莫名其妙的。” 谢宴辞耳尖微动,在她离开时突兀地问了一句。 “认识这么久,我们算是朋友吗?” 林晚秋想了想:“算。” 谢宴辞:“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那得看是什么事,”林晚秋警惕起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别指望我会说,不论你做什么都是我的朋友这种话。” 谢宴辞眸色微微发苦。 “我知道的。”他早知道,他不是那个例外。 林晚秋补充一句:“如果你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的话,要做什么事最好掂量一下。” 她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爱人先爱己。 别人对她好,她以德敬之,可只要对方伤害她,不管那个人过去对她有多好,她都会收回所有的德,不可能任由对方伤害。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第265章陆沉仓 谢宴辞呼吸有一瞬凝滞。 偏过头躲开林晚秋的目光。 “没有。”他这么说。 林晚秋有爱人有孩子,而他对她的心思不正,以林晚秋的性格,他不说还能当朋友,真说了可能连当朋友的余地都没有。 “行吧。”林晚秋也不强求,转头去干正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晚秋除了完成报社的任务外,同样争分夺秒地抽空学习,恢复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第一次恢复高考,报名的考生有570万人之多,可最后只有27.3万的新生被录取,录取率不过4.74%,比之现代的录取率还要低。 或许这个时代要考的知识点,没有后世更加系统,难度更高。 但林晚秋没看到过这次的卷子,不知道出题水平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做最完全的准备,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去应对。 与她相对应的,陆沉穗也在紧锣密鼓地学刺绣, 第422章 学纺织、裁衣等等。 唯一没有进步的是蒋稻礼。 这么长时间了,和江行止仍没有传出新的进展消息。 林晚秋不好多问,委婉劝过几次便没下文了。 就是肖建华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中间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春风得意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有对象似的。 …难道她看错了,肖建华不喜欢蒋稻礼? 还是说,肖建华换目标了? 算了。 林晚秋摇摇头,将这些不管自身的事抛诸脑后,由其发展。 …… 另一边,京城。 陆沉仓正在看家里寄来的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啧,看看看,就知道看,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要钱要票要东西,你还能看出个花来?” 姜红从外面一回来,就见陆沉仓又在看信。 想到过去的种种,气不打一处来,上来便抢过那张信,揉吧揉吧扔到地上,紧跟着坐到陆沉仓边上的椅子上,一脚踹到他的小腿,语气颐指气使的。 “累一天了,去给我倒杯水,再端盆洗脚水过来好好泡泡。” 陆沉仓抬眼看过去。 姜红剪了时下常见的齐耳短发,上半身穿了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下半身搭了件灰色过膝长裙,在简约朴素的准则下仍不乏时髦,看起来还可以。 除了她那张大脸盘子,和上下一般粗的腰身。 简直没眼看。 陆沉仓闭了闭眼,将目光从她身上拔出来,认命地去端盆倒水。 当年他考上京城的学校,虽然只是最次的学校,但也在全村人的口中出尽风头。 那时他志得意满,本来想要大展宏图,好好发展一番。 没想到,京城居大不易。 好不容易考上来,刚上了一年半的学,根本没学到多少东西。 学校的老师就没了。 斗的斗,下乡的下乡,进牛棚的进牛棚。 短短几个月,学校几乎只剩大片学生。 他们虽然在学校,但没办法上课,只能跟着写大字报,参加运动,过的还不如在乡下的日子。 起码在乡下的时候,陆沉仓从来不需要做农活,不需要劳动,这些都有陆沉舟和陆沉穗去做,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学习,为陆家争光,证明李来娣有多会生儿子。 但不乐意没用。 跟着混完后面的日子,毕业后却连个好的单位都分不到,甚至差点被发到边疆搞建设。 陆沉仓本来就是从村里出来的,一心想要往上爬,哪能受得了再去边远地区受苦? 为了以后能留在京城,他咬牙盯上了同一个学校里,家境还算不错的本地人姜红。 事实证明他没赌错,真的借着姜家人的手留了下来。 就是… 他放下洗脚水,将姜红的肉脚从布鞋里拔出来,忍着刺鼻的酸臭味把她的脚泡进水里,眉头皱的比看信时还紧。 要早知道日后要过这种生活,他那时候就该… “陆沉仓!”姜红抬起湿漉漉的脚,一脚踢在陆沉仓的肩头,在他衣服上印上一个宽厚的脚印,语气不满,“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沉仓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屈辱。 “刚才在想事,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你总这样,连我的话都不愿意听?”姜红撇撇嘴,单手将陆沉仓拎起来扔在旁边椅子上,“我是说,这几个月你家里面已经写了好几封信过来,没准真有事。” “要不你请假回去看看?反正你回去可以,不接受他们过来。” “让人看到不得笑话我?” “但说好了,钱不能多给,顶多给个五十!咱家里也没几个钱,小天还得上学呢,再说你家里又不是你一个。” “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个当团长的弟弟?” 姜红人胖,嗓门大,底盘足,说话像打仗,平日里在街道妇女办那里,净调解家庭矛盾了。 调解的时候吵架的人多了去,全靠嗓门大吼住他们。 现在说的这几句,真就在陆沉仓耳边嗡嗡响。 愈发觉得姜红粗鄙。 语气也生硬起来。 “不用回,就是家里房子下雨冲塌了,他们没地方住,找我拿钱。” 第423章 “看吧,果然是拿钱,”姜红抽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说好五十,不能再多。” “不够的让你那俩弟弟凑,跟你说,我可不是那冤大头,不能什么都让我们出。” 盯着眼前的钱,陆沉仓却想起信中内容。 信是陆沉粮在拘役中写的。 信里写了最近发生的事,他和李来娣都被送进去了,以及陆沉舟知道他不是亲生的这件事。 送他们进去的人,正是陆沉舟。 想到这里,陆沉仓眯起眼。 陆沉仓二人进去的地方,离这里山高皇帝远的,他倒是不介意。 他在意的是,这两个人的犯罪记录可能影响到他,以及陆沉舟的报复会不会烧到这里。 陆沉仓在想事情,低垂着头没回话。 另一边肩头上也挨了一脚。 “说话!这钱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五十也是钱,李来娣他们用不到,陆沉仓平日里也能用。 见他接过钱,姜红神情稍缓,忽然提起。 “上次,你说是朋友家妹妹的那位姓江的,我这里劝了很久劝不动,都影响我的日常工作了。” “我能不管她吗?” 第266章陆沉仓的算计 当然不能。 陆沉仓在后勤部门这么多年毫无建树,不能出头让领导看到,回家还得受姜红的气,憋憋屈屈这么多年。 江家和姜家不同,同一个音,但姜家可比姜家强的多的多。 好不容易有领导看重,能和江家那边搭上关系。 不管是开导妹妹还是照顾弟弟,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得试一试,否则他岂不是要被姜红压在身下一辈子,一辈子窝囊过去了吗? 他当场就回绝了。 语气不冲,仍是哄着的。 “你就当帮帮我。” “朋友把人送来的,我可是给他打过包票说会帮着劝住,你就多辛苦些。” 陆沉仓柔声柔气地说着,为此不惜上前替姜红轻柔地按摩肩膀,可谓把伏低做小发挥到了极限,就差没拿出当初追姜红的劲儿了。 姜红挺受用的,又奇怪陆沉仓突然变化的态度,看他一眼。 “没事献什么殷勤?我可没听说你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到底是你朋友的妹妹,还是你的什么人?” 陆沉仓想让江家承他的恩,自然不愿意让姜红知道江行雨的身份,是以从未告知过,只以朋友请求帮忙为由,此时眼看胜利在望,自然更不愿意吐露出来。 嘴里打着哈哈找理由。 “那个朋友过去帮过我一个大忙,所以我才答应帮他,再说了,我要真跟他妹妹有点什么,怎么可能把人送到你那里让你劝?” 姜红想着也是。 再者说,那个姓江的过来,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的都是另一个男人,而她要做的事也是劝对方放弃。 不管怎么想,这俩人都没道理搅在一起。 姜红语气松动,只是仍没好气。 “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再帮帮你,不过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事骗我。” “不会,我哪敢骗你?” 陆沉仓嘴上一如既往地应着,眼中却闪过一抹幽光。 姜红就是个蠢货,外面说她是什么街道工作的优秀劳动者,可他看不到对方的一点优点,说不定就是靠着嗓门大,再加上姜家人在背后的活动,才能拿到这种荣誉,实际上不过草包一个。 要是对方真劝解不动,他得早做打算。 总之不能因为姜红,错失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陆沉仓眸光闪动,静下心‘不经意’地向姜红打听关于江行雨的事。 …… 蜜里调油的日子没过多久。 林晚秋发现陆沉舟开始心不在焉,这种情况尤其在她晚上看书的时候更甚。 比如现在。 林晚秋在看书学习。 从谢宴辞那里借来的高中课本,上面的内容她已经尽数掌握,现在看的是更高级的内容,是从县里图书馆借来的。 事关4.74%的一次机会,再怎么认真都不为过。 再说了,学到手里的知识就是自己的,看出不嫌多。 林晚秋看的认真,奈何边上某人的视线太过强烈,让人 第424章 无法忽视。 那种隐晦的,炙热的,欲言又止的酸涩目光。 林晚秋放下书,长叹一口气。 转头直视陆沉舟的眼。 “说说吧,又怎么了?” 在几次的调角下,陆沉舟这次没躲闪,直接问出问题。 “你…想离开这里了?” 林晚秋几步走近:“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沉舟看着她:“你在看书。” 林晚秋没说话。 陆沉舟接着说,语气略带涩然。 “去年那几件大事后,一切都在恢复,这个期间一些学者陆续被请回去,想来接下来有望恢复学习有关的方面,比如高考。” “你一直在看书,是想考出去,离开这里,离开我吗?” 这下林晚秋真的惊讶了。 她之所以知道今年会恢复高考,是她学过历史,有着前世的记忆,先知先觉。 陆沉舟身为这里的人,本应身在庐山,不是真面目,没想到却能单靠自己的推断想到这些。 聪明且不失能力,有勇有谋。 这种人不管生在哪个时代,都不会寂寂无名。 不过现在,陆沉舟是她的。 想到这里,林晚秋眼中带笑,二话不说上去便吻住陆沉舟。 陆沉舟身形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加深这个吻。 二人吻的呼吸急促,难舍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秋推开他,小口喘着气。 “下次你再说这种话,再胡思乱想,我就不给你亲了。” 一吻过去,陆沉舟也知道自己想错了,但他还是默了一瞬。 “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暂时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进步。” 说真的,跟陆沉舟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操心,林晚秋都快被他养废了,哪里会想要分开。 她狠狠心。 “往好处想,没准到时候你有机会调任,跟着我一起呢?我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 “就算不能调任,放长假的时候我也能回来看你,毕业后我们还在一处。” 就算回来,该出去还是要出去的。 过两年以后,遍地都是机会,她必须抓住,哪有心思总放在儿女情长上。 她这话说的心虚。 陆沉舟却越听,眼睛越亮,神情也越来越坚定。 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承诺。 “晚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晚秋:??? 她说了什么,什么叫不会让她失望?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好歹是哄过去了,林晚秋整理好书,窝在陆沉舟怀里睡着了。 这晚过后。 陆沉舟愈发忙碌起来。 不是加紧训练就是出任务,多次出色地完成任务,就连训练和队伍管理方面,都得到过上面嘉奖。 就连蒋稻礼都听到消息。 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悄没声问她。 “你家陆团长,受什么刺激了?” 林晚秋想到那晚的事,琢磨着。 “可能是被我刺激到了?” 蒋稻礼闻言直竖大拇指:“你是这个!” 林晚秋嘿嘿一笑,并不居功。 “是他本人厉害。” 却见蒋稻礼低下头。 “江行止也挺厉害的,只是他不会被我刺激到。”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 眼看这个夏天就要过去,连恢复高考的提议都开始了,蒋稻礼那边还没听到消息,确实慢了点。 二人的具体相处,林晚秋没好意思问,现在忍不住替她着急。 不禁提议道:“要不,你直接问?” 第267章不服输的蒋稻礼 “问什么?”蒋稻礼肉眼可见地慌乱。 “直接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处对象?”林晚秋思索着,“你们相处这么久,有感情基础,或许可以这么问问试试?” 蒋稻礼听得直摇头。 “不行!我怕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晚秋有不同意见,睨她一眼。 “那你接近他,是为了只做朋友的吗?” 蒋稻礼沉默了。 林晚秋趁热打铁:“就算被拒绝,好歹明确了对方的态度,把这层窗户纸撕破,以后再相处能光明正大地 第425章 说出目的,而不是只能偷摸摸的,到现在对方都只把你当朋友。” 蒋稻礼拿不定主意。 “我…我想想。” 林晚秋不再劝,而是专心教蒋稻礼做新菜式。 这次蒋稻礼过来,就是为了学几道辣味菜。 最近她发现江行止的口味趋向于辣口,但是又吃不了太辣的东西,所以才想着学几道带辣味的好吃菜式,找机会跟江行止套近乎。 临走前,林晚秋再次向她提议。 蒋稻礼许是想通了,终于点头。 “我会找机会跟他说。” 林晚秋老怀欣慰,挥手送别她。 她在这儿当恋爱导师开导好友,殊不知另一边,自己家的墙角正在被人觊觎。 …… “陆团长,听说你被上面表扬,刚拿过荣誉,恭喜你。” “我就知道,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一定能做到的!” 柳雪怯生生地挡住陆沉舟,眼里亮出星辰,崇拜地看着他。 陆沉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知道我很优秀,然后呢?” “啊?然后?”柳雪愣了一下,随后又是惊喜又是慌乱。 先前陆沉舟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这次对方愿意主动搭话。 她绽放出最热烈的笑容,拎起手上刚凑钱买上的一块手表,将其当成礼物送上去。 “陆团长,这个…” 不等她说完话,陆沉舟后面的话紧随其后。 “我很优秀,关你什么事?” 柳雪喉咙一噎,仿佛失声一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难堪到不知接下来能说些什么。 许久后才哑着嗓子开口。 “陆团长,你…” 陆沉舟睨她一眼,话中似有所指。 “优秀的人有很多,但身为一个人,该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 “总不能觉得别人家优秀的东西好,就四处去抢。” “你说对吗?” 闻听此言,柳雪脸色煞白。 一时间屈辱到极点。 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陆沉舟却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迈开大长腿就走。 走动间,他视线扫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什么都没说离开。 被他扫过的那个角落。 江行止心头一凛。 暗赞一声,不愧是在单兵作战和团队作战训练中,都被评为第一的人,观察力就是敏锐。 他在的角落离那里尚有一段距离,连他们两个的对话都听不清,没想到对方却能发现他。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停留在原地,眼中泛起泪花的柳雪身上。 加上这次,他和柳雪见过三次面,三次对方都在哭。 除去第一次,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食堂,当时他认出柳雪就是先前见过一次,在半路上躲着人哭的那位女同志,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谁成想便看到她边吃边哭。 这次又是,不知道陆沉舟说了什么,惹的柳雪又哭了。 她这么能哭吗? 眼看柳雪踉跄着脚步离开。 鬼使神差的,江行止在后面跟了上去。 一路来到食堂。 眼看柳雪打了食堂里最辣的那道菜,搭配上辣疙瘩咸菜,独自一个人端着菜坐在角落里大口吃下。 辣得鼻眼通红,蓄了一路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一时间分不清是辣的哭了,还是憋得狠了。 泪水砸在碗里,桌子上。 梨花带雨。 江行止收回目光,去食堂窗口同样打了那道辣椒炒肉,夹了几筷头的辣疙瘩咸菜,端回原来的位置,夹起来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大脑。 他张开嘴,正要吃进去。 “江行止!”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打断他接下来的动作。 蒋稻礼拎着搪瓷饭盒,三两步走到他的跟前,压下他手里的筷子。 献宝似的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掀开盖子。 “呐,好东西,你尝尝怎么样?” “绝对又辣又好吃,还不会烧胃辣嗓子。” 搪瓷饭盒里,金黄色的汤汁浓稠,挂在里面的排骨和豆腐上面,扑鼻而来的是酸辣味,又酸又辣,酸味中和了汤里面的辣,闻起来开胃但不刺鼻。 看起来确实好喝。 第426章 蒋稻礼压下江行止的筷子,将他面前的辣椒炒肉和辣疙瘩咸菜,跟这道酸汤豆腐排骨换了个位置,换到她的跟前来。 她捏起筷子夹了口辣疙瘩咸菜,差点一个喷嚏没打出来。 她揉了揉鼻子,心有余悸。 “这咸菜真辣鼻子。” 辣疙瘩咸菜,是用芥菜头做的,吃起来有点芥末的冲味,吃不惯的人确实觉得很辣鼻子。 只这一句,之后她没再多说,只盯着江行止让他多吃酸汤豆腐排骨。 蒋稻礼也属于不太能吃辣的人。 现在却一口辣椒肉,一口辣疙瘩咸菜。 吃得她眼泪差点下来。 但下来是不可能下来的。 雄鹰般的女人,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糟糕,强忍着愣是一滴泪都没掉,还在那里逞强。 “嘶…不辣,也就一般般辣…还没我做的酸汤豆腐排骨辣…嘶…” 她端起边上的水杯,吸溜了一口,差点叫出声来。 “这水拿了一路,居然还是烫的嘿!都怪我这水杯,保温效果太好了。” 这是辣的。 江行止刚开始没看出来,后面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蒋稻礼又夹了一大口辣疙瘩咸菜,配上一口辣椒炒肉,一口闷,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我超能吃辣,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嘶嘶嘶…吸…哈…” “就是水有点太烫,下次我还是直接带温水出来吧。” 第268章你不关心我 蒋稻礼说的太真,一时间江行止也没往别处想,只是又看了眼她跟前的辣椒炒肉和辣疙瘩咸菜,欲言又止。 蒋稻礼越吃越觉得辣。 想起来上次看江行止吃辣菜,被辣的胃疼的画面,打定主意不能让江行止在吃这个。 她视死如归地抄起饭盒,三两筷子把东西全往嘴里扒拉,吃得脑门上沁满冷汗。 