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红二十五开始进步》 第1章 方云海 第1章方云海 1950年7月初,海岛。 49军司令部。 方云海坐在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刚送来的各团驻防情况汇报,旁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他今年二十八岁,军装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板正。从外表看,就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解放军年轻指挥员,眉眼端正,神情沉稳,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可谁也不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装着的是一个从2027年穿越过来的灵魂。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稳健而有力,一听就是老行伍。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韩旋风,方云海的老战友了,他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方云海抬起头,看见是他,便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身迎了过去:“老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韩旋风把电报递过来,嘴上却先说了话:“上面来电报了。” 方云海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上面的电文,眉头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显出什么意外的神色。 电报不长,措辞也很简洁:命四十九军即日起做好北调准备,移防北部边疆,加强边防力量。 三个月后,朝鲜半岛就要出大事了。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这是他穿越前历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东西。 但此刻是1950年7月,一切都还在水面之下,上头那些英明的决策者们正在研判局势,而他方云海,原本应该在最南端的海岛上守着南大门,如今却被一纸电报调往北部边疆。 这是巧合,还是历史的必然?他不得而知。但他很清楚,自己即将参与到那场立国之战中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他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是激动,也是沉甸甸的分量。 韩旋风忽然开口道:“老方,你对那边的局势怎么看?” 方云海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把电报又拿起来扫了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这还得看美国人掺和的力度。” 韩旋风挑眉:“怎么说?” “如果美国人不直接出兵,或者只派些军事顾问团过去,那北边也许能自己解决,咱们这边自然也就没有掺和的必要。”方云海把电报放下,手指点在那张薄纸上,“但你看这电报的措辞,‘加强边防力量‘——什么叫加强?就是防备最坏的情况。美国人不会放弃半岛的,那地方太重要了,钳制我们、威胁老大哥、卡住日本海的咽喉。他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不会是小打小闹。” 韩旋风盯着他看了几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那咱们如果真掺和进去呢?怎么打?” “怎么打、打多大规模、什么时候打,这些事不是咱们在一线的人能定的。上头那几位会讨论,会权衡。咱们要做的就是把部队带好,随时准备着。” 韩旋风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把话题一转:“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 “你之前请人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韩旋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放在桌上推过去,“你姐姐,方秀秀,还活着。人在京城呢。这次你北上,途经京城停留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方云海(第2/2页) 方云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韩旋风,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真的?” 韩旋风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还能拿这事儿跟你开玩笑?”他把纸条又往前推了推,“地址都给你查清楚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 方云海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工工整整的一行字,南锣鼓巷95号。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心里头的滋味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这个名字让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他上辈子,确切地说,是2027年那个方云海,曾经在网上看过一部电视剧,叫什么《禽满四合院》,讲的就是南锣鼓巷某个四合院里一群邻居之间鸡飞狗跳的故事。 那会儿他休假在家,闲得无聊刷了几集,对里头几个角色印象深刻:易中海是个道德绑架的高手,刘海中整天琢磨着当官,阎埠贵抠门到极致…… “算了。”方云海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真是那个四合院又怎么样?我现在是四十九军的军长,再过几年,板上钉钉的两颗星。一个军区的副司令跑不了。那几个街坊邻居还能把我怎么着?敢招惹一个手握重兵的现役高级军官?活腻歪了?” 他心里想通了这一层,那点微妙的别扭感就散了。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拍了拍,仿佛在确认它真实地存在着。 韩旋风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眼里露出一丝欣慰:“能找到就好。这些年打仗,多少人家破人亡、骨肉分离。你姐姐还能在京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天大的福气。” “行了,正事说完了,还有个私事儿,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嫂子说要给你饯行。” 方云海心里一暖,点点头:“行,我一定去。” 韩旋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调兵的计划指挥部已经拟了个初步方案,先乘船到对岸,然后去花城,从花城直接坐火车北上。具体沿途的补给和换乘节点,等下午会上咱们再细说。” “好。” 韩旋风走了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云海独自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接通了总机:“通知刘衡政委,副军长陈志,还有一师师长赵大勇、政委孙国栋,二师师长钱红军、政委李卫民,三师师长周铁山、政委吴建平,告诉他们下午三点来司令部开会。” 电话那头立刻答应了下来。方云海放下听筒,又拿起那份电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开始在上面列下午开会要讲的要点。 他的字很漂亮,规整中带着一股凌厉的劲头,是当年在抗大当学员的时候练出来的。第一条写的是“北调路线及时间节点”,第二条“防务交接事项”,第三条“部队思想动员”,第四条“沿途纪律要求”……写到第五条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住了。 “姐姐。”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看着墨迹慢慢干透,然后合上本子,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出神。 第2章 姐姐 第2章姐姐 方秀秀。 方云海努力回忆着原身记忆里关于这个姐姐的点点滴滴。 记忆是从鄂豫皖交界那个小县城开始的。那地方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用不了二十分钟,街角有一家挂着褪色布幌子的小餐馆,那就是他们家的全部家当。 方父叫方德厚,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颠勺的手艺据说是在汉口学来的,做出来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那条街上独一份的招牌。方母姓周,叫周秀兰,嗓门大、性子急,在灶台前却麻利得像一阵风,剁起肉馅来咚咚咚的声响能传出去半条街。 方秀秀比方云海大六岁,从小就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净得不像是小县城里长大的姑娘。 方云海从有记忆起,就是被姐姐带大的。方父方母忙着餐馆的生意,没太多时间管他,方秀秀便担负起了照看弟弟的责任。 姐弟俩相差六岁,但感情极好。方云海小时候调皮捣蛋,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跟街上的野孩子们打架,每次把衣服弄破了或者脸上挂了彩,方秀秀都会一边数落他一边给他缝补衣裳,缝完了还不忘从灶台上偷一块方母刚做好的糖饼塞给他。 1933年,方秀秀嫁人了。嫁的是隔壁县城一个教书先生的儿子,姓沈,叫沈文远。 婚礼办得简单但热闹。沈家那边来了不少亲戚,方家这边也把街坊邻居都请了过来,餐馆里摆了五六桌酒席,方父亲自下厨做了拿手的红烧肉和糖醋鱼,方母笑得合不拢嘴,里里外外地招呼客人。 那是方云海最后一次见到姐姐。 第二年,也就是1934年,老蒋调集重兵围剿鄂豫皖根据地。枪炮声越来越近,县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中央军的部队开进了县城,说是来“清剿赤匪”,但老百姓们都知道,这帮人比土匪还狠。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刮粮食,在街上横冲直撞,稍有不顺心就动手打人。 方家的餐馆没能幸免。一队中央军士兵驻扎在附近,每天来餐馆里白吃白喝,吃完一抹嘴就走。方德厚忍了几天,实在撑不住了,餐馆的存粮见了底,再这么下去别说赚钱,连自家吃饭都成问题。 那天傍晚,一个满脸横肉的排长又带着几个兵来了,拍着桌子要酒要肉,方德厚壮着胆子上前,搓着手陪笑道:“长官,小店实在撑不住了,您看之前的账能不能……” 话没说完,那个排长一巴掌扇了过来,方德厚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周秀兰看见丈夫被打,顿时红了眼,扑上去撕打那个排长,嘴里骂着“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排长被挠了几下脸,恼羞成怒,从腰里拔出手枪,对着周秀兰就是两枪。 方德厚看见妻子倒地,挣扎着扑过去,又被那排长补了一枪。 方云海那天不在店里。等他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餐馆门口围了一圈人,几个街坊邻居正在里头哭天抢地。他挤进去一看,爹和娘都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倒了下去。 那一病就是半个月。高热不退,昏昏沉沉,梦里全是爹娘的脸和周秀兰倒在血泊里的场景。街坊们轮流照顾他,喂药喂水,有人说这孩子怕是熬不过去了,才十二岁,遭了这么大的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姐姐(第2/2页)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十二岁的方云海已经不在了。醒过来的,是一个来自2027年的特种部队中队长。 2027年的方云海,三十四岁,某部特种大队中队长,正经军校指挥系毕业,经历过反恐、维和、边境冲突,手底下带过上百号特战尖兵,身上有六处伤疤,每一处都是一段血与火的记忆。 上级已经决定年底调他去野战部队任职团长,谁知道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被一枚40火箭弹击中,然后眼前白光一闪,再睁开眼,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土坯房里,浑身滚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大娘正拿着一块湿毛巾给他擦额头。 他花了好几天才弄清楚自己身处何时何地。1934年,鄂豫皖,红二十五军驻地附近。原身的父母刚被国民党兵杀害,原身大病一场,已经死了,而他的灵魂,从九十多年后穿越而来,填进了这具十二岁的躯壳里。 方云海花了两天消化这个事实。上辈子的军事训练让他具备了极强的心理素质,震惊过后,他迅速开始盘算自己的处境。时间、地点、历史节点,他在军校学过军史,对红军时期的重大事件并不陌生。 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将从鄂豫皖出发开始长征,这趟长征的终点在陕北,而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并且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他先去料理了爹娘的后事。方德厚和周秀兰的遗体已经被好心的邻居收殓了,停在城外的义庄里。 方云海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爹娘买了两副薄棺,请人抬到城外的小山坡上埋了。 然后他回了一趟家。那间小餐馆已经被砸得稀烂,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灶台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方云海环顾四周,没有多待,翻出家里剩下的值钱物件,拿布包了背在身上。然后他找到街坊们,说想把餐馆卖了。 没人敢接手。那地方死过人,又是被中央军砸过的,谁也不愿意沾晦气。最后是一个外乡来的货郎出了三块大洋把铺面买了下来,方云海拿着三块大洋,转身就去了红二十五军驻地。 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后勤干部,问他来干什么,方云海把三块大洋往桌上一放,说:“我要参军。这钱捐给部队。” 那干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十二岁的方云海个子还没长开,瘦瘦小小的,但站得笔直,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后勤干部犹豫了一下,说:“你太小了。” 方云海没跟他废话,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右臂一甩,砖头飞出去十几米远,精准地砸中了院墙上一块凸出来的土坯,土坯应声碎裂。 那一手把后勤干部看得目瞪口呆,他哪里知道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体内装着的是一个特种兵的灵魂,手榴弹投掷科目全优的那种。 就这样,方云海破格入伍了。 第3章 经历 第3章经历 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时候,部队跟一个地方保安团遭遇。对方占据了一个小土包,机枪火力压得大家抬不起头。 连长正琢磨着怎么组织冲锋,方云海已经猫着腰从侧翼摸上去了。他贴着地面匍匐前进的速度极快,身体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保安团的人压根没发现他。 等他摸到土包侧面二十米的地方,掏出两颗手榴弹,拉开引信,先甩出去一颗,等爆炸声刚响起来,第二颗又脱了手,正好落在机枪手的脚边。 两炸之后,那个机枪阵地哑了。连长大喊一声“冲”,部队呼啦一下涌上去,保安团的人扭头就跑。战后清点战果,连长拎着方云海的衣领子,瞪着眼睛问:“你跟谁学的?” 方云海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平静:“天生的。” 那一仗之后,方云海在部队里有了名气。一个十二岁的娃娃,打仗比很多成年人都利索,该冲锋的时候绝不含糊,该隐蔽的时候比谁都沉得住气,枪法还准。 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开始长征。方云海背着一杆比他个头还高的步枪,跟着队伍踏上了西进的路。 那是一段极其艰难的日子,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一路走一路打,缺粮少药,天寒地冻。 方云海虽然有着成年人的心智和军事素养,但身体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住。 他咬着牙一路走了下来,从鄂豫皖走到陕南,从陕南走到陕北,中间经历了无数次恶战,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方云海始终没掉队。 等1935年9月红二十五军到达陕北与陕北红军会师的时候,刚满十三岁的方云海已经是团长了。 十三岁的团长,在整个红军系统里都算是个传奇。 他在行军途中抓住一切机会学军事理论,上辈子学过的现代战术思想虽然不能照搬,但他能融会贯通,把一些超越时代的理念用最朴素的方式贯彻到连排一级的作战中去。 他带的那个团,敢打敢拼、机动灵活,在后来的一系列战斗中屡建奇功,成了红十五军团里头响当当的一支劲旅。 抗战爆发后,方云海的部队编入八路军,在山西、河北一带跟鬼子周旋。他从团长干到旅长,再从旅长干到分区司令,十几年打下来,身上添了新伤旧疤无数,但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解放战争期间他带着部队一路从东北打到海南,四野的王牌师长、军长,赫赫有名的战将,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五年。 可那些年太忙了。忙着打仗,忙着行军,忙着部署作战计划,忙着处理部队的后勤和政工,脑子里全是军事地图和敌情通报。原身关于姐姐方秀秀的记忆,被漫长的战争岁月一层一层压在了最底下,几乎要淡忘了。 直到大半年前,海南岛战役前四个月,方云海突然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下去,脑子里就翻来覆去地浮现出方父方母的脸,还有姐姐坐在花轿里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回忆,倒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 他白天处理军务、勘察地形、部署作战,到了夜里却怎么都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堵得慌。一连几天下来,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连副军长陈志都看出来不对劲,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经历(第2/2页) 方云海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原身遗留的情感在作祟。这具身体虽然被他占据了十几年,但原身对家人的牵挂和遗憾始终埋在最深处,如今战争接近尾声,方云海的精神放松下来,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便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想了个办法。既然原身放不下方秀秀,那就去找。他把这件事托给了在地方工作的老战友,拜托他们帮忙查一查方秀秀的下落。老战友们分布在各个省份,人脉广、门路多,查个人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把这件事托付出去之后,失眠的状况确实好了很多。方云海猜测,可能是原身觉得有了盼头,不再那么焦躁了。 海南岛战役结束之后,四十九军留在岛上驻防,方云海也暂时安定了下来。 这大半年里,关于方秀秀的调查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进行着。起初的线索很模糊,从老县城那几个还活着的街坊口中得知,1934年方父方母出事之后不久,方秀秀和沈文远曾经回去过一次。 他们给方德厚和周秀兰重新修了坟,立了墓碑,还在坟旁边给方云海立了一个衣冠冢。 听到这个细节的时候,方云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象着姐姐站在两座新坟旁边,以为父母和弟弟全都离她而去的那种绝望。 那年她十八岁,刚刚嫁人一年多,本该是新婚燕尔、日子渐好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至亲。 方秀秀和沈文远在县城待了几天就离开了,据说是往北边去了。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后来县城沦陷、鬼子来了又走了、内战又起,兵祸连年,老邻居们散的散、死的死,再没人有方秀秀的消息。 方云海拜托的老战友们没有放弃,一路追查下去。他们从县城查到省城,从省城查到周边的几个省份,中间断了好几次线索,又重新接上。 想到这里,方云海从口袋里又把那张纸条掏出来,展开了看了看。南锣鼓巷95号。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然后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去,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但他也没在意。 办公室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方云海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政委刘衡,四十多岁,进来之后笑着对方云海说:“老刘,听说下午要开会?我在外头碰见老韩了,他跟我说了个大概。” “对,北调的事。”方云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先坐,正好咱俩提前碰碰。” 刘衡坐下来,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急着说正事,反而先打量了方云海一眼:“你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出什么事了?” 方云海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着。他笑了一下,也没瞒着:“查到我姐姐的下落了,人在京城。这次北上,能见着面。” 刘衡眼睛一亮:“哟,这可是大喜事!” 第4章 安排 第4章安排 下午三点,司令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政委刘衡、副军长陈志、一师师长赵大勇和政委孙国栋、二师师长钱红军和政委李卫民、三师师长周铁山和政委吴建平,再加上参谋长许毅、政治部主任孙明远、后勤部长吴有德,十几个人把那张长条桌子围得满满当当。 方云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电报,简明扼要地把上面的内容传达了一遍。 “咱们第一次补给是在花城军区,咱们到了对岸直接去花城火车站的军用仓库卸货装车,预计停留一天半。第二次补给在泉城,第三次在京城……” “老孙、老李,你们俩重点抓一下南方籍战士的思想工作。咱们这支队伍里头,东北人不少,跟着我们从北打到南,再回北边去,他们心里高兴着呢。但去年在江南补充的那批新兵,还有上次战役之后从粤桂边纵队划过来的那些南方孩子,心里肯定有想法。” 孙国栋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瘦削汉子,江西老表出身,一张脸上全是麻子,但那双眼睛精明得厉害。 他点头应道:“军长放心,这事儿我路上就抓起来。” 陈志副军长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大家把补给和思想工作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军长,还有一个事儿得提前考虑,就是北边的天气。” “咱们这些年在南方待一年多了,部队里冬装不齐。虽说沿途补给里包含了棉衣棉裤,但到了东北之后,零下二三十度的天儿,光靠发的那些东西不一定够。是不是提前跟东北军区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再备一批皮帽子和大头鞋?” 方云海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老陈提醒得好。老吴,你把这事儿记上,明天就给东北军区后勤部发电报,让他们提前准备。” 后勤部长吴有德赶紧翻开本子又记了一条。 会议又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把行军序列、沿途警戒、与地方政府的联络机制这些细节都过了一遍。 方云海最后合上笔记本,扫了众人一眼:“大致就是这样了。各师回去做动员,三天之内完成防务交接的准备工作,五天之内开拔。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方云海站起身:“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板凳挪动的声响和低声的交谈。 傍晚,暑气稍稍退了一些,方云海出了司令部,步行往韩旋风的住处走。 韩旋风作为军区副司令员兼四十军军长,住的地方跟四十九军司令部隔了三条街。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子笑闹的声音。 方云海敲了敲门框,门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张圆润和气的脸,是韩旋风的妻子王楚。 “云海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王楚侧身让开门口,朝屋里喊了一声,“老韩,云海到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方云海走进去,三个孩子从里屋跑出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方叔叔好”。 方云海蹲下来摸了摸最大那个孩子的头:“小虎又长高了?上回见你还没到我胸口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安排(第2/2页) 小虎腼腆地笑了笑,王楚在旁边说:“这半年窜了个头,就是光长个不长肉,瘦得跟竹竿似的。”说着又招呼几个孩子,“行了行了,叫过人了就进去写作业去,别在这儿碍事。” 三个孩子嬉笑着跑回了里屋。韩旋风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冲方云海咧嘴一笑:“来得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就开饭。” 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客厅里的陈设。一面墙上挂着韩旋风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的是八路军的灰布军装,腰间扎着皮带,比现在瘦不少,但那股子精气神一看就是同一个人。 另一面墙上是几张全家福,最老的一张还是黑白照,王楚抱着个婴儿坐在前面,韩旋风穿着旧军装站在后面,背景是北方那种灰扑扑的平房。 王楚端着一碗切好的西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云海你先吃着西瓜解解暑,对了,听说你要往北调了?” 方云海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得很:“对,下午刚开了会,过几天就开拔。” 王楚叹了口气:“这刚安稳没多久又得走。你们这些人啊,一年到头也难在家里待上几天。” “回头到了东北,那边的冬天可比咱们这儿冷多了,你衣服够不够?我那儿还有两条给老韩织的羊毛围巾,你带上一条。” 方云海赶紧摆手:“嫂子别别别,老韩比我怕冷,让他留着。” 两人正说着,韩旋风端着一大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了,把菜往桌上一放,解了围裙往椅背上一搭:“行了,开饭。”他招呼方云海坐过来,王楚去里屋叫孩子们出来吃饭,一家人加上方云海围坐在方桌旁,虽然地方不大,但热热闹闹的。 韩旋风给方云海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两人碰了一下。一杯酒下肚,韩旋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把话题扯到了方云海的个人问题上。 “我说老方,你这年龄也不小了,眼看着就三十了,个人问题到底怎么打算的?”韩旋风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要不让你嫂子帮你张罗张罗?她认识的人多,部队里头医院里头文工团的,都有。” 方云海正夹着一块咸鱼,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韩你怎么也操心起这个来了?我这情况,前几年不是不符合二五八团的标准嘛。” 韩旋风“嗤”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扯淡!二五八团那个标准去年就改了。你要说前几年,那确实卡着你的年龄,但现在你都二十八了,军长都当了两年了,还拿那个当挡箭牌?” 所谓二五八团,是当年部队内部不成文的结婚标准,二十五岁以上、八年军龄、团级以上干部,满足三条才能申请结婚。方云海前些年确实被这个标准卡过,但去年总政发了新文件,标准放宽了不少,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就行了。 方云海笑着摇摇头:“我又没说不找。这事儿总得看缘份吧?总不能随便拉一个就结婚。” 第5章 大使 第5章大使 王楚在旁边接过话头:“云海,嫂子说句实在话,咱们部队里头好姑娘可不少。上次军区文工团来慰问演出,里头有个姓林的女同志,模样俊、会唱会跳的,还是大学生呢,我看她就挺好的。要不回头我帮你牵个线?” 方云海差点被一口冬瓜汤呛着,连连摆手:“嫂子您饶了我吧。我这马上要带兵北上了,几千里路,这时候谈对象不是坑人家姑娘嘛。” 韩旋风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你别不当回事。我跟你讲,你要是不主动找,等到了京城见了老军长,他肯定得催你。” 方云海听到“老军长”三个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行行行,我找,我肯定找。”方云海举手投降,“等到了东北安顿下来,我就考虑这事,行了吧?” 韩旋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他把酒满上。 王楚在旁边给几个孩子夹菜,小虎忽然抬头说了一句:“方叔叔,你娶个媳妇吧,到时候带个弟弟来跟我玩。” 满桌子人都笑起来。方云海摸着小虎的脑袋说:“行,到时候带个比你还能闹腾的弟弟来,让你天天跟他打架。” 笑闹了一阵,方云海放下筷子,神色正了正。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而是看着韩旋风,语气认真了起来:“老韩,说正事。我这次带着四十九军离开,海南这边的防务可就全交给你们四十军了。