对上江行止的目光,掩饰地擦擦汗,赞叹一声。 “啊,好吃。” “好吃你就再打点。”江行止好心提议。 蒋稻礼一个激灵,简直欲哭无泪,吓得脸色都白了。 “那个…我饱了。” 江行止目光遗憾地落在讲道理跟前的空盘上。 柳雪就是吃这些吃哭的,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地也想试一试。 可惜现在不能了。 这道酸汤豆腐排骨,是蒋稻礼跟林晚秋学的,火候配料和手法都不差,味道也比食堂的打过饭菜更精致味美,酸辣适中。 江行止不是个浪费食物的,把这些都吃完了。 像往常一样,吃完饭,他主动帮着去刷洗饭缸碗筷,回来后便想像往常一样告辞离开。 “江行止。”蒋稻礼叫住他。 江行止脚步顿住,回头。 “怎么了?” 蒋稻礼刚鼓起的勇气,在对上江行止的目光后便消散一空。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今天林晚秋劝说的那些话。 “下午回来的时候等等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段日子以来,两个人关系处的还算不错,时常能见面, 江行止没多想应下。 蒋稻礼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 “说好了要说清楚的,怎么就这么心虚了?” “不行,振作起来,晚上还有硬仗要打!” 她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鼓劲儿。 那头江行止从食堂出来后碰见柳雪,柳雪边上还有个女同志,似乎刚刚偶遇,二人正在交谈。 女同志指指柳雪仍泛红的眼眶和鼻尖,关心地问她。 “你哭了?” “我…我这是辣的,”柳雪声音又带出几分哽咽,“中午吃的炒辣椒和辣疙瘩头。” 女同志看了两眼,没多问,又聊了两句便和柳雪分道扬镳。 躲在大树后的江行止却看到。 女同志的身影刚消失不见,柳雪的泪便落了下来。 她仰着头,不肯让泪落下,口中还喃喃着。 “对,我就是辣的,才不是哭,我没有哭。” 脆弱无助,像草一样渺小,也像草一样坚韧。 江行止的眉头,忽然皱起。 …… 另一边,京城。 第427章 江行雨又一次带着一肚子的气,从姜红那里离开。 她气不过,在路上骂骂咧咧。 “江行远真是欺人太甚!谢宴辞在那边连野女人都有了,他还压着不让我过去,宁愿帮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帮我。” “说什么临时给我安排个工作,让我磨合好了以后好调过去,根本就是骗人!” “哪有好人家的工作,耳边会有一个死胖子天天唠叨?” “说的还都是些不着调的话,全是大道理。” “一个个的,都说对不住我,说我对家里有恩,结果呢?江家到最后还不是江行远当家做主,我到最后可是一点都没分到手。” 越想,江行雨心头的火就烧的越旺,越觉得这些年都被骗了。 明明是江家人亏欠她的。 她如今得到的远远不够。 生气中,江行雨脚步越来越快,在路上横冲直撞的。 忽然,她砰地一下撞到一堵人墙,惯性冲击之下她向后猛地退了一大步,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在她腰后一托,另一只手则抓住她的手腕,稳住她的身形。 两只手一触即分,规规矩矩。 耳边响起男人关切的声音。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江行雨抬头,对上一个相貌端正,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微微蹙了蹙眉。 后退两步。 “我没事。” 说完就要离开。 男人却在这时又问了一句。 “你也是妇女办的同志吗,以前好像没有见到过你?” 江行雨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更何况正在气头上,现在根本没有跟人闲聊的心思,随口应了声是,就要继续往外走。 见江行雨油盐不进,没有交谈的心思。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这个男人正是陆沉仓。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从姜红那里套出来不少消息。 知道江行雨尚未结婚,这次江家让她帮忙,就是想让姜红劝江行雨不要一棵树掉颈死,让江行雨看看其他人,不要执拗,一意孤行。 陆沉仓更是得知,江行雨想要离开京城,去远方驻军地找人。 这么一个受江家宠爱的人,偏偏容易为了男人做荒唐事。 一时间不由动了心思。 这才有此次相遇。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江行雨根本不爱搭理他。 眼看江行雨就要离开,陆沉仓不肯错失这次机会,咬咬牙再次开口。 “同志,你是个好人,提醒你一件事。” “一定要小心这里的妇女主任姜红。” “她不是个好的。” 说完,他转身作势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身后传来声音,江行雨快走几步拦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沉仓见计划得逞,眼底藏起一抹幽光。 视线落在江行雨脸上时,心头却闪过古怪。 他以前,是不是见过江行雨? ……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听到这话,林晚秋抬眼看去。 陆沉舟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窗外投射来的大半阳光,完完全全笼罩住她的影子,屋内都因此变得昏暗。 林晚秋也挺莫名其妙的。 本来挺正常的一人,突然说糊涂话了。 她伸手探了探陆沉舟额头的温度。 很认真地告诉他。 “没烧。” 陆沉舟睨她一眼,眉眼低了低,再次抬眼看时,眼中竟多出一丝委屈。 控诉道: “晚秋,你不关心我。” 林晚秋一脸懵:“哈?” 陆沉舟走到她身旁坐下,被挡住的阳光顷刻间洒下,屋里一下子亮堂不少。 阳光中。 男人眉眼清晰,浓密的睫毛间似有光点飞舞跳跃。 一时间好看到极点。 他主动透露。 “今天柳雪来找我了。” 第269章表白 原来是这个。 一时间林晚秋哭笑不得。 她还以为多大的事。 有心调侃一句,却在面对陆沉舟墨黑的眸子时,说不出口。 她深吸口气,回以认真。 “不是不关心,是相信你。” 第428章 “再说了,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嘛,你一开始没头没尾地让我问什么?” 带着点撒交的意味,林晚秋靠在陆沉舟肩头。 “我可不像某人,明明发生的事就在眼前,还憋着不说,像是从骨子里就不相信我。” 陆沉舟被反将一军。 他不仅不尴尬,反倒在这样的叩问中轻笑出声。 柔声认错。 “是,都是我的错。” 随后他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和柳雪之间接触说的几句话尽数道来。 为了让林晚秋安心,也为了日后不会从别人那里听到不实言论时,二人心生间隙。 林晚秋听罢哼了一声。 “虽然柳雪道德水平不高,不过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挖墙脚知道照着优秀的挖。” 陆沉舟眼中闪过笑,抵在林晚秋的额头上,四目相对,眸底倒映出她的身影。 “是你一个人的墙角,别人挖不走。” 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林晚秋现在听得高兴,上来就赏了他一个吻。 然后就刹不住车了。 由蜻蜓点水到狂风暴雨。 要不是大中午时间不够,林晚秋怕是得经历一番大战。 饶是如此,结束时她仍气息不稳,衣衫凌乱。 抓着陆沉舟的手从衣服里面拿出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以前多老实?再看看现在。” 陆沉舟眼底烧着火,嗓音暗哑。 “习惯了。” 林晚秋竟无言以对,整理好衣服一跺脚就走了,连理都不想理他。 …… 夜色擦黑。 江行止中途突发晴况,刚结束一天的训练,走在路上忽然想起来好像忘了什么事。 不等他想起来,路口出一个人影向他挥手。 蒋稻礼清脆的声音响起。 “江行止,这里!” 江行止一下子想起,中午分别时蒋稻礼提到有事情跟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江行止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下意识想要回头。 他压下这种感觉,几步上前。 “什么事?” 蒋稻礼带他来到一个僻静处。 看着这张俊逸的脸庞。 想起那些夜深人静的少女心事,整整一白天做的心理建设。 终于鼓起勇气问对方。 “江行止同志,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你挺好的。”江行止心头隐隐浮现一个答案,他下意识排斥那个答案,脑中想起的都是蒋稻礼每次提到的‘二人是老乡’这样的理由。 开始很难,但如今话已说出,蒋稻礼反而放松下来。 上前一步。 “那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听到最不想听的那个答案,江行止大脑有一瞬宕机。 他很懵。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蒋稻礼看他一眼,继续说: “这段时间我自认为我们俩相处融洽,你并不排斥我的靠近。” “我们家都在京城,现在又同在这里,家里知根知底,不管你以后回京城还是留在这里,我都能一起,没有距离上的限制。” “性格上…” “你可以先不回答我,但我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考虑,深思熟虑后再给我答案。” 条条框框罗列下来,她从各方各面阐明利弊,为自己争取机会。 说完,蒋稻礼礼貌后退,为江行止留下思考的空间。 江行止仍是懵的。 浑浑噩噩回到宿舍,连舍友的打趣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自觉他不喜欢蒋稻礼这种类型的,为什么还会为此辗转反侧? 熬了两天两夜。 江行止还是没想通他如此煎熬的原因。 他只确定一点。 蒋稻礼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不想和蒋稻礼在一起,但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所以第三天,他见到蒋稻礼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对方。 “如果我不愿意,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蒋稻礼的回答是:“可以。” 林晚秋听完:???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蒋稻礼想了想:“没有,小时候家里没驴。” 林晚秋:!!! 她生无可恋地抬眼:“你可真是完犊子了,被江行止完全拿捏 第429章 。” “他都拒绝你了,你还同意当朋友。” 蒋稻礼也蔫儿蔫儿的:“只是这次拒绝,当朋友久了,总有同意的一天吧?” 林晚秋还能怎么说。 “祝你好运。” 偏生蒋稻礼认真了:“我的运气确实一向不错。” 林晚秋呵呵了,拿这种事去指望运气,那是没救了。 左右她管不了,问起对方。 “你们现在什么样?” “还是老样子。”蒋稻礼老老实实地回。 林晚秋欲言又止。 有心教蒋稻礼晾一晾对方,就算是习惯使然,等江行止身边少了一个人后也会觉得不自在,觉得不自在才能引发新的变化。 但又怕晾完关系真淡了。 到时候出主意的她就会成众矢之的。 她什么都没说,转头把谢宴辞找出来。 “你和江行止的关系好,你知道他有过喜欢的女同志吗?” 好不容易叫他出来一趟,没想到是谈的江行止。 谢宴辞诧异地看去一眼,摇摇头。 “不知道。” 林晚秋继续问:“那他喜欢的类型?” “没听说过,”谢宴辞心一提,忽然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八字没一撇的事,林晚秋总不能把蒋稻礼推出来。 听不到理由,谢宴辞警惕更甚。 正想再问理由时,林晚秋却什么都不说,转头回去了。 原地留下谢宴辞,眉头紧皱成一团。 …… 与此同时的京城。 江行雨急着摆脱姜红,不想再在江行远的安排下,每日听姜红的管教和大道理。 利用她的这一心理,陆沉仓通过透露的几个,关于姜红‘行事不当’的真真假假消息,顺利和江行雨搭上线,两人的关系较之前有了变化,关系越来越近。 这天。 江行雨再次被姜红说教,从街道妇女协会出来,没好气地找到陆沉仓。 “你不是说,你能帮我摆脱姜红,说服哥哥让我离开这里?” 第270章大奖励 是这么说的。 但陆沉仓当时只是看江行雨油盐不进,连个露脸套近乎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没说两句话就要离开,所以才用这种借口拉近距离,想要徐徐图之。 这几天他一直拖着,就是没想好之后要怎么办,只能跟江行雨东扯西扯的。 如今面对一脸急切,眼中已然出现不信任的江行雨,陆沉仓心中咯噔一声。 不得不直面问题。 “我是有办法,不过江政委这次显然是铁了心不让你离开,没有他的允许,连介绍信都拿不到,我们目前不能着急。” 江行雨挺急的,尤其在得知谢宴辞在那边跟其他人乱搞后,更何是对面这个人她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不过平日里就算再急,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 但莫名的,这次面对陆沉仓她居然不反感。 只是深深看对方一眼。 “不着急也要有个期限,你的期限是多久?” 陆沉仓没有正面回答,只问她: “你要去找人的地方,在哪里?” 江行雨说出驻扎地。 听到这个地点,陆沉仓面上没有变化,心中却翻滚起波澜。 那里,是陆沉舟所在的地方。 陆沉舟去从军时,他就在上学,只不过那时是高考落榜,他接连复考了两次。 他不在乎陆沉舟和陆沉穗要遭遇什么,只要能拿钱回来供他读书就行。 唯独没想到的一件事就是。 陆沉舟会当上团长,比他现在混的都要强上许多。 他和陆沉舟关系很一般,可起码也是兄弟相称,如果要带人过去的话… 陆沉仓思绪万千,在考虑过去的可能性。 江行雨等得不耐烦,咣咣地敲了两下桌子。 见陆沉仓没反应,撸起袖子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手。 “说话!” 陆沉仓乍然回神,视线聚焦。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眼前之人的手腕上。 江行雨在江家养的很好,手腕细腻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出来的。 这样白皙的皮肤,更衬得手腕上一枚月牙状的褐色胎记愈发明显。 陆沉仓瞳孔骤缩 第430章 。 一时间脑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大脑飞速运转,咬咬牙。 “明天,明天我就去找江政委,跟他说关于带你去那边的事。” 江行雨奇怪:“你也要去?” 陆沉仓心里装了事,变得有些敷衍,没有详细解释,只道: “你一个人去江政委不会放心,谈的时候当然不能那么说。” “你先别管,如果我计划没错,到时候肯定能带你过去。” 江行雨搬出江老太,都没能让江行远改主意,不觉得陆沉仓一个外人能行。 但她别无他法,只能暂时等着。 “你最好别骗我。” 威胁完,她转身离开。 陆沉仓却怔在原地久久未能离去。 …… 晚上林晚秋早早看完书,洗完澡躺在炕上,冲陆沉舟招招手。 陆沉舟听话地上前。 “有事?” 林晚秋起身,手掌一翻托在陆沉舟的下巴上。 男人下巴处的胡须冒着青茬,扎在手心上痒痒的。 林晚秋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摆弄,眉眼含笑。 “中午的事你做的很好,而且长了嘴知道告诉我,大有进步。” “想要奖励吗?” 陆沉舟讶然:“不是给过了?” 他是指中午的吻。 林晚秋撇撇嘴,暗骂一声不解风情,回他一记白眼。 “行,给过了,反正奖励够多,不需要再给。” “困了,睡吧。” 她翻身背对陆沉舟,窝了一肚子火。 身后的炕一沉,陆沉舟上了炕,随后一双大手落在林晚秋的肩头,生生将她扳回来。 落入一对含笑的凤眸中。 “真给?” “平日里你躲我都来不及,这不是怕你受不住。” 大女人家家的,哪有说不行的道理? 林晚秋经不得激,一下子上头了。 “什么叫受不住?” 她翻身压住陆沉舟,一把撕凯他当睡衣穿的两股筋儿背心,跟个反派一样桀桀笑了两声。 “还是多担心担心你吧,我的奖励很大,你可不一定能把握住。”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身体却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任由林晚秋施为。 “这…不好吧?晚秋,你悠着点。” “嘿嘿嘿,想悠着点?晚了!” 林晚秋一个饿狼扑食。 现场一片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只余轻声啜泣。 “陆沉舟,你悠着点…” “我把握不住?” “…是我把我不住…” 声音一直持续到夜半。 奖励绝对够大。 林晚秋第二天直接软了。 自从上次她先斩后奏去哨所以来,陆沉舟像是受到刺激,生怕她又做出这样的事一样,之后虽然次数也不少,但再没跟以前似的那么放纵。 每次对林晚秋来说绰绰有余,对比陆沉舟的先前可谓是克制极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打开阀门,如泄洪般不可收场。 林晚秋根本受不住,连起床时腿都在打颤。 心里不禁想着,是不是她平时管的太狠了? 猛然来这么一遭,遭不住啊。 临走前,林晚秋狠狠地在陆沉舟腰间拧了一下。 力道不轻。 比之平日的训练和受伤来说,却不算什么。 陆沉舟看向林晚秋专注的小脸上,眼底闪过笑,眉头却皱起来。 “疼。” 这副表现极大地取悦了林晚秋。 她眉眼一弯:“疼就记住,省得下次不长记性。” 陆沉舟弯腰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收到!” 四目相对,满眼都是彼此。 …… 另一边,陆沉仓通过中间人找到江行远。 这段时间百废待兴,江行远一直在忙,没有全面了解过江行雨的进度。 收到陆沉仓要找他的消息时,还惊讶了一下。 “现在来找我,是把人劝住了?” 陆沉仓:“没有。” “那你找我干什么?”一想到江行雨江行远就头疼,揉了揉额角。 “堵不如疏,”陆沉仓说的有理有据,“这么久了,江行雨同志都没有打消念头,我建议…” 他一字一句,劝的都是 第431章 让江行远允许江行雨出去。 否则江行雨念头不消,在家里放着就是个定时炸弹,家里人越反对她越闹,反倒不如出去看看容易死心。 最关键的一点是。 “我三弟也在那里,是个团长,部队优秀的男同志很多,且女同志少。” “江行雨同志到了那里,我可以让三弟帮着介绍优秀同志。” 第271章江行雨的身世 江行远惊讶地看回去。 江行雨不成家,池恋一个无意结亲的人,是江家人的心病。 要是陆沉仓能解决这件事,确实能一劳永逸。 他没立即应下,而是说要考虑,先让陆沉仓退下,随后找来手下去查证。 确实查到陆沉仓的三弟陆沉舟,在谢宴辞所在的驻地当团长。 陆沉舟身为团长,资料较为齐全。 江行远看着他的资料频频点头。 年纪与江行雨一般无二,却已经胜任团长之位,还多次立下功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是… 江行远手指划过陆沉舟资料中老家地址那一项。 最后指腹盖在‘青石镇’这三个字上面。 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当年,娘和江行雨就是流落在青石镇受苦,那里的条件属实贫瘠。 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陆沉舟能有如今的成就更难得了。 能当上团长一职,肯定是多次经过队伍考验的人,连带着江行远对陆沉仓的印象都好上不少。 他还是同意了。 同意江行雨过去,但同行的不可能只有陆沉仓一个男同志,还找了个能力不俗的女兵跟着保护,顺便看着她防止她做错事。 接到消息的那刻。 江行雨简直不敢相信。 江行远有多固执她知道,没想到陆沉仓能让对方听他的话。 她欢呼一声,动身收拾东西。 陆沉仓望着江行雨离去的背影,目光阴沉地落在她的手腕上。 许久,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要是他的猜测成真。 他马上就能摆脱姜红,有更广阔的前程了。 …… 这天回去的路上,陆沉舟敏锐地觉出有异样目光在看他。 眸光落在某一点的位置,他眉头微皱,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江行雨从几棵大树后走出来,眼底还带着一丝兴奋。 她当初看上谢宴辞,就是看上对方那张脸上。 江行雨喜欢长的好看的,深以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可在京城,除了谢宴辞以外,看到的其他人都不如他,江行雨不愿意将就,也有这个自信能拿下对方,所以才会等到现在。 没想到坐了一路火车,刚来这里就看到一个不逊色于谢宴辞的。 不,如果仔细来看,甚至可以说那位比谢宴辞还要出色,尤其是那身军装,看起来职务不低的样子。 江行雨往前一指,看向边上的陆沉仓。 “你不是跟我哥说,过来这里以后会让你弟帮我找什么优秀的男同志?” “就那个,你让你弟去问问那个是谁,我要知道他的资料。” 陆沉仓瞳孔地震,压低声音。 “你指的那人就是我的三弟,他叫陆沉舟。” 江行雨眼睛一亮:“巧了,那不是刚好?” 陆沉仓看她一眼,眼中闪过隐晦的嫌弃。 “他结婚六年,孩子五岁。” 江行雨也嫌弃了,不由撇撇嘴。 她可是江家人,合该被一家子人宠着,便是要天上月亮也该有人摘给她玩。 一个有妻有子的男人,哪里配得上她? 长的再好看也没用。 江行雨不再提陆沉舟,向前快走两步。 “走吧,谢宴辞在《先进报》。” “哥给我安排进的报社,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得赶紧去看看,关键是找出来他身边那个不知廉耻的野女人!” 她气冲冲地往前走。 身侧的另一边,江行远安排的李菲上前一步提醒她。 “行雨同志,你别忘了江政委答应你出来的条件。” “你这次过来,不仅不能惹事,要做好报社给分的工作,而且还要专心致志准备高考。” “眼看恢复高考 第432章 迫在眉睫,或许马上就会对外宣布。” “江政委说了,只要你这次能通过高考考上学校,什么事都好说。” “不然以后只能回到京城,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再帮你,你…” “真啰嗦!”江行雨狠狠瞪李菲一眼,“我好歹还上过工农兵大学,怎么也比那些可能高中都没上完的强。” “你是觉得,我会连一个大学都考不上?” 李菲当年高中都没上完,自然不懂这些,只是尽职尽责完成任务,见江行雨不喜,她便不再劝,退到后面的位置。 陆沉仓抓住机会上前。 “你先去报道,我还有点事要做,先离开一段时间。” 江行雨眼珠一转:“是去找陆沉舟,说找男同志的事?” “那你告诉他,找人必须要长得好…” 她眼光高,要求高,一连说出好几个才放陆沉仓走,之后便带着李菲去报道。 江行雨却不知。 另一边,离开的陆沉仓却没去找陆沉舟,而是一路离开驻军地附近,辗转找到某处监狱。 “我要探望李来娣。” 陆沉仓脑中闪过那枚月牙状的胎记。 当年李来娣生老三时,他已经有懂事记忆,早就知道陆沉舟不是亲生的。 他记得李来娣在懊悔时说过。 被换走的是一个闺女,手腕上还有一个月牙状的胎记。 在看到江行雨手上的月牙状胎记后,他秘密地在姜红那里看过江行雨的入岗资料。 不管是年龄还是出生日期都能对得上。 更关键的一点是,江行雨对外说过很多次,她刚出生的时候不再江家,而是在某个地方的乡下。 有一些人都知道,江家正是因为这一点觉得亏欠江行雨,才对她这么好。 如果陆沉仓没猜错,那么江行雨该是他那个被换走的三妹。 现在江行雨在江家享受到的一切,都离不开他们的赐予。 她不能独自享受。 要不是李来娣不识字,再加上与监狱中人通信和通讯时会被查来往信件和电话,陆沉仓早就忍不住快点向李来娣确认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好饭不怕晚。 江行雨跑不掉! …… 报社处。 江行雨跟在总编身后进屋,心头却猛地一跳,好像有什么恐慌的事要发生。 她安了安神,甩掉这种不好的念头。 随着总编的介绍,将目光投注在谢宴辞身上。 眼中尽是势在必得。 第272章最后一次 听到总编介绍江行雨的名字,林晚秋的目光同样扫过不远处的谢宴辞。 她记得江行止的姐姐,那个据说和谢宴辞有婚约的人,就叫江行雨。 看江行雨的样子,林晚秋可不会天真地觉得,这两个只是同名同姓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但谢宴辞说过,早已拒绝和江行雨的婚事。 对方现在追过来是想干什么? 林晚秋眉头微皱,很快又松开。 不管江行雨想干什么,总归都跟她没有关系,有麻烦也是谢宴辞的事。 果不其然。 江行雨分到的是后勤岗,一安置好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谢宴辞身边凑,不仅如此,还跟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话时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谢宴辞,不知道在打听些什么。 不过江行雨许是出身好,哪怕是跟人打听时身上也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像是在等着人恭维。 能进报社的人家境背景没几个差的,如今同在报社做事,连谢宴辞在他们面前也没拿过架子,谁愿意在江行雨一个新人面前伏低做小恭维着。 大家看清她的为人后,不约而同地远离了她。 江行雨虽然不聪明,也能看出来众人的疏离,不屑地撇撇嘴。 “难怪只能留在这种小地方,连谁是天生的贵人,该巴结谁都不知道,放着我在这里都不知道讨好。” 这是他们的损失,她才不会在意。 要不是为了谢宴辞,她根本不稀罕来这种穷乡僻壤,脏了她的脚。 江行雨不在意地出去,转头给江老太打了个电话过去。 “奶奶,这里的人都期付我,哥哥也不帮我。” 第433章 “这边东西不全,出来的时候哥哥没给我几个钱…” 她假模假样地嚎了几声,惹来江老太的心疼。 忽然发现在外面比在家里强,在家面对面的时候,还需要挤出几滴眼泪来佐证,在这边只要干嚎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反正隔着电话,她哭没哭那边也看不见。 借着几声干嚎,江行雨从江老太那里拿到了五百块钱整,外加若干的各类票,江老太说这些钱票会在电话挂断之后,马上给她邮寄过来。 放下电话筒。 江行雨因在报社内受冷落,郁结的心绪总算得到些许是放。 唇角也挂上一抹冷笑。 “上次给我拿钱的时候,还说什么是手里最后的钱了让我省着点花,现在不还是拿了吗?” “我就知道,平时嘴上说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都是假的。” “一把年纪留着那么多钱在手里不给我,还不让我找其他人要钱,不就是想给江家其他人?” 还好她没信江老太那些鬼话。 这些钱都该是她的,是她年幼时替江家受苦那三年应得的,其他人谁也不能抢走! …… 京城。 江行远本以为送走江行雨家里能清净一段时间,谁知刚清净没几天时间,一回家就从警卫员那里得知一件事。 他无奈地找上江老太。 “奶奶,江行雨跟你要钱,你又同意给了?” “上次你连手上存的最后一笔钱都给她拿去折腾,现在手里哪还有钱给她?” 江老太不看他。 “你也说了,我手上哪还有钱?” 江行远拿自家奶奶没办法,长叹一口气。 “按理说你手上是没钱,可你今天去过邮局。” “奶奶,你寄出去的钱是怎么…” 不等问完这句话,他突然惊奇地看向江老太的身上,终于看出刚见面就发现的不对劲是什么。 他撸起江老太的衣袖,指着对方空荡荡的手腕。 “你的金镯子呢?不是说那是爷爷刚结婚那年买给你的,你谁都不给分吗?还有…” 发现江老太戴在手上的金镯子不见后,江行远继续上下打量,马上发现更多不对的地方,几乎从头指到脚。 “你的金耳环,金项链,还有手上一直戴的戒指…” “有的还是你的嫁妆,说等以后要留给孙媳妇的,都跑哪儿了?” 江行远越看越吃惊,到最后像是想起来什么,猛地站起来,不顾江老太的阻拦一路跑到江老太的屋子里,拉开那个平日里会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掏初一个嫁妆匣。 打开一看,嫁妆匣内空空荡荡,不知什么时候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江行远薄唇紧抿,视线直直地社向江老太。 江老太佝偻的脊背再度弯下几分,苍老的嗓音更添沧桑。 目光悠然。 “是,这些是给了小雨。” “你别怪奶奶,不是奶奶不愿意把东西留给你,实在是我们…欠小雨的。” “奶奶这辈子行得端坐得正,哪怕在乱世的时候,也没有行将踏错一步,上对得起国家人民,下对得起家里人。” “唯独对不起的,就是你娘和小雨,害得他们在那种地方独自忍了三年。” 直到现在想起来,江老太都后怕不已。 当年江父为江母留下的生存保障后手都意外没了,在那个艰难的时期死亡率高的惊人,一个孤儿寡母在外面要如何讨生活,才能坚持三年活下来? 哪怕江母流落的地方不是最艰难的村子,江老太仍是后怕。 她不敢想象,要是江母当初在的不是青石镇,而是那里条件最艰苦的石溪村的话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只能尽力弥补。 江行远自然知道江老太的想法,江老太对江母也很好,只不过江母容易满足,总是推脱着不要,江老太便全都用到了江行雨身上,这么多年已习惯成使然。 看着江老太满是皱纹的眼角,江行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再叹一口气。 “最后一次,小雨不小了,该工作挣钱,自食其力了。” “你的嫁妆我会赎回来放我这里,爷爷那里剩的钱以后也 第434章 给我保管,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让小李找我拿。” 望着江行远离去的背影,江老太眼底尽是怅然。 口中喃喃着。 “小雨…” 第273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刚得到消息,我姐她从京城来了!” 刚从报社出来,江行止就冲向谢宴辞,焦急地向他分享这个消息。 谢宴辞淡淡地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江行止是个急脾气,当下就急了,把他扯到一边。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是我姐,行雨姐!她从京城过来了!” “几天前就已经上路,没准这两天就要到了,你还不着急?她过来肯定是因为上次听我说你…嗷呜!” 话说到一半,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谢宴辞突然狠狠掐了他一下。 江行止猝不及防之下没控制住,猛地跳远一步,嗷呜地痛呼出声,随后看着谢宴辞不敢置信。 “我好心提醒你,你干什么…” 一个掐字还没说出口,江行止目光便惊慌地看向谢宴辞身后。 江行雨走在人群最后面,和江行止视线对个正着。 江行止像是被烫到一样挪开眼,低声问谢宴辞。 “她什么时候来的?” 谢宴辞:“今天早上。” 江行止:!!! 那他还火急火燎地过来通知个什么? 谢宴辞:算你火急火燎。 …江行止觉得自己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居然能从谢宴辞眼神里看出回答。 二人眼神对视期间,江行雨也走过来了。 上来便质问江行止。 “我都听到了,你是江家人,知道我要过来以后竟然不是高兴,而是来提醒谢宴辞?” 她很生气,觉得受到背叛。 就像江老太说的,江家所有人都亏欠她,江行止也是。 所以江行止该事事听从,让她顺心如意才行,所有不向着她的行为都视为背叛。 江行止也挺心虚。 私心里他觉得谢宴辞做的事没犯大错,林晚秋更是无辜,可过去他全都向着江行雨,已然成为一种习惯,现在属实左右为难。 “行雨姐,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他拍拍江行雨,让她去看周围。 先进报的那些人一个个下班了也没走,正好奇地望着他们的方向看热闹。 江行雨在江家的时候无法无天,哪怕出了门远离江家以后也不遑多让,根本不是个愿意息事宁人的主儿。 江行止这么说,她反倒更不依不饶。 当下高声叫喊起来。 “怕什么?做亏心事,想效仿陈世美,连未婚妻都不认的人又不是我!” 她不顾在场众人,几乎指着谢宴辞的鼻子叫骂。 “两家早定下过婚约,是你跑到这里一待就是两年,现在倒好,不仅不愿意回来,还在外面跟别的…唔唔…” 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就有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江行止制止住他,跟周围人赔笑。 “我姐她平日里爱开玩笑,这是跟我们说闹呢,当不得真。” 说完也不敢让江行雨在这里待了,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江行雨带走。 走之前还给谢宴辞使了个眼色。 谢宴辞视线下意识扫过不远处的林晚秋,见后者正不甚关心地离开,眼眸有一瞬黯淡,随后跟着江行止走了。 原地留下先进报挺热闹的几人,仍在窃窃私语,不知道事情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走到僻静处,江行止一松开手,江行雨就又想高喊。 “你们…” 谢宴辞冷声打断:“江大哥放你出来,是让你来闹事的?” 如今江家是江行远当家,治理向来严格,要不是江老太护着,江行雨根本没办法随心所欲。 更别说,她来之前被江行远特意叮嘱过,应下条件才能出来。 只一句,江行雨瞪大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一句话噎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声音低了八度,只是嘴上仍不服输。 “这是我们江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也有资格开口?” 反正她有奶奶护着。 这么想着,江行雨连胸都挺直了,眼中多出自信,冷 第435章 笑一声。 “还是好好想一想,你跟一个有家庭的野女人在一起,该怎么向组织上解释吧!” 尤其是在驻扎地这种地方,没准对方还有可能是军属。 以谢宴辞的身份破坏军婚,属于明知故犯,绝对罪加一等。 谢宴辞眸色微变,面上却不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承认?”江行雨咬咬牙,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你不承认我也能查到,等我在人前公布以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有多肮脏龌龊!” “除非…你跟我回去,我们抓紧时间结婚。” 自从回到江家,江行雨想要什么得不到? 哪会像谢宴辞一样,一口肉摆在面前两三年吃不着,后面更是看都看不到。 她不允许。 谢宴辞讥讽地扫她一眼,慵懒地往树上一靠,脸上挂着不在乎的笑。 “现在婚姻自由,谁答应你订的婚你找谁结。” “另外,这里是西北,不是京城,不是你的一言堂,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眼前这个男人三番五次不给她面子,江行雨一度气的快要吐血。 若说以前,她还看在谢宴辞一张俊美容颜的份上想要和对方结婚,以后日日相处。 现在她突然想把人得到手后再狠狠抛弃折磨,让谢宴辞感受痛苦。 这痛苦的第一步就是… “是婚姻自由,不是搞破邪自由,谢宴辞你等着!” 江行雨气冲冲地离开,刚走没几步,她回头拽住愣在原地的江行止,没好气地拖着他离开。 “我都要走了,你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你再这样偏帮外人,我马上给奶奶打电话过去!” 江行止怕江老太,回头给了谢宴辞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得不跟江行雨离开。 谢宴辞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 脑海浮现林晚秋的身影,与之对应的是江行雨临走前的叫嚣。 心中浮现担忧。 不会真的连累林晚秋吧? 他要如何保证,林晚秋不会受丁点牵连? 另一边。 林晚秋回去后,跟陆沉舟提起报社的事,说起江行雨时不由蹙起眉。 “先前只是听谢宴辞隐约提到江行雨性格不大好,没想到亲眼见到发现更难评。”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冯丽丽,清净日子还没过多久,又来一个江行雨。” “希望她接下来能安生点,起码别影响到我。” 至于谢宴辞如何。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怪他倒霉了。 第274章只喜欢你 说到这里,林晚秋突然想到一件事。 “当年被换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陆沉舟眸色微沉,却没多说。 “不是早就说好了,我有你和冬冬在,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就算查不出来也照样过。” 这就是没进展的意思了。 这年代连亲子鉴定这种东西都没有出来,更没有后世庞大的基因鉴定库来帮助寻找亲人,找不到人实属正常。 林晚秋不忍看他失落,开玩笑地给他打气。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向来都是好人有好报,没准我们找不到的人,到时候能自己找到我们呢。” 陆沉舟被她说的一笑,知道对方是在安慰他。 揉了揉林晚秋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回应。 “我真不在意那些。”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真查到人家,对方未必愿意相信,说不定还会怪我们上门告知。” 陆沉舟自幼体会到诸多凉薄,后面做任务走南闯北也见过许多事,虽然现在有了林晚秋这抹温暖,但他仍警惕着外界可能有的最大恶意。 林晚秋想想也是。 否则后世那些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文怎么会那么火爆? 她想了想。 “不论是马家还是江家离这里都远,我们在那里也没个人脉,这么多年过去来来回回的线索不好找。” “江行止是从京城来的,虽然不是女姜,好歹也是氵工江,都是jiang,没准能打听出些什么?” “可以。”陆沉舟应了。 “那我下午就找他说说,”林晚秋是 第436章 个行动派,沉吟一瞬,“晚上请他过来吃饭?” 饭桌上最适合提请求。 找人帮忙总要拿点好处,否则非亲非故的,人总不能平白无故帮忙。 陆沉舟看她一眼。 “不用,我去找。” 林晚秋觉得这一眼怪怪的,忽然想起什么,嗔他一眼。 “你不会是担心我和江行止吧?” “陆沉舟,你这醋劲儿是不是有点大?” “之前就担心我和谢宴辞,现在连江行止都不让多接触。” “先不说谢宴辞有喜欢的女同志,就说江行止,他是蒋稻礼喜欢的人,就算我真的想跟你分开想找其他人,还能找到江行止的头上?” 她使劲戳了戳陆沉舟腰间的肉。 只顾着训夫,没看到后者变得越来越晦暗的眸子。 好不容易戳完一抬头。 下巴上便多了只大手,托住她的下颚让她无法动弹。 “你…” 不等她说完话,男人的气息席卷而来,交缠在唇齿间。 胸腔内的空气被剥夺。 林晚秋大脑发蒙,最后只能无力地将手臂挂在陆沉舟脖颈上支撑身体,任由他予求予给。 良久,唇分。 林晚秋心有余悸地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连头都不敢再抬。 陆沉舟胸腔震动,语气微冷。 “想跟我分开找其他人?” “就算,我说的是就算!”林晚秋忍不住抬头控诉,“这种假如的话怎么能作数?你这是借机给自己谋服力,你是故意的!” 陆沉舟在她微微肿起的唇角处落下一吻,显然心情不错。 “是又怎样?说好的不许离开,假如也不行。” 林晚秋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小声嘀咕。 “真是有恃无恐了,没有以前可爱。” 都说自卑和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虽然陆沉舟不是恋爱脑,但过去实在自卑,连问都不敢问,只敢自己乱想。 换做以前,听到她这种假如的话,指不定背后如何懊悔惶恐。 哪会像现在这样霸道地占便宜,宣示主权? 眼看陆沉舟耳尖一动,眼神变得危险。 “你觉得以前更好?” 林晚秋如梦初醒,怂怂地示好。 “现在这样也好的,只要是你,我就很喜欢。” 陆沉舟勾唇笑了。 冷硬的五官柔下来,凤眸映出金灿的光泽,带着烫人的温度,竟变得勾仁心魄。 林晚秋一时沉迷。 要说前世她也见过不少明星,但都是荧幕上的,现实中很少近距离接触,所以直到现在还是经常会被近在咫尺的美色冲击。 见她怔住,陆沉舟笑容加深。 抬手将她鬓角碎发掖入耳后。 “我也是。” “嗯?”林晚秋看着他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沉舟重复。 “我也是,只要是你,我就很喜欢。” “只喜欢你。” 他多补充一句。 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话,林晚秋的脸霎时间烧起来,一张脸都是通红的。 平日里沉默隐忍的男人,说起情话来简直不要命。 林晚秋一整个跌入爱河,好悬没溺死在男人深情的眼窝里。 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涨涨的,满满的,似有春风轻轻拂过。 刹那间春暖花开,姹紫嫣红。 谁说现在这样不好的? 那可是太好了! 林晚秋跟吃了蜜似的,高高兴兴回去报社,也没具体去问陆沉舟接下要如何找江行止帮忙,按部就班地学习工作。 报社里多了个江行雨,除了热闹点,谢宴辞的麻烦多了点,偶尔冒出点啼笑皆非的事以外,倒是没影响到她。 