这一摊子事,你得多费心。” 韩旋风也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沉声道:“你放心。四十九军移防的缺口,我这边会补上。再说了,后续上面还会再调部队过来,不至于出现大问题。不过说到防务——” 他顿了顿,给方云海和自己各续了半杯酒,才继续说道:“海岛四面临海,真要说守,陆军其实不是主力。四面都是海,敌人要想来,走的肯定是海路。真到那时候,靠咱们那几条小炮艇、几架老飞机,够干什么的?海军、空军才是大头。可惜啊,咱们现在的家底也就大猫小猫三两只,海空军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舰队。” 韩旋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既有忧心,也有无奈。 方云海沉默了几秒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知道未来的走向。十几年之后,海军就会有快艇、有潜艇、有驱逐舰,空军就会有喷气式战斗机、有轰炸机,虽然比起世界一流还有差距,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寒酸的样子了。 只是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只能化成一句带着笃定的话:“放心吧老韩,咱们总有一天会发展起来的。海、空、陆,一样都不会少。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韩旋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对未来信心十足。” 方云海没接这个话茬,把酒喝了,然后拿起筷子夹菜。 两人又聊了几句防务上的具体交接事宜,韩旋风忽然话题一转:“对了,上面抽调人手去当驻外大使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方云海点点头:“听说了,要去老大哥、东欧那些国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大使(第2/2页)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也在名单里头。” 方云海正要夹菜的手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愣了两三秒才放下:“我?当大使?” “预备名单,不是最后的正式名单。”韩旋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上面当时在考虑人选的时候,把几个打过仗、有资历、年纪又不大的军级干部都列了上去,你也算一个。说句实话,你要真去当外交官,也不见得比那些文人出身的差。” 方云海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自己上辈子是个军人,这辈子还是军人,从十二岁入伍到现在,十六年里拿的都是枪杆子,突然要去拿笔杆子和外国人打交道,那画面他一时半会还真想象不出来。 “那后来怎么没调我?”他问。 韩旋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时不是正好在战役的关键时候嘛,我跟老邓一合计,觉得临阵换将不合适,打了一半的仗,突然把主将抽走算怎么回事?所以我们就替你挡了回去。上面也理解,就没再提。” 方云海听完,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端起酒杯郑重地朝韩旋风举了举:“老韩,谢了。这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替我操了心。” 韩旋风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我告诉你这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北调,你在京城要见总部的人,万一上面又动了调你去搞外交的心思,你别闹什么幺蛾子。心里有底,遇事不慌。” 方云海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我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韩旋风愣了一下,嘴里嚼着一块红烧肉,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他看着方云海,好一会儿才把肉咽下去,然后伸手指了指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小子还真有才!别说,这话味儿正,越听越顺口。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嘿嘿,赶明儿我要在会上也念叨念叨。” 方云海自己也笑了起来。他上辈子在部队里没少听这句话,早就烂熟于心了,刚才顺嘴就说了出来。但在1950年,这话还没有流传开来,韩旋风第一次听,自然觉得新鲜又贴切。 两人笑了一阵,韩旋风又给他倒上酒,说:“来,别光说话,吃菜吃菜。你嫂子这咸鱼蒸茄子可是她的绝活,凉了就不好吃了。” 方云海夹了一大块茄子放进嘴里,咸鱼的鲜味和茄子的软糯混在一起,确实好吃。几个孩子已经吃完了饭,在里屋闹腾开了,传来小虎追着妹妹跑的笑声和王楚在后面喊着“别摔着了”的声音。 快九点的时候,方云海起身告辞。韩旋风把他送到门口,两人站在院子里,头顶是漫天的星斗,海风把木瓜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韩旋风拍了拍方云海的背:“路上小心。到了京城见了你姐姐,替我问声好。” 方云海点了点头,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老韩,保重。” “保重。” 第6章 北上和老战友 第6章北上和老战友 转眼之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码头上的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一阵阵扑过来,旗杆上的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方云海站在码头边,身后是刘衡、陈志以及几个师的师长。面前站着的是来送行的韩旋风,还有四十军的几个老战友。 “行了,老韩,回去吧,别送了。”方云海伸出手,跟韩旋风握了一下。 韩旋风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花城别光顾着赶路,该休整就休整。还有啊——”他压低了声音,“到了京城之后,那边不比咱们南方,行事多留个心眼,别让人挑了理。” 方云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好歹也打了一二十年仗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随后方云海转身,一步一步走上舷梯,踏上甲板,转身站在船舷边,看着岸上送行的人群渐渐变小、变远,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颜色。 船开了。海风迎面扑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湿热气息。方云海靠在栏杆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南岛轮廓,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军长,进舱里歇会儿吧,外头风大。”刘衡从舱门里探出头来喊他。 方云海应了一声,又看了最后一眼,才转身进了船舱。 船行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抵达雷州半岛的对岸。码头上早有先遣人员准备好了车辆,部队开始有序地卸载装备和人员。方云海站在码头上,看着一箱箱弹药、一门门火炮从船舱里吊运下来,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 当天夜里,第一批物资和人员装上了北上的军列。方云海把三个师的师长叫到一起,在车站的值班室里开了个短会。 “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十辆军列,咱们三个师加上军直机关分开走。我带第一辆,先到花城补给。政委带第二辆,跟在我们后面间隔两个小时出发。三个师各自按顺序跟上,保持联络畅通。” 赵大勇敲了敲桌子:“军长,各师都分配了押运物资的份额,但我那边弹药基数有点不够,到花城能不能优先补给?” 方云海点了点头:“我已经跟花城军区的老战友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安排的。到了花城,各师以团为单位组织休整,但纪律不能松,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离开车站范围。” 众人齐声应是。短会开完,各自散去准备。凌晨时分,第一辆军列在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中缓缓启动,钢铁车轮碾过铁轨,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由慢到快,越来越快,载着一整个军直机关和先头部队,沿着粤汉铁路向北驶去。 方云海坐在一节改装的客车车厢里,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能看见远处村庄里稀疏的灯火一闪而过。 车厢里其他人大多已经睡了,有人打着轻微的鼾声,有人翻了个身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方云海看了一阵地图,把图纸折好收进口袋,也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铁轨的节奏声像一首催眠曲,他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下午,军列驶入花城火车站。还没等火车完全停稳,方云海就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格外显眼。 方云海忍不住笑了。火车刚停稳,他就从车厢里跳了下去,快步朝那两人走过去。 “老杨!老李!”方云海分别跟两人握了手,又重重地拍了他们两下肩膀,“你们怎么还亲自来接了?我这儿就补给个物资,不至于这么大阵仗。” 杨立青笑了笑,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精明透亮:“你方大军长路过花城,我敢不来?回头你到老总面前告我一状,说我怠慢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去你的。”方云海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旁边的李云龙,“老李,你伤养好了?我怎么听说你在医院里不好好养伤,勾搭人家小护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北上和老战友(第2/2页) 李云龙的脸一下子黑了,瓮声瓮气地说:“谁他娘的跟你说的?那是谣传!再说了,我跟小田那是结成革命夫妻的。” 方云海和杨立青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李云龙跟方云海算是老相识了,都同属红四方面军,在陕北会师后,两人也算熟识了。 西征的时候两人还在一个纵队里并肩作战过,李云龙比方云海大不少,但那会儿方云海才十几岁就当团长了,李云龙对这个娃娃团长印象极深,后来两人隔三差五就在战场上碰面,打鬼子、打老蒋,十几年下来算是过命的交情。 寒暄了几句之后,杨立青朝后面一挥手,一队穿着工作服的战士开始从站台上的仓库里往外搬运物资。 方云海也回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团级主官吩咐道:“让战士们都下来活动活动,吃饭。但是记住纪律,不许出车站,不许扰民,吃完饭原地休息待命。” 几个团主官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各自部队。 方云海转过身来,打量着杨立青:“老杨,你这后勤部长当得怎么样?我记得你打花城的时候还是纵队司令员呢,怎么几个月不见,摇身一变成管仓库的了?” 杨立青的脸色瞬间苦了下来,叹了口气,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别提了。打花城的时候,前指缺人,我临时负责了一段时间的后勤调度。后来打完了,部队在花城休整,到处都缺干部,偏偏就后勤那块一直没人顶上。我本来想着临时干一阵就算了,谁知道几个月前军区编制正式定下来,直接一纸命令把我按在后勤部长的位子上了!” 他越说越委屈,摊着手:“老方,你给评评理,我一个军事干部,你让我管仓库、管粮食、管被服、管车辆调度,这叫什么破事啊!我找谁讲理去?” 方云海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杨你这可就谦虚了。当年在东北的时候,你负责的后勤保障哪一次出过漏子?大雪封山的时候你能把棉衣棉鞋准时送到前线去,那可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让你干后勤那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得感谢组织对你的信任。” 杨立青瞪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套!你他妈这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呢?” 方云海哈哈大笑。站在旁边的李云龙也咧着嘴,拍了拍杨立青的后背:“老杨,这就是你的命!你看我老李多好,这辈子就是打仗的命,别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杨立青一撇嘴:“你拉倒吧!你老李是福将,打光了家底,我那老学长撤了你的职,没两天又给你官复原职了,你那叫什么命?”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一瞪,嗓门瞬间大了起来:“我说老杨,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眼看这俩又要掐起来,方云海赶紧插在中间当和事佬:“行了行了,老杨是后勤部长,老李是代军长,你们俩一个是管饭的一个是带兵的,别在这儿斗嘴了。”他转向杨立青,“说正事,我们这批物资怎么样了?” 杨立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了正脸色:“你放心,你们要的东西我这边都准备齐了。所有冬装都给你们的,我们整个军区备库拿出来也就一万多套,全给你搬上来了。对了,还有一些防寒的皮帽子和手套,数量不多,但能给你匀出一批来。剩下的缺口,你得跟泉城军区、东北军区那边再沟通。” 方云海点了点头:“够了。一万多套冬装解了燃眉之急,剩下的走一路补一路。” 杨立青摆摆手:“走走走,到站了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走。车站有个小食堂,我让人准备了一桌菜,都是花城当地的特色。吃完再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方云海看了看手表,估算了一下后续军列到达的时间,点点头:“行,那就叨扰了。” 第7章 局势和李云龙的请求 第7章局势和李云龙的请求 三个人并肩往车站东侧的小食堂走去。说是食堂,其实就是车站工作人员平时吃饭的地方,几张简易的木桌配着长条板凳,桌上摆了几盘菜,虽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饭店,但在车站里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已经算是很高的规格了。 三人落座之后,杨立青给每人倒了一杯花城本地的米酒,端起杯子来:“老方,咱们有日子没见了。这次路过花城,算是给了我们机会。来,先走一个,祝你一路顺风。”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米酒度数不高,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方云海喝下去只觉得胸口暖烘烘的。 放下酒杯,杨立青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看着方云海,斟酌着开口问道:“老方,咱们说句实在话,你对东北那边的局势怎么看?半岛那边,会不会真打起来?” 方云海正要伸筷子夹鱼,闻言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发现杨立青和李云龙两人都在看他,眼神里头全是认真的神色。显然,这顿饭的意义不光是叙旧,这两位老战友是想从他这儿探探口风、摸摸底。 方云海放下筷子,端起米酒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目前还不好说,但打起来的可能性很大。” 杨立青和李云龙都往前倾了倾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方云海掰着手指头给他们分析:“第一,你们看看第七舰队。那帮人最近在花城外头那片海域溜达得勤快不勤快?从五月开始就没消停过。美国人要是咱们没想法,派舰队来干什么?观光旅游?”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方云海继续道,“半岛那边的关系你们也清楚。老大哥在北方扶植了政权,南方有美国人撑腰。如果让北朝一统半岛,那老大哥就可以从陆地上直接威胁日本,美国人在日本有几万个驻军,要是半岛落在了老大哥手里,日本西边的门户就等于敞开了一半。美国人能同意?” 杨立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美国人大概率是要出兵干预的?” “大概率。”方云海肯定地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干预到什么程度,是像在希腊那样派军事顾问团,还是像在德国那样直接驻扎重兵,还是……” 但他还是隐晦地提了一下:“如果美国人直接投入地面部队介入半岛战事,那情况就会变得极其复杂。咱们跟半岛北方签过友好互助条约,如果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咱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杨立青沉默了一会儿,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似乎在消化方云海这番话的深意。 李云龙倒是憋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嗓门压低了但急吼吼地说:“老方,我跟你说个事儿,要是北边真打起来,你可得在总部那边帮咱老李说说好话!你人面广,认识的老总也多,到时候一定想办法把我也给调过去!” 方云海正夹着一块烧鹅往嘴里送,闻言差点被噎住。他放下筷子,看着李云龙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老李,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你。” 李云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为啥?你老方现在是军长了,说话也有分量了,帮老兄弟说句话怎么了?” 方云海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老李,你听我说。如果北边真打起来,不管哪位老总来指挥,有一点是肯定的,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动辄几万几十万人投入战场,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都可能导致全局崩溃。”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的眼睛,语气郑重了起来:“你老李打仗是把好手,我不否认。但你那个抗命不尊的事儿,说实话,名声在外了。” “上回在淮海,你擅自带着一个团脱离阵地去追敌,虽然最后打赢了,但你考虑过没有?如果当时敌军趁着你那个团脱离阵地的空档发动反扑,整个防线可能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局势和李云龙的请求(第2/2页) “上面的老总们考虑部署的时候,得把每个指挥员的特点都算进去。你说,如果你是老总,你愿意用一个会抗命的下属吗?”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从不服气到愣怔,再到若有所思。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似乎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顶回去。 方云海见他没说话,便继续缓声道:“再换个角度说,你现在是代军长了,手下管着好几个师。如果下面哪个师长在打仗的时候不听你的命令,按照自己的想法带着部队乱冲,你不恼火?你不担心他那一冲会把你的全盘计划搅乱?你不怕他那一冲带着全师几千号人往敌人的口袋里钻?” 李云龙的脸彻底黑了。他闷声闷气地喝了半杯酒,咕哝道:“那能一样吗?我老李抗命,那是看准了机会才抗的,哪有那么严重……” “你心里明白,不是每次都‘看准了机会’。” “再说了,咱们现在根本不缺部队。全国上下四五百万人总是有的,除去西北剿匪、西南剿匪、东南沿海防务,抽调个两百万军队还是绰绰有余。我们四十九军这次北上,说实话也是因为海岛用不了那么多部队,一个四十军加上琼崖纵队就够用了,多一个军的驻防负担反而重。所以就算打起来,想去的人多得是,不缺你老李一个。”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阵,把酒杯在手里转来转去,半晌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 但方云海看得出来,他嘴上说着“行吧”,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还在。 李云龙这个人就是这样,打了半辈子仗,习惯了凭直觉和本能去打仗,也从没出过大差错,让他突然接受“你的作战风格可能不被指挥部信任”这个事实,确实需要时间。 方云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适时地把话头收了回来。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一顿饭吃了大概一个钟头。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刚才关于战局的那番严肃讨论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吃完饭回到车站的时候,物资已经全部装载完毕。战士们也都吃过了饭,在站台上以连为单位集合,安静地等待着。方云海朝远处看了一眼,后续的第二辆军列已经开始进站了,汽笛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厚重而坚定的节奏。 李云龙和杨立青并肩站在站台上送他。方云海跟两人分别握了手,又拍了拍肩膀。 “老李,”方云海最后对着李云龙说了一句,“我刚才说那些话,是把你当老兄弟才说的。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打仗这事儿到了更大的棋盘上,个人英雄主义就得往后退一退。你好好想想。”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罕见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登上了军列。车门关上,汽笛拉响,蒸汽机车的车轮缓缓开始转动。他站在车厢门口,透过车窗朝站台上的两个老朋友挥手告别。 李云龙和杨立青站在站台的尽头,一直看着军列驶出站台,长长的车身在铁轨上逐渐加速,带着浓重的蒸汽向着北方奔驰而去。直到最后一节车厢消失在远方的弯道处,两人才转过身来。 杨立青捅了捅李云龙的胳膊:“怎么样,刚才老方说的那些话,你心里头服不服?”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走出车站大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大步流星地朝军区的方向走去。 杨立青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转身往后勤部那边去了。 军列上,方云海重新坐回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南国风景。 第8章 到达京城 第8章到达京城 两天后的下午,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七月的暑气被一层薄薄的云遮了大半,闷热中透着一丝北地特有的干燥。 前门火车站的月台上人来人往,军列停靠在最东侧的专用轨道上,蒸汽机车正嗤嗤地喷着白汽,巨大的铁轮在减速之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响,带着金属特有的尖锐尾音。 方云海从车厢里走出来,踏在京城的土地上。 月台上早有总后勤部的几位工作人员等在旁边,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事,穿着整齐的军装,看见方云海下车便快步迎了上来,立正敬礼:“方军长!总后运输处接运科李国栋,奉命前来接洽!” 方云海回了个礼,跟他握了握手:“李干事辛苦了,麻烦你们跑一趟。” 李国栋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首长一路舟车劳顿,我们也就是提前过来做个对接。您放心,后续的军列补给和转运手续我们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贵部在京城停留期间的所有保障都包在总后身上。”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方云海,“这是明天上午的补给计划书,您先过目。” 方云海接过来翻了一下,条理清晰、安排妥当,他心里便踏实了几分,把文件交给身后的参谋收好,然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几个团长下令:“让战士们下车活动活动,按编制在月台两侧集合,以连为单位带开,不许出站,不许扰民。一个小时后归队整装待命。” 几个团长立刻跑步下去传令。很快,一队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战士从车厢里鱼贯而出,在月台上整齐列队,然后在各自连排长的带领下分散到两侧的空地上休息。 有人坐在背包上喝水,有人掏出干粮啃两口,有人低声聊着天,但没有一个人越过站台的警戒线。纪律这东西,方云海抓了十几年,早就刻进了这支队伍的骨子里。 方云海又跟李国栋确认了几个物资调拨的细节,包括后续军列进站的先后次序、补给的品类和数量、总后那边安排的人力和运输车辆等等。 李国栋一一应下,临走前还特意说了一句:“方军长,您要是这两天在京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们总后值班室联系,我们随叫随到。”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打发他去了。 月台上的忙碌告一段落。方云海看了看手表,估算着第二辆军列进站的时间。按照之前的计划,刘衡和陈志各带一辆车,中间间隔两个到三个小时。第一辆是他的,第二辆是刘衡带着军直机关的大部分政工干部和一批物资,如果路上没耽误的话,应该在一个小时左右到站。 果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月台远端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方云海站起身走到月台边缘,看见一列军车正缓缓驶入站区,车头浓烟滚滚,车轮压过铁轨接缝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随着火车越来越近,他看清了车头侧面用白漆刷的编号,正是四十九军第二辆军列。 军列停稳之后,车门依次打开,穿着军装的人影开始往外涌。刘衡从第三节车厢里跳下来,刚一落地就看见方云海站在前面,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老方!路上怎么样?第一趟过来还顺利吧?”刘衡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眼睛弯弯的。 方云海也拍了他一下:“顺利。总后的人已经在站台等着了,该对接的都对接好了。”他顿了顿,把刘衡拉到月台一角相对安静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一些,“老刘,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刘衡见他神色认真,也收起了笑容:“你说。” “我打算在京城停两天。我姐那边,我想今天就过去看看。你知道的,找了这大半年才找到,不管怎么样,我总得亲自见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到达京城(第2/2页) 刘衡一听是这个事,立刻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尽管去,部队这边交给我。” 方云海道了声谢,接着说道:“我想这样安排,你先跟着第二辆军列继续往北走,第三辆车的赵大勇他们到了之后你统一调度,带着第一批车队直接去驻地安顿。驻地那边的情况我路上已经跟东北军区沟通好了,房子和营区都空出来了,你到了之后直接接手就行。我跟着第十辆军列,两天之后再出发。” 刘衡想了一下,估算着时间:“第十辆……最后一趟的话,那大概是后天?没问题,前面九辆车我帮你盯着,驻地安顿的事情也交给我。你安安心心办你的事,不用操心部队。” 方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刘,有你在我真省了大半的心。” 刘衡嘿嘿一笑,随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老方,用不用我帮你跟东北那边请几天假?多停几天也没关系,毕竟十六年没见的亲姐姐,说说话、叙叙旧,一天两天哪够啊?你要不急的话,我帮你申请个三五天,部队那边我盯着。” 方云海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两天足够了。见到了人,问个好、说说话,知道她过得好就行了。等我们到了东北安顿下来,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要往来也不差这几天。再说了——”他往北边望了一眼,“那边还有大事等着咱们呢,不能耽误太久。” 刘衡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安排。” 他说完,回头朝车厢方向招了招手。他那个年轻的警卫员小赵立刻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刘衡接过来,交给方云海:“这是我给大姐准备的一点东西。里面两条烟、两瓶酒、七八个罐头,还有几块布料,花色不错,给大姐做件衣裳穿。你们姐弟重逢,不能空着手啊。” 方云海接过布袋,沉甸甸地坠在手里,心里头顿时涌上一阵温热。他跟刘衡搭档好些年了,从师里搭到军里,两个人配合默契,他管军事、刘衡抓政工,一硬一软、一刚一柔,正好互补。 “老刘,你可真是我的好管家。”方云海把布袋交给自己的警卫员拿着,握住刘衡的手用力摇了摇,“谢了。” 刘衡笑着一挥手:“少来这套。赶紧去吧。这边你放心,驻地的事儿交给我,保管你到来的时候,部队已经在营房里安安稳稳住下了。” 方云海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朝站台出口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老刘,驻地安顿好了之后,让各师先搞两天适应性训练,不要一下子拉强度。咱们从南边来的部队,到了北边得让战士们的身体有个适应过程。”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你的!”