与此同时,恢复高考消息公布,许许多多因过去影响,未能参加高考的人沸腾了。 下乡当知青的渴望回城市,参加工作的想要分到的岗位,就连有些上过工农兵大学的也希望更进一步。 人心浮动,愿意参与者何止百万。 这天,林晚秋照旧在写手稿。 忽然有人叫她。 “晚秋,之前就看你在看高中的书,现在高考恢复了,你是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吗?” 林晚秋抬头看去。 说话之人 第437章 是版面组的小赵,平时负责画版,年龄和林晚秋相仿,平日不爱说话,在报社的存在感不高。 她记得,每次看对方时,小赵都在看书或者工作,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同志。 林晚秋在报社看书时光明正大,自然没打算遮掩,点头认下。 “有这个打算。” 小赵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我也想报名,但是毕业好多年,这几年一直在工作,学校学的东西都要忘光了。” “你之前就在看书,肯定比我懂的多,以后我又不会的知识能来问你吗?” 都是同事,相处没有矛盾,林晚秋自无不可。 但她没轻易答应,而是告诉对方。 “如果你问的问题我会的话,空闲时间可以。” 不能为了帮别人影响到自己。 小赵不贪心,听到这个答案她就很高兴了,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 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嗤笑。 第275章骂哭江行雨 “看我听到了什么?一头蠢驴在向一头骡子学习如何奔跑?” “不管是驴还是骡子都是家畜,是家畜就该好好在草棚子里窝着拉磨、拉车,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然还真当自己个儿是赛马,能赛跑打仗似的?” 话中充斥着讥讽、鄙夷和否定。 林晚秋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对上了江行雨眼中的嘲弄。 她愣了愣神。 江行雨自来以后,只和谢宴辞之间拉扯不清,对其他人一向是看不起的态度,但因为报社没人搭理,她也没继续作妖。 今天为什么突然跳出来跟她闹这一出? 见她不说话,江行雨只当她不敢呛声,满意的同时更添轻视,不拿正眼看她。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早点认清自己,也好过到时候费时费力,白跑一趟还搭钱。” “五毛也是钱,好歹能买几个馒头,省得惦记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饿死。” 这次高考的报名费是五毛钱。 不得不说,骂的相当脏了。 哪怕是因为资历浅,在报社内一向好脾气的小赵都没能忍得住,当场露出气愤的神色,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 林晚秋自然也不是个任人期付的。 她懒懒抬眸,轻睨扫过江行雨的脸,嗤了一声。 “煞—笔—” 江行雨一下子愣住,脸上的自得全化为屈辱,黑着一张脸怒吼。 “你敢骂我?你再骂!” 林晚秋惊奇地看着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提这种要求。 她当然是—— “煞笔。” 满足对方。 江行雨没想到林晚秋真会再骂,气的火冒三丈,心里的火压不住地往上冒。 嘴上也没遮没拦了,开口就是骂。 用尽毕生功力地骂。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粗鄙不堪,什么话都能骂的出来,没有教养,流着乡下人的血,从骨子里就是低贱的!” 发泄似的骂完,没听到对面回应,江行雨的郁气出去不少。 抬眼望去,却对上林晚秋眼底的轻蔑和…怜悯? 江行雨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虽说那个时期过去后,今年已经迎来新的阶段,但越穷越光荣这个观点仍有一定的影响力,更何况她这先前已经不是单纯的矫正,而是极端错误与偏见。 正要反思一下。 对面再度响起一句。 “煞—笔!” 江行雨直接炸了! 管什么错误与偏见,今天她必须要弄死林晚秋,骂个痛快。 可不管江行雨长篇大论地骂什么,对面始终只用一句‘煞笔’就把她气个够呛。 说来也怪,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在林晚秋口中却带上了不同的语气,搭配上不同的神情和目光,愣是让人读出千百种滋味。 在不知道对骂第多少遍后。 江行雨嗓子发痛嘶哑,大脑缺氧空白,连手脚都是软的,不得不停下。 而林晚秋仍字正腔圆,声音清亮有力。 “吃屎了吧?满嘴喷粪。” 江行雨抬头瞪她。 林晚秋挑眉:“喷完了没?” “你…”江行雨咬牙。 “哦…还没喷完, 第438章 ”林晚秋礼貌地一摊手,“你继续。” 江行雨咬咬牙,又咬了咬牙,对上周围人看好戏的憋笑目光。 终于再也没忍住,嗷呜一声捂着脸从座位上跑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报社内余下的人面面相觑,静得几乎闻针可落。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弱弱出声。 “晚秋是把江行雨给…骂哭了?” 说到最后,透着那股不确定的劲儿。 江行雨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家世不俗,是以在报社作威作福的时候大家顶多不搭理,导致对方越来越嚣张。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嚣张跋扈的,会被林晚秋几句话骂哭。 直到小赵语气忐忑道:“江行雨不会为难晚秋吧?” 众人一个个如梦初醒,四散归位。 谢宴辞担忧地走过来,目光复杂。 “江行雨睚眦必较,报复心极重,你今天惹到她,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秋反问:“难道我今天不惹她,任由她指桑骂槐地骂我,以后的日子就能好了?” 不等谢宴辞回答。 她接着给出答案:“不会的。” “她只会觉得我软弱可欺,以后遇见她心情不顺,或者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她想期付、想发泄情绪,就会来找我发泄。” “我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江行雨第一次敢闹到我的头上,那就该狠狠打下去,一次性打怕她,让她知道以后不能轻易来招惹我。” “就算她以后不想善罢甘休,也该意识到我从不惧这种小打小闹,省得来日像个苍蝇一样总来我耳边嗡嗡,就算伤不了人,未免忒恶心。” 谢宴辞深深看林晚秋一眼。 “按你这么说,她的手段只会越来越强硬,那你之后怎么办?” 窗外一缕阳光打了下来,林晚秋微微扬起下巴,在一片金灿中勾起唇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刻,夏末的光竟也炙热起来。 烫的谢宴辞面颊发热,生生定在原地移不开眼。 大脑深处被强行镌刻进一道沐光而立的身影。 经年不散。 …… 江行雨活到二十八岁,除了最开始在乡下那两年,她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被人下面子。 哪怕是那两年,受屈辱的也大都是江母,她那时还小,记忆浅,并不能记清那些过往。 更悲哀的是,她发现哪怕被人下面子,她也反击不过对方。 反而被气的哭着跑出来。 不知跑了多久。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身影。 是陆沉舟。 江行雨不是第一天来这里,自然知道了陆沉舟是林晚秋的丈夫。 曾经她得知陆沉舟已婚,不屑于上前掺和。 但如今。 她冷笑着眯起眼。 林晚秋身为一个乡下村妇,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到现在能站到报社和她平起平坐,甚至当众与她顶嘴,靠的什么? 还不是靠身为团长的丈夫陆沉舟? 可若是陆沉舟不要她,要与她离婚将她赶回乡下的话,林晚秋还敢这么嚣张,不给她面子吗? 第276章江行雨得知真相 江行雨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往陆沉舟跟前走去。 陆沉舟抬眸,皱眉看了眼她。 江行雨偏了偏头,将最满意的左半边脸朝向他,声音婉转,透着些妩媚。 “陆团…” 话没说完。 陆沉舟往左前方一个抬步,径直饶过她离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江行雨咬牙切齿,狠狠瞪了陆沉舟的背影一眼。 不甘心地高声呼和。 “陆沉仓应该跟你说了,我哥让他带我过来是为了…” 她试图解释,让陆沉舟知道连他的亲大哥都是奉命过来陪她的,拿身份去压陆沉舟。 待陆沉舟知道她千尊玉贵的身份后,自然不敢再不将她看在眼中。 说不定后面不用她出手,只要稍稍透露出她对林晚秋的不喜,陆沉舟就会为了讨好她主动跟林晚秋撇清关系。 江行雨越想越兴奋。 可陆沉舟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一丝停顿,完全将她抛诸 第439章 脑后,大步离开。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清她先前的话。 刚在林晚秋那受过气,又被陆沉舟如此对待。 江行雨气上心头,重重地踹向身旁一棵大树,发泄不满的情绪。 忽然,身侧传来脚步声。 江行雨只当陆沉舟回来了,欣喜地抬头。 “陆沉…仓?” 最后一个字,她明显皱起眉,眼底是明晃晃的失望,神情也冷淡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这几天你在干什么,到底有没有去找陆沉舟,让他帮我挑人?” 陆沉舟先前见到她时的态度看不到一丝熟络,明显是陆沉仓没有出力。 想到这里,江行雨心头的火当即有了新的发泄方向。 冷着脸斥责。 “是你说会让哥同意我过来,说你会帮我,我才会让你跟着过来。” “现在你光想拿好处不办事,不怕我跟哥举报你满口谎话不作为,还撺掇让我过来?” 江行雨说的不客气,对陆沉仓这个人也尽是蔑视。 说完她便顿住,等对方像过去一样低三下四,诚惶诚恐地巴结她,向她低头认错,进而去管教陆沉舟这个弟弟。 刚在林、陆面前丢的脸,她要在陆沉仓面前全部找回来! 哪知道。 陆沉仓却笑了。 笑声讥讽,得意,甚至是高高在上的。 唤了一声。 “三妹,你要找的哥,是哪个哥?” “什么?”江行雨先是不解地瞪大眼,随后脸上浮现极度的厌恶,往后退了几大步,像第一次认识陆沉仓一样上下打量,不屑地撇撇嘴,“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 “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穷沟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留在京城待了几年,就真忘自己的出身有多拿不出手了?” “我是江家人,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像的千金小姐。” “而你只是个乡巴佬,让你带我过来是看得起你,给你一个巴结的机会,谁让你蹬鼻子上脸,在这里张口犬吠?” “想要诓骗我,就不怕我告诉哥和奶奶,让你连现在这种后勤位置都待不下去?”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哈哈…” 她狂笑,越笑声音越大。 直到她抬头,看到陆沉仓平静的目光,脸上没有心虚,没有被识破后的恼羞成怒,只有藏不住的猥锁算计,像看小丑一样,幸灾乐祸。 江行雨的笑声减低,直至消散,脸色也苍白起来。 她梗着脖子。 “我不信!” 陆沉仓挤了挤眉:“那你大可以告诉江行远,告诉那些江家人,让他们过来找我对峙,治我一个乱说话的罪。” “但你敢吗?” “只要他们找过来,就能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能查到咱娘和江夫人当年是在同一天,同一个镇卫生院生的孩子,就连生下来的时间都不过是前后脚。” “这个时间,足够做一些特别的事。” “比如—抱走一个孩子,换成另一个。” 陆沉仓说的太过笃定,江行雨不仅产生一抹怀疑,但她不敢信,更不愿意相信。 更何况。 “陆沉舟是男人,就算你娘再有能耐,能有把刚生下来的男孩变成女孩,还让人愿意相信,不会怀疑的本事?” 这一点陆沉仓也好奇过,并从李来娣那里得出了答案。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江夫人难产,生下孩子后连一眼都没来得及看就昏过去了。” “当时,咱娘就在边上看着。” 李来娣生江行雨时,上面已经生下过一男一女,但陆沉仓自幼体弱多病,看起来不像个能活的长的,陆沉穗又是个闺女,所以一直被陆家人看不起,她做梦都想要个儿子。 为此,她甚至不惜联系到镇卫生院某个接生的护士,想要做那李代桃僵之事。 也是因此,李来娣才会在那个年代坚持要去镇卫生院生产,不仅是因为意外早产,更是担心生下的孩子又不如意,早就做好李代桃僵的打算。 江夫人就是那个刚好出现的有缘人。 在晕死过去后,被那位护士换走孩子,醒来后江夫人捧着换子仇 第440章 人的女儿当成宝来宠,从小到大都金尊玉贵地养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乡下受到怎样的磋磨。 这些陆沉仓没细说,只向江行雨解释了前因后果,以及这件事的可行性。 江行雨默了一瞬,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陆沉仓。 这个满目贪婪,满身算计,内心肮脏,从骨子里散发恶臭味的低贱男人。 这原本该是她真正的哥哥? 她该跟对方一样出身低贱,留着乡下人的血,自幼生活在脏污的农村,长成这样一个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汲汲营营的丑陋模样? 那对她心中有愧的江老太,年纪轻轻便前途不菲的江行远,她待了这么多年的京城江家,又算什么? 江行雨惊恐地发现。 她从小到大在京城享福的这些年,全都是因为江家人的愧疚,因为江家人的原因,让她在乡下的那三年。 可如果她本就是泥腿子出身,乡下的三年本就是她该过的生活,甚至不止那三年,她就该下乡出生长大或许早早结婚生子,一辈子生活艰难。 她的三年,从来都不是‘牺牲’。 而她,也不是天生金贵。 她身上流的血,是乡下人低贱的血种! 第277章看到 想到这里。 江行雨心脏剧烈跳动,捂着胸口大喘气。 陆沉仓见她这样,勾起嘴角:“信了?” 江行雨不愿服软,咬咬牙不肯承认。 “当年的事早过去快三十年了,你说我不是江家人就不是了?我会去查,你别想骗我!” 当年真相如何陆沉仓当然清楚,不怕江行雨去查。 他并不担心,只在心中盘算能要到的好处。 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威胁似的提醒她。 “那你可得加快查的速度。” “陆沉舟已经知道他不是陆家人,在调查自己的身世,要是你在查的时候打草惊蛇,或者查的速度比不上他,那么…” 陆沉仓点到即止。 江行雨咯噔一下,心中的危机感到达顶峰,只有嘴还硬着。 “不用你操心。” 陆沉仓讥笑:“你当我愿意操心?不要忘了,咱们才是一家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你帮着点大哥,大哥替你瞒着江家人你的身份,这才叫互利互惠。” “别认不清现实,等到鸡飞蛋打了再来找我哭。”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见丝毫留恋停留。 原地只留下江行雨,神色阴晴不定。 家都要不在了,这个时候她哪还有心思去想男人,早就把谢宴辞抛诸脑后,满脑门子都是一个念头。 不能让江家人知道真相! …… 另一边。 林晚秋找到蒋稻礼。 “之前我让你帮忙在京城找姓姜的人家调查,有眉目了吗?” 为了陆沉舟的身世,她连并不熟悉的江行止都能想到让对方帮忙,当然也早就找过更熟悉的蒋稻礼。 蒋稻礼托家里人问过,倒是打听到几个姓姜的人家,可惜那些人家都不符合条件。 提到这个,蒋稻礼脸上浮现羞愧。 “对不起,京城人员复杂,只知道一个姓…” 林晚秋有所预料,虽有失望但能接受,反倒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事情过去将近三十年,本来就很难查,这件事不怪你,你不用觉得愧疚。” 蒋稻礼摇摇头,定定地回望她。 “不一样的。” “我们认识以来,你帮过我那么多次,不管是我的命还是后面教我的急救手法、做菜方子等等,你从来没找我要过什么。” “好不容易找我帮个忙,我却这么久都没查到线索。” “这么点的小事都做不好,辜负了你的帮助。” 林晚秋上下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主要蒋稻礼本身就是那种像小太阳一样的性格,为人大大咧咧的,过去在家里娇宠下长大,但却不娇气,虽然厨艺女红这些不通,可专业知识扎实,为人善良热心肠,当朋友以来同样没少帮过林晚秋。 她不该是内耗型的人。 林晚秋思索很久,只能将原因归咎于江行止。 情 第441章 窦初开之时,感情方面的不自信,很容易影响到本人性格。 她在心中暗叹口气,话音一转。 “我的意思是,江行止也是京城的。” “或许你可以再帮我个忙,请江行止也帮着一起查一查?” 这就是林晚秋找蒋稻礼的目的。 不需要她出面找江行止,避免某人吃醋,也给蒋稻礼和江行止多个相处的理由。 蒋稻礼果然眼前一亮。 那些愧疚霎时间消失不见,激动地抱住她。 “你太好了!” “我知道我很好,麻烦先放开我。”林晚秋好悬没被勒的喘不上气。 蒋稻礼尴尬地放开她,握拳保证。 “我马上就去找江行止说!” 林晚秋没拦着,笑着看她离开。 第一次恢复高考正式公布时间是十月底,可到了十二月份就是规定的考试时间了,中间给的复习时间很少。 不仅如此,所有考生的考试都必须随户籍地参加。 这点林晚秋倒是不担心,她和冬冬的户口早跟着随军政策落户在这里。 而西北这边的考试定在12月下旬,复习时间多了一点。 明明早就开始复习,一想到过不久就要考试,林晚秋心头也不免多出几分紧张,回家后匆匆吃过饭就去翻书看。 …… 另一边,蒋稻礼一路找到食堂,终于看到了江行止。 但他不是一个人。 蒋稻礼躲在人群之后,望着远处和柳雪相对而坐,分着同一饭盒的菜,和对方有说有笑吃饭的江行止,唇角的笑蓦地僵在脸上。 三人隔得距离不近,奈何蒋稻礼的眼神太好。 一眼就看出江行止与柳雪同吃的那份菜,不是今天食堂有的菜式。 蒋稻礼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江行止与她交谈,谈起她过去送给江行止吃的那些饭菜,问她那些饭菜好不好做,能不能把做法教给他。 那时,蒋稻礼沉伦在对方的问题中,只当江行止终于发现她在背后默默做的努力,开始站在她的位置上,想要体会她。 可没想到,原来江行止学做饭的目的,是为了另一个女同志? 蒋稻礼知道,她不该仅凭这一画面就固执地认定这个猜想。 所以她没有露面,而是在等。 等江行止和柳雪吃完饭,等江行止送柳雪回去,等他们有说有笑地道别,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直到柳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江行止缓缓收回视线,心中仍翻涌着淡淡的喜悦。 下一秒,他转头撞上蒋稻礼的身影。 不知怎的,忽然一慌。 “蒋稻礼,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在这边宿舍住。” 听到这个回答,江行止心头一松。 就听蒋稻礼吐出后半句话。 “我是跟着你们来的。” 江行止的心再度提上去,可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他下意识解释。 “刚刚是送新认识的朋友,柳雪,她是文工团的,也喜欢吃辣,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所以说,你找我学做饭,是做给她吃的?”蒋稻礼问。 确实是。 江行止几次看到柳雪吃辣菜泪流满面,甚至他也被带动的好奇去尝试辣菜,直到吃了蒋稻礼做的几次香辣可口,辣度刚刚好的菜。 他吃着菜,却想到柳雪。 如果吃着这样的饭菜,一定不会再泪流满面,哭得皱巴成一团了吧? 鬼使神差的,他向蒋稻礼问过菜的做法,在某次吃饭时装作不经意地坐在柳雪跟前,邀请她一起品尝自己带的饭菜。 通过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共餐,两人逐渐熟络起来。 第278章奖励不够 江行止本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对革命同志的帮助。 哪怕是现在,他仍坦然地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像过去一样想要拍拍对方肩膀。 可手抬起来的同时,对面之人往后退了一步。 手掌拍在空气中,江行止抬眸看到蒋稻礼泛红的眼眶。 已是秋日,夜来的早了些。 女子衣着单薄,在凉风吹拂下打着轻颤,往日素来含笑的一对眸子沁出薄泪。 第442章 她垂下头,不教人看清楚。 泪水一闪而过,快得仿若错觉。 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我们只是,吃过几顿饭。” 就像和蒋稻礼一样,是朋友。 明明他们说好了只做朋友,不过是多出一个朋友而已。 蒋稻礼做的饭菜衣服,江行止给同宿舍的人也吃过用过,给柳雪的甚至是他自己做的。 江行止认为很正常的一件事。 蒋稻礼依然没抬头,低声嗯了一句。 “我知道了。” 江行止如释重负,忍不住说起学习这两道菜的难处。 “没想到看起来简单的菜,做的时候那么难,火候要不大不小,大了会焦糊,小了又夹生,就连放调料的先后顺序都会影响…” 自从来到这边,二人相处的时间,比江行止和谢宴辞见面的时间还要长,说起来便没忍住,越说越多。 一时间这里只剩他的声音,讲述他如何艰难地学会那两道菜。 做给柳雪吃。 蒋稻礼终于抬头,打断他:“我那里有记下的菜谱,你要吗?” 江行止一喜,又迟疑地问。 “你不用吗?” 蒋稻礼目光扫过他手里空了的饭盒,语气顿了顿。 “不需要了。” 江行止想着也是,蒋稻礼学做饭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肯定早就学会了,哪里还需要盯着菜谱做,很痛快地便接受了。 “那就谢谢你了。” “我去给你拿。” 蒋稻礼没说什么,几步走远了。 江行止在原地等着,没有等到蒋稻礼,只等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志拎着一个笔记本出来,探头找了两下寻到他。 “你是江行止同志吧?这是蒋稻礼让我给你的。” 江行止没有接笔记本,往女同志身后望了望。 “蒋稻礼呢?” 女同志神情正常:“她说累了,正在洗漱睡觉。” 江行止不好说什么,在女同志离开侯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 不仅有菜谱,还有关于裁衣缝制,织补毛衣等等的方法。 字体娟秀工整,和蒋稻礼这个人一样让人看着就舒服。 江行止不禁想起蒋稻礼低头认真记录的样子,收起笔记本离开。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晚秋从书中抬起头时天都黑了,她却惊讶地发现家里一片安静,连脚步声都几不可闻,只有窗外不甚明晰的沙沙风声。 陆沉舟端着一盆水,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对上她的目光,他快走几步,在她的脚边放上水盆。 “洗洗脚?” 不等林晚秋回答,陆沉舟便上手给她脱鞋脱袜。 脚接触到热水的那刻,林晚秋舒服地伸了伸腰,垂眸看着单膝蹲在脚边的男人,不禁感叹一句。 “陆沉舟,你好贤惠呀。” 陆沉舟凤眸一掀,往日凌厉的眉眼柔成一滩水。 “那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林晚秋借着位置优势揉揉他的头,短硬的发茬刮得掌心发痒,脸上不自觉挂起笑,感叹道,“你以前可不敢这么问。” 陆沉舟动作不停,神情认真到近乎虔诚。 “嗯,是你养的好。” 哪怕早已习惯日常的相处,甚至是更亲密的接触,此刻林晚秋也被他这句话撩得有些脸颊发热。 吐出一口气。 “那你可要保持好,不许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虽然自卑小狗很戳人心窝,但还是睥睨天下的孤狼更恣意洒脱,轻松快乐。 陆沉舟自无不可地应下。 林晚秋弯了弯唇,俯身吻在他的唇角。 “乖乖听话,这是奖励。” 陆沉舟眸色暗下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加快给林晚秋洗脚的速度。 洗完脚,倒完洗脚水,净过手。 他压了上来。 “刚才的奖励,不够。” 直到眼神失焦的时候,林晚秋还在怪自己嘴欠。 好好的提什么奖励。 这不,惹上了! …… “我还没查清真相,你确定现在就要走?” 江行雨目光复杂地看向陆沉仓。 她来这边只是暂时,户口并没有迁,高考 第443章 时间将近,算起来也快要回去参加高考了。 但陆沉仓知道当年真相,且一直拿这个威胁她,想要得到更多好处,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让对方回京城,她只会更加被动。 陆沉仓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是没查清,还是不想查清?” 江行雨心里恨得不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拿眼瞪他。 陆沉仓笑了:“我们可是亲兄妹,只要妹妹心里有我们这一家人,当哥哥的怎么能不向着妹妹?” 涉及到自身利益,江行雨不傻。 清楚陆沉仓的意思,他可以向着她,但前提条件是江行雨‘心里有他们这一家人’,明摆着还是威胁。 可她最大的把柄在手,只能咬牙吞下。 陆沉仓睨她一眼:“放心,我这次不是回京城,是回老家一趟。” “不过下次见面,我希望私下里你记得,该叫我一声大哥。” 江行雨心头的火一直在烧。 可惜手里没有其他手段。 这些年来,江家人对她是不错,但这一家子属于有原则的那种。 江行雨要钱可以,想要躲懒也行,可一些原则上的问题,包括掌家做事的权利,江家人没有给她放权。 也是因此,谢宴辞不愿意和江行雨结婚,江家人不会帮助她强迫对方,让两个人拖了这么长时间。 掌控不了江家,连陆沉仓这种小人物都奈何不了。 江行雨连江家都恨上了。 现在想想,这群人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说的会弥补她,结果连个谢宴辞都给不了她。 如果不是因为谢宴辞。 她哪会经过一系列的事,遇到陆沉仓被对方盯上,被揭露真实身份? 江行雨愤愤地踢在路旁一颗石子上,视线跟着石子一滚。 忽然发现谢宴辞的身影。 这个罪魁祸首不是一个人,他跟着林晚秋身旁。 向来懒散的眉眼多出几分认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身旁之人,聆听着她的话语。 江行雨心头一动,挪步跟了上去。 第279章跟陆团长混,能学到真东西 谢宴辞心情不错。 他知道江行雨是个无理取闹的,担心影响林晚秋,自从对方来了之后他一直注意和林晚秋保持距离,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江行雨发现不对,拖累林晚秋的名声。 今天好不容易在僻静无人的路上碰到林晚秋。 他没忍住,上前搭讪。 眼前是身侧人灵动的眉眼,耳畔是对方悦耳的声音。 谢宴辞胸腔的位置鼓囊囊的,被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田满。 他从未想过,仅仅是陪在林晚秋身边,他就会感到心情愉悦。 喜欢这种情绪是藏不住的,哪怕捂住嘴巴,也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先前谢宴辞藏的深,在江行雨到来后甚至几乎不和林晚秋对上,更别说像二人如今这样的单独相处。 是以,来了这么久。 江行雨第一次意识到,谢宴辞对林晚秋是不同的。 一时间,大脑飞速运转,于电光火石间将所有信息整理到一起。 某个结论从中脱颖而出。 谢宴辞喜欢的那个已婚见人,就是林晚秋! 而林晚秋的老公陆沉舟,就是被江行雨占了位置的那个人。 这怎么能不算是冤家路窄呢? 江行雨看着前方的两个人,想起陆沉仓说,陆沉舟正在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或许很快就能和江家认清。 她眯起眼,眼中闪过恶毒之色,一个一箭双雕的念头在脑海浮现。 …… “稻礼,稻礼?稻礼!你在干什么,叫你好几遍了。” 宿舍里,最后走的一位在离开前唤了两声。 “啊,我没事。”蒋稻礼回过神时,手里还捧着一个饭盒。 “那就好,”对面的人也看到她手里的饭盒,关门前嘀咕了一句。 “蒋稻礼同志还是太全面了一点,天天那么早起来做饭,带饭去食堂吃。” “换成我可起不来。” 蒋稻礼苦笑一声。 昨天看到那一幕,又从江行止那里得到明确答案,知道对方是为柳雪学习的做饭之后,她就 第444章 打定主意不再特意早起带饭,连过去珍而重之的记录本也给了江行止。 可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主意打定了,生物钟却没放过她。 蒋稻礼迷迷糊糊起床,稀里糊涂做饭,等彻底清醒的时候,宿舍的人走广了,她手里还捧着一满饭盒的饭。 头疼。 蒋稻礼头疼地下楼,只盼着有认识的人在食堂,得找个人跟她一起把饭菜解决。 还没到食堂门口。 远远地便看到江行止。 柳雪在他身侧走着,脸上带着笑。 “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的饭都很好吃,谢谢你。” 二人渐行渐远。 蒋稻礼没听清江行止回的什么,但不重要了。 她在食堂门口扫视一圈,发现一个熟人。 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蒋稻礼几步走过去打招呼。 “你吃了吗?” “没吃。” “没吃吃点?” 蒋稻礼晃晃手上仍温热的饭盒。 肖建华不确定地看她一眼。 蒋稻礼以为他不愿意,往后撤了撤。 “算了,是我冒昧…” 肖建华一把拽住饭盒,目光灼灼。 “是给我的?” 蒋稻礼吓一跳,不好意思地小声告诉他。 “我也没吃饭。” 肖建华不敢置信:“我们一起吃?” 蒋稻礼觉得肖建华奇奇怪怪,有点后悔找他吃饭,往后拽饭盒,没拽动。 她动了动手指。 “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肖建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夺过她手里的饭盒就往食堂里走,走了几步觉得哪里不对,回头唤一声,“蒋稻礼同志?” …怎么觉得这人比她还着急,像八辈子没吃过早饭? 但来都来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自己约的饭,蒋稻礼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一上就发现真香。 肖建华这人话多,和江行止这种大家庭养出来的少爷完全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嘴也呱呱不停。 吃一口夸一句。 “好吃!真好吃!” “食堂也有这道菜,怎么你炒的就这么香?” “大早上的起来做饭冷不冷,是不是很辛苦?” 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哪怕蒋稻礼今天多炒菜是意外,本来都没想过会和肖建华一起吃饭,现在听到这些话也禁不住眉开眼笑,被夸得脸都红了。 “其实…也还好啦。” “什么叫还好?”肖建华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蒋同志,过度的谦虚可不好,你这样的饭菜要是叫还好,那让食堂做饭的炊事员怎么说?” “这简直就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蒋稻礼羞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目光狐疑地落在他的脸上。 “我这些大都是跟沉穗姐学的,沉穗姐做饭是晚秋姐教的。” “你不是在陆团长家里吃过几次饭吗?” 吃过‘师父’的饭,哪还能觉得徒弟的饭是最好吃的? 肖建华表情不变。 “嗯,是吃过,也好吃,但是没有你的好吃。” 陆团长对不住,就算你今天罚我拉练,跑圈,负重,我也… 算了,反正陆沉舟没在。 他听不到。 肖建华在心里狠狠安慰自己,眼看蒋稻礼仍在怀疑,他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没的,再次坚定地开口。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可能我就是喜欢吃你做的吧。” 蒋稻礼眼中的怀疑减退。 “真的?” “真的!”肖建华松口气强调。 蒋稻礼笑了:“好吃你就多吃点。” 却见肖建华叹着气摇头。 蒋稻礼问:“怎么了?” 肖建华又叹一口气:“本来食堂的饭已经吃习惯了,平时就算凉馒头泡水,什么都不就都能吃的下去,可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让我以后怎么吃食堂的饭?” 蒋稻礼眉头一皱。 这还怪她了? 但她还是好脾气地提议。 “下次有机会还给你做?”脸上的笑却淡了。 肖建华很懂事地拒绝:“不行,吃不下食堂是我的问题,不能累到你。” 蒋稻礼被说的没脾气:“那你准备怎么办? 第445章 ” 肖建华一拍脑袋:“不如我跟你学做饭?” “等学会以后,就可以自己做给自己吃。” “等你不想做饭的时候,还可以来我这个徒弟这里蹭饭,怎么样?” 蒋稻礼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教?” “抽空教,”肖建华提议,“你今天下班有事忙吗?就从今天开始可以吗?” 好好的,居然给自己多揽出一件事来。 从江行止过来以后,蒋稻礼每次下班后的时间自然是都给了对方。 如今江行止有了其他人陪,时间上确实是空出来了。 但孤男寡女的总待在一起,就算说的是学做饭,恐怕在外人那里也不太好。 去年还听说肖建华在相亲,虽然这几个月没别的动静,就怕影响到对方。 蒋稻礼有心提一嘴菜谱。 才想起菜谱昨天刚给了江行止。 蒋稻礼没法了。 顶着对面期待的目光开口。 “你确定?” “确定!” “那…好吧。” 几乎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走出食堂时,肖建华的脚步都还是飘忽的。 同时脑海中不断浮现陆沉舟的身影,自林晚秋来随军以后,他背地里可没少使招儿。 果然,跟着陆团长混,是能学到真东西的! 第280章突如其来的照片 小张风尘仆仆地走来,一回来就找到陆沉舟。 “团长,你让我去确认牢里那两位的情况,在那里,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这么着急?”陆沉舟语气不疾不徐,递给他一杯水,“慢慢说,不要急。” 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小张也稍作放松,喘了口气。 “前段时间有人去探望,我问了看管员,探望的那个人叫,陆沉仓。” 身为陆沉舟的专属警卫员,小张跟了他很多年,自然知道陆沉舟的大哥名叫陆沉仓,也知道对方这个时候应该在京城。 说实话,刚跟着团长把李来娣母子俩弄进去的时候,小张还担心过陆沉仓知道以后会插手,没想到陆沉舟一点都不担心。 更没想到的是,就算陆沉粮把求助信寄出去,陆沉仓那边也一点动静都没有,渐渐的他便放下了戒备。 谁知时隔这么久,陆沉仓却找上门了,不仅亲自登门,更意外的是—— “这次陆沉仓是跟着江行雨过来的,我打听到的消息说,他是受江行雨的亲哥哥江行远之托。” “单单一个陆沉仓不怕,可江家在京城地位不低,江行远如今更是坐到了副政委的位置,如果他们决心要帮陆沉仓的话…” 小张话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陆沉舟语气仍是平和:“陆沉仓还在这里?” 小张早在得知陆沉仓去过牢里以后,就找人调查过了,摇了摇头。 “不了,他刚走。” “买的火车票是回团长老家的方向。” 陆沉舟沉吟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语气一沉。 “让那边的人盯着,看陆沉仓回去后去过哪里,见了什么人。” 小张奇怪这个命令,但他习惯性顺从领命。 “是,我马上去。” 中午回到家,陆沉舟将这件事说与林晚秋听,并说了他的安排。 林晚秋想了想,马上会意。 “先不说陆沉仓是如何与江行雨扯上关系的,单说他去过牢里。” “在那里,他应该听李来娣或者陆沉粮说过,你已经知道你不是陆家人这件事。” “现在他不在这里待着陪江行雨,也不回京城复命,反而去了多少年没回去过的老家。” “你是猜测,他或许从李来娣那儿获得了什么消息,担心被你查到当年的真相,找回真正的家人,想要回去做点什么事?” 所以,陆沉舟才会让小张盯紧陆沉仓。 陆沉舟揽住林晚秋,笑得胸腔震动。 “晚秋就是聪明,和我心意相通。” “怪不得我们是夫妻,天生的。” 林晚秋满头黑线,单手撑在他的胸口,另一手掐在他的脸上。 “你真是逮住机会就胡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是我胡说,” 第446章 陆沉舟从善如流地俯了俯身,方便林晚秋的动作,含笑看她,“晚秋聪明能干,是我高攀你。” “越说越没谱。”林晚秋嗔他一眼,手却松开来帮他揉了两下。 陆沉舟神情受用,唇角挂着笑,任由她揉着脸。 目光更是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的。 林晚秋被看得脸热,把手一甩,埋进他的怀里不肯出来了。 陆沉舟没有强硬把她捞出来,只一吻落在她的发顶。 屋内温度上升。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林晚秋很快溃不成军,被陆沉舟逼着一声声地叫老公。 “好老公,好哥哥,你最有谱了,你的谱最大,快别这样,饶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说你了…呜呜…” “真的?” “真的!” 林晚秋死去活来一趟,在黑暗中望着摇晃的房梁,偷偷勾起一抹笑。 现在认怂的快,以后该说还是要说的。 嘻嘻。 …… 随着高考恢复这种大事的到来,如今的风向迎来大幅度变动,县里和镇上出现几个重点项目需要报道,刚好落到林晚秋和谢宴辞的头上。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两人陷入忙碌中,经常往县里跑。 每天几乎就是在报社报道一下,就要跑出去。 累了一天跑回来,基本上洗洗就要上炕,睡前还要在炕上撑着眼睛看书学习,就连陆沉舟都开始用求不满的眼神看她。 他知道事情轻重,不敢造次,只趁着林晚秋心软的时候,忽悠她应下不少不平等条约,全都需要在高考后一一履行。 但没办法,林晚秋是真累,就连答应那些,都是因为忙晕了头,晕乎乎应的。 跑了几天再回来,总算能休息一下,可报社里却似乎哪里不对了。 以前亲近的同事,好像忽然跟她拉开距离,时不时地在背后打量她。 林晚秋很费解。 她找到小赵询问:“这几天报社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段时间,林晚秋帮小赵解答过不少问题,小赵很感激她。 小赵犹豫地看了眼其他人,低声回问。 “你和谢宴辞…是什么关系?” 林晚秋纳闷:“不都是同事吗?你和谢宴辞是什么关系,我就和他是什么关系。” “顶多还算是朋友,我刚来的时候,是他在带我。” 小赵眉头皱起,欲言又止。 林晚秋猜出什么,瞪大眼睛。 “报社里不会在传,我和谢宴辞之间有什么吧?” “且不说我结婚了,谢宴辞也有喜欢的人,单说说咱们报社。” “都共事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不知道我们的为人吗?就算有乱七八糟的传言,大家为什么会信?” 小赵目光复杂:“不止是传言,我见过照片,还是彩色的。” “嘎?”林晚秋惊出鸭叫,旋即变得兴奋,“照片在哪儿,给我看看!” 这年头不比后世,很多时候还在用大头照相机,单反的数量都很少,价格还贵,更别说能拍彩色照片的单反了。 她是真好奇。 见她这样,小赵反倒松口气:“照片是假的?” “也不一定,”林晚秋来自后世,自然知道一些媒体捕风捉影的技术,“照片拍的好,角度找的准,想拍出什么效果都有可能。” 而有资本,有能力拍出彩色照片,还有闲心只拍谢宴辞的人。 在这里只有—— 林晚秋看向江行雨的方向。 江行雨与谢宴辞的恩怨情仇她倒是清楚,可这关她什么事,干嘛要把她扯进去,难道是上次被骂哭以后恨上她了,这次想要一箭双雕? 林晚秋无声翻了个白眼。 思索着等下班后去找谢宴辞,商量下要如何反击回去。 但,不等她去找江行雨,江行雨反而拎照片上门了。 第281章证据 江行雨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政治处的同志。 一看到二人,她便开始哭诉。 “就是他们,谢宴辞本来和我有婚约,却一直不愿意办婚礼,还跑到这边两年多的时间,我在京城等了很久,最后只能妥协追他找过来。” “没想到,原来他是 第447章 在这里跟别人有了一腿,怪不得不愿意回去跟我结婚。” “你们看,这些都是证据。” 她甩出几张照片。 里面的人赫然是林晚秋和谢宴辞。 照片中林晚秋和谢宴辞并排走在一处,林晚秋不知在说什么,脸上挂着笑容微微侧头,谢宴辞凝着她的侧脸,专注又深情。 阳光洒下,四周树影婆娑,就连二人地上的影子都像是在交颈蝉绵,暧昧丛生的画面扑面而来。 这只是其中一张。 里面还有多角度的,比如从远处拍的,二人像是抱在一处的,更亲密一点的照片中,谢宴辞甚至正要吻她的额头。 这些看起来都很真。 但身为当事人,林晚秋自然知道照片上看似暧昧的事,她一件都没做过。 这都是假的! 林晚秋吃了一惊,要知道,这年头拍照可没有ps技术,不像后世想看什么都能自己p。 江行雨能弄出这些照片来,林晚秋只能叹一声天赋异禀。 纯纯生错年代,要是江行雨晚生个二十年,靠这门手艺没准还能当个狗仔混日子。 可惜了。 林晚秋眼底挂起嘲弄,同时不卑不亢地直面众人。 “不知道你的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但我和谢宴辞同志之间清清白白,从来没做过这些事。” 