刘衡笑着把他往外赶,“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方云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大步走向出站口。他的警卫员小王紧紧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刘衡给的那个布袋,还有方云海自己的一个军用挎包。 两人出了火车站,穿过前门火车站前那个熙熙攘攘的广场,东侧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是刚才总后的李国栋给方云海安排的。司机是个年轻的小战士,看见方云海出来赶紧跳下车,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首长,您去哪儿?” 方云海弯腰钻进了车里,小王把布袋和挎包放好,也坐进了副驾驶。 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折出了深深痕迹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然后对司机说:“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引擎。吉普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前门广场。 第9章 禽满四合院 第9章禽满四合院 吉普车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胡同里格外响亮。 正是傍晚时分,胡同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烟火气,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的嬉闹声、收音机里传出的京剧唱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典型的京城大杂院生活图景。 墨绿色的吉普车刚一停稳,立刻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最先注意到的是院门口几个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吃饭的街坊。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汉子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锃亮的吉普车,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窝头。旁边一个正在择菜的大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老伴:“哎哟,这谁家的车啊?咱们这条胡同可少见吉普车来。” 几秒钟的功夫,院门口就围了一圈人。有端着饭碗的、有拎着菜篮子的、有抱着孩子的,个个都伸着脖子往吉普车这边张望,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方云海从车上下来,警卫员小王紧跟着跳下副驾驶,手里拎着那个布袋和挎包。方云海站定之后,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这座三进四合院比他想象中还要老旧一些。门头的青砖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朱红色的木门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胎,门楣上方的砖雕也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门槛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凹槽,不知道是多少年的日积月累。 比他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个四合院,要破旧得多,也真实得多。 电视剧里的场景是搭出来的,干净整洁,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年代感;而眼前这座院子,是真正在历史的风雨中矗立了几十年的老建筑,砖缝里长着青苔,墙角堆着一些零碎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的味道和街坊们晚饭的饭菜香。 围观的街坊们见车上下来的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议论声更大了一些。 有人低声猜测:“这是哪家的亲戚吧?” “看着不像是来抓人的,态度挺和气。” “这军官看着真年轻,能有二十五?” 就在方云海打量着门头的时候,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瘦高个子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半碗稀粥,上头飘着几根咸菜丝。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着那种常年跟人打交道练出来的殷勤笑容,试探着问道:“解放军同志,你们找谁啊?” 方云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精细人。这副模样,加上这身打扮,方云海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阎埠贵,电视剧里那个精于算计、抠门到极点的小学老师。旁边那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挺着个肚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应该是刘海中。再旁边那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一脸正气的,就是易中海了。 果然是大杂院,什么样的人都有。 方云海压下心里的那点微妙感,语气客气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沈文远家住在哪里?” “沈老师?”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转头跟旁边的易中海和刘海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朝院子里面东侧的方向指了指,“沈老师家住东厢房,就那几间。”他说着,提高嗓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老沈!老沈!有人找你!快出来!”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不仅东厢房那边有了动静,连西厢房和正房的窗户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禽满四合院(第2/2页) 方云海朝阎埠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迈步朝院子里面走去。 围在门口的街坊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但谁也没有离开,反而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方云海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走进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院子里。 这是一个标准的京城三进四合院的前院,虽然破旧,但格局还在。 青砖铺地的院子大概有三四十平方米,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厢房,正前方是一道垂花门,通往后院。 就在方云海走进院子的时候,东厢房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家五口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白净斯文,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长衫,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齐耳短发,穿着碎花布衫,腰间还系着一条围裙。 妇人身后是三个孩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头已经快要赶上他父亲了,瘦瘦高高的,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男孩虎头虎脑的,女孩扎着两条小辫子,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 这就是沈文远一家了。方云海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妇人的脸上,心跳忽然加快了几拍。 十六年了,时光在一张脸上能刻下多少痕迹?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皮肤也不复当年的白嫩,整个人比记忆中丰满了一圈。 可方云海认不出她来,她也认不出方云海来。 当年分开的时候,方云海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八岁的魁梧军人,肩膀宽阔、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战场磨砺出来的沉稳和锐利。 一个是记忆里需要她牵着手的弟弟,一个是穿着军装、带着警卫员的解放军军官,这两者之间怎么划得上等号? 沈文远先开了口,对着站在最前面的阎埠贵问道:“老阎,你喊我?啥事啊?” 阎埠贵往方云海这边努了努嘴:“这位解放军同志找你,你们家什么时候有部队上的亲戚了?” 沈文远和方秀秀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茫然的神色。 沈文远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方云海微微躬了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这位同志,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云海看着他这副谨慎客气的模样,又看看站在他身后一脸迷茫的方秀秀,忽然觉得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什么东西,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姐。” 方秀秀愣住了。 方云海又看向沈文远:“姐夫,我是小海啊。”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周围的议论声、孩子的嬉闹声、厨房里锅铲的翻炒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方云海的身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错愕的。 沈文远家的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低声对沈文远问道:“爸,这是怎么回事啊?舅舅不是早就死了好多年了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云海的脸色一黑,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死了好多年?那个衣冠冢的事,看来是真的了。方秀秀怕是早就以为他不在了。 第10章 姐弟重逢 第10章姐弟重逢 方秀秀终于动了。她一步一步从东厢房门口走过来,在方云海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打量,嘴唇微微颤抖着:“你……你是小海?真的是小海?” 方云海重重地点了点头:“姐,是我。我没死。当年爹娘出了事,咱们那边兵荒马乱的,我没来得及通知你。后来我把餐馆卖了,拿了钱去参加了红军,一路跟着队伍走,这些年一直在打仗,也没有机会找你们。” 方秀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方云海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姐,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回来见你了。” 方秀秀努力忍住了眼泪,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沈修武喊道:“修武!快!快去给你舅舅搬个凳子来!别傻站着!” 沈修武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跑回屋里,很快搬了两把竹椅出来。他先给方云海放了一把,又看了看站在方云海身后的警卫员小李,犹豫了一下,也给他放了一把。 小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他把竹椅端起来,送到了方秀秀身后,“大姐您坐。” 方秀秀被扶着坐下来,方云海在她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沈文远也搬了个小马扎,挨着方秀秀坐了,三个孩子围在父母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舅舅。 而四合院里的其他街坊们,也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竖着耳朵听这场姐弟重逢的好戏。 方云海没有在意那些围观的视线。他打量了一下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转头对方秀秀说道:“姐,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个孩子吧。” 方秀秀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指着那个最高最瘦的少年说:“这是老大,修武,今年十四了。老二——”她拍了拍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修文,十岁。最小的是闺女,沈玥,十岁,跟修文是双胞胎,比他晚出来一会儿。” 三个孩子挨个被点到,站得直直的,叫了一声“舅舅”。 方云海心里一暖,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好,好。舅舅来得急,也没买什么礼物。这样,明天舅舅带你们出去逛逛,想要什么跟舅舅说。” 三个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沈修文和沈玥年纪小藏不住事,当场就咧嘴笑了,沈修武稳重一些,但嘴角也翘了起来。 方秀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圈又红了。她忍了忍,终于开口问道:“小海,你当年……怎么也不留个信给我?我回去找过你们的,爹娘那会儿已经……我在爹娘旁边给你立了个衣冠冢,我以为你跟爹娘一起走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沈文远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方云海心里一阵难受。他能想象姐姐当年回去之后看见父母双亡、弟弟下落不明时的绝望,一个十八岁的年轻妇人,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至亲,那种痛苦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轻声解释道:“姐,你也知道,当年那边对家里有人参加红军的人家镇压得有多厉害。我参加了红军之后,根本不敢跟家里通信,怕连累你们。后来没多久部队就开始长征了,一路走一路打,从鄂豫皖走到陕北,几千里的路,那会儿哪有条件往家里捎信?再后来就是打鬼子、打老蒋,这些年我一直在部队里,天南地北地跑,想找你们也找不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直到今年年初,仗差不多打完了,我才托了在地方工作的老战友帮忙调查你们一家的下落。这不,上个月才总算有了确切的消息,知道你们在京城,我正好部队北调经过这儿,赶紧就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姐弟重逢(第2/2页) 方秀秀“啊”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难怪!上个月军管会的人来咱们家问情况,问我叫什么、老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军管会的人还管这些事,原来是你托的人!” 方云海笑了笑:“对,是我让人先核实一下,确定是你之后才敢来认亲。” 旁边的沈文远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终于插上话了:“小海,我能这么叫你吧?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当初你姐回去之后,好几个月都缓不过来,天天以泪洗面。后来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我们一路往西逃难,什么苦都吃过了,你姐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你,逢年过节都要念叨几句,说不知道小海在天上过得好不好。” 方云海听到这话,心里又酸又暖。他看了看沈文远,对他印象不错,这些年颠沛流离,他始终没有丢下方秀秀,带着她一路从鄂豫皖逃到渝城,又辗转到京城,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姐夫,这些年你照顾我姐,辛苦了。”方云海郑重地说道。 沈文远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云海又转向方秀秀,问道:“姐,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方秀秀擦了擦眼泪,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接过话头说道:“38年的时候,咱们那边不是打起仗来了嘛,日本人打过来了,到处都乱得很。文远教书的那个小学也停了,我们没办法,只好跟着逃难的人一路往西走。路上吃了不少苦,好在命大,总算是到了渝城。文远在渝城那边找了份抄写的活计,勉勉强强糊口。” 沈文远在旁边补充道:“在渝城待了好几年,44、45年那会儿认识了几个国立中央大学的老师,人家学问好、人也热心,听说我以前教过书,就帮我介绍了京城这边的学校。45年胜利之后,我就带着他们娘几个来了京城,在一个小学里当国文教员,一直干到现在。” 他说着,指了指阎埠贵:“老阎跟我一个学校,他也是老师。前年年底的时候,学校帮我们联系了这个住处,我们就搬进来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从38年到45年,整整七年的逃难岁月,从鄂豫皖一路走到渝城,又从渝城辗转到京城,这条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不用细想也知道。他看着方秀秀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和面留下的面粉痕迹,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紧。 “那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能糊口吗?”方云海问。 方秀秀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比逃难那会儿强多了。文远一个月有几十块钱的工资,我也在街道上接一些缝补的活计,虽说不富裕吧,但一家人有吃有穿的,三个孩子也都在上学,知足了。” 沈文远在旁边叹了口气:“就是这房子有点挤,东厢房统共三间,我们一家五口住着确实紧巴了些。不过比以前逃难的时候睡草棚强多了,慢慢来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方云海默然不语。他环顾了一下东厢房的门窗,确实旧得很了,窗棂上的漆皮剥落殆尽,有几扇窗户用旧报纸糊着。但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毕竟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有限,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帮衬。 他又看向三个孩子:“修武,修文,还有小玥,你们都在上学?” 沈修武点头道:“我开学读初二了。修文和小玥开学读四年级。” 方云海笑了:“读书好。好好念书,将来考大学,想学什么舅舅供你们。” 第11章 叙旧 第11章叙旧 方秀秀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情绪稍稍平复之后,拉着方云海的手就不撒开了,像小时候那样攥着他的手掌,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着。 那双粗糙的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口和茧子,是这些年操持家务、缝补浆洗留下来的痕迹。她攥着方云海的手,一双眼睛不住地在他脸上打量着,从额头看到眉毛,从鼻梁看到下巴,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小海,你现在在哪儿工作?这次能待多久啊?”方秀秀一口气问了出来,然后紧接着又抛出一串问题,“你结婚了没有?有孩子了没有?媳妇儿是哪儿的人?”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方云海一时有些愣神,跟机关枪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压根不给他喘气的工夫。 他被问得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姐,你这问题也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先答哪个好了。” 方秀秀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少废话!一个一个答!我问的都是正事!” 方云海笑着摇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一答道:“我现在还在部队,这次是接到命令,带着部队往东北那边调防,正好路过京城,才能过来看看你们。后天就得走了,不能多待。至于结婚……”他摊了摊手,“还没呢,光棍一个,哪来的孩子。” 方秀秀听了前半截,听说弟弟后天就要走,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不舍。等听到后半截——“还没结婚”——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嗓门也高了几分:“什么?你还没结婚?你都多大了!二十八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成家,这像话吗?” 方云海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姐,我才二十八,也不算太大吧?”方云海试图辩解,“再说了,之前一直在打仗啊,从十二岁入伍到现在,十六年里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行军的路上,哪有时间考虑结婚的事情?部队里还有规定呢,以前不够条件不让结婚。” 方秀秀一瞪眼:“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打仗就不能成家了?你都这么大了,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爹娘要是泉下有知,还不得着急死?” 方云海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姐,我保证,等到了东北安顿下来之后,我肯定把这事放在心上,尽快解决,行不行?你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方秀秀这才稍稍满意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别糊弄我。下回我要是见着你还是一个人,你看我不念叨死你。” 旁边的沈文远听着他们姐弟俩拌嘴,笑着摇了摇头,插话道:“秀秀,你也别逼得太紧。小海现在是军人,部队里有部队的规矩,咱们不在军营里待着,不懂那些条条框框的。再说了,他这不是答应你了吗,就给他点时间。” 方秀秀这才作罢,又拉着方云海的手问长问短。问了他这些年打仗受没受过伤、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事无巨细,像要把十六年的空白一下子全补上似的。 方云海心里又暖又酸,一一耐心回答,说自己受过几次伤但都不重,吃饭睡觉都挺好,部队里条件虽然艰苦但习惯了也还好。 说了好一阵子,方秀秀才想起来:“哎呀,光顾着说话了,你吃饭了没有?” 方云海这才想起来自己从下了火车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便摇了摇头:“还没呢,一下火车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 方秀秀立刻站了起来,把围裙重新系好:“你等着,姐给你做饭去!家里还有一块腊肉和几个鸡蛋,我给你做顿热乎的。”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方云海赶紧朝身后的小李使了个眼色。 小李心领神会,立刻快步上前,把怀里一直抱着那个布袋递了过去:“大姐,这是我们首长给您带的一点东西。” 方秀秀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条香烟、两瓶老白干,还有好几块布料,颜色素净大方,一看就是好料子。另外还有几个铁皮罐头,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标签,在当时算是稀罕东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叙旧(第2/2页) 方秀秀“哟”了一声,抬头看着方云海:“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自家姐弟,不用这么客套。” 方云海笑着说:“都是老战友给准备的。” 方秀秀推让了几句,最后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切菜的笃笃声和油锅的滋啦声,腊肉的香气顺着厨房的门缝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方云海扭头看向沈文远:“姐夫,小李和小吴也没吃呢,让我姐多做一点,几个人一起吃。” 沈文远点了点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秀秀!多蒸几个窝头!小海带着两个同志呢!” “知道了!”方秀秀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方云海在院子里重新坐了下来,三个孩子也围在旁边不肯走。四合院里那些看热闹的街坊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渐渐散去了不少,但阎埠贵、刘海中、易中海几个人还远远地坐着,偶尔往这边瞟几眼,耳朵竖得老高,显然对方云海的身份和来头充满了好奇。 沈文远给方云海倒了一碗白开水,递过去:“小海,你这十几年……真是吃了不少苦啊。我刚才听你说,你十二岁就参了军?” 方云海接过碗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嗯。爹娘出事之后,我一个人也没法守着那个小餐馆过日子,就把铺面卖了,钱捐给了部队,自己也跟着参了军。那会儿正好是红二十五军在咱们那一带活动,我就入了伍。” “那长征的路上,你才十二三岁,怎么撑下来的?”沈文远忍不住问道。 方云海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就硬撑呗。吃不饱肚子,穿不暖衣服,前头有敌人堵,后头有追兵赶,可大家都咬牙撑下来了。我那会儿年纪小,部队里的大哥大姐们都照顾我,有什么吃的先让我啃一口,走不动了就有人背我一段。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没那么难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后来抗战打起来了,跟着在山西、河北那边打鬼子,再后来内战,我被调去了东北,今年初海南岛战役打完,我带着部队在岛上驻防了大半年,十天前接到命令,率部队北上。” 沈文远听完这一番话,沉默了好一阵子。他看着方云海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当年他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怯生生躲在方秀秀身后的孩子,如今已经是经历过十几场大战、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将领了。他身上那股子沉稳和笃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后才能有的东西。 “你受苦了。”沈文远最后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沈修武忽然开口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舅舅,您打过多少仗啊?您打死过多少个敌人?您真从长征走到了陕北?” 方云海看着自己这个外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打过的仗?那可数不清了。大的战役嘛,平型关、百团大战、辽沈、淮海、平津,都参加过。至于你说打死多少敌人?”他故意逗他,“那都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事儿,谁还专门数这个?” 沈修武听得两眼放光,旁边的沈修文和沈玥也凑得更近了,一个个仰着小脸,像听评书一样听得入了神。沈玥还奶声奶气地问:“舅舅,你怕不怕啊?” 方云海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怕啊,哪有不怕死的人?可有些事情,比死更怕,比如让坏人欺负老百姓,比如让侵略者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横行霸道。所以说,怕也得往前冲。” 三个孩子听得似懂非懂,但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12章 叙旧(续) 第12章叙旧(续) 阎埠贵远远地坐在自家门口,耳朵一直竖着没放下来。他虽然听不清方云海具体说了些什么,但听见“长征”“平型关”“淮海”这些词,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他捅了捅旁边的刘海中,压低声音说:“老刘,你听见了没有?沈文远这个小舅子,那是真打过仗的!长征都走过!这可不是一般的军官啊。” 刘海中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可不是嘛!我刚才就看他那派头不一般,军装那个料子就不是普通战士穿的。啧啧,沈文远这老小子,闷声不响的,家里还有这么个大人物亲戚,以前怎么从没听他提过?” 没多久,方秀秀从厨房里端着一大盆炖菜出来了,热气腾腾的。盆里炖的是腊肉炖白菜粉条,上面还卧着几颗荷包蛋,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跟在后头是她拎着的一筐窝窝头,金灿灿的,冒着粮食特有的清香。 “来来来,吃饭了!”方秀秀把菜盆放在院子中间一张矮桌上,“小海你们坐这儿,修武去屋里搬桌子来!修文,去隔壁借几个凳子!” 沈修武和沈修文应声就跑出去了,方云海也没闲着,跟着站起来帮忙搬东西。片刻功夫,矮桌旁摆好了几把椅子和凳子,方秀秀又回屋取了几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方云海招呼小李和小吴:“小李小吴,过来一起吃!” 小李还有几分犹豫:“首长,我们……” “别我们你们的了,到了我姐家就是自己人,坐下吃!”方云海不由分说地把两人按在了凳子上。 一家子加上方云海、小李、小吴,八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矮桌旁,虽说不宽敞,但热热闹闹的。 方秀秀不停地往方云海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你看看你,比小时候是长高了也壮了,但还是瘦!” 方云海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哭笑不得:“姐,够了够了,我自己夹。” 沈文远在旁边笑着给他解围:“你姐就是这脾气,恨不得把一盆菜都倒你碗里。你吃你的,她夹她的,你别管她。” 三个孩子也放开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沈修文小嘴巴拉巴拉的,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舅舅,外头那辆吉普车是不是您的啊?您能不能让我坐坐?” 方云海嚼着一块腊肉,闻言咽下去才回道:“车不是舅舅的,是跟上面借的。不过让你坐坐没问题,等吃完饭让你上去坐一会儿。” 沈修文顿时眉开眼笑,沈玥也跟着嚷嚷:“我也要坐!我也要坐!” “行行行,都有份!”方云海笑着应道,“明天舅舅带你们出去逛逛,想去哪儿都行。”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沈修武虽然年纪大了些没有喊出声来,但眼睛里也闪着期待的光。 方秀秀又给方云海添了一碗窝窝头,忽然想起什么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也低了几分:“小海,你这趟过来之前……有没有回去给爹娘上过坟?” 方云海正要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没有。这次是接到军令北上,路过京城,时间紧,还没来得及回去。而且鄂豫皖那边离这儿可不算近,一来一回得好些天。” 方秀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黯然:“我上次回去还是38年逃难之前。那会儿路过老家,去给爹娘烧了些纸钱。再后来就一直在外面,再也没回去过了。也不知道爹娘的坟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打理……” 方云海拍了拍她的手背:“姐,你放心。等过段时间我空闲下来,到时候申请个探亲假,接上你和姐夫、孩子们,咱们一块儿回去一趟,给爹娘重新修修坟,好好祭拜祭拜。” 方秀秀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了,但这一次是带着笑的:“好,好,咱们一块儿回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完了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方秀秀起身要收拾碗筷,方云海帮她一起把碗筷端进了厨房,又跟沈文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聊了聊沈文远教书的情况和三个孩子的学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叙旧(续)(第2/2页) 眼看时间不早了,方云海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回到院子里,对着方秀秀说:“姐,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方秀秀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一僵,放下抹布就走了过来:“走?你住哪儿啊?家里不是有地方吗,挤一挤也能睡下……” 方云海摇了摇头:“姐,我带着小李和小吴两个人呢,你这边统共三间房,你们一家五口都住得紧巴了,再添我们三个人实在住不下。再说了,我们还得跟部队那边保持联络,招待所那边有电话线,方便一些。军委那边有招待所,我过去住就行。” 方秀秀拉着他的手不放:“那……那你明天还来不?” “来,肯定来。”方云海笑着点头,“明天一大早我就过来,带几个孩子出去逛逛。后天才走呢,明天一整天都陪你们。” 方秀秀这才松了手,但还是不放心地交代道:“那你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姐给你做早饭!” “知道了知道了。” 方云海朝沈文远和三个孩子也打了招呼,然后带着小李和小吴往院子门口走去。一家五口都送到了大门口,站在那扇漆面剥落的旧木门下面目送着他。沈修文和沈玥一人拉着方云海的一只手舍不得松开,直到方云海再三保证明天一定来才肯放手。 方云海弯腰钻进了吉普车,摇下车窗,朝门口的一家人挥了挥手:“回去吧!明天见!” 方秀秀站在门口,挥着手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吉普车发动引擎,在胡同里掉了个头,朝着巷口的方向驶去。方云海从后视镜里看见姐姐的身影越来越小,路灯昏黄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三个孩子还在朝车子离开的方向蹦跳着挥手。 车子驶出了南锣鼓巷,拐上了大路。方云海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十六年了,这一面终于见上了,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姐姐过得虽说不富裕,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姐夫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三个孩子健康活泼,日子有盼头。 就是那几个街坊……方云海心里忍不住摇了摇头。算了,等明天再过来的时候,客气一点就是,他们要是有什么小算盘打到自家姐姐头上,那也要掂量掂量方云海这三个字的分量。 吉普车开出去没多远,胡同里的九十五号大院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方秀秀一家刚回院子里去,阎埠贵就凑到了沈文远跟前,脸上堆着笑:“老沈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你家还有这么个有出息的亲戚呢?这位方同志看着可年轻,吉普车都坐上了,是多大官儿啊?” 沈文远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的:“老阎,我们也是今天才见着面,十六年没联系了。我这个小舅子到底是个什么职务,我还真没来得及细问。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不管是什么职务,他也是我媳妇的亲弟弟,我们家的一门亲戚。老阎,大伙儿邻里邻居的,相互照应着点就好。” 阎埠贵连连点头:“那是那是,那是自然的。”他往后退了两步,跟刘海中、易中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再多说什么了,各自回屋去了。 沈文远关上院门,转身回到东厢房。方秀秀正在收拾碗筷,脸上还挂着笑意,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修武凑过来问道:“妈,舅舅真的是咱们家亲戚啊?他真的打过那么多仗?” 方秀秀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当然是真的,那是你亲舅舅,妈的亲弟弟。以后你们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做个像舅舅一样有出息的人。” 沈修武用力点了点头。 第13章 再去四合院 第13章再去四合院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方云海其实早就醒了,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天多累多晚睡,天不亮准睁眼。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市声,然后翻身坐起来,把被子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了把脸、刷了牙。 回到房间的时候,小李和小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军长早!”小李站得笔直,给方云海敬了个礼。 方云海摆摆手:“别老这么绷着,放松点。” 他带着两人下了楼,招待所的食堂里已经有人在了,几个穿着军装的干部围坐在桌边喝粥吃咸菜。 方云海要了三碗小米粥、六个馒头、一碟咸菜丝,三个人就着简单吃了。方云海喝了两碗粥,啃了一个馒头,放下碗的时候看了一眼小李:“赶紧吃,吃完咱们就走。” 小李腮帮子鼓鼓的,使劲咽了一口:“军长,我都准备好了!” 方云海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出了招待所大门,初升的太阳已经把大半个京城都照亮了,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吉普车就停在招待所门口,小吴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打着火,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方云海照例坐在后座,小李跳上副驾驶,吉普车便汇入了早晨的车流中。 车子开了一段路,方云海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往后退去的街景,忽然开口对小李说道:“小李啊,你小子也该学学开车了。要不然老子每次出去还得专门带个司机,万一哪天司机有别的事,我总不能自己开着车满大街跑吧?” 小李从前座转过半个身子来,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军长,我……我也可以学开车?” 方云海笑着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行的?开车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会的人多了去了。等咱们到了驻地安顿下来之后,我把你扔到运输连去,跟那边的老兵学上半个月,保管你也能把吉普车开得顺顺当当的。” 小李的脸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谢谢军长!我一定好好学!” 方云海靠在座椅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啊,学了车以后可别光想着耍威风。车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耍威风的时候也能要命。你得先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学会了技术,更要学规矩。” 小李正色道:“军长放心,我记住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车子拐过一条街,路边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顺着车窗灌进来,带着热气腾腾的蒸汽。 方云海往窗外看了一眼,是个包子铺,门口支着一口大蒸笼,白花花的蒸汽呼呼地往上冒,笼屉里一排排白白胖胖的包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竖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猪肉大葱包,五分钱一个”。 “小吴,靠边停一下。”方云海说。 小吴应了一声,稳稳地把车靠在了路边。方云海下了车,走到包子铺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同志,给我来十个肉包子。” 卖包子的老大娘手脚麻利地掀开笼屉,用油纸包了十个白胖的包子递过来,笑呵呵地说:“解放军同志,刚出锅的,趁热吃啊!” 方云海道了声谢,拎着油纸包回到车上。包子热乎乎的,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烫手的温度,肉香和葱香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他把包子放在后座上,对小吴说:“走吧,继续往南锣鼓巷开。” 车子重新启动,穿过几条胡同之后,南锣鼓巷熟悉的巷口就出现在眼前了。 吉普车刚拐进巷子,方云海就看见九十五号大院门口热闹得很。门口的空地上站了一圈人,比昨天傍晚的阵仗还要大,有端着茶缸喝水的,有蹲在门槛上纳鞋底的,有抱着膀子靠在墙根下聊天的,乌泱泱一大片,少说也有二三十口子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再去四合院(第2/2页)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巷口的方向,一看见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出现,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方云海挑了挑眉,心里明白了几分。看样子这院里的街坊们,昨晚都没少琢磨他这号人物。今儿一大早恐怕不是真有什么集体活动,而是专门等着看他再次出现,好再开开眼、探探底的。 吉普车在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但谁也没离开,反而往车周围凑了几步。方云海下了车,一打眼就看见人群里有几张熟面孔,阎埠贵、刘海中、易中海、何大清......。 方云海没有搭理这些人。他径直朝院子里面走,穿过那道旧木门槛,绕过老槐树,径直走到东厢房门口。 东厢房的木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见屋里头一家五口都在。 方秀秀正坐在炕沿上叠衣服,沈文远在桌子旁边看一本书,三个孩子围在桌边,一看见方云海出现在门口,沈修文第一个蹦了起来:“舅舅来了!舅舅来了!” 方云海笑着走进去,方秀秀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小海来了!快坐快坐!”她一边招呼,一边转头冲三个孩子吩咐道,“修武!修文!小玥!赶紧去厨房把饭端上来!” 方云海连忙摆手,同时朝身后的小李示意了一下。小李眼疾手快,把那一大包包子递了过来。 方云海接过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白花花的肉包子冒着热气,香味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姐,别忙了,我买了包子,大家一起吃。”方云海把包子往几个孩子面前推了推,“来,修文、小玥,一人一个。” 沈修文和沈玥早就被包子香味馋得不行了,一听舅舅发话,立刻一人抓了一个,也顾不得烫,双手倒腾着左右换手,一边吹气一边咬了一口。 沈修文嘴里含着热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好烫好烫……好吃!” 沈玥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方秀秀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脸上也全是笑意,但嘴上还是客气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又买东西了?咱们家里有饭,你花这冤枉钱干什么?” 方云海摇了摇头:“姐,我这也是顺路买的,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快和姐夫也吃吧,我在招待所食堂吃过了,不饿。” 方秀秀这才拿了一个包子递给沈文远,自己也拿了一个坐下来,和丈夫一起吃了起来。沈文远咬了一口,点点头说:“味道不错,这家的肉馅调得好,比咱们学校后头那家强多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早饭,三个孩子大口大口地啃着包子,腮帮子鼓得跟小青蛙似的。方云海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十六年的分离之后,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哪怕只是看着别人吃,他都觉得值了。 沈修武吃包子的动作比弟弟妹妹斯文一些,但吃得也不慢,毕竟半大小子正长身体的时候。他啃完一个包子,擦了擦嘴,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挺直了腰板,认认真真地对着方云海问道:“舅舅,我想问您一件事,行不行?” 方云海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有点好奇:“你说。” “我……我也想跟您一样,去当兵!行不行?”沈修武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热切和向往,“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我觉得当兵特别威风,能保家卫国!我也想像舅舅您一样,打鬼子打坏人!” 第14章 再回四合院(续) 第14章再回四合院(续) 方云海听到这话,先是笑了一声,然后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外甥。十四岁的少年,个头虽然不矮,但肩膀还窄,胳膊腿儿都细,一看就是还在抽条长身体的时候。脸上的稚气也没褪干净,下巴上光溜溜的,连胡子茬都没长出来。 “修武啊,”方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个想法是好事,但你现在才十四岁,太小了。部队里虽然也有年纪小的,但那都是特殊年代的特殊情况。现在和平了,当兵至少得十八岁。” 沈修武的眉毛立刻耷拉下来几分,有些失望地说:“那……还得等四年啊?” 方云海笑了:“四年很快就过去了。你该读书的年纪就好好读书,该长身体的时候就好好吃饭睡觉,把底子打好了,以后想当兵有的是机会。”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问道,“你先跟我说说,你学习怎么样?” 沈修武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还行吧,语文和算术都考过前五名。” 方云海点了点头,正色道:“那就更得好好读书了。修武,我跟你讲个道理,我们这一代人,该打的仗基本上都打得差不多了。从鬼子到老蒋,打了十几年,国家算是安定了下来。” “但新中国要真正强大起来,光靠我们这些拿枪的人是不够的。以后要靠你们这一代人,用知识、用文化、用科学技术,把咱们国家建设成一个富强的国家。” 他拍了拍沈修武的肩膀,语气郑重:“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把仗打完,把敌人打跑,给新中国换来一个和平的环境。你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用知识去建设这个国家。你说你想当兵,那是好事,但你不能为了当兵就不读书。你好好念书,以后不管是当兵还是干别的,都能比现在更有本事。” 沈修武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舅舅说的这番话。他的眼睛从一开始的失望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舅舅,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读书,先把书念好。” 方云海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等你满了十八岁,要是还想当兵,舅舅帮你安排。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初中高中的课程学扎实了,起码得是个有文化的兵。” 沈修武重重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沈玥忽然插嘴道:“舅舅、舅舅,那我呢?我长大了能干什么呀?” 方云海被这小丫头问得一愣,随即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呀,你好好念书,以后想当医生、当老师、当工程师,什么都行。只要是建设新中国的正经事儿,舅舅都支持你。” 沈玥想了想,歪着脑袋说:“那我要当老师!像爸爸一样!” 沈文远在旁边听了,笑得眼镜都歪了:“好,好,闺女有志向。”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说笑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议论声。方云海侧耳听了一下,隐隐约约听见“呢子军装”“师级干部”“丰泽园”之类的词从外头飘进来。 他往门外扫了一眼,只见院里的街坊们已经换了一个阵型,原来在门口围观的二三十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挪进了院子里来,三五成群地站在东厢房对面的廊檐底下,假装聊天扯淡,实则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往沈家这边探听消息。 为首的那几个人尤其显眼。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最前面,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偶尔跟旁边的何大清交换几句悄悄话。刘海中那只胖手搭在阎埠贵的肩膀上,旁边还多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方云海认出来是许大茂的父亲许富贵,娄家的放映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再回四合院(续)(第2/2页) 这群人里头,议论得最起劲的是何大清:“你们懂什么呀!我在丰泽园做饭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不少解放军的干部来吃饭的!就老沈那个小舅子穿的那种呢子军装,那可不是谁都配发的!至少都是师级干部以上!” 刘海中胖脸上的肉挤成一堆,一脸好奇:“老何,你说的真的假的?老沈的小舅子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这么年轻就能当师长了?” 何大清一撇嘴:“你懂个屁!以前的时候十几岁的团长都有!人家打过仗的,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一样?” 许富贵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老何说得有道理。我在娄董事家里放电影的时候,也见过几次军队上的领导来家里做客,穿的呢子军装跟这位方同志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人家年纪都比这方同志大不少,像他这么年轻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阎埠贵咂了咂嘴:“那老沈家这小舅子当了这么大的官儿,沈家以后可就不一样了。以后有什么事儿,是不是也能让人家帮着说说话?”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老阎,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家是沈老师的亲戚,你往后对沈家客气些就是了,别老想着占人家便宜。邻里邻居的,和睦相处比什么都强。” 易中海这番话听起来大义凛然,但说出口的时候,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往东厢房那边瞟了好几眼,显然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在方云海面前留个好印象。 刘海中在旁边附和道:“对对对,老易说得对,咱们以后对沈家多照应着点。”他说着,还朝东厢房的方向笑了笑,虽然隔着十几步远,方云海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东厢房里的方云海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数。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跟姐姐一家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已经把院子里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这院子里头,果然什么人都有。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后天就要走了,这些街坊们的小算盘打不到他身上来。只要他们别欺负到自家姐姐头上,方云海也犯不着跟他们计较什么。 一家人吃完早饭,方秀秀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了,擦干净桌子,又把三个孩子挨个叫到跟前,给他们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衣袖。 “行了行了,都收拾好了。”方秀秀拍了拍沈修文和沈玥的后脑勺,“别蹦了,跟猴子似的。”她转向方云海,“小海,孩子们都准备好了,你说咱们今儿去哪儿?” 方云海一摊手,笑着看向三个小家伙:“我今天是客随主便,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今天就是给你们当司机的。” 三个孩子一听这话,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沈修文第一个跳起来:“我想坐车!我想坐那个吉普车!” 沈玥跟着附和:“我也要坐!我也要坐!” 沈修武虽然稳重一些,但嘴角也翘得老高,显然心里也是想的。 方云海哈哈一笑:“那行!今天就带你们坐车!想坐多久坐多久!” 第15章 出门 第15章出门 一家人起身往外走。推开东厢房的木门,院子里那些街坊们还没有散去,三三两两地在廊檐底下或坐或站,一看见沈家全家出动、那位“解放军同志”走在最前面,立刻都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 “沈老师出门啊?” “方同志早啊!” “今儿天儿好,出去逛逛挺好的!”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好几张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神情。 方云海对这些招呼一一淡然回应,微微点头,礼貌而疏离地说了句“大家早”,脚下没停,护着方秀秀和三个孩子穿过了院子。 阎埠贵本来还想凑上来多聊几句,看见方云海这副不冷不热的姿态,识趣地退了两步,没再上前。 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旧木门,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门口的墙根下。 沈修文早就按捺不住了,绕着吉普车转了两圈,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前保险杠,又回头看了方云海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上去。 方云海走到车跟前,刚准备拉开车门安排座位,忽然一拍脑门愣住了。他扭头看了看沈家一家五口,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小李和小吴,八个人,而吉普车加上驾驶员最多也就坐五个人,后排挤一挤能塞四个,但也顶天了。这怎么坐? “哎呀,我给忘了,”方云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把这事儿给漏了。” 沈修文一听这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三分。沈玥也瘪了瘪嘴,虽然没有哭,但失望的表情写满了整张小脸。沈修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方云海看着三个孩子这副模样,心里一软,想了想,转头对小李和小吴说道:“这样,你俩带着三个孩子先去逛,开着车在城里转两圈。我跟姐姐姐夫走着过去,咱们约个地方汇合就行。” 小李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立刻往前跨了一步:“不行!军长,这绝对不行!我得留在您身边!” 方云海挑了挑眉:“这是在京城,又不是在战区,怕什么?” 小李急得脸都红了,语气却格外的执拗:“军长,不管在哪儿,我都是您的警卫员!政委临走前专门交代过我了,说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您,您在哪儿我在哪儿!您让我带着三个孩子去逛,把您一个人撂在这儿,回头政委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方云海看着小李那张涨红的圆脸和焦急的眼神,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你个倔驴!” 他想了想,也确实不好让小李为难。刘衡那人的性子他了解,表面看着随和好说话,但交代下去的事情却是一丝不苟的,小李要是真没做到“寸步不离”,回去确实不好交差。 他重新安排道:“那这样,小吴带着三个孩子开车转两圈,从前门大街那边走一趟,然后去天坛门口等着我们。我跟姐姐姐夫走着过去,小李跟着我,等到了天坛门口汇合。这样总行了吧?” 小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不忘补了一句:“那我得跟着您后面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出门(第2/2页) “行了行了,知道了。”方云海没好气地一挥手,转头对沈修文三人说,“你们跟小吴叔叔先坐车去逛逛,舅舅和妈妈爸爸走路过去,咱们在天坛门口碰头,好不好?” 沈修文和沈玥立刻高兴起来,不管谁带着坐车,只要能坐就行。 沈修武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方秀秀,懂事地说:“妈,要不我留下来陪你们一起走?” 方秀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跟着弟弟妹妹去吧,难得坐一回车,好好玩。路上听小吴叔叔的话,别乱动车里的东西。” 沈修武这才点了点头,跟着弟弟妹妹爬上了吉普车。 小吴等三人坐稳了,叮嘱了一句“都坐好扶稳了啊”,然后发动引擎,吉普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南锣鼓巷的巷口。三个孩子趴在车窗上朝外挥手,沈修文更是把半个脑袋都探出了窗外,被小吴赶紧拉回去坐好。沈玥的辫子在风里飘着,小脸上全是笑。 “这孩子,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方秀秀看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眼里满是慈爱的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方云海笑了笑:“小孩子嘛,头一回坐车,肯定兴奋。”他转身朝沈文远和方秀秀说,“走吧,咱们慢慢走过去,正好沿路逛逛,看看京城的街景。” 四个人便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往外走。清晨的京城胡同里正是最有烟火气的时候,各家各户门口有人在泼水扫地,有早点摊子支着油锅炸油条,有拉着板车的小贩吆喝着“脆梨嘞——甜脆的京白梨”,声音拖得长长的,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 方云海走在沈文远和方秀秀中间,小李落后两步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大概一百来米,沈文远忽然侧过头来,看了方云海一眼,斟酌着开口道:“小海,我刚才听见李同志叫你军长?