谢宴辞本来还不知报社的传闻,见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护在林晚秋跟前,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这些照片明显不对,像这张,当时我和林同志正在谈一个采访报道,距离有四五米远,这明显是从某个特殊角度才能拍出来的东西,还有这张…这些都当不得真。” 谢宴辞早就喜欢拍照,自己又有单反,在报社打拼这两年下来拍照技术更是大大提升,很轻易看出其中不对的地方,并跟政治处的同志解释。 末了看向江行雨。 “现在追求婚姻嫁娶自由,跟你定婚约的是我爹,不是我,我从一开始就是反对的。” “我和林同志没关系,跟你更不可能有。” 他话说的重,江行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别误会,是气得,先前光打雷不下雨,现在倒是有了。 其他人也开始仔细看照片。 大家都是混报社的,整日里耳濡目染,自然比外面的人更懂些,很快看出有不对的地方。 江行雨咬牙拿出那张额头亲吻照,往林晚秋的眼前伸,更转了一圈让所有人看。 “大家看看!” “就算那些你说我有误会,不做准,那这个呢?你说你跟我只是有婚约还没结婚,可林晚秋呢?她可是早就结婚了,爱人还是陆团长。” “陆团长在外面保卫人民,肯定不知道林晚秋留在家里却不甘寂寞,连勾饮别人家未婚夫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她跟个苦主似的边说边哭。 其他人看林晚秋和谢宴辞的目光开始不对起来。 江行雨趁热打铁:“我不想陆团长被蒙在鼓里,所以今天也通知了他!” 话音刚落,陆沉舟也来了。 他迈步而来,在江行雨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林晚秋,站在她身前。 而后转身。 与江行雨一行人对峙。 掷地有声地开口。 “我相信晚秋,她不会做这种事。” 江行雨瞪大眼,随后心中浮现一种强烈的情绪。 不甘、嫉妒、恼羞成怒,等等不一而足。 她如何都没想到,即便‘证据’摆在面前,林晚秋还是好命的被两个男人维护。 可毕竟有所谓的‘证据’在前,政治处介入调查,暂时停了林晚秋和谢宴辞二人的工作,需要等待查明真相后再决断。 临走前,林晚秋当着众人的面向江行雨索要那张‘亲吻’照。 江行雨目光闪躲,攥着不想给。 林晚秋似笑非笑:“既然有照片在,你那里肯定有底片,有底片在手想要几张照片不能冲洗?现在却连一张照片都不愿意给,是不是这张照片有问题?” 所有人,包括政治处的同志一同看过来,目光中带上了审视。 江行雨心头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松开手。 第448章 “怎么可能有问题?想要你就要,反正事实就摆在那里。” “陆沉舟高低还是个团长,没想到连这种破事都能忍下来,真不是个男人。” 骂完她把照片一扔,转身就走。 照片到手,林晚秋翻来覆去地盯着看了一路。 随后是政治处问询,林晚秋和谢宴辞被分别审问,交代这段时间的行程。 这几天两个人共同采访,相处时间确实多了点,但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私相授予的机会,且如果找的话,能找到不少证人能证明。 问询完,二人被放出来各自道别。 一直等回到家,身边只剩陆沉舟一人。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举着照片:“我想了一路,和谢宴辞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连借位拍照的角度都借不上,照片肯定有问题。” “不过我对这些不懂,我想去找谢宴辞问问,他懂这些,或许能想出问题所在。” 说完,身侧一片寂静。 看着男人漆黑的眸子,林晚秋后知后觉想起。 陆沉舟早先就吃过谢宴辞的醋,现在二人传出这种事来,虽说在外人面前陆沉舟是维护她的,表现的相信她,但实际上呢,心里有没有芥蒂? “你…怀疑我了?”林晚秋直接问。 “我相信你,”陆沉舟摇头,“以前是我不敢问,不懂你的心意才会乱想,现在不会了。” 拥有触手可及的安全感,又哪会总患得患失? “只是刚发生这种事,你和谢宴辞现在身份敏感,不适合见面,我替你去一趟。” 林晚秋眉眼弯起,啪叽一口亲在他脸上。 “你真好。” 陆沉舟拿着照片走了。 直到天色全黑下来,他才从外面回来。 “谢宴辞说,他听过一种技术是可以拿底片做手脚,将其修剪拼接,遮挡叠放等等技术,使冲洗出来的照片呈现想要的效果。” “在报社的时候,他也没看出问题,但经过你的提醒,他仔细看过以后,发现那张照片上,你和他各自的画面光影部分有点变化。” “可能,不是同一时间段拍的。” 也就是说,拍个林晚秋,拍个谢宴辞,再把两个人拼接到一起? 林晚秋眯起眼,倒是小瞧了如今的技术。 虽然没有ps,但也有改换照片的能力。 陆沉舟眸光微动:“可谢宴辞只是怀疑,没有切实证据证明,可能需要长时间调查。” “现在高考在即,时间不等人。” 这个时代很看重个人品格,一个有污点的人就算能参加高考,考出不错的成绩,也很难有好的学校来进行录取。 林晚秋呼出一口气,唇角一勾。 “谁说没有证据证明的?” 第282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什么证据?”陆沉舟来了兴趣。 按理说,这个年代日常冲洗照片,照相馆会习惯性把自家相馆的名字留在相片最下方,可江行雨拿出来的统统没有名字,否则他们也不会觉得寻找证据困难。 林晚秋睨他一眼,没有说话,只让他把小张叫过来。 小张过来后,林晚秋把照片交到他手上。 顺便还把翻出来的另两张照片找出来,一同交给他。 上面是两张单人照。 “去县里大的照相馆问问,看有没有哪个冲洗照片的师父,有技术能把这两张照片拼成合照,要求不要有太大违和感。” 江行雨拿出的照片光影差别极小,不然也不能骗过众人。 有这项技术的绝对凤毛麟角,师父只能出自有名的照相馆,就算不是在那里,肯定在业内也有名气,做不了的师父会推荐能做的,而这样的人绝不会多。 一个个找下去,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小张领命离去。 陆沉舟抱住林晚秋安慰:“我会多派人一起找,绝对不会耽误你的高考。” 林晚秋不想陆沉舟低落,眨眨眼转移了话题。 “要说谢宴辞的嘴可真紧,说是有喜欢的人了,到现在连个口风都没透露过。” “他也不怕江行雨把我们俩名声搞臭了,传到他心上人那里怎么办?” 陆沉舟:…… 他并 第449章 不喜欢这个话题,默了一瞬忽然开口。 “我怀疑老档案管理员的话,有不对的地方。” “哪里不对了?”林晚秋狐疑。 陆沉舟声音沉了沉。 “就像你上次说的,女姜和氵工江,都是jiang。” 林晚秋吃了一惊。 “你是说…” 陆沉舟点点头,目光严肃。 “我之所以回来的晚,就是因为和谢宴辞聊了一些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既然江行雨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梁子必然结下,以后肯定要防备着,他就跟谢宴辞多问了几个问题。 “谢宴辞提醒我要小心,他说江家人对江行雨很好,很愿意听她的话。” “我往下问了问,他告诉我——” “江行雨出生时并不是在京城,而是因为意外流落在外,受过几年苦,为此江家人觉得愧对于她,所以才会偏向她。” “江行雨流落的那个地方没有传出去,但…” “她和我同岁。” “我怀疑老管理员说的根本不是姓姜,而是姓江。” 林晚秋瞪大眼。 这么说,有可能是江行雨占了陆沉舟的位置,或许她才是李来娣的亲闺女? 这个猜测特别大胆。 大胆到像风马牛马不相及一样。 可静下来思考以后,林晚秋却觉得大有可能。 别的不说,她可是有前世上千本小说的阅读基础的,这种阴差阳错,听起来阴谋满满又无比刺激的剧情安排,正是众多作者爱用的设定。 虽说她身处的是现实,不是什么小说。 但坚持大胆设定,小心求证准没错。 只是… 就算陆沉舟真是江家人,真的是和江行雨互换了身份,如何证明? 李来娣不肯松口。 陆沉仓已然和江行雨勾结在一起,显然另有谋算。 当年的人证物证全消,近三十年的时光冲刷走了太多线索。 如今可不是后世,不管能不能确定,只凭一个怀疑就能上门,做个亲子鉴定便能确认结果。 这时候可没有dna鉴定这种东西,dna在国外的首次应用是在1985年,更别说国内了,现在随便有个人仅凭怀疑就找上门,告诉对方你家养了二十八年的闺女不是亲生的,人家不把你打出来才怪。 “唉…” 愁,愁啊。 林晚秋真犯愁。 …… 另一边。 江行雨正在给江老太打电话告状。 “对,就是和已经结婚破邪搞在一起了,真恶心,怪不得不愿意跟我结婚!” 江老太眉头紧皱。 她出身好,家里站队正确,就连那时候都没有受到太大牵连,一辈子几乎没吃过多少苦,哪怕到老都是个精致的老太,很难接受那些污秽的话。 但…这是江行雨说的。 听到江行雨说这些,她只会愧疚,觉得当年对不起江行雨。 教导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下去,只不轻不重地提醒了几句。 江行雨不以为意地嬉笑着应下,转头语气一变。 “谢宴辞这次能做出这种事,而且还是和已婚的军属搞到一起,他宁可找结婚生过孩子的人都不找我,也太侮辱人了。” “奶奶,我不管,这次我一定要让谢宴辞付出代价,包括跟他乱搞的那个见人!” 江老太是旧社会生人,骨子里多少带着点传统。 说起谢宴辞来,也觉得对方做的事不行,但因着如今倡导‘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倒也没说什么,可现在他做的事确实过分。 江老太心疼江行雨,心中的那丝火苗被勾动,点头应下。 “我会让你哥关注着,等政治处调查完,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江行雨想起另一件事,提醒。 “还有高考…那个见人还想参加高考,这种品德败坏的人,可不能让她再去学校祸害人。” 江老太在京城有人脉,这件事自然不难,便也答应下来,说等高考结束后会去找几个老朋友聊一聊,让他们知道一下林晚秋的品行。 一个电话解决两件事,江行雨喜笑颜开。 挂电话之前再度提出。 “奶奶,我手上 第450章 有点紧…” 几乎是软磨硬泡的,江行雨又让江老太同意寄钱过来。 挂断电话,她冷冷一笑。 和她想的一样。 陆沉舟的身世绝对不能暴露,也不能让陆沉舟有查到的可能性。 所以,她拍下那些照片来举报谢宴辞和林晚秋,不止是想要报复二人,更是想拉陆沉舟下水。 让陆沉舟深陷妻子出轨的风波中,身心受创,疲于奔波。 既能报复那两个,又能拖慢陆沉舟的脚步,何乐而不为呢? 江行雨在这里自得,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眉开眼笑。 殊不知正是因为她的举动,让她的身份进入陆沉舟眼中,反被他猜测出二人之间可能有的身份纠葛。 第283章转机 林晚秋发愁,但没用。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几天加大人手地暗中寻找。 小张找到了江行雨用来修剪底片,冲洗出‘吻额头’照的那家照相馆,并确定了当时洗照片的师父。 泼在她和谢宴辞之间的脏水,总算能快点洗清了。 与此同时。 青石镇。 林春娇一身狼狈,揣着自制的菜团子站在某个黑市内最不起眼的地方。 自从王梅被抓进去,被迫交出所有与马大志有关的所有财物后,就和林根生闹掰了,再掏完当时林春娇所花的住院费,母女两个也彻底没钱了。 她们没地方去。 虽说两个人又城镇户口,就算晚上在街头露宿游荡也不会被当成盲流抓走,但是如今不比后世,夜晚的街头有不少危险,更别说天寒地冻。 隆冬腊月的,两人不想在外面被冻死,只能回石溪村再次求到林根生头上。 林根生收留了两人,只是境况大不如前。 过去王梅处处管着家里,再加上林大壮的存在把林根生哄得高兴,家里的活计几乎都是林大壮以及林晚秋在做。 现在林根生不仅不做,还指使她们两个砍柴烧水、洗衣做饭,大冬天的嫌废柴,洗衣服连热水都不让她们用。 母子两个手上几乎长满冻疮,生生忍下来,可家里饭菜紧着林根生,他吃干的,她们喝稀的,他喝稀的,她们就只能喝点水充饥,就连林大壮都瘦了一大圈。 眼看天气转热,林春娇再也忍不住这种生活。 好歹她还是个重生的,知道后世的小买卖做起来有多让人心动。 尤其是所谓的黑市。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处隐蔽的黑市。 奈何家里没油水,林根生把东西看的很严,林春娇手上没钱,买不到好的东西,什么大饼包子统统淘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只能把目光落在山上的野菜上。 前世穷困潦倒的时候,她在后厨干过杂活,虽然后面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辞退,可做几个菜团子还是可以的。 她和王梅配合,瞒着林根生做菜团子,再来镇上的黑市卖。 只是生意不好,整日起早贪黑,勉强混个温饱。 而且还天天担惊受怕,担心巡视的过来查,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得赶紧跑。 就像现在。 “快跑!查的来了!” 前方骚乱,一整个黑市的人全都慌忙乱逃。 林春娇离出口近,闷头就是跑。 现在投机倒把的罪名还没被撤下,被抓住绝对没有好下场。 林春娇顾不得其他,撒丫子乱跑。 同时心中对林晚秋的恨意更浓。 如果不是林晚秋,她哪会落带如今这么狼狈的下场,简直比前世过的还要惨。 前世惨归惨,那是她被赵方明骗了,可那时马大志尚在,就算被骗,就算马大志后面没落过,她也靠着对方的余荫活到了老。 哪像现在。 吃不好穿不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不知道下个冬天能过成什么样。 林晚秋… 在心里骂着林晚秋,林春娇跑得咬牙切齿。 仿佛有了动力一样,转眼跑出黑市范围,她不敢停歇,继续向前跑。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黑影。 林春娇跑的快,躲闪不急一头撞在黑影身上。 伴随着哎呦一声,两个人摔作一团。 林春娇急着跑路,本不想搭理对方,转 第451章 头就要跑,只回头看了一眼。 猛地瞪大眼惊呼。 “陆沉仓大哥?” 陆沉仓离开时已然成年,这么多年来面容变化不大,只是比过去看起来更加成熟。 林春娇一眼便认出来了。 “你是…”陆沉仓却是皱眉。 林春娇没回,看了眼身后,将他拉到远离此地的僻静处,这才道: “我是林春娇啊,陆沉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是来找李大娘他们的?” “可他们不在这里,年后最后一次见李大娘和沉粮哥,他们说新宅的家里有间屋子塌了,要去找沉舟大哥想办法,后来就一去不回,再也没见过他们。” 林春娇不动声色地上眼药。 陆沉仓上下打量,依稀看出几分熟悉模样。 有着超十岁的年龄差距,当年他走时林春娇不过十来岁,如今变化确实不小。 确认完人,他才思及对方话中透露的信息。 “新宅?” 林春娇眼中闪过暗光,点点头。 “是啊,你不知道吗?旧宅早就被沉舟大哥从李大娘手里拿过去,放到林晚秋的名下了,现在被她捐给村里暂时当小学用。” 陆沉仓眸光闪动。 林春娇心中难掩兴奋。 托李来娣往日爱炫耀的福,她知道陆沉仓在京城过的好,听起来很有权势的样子,虽然这几年都没回来,但一旦知道自家老娘被人期付成这样,总不能置之不理。 以她现在的能力,想报复林晚秋很难。 可加上陆沉仓呢? 林春娇的兴奋劲儿刚上来,就见陆沉仓点点头,神情丝毫未变地就要告辞离开。 好不容易抓到的希望,林春娇忙不迭地追上去。 “沉仓哥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我对这里熟,有事可以问我。” 陆沉仓脚步不停。 他过来是有正事要做,不认为林春娇一个从小就娇滴滴的能帮上忙。 就在这时,他听到林春娇后面的话。 “毕竟,我也是在镇卫生院当过六年护士的,大大小小的事多少知道一点。” 陆沉仓脚步一顿,转过头,嘴角挂上了笑。 “那就说说…镇卫生院的事。” 当年的事李来娣已经全告诉他,其中除了李来娣,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被收买帮换孩子的护士,对方名唤韩芬芬。 他这次过来,就是要在陆沉舟查到蛛丝马迹之前,先把找到那个护士。 …… “我们的人一直在火车站等着,在陆沉仓刚出来的时间,他们就盯上了他,一路跟着。” “不过,后面他跟林春娇碰上,不知道两个人想干什么,竟然在镇上乱逛起来…” 小张向陆沉舟汇报的时候,仍是一头雾水。 他习惯性领命,且做的很好,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盯着陆沉仓。 陆沉舟点点头。 “继续跟着,重点看他们逛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跟什么人有过交谈,在那个人身侧逗留了多长时间,甚至是去过哪几个人家,都要记下来。事后再私下里调查。” “是!”小张照例没多问,领命离开。 目送小张的背影彻底消失。 一直听着的林晚秋悠然开口:“陆沉仓果然再找。” 陆沉舟眸色加深,手惯性搭在她的腰侧。 “看来当年的事,还有知情人。” 物证是死物,不会跑,只有活生生的人,才需要四处打听寻找。 第284章清白 某住宅处。 陈景和并爱人王静兰,一同来到这处人家这拜访。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给他们开的门。 陈景和望了望屋子方向。 “韩大姐的状态还不好吗?” 妇人叹气:“得了这种病,哪有好的时候?比那时候更差了。” “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别人找亲生爹娘的线索,实在是我娘身体很差,一提当年的事就耍脾气崩溃要发疯。”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很想帮院长你。” “娘年纪这么大,又得了这种病,眼看或许过不了几年就要…” 说到这里,她啜泣了一声。 “我们只想让她在这之前能走的安稳。” 人家都这么 第452章 说了,陈景和不好再说什么,连家门都没进便携王静兰离开。 回去时王静兰的眉头皱了一路。 进门前不甘心地问了句。 “当年的事,只有这位韩老太知道了?” 陈景和也很头疼。 “你也知道,那一年甚至都没有镇卫生院这种称呼。” “黎明前的黑暗,各地都是混乱的,更别说青石镇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一个人身兼数职都是正常的事,连谁在接生,谁在治病都不知道,能找到一个相关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时镇卫生院这地界不是公家的,只是一个联合诊所,条件简陋。 被整顿形成镇卫生院之前,早就跑了一批原来的护士。 这么多年过去,人走的走死的死,哪那么容易找到。 线索就此中断。 王静兰心里难受,被林晚秋救下后,对方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可她就连这点事都不能帮的上忙。 着急之下,她重重地叹口气,连向来的礼仪尊称都忘记了。 “这个韩芬芬,怎么就得了这病,把过去都忘了呢?” 是啊,怎么就忘了呢? …… 政治处。 江行雨高兴地迈着小碎步进来,一眼就看到对面的林晚秋,以及她身侧的谢宴辞及陆沉舟。 她翻了个白眼。 “证据不是都交上去了吗?这么多天,罪也该定了,找我过来干什么?” “是要让我做个见证吗?” 林晚秋看着她,笑而不语。 江行雨被她笑得发毛,倒没再多说什么,只面上看着不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 很快,她翻不动了。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帮她冲洗、修剪底片作假的那位相馆师父。 当初她要求对方拼接底片的时候,可没有告知真正理由,而是说照片中的男方因故牺牲了,女方是他对象,可两个人没有亲密合照,希望留个念想才想到这个。 相馆师父被这个故事深深感动,拼接时格外认真,做出光影差别极小的照片。 天知道,在被小张请过来作证时,他看到活生生站在树荫下,冲着他笑的谢宴辞时,心中的震撼有多大。 差点没嘎巴一下翻着白眼过去。 在几人跟他讲明真相后,相馆师父义愤填膺,当场拍着胸脯同意做证人,还他们清白。 他是拿着底片来的。 单独的底片上,谢宴辞和林晚秋一个低头看狗,一个抬头望天,就连时间都不是同一天,只是恰好在同一个位置上被拍下,实际根本没有一丝暧昧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江行雨造假,蓄意而为。 当着政治处所有人,林晚秋摆出一个个证据,再加上证人师父的证词,一项一项条理清楚。 经过政治处的同志查证,林晚秋所说均属事实。 而另一位当事人江行雨构成诬告陷害罪。 本来觉得胜券在握的江行雨,此刻脸色寸寸苍白。 她强撑着不肯倒。 就算是诬告陷害罪又如何?她还是江家的千金,在江家人心中他们还是欠着她的,不会不管她。 对,他们不会不管她。 一定! …… 江家。 江行远一回家,就被江老太叫过去,将和江行雨的那通电话内容告知他。 