你……”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对,我现在是四十九军的军长。” 沈文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真正听见这个确切的消息时,还是被震了一下。他教书多年,见过不少世面,也知道军队里的职务体系。军长,那是统帅几万人的位置。 “那要是搁在国党那边……你这军长岂不是得对应中将了?”沈文远有些咋舌地说道。 方云海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差不离。不过咱们这边目前还没有实行军衔制,大家都叫职务,叫同志,不讲究那个。” 沈文远连连点头,感慨道:“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来岁,瘦瘦小小的,跟在你姐身后头,连话都不敢大声说。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你都能带着几万人的部队了。真是……真是想不到。” 方秀秀在旁边听到丈夫提起当年的事,眼圈又有些发红了。她伸手挽住了方云海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骄傲又带着酸楚:“要是爹娘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得多高兴。他俩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长大成人、有出息。你现在不光长大了,还当了这么大的官,爹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第16章 以后的安排 第16章以后的安排 方云海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背,说了一句:“也许吧。” 他的语气不像方秀秀那么笃定,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他毕竟不是原身。 虽然穿越过来的这十六年里,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身份、这个时代、这个人的人生,但关于方父方母的记忆更多是原身留下的痕迹,是他努力去共情和接纳的一部分。 他能感受到原身对父母的那份牵挂和愧疚,但那终究不是他亲身经历的过去。他只能尽力做好方云海这个角色,替原身照顾好姐姐,替原身去给父母上坟祭拜,其他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衡量“高兴”或者“不高兴”。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于是自然地转开了话题:“姐夫,姐,我明天就得跟部队离开了。驻地还没最后定下来,大概率是在东北某个地方,等定下来之后我会写信告诉你们。要是你们在京城遇到什么急事儿、大事儿,一时半会找不到我,就去海子那边找吴政委。他是我的老首长了,你们去了说找我,他会帮你们的。” 沈文远和方秀秀对视了一眼,沈文远有些犹豫地说:“那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去,是不是不太合适?那边门口有卫兵站岗的。” 方云海笑了笑:“又不是让你们进去。你们到了门口跟卫兵说一声,就说找吴政委,通报方云海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带你们过去。放心吧,我在京城虽然待的时间不长,这点人面还是有的。” 沈文远这才放了心,点了点头:“好,我们记住了。” 一旁的方秀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小海,你现在也大了,当军长了,姐姐我说句不太中听的,你的个人问题可不能再拖了。工作再重要,成家也是大事。你看你姐夫,三十不到的时候就跟我成家了,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姐姐隔着几千里地,想管也管不着,心里能不惦记吗?” 方云海苦笑一声,这回倒是学乖了,没有再辩解,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姐,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的。等到了东北安顿好了,我一定找个合适的,结了婚成了家,不让你操心。” 方秀秀这才满意了,但嘴上还是念叨了一句:“这还差不多。你可不能糊弄我,回头我要是写信去问,你说没找着,我可要生气了。” 方云海连声答应着,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一关给糊弄过去了。 四个人沿着京城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有推着小车卖菜的小贩,有拎着鸟笼子遛弯的老大爷,还有一群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上学的孩子。 这座刚刚解放一年多的古都,正在从旧社会的沉疴中慢慢苏醒,虽然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还是灰扑扑的,但街面上的人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安定的神色。 走了约莫四十多分钟,天坛公园的祈年殿尖顶就遥遥在望了。穿过一片树荫,天坛南门前面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小吴已经把吉普车停在广场一侧的空地上,三个孩子正围在车旁边,沈修文蹲在地上不知道在观察什么,沈玥靠着车门站着,沈修武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踮着脚尖朝来路张望。 一看见方云海和父母的身影,沈修文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撒腿就跑了过来,沈玥也跟着跑,沈修武落在后面,但脚步也快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以后的安排(第2/2页) “舅舅!妈妈!爸爸!你们怎么才来啊!”沈修文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脸通红,“小吴叔叔带我们从前门大街转了一圈!我看见了好多好多楼!还有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可有意思了!” 沈玥也跟着嚷嚷:“我们还看见城墙了!好高好高!” 方云海蹲下来一人摸了一下脑袋:“高兴了吧?那咱们现在进天坛里头逛逛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齐声答应。 一家人进了天坛公园。 方云海带着他们沿着丹陛桥一路往前走,边走边给他们讲了一些天坛的历史。 他上辈子没少来京城,对天坛也不算陌生,随口讲了个大概,把几个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家人在天坛里逛了一个多钟头,从天坛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升到了正头顶,热浪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 广场上卖东西的小贩也多了起来,一个扛着草把子的老汉边走边喊:“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那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修文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虽然嘴上没说要,但那渴望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方云海笑着走过去,跟老汉要了七串,一人一串,连小李、小吴都有份。 小李一开始还推辞,方云海瞪了他一眼:“拿着吃!跟着我跑了一上午,还跟我客气?” 小李这才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军长”。 三个孩子早就大嚼起来了,沈玥吃得嘴边沾了一圈糖渣,沈修文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着方云海的衣角,再也不肯撒手了。 逛了一上午,又吃了糖葫芦垫肚子,可终究不是正经饭。方秀秀看了看日头,对方云海说:“该吃饭了吧?孩子们也饿了。” 方云海点点头,往周围扫了一圈,指着一家挂着布幌子的小饭馆说:“就那儿吧,看着还算干净。” 他带着一家人走进去,饭馆不大,七八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墙上贴着红纸写的菜价,酱牛肉两毛一盘、炒鸡蛋一毛五分、白菜炖粉条八分…… 他把菜单让方秀秀点,方秀秀推辞不过,便点了三个菜一个汤,又给孩子们一人要了一碗炸酱面。等菜端上来的时候,三个孩子早就饿坏了,吸溜吸溜地吃了个底朝天。 方云海看着他们吃得香,自己也多吃了半碗饭,结账的时候把兜里剩下的几张零票全掏出来了,付完饭钱之后只剩下几枚钢镚儿。 他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苦笑了一下,心想这小金库算是被彻底掏干净了。 出了饭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方云海对沈文远和方秀秀说:“回去歇歇吧,我晚上还得去海子那边找吴政委一趟,办点正事。” 方秀秀点了点头,又拉着他的手说:“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方云海想了想,笑着回答:“回来。办完事我就回来,姐姐做的饭,吃一顿少一顿了。” 方秀秀这才笑了,一家人说说笑笑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第17章 拜访吴政委 第17章拜访吴政委 回到四合院之后,方云海在东厢房又坐了一个多钟头。 三个孩子里,沈修文和沈玥到底年纪小,吃完午饭回来就困得眼皮打架,方秀秀把他们打发到里屋去睡了。 沈修武倒是精神头足,不肯去睡,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方云海跟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缠着方云海问东问西。 “舅舅,你们打仗的时候真的一边走路一边开枪吗?” “舅舅,你见过最大的炮有多大?比咱们家的水缸还大吗?” “舅舅,你们在海岛那边,真能看见海里的鱼从水里蹦出来?” 方云海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逗得哭笑不得,挑着几个简单的问题耐心答了。 沈修武听得津津有味,方秀秀在旁边纳鞋底,听着这舅甥俩一问一答,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沈文远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插一句嘴,问方云海南边的气候风土,方云海便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些。 眼看日头渐渐偏西,方云海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他站起身来,对沈文远和方秀秀说:“姐,姐夫,我得走了。” 方秀秀跟着站起身:“那你路上慢点,我晚上给你做炸酱面。” 方云海心里一暖:“好啊,正想尝尝姐姐的手艺。”他走到门口,沈文远也跟着送到了门边,沈修武也跟出来了,站在门口朝方云海挥了挥手:“舅舅,你早点回来啊!” 方云海笑着应了一声,带着小李出了院门。小吴已经把吉普车调好了头,停在胡同口等着,方云海钻上车,对后座的小吴说:“去城西大院。” 小吴发动引擎,吉普车平稳地驶出了南锣鼓巷,沿着京城午后渐渐清静下来的街道一路向西开去。 吉普车在城西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岗的卫兵远远就看见了车牌和车上的军官,立刻立正敬礼。 方云海摇下车窗递过证件,报了吴政委的名字,卫兵仔细核对了之后,朝着院里指了指:“首长,吴政委住在三号小楼,沿主路走到底左拐,第二栋就是。” 方云海道了声谢,车子驶进了大院。城西大院里面树荫浓密,一栋栋灰色的小楼掩映在绿树之间,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模样的干部匆匆走过。 吉普车沿着主路开了不到两分钟,拐进一条岔道,一栋两层的小楼出现在眼前。楼前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红艳艳的石榴花正开着,旁边还搭着一架葡萄,翠绿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绿荫。 车子刚停稳,小楼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方云海立刻下了车,快步走上前去,立正敬礼:“吴政委!大姐!好久不见了!” 吴政委哈哈大笑,走过来一把抓住方云海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四年没见了,壮实了不少!上回在延州见你的时候还没这么结实!” 方云海笑着点头:“老政委您看着也硬朗得很,一点没见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拜访吴政委(第2/2页) 吴政委一摆手:“得了吧,少拍马屁。来来来,别在门口站着,进来坐!” 方云海朝吴政委的妻子也叫了一声“大姐好”,那妇人笑着点了点头,侧身把门让开:“云海来了就好,快进来吧,外头热。” 方云海跟着吴政委进了屋子,小李也跟了进来,但很自觉地没有进客厅,在门厅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吴政委把方云海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自己也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 吴政委的妻子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碟花生和瓜子摆上:“你们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做什么菜。”她转身走了,客厅里便只剩下了方云海和吴政委两个人。 吴政委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方云海,脸上的笑意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欣慰和关切:“前几天,老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可算是找到你姐姐了?” 方云海听到吴政委提到老军长,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他放下茶杯,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老政委,老军长不是在东北那边辽阳吗?他回京了?” 吴政委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倒没有。老徐还在那边呢,前两天我们通电话的时候,跟我聊了几句,说你在找姐姐这事儿有眉目了。” “估计是老韩那家伙跟老军长说的。”方云海想了想道,“我也是前一阵才得到确切消息,人就在京城,南锣鼓巷那边住着。老韩替我查这事儿查了大半年,一有准信儿就传开了,老军长那儿肯定是他说漏了嘴。” 吴政委点了点头:“能找到就好啊。你这些年东奔西跑的,没个固定的地方,家里的事儿也顾不上。现在好了,姐姐找到了,心里头也该踏实了。”他搁下茶杯,看着方云海,目光里带着老首长特有的那种关切,“京城这边你就放心,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方云海心里一热,连忙道:“老政委,真是麻烦您了。” “哎,说这些干什么!”吴政委一挥手打断了他,“当年长征的时候,要不是你小子替我挡了一下,我早就交代在路上了。” “对了,”吴政委放下茶杯,神色稍正了一些,“你这次北调,是带着整个四十九军过去,工作安排好了?” “基本安排好了。”方云海点头道,“刘衡政委已经带着第一批部队先过去了,我这边明天出发,跟着最后一辆军列走。驻地那边东北军区已经给腾出了地方,到了之后先安顿下来,然后看上面的后续安排。” 吴政委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方云海的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云海,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跟你兜圈子。对于这次把你从海南调到北边,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方云海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老政委,我服从组织安排,没有任何想法。组织调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是军人的本分。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军这次北调是不是跟半岛的局势有关?” 第18章 拜访吴政委(续) 第18章拜访吴政委(续) 吴政委这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这我就放心了。我也跟你透个底,这次把你们四十九军北调,跟朝半岛那边的局势确实有关系。” “我们最近得到了一些情报,美国人很可能会出兵干预朝半岛的事态。一旦美国直接介入,整个东北亚的局势就会变得极其复杂。咱们跟北朝那边有条约,如果战火烧到鸭绿江边,咱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上面决定提前做一些部署,把一部分部队往北边调,做好武力干预的准备。”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方云海:“至于具体要不要干预、什么时候干预、干预到什么程度,那要等事情的发展,也要看上头的最终决策。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准备工作做在前面,把部队练好,把物资备好,把士气鼓起来。你到了东北之后,要做的事情就两个字,备战。” 方云海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政委放心,我明白了。四十九军到了东北之后,我立刻组织部队开展适应性训练,从南方来的战士需要适应北方的气候,各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也需要抓紧时间磨合。我会在一个月之内让部队达到最佳战备状态。” 吴政委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你有这个心就好。说实话,这次选你们四十九军北上,不是随便点的名。上面的几位老总看过各军的战备情况和指挥员履历,你方云海的名字在那份名单上,是排在前头的。” “你虽然年纪轻,但资历够老,从长征到现在打了十几年仗,大仗小仗没落下过,指挥过大兵团渡海作战,又带过山地战、平原战、城市攻坚,经验全面。再加上你这人沉稳,不莽撞,不冒进,指挥风格让老总们放心。 吴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促狭的表情,“对了云海,你今年二十八了吧?” 方云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又是这个话头。他苦笑了一声:“老政委,您怎么也开始关心这个了?” 吴政委哈哈大笑,指着他说:“我能不关心吗?你们这些红二十五出来的老人手,我看着长大的有一大把。你知不知道,咱们红二十五军出来的这批师以上干部里头,到现在还没结婚的,数来数去也就剩你一个了!” 方云海正要开口辩解,吴政委根本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我跟你讲,一二九师那边也有几个老光棍,丁伟、孔捷,那俩跟你差不多,都是军一级的干部了,个人问题还没着落呢。你们以前东征的时候不是合作过吗?后来中原战场上不也遇到过?也算是老相识了。改天你们几个凑一块儿,看谁先解决这个问题!” 方云海哭笑不得:“老政委,您怎么还关注这些啊?” 吴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高级干部的婚姻状况,那也是组织生活的重要内容嘛!你以为光管打仗就行了?生活上的事组织也得操心。”他放下茶杯,朝方云海眨了眨眼睛,“我已经跟老徐还有嫂子都说好了,等你到了东北,老徐亲自给你做媒,保管给你介绍个合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拜访吴政委(续)(第2/2页) 方云海无奈地笑了笑:“多谢老首长了。您这操心也操得太全面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说说部队里的事,说说当年长征路上的老战友们如今散落在天南海北的境况。 吴政委兴致很高,提起几个老名字的时候眼里泛着光,方云海也捡着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回应。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傍晚的橘红渐渐转成了暮霭沉沉的灰蓝,楼下的路灯也亮了,在渐浓的夜色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方云海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七点了。他站起身来,对着吴政委说道:“老政委,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我姐姐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答应了人家,不好食言。” 吴政委也跟着站起来,有些舍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在这儿吃了再走。咱们爷俩四年没见,一顿饭都不吃就走,像什么话?”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老政委,您的心意我领了。可我这趟来京城一共就两天,明天就得跟着部队出发了。姐姐那边十六年没见,今晚是最后一顿团圆饭,我实在不好缺席。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专门来拜访您,到时候陪您好好喝一顿,您看行不行?” 吴政委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留不住了,便点了点头:“行,那就依你。一家人团聚要紧,我不留你了。”他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声,“把东西拿出来!” 吴政委的妻子应声从里屋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云海啊,这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你带给你姐姐。” 方云海连忙摆手推辞:“大姐,这怎么好意思,我来拜访老首长,哪能还拿东西回去……” 吴政委脸色一板,声音也沉了几分:“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姐姐的!你要是推辞,那就是不给我这个老首长面子!” 方云海看着吴政委那张不容商量的脸,知道再推下去反而不美,只好接了过来,郑重地道了声谢:“那我替我姐姐谢谢老政委和大姐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带姐姐一起来拜访您二位。” 吴政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方云海的背:“这就对了嘛。行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着。” 方云海把布袋交给身后的小李拿着,立正站好,朝吴政委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吴政委也回了一个礼,两人在门廊下相视而笑,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 方云海转身下了台阶,弯腰钻进吉普车。车子发动之后,他从车窗探出头来,朝门口站着的吴政委夫妇挥了挥手。吴政委站在门廊的灯光下,也朝他挥着手,那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 吉普车缓缓驶出城西大院,汇入京城夜晚的车流之中,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第19章 离开 第19章离开 方云海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吉普车在院门口刚停稳,方云海还没下车,就看见九十五号大院那扇旧木门前站着好几个人。方秀秀站在最前面,沈文远站在她旁边,三个孩子像小燕子一样围在父母身边。 方云海赶紧下了车,快步走过去:“姐,姐夫,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等着?外头有蚊子,别让孩子们咬一身包。” 方秀秀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刚出来站一会儿。修文这孩子一直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饭菜都快凉了。”她说着打量了方云海一眼,“跟老领导聊得还好吧?” “多聊了几句,一时忘了时间。”方云海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让姐姐姐夫久等了。” “不晚不晚,哪有久等。”方秀秀说着转身推开院门,“赶紧进来吧,饭菜都在桌上摆着呢,趁热吃。” 方云海跟着一家人进了院子,穿过老槐树下的甬道,进了东厢房。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虽然光线不算太亮,但昏黄温暖的灯光把小小的屋子照得格外温馨。 桌子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上面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菜,方云海看着这一桌子菜,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姐,你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咱们几个人哪吃得完。” 方秀秀一边把碗筷摆好一边说:“吃不完我们明天接着吃。你难得来一趟,还就这么两天,我怎么也得让你吃顿好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由分说的固执,“再说了,明天你就要走了,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姐做的饭。这一顿你得给我吃干净了。” 方云海没有再说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了筷子。 沈文远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来,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是一瓶老白干,看起来已经存了有些日子了。“小海,今天咱们喝两杯。”他拔开瓶塞,给方云海面前的杯子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在屋子里弥散开来。 沈文远笑道:来,小海,咱们哥俩喝一个。不管怎么说,找到你了,一家人团圆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方云海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姐夫,我敬你。这些年我姐和孩子们多亏你照顾了,辛苦了。”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老白干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沈文远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也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夹了一筷子肉给方云海,“多吃肉。” 方秀秀在旁边给三个孩子夹了面条,又给方云海碗里添了一勺腊肉炖白菜。 沈修文吸溜吸溜地吃着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抬起头来:“舅舅,你明天真的要走啊?” 方云海看着他圆圆的脸蛋和油汪汪的嘴角,心里软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明天就走。舅舅是军人,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不能耽误。” 沈修文鼓着腮帮子,有些失落,但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面,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沈玥则小声道:“那舅舅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方云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舅舅到了东北安顿下来,就给家里写信。等以后有了探亲假,我就回来看你们,好不好?” 沈玥点了点头,却还是瘪了瘪小嘴。方秀秀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这副不舍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有些伤感,但她还是忍住了情绪,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对方云海问道:“小海,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几点出发?我去送送你。” 方云海连忙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姐,你不用去送。我明天坐军列出发,火车站那边到时候会戒严,有卫兵站岗检查,普通老百姓进不去站台的。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在家好好待着就行。” 方秀秀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说:“那……好吧。那你到了东北,可千万记得给我们写信啊。” “放心吧姐,一到驻地我第一件事就给你们写信。”方云海说得斩钉截铁的。 方秀秀这才稍稍放了心,但眉宇间那份不舍还是藏不住。 方云海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太好受,可自己现在肩上扛着的是几万人的部队,别说留下来了,连多待一天都是奢侈。 他想了想,决定把话题往高兴的方向扯一扯,让姐姐的心情好起来。 “姐,跟你说个好事儿。今天吴政委跟我说,我们老军长目前在东北那边养伤呢。等我这趟到了东北,老军长说要亲自给我介绍对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离开(第2/2页) 方秀秀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脸上的那点愁云瞬间散了大半:“真的?你们老军长给你介绍对象?” 方云海点了点头:“真的,吴政委亲口跟我说的。” 方秀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那可太好了!老首长介绍的肯定靠谱!你到时候可别挑三拣四的,人家姑娘愿意嫁你你就赶紧点头,听见没有?” 方云海哭笑不得:“姐,我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你就让我赶紧点头?” “先点头再说!”方秀秀的态度斩钉截铁,“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你把婚先结了,日子后面再慢慢过。你看看你姐夫,当年不也是相亲认识的我?现在不也过得挺好?” 沈文远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忍不住笑了一声:“秀秀,你拿咱们俩打比方,小海更要紧张了。” “我那意思是让他放轻松!”方秀秀拍了沈文远一下,然后转头对方云海正色道,“小海我跟你说真的,这事儿你得上心。等你到了东北,一见到老首长,该配合的配合,该见面的见面,千万别端着。要是成了,一定第一时间写信告诉我。” 方云海看着姐姐这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只好连连点头应下:“姐你放心,我记住了。到时候但凡有了眉目,我第一个写信告诉你,让你把关。” “这还差不多。”方秀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方云海添了一勺腊肉,“来,多吃点,你这几天在火车上肯定吃不好饭。” 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方秀秀收拾碗筷,方云海帮着把桌子擦了,又把地上的碎渣扫干净。沈文远把剩下的酒收进柜子里,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方云海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走到门口,刚准备开口告辞,三个孩子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沈修文拽着他的左胳膊,沈玥抱着他的右腿,沈修武站在前面挡着门口,虽然没有像弟弟妹妹那样直接上手,但那双眼睛里也写满了不舍。 “舅舅你别走嘛!”沈玥的小脸仰着,眼睛水汪汪的。 沈修文也跟着嚷嚷:“再待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方云海蹲下身来,一只手搂着沈修文的肩膀,一只手摸了摸沈玥的头顶,柔声说:“舅舅明天就要赶火车了,今晚得早点回去休息。不过舅舅跟你们保证,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们带礼物,修文想要什么?小玥想要什么?” 沈修文想了想,眼睛转了转:“我想吃果脯!上次刘光齐吃过,他说可甜了!” 沈玥跟着说:“我想要花头绳!带蝴蝶结的那种!” 方云海笑着点头:“行!舅舅记住了,果脯和花头绳。” 就在这时候,方秀秀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她用一块干净的白布裹着,走到的方云海面前,把布包递到他手里:“小海,这个你拿着。姐这两天抽空做的,你看合不合脚。” 方云海接过来打开,一双黑面白底的千层底布鞋整整齐齐地躺在布包里,针脚细密均匀,鞋帮纳得结实又平整,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他忽然意识到,这两天姐姐表面上若无其事地陪着他们逛天坛、吃饭、说话,但背地里怕是熬了不少夜。那灯油得多添了几回,那手被针扎了多少回,才赶出了这么一双鞋来。 方云海捧着那双鞋,喉头一下子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姐,谢谢。” 方秀秀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傻小子,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穿着合脚就行,走长路不磨脚。” 方云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布鞋小心地收好。他站起身来,看着方秀秀和沈文远,看着三个孩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姐,姐夫,修武,修文,小玥,那我走了。到了地方就给你们写信。你们在京城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去找吴政委,他会帮忙的。” 方秀秀点了点头,眼眶已经有些红了:“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回头,一回头姐又要哭了。” 方云海没有再回头。他转身走出了东厢房,穿过老槐树下的院子,推开那扇旧木门,钻进了等候在门口的吉普车。 引擎发动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见一家人站在院门口,三个孩子还在蹦跳着挥手,方秀秀站在最前面,一只手举着,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直挥着,始终没有放下来。 第20章 离京 第20章离京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云海早早地起了床,把昨天晚上方秀秀给他的那双布鞋小心地装进挎包里,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文件,然后带着小李出了招待所。吉普车穿过清晨空旷的街道,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到了火车站,方云海跟总后的工作人员交接了车辆,又核对了一遍军列进站的时刻表,然后便站在月台上等待。晨风吹过来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燥和清冽,方云海站在月台边缘望着铁轨延伸向远方的方向,心里头出奇地平静。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铁轨远端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白的烟云,带着沉重的节奏从远处驶来。 军列的车厢一节一节地从晨雾中显现出来,车头上的红色五角星在朝阳下格外醒目。随着车轮轧过铁轨接缝发出的哐当声越来越近,列车最终缓缓停靠在月台旁边,蒸汽嗤嗤地从车底喷涌而出,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 车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军官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军长!四十九军参谋长许毅,奉命抵达!” 方云海回了个礼,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老许,辛苦了。路上怎么样?还顺利吧?” 许毅点了点头:“还算顺利。第三辆军列路上遇到一段临时检修的线路,耽误了大概两个小时,但不算大问题,总体时间在可控范围内。” 方云海微微点头,然后问道:“你收到老刘的消息没有?他们那一批到驻地了没有?” “收到了。”许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电报纸,展开来递给方云海,“大约一个小时前收到的电报。政委说他们已经在今天凌晨顺利抵达营区,正在组织第一批到达的战士整理营房、清点物资。营区的基础设施基本完好,东北军区那边提前做了清理和修缮,政委的意思是再有两三天就能把整个营区全部收拾妥当。” 方云海接过电报扫了两眼,把电报折好还给了许毅:“好。他那边安顿好了,咱们这边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他转头看了看月台上已经陆续开始下车的战士,又看了看表:“老许,让战士们下来补给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活动活动腿脚。一个小时后咱们就出发,不在这儿多耽搁。” 许毅应了一声,转身朝车厢方向走去,跟各营连的指挥官交代了几句。 很快,月台上响起一阵有序的脚步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战士们鱼贯而出,以连为单位在月台上列队集合,然后被带到指定的区域吃饭休息。 炊事班的人抬下几口大铁锅,热气腾腾的米粥和馒头分发到各个战士手里,月台上一片安静而有序的忙碌景象。 一个小时转眼过去。随着集合哨声响起,战士们迅速收拾好碗筷、归整行装、重新登车。 方云海和许毅并肩走上了军列,走进那节临时改装成指挥车厢的车厢里。车厢里摆着一张简易的桌子、几把折叠椅,墙角挂着一幅军用地图,桌面上摊着一沓文件和一支铅笔。 随着一声嘹亮的汽笛,军列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由慢到快,车窗外月台上站着的总后工作人员渐渐后退、变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列车驶出前门火车站,驶过京城郊区灰扑扑的房屋和稀疏的田野,一路向北。 车窗外的风景在慢慢变化。京城的城墙和城楼逐渐退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开阔的华北平原。 方云海靠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许毅。 “老许,咱们到了驻地之后,有几件事要马上安排下去。” 许毅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拔开钢笔帽,坐直了身体等待。 “第一件事,训练。战士们从南方过来,气候、饮食、作息节奏全都不一样了。不能一上来就猛练,得有个适应的过程,但也不能让队伍松懈下来。”方云海的铅笔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到了之后先恢复最基本的体能训练和队列训练,气温适应期大概需要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逐步增加训练强度和难度,把冬季作战需要的基本技能补上来。” 许毅刷刷地记着,头也不抬:“明白。具体训练大纲我到了驻地之后两天之内拿出来,先给军部审阅,然后下发各师执行。” 方云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你让参谋部那边出一个专门的手册,极寒天气环境下的作战指导手册。包括但不限于:低温条件下的装备保养、防冻伤的常识、雪地行军的基本技巧、冬装的使用和保管、极寒条件下的弹药储存等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离京(第2/2页) “这东西不一定全都要写得多深,但要实用,让每个基层战士看得懂、用得上。咱们军里的战士大部分都是南方人,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大雪,这些东西不提前教给他们,到了真冷的时候是要出人命的。” 许毅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这个我路上就在想了。我的想法是分两个版本,一个版本是连排级干部看的,内容全面一些,战术层面的东西多一些;另一个版本是给战士看的,做成小册子,主要讲注意事项和保命技巧,越简单越好。到了驻地之后我找几个人专门编这个,争取半个月之内出初稿。” 方云海赞许地点了点头:“可以。你具体拿方案。还有第三件事,你回头摸底一下,咱们军里有没有原东北抗联的老战士,尤其是那些在长白山、完达山一带长期坚持游击战的老抗联。” “这些人对雪原作战的熟悉程度是咱们谁都比不了的,他们在民间生存和战斗的很多技巧,比咱们科班出身学的东西管用得多。找到他们之后,请他们给各师的中层干部做几次经验传授,把那些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总结出来,写成文字材料,推广到全军。” 许毅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如果咱们军里原抗联的人不多的话,我建议可以跟东北军区那边协调,从他们那边借调几位老抗联过来住一段时间。他们不光能传授经验,还能带着咱们的侦察兵实地走一走当地的林区和山地。” “这个你具体跟东北军区对接,能借调过来当然最好。”方云海把铅笔放在桌上,换了个坐姿,表情认真了几分,“还有第四件,也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一件,你摸底一下咱们军里有没有朝鲜族的战士。” “如果有,把他们都找出来集中起来。如果没有,那就到了驻地之后安排人下去找当地的老乡,或者在驻地附近招几个朝鲜族的青壮年参军,专门编到侦察大队里面去,让他们负责教授基础的朝鲜语。” 许毅听到这里,笔尖明显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和严肃:“军长,您这安排,听起来像是要做好入朝作战的准备?” 方云海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钟,车厢里只剩下铁轮碾过钢轨的有节奏的哐当声。 然后他转回头来,语气平静而坦然:“有这个打算。我从上面得到的消息是,美国人很可能大规模介入半岛。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咱们作为临近东北边防的主力部队之一,大概率是要顶上去的。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安排都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朝最好的方向努力。” 他顿了一下,看着许毅的眼睛说:“老许,就算最后没有开战,让战士们多学点东西、多掌握一些技能,也不是坏事。学抗联的雪地经验,以后在东北驻防也用得上;学几句朝鲜语,以后跟朝族的同志打交道也更方便。咱们现在做这些准备工作,本质上是在提高部队的综合素质,不亏。” 许毅听完这番话,神情从刚才的严肃渐渐转为郑重:“军长,我明白了。这些事情我到了驻地就立刻着手安排,不会耽误。” 他重新翻开笔记本,把刚才记录的几件事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抬起头来,“第四条关于朝鲜语的安排,我有一个补充建议,等找到朝鲜族战士或者老乡之后,可以先让他们教侦察大队和各级参谋人员。这些人将来如果真的到了半岛,是要承担联络、侦察、向导等任务的,语言通不通直接影响生死。普通战士可以先不急,重点把关键岗位的人员先培训出来。” 方云海点了点头:“你的补充很到位,就这么办。培训时间不要太长,集中培训一两个月,每天学几个常用词和关键句就够了。重点是能听懂基本的问路、买东西、识别敌友之类的日常用语。不求精通,够用就行。” “明白。”许毅在笔记本上添了几笔,然后把本子合上收进公文包里,“军长,您这些安排我心里都有数了。到了驻地之后我先跟政委碰一下,然后分别去落实。” 第21章 到达 第21章到达 军列缓缓驶入站台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透过车站顶棚的缝隙洒下来,在铁轨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方云海从车厢里跳下来,双脚踩在北方坚实的土地上,一股不同于南方那种潮热的干爽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车站不大,灰扑扑的砖墙,上面还残留着前些年战争留下来的弹孔痕迹,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正朝着这边迎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衡,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身上那件军装比在京城的时候多了一件薄棉袄,显然北方的早晚温差已经让他提前进入了换季模式。他旁边跟着两个干部,其中一个身量不高但肩膀很宽,方云海一眼扫过去就愣住了。 方云海快步走了上去,先跟刘衡握了手:“老刘,辛苦了。驻地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你到了就放心住。”刘衡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侧身朝旁边让了让,指着孔捷道,“你看谁来了?老孔这次可是帮了大忙,咱们营区那边就是他的部队帮着收拾的。我们到的头一天,营房里还堆着不少杂物呢,老孔那边拉了两个连的人过来,半天工夫就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方云海转向孔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两人有一年多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华北战场上,后来部队各自南下作战,就一直没碰过头。 “老方!好长时间没见着了!你小子在海南吃海鲜吃得胖了啊!” 方云海哈哈笑着上去捶了他一拳:“去你的!你们东北这地界冷飕飕的,我在南边养的那点肉,到这儿半个月就得掉光了。”他伸手跟孔捷重重握了一下,“老孔,多谢了。大老远的还让你的人过来帮忙收拾营房。” 孔捷摆摆手:“客气啥,咱们谁跟谁。再说了,你那些南方兵刚到东北,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顺手。我的人闲着也是闲着,伸把手的事。” 几人在站台上寒暄了几句,然后一起出了火车站。站外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车,方云海、刘衡和孔捷上了吉普车,许毅和其他干部上了后面的卡车。车子发动之后,沿着站前那条灰扑扑的马路朝着四十九军司令部驻地的方向驶去。 方云海和孔捷坐在后排,刘衡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跟后座两人说话。窗外的街景慢慢掠过,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小城,房屋低矮,街道宽敞,路边的白杨树已经在秋意中染上了些许黄意。空气里带着煤烟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跟南方湿漉漉的草木味截然不同。 “老孔,你们军是什么时候调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方云海靠着车窗,偏头看向孔捷。 孔捷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盖上,挠了挠后脑勺:“两个月前就调回来了。你们那时候还在海岛忙活着呢,消息没传那么远也正常。我们也是接到命令就动身,从南方一路拉回来,路上走了将近半个月。” 方云海“哦”了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还知道什么别的消息没?透露透露。” 孔捷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我也就是比你多知道那么一丁点儿。跟你说啊,五月份的时候,半岛那位金首相来了一趟京城,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方云海点了点头。 “那次会谈的时候,金首相透露了不少事情,其中一项就是半岛那边近期会有大动作。”孔捷把烟灰弹到窗外,“咱们东野的部队你也知道,五月份的时候,除了你那边的战役刚打完,还没安定下来,其他地方实际上已经没什么仗打了。” “可偏偏那时候东北这边的部队大多都南下了,边防上其实是有些空虚的。所以从五月底开始,上面陆续调了好几个军回来充实边防,我们就是那时候回来的。” 方云海靠在座椅上,琢磨着孔捷的话。五月份开始调兵,这说明上面对半岛局势的判断相当早,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早。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那最近边境线上的情况怎么样?你们驻扎了两个月,应该心里有数。” 孔捷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把烟头在车窗框上按灭,声音也低了几分:“不容乐观。现在别看北朝那边一路往南推,打得挺顺利,但那是在没有外人插手的情况下。一旦有人下场,情况随时可能反转。”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继续说:“美帝的侦察机,三天两头就从咱们脑袋顶上飞过去,嗡嗡嗡的,那声音听久了都习惯了。你琢磨琢磨,要是不打算插手,把侦察机派到鸭绿江边上来干什么?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方云海偏头看了孔捷一眼,忍不住笑了:“行啊老孔,几个月没见,行情见长啊。以前你打仗就是往前冲那一套,现在居然也学会分析局势了,一套一套的。” 孔捷眼睛一瞪,伸手在方云海肩上拍了一下:“去你的吧!说得好像我以前是个莽夫似的!我老孔虽然没你那么能琢磨,但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道理想不明白?” 旁边的刘衡从前座回过头来插了一句:“老孔你别生气,老方是夸你呢。”他笑着看看两人,“你们俩好久没见,别一见面就掐。” 车子里笑声一片,窗外的街景在不断变化,从城区的街道渐渐过渡到城郊的营房区。远远地可以看见一排排灰色的营房整齐地排列着,操场上有人影在走动,旗杆上鲜艳的军旗在北风中猎猎飘动。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方云海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小楼,心里暗暗点头。 刘衡带着两人走进楼里,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老方,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东西都是新配的,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再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到达(第2/2页)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靠窗摆着,桌上放着电话机、台灯、笔筒和几本空白笔记本;墙角立着一个文件柜,旁边是一张单人沙发和一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张东北地区的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一些点位和箭头。 方云海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点了点头:“行,挺好。战士们那边的住宿安排得怎么样?” 刘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翻了翻:“三个师的营房都分配好了,按之前电报里说的方案。一师靠东边那片营区,二师居中,三师在西边,军部直属单位在司令部附近。每间营房的床铺、被褥、炉子都配齐了,食堂也已经开伙了,今天中午就开始供饭。等你们带来的这批战士入驻,三天之内全部安顿完毕,五天之内恢复基础训练。” 方云海放了心:“好,辛苦你了老刘。” 刘衡摆摆手:“份内的事。” 孔捷在旁边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了,从兜里掏出烟盒来,给方云海和刘衡各递了一支。 方云海接过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暖融融的烟雾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也散了几分。 “对了老方,”孔捷吐了个烟圈,斜眼看着方云海,“你在花城见到李大脑袋了?” 方云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消息倒是灵通。我在花城补给的时候确实见着他了,跟老杨一起吃的饭。你怎么知道的?” 孔捷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还能怎么知道?李大脑袋自己给我打电话说的!” 他学着李云龙那大嗓门的腔调,瓮声瓮气地模仿道:“喂,老孔啊,我跟你讲,方云海那小子路过花城了,他娘的,人家吃得白白胖胖的,穿得整整齐齐的,部队调去东北要打大仗了!凭什么就我老李还在后方蹲着?老子也想去!” 方云海和刘衡都被他这活灵活现的模仿逗得哈哈大笑。方云海笑得直摇头:“他还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牢骚呗。”孔捷自己也笑,“他李大脑袋在电话里跟我唠叨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说现在光是我们几个军北调还能算是加强边防,你老方这一调回来可就彻底不打自招了,这要不是有仗打,还能是什么?” “他李云龙虽然是个粗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然后就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凭什么打仗都轮不到他,他老李哪次打仗含糊过?”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在花城的时候我就跟他明说了,他那个抗命的毛病,说了多少回了就是不改。还有上次,好好的指挥员不当,偏偏去当什么突击小分队的队长,还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住了一年。你说他现在也是军长了,手底下管着三四万人呢,要是他以后还来这套,哪个老总敢用他?” 孔捷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你还真别说,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我们老旅长就看出来他这性子了。46年那会儿本来有风声说要把他也调来东北,咱们旅长愣是给拦住了。” “你想想,101的脾气,带兵打仗讲究的是令行禁止、雷厉风行。李大脑袋那个性子,在晋西北打游击的时候可以,到了大兵团作战的棋盘上,真要让他抗一次命,搞不好把101惹急了,他那颗脑袋还在不在头上都难说。” 方云海点了点头,神色也郑重起来:“老孔说得对。咱们现在谁不是管着几万人的队伍?大兵团作战,军纪是第一位的,服从命令是铁律。” “一个师不听指挥,整个战线的部署就可能被打乱;一个团不按命令行动,整场战役的成果就可能付诸东流。他李云龙要是真想打大仗,那就得先改改他那随心所欲的毛病。要不然,他这辈子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三个老战友围坐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各自沉默了片刻,都在消化着方云海刚才说的那番话。 最后还是刘衡打破了沉默,他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别光说李云龙的毛病了。我看啊,他这次受伤住院也算是因祸得福。你们想想,要不是那次受伤,他能认识小田护士?能娶到人家那么好的文化人当媳妇?” 方云海一听这话,脸上的神情立刻松弛下来,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起这个还真是!李大脑袋大字不识几个,居然找了小田那样的文化人当老婆。你说这不是老天爷看他可怜给他补上的?” 孔捷也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就是就是!他李大脑袋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找个当护士的知识分子老婆,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当初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笑岔气,你们是没见着,前阵子他给我打电话还显摆来着,说小田给他织了条围巾、给他做了双棉袜子,那个得意劲儿啊!” 方云海掐灭了烟头,脸上笑意未散:“行了行了,不拿老李开涮了。反正以他的路子,在哪都能打出名堂来,现在又有了家,也算圆满了。” 孔捷点了点头,也跟着把烟头摁灭:“那倒是。”他把帽子重新戴上,站起身来,“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刚安顿下来,肯定有一堆事要忙。等过几天你们这边稳当了,我做东,把附近几个军的老兄弟都叫上,咱们好好聚一次。” 方云海也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那说定了。过几天我去你们军看看,咱们也好久没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孔捷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言为定。”他又朝刘衡点了点头,“老刘,走了啊。” “慢走慢走。”刘衡把他送出门去。 第22章 看望老军长 第22章看望老军长 接下来的三天,方云海和司令部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深夜,办公室里那盏台灯几乎没有熄灭过。 跟东北军区后勤部协调物资调拨、对接各师各团的营房分配方案、巡视新兵适应性训练的情况、处理从南方带过来的各种遗留文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堆在桌上摞成了小山。 方云海连着三天的午饭都是在办公室里啃馒头就咸菜对付过去的,刘衡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底下青了一圈,但两人谁也没喊累,打仗打了十几年的人,这点辛苦根本不叫事。 到了第三天傍晚,所有的事情总算告了一个段落。最后一批物资清点入账完毕,三个师的训练计划全部审核通过下发,战士们也从初到北方的各种不适应中慢慢调整了过来,营区里的操场上重新响起了整齐有力的口号声。 方云海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夕阳下一队队收操回营的战士,深深吐了一口气,觉得骨头缝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他转过身来,对坐在对面沙发上整理文件的刘衡说:“老刘,我打算趁这几天稍微空一点,去滨城看看老军长。他在那边疗养,我来了东北还没去拜访他,说不过去。” 刘衡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文件点了点头:“应该的。你尽管去,部队这边我看着就行,替我跟徐军长问声好。” 方云海拍了拍刘衡的肩膀:“那辛苦你了。我快去快回,最多两天。” “不急不急,你难得去一趟,多陪老首长待两天也没关系。”刘衡笑道,“部队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方云海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就让小李收拾了简单的行装。第二天一早,两人下了司令部的小楼,吉普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去滨城的车票,坐上了火车。 几个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滨城站台。 方云海和小李出了站,一眼就看见车站广场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旁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战士,笔直地立在秋风中,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方云海同志”的牌子。 方云海快步走过去,跟那个战士敬了个礼:“我就是方云海。是老军长派你来的吧?” 年轻战士连忙回礼:“方军长!首长让我来接您,车在这儿,您请上车。” 方云海和小李上了车,吉普车穿过滨城的街道,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城区的街道两旁是典型的东北老建筑,很多还是日占时期留下来的砖混楼房,灰扑扑的墙面刻着岁月的痕迹。 