江老太叹气:“小雨小时候不容易,现在是任性了点,但是再任性也是我们江家的人,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能不管她。” “你们年轻人都说要婚姻自由,所以过去谢宴辞不愿意履行婚约我也没说什么,哪怕他另找对象都是自由,但他不能再看不上小雨的同时,转头去跟一个结了婚的女同志搞在一起吧?” “这是道德人品败坏!” “小远啊,你该管管了。” 江行远从头听到尾,低头沉思许久。 反问一句。 “查证过了?” 江老太一愣:“什么?” 江行远重复:“破坏军婚是犯条例的,如果查证属实,政治处该介入管理,判定处罚。” “你说谢宴辞跟一个已婚女同志在一起,是只听小雨说的?有通报吗?” 江老太听懂他的意思,愕然。 “小雨是 第453章 你亲妹妹,你竟然不信她?” “不是我不愿意信她,”江行远目光如炬,“是她自己把她的信用消耗没了。” 江老太固执地相信,并想让江行远也一并信任,劝了几句无果。 江行远反问:“如果她又在骗人呢?” 江老太沉默。 江行远往下道:“那以后她的事就听我的,你不能再惯着她。” “这次是谎报,下次呢?” “奶奶,我知道你是因为愧疚,想要她过得好才会向着她,可她都要三十岁了,还在靠着你,靠着江家生活,现在只是说谎,以后酿成更大的祸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江老太妥协。 “好,这次听你的。” “但如果小雨说的是真的,你必须得帮她。” “听说这次谢宴辞和他相好的那个都要参加高考,高考完小雨肯定要回京城上学,不能让他们来碍小雨的眼。” 江行远点点头应下了。 江老太总算满意。 在她看来,小雨平时是调皮了些,但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哪里会在这种事上骗人。 等结果出来,江行远必然会输。 混乱的时候已经过去,外面多少被下放的人如今想重回京城登辉煌,可一个萝卜一个坑,用人的位置就那么几个,能下去一个,余下的人就能多个机会。 只要江行远肯出手,小雨定能过的舒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政委,楼下有您的电话。” “来自西北政治处的。” “说是关于行雨同志的事。” 来了,果然来了。 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江老太心情舒畅,扶着拐杖起身。 “走吧,去听听结果。” 政治处都插手了,这件事必然不能有假。 经此一事,小远知道这次误会了小雨,日后兄妹两个应该能摒弃隔阂,和睦相处了吧。 江老太这么想。 第285章高考 “什么?你说小雨污蔑他人,拍摄制造虚假照片,被戳穿后还态度嚣张,死不悔改?” 江老太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敢置信地大声反问。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行远头疼:“奶奶,这都是查证过的,哪会有假?” 江老太知道,她只是不敢相信。 一手宠大的孙女,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呆呆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颓然地摆摆手。 “算了,以前可能是我错了,以后小雨就交给你管,我不再插手。” 她起身,原本佝偻的脊背更弯下几分,一步步走的蹒跚。 江行远看的心酸。 然后补充了一句。 “那你也别再给她乱送钱。” 江老太咳嗽两声,脚下步子突然快了,几步走远。 …… “怎么样?我能走了吧?” 看政治处的人挂断电话,江行雨扬起下巴,神情倨傲。 却见对方摇头看她,板着脸。 “你犯诬告罪证据属实,判你拘留七天,罚款一百。” “你可以现在交,也可以在拘留离开之前交。” 江行雨惊得整个人都恍惚了。 “不可能,奶奶怎么跟你们说的?她不可能不管我,是不是哥哥让的?” “只不过是几张照片,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不说别的。 高考在即,十天之后再出来的话,再加上回原户籍的赶路时间,刚刚赶上高考,连多余的复习时间都没有。 虽然江行雨有自信能考上学,但因为和林晚秋在高考一事上有过争执,这次是她落败,可在自己更擅长的领域她想狠狠打脸对方。 但没用,政治处可不是江家,他们不欠她的,没人听她的话。 江行雨咬牙,恨意滔天。 林晚秋,我记住你了! …… “林春娇带着陆沉仓多次出现在镇卫生院的职工楼附近,打听一个叫韩芬芬的人。” 小张将查到的消息告知陆沉舟,面上却一脸古怪。 “跟着的同志说他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本来还以为是要去干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去打听一个人,实在是奇怪。” “也不 第454章 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谁,到现在俩人都快把职工楼翻遍了都没得到那个人的一点消息。” 韩芬芬。 陆沉舟记下这个名字,叮嘱小张让手下的人继续盯着他们。 转头给陈景和打去电话。 “韩芬芬?你要找她?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陈景和听到这个名字惊讶不已,连连反问。 聊过以后,陆沉舟才得知,原来当初陈景和找到的老档案管理员就是韩芬芬。 那时的档案甚至不算档案,只是几个日常记录的小本本。 而韩芬芬作为从联合诊所便跟过来的老人,在镇卫生院成立后继续留在那里。 那时尚且没有职工楼,第一批分到房子的职工,都散落在各个居民房的平房里。 韩芬芬不住在职工楼,陆沉仓从职工楼的方向去找,自然找不到对方。 现在人被陆沉舟找到了。 可他也从陈景和口中得知,他们第一次找到韩芬芬时,她就意识糊涂,连自己的子女都认不得,能问到两个姓已是一个奇迹,如今很难提供有用消息。 林晚秋却有不同想法。 “为什么她连家里人都不认,偏偏记得几十年前的事?” 陆沉舟沉思不语。 陈景和追问:“为什么?” “因为愧疚,”林晚秋说,“陈院长,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当初发生在镇卫生院的事,韩芬芬的家里人或许不知道,可自己家的事一定记得。” “不妨换个方向,问一问沉舟被换走的那段时间前后,韩芬芬的家里是否出现一些状况,需要急用钱?” 因为钱,韩芬芬铤而走险,换走别人家的孩子。 钱能解一时之急,却解不了心中日益增长的愧疚。 韩芬芬不断念及当年,日复一日,熬成了老糊涂。 她记得当年之事,却将自己为了钱给人换子这种不光彩的事抹去,脑中只留下‘jiang’这个有用信息。 否则近三十年过去,哪还有人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林晚秋说出她的猜测。 陈景和嘀咕一声,有那么玄吗? 还这么凑巧。 陆沉舟却向他道一声拜托。 “左右没有线索,好歹是个查的方向,万一呢?” 林晚秋附和:“万一是真的,那韩芬芬把这件事藏在心里那么多年,或许稍加刺激就能得到真相。” 陆沉舟补充:“不管是不是真的,陆沉仓想找韩芬芬,肯定不能让他找到。” 林晚秋点头,跟陆沉舟商议对策。 陈景和听对面俩人一人一句,简直没他插嘴的空间。 等俩人不说话以后,他见缝插针了一句。 “你们小两口一唱一和的,我在这儿是不是多余了?” 林晚秋莞尔一笑:“哪是多余?” “我们离得远,顶多动动脑子和嘴皮子,真正出力还得靠您呢!” 这话说的漂亮,陈景和本就是调侃,闻言不再多说,乐呵呵应下,加入探讨。 …… “镇卫生院的职工楼都找遍了,没人知道什么韩芬芬,你说她年纪不小,多半人已经没了,还找个什么?” 林春娇敲敲酸胀的大腿,呼出一口气,看他一眼。 “在这儿都待好几天了,你在京城不是” 陆沉仓皱了皱眉。 他来这一趟主要就是找人。 可林春娇说的也在理,他来之前就做过对方已经离世的假设,只是为了不让陆沉舟找到人才来的。 如果人真的不在,那他确实没有继续在这里的必要。 陆沉仓有了退意。 林春娇在旁边悄悄看他一眼,眼波流转。 …… 时光如梭。 转眼间就是高考当天。 江行雨早在拘留出来的当天,便赶着高考时间坐火车走了。 走之前她还对林晚秋放下狠话。 “就算你这次能关我几天又有什么用?” “你和我云泥之别,我会回京城上最好的大学,你只能烂在这里,爬都爬不出去!” 林晚秋心情思考不受影响。 被狗咬了能打一顿,但是被狗吠了,总不能也叫回去。 更何况赢一两句口舌之便算得了什么。 打蛇嘛 第455章 ,当然是打七寸。 谢宴辞在这里工作两年,户口暂时靠在此地,二人同入考场。 自从上次在政治处证明清白后,俩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林晚秋微微颔首致意。 谢宴辞勾起一抹笑:“好好考,我在京城等你。” 林晚秋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 来不及细想,她收敛心思迈入考场认真考试。 这次她确实想去京城,目前陆沉舟的身世种种迹象都指向京城。 明年才会首次提出改革,离真正的发展还有一段时间。 刚好在她大学期间谋划布局,毕业后便可以先去南方发展。 所以没必要为了发展跑去南方。 京城必然要去。 第286章谢宴辞表明心意 京城,江家。 “录取通知书发放时间不一,可能你报的学校录取通知书发的晚。” “小雨,你别太过担心。” 安慰江行雨时,江老太满怀欣慰。 自家孙女一向不喜学习,当初的工农兵大学还是江行远硬让她上的,没想到对这次考学的录取这么在意。 看来果然是孙子的教育方法有用。 与她相反,江行雨现在满心烦躁。 她自觉上过工农兵大学,比这次报考的诸多考生都强,填志愿的时候填了俩名校,填第三个的时候想起林晚秋,鬼使神差地填了个托底的学校。 可直到现在,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收到通知书了。 只有她没有。 江行雨还记得临走前用来羞辱林晚秋的话。 当时她信心满满,绝不允许自己被未到的一张录取通知书打脸。 另一边。 林晚秋终于等到录取通知书。 陆沉穗先打开的,最先看到上面的名字,就忍不住发出一连串惊叹,不带停顿喘气的。 “晚秋你好厉害是青北大学啊啊啊啊啊!” 有点吵。 林晚秋礼貌微笑,视线一瞥看到外面的谢宴辞。 他招手唤她出去。 “你考上青北了?恭喜。” 林晚秋看向他手上拿着的录取通知书,笑了笑。 “你不是也考上学了吗?同喜。” “嗯,”谢宴辞心情不错,展开录取通知书,“青北,我们一起去。” 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林晚秋换了个话题。 “上次的事对不住,没影响到你吧?” 谢宴辞:“什么事?” 林晚秋:“就是江行雨污蔑我们俩的事啊,你本来有喜欢的女同志,却被她乱来传了这么一通,虽然后面及时澄清了,但消息毕竟已经传出去。” “我倒是没什么,我和沉舟是夫妻,他愿意相信我。” “可你和她还没在一起,就怕影响你们的感情。” 谢宴辞怔了一下,眼底染上苦涩。 “你从哪里听说的?” “那天听到你和江行止聊天…”林晚秋略带尴尬,她不是故意听的,但毕竟算听人墙角了,“我没有八卦的意思,就是…” 忍了这么久,眼看眼前之人还是一无所知。 谢宴辞再也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呢?” “什么?”林晚秋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谢宴辞补充:“如果我说,我喜欢的那位女同志,就是你呢?” “不是你牵连了我,是我。” “是我心思不纯,被江行雨发现,她这次过来就是怀疑我另有喜欢的人。” “是你被我牵连,所以才会有照片一事。” “晚秋,对不起。” “我喜欢你。” 林晚秋从头听到尾,嘴巴越张越大。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怪不得陆沉舟吃醋。 原来谢宴辞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不儿,这位平时对她冷嘲热讽的,哪能看出喜欢来? 也不对,冷嘲热讽是过去,现在好像正常很久了,是她先入为主,再加上和陆沉舟蜜里调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那个…我结婚了。” “我知道,是我卑劣,人品低下。即便知道你结婚了,我还是想着你,忍不住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甚至…阴暗地想过你会和陆沉舟离婚,和我在一起。” 谢宴辞眸 第456章 色暗下来,满目自弃。 林晚秋没话说,缓了很久才想起来问一句。 “你不是最看不上我,说我假吗?” 谢宴辞眉目柔和下来,往日慵懒的神情此刻无比认真。 “是,可你也很鲜活、亮眼,开始我觉得你很假,最后却看到了你的真,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他在谢家压抑那么多年,从未体会到的真实和温情,是一个外人给的。 林晚秋抿了抿唇,同样变得认真。 郑重其事地鞠躬。 “谢谢你的喜欢。” 谢宴辞脸色一白。 林晚秋抬头,神色温柔。 “人的一生那么长,总有几个喜欢的人,有的人合适,有的人不合适,这都是正常的。” “但谢宴辞,爱人先爱己。”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我已经有家庭了,我希望你能多爱一爱自己,用变得更好的自己,去找下一个心仪之人。” “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前面还有人等你。” 谢宴辞早知林晚秋会拒绝,所以一直不敢表露心意。 可如今听着这些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林晚秋顿了顿,强调,“我们夫妻两个和你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 是夫妻两个。 她和陆沉舟。 谢宴辞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后退一步。 “那…我在京城等你们。” 说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留恋。 林晚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景渐行渐远。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陆沉舟沉着脸走近。 “让我也看看。” 林晚秋反身扑进他怀里,仰着脸让他看。 “看陆团长的爱人呢,给你也看看。” “好看吗?” 陆沉舟揽住她的腰,脸上转阴为晴,眼中抑制不住笑。 “好看。” 俯身,吻在她的唇上…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林晚秋靠在他的怀里,奇怪地问:“谢宴辞从来没表现出来过,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意思的?” “直觉。”陆沉舟言简意赅。 他深爱林晚秋。 自然能看出来,谢宴辞心里也有林晚秋。 只不过对方情意懵懂,那抹好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沉舟不想再多个人与他争林晚秋,只想把它扼杀在摇篮中。 “这答案也太简单了,”林晚秋不满地撇了撇嘴,眼珠一转,“谢宴辞考的也是青北大学,入学后我们就成校友了。” “以后冬冬就拜托你一个人了,入学的时候你送我过去,等你搞清楚身世的事以后再回来,上大学期间我和谢宴辞在京城,你和冬冬俩人在这边。” 她是故意这么说逗陆沉舟的。 哪知陆沉舟不怒反笑,拿出调令。 “那正好,我也要去京城。” 这段时间,他白天总说忙,中午经常不回来吃饭,连最爱的夜间活动都减了次数。 林晚秋只当他过了最猛的那阵,经不住那种强度,恢复正常了。 原来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惊讶之余,一丝丝感动漫上心头。 晚上,陆沉舟更是身体力行地,让林晚秋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正常’。 第二天她下地时,腿都还是抖的。 她恶狠狠盯着身旁男人,手哆哆嗦嗦地系扣子。 昨晚时间太长,她实在是受不住了,之后…陆沉舟握住了她的手。 不然她哪至于这么狼狈。 眼看就剩最后一粒扣子了,林晚秋却哆嗦了几次都没系上。 她深吸一口气,瞪了陆沉舟一眼。 “你可以跟着去京城,但是先说好,我们得约法三章。” “我去那里是去学习的,你不能再像昨晚那样!” 陆沉舟上前为她系扣子,黝黑的眸子凝着她。 “只是不像昨晚那样?好,我知道了。” 林晚秋直觉这句话里有坑,走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就算不是昨晚那样,平时那架势她也招架不住啊! 算了,总归陆沉舟平日里还算听话,是个知 第457章 道轻重的。 大不了到时候再训。 第287章冤家路窄 收到录取通知书之日,距离去学校报到的日子还有一个月之久。 但林晚秋到报社时便听人说。 谢宴辞调职离开,回京城了。 她垂了垂眸。 这样也好,省得今日见面谢宴辞会尴尬。 林晚秋没过多纠结,很快投入日常工作。 马上就要去京城上学,总得守好最后一班岗。 倒是小赵带着笑过来,一来便大声嚷嚷。 “我考上学了!” 报社里年龄大的人居多,这次本来就没几个报名的,报名的也是本着重在参与的想法,没成想除了谢宴辞还有一个考上的。 众人纷纷上前恭喜。 小赵感激地看向林晚秋:“多亏晚秋教我,有几道题刚好是我在考前问过她的,要不然可能我这次考不上学。” 她老家就是这里的,考了个本市的大学,不算太好的学校。 但这次高考录取率太低,能考上已不是易事。 林晚秋也为她道喜。 小赵好奇地问:“我这样的都考上大学了,晚秋你应该也差不了,你考的什么学校?” 林晚秋大方承认:“是青北大学。” “哇!” 众人惊叹,哇声一片。 “咱们报社真是人才辈出,一下子出了仨大学生,还有俩是青北的,真是有出息!” 总编红光满面。 虽说手下的人走了,但走之前争光了呀。 以后谁知道了不得说一声《先进报》厉害,能人辈出? 高兴之下,她大手一挥,做主晚上请报社所有人去她家里吃饭,一是庆祝,二也提前为林晚秋践行。 从此以后诸位山高水远,相见之日不定期了。 …… 京城。 直到最后一天,江行雨也没收到哪怕一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正破口大骂着发泄情绪。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一个大男人整日找我要钱,还好意思说是我哥,你丢不丢人?” 被训的陆沉仓脸色阴沉,冷笑一声。 “你自己考不上学,找我发脾气?” “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是比我多过几年的好日子,可你就是个冒牌货,是用来换太子的狸猫。” “要是我过不好,你也别想再在江家享福。” 江行雨连这个发泄渠道都没有了,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 偏偏陆沉仓还在刺激她。 “说我只知道拿钱,我倒是想要点实际好处,调岗升职,可这些你做不到。” “在江家养了这么多年,和江行远同一个屋檐下长大,人家现在已经是副政委,可你呢?你考不上大学不说,手上就连一点点权利都拿不到,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要换做是我,不说爬个和江行远一样位置,起码不会这么窝囊,一事无成!” 陆沉仓说完就走。 离开前不忘回头提醒她。 “这次的钱记得给我,不然我们就鱼死网破。” “你要知道,没有钱,我没有帮你隐瞒的理由。” 啊…啊!!! 江行雨心头憋闷,无声嘶吼,一脚一脚地踹在墙上。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发泄完,一身狼狈,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侧,咬牙切齿。 连她都考不上,林晚秋肯定更考不上。 那样更好。 陆沉舟不会来京城,没有和江家人相认的机会。 现在当务之急,是再次取得江行远的信任,利用江行远的手让陆沉舟再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 距离报道时间还有半个月。 林晚秋和陆沉舟却带着冬冬提前动身,一路来到京城。 在招待所安放好行李,几人直奔某医院。 早在对韩芬芬身份有猜测时,林晚秋便拜托陈景和前去调查诱问,最后将其秘密接到京城专科医院治疗,再加上照顾人时不时地提及当年,刺激她的记忆。 如今状态比之前要好。 一到病房,林晚秋便将陆沉舟推至身前,质问韩芬芬。 “韩芬芬,还记得他吗?那个在1948年冬天,被你亲手调换的男婴!” 第458章 当初韩芬芬换下陆沉舟时,年龄不过三十。 那年世道乱,她虽然在联合诊所工作治病,可没能力救治患病的小儿子,只能昧着良心做铤而走险的事。 现在韩芬芬悔不当初。 大脑还是混沌的,两行热泪却淌下来。 她盯着陆沉舟的脸,嘴里喃喃着。 “江…江…” “对,就是姓江的那户人家,”林晚秋直视她的眼,“我知道这些年你心有愧疚,那么…你想弥补吗?” 韩芬芬怔怔的,双目无声,只重复她的话。 “弥补…弥补…” 林晚秋也不逼她,就是时不时过来问一句。 第三天。 韩芬芬忽然目光一定。 “是,我做错了事,我要弥补!” 她难得清醒,详细讲了一遍当年的事。 …… 另一边。 江行雨正跟江老太撒交。 “我已经知道错了,过去是我不对,把好好的时间都浪费了,现在我不是想通了嘛~” “总不能光让我在家闲着,奶奶你就跟大哥说说,给我安排个好的岗位。” 江老太欣慰之余,也有点头疼。 自家孙女不知道受什么刺激,说要好好工作,为家里为社会做贡献。 她开始挺高兴,豁出去老脸接着找江行远让他给江行雨安排。 可眼看江行远给安排过几个岗位,江行雨没一个看中的。 理由要么就是累,要么就是难,要么就是无聊。 反正每个都是干几天就干不下去了。 江老太不想了,把问题丢回去:“那你说,你想干什么?” 江行雨眼珠一转:“哥身边不是还缺人吗?” “找个外人,总没有自己亲妹妹让人放心吧?” “小远那里不一样,你别闹。”江老太眉头刚一皱,就见到江行雨眼里的泪花,无奈妥协。 晚上江行远回来,她便向江行远说了。 江行远当场拒绝。 “那是份保密工作,不适合小雨。” 江老太识大体,只道:“那就换个不起眼,不那么重要的岗位,小雨好不容易想要上进,咱们不能给她泼冷水。” “你别忘了,当年…” 人老了,话也絮叨,江老太又提起当年的事。 江行远在外面累一天,只想回去休息,受不了江老太絮叨,还是应下来。 江老太老怀欣慰。 去找江行雨时,她想起江行雨先前的几份工作,犹豫许久还是没有告知她,江行远要带她去的岗位,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而江行雨听到能得偿所愿,满心兴奋,根本没看到她脸上的犹豫。 次日。 江行远带着江行雨而来,将后者放在下面基层。 他来到办公室,听到警卫员汇报。 “新来的陆参谋长一早就来了,说要见您。” 江行远:“陆参谋长?哪位?” 警卫员:“是从西北新调任来的,陆沉舟参谋长,之前在西北任团长一职。” 是他? 江行远脑中闪过一个人。 与此同时。 林晚秋在下面等的时候,碰上第一天报到的江行雨。 第288章江家认亲 江行雨先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一看真是林晚秋。 刚觉得摆脱对方,没想到转眼就碰面,还是在她的京城本家,楼上就是她哥江行远。 她惊疑不定,同时提高警惕。 “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江行雨。 如今陆沉舟就在楼上与江行远会面。 二人虽已从韩芬芬那里确认被换人家是江氏妻,但其他方面全是推测。 来之前他们就打探过,得知江家对外名声一向很好,知道江家人的一些基本情况,思索许久才想登门一试。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可不能让江行雨知道,打草惊蛇。 林晚秋念头一转,微微抬起下巴笑道: “托你吉言,我收到了青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与你赴京城之约。” 江行雨真是吃了一惊又一惊。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她反应不及,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考上大学?还是青北大学 第459章 ?” 在京城生活这么些年,她非常清楚青北大学的含金量。 而林晚秋居然考上了?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林晚秋考上青北,可她连最差的保底学校都没考上。 江行雨怒了。 林晚秋本就有意激怒她,见状更是再接再厉。 俩人没一会儿便闹的不可开交,引人注意。 陆沉舟和江行远下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这幅画面。 陆沉舟眸光一闪,便猜出林晚秋的用意,他跟江行远说清楚后从另一条路出去。 江行远了然,出面制止江行雨。 江行雨猛地惊醒。 眼下只是林晚秋来京城上大学,陆沉舟还不知道。 如果因为今天的事,让江行远和林晚秋产生交集,她才真是赔了夫人折了兵。 尽管还是很气,江行雨依然咬咬牙。 “好!今天各退一步,你走吧!” 林晚秋离开和陆沉舟会合,江行远安排好江行雨之后过来找他们。 三人一同去见了韩芬芬。 其实,早在第一次看到陆沉舟照片时,江行远就觉得他有几分熟悉的样子,但是那时候没多想。 此时结合韩芬芬的证词,再当面看到真人。 江行远忽然意识到。 陆沉舟和他姥爷年轻时有六七分相似。 不过姥爷走的早,再加上接触不多,他才一时没想起。 现在证词加相貌两相结合,再加上江行雨恶劣性格的对比,江行远一下子信了大半。 但江母生产时是在青石镇,后面回归江家后众人不想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经历,没有详细问过那些事。 江母和江老太身体都不好,江行远担心猛然告诉她们,她们会承受不住。 最终三人定下循序渐进,多线进行的计划。 一方面,在亲子鉴定不存在的今天,对比血型是有可能的破绽之一。 这个时代,如果不是必要情况下,很少人专门去查血型,几人在医院已经对比了,陆沉舟与江行远血型一致。 接下来就是查清江父江母,以及江行雨的血型。 果不其然,江母是b型血,江父是o型血,江行远和陆沉舟都是o型血,可江行雨却是ab型血。 另一方面,江行远回去后会向江母套出细节,再慢慢暗示透露线索,由身体更好一点的江母向江老太渗透。 当然也少不了江父和江家其他人,他们身体好,不需要拐弯抹角。 同时,林晚秋一直没有放弃去策反李来娣这个当事人。 李来娣一心为陆沉仓着想,将他供养到大学,甚至他毕业后还在给他汇款。 可得知李来娣进监狱,对方只去见过一面,还是问多年前的事,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反而在外面通过乐索江行雨过得风生水起。 难道她不恨、不想立功减刑从监狱里出来吗? 她恨。 她想。 她答应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一个揭露真相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来了。 江行雨的生日到了。 每年只要条件允许,江家人便会应她的要求,将她的生日大办。 说是大办,其实在这个时代也就是江家人再邀请一些关系好的亲戚朋友,规模和后世豪门的聚会比不了,但也算一份特例。 今年也不例外。 江行雨这些时日来一直不顺心。 不管是要钱无度的陆沉仓,还是考上青北的林晚秋,甚至是归来后依旧对她爱答不理的谢宴辞。 这次生日宴,她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哪怕是被迫带着陆沉仓过来,也没影响到好心情。 可很快,她看到江行远站出来。 几乎是郑重其事地向众人介绍。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还有一个。” “从西北而来,新调任到这里的陆沉舟,陆参谋长,大家欢迎一下。” 在江行雨惊恐,陆沉仓凝重的注视下。 陆沉舟一步步走到人群中。 江行远仍在介绍,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很巧的一点是,今天也是陆沉舟同志的生日。” “陆沉舟和江行雨是在同年同月同日,甚至是同一个联合诊所,出生的。” “大家 第460章 说,巧不巧?” 江行雨强撑着没倒。 陆沉仓后退几步,有了退意。 原本还在欢迎的众人,更是像被按下暂停键。 他们都不傻,知道江行远不会突然提到这一出。 为避免麻烦,江老太没在现场。 江行远开始让人拿出一个个证据。 韩芬芬、李来娣的证词,江行雨和陆沉舟与江家人的血型对比。 最后,韩芬芬和李来娣这两个证人站在了人前。 李来娣更是说出江行雨身上三处胎记的位置,除了手腕那处,其中两处还是在隐秘部位,由女警卫员带去查验,确认属实。 能和江家人扯上关系的人,认知水平都不低。 在说出血型以后,大多人就相信了,后面的层层证据全然佐证了这一事实。 一场江行雨的生日宴,最终变成了欢迎陆沉舟归家的认亲宴。 等江老太完整知道真相时,事情早已尘埃落定。 现在要处理的是,江行雨的身份和后续安排问题。 陆沉舟肯定要认回的,可江行雨呢? 江老太也觉得江行雨任性,性格不好,可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她认为江行雨被换走的时候还是个婴儿,没办法自己做决定,情有可原。 她说江家条件好,不差多养一个人,提议让江行雨继续留在江家。 之后自然不能像过去一样事事帮助,处处给钱,但基本的生活费还要管。 江行远听了:…… 可他转头一看,江母脸上竟露出犹豫之色。 说实话,江行雨任性却没犯过大错,和江家人相处二十八年了,哪能没点感情? 今天的事发生的太仓促,他们都没想好如何处理。 站在众人身后,林晚秋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拿出一叠照片。 是江行雨几次跟陆沉仓接触,给陆沉仓钱的照片。 她跟着陆沉舟一起,叫江老太作奶奶。 “奶奶,你以为当初江行雨为什么要陷害我和谢宴辞?” “就是因为,她早就从陆沉仓那里得知真相,甚至还给对方钱用来堵他的嘴。” “或许刚开始她是无辜的,可现在她不是。” “更何况本性难改,奶奶,我知道你心疼一手养大的孙女,但沉舟呢?谁来心疼他?” “李来娣用江行雨换走了他,你们对江行雨予求予给,娇宠无双,沉舟却在陆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从小遭受打骂,饿肚子更是常事。” “十六岁就被逼上部队,打拼十几年才爬到团长的位置,那是用命换来的!” “你们觉得江行雨在乡下待了两年是受委屈,处处弥补,那沉舟呢?” “他的二十八年,你们要怎么弥补?就用心疼江行雨,把她留下来继续享福来弥补?” “既然这样,你们一家人过就好了,就当我们没来过。” “你们不心疼沉舟,我来心疼。” “我和冬冬,我们也是他的家人。” 第289章大结局 一番发言,振聋发聩。 陆沉舟握住林晚秋的手轻抚安慰。 年近三十,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期待被拯救的少年,可林晚秋又一次挡在他的身前。 说实话,他对江家人并无期待,只是林晚秋在意这件事,他便顺着对方了。 即便江家人不想认他,他也能坦然接受。 只要有林晚秋陪着,他不惧任何风雨。 江家人除了江行远,一个个低头面露羞愧。 江老太更是颓然,老泪纵横。 “算了算了,是我老了,忽略了亲孙儿。” “关于小雨,你们处理就好,我累了,先去歇着。” 不顾江行雨的哀求,她毅然决然地踉跄着离开。 江行雨被赶走。 这么多年下来,她没有积蓄,没有处所,也没有一个正式工作。 她没钱,只能死赖着陆沉仓不放。 陆沉仓家里的姜红不喜,整日骂骂咧咧,陆沉仓没了抗衡的希望,只能默默忍受。 就在这时,姜红收到一则消息—— 陆沉仓外面有人了。 林春娇受不了在青石镇的生活,她记得前世陆沉仓虽然没回村,但时有传言回来,据说他在京城混的 第461章 风生水起,很是不错,所以便懂了心思,在陆沉仓离开前勾搭上了他。 陆沉仓早就受够姜红,更受够连孩子都是姓姜,现在出来一个身材样貌尚可,承诺愿意为他生孩子的,自然没有放过。 所以后面他找江行雨要钱才会越来越频繁。 姜红跟着他,很快打探出前因后果。 她是个有魄力的,当场拿捏住证据,让陆沉仓和江行雨一穷二白地滚出去,就连娘家给陆沉仓的工作也被一并收回。 现在陆沉仓并江行雨和林春娇,三人在京城同样属于无业无工作无钱的状态,只能辗转回到石溪村。 陆沉仓光溜溜地来到京城,又灰溜溜地离开,十几年的打拼一朝清空。 三个人中,江行雨怪陆沉舟找她威胁拿钱,陆沉仓怪林春娇佑惑他,林春娇又怪江行雨连个江家都守不住,各自捆邦成团,不愿意让对方好过,一路走一路打。 一次打斗中,陆沉仓和江行雨失手将已经怀孕的林春娇打流产大出血。 二人害怕逃走,林春娇因救治不及时终身瘫痪在床。 陆沉仓及江行雨在临镇被抓,判刑进了监狱。 这些都是后话。 反正林晚秋现在过得很舒心。 爱人贴心,儿子听话,就连婆家也觉得亏欠陆沉舟,全都欠了近三十年的情补贴到三人身上。 对了。 陆沉舟现在不叫陆沉舟了。 他改回江姓,改名为江行舟。 江父起的。 他说,过去的二十八年,江行舟像是陷进了泥里,需要破釜沉舟才能打破自身掣肘,搏出一片天地。 但今后不用了。 他希望江行舟能顺水行舟,扬帆起航,一日千里。 林晚秋觉得寓意不错,便让他改了。 江行舟报道完后有几天的假,解决完身世问题,他带着林晚秋和冬冬在京城玩了几天,俩人很是蜜里调油,尤其是夜里。 林晚秋跟他约定说,开学以后要克制。 他就钻漏子,说开学前得吃饱。 害得林晚秋白天逛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还被冬冬嘲笑她身体弱,不如他一个小孩子。 林晚秋越想越气,爬长城的时候故意让江行舟背着,本想借此来惩罚他,可他就像讨到什么奖励一样,晚上更加兴奋。 林晚秋:…… 她开始盼着开学了。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那天,江行舟和冬冬一起送她入学。 本来肖建华也跟着江行舟一起调来京城的,前两天还说要帮她一起搬行李,今天却不见人了。 好在行李不多,林晚秋没有计较。 走在路上,她碰见一个熟人。 “蒋稻礼,你也来青北上学?” 她离开前告诉过蒋稻礼,当时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原来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蒋稻礼确实有这个打算,但… “我哪能考上青北?我是要去那儿——” 她一指青北右边不远处的医学院。 顺着她的手,林晚秋看到另一个人。 江行止。 江行止拎着大包小包,急切地向着蒋稻礼而来。 林晚秋看看一身轻松的蒋稻礼,揶揄地挤了挤眉。 “呦,大有进展?连行李都搬上了。” 哪知蒋稻礼却是皱眉,后退一步躲开江行止。 “我早跟你说清楚了,过去是我不对,做的一系列行为打扰到你了。” “你本来也不喜欢我,现在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两个除了当朋友的几个月没有其他关联。” “我自问那几个月对你算得上还不错,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抓着不放?” “可我不想只当朋友,稻礼,我…”江行止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斜后方窜出一道同样扛包的身影,不知有意无意的一下子冲上来将他撞到一边,随后站在蒋稻礼面前,咧着个大白牙笑。 “蒋稻礼同志,你确定只拿这些东西?没有别的要拿的吗?我力气大,还能再扛!” 林晚秋看看蒋稻礼,再看看一脸傻样的肖建华,唇角抽搐。 怪不得今天不见人了,原来是去别处献殷勤去了。 不同于江行止,面对肖建华时,蒋 第462章 稻礼态度明显松弛,脸上挂着笑。 “不用,这里离家近,在学校用不了多少东西。” 江行止目睹眼前这一场景,只觉得刺眼。 眼见蒋稻礼跟林晚秋寒暄完,就要跟肖建华离开,他再也忍不住抓住蒋稻礼的手腕,想将她留下。 肖建华打掉他的手,拦在蒋稻礼身前,两人剑拔弩张。 江行止更是质问:“为什么你让他来送,都不叫我一声?” 柳雪就是在这时来的,一来就直奔江行止身旁。 “怎么停在这里,是累了吗?这次真是多谢你,我只不过说没来过京城,你就邀请我过来…” 蒋稻礼眼中闪过讥讽,看向江行止。 “你这么忙,你觉得我该叫你?” 江行止面露尴尬,跟柳雪拉开距离。 “我…我只是帮个忙,我们都是朋友,小雪在这里没有别的朋友。” “稻礼,是你说过就算我不答应,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 蒋稻礼神情冷下来,语气失望。 “朋友,你真的只是这么想吗?” “江行止,过去我当你年龄小,觉得我比你大就该包容你,所以所有的事都是我来主动,包括后来你说当朋友我也应允。” “可你扪心自问,哪个朋友会对你这样,心甘情愿做这些事?” “我是想循序渐进,不想斩断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才想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可你呢?” “你享受着我对你的好,转头用在了别人头上,还用‘朋友’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过去我做的那些是我愿意,也是我活该,我什么人都不怪,同样不会怪你。” “但我现在想通了,不想做无谓付出,不愿意再喜欢你了。” “你不能硬要把我拉回去,继续被你羞辱利用。” 蒋稻礼说了很多,江行止只听到那句。 ‘不喜欢你了’ 他胸口忽然一痛。 原本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蒋稻礼,只觉得是习惯有她这么一个朋友,现在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却心如刀割。 蒋稻礼走了,跟肖建华一起,两人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他们姿态亲密,明显是早晚的事。 江行止固然可以继续贴上去,继续找蒋稻礼寻求原谅。 可他有那么一种感觉。 他要永远地失去蒋稻礼了。 江行止没再管柳雪,任凭对方说的如何凄惨,诉说在柳芳进去后,她的生活与过去比是如何的天差地别,如何的不如意,江行止都没有像过去一样心生怜悯,反而强硬地将她送了回去。 随后,他就听到了,蒋稻礼和肖建华在一起的消息。 他比肖建华早一步被蒋稻礼喜欢,可他没有珍惜,只能看着后来者居上。 看过一场大戏,林晚秋顺利入学。 陆沉穗仍在西北,在他们走后和丫丫一起搬进了程秀兰的家里继续学习。 二人时不时通电话、通信。 林晚秋还讲过几个后世风靡的设计造型给对方,被陆沉穗画了出来,改成更贴合时代的方案。 程秀兰说陆沉穗很有天赋,已然将她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二人谈过,打算再等一年半就给陆沉穗派几个人过去,让她先去南方摸索市场,为后面做准备。 所有的经历,全都偏离原本小说的剧情轨道。 在某一天,林晚秋忽然记起,当初她看到的那本后娘文的书,作者名春娇。 这本书是林春娇写的。 怪不得,原来林晚秋过去纠结的内容,全都是林春娇在后世的臆想。 林晚秋去找过林春娇,佐证了这个答案。 彼时林春娇瘫痪在床,满屋骚臭,提到这些崩溃大吼。 “明明我重生了,我才是女主,凭什么两辈子陆沉舟都对你这么好?凭什么!?!” 在林春娇口中,林晚秋拼凑出陆沉舟和原主恩爱的前世。 她吃了个小醋。 晚上回去,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和陆沉舟一起长大,在苏知夏离世后跌跌撞撞地成长,在林春娇母女的算计下离心,被陆沉舟将计就计走到结婚那一步。 那一世没有林春娇和赵方明后面的捣乱, 第463章 她和陆沉舟的关系没那么差,日子逐渐过着,倒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冬冬六岁那年,林晚秋死了。 被心怀嫉妒的林春娇在无人时,推入冬日冰冷的河中害死,死在她决定随军之后,无人知晓她的真实死因。 此后数年,陆沉舟和冬冬像是成了两个机器一样,立军功,做慈善,积攒了一身功德。 他们用这些,换她来世幸福如愿。 她的灵魂在后世转过一遭,又如愿地回到了曾经。 他们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出生时,林晚秋困于胎中之迷,两世的记忆被封存。 苏知夏离世时,她受刺激高烧,反而短暂地冲破了胎中之迷,获得过往记忆。 苏知夏乐善好施,在家护着林晚秋,对外也时常与人帮助,包括当时在陆家的陆沉舟和陆沉穗,可以说没有她的存在,陆沉舟在李来娣那里只会过的更差。 她走后的那段时间,是陆沉舟姐弟两个最艰难的时段。 陆沉舟一度想要放弃。 是林晚秋开解他,教他隐忍,反抗,教他去拼,去闯,去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原本的命运,护住想要保护的人。 乃至后来,少年醒悟,几年后一朝从军,一飞冲天。 陆沉舟靠着林晚秋的开解走了出来,林晚秋却再次被压制,忘了那段记忆。 所以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更没有后娘上位的对照女主。 陆沉舟从始至终爱的那个人就是林晚秋。 只有林晚秋。 历经三世,他们终于可以幸福地相守了。 林晚秋在梦中走马观花那些过往。 她陷入梦魇,在梦中哭得泪流满面仍旧没有睁开眼。 “晚秋?晚秋!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 林晚秋被熟悉的声音唤醒,睁开眼撞到一对焦虑的凤眸中。 是陆沉舟。 第一世,前世,今生,三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汇聚融合成惊涛。 澎湃的情绪积蓄在心头无处宣泄。 林晚秋几乎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陆沉舟。 “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这一世,我会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