出了城区之后,道路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几栋红砖小楼掩映在树丛之间,环境安静而清幽。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一栋灰色小楼前面。楼不大,前后都有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和一棵山楂树,红彤彤的山楂果挂满了枝头。 方云海下车之后,推开院子的小门走了进去,还没走到楼门口,就听见门里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来了!我就说快到了嘛!” 门从里面推开,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人走了出来。 方云海快走几步上前,立正敬礼:“老军长!我来了!” 老军长哈哈大笑着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又壮实了!” 方云海笑着点头:“您老身体怎么样?看着精神头很好啊。” 老军长一摆手:“死不了!”他说着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他大姐!小方来了,把茶沏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看望老军长(第2/2页)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从屋里出来,笑着朝方云海点了点头:“云海来了就好,快进屋坐着说话。” 方云海在门口叫了一声“大姐好”,然后跟着老军长进了屋子。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字帖,墙角放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了不少书。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茶,还放了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 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老军长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腿上的旧伤让他坐久了会有些不舒服,但今天兴致高,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老军长,您这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老军长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就是一些旧伤反复发作,没什么大不了的。医生非要让我在这儿住着,说什么‘静养静养’,我在这儿都快闷出鸟来了。” “不说我了,说你。这次调你上来,任务重、压力大,你心里要有数。积极备战,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打出咱们红二十五军老部队的气势来,别给我丢人。” 方云海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老军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四十九军到了东北这几天,部队已经在恢复训练了,只要命令下来,我的部队随时能上。” 老军长看着他那双笃定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打仗,我放心。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稳得住、沉得下,比那些毛毛躁躁的小子强多了。”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在这儿吃饭,你大姐准备了好几个菜。” 方云海连忙点头:“那是肯定的,我来了就没打算走。” 老军长哈哈大笑:“还有一件事,你大姐给你物色了一个姑娘,人家在滨城的医院当医生,人品好、模样也周正。晚上正好见见。” 方云海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茶杯举到一半就停住了:“啊?这就见啊?” 老军长脸色一板,语气不容商量:“见见怎么了?你不是还没对象吗?人家姑娘条件不错,你这年纪也该成家了。正好你今天人在这儿,见一面又不吃亏。” 旁边的大姐也笑着帮腔:“云海,人家姑娘我见过好几回了,确实好,知书达理的,干活也利索。见见吧,要是觉得合适就处处看,不行就当交个朋友。我这就打电话通知她晚上过来。” 方云海看着老军长和嫂子两人一唱一和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好无奈地笑着点点头:“行行,那就见见。谢谢老军长和大姐费心了。” 老军长这才满意地笑了,靠回藤椅背上:“这还差不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朝着方云海示意了一下。 方云海一愣,随即看见老军长朝他挤眼睛,又用嘴型比了个“烟”字。方云海哭笑不得地看向旁边,两个警卫员和一个医务人员就在不远处站着,六只眼睛盯得紧紧的,那架势跟监考老师一模一样。 “老军长,您可饶了我吧。”方云海压低声音说,“我要是给您递了烟,被他们看见,这顿饭我还能不能好好吃下去了?您不想吃,我还想吃呢!” 老军长翻了个白眼,像个小孩子一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要你有什么用!烟不让抽,酒不让喝,吃的菜也不放盐不放油,没滋没味的。我这老骨头在这儿养的是什么病?是没病憋出病来!” 方云海被逗得哈哈大笑,赶紧安抚道:“老军长,您再忍忍。军医也是为您好,等您身体彻底好了,到时候我陪您好好喝一顿,您喝多少我陪多少,行不行?” 老军长这才被哄得顺了气,指着方云海笑了两声。 第23章 相亲 第23章相亲 下午四点刚过,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客厅里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听到了动静,大姐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绽开了笑容,起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徐军长和方云海说:“应该是小周来了,我去接一下。” 徐军长靠在藤椅上,压低声音对方云海说:“小周是个好医生,医术好、人品也好。我跟你说,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主动点,别像个闷葫芦似的杵在那儿。” 方云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站起身来了。他整了整军装的衣领,又下意识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徐军长看见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还知道收拾收拾,看来心里还是有数的。” 话音未落,大姐已经领着一个人走进了客厅。方云海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跟在大姐身后走了进来。 她穿一件浅灰色的薄呢外套,里面是素色的白衬衫,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垂在脑后,清清爽爽的。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沉稳和自信。 大姐站在两人中间,笑着介绍道:“云海,这是周怡同志,在滨城市第一医院工作,今年二十四岁。”然后她转向周怡,“小周,这是方云海同志,我们家老徐的老部下了,今年二十八岁,在四十九军当军长。” 方云海伸出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周医生好。” 周怡抬眼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大方地伸出手来跟方云海握了一下:“方军长好。” 旁边的徐军长立刻插嘴道:“哎哟,什么军长医生的,叫得那么生分!小方,小周,都叫名字。坐下坐下,别站着了。” 两人这才松了手,在沙发上各自坐下。周怡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椅上,方云海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大姐新沏的茶和一小碟瓜子糖果。 “小周啊,”徐军长笑眯眯地看着周怡,“小方是我看着长大的,十二岁就跟着部队闹革命了,从长征一路打到现在。你别看他现在是军长了,以前也是个苦孩子。这些年一直在打仗,所以个人问题就耽误了。” 周怡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目光在方云海脸上停留了一下,带着一种认真的打量。方云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徐军长又把话头转向方云海:“小周是滨城本地人,家里父母都是本分的工人。她毕业之后分到医院,现在已经是外科的一把好手了。后来她还去老大哥那边进修过一年,学的都是最先进的外科技术,你想想,咱们滨城医院的医生去老大哥那边进修的能有几个?” 方云海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对周怡多了几分佩服。这个年代能出国进修的医生屈指可数,尤其是女医生,能争取到这样的机会,说明她的业务能力和个人素养都是相当出色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周怡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同时别开了目光,又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徐军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的石头落了地。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膝盖:“行了行了,我得出去溜达溜达,医嘱说要每天走够多少步,要不然那几个老家伙又得唠叨我。”他冲门口的警卫员招了招手,“走,陪我去院子里转两圈。” 大姐也顺势站了起来,拍了拍围裙说:“晚上都留下吃饭,我去厨房收拾收拾,你们俩聊着。”她说完也跟着徐军长一前一后地出了客厅,临走之前还特意把客厅的门虚掩上了,给了两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方云海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松树时沙沙的声响,能听见自己茶杯里的茶叶缓缓沉底的细微动静,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我叫方云海,”他说,“老家是鄂豫皖那边的,红军时期就出来了。家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姐姐,在京城住,姐夫是小学老师。” 周怡听他开口说这些,反而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我是滨城本地人,父母都在纺织厂工作,还有个弟弟,比我小四岁,在工业学校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相亲(第2/2页) “那你在医院工作多久了?”方云海顺着话头往下问。 “毕业之后就在市一院了,到现在快三年了。”周怡说,“之前有一年是在老大哥那边进修的,所以实际上在医院正式上班也就两年多。” 方云海点了点头:“去老大哥那边进修,那肯定学到了不少东西吧?” 周怡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对医学上的事情很有热情:“确实学到了很多。那边的手术技术和器械都比咱们这边先进不少,尤其是战场急救这一块,有一套很成熟的流程。我当时就在想,要是咱们部队能用上这些技术,应该能救回不少战士的命。” 方云海听了这话,心里对她的好感又深了一层。一个年轻的医生,能在进修的时候想着怎么把技术用在战场上、用在战士身上,这份心思可不常见。 他于是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自己在抗战时期的一些经历,冬天缺医少药,受了伤的战士全靠老乡们采草药和用土法消毒;说起了在根据地建设的时候,他们帮当地办过卫生所,但没有正经医生,全靠半路出家的卫生员撑着。 周怡听得认真,不时插几句问话,问伤员处理的具体情况,问卫生员是怎么培训的,问当时有没有条件做简单的手术。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你来我往地聊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徐军长从院子里溜达回来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两人正聊得起劲,方云海手里比划着一个手势在说什么,周怡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徐军长当时就站在门口乐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哟,聊得挺热闹啊!”他故意拖着长声说了一句,惹得两人同时转过头来,方云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周怡也赶紧收敛了笑容。 大姐适时地从厨房探出头来:“开饭了开饭了!都过来坐吧!” 众人移步到饭厅,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方云海刚坐下拿起筷子,徐军长就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云海,你这次在滨城能待几天?” 方云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天走。部队那边刚安顿下来,各种事千头万绪的,我出来太久不踏实。” 徐军长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冒出一句:“那正好。趁着明天,把婚结了。” 方云海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他拼命咽下去,咳嗽了两声,眼角都咳出了泪花:“老军长!您这……这也太着急了吧!” 徐军长脸色一板,那种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威严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你不愿意?” 方云海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当然不是不愿意!”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怡,周怡低着头吃饭,耳根又红了,但嘴角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方云海定了定神,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也太快了。我跟周医生才头一回见面,怎么着也得让人家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吧?我这边也得给京城的姐姐写封信通知一声,免得她以后知道了怪我。再说了,这结婚总得准备东西吧?我总不能空着手就娶人家姑娘啊。” 徐军长的脸色缓了下来,但语气依然不容商量:“那行,明天你先去小周家里拜访一下,见见人家父母,把情况说清楚。要是人家没意见,东西我来准备。咱们是革命军人,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但礼数不能少。”他说着转头对大姐道,“你帮着张罗一下。” 大姐笑盈盈地点头:“你放心,我来安排。云海你明天大大方方去,该说什么说什么。” 方云海看着老军长和嫂子这副一唱一和的模样,知道今晚再说下去也是白搭了。他转头看了看周怡,周怡正好也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方云海心里那根弦忽然就松了下来。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朝着老军长举了举:“行,那就听老军长和大姐的安排。” 徐军长哈哈大笑,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这就对了!”他喝了一大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里满满都是欣慰。“明天好好表现,别给老子丢人。”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第24章 去周家 第24章去周家 第二天清晨,方云海早早地就醒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心里头竟然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翻身起来,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洗了脸刷了牙,对着镜子理了理军装的领口和袖口,又把头发梳整齐。 下楼到饭厅的时候,大姐已经摆好了早饭。 徐军长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放着一碗粥但显然没什么胃口,兴致勃勃地看着方云海吃东西,时不时插两句话:“多吃点,今天有精神。少说话多听,人家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藏着掖着。咱当兵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 方云海嘴里含着馒头连连点头,心想这老军长比他自己还上心。 吃完早饭,大姐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提着几个扎得整整齐齐的纸包。她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给方云海看:“两条烟、两瓶酒、两包点心。”她说着又把东西重新用布包好,叮嘱道,“烟和酒用红纸包了边,讨个喜庆。” 方云海看着大姐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正要道谢,徐军长在旁边招了招手,指着一个年轻警卫员说:“这是小王,等下他开车带你去周家,他知道路。” 小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精瘦精瘦的,眼睛透着机灵劲儿,立正朝方云海敬了个礼:“方军长,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方云海道了谢,把大姐准备的东西拎上,又叫上小李,几个人上了车。 吉普车从疗养院驶出,穿过滨城清晨安静的街道,朝着城南的方向开去。 而在另一边的周家,此刻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周家住在城南一片老居民区里,是个带小院子的平房,青砖灰瓦。 昨天晚上周怡从疗养院回家之后,把情况跟父母一说,部队的老首长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是四十九军的军长,今天就要上门拜访,周父周母当时就坐不住了。 周父一辈子本分老实,听说女儿的对象是个军长,吓得手里的旱烟杆子差点掉地上;周母更是一晚上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地想明天该怎么说话、该准备什么菜。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周母就把周父从被窝里拽起来了:“赶紧赶紧!把院子里扫干净!堂屋的桌子擦一擦!小怡你去菜市场买条鱼,要活的!再买两斤排骨!” 周怡被母亲支使着换了鞋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菜,看见父亲正踩着梯子擦堂屋的横梁,母亲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弟弟周凯一脸茫然地站在院子里,显然是被母亲从学校紧急叫回来的。 周凯今年二十岁,在滨城工业学校读书,高高瘦瘦的,眉目间跟周怡有几分相似。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屋里屋外忙作一团,忍不住问姐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咱爸咱妈怎么跟过年似的?” 周怡把鱼放进厨房的水盆里,擦了擦手,简单解释了两句。 周凯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姐!你要嫁人了?还是个军长?怎么可能?” 周怡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少贫!人家来是客,你给我老实点,别乱说话。” 到了上午八点多钟,堂屋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摆好了茶壶茶杯和几碟瓜子点心,周父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中山装,周母也把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件藏青色的新褂子翻出来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 家人坐在堂屋里等着,老两口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周父不停地搓着膝盖,周母把茶杯摆正了又摆正,摆了好几次都不满意。 周怡看着父母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爸、妈,你们紧张什么呀?该紧张的是方云海,又不是你们去见他家里人。” 周父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那可、那可是军长!人家手底下管着几万人呢!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厂长了,你这冷不丁让我跟军长坐一块儿吃饭,我能不紧张?” 周母也跟着絮叨:“就是,你爸说得对。小怡啊,你再跟我们说说,这方云海真才二十八岁?你没记错吧?” 周怡点了点头:“没错,人家亲口说的,二十八岁。老首长说他十二岁就跟着部队走了,打了十六年的仗了。” 周父听了这话,忍不住啧啧称奇:“十二岁就出去了……我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在码头上扛包呢,人家二十八岁就是军长了。这人和人啊,真是不好比。” 他说着又看了看周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复杂,继续说:“那他在家里不就得你一个人撑着了?父母都没了,就一个姐姐还在京城……” 周怡正要回答,周母已经抢先接过话头:“没了也好!小怡你想想,嫁过去上面没有公公婆婆压着,你就当家做主人了!不像隔壁老赵家的闺女,嫁过去婆婆天天挑三拣四的,日子过得憋屈死了。你这多好,进门就是女主人!” 周怡的脸刷一下红了:“妈!你说什么呢!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母理直气壮地一摆手:“怎么没一撇了?人家今天都上门了,东西都准备好了,还能是闹着玩的?再说了,你都二十四了,你看看巷子里跟你一样大的姑娘,哪个没结婚?老王家的小芳比你小一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结了婚可得抓紧要孩子,趁我跟你爸还带得动……” “妈!”周怡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 周母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说的都是实在话!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我跟你爸就过去帮你们带,反正小凯还得三年才毕业,等他结婚生孩子起码还得五六年,正好错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去周家(第2/2页) 周怡被母亲这一串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扭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挂钟。 就在这一家子正说着话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声响,紧接着是刹车声和车门关合的动静。 周父立刻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门外看了看,声音都变了调:“来了来了!是不是到了?” 周怡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回头对父母说:“爸、妈,是方云海到了。”她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 周家附近几条巷子的街坊邻居听到汽车声响,也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 这条老居民区平时难得来一辆吉普车,更何况车上下来的还是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 几个老大娘已经端着饭碗出了门,站在路边的槐树底下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哟,周家来亲戚了?”“看那军装,是个当大官的吧?”“ 方云海下了车,站在周家门口稍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军装的扣子,然后迈步走进了院门,在周父周母面前站定,语气诚恳而恭敬:“叔叔好,阿姨好。我叫方云海,今天冒昧登门拜访,打扰了。” 周父看着他这张年轻而沉稳的脸,愣了一下才赶紧开口:“不打扰不打扰!方……方同志快请进!快请进!”他说着让开门口,周母也赶紧侧身,把方云海往堂屋里让。 方云海进了堂屋,小李跟在后面把大姐准备的几个纸包放在桌上。 方云海指着那些东西说:“叔叔阿姨,初次登门,准备得仓促,就是一点烟酒点心,不成敬意,还请您二位不要嫌弃。” 周父看着那两瓶用红纸包了瓶口的老白干和那两条烟,又看看那两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点心,连连摆手:“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话虽如此,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周母也笑着接了话:“方同志你坐,坐下说话。喝茶喝茶,这是今年的新茉莉花茶。”她手忙脚乱地给方云海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的时候手微微有些抖。 方云海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在八仙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周父周母在对面坐下,周怡在母亲旁边坐了,周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好奇地继续打量着这位未来的姐夫。 落座之后,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方云海看得出来周父周母比自己还紧张,便主动开了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叔叔阿姨,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吧。我老家是鄂豫皖那边的,父母过世得早,家里现在就剩一个姐姐了。姐姐比我大六岁,在京城生活,姐夫是小学老师。我十二岁参军,跟着部队走了十六年,现在是四十九军的军长,部队驻扎在东市那边,离滨城不算太远。” 周父听他说完,连连点头,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一半。这孩子身世清楚、履历清白人,说话也实在,不像有些当官的端着架子。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周母已经抢了先:“方同志,你们这婚事打算怎么办啊?” 方云海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母这么开门见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怡。周怡低着头喝茶,耳根又红了,但没有躲开这个话题。 方云海定了定神,认真答道:“阿姨,我的部队刚刚移防过来,明天就得回驻地。如果叔叔阿姨没意见的话,我想请一个长辈帮忙安排婚事,日子的话,我想能不能定在一个星期之后?那时候部队那边应该也安顿得差不多了,时间上来得及。” 周母跟周父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里都是“这孩子办事靠谱”的意思。 周母又想了想,开口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小怡的工作呢?她现在在市一院干得好好的,要是结了婚跟你去驻地那边,工作怎么办?” 方云海来之前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答道:“我们驻地附近有一个野战医院,规模肯定比不上滨城市一院,但基本的医疗设备和技术人员都有。如果周怡愿意过去,我可以跟军区后勤部协调,把她调到野战医院去。当然,那儿的条件和市里肯定有差距……”他话没说完,就被周怡打断了。 “我没问题。”周怡抬起头来,语气平稳而坚定,“野战医院的伤员多、病例杂,对我来说反而更有锻炼价值。” 周父周母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周父想了想,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这几年还会不会调走?部队上调动的事你说了也不算,但我们当父母的,总得替闺女问问清楚。” 方云海沉默了两秒,如实答道:“叔叔,这个我确实不能给您打保票。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组织调我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但我可以向您二老保证,不管在哪儿,我都不会让周怡受委屈。她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她吃苦。” 周父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行!有你这句话,我没意见了!” 周母也连连点头:“那就这样定了。中午都留下吃饭,阿姨给你做拿手的红烧鱼!” 方云海连忙站起来道谢:“谢谢叔叔阿姨,那就叨扰了。” 周凯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方云海面前,咧嘴笑着伸出手:“姐夫!” 方云海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第25章 去周家(续) 第25章去周家(续) 方云海在堂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周凯显然对这个年轻的军长姐夫充满了好奇,搬着小马扎凑近了几步,试探着问道:“姐夫,您……您平时带兵都干什么啊?是不是天天训练?” 他问完又觉得问题太蠢,自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方云海被他这一声“姐夫”叫得心里熨帖,笑着答道:“平时除了训练,还要看地图、研究敌情、写作战方案、处理各种各样的文件。打仗不只是冲上去拼刺刀,大部分功夫是在打仗之前花的。”他顿了顿,反过来问周凯,“你在学校学什么专业?” 周凯挺了挺胸:“机械制造!我们学校毕业之后可以进兵工厂的,我同学的大哥就在滨城的兵工厂干,待遇可好了!”他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当然,跟姐夫比还差得远。” 方云海认真地看着他:“机械制造是好专业,国家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兵工厂也好,其他厂子也好,都是在为新中国做贡献。你好好学,以后有事可以给我写信。有什么困难,能帮的我会帮。” 周凯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周母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外头相谈甚欢的声音,锅里翻着鱼,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周父在旁边帮衬着添柴,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双老眼里全是满意。 没多久,周母就从厨房端出了满满一桌子菜。方云海被让到了主位上,周父坐在他旁边,周母招呼着周怡和周凯也落了座。桌上还摆了瓶白酒,是周父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今天特意开了封。 “来,小方,咱们喝一杯。”周父举起酒杯,方云海连忙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周父咂了咂嘴,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问了一些部队上的事情,方云海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些,周父听得连连点头。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那瓶酒也见了底。 吃完饭之后,方云海又坐了一会儿,陪着周父周母聊了一些家常,周家以前在纺织厂的日子、周怡小时候读书的情况、周凯在学校里的成绩。 周母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就绕回了婚事的安排,问方云海在驻地那边住的地方宽敞不宽敞、有没有单独的厨房和水井,方云海一一耐心答了,心里想着回去得让刘衡帮自己留意一下家属院的房子。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方云海起身告辞。周父周母都站了起来,一家四口把方云海送到了院门口。 方云海站在吉普车旁边,跟周父握了握手,又对周母说了声“阿姨留步”,然后朝周怡和周凯也点了点头。周怡站在母亲身后,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朝他微微笑了一下,让方云海心里安稳了许多。 “姐夫,下次来滨城记得再来家里吃饭!”周凯大方地挥着手喊道。方云海笑着应了一声:“一定来。”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吉普车缓缓驶离周家门口的巷子。方云海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他刚走,周家附近的邻居们就围了上来。 巷子里的王大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饭,探着脑袋问周母:“周嫂子,刚才那个解放军同志是谁啊?开着吉普车来的,气派得很!” 周母心里高兴,脸上含笑,嘴上却不张扬,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是人家给介绍的,小怡的对象。” 王大娘一听,眼睛都亮了:“哎哟!小怡要嫁人了?还是当兵的?那官儿不小吧?我看人家穿的那军装可不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去周家(续)(第2/2页) 周母摆了摆手:“人不错就行了,什么官不官的。”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领着周怡回了院子里,把邻居们的好奇和议论都关在了门外。 而方云海这边,车子一路开回了城郊的疗养院。他刚下车走进院子,徐军长就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了,大姐也跟着出了门,两人看着方云海脸上的神色,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怎么样?”徐军长背着手走过来,一脸“快说快说”的急切表情。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成了。叔叔阿姨都没意见,就是还得请老军长和大姐帮着安排婚事。” 徐军长一巴掌拍在方云海的肩膀上:“好小子!我就说你没问题!”他转身对大姐说,“听见没有?赶紧动起来!小周的婚事儿咱们得给操持得体体面面的!” 大姐连连笑着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酒席的东西我去张罗,滨城这边办喜事的风俗我熟,保准不让人挑出毛病来。”她看了看方云海,“云海你就踏踏实实回去带兵,这边的大事小事大姐都给你包了。” 方云海心里一热,正想道谢,忽然想起什么事来,伸手往口袋里摸了摸。他把裤兜翻了个底朝天,又摸了摸上衣内袋,最后把所有的钱掏出来摊在手掌上,两张破旧的纸币,加在一起统共两块钱。 他顿时愣住了,脸上有些发烫。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些天在京城的时候,给三个外甥买吃的买玩的、带着一家人下馆子吃饭,已经把随身带的津贴花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兜里空空如也,连办酒席的钱都掏不出来。 方云海捏着那两块钱,递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整个人杵在原地,难得露出了窘迫的神情:“老军长……我……我忘了身上没钱了。京城那边给我姐家买了不少东西,这……” 徐军长先是一愣,随即拊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指着方云海道:“你小子!堂堂一个军长,兜里就剩两块钱!” 他笑够了,摆摆手:“行了行了,有我在,还能让你掏钱?酒席的钱我给你出了!你大姐去采买,到时候账记在我头上。你这新郎官就负责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那儿接媳妇就行了!” 方云海又惭愧又感动,连连道谢:“老军长,这怎么好意思……” “少废话!”徐军长一瞪眼,“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婚事我张罗,就是自家孩子的事。你跟我客气,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方云海知道老军长的脾气,谢过之后便不再推辞了,默默在心里把这份恩情记下了。大姐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买什么、要请哪些人、要在哪儿办酒席了,嘴里念念叨叨地进了里屋去拿纸笔列单子。 第二天早上,方云海吃过早饭之后,跟徐军长和大姐正式道别。他换上了干净的军装,把周家送的几样回礼收拾好,带着小李在院子门口站定,给徐军长敬了个礼:“老军长,我回驻地了。部队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等安顿好了,我再过来看您。” 徐军长站在门廊下,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方云海的肩膀:“去吧。好好带兵,好好准备。滨城这边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大姐会盯着。到了日子,提前一天过来就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还有,不管以后打什么仗,活着回来。” 方云海心里一紧,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第26章 回驻地和请客 第26章回驻地和请客 火车准点驶入东市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方云海带着小李下了车,站台上早就有司令部的车等着了,司机是个熟面孔,一看见方云海就赶紧迎上来敬礼:“军长!政委让我来接您。” 方云海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子穿过东市午后的街道,很快就回到了司令部那栋青砖小楼前。 方云海下车之后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去了刘衡那屋。推开门的时候,刘衡正趴在桌上对着几张物资清单勾勾画画,看见方云海进来,立刻放下笔站了起来:“回来了?老军长身体怎么样?” “精神头好着呢,就是嫌医生管得太严,不让抽烟不让喝酒,天天跟我诉苦。”方云海在刘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又递了一根给刘衡,“部队这边情况怎么样?” 刘衡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都按部就班着呢。一师昨天搞了个十公里拉练,战士们的体力比刚来那会儿强了不少;二师的冬季适应性训练已经开始了,防冻伤和雪地行军的基本科目都上了;三师那边在搞装备保养,把从南边带过来的武器重新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和防锈处理。” “参谋部那边许毅主持编的那个极寒作战手册,初稿已经出来了,我翻了翻,写得挺扎实。总之一句话,一切都在按计划走,出不了岔子。” 方云海听完,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他靠在椅背上吸了口烟,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吐出一缕烟雾,然后开口道:“老刘,跟你说个事。这次去看老军长,大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刘衡手里的烟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哟!好事啊!弟妹是干什么的?哪儿的人?人怎么样?” “滨城市第一医院的医生,姓周,叫周怡。二十四岁,在市一院干外科的,还去老大哥那边进修过一年。”方云海说到这儿,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人不错,知书达理的,性格也大方。她家里人也见了,都没意见,婚期定在一个星期之后。” 刘衡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方云海打了十几年光棍,总算要解决个人问题了!”他往前凑了凑,“你打算怎么操办?在滨城那边办一场是吧?那军里这边呢?” 方云海把烟灰弹了弹:“滨城那边老军长和大姐帮着张罗,我就负责那天穿得整整齐齐地去接人。军里这边我打算等从滨城回来之后再办一场,就在咱们军部食堂摆几桌,把老孔、老温、老郑、老关他们几个叫上,热热闹闹地聚一次,简简单单就行了,不要太铺张。” 刘衡连连点头:“行!食堂那边我来安排,保证不让你操心。”他搓了搓手,又问道,“那你媳妇儿的工作怎么弄?调过来吗?” “嗯,我跟她说好了,等结了婚就把她带过来,安排到咱们驻地附近的野战医院去。”方云海说道,“她在市一院干得好好的,来这边条件确实差一些,但她自己说不介意,还说要来野战医院正好能把进修学的战场急救技术用上。” 刘衡听了这话,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弟妹又多了几分好感:“那挺好!野战医院那边你放心,我来协调。后勤那边我熟,办个调动手续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医院,把接收函和宿舍都安排好。” 他说着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来,脸色稍稍认真了些:“对了,你京城的姐姐那边呢?你结婚的消息跟她说了没有?” 方云海摸了摸下巴:“还没呢。我打算等下写封信寄过去,告诉她一声,就不让她来回跑了。我姐从京城来这一趟得折腾好几天,咱们这边随时可能开拔,到时候万一她来了我们走了,反而麻烦。等以后仗打完了,安顿下来了,再带周怡回去正式见她。” 刘衡想了想:“也行。你姐那边知道了高兴就行了,来不来都无所谓。倒是你写信的时候言语里要多说点好听的,别让你姐觉得被冷落了。你们十六年没见,她肯定想亲自参加你的婚礼,你得把道理跟她说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回驻地和请客(第2/2页) “这个我懂。”方云海点了点头,把烟头摁灭了。 刘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先去忙了。婚房的事我马上给你落实,院子后面那排家属房还有几间空着的,我挑一间朝阳的、宽敞的,让人连夜收拾出来,置办一套新被褥和家具。你安心当你的新郎官就行。” 方云海连忙道:“老刘,不用太麻烦,简单点就行……” 刘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麻烦!这事你听我的!”他说着人已经出了门,脚步声咚咚咚地沿着走廊远去了,一副风风火火的架势。 方云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刘衡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摇了两下接通了总机:“给我接孔捷孔军长的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来,孔捷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冲了出来:“喂?哪位?” “老孔,是我,方云海。” “哟,老方!你从滨城回来了?”孔捷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忙得怎么样了?要不叫上老温他们几个过来坐坐?我这儿弄了两瓶好酒,老温那边还有半条腊肉,咱们几个好长时间没聚了。” 方云海在电话这头笑了一声:“酒先留着,十天后你带着一起来我这儿,我请客。” 孔捷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哟呵?你小子转性了?主动请客?怎么着,有什么喜事?” 方云海故意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准备结婚了。前两天去看老军长,大姐给介绍了个对象,滨城医院的医生,人挺好的。已经见了她家里人,都同意了。一星期后在滨城办一场,回来之后再在军部食堂摆几桌,到时候你们都过来喝喜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孔捷的声音炸了起来:“真的假的?!你要结婚了?!哈哈哈好!好啊!太好了!”那嗓门大得方云海不得不把听筒拿远了一点,“你老方的喜酒我能不喝?必须喝!行,到时候我带着政委一块儿准时到!你可得把好酒备足了,别拿那些兑了水的糊弄我!” “放心,管够。” 方云海放下听筒,翻开桌上的电话簿,又接连拨了三个号码。 “老温,我十天之后在军部食堂办酒席,你过来喝喜酒,我把新娘介绍给你们认识。” 老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个老方,终于想通了?行!到时候我提前到,帮你张罗张罗!” 接下来是老郑和老关,都是当年在东野一起打出来的老兄弟,现在各自在不同的军里担任职务。 方云海的电话打过去,两人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惊讶,然后是发自肺腑的高兴,最后都是一口答应下来。 老郑在电话里说:“你方云海结婚,我必须去!当年在辽西走廊你救过我一命,这喜酒我要是不喝,那就是忘恩负义!” 老关则笑着说:“行啊老方,闷声不响地就把人生大事给办了!我到时候把我们家那口子也带上,让她跟弟妹认识认识,以后也好有个走动。” 四个电话打完,方云海放下听筒的时候,手心都有点出汗了。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办公楼外面操场上战士们的号子声一阵阵传来,整齐而有力。一切都是稳稳当当的,一切都在朝着该去的方向走。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纸和钢笔,准备给京城的方秀秀写信。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下了第一行字:“姐,见字如面。我到东北驻地了,一切都好。写信跟你说一件大喜事……” 第27章 回信 第27章回信 五天的日子过得比方云海预想的快得多。部队的训练按部就班地推进,他白天处理军务、下基层视察训练情况,晚上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审阅许毅递上来的极寒作战手册初稿,一忙就到深夜。但再怎么忙,他心里始终记挂着滨城那边的事。 大姐前几天打来一个电话,说酒席的地点订好了,就在疗养院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请了二十来个人;又说周家那边已经把嫁妆收拾好了,就等着日子到了把闺女嫁出去。 大姐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叮嘱方云海提前一天到滨城,别临到头了手忙脚乱的。 方云海嘴上应着,手里却一直没停过。直到第五天傍晚,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终于感觉到这件事真的要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方云海就醒了。他翻出前几天特意让后勤处帮忙准备的一套新军装,毛呢料子,深橄榄绿色,配着锃亮的铜纽扣,比平时穿的常服精神不少。 他对着镜子整整齐齐地穿上,系好风纪扣,又把领口和袖口抚平,左右转了转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头。然后把换洗的衣物和随身用品装进一个帆布行李箱里,拉好拉链放在床边。 敲门声响了起来,是小李。方云海打开门,小李穿着一身干净军装站在门口,精神抖擞:“军长,车准备好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把箱子递给小李,自己又最后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然后关上门,下了楼。 楼下的小院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刘衡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半新的军大衣,笑眯眯地看着方云海下来。他身后是副军长陈志、参谋长许毅,还有政治部主任孙明远和后勤部长吴有德,几个人都到齐了。 方云海一愣:“你们怎么都来了?” 刘衡嘿嘿一笑:“你大喜的日子,咱们不得来送送你?虽然不能跟去滨城喝酒,但送你上车还是得来的。” 陈志也笑着点头:“军长,恭喜了。早去早回,部队这边我们盯着,你放心。” 许毅推了推眼镜,跟着说道:“等你把弟妹接回来,咱们食堂那几桌酒席我都跟吴部长商量好了,菜谱都定了,保证不比国营饭店差。” 吴有德在旁边点头附和:“对,我专门找了驻地最好的厨子,猪肉、鱼、鸡都备齐了,保管让你满意。” 方云海郑重地朝几人敬了个礼:“辛苦哥几个了。我结完婚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在食堂好好喝一顿。”他顿了顿,看着刘衡,“老刘,部队这边……” “交给我!”刘衡一挥手,“你踏踏实实去当你的新郎官,这儿不用你操半点心。等你回来的时候,部队还是那个部队,训练一点不会落下。”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带着小李转身上了车。 同一时间的京城,九十五号大院正好是上午最热闹的时候。 邮递员骑着那辆绿色的自行车拐进巷子,在九十五号大院门口停下来,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封牛皮纸信封,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方秀秀!有你的信!” 东厢房的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方秀秀和沈文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方秀秀腰上还系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到院门口接过了信,跟沈文远说了一声“是小海寄来的”,然后朝邮递员连声道了谢。 回到屋里,方秀秀把信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展开来。沈文远也凑了过来,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开头是“姐姐、姐夫见字如面”,然后简略说了自己已经到达驻地、部队安顿顺利的情况,接下来是一大段关于婚事的说明:“前些日子我去滨城看望老军长,大姐给我介绍了一位姑娘,姓周名怡,在滨城市第一医院工作,今年二十四岁。我与周医生见过面,谈得很投契,她家里人也见了,均无异议。” “婚期定在本月十六日,在滨城办一场,然后带她回驻地。本来想请姐姐姐夫和孩子们来参加婚礼,但驻地离京城太远,且边境局势紧张,随时可能有任务,你们来一趟来回奔波,我也不放心。等忙过这阵子,安顿下来了,我一定带周怡回京城看望姐姐姐夫和孩子们。姐姐放心,弟弟一切都好,勿念。” 方秀秀看到“婚期定在本月十六日”那几个字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回信(第2/2页) 她拿着信的手微微发颤,抬头看向沈文远,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文远!小海要结婚了!他说十六号就办酒席!” 沈文远也是一愣,接过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要结婚了。这孩子动作够快的,这才过去几天啊,连婚事都定了。” 三个孩子早就围了上来,沈修文踮着脚尖想够信纸,沈玥拉着方秀秀的衣角嚷嚷着:“妈妈妈妈,舅舅说什么了?让我也看看!” 沈文远把信纸递给了沈修武:“你们几个一起看吧,你舅舅要结婚了,你们要有舅妈了。” 沈修武接过信纸,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看完了,沈修文第一个跳起来:“舅舅要结婚了!那我们是不是要有舅妈了?舅妈长什么样啊?漂不漂亮?” 沈玥也跟着嚷嚷:“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要看舅妈!” 方秀秀看着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模样,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忍不住对沈文远说:“小海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当姐姐的,连他结婚都去不了。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身边也没个亲人……” 沈文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海信里不是写了嘛,边境那边情况紧张,他怕咱们来回奔波不安全。再说了,他不是说了等他忙完就带媳妇回京城来看咱们?早晚能见上的,不差这几天。” 方秀秀抹了抹眼角,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我就是觉得……他结婚这么大的事,身边也没个长辈,怪冷清的。”她又把信拿过来看了一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这时候,东厢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刚才方秀秀那声“小海要结婚了”嗓门不算小,院子里的街坊们耳朵又尖,早就在廊檐底下探头探脑地张望了。 阎埠贵第一个凑了过来,手里端着那只从不离手的搪瓷茶缸,站在东厢房门口笑眯眯地问道:“沈老师,听说你们家小舅子要结婚了?” 沈文远点了点头:“刚来的信,说是在东北那边办。” 阎埠贵立刻接话道:“哎哟,那可不巧!咱们隔得这么远,想去喝杯喜酒也去不了。”他咂了咂嘴,眼珠一转,“不过方同志还没结婚,你们怎么不早说呢?我认识不少年轻女老师,文化水平都不低,我媳妇娘家那边也有几个适龄的闺女,模样人品都好,要是早说,也能给方同志介绍介绍……” 沈文远瞥了阎埠贵一眼,哪能不知道这位老阎打的什么算盘。阎埠贵一向精于算计,无非是想着要是能跟方云海扯上亲,以后家里就多了个军官靠山。 他心里清楚,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答道:“老阎,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小舅子的对象是他的老首长给介绍的,滨城医院的医生,人家是老首长亲自把关的,各方面都合适。”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婚姻大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的。” 阎埠贵被这话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干笑着点头:“那是那是,缘分到了挡不住嘛。” 他往后退了两步,跟旁边的易中海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说什么了。 易中海也开口了:“沈老师,你们家这小舅子前程远大,婚姻上能有老首长撮合,是福气。等他带着媳妇回京城了,到时候咱们院里也热闹热闹。” 沈文远点了点头,客气地应了一句,然后便跟方秀秀一起转身回了屋里,把院门虚掩上了。外面的议论声渐渐散去,街坊们各回各家,院门口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屋里,方秀秀坐在桌子旁边,把方云海的信又从头到尾看了第三遍,嘴角终于浮起了真切的笑意。 沈文远在她对面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和钢笔:“我给小海写封回信吧,就说信收到了,恭喜他,让他好好待人家姑娘,等他有空了一定带媳妇回京城来。” 方秀秀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你写,我在旁边看着,有什么漏了的我给你补上。”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告诉他,姐给他缝了两床新棉被,等他带着媳妇回来的时候带给他。” 沈文远提起笔,开始一行一行地写。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东厢房照得亮堂堂的,三个孩子趴在桌沿上看父亲写信,叽叽喳喳地争论着“舅妈会不会给我们带礼物”。 第28章 方云海结婚 第28章方云海结婚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方云海在老军长疗养院的那间客房里早早地睁开了眼。 他翻了个身起床,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然后换上那套新军装。 客厅里传来动静,老军长和大姐都已经起来了。 方云海推门出去的时候,大姐正在茶几旁边摆弄一束红绸花,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招了招手:“云海过来,大姐给你戴上这个。”她手里是一朵用红绸扎成的大红花,系着一根红绳,喜庆又精神。 方云海走到跟前,大姐踮起脚尖把红花别在他左胸前的口袋盖上,后退两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满意地点了点头:“精神!这样一看就是新郎官了。” 方云海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朵大红花,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太自在,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窘迫的神情:“大姐,这也太……” “太什么太!”老军长从旁边的藤椅上站起来,中气十足地打断了他,“大喜的日子,戴朵红花怎么了?大大方方的!你方云海也不是脸皮薄的人,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跟当地老乡联欢,你上台唱歌都不怵,怎么到了自己结婚反而扭捏起来了?” 方云海被这话堵得无话可说,只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那朵红花,心里想,行吧,戴着就戴着,今天是大日子,顺着大家的意思来就对了。 大姐又给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这才放行:“行了,去吧。小周那边肯定也等着了,别让人家着急。” 方云海正了正神色,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院子里停着那辆擦得干干净净的吉普车,车窗上还贴着大姐昨天剪的红喜字,车头用红绸扎了一朵大花,看起来格外喜庆。 小李穿着一身利索的军装站在车门旁,看见方云海出来,咧嘴笑着喊了一声:“军长,上车吧!” 方云海上了车,坐在后座。车子发动,驶出疗养院大门,沿着清晨的街道朝周家的方向开去。 清晨的滨城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几个早起扫街的环卫工人看见这辆扎着红花的吉普车开过去,都停下扫帚好奇地张望。 车子拐进周家所在的那条老巷子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巷子口两边已经站满了人。男女老少挤挤挨挨地站在墙根底下,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踮着脚尖往巷口张望。 一看见那辆扎着红花的吉普车驶过来,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骚动,有人喊“来了来了”,有人拍着巴掌笑,有小孩子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往前面跑。 方云海在车子里看着这场面,手心微微有些冒汗。他拍了拍膝盖,挺直了腰板。车子在周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巷子两边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新郎官来了!”“看那军装,可真精神!”“周家闺女有福气啊,嫁了个军官……” 小李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捧出一个大布袋,里面装满了早就准备好的喜糖。 他打开布袋口,朝围观的邻居们抓了一把糖撒出去:“乡亲们,吃喜糖!沾沾喜气!” 孩子们一窝蜂地涌上去哄抢,大人们也笑着伸手接了几颗,巷子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方云海趁着小李发糖的空档,大步迈进了周家的院门。院子里也站了不少周家的亲戚,堂屋里头灯火通明,周父周母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新衣裳坐在堂屋正中的两张椅子上,脸上带着笑,但眼底也有些红,到底是嫁女儿,高兴归高兴,不舍也是真的。 方云海走到周父周母面前,端端正正地鞠了一个躬:“爸、妈,我来接周怡了。” 周父被他这一声“爸”叫得眼眶一热,连忙站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好好好,来了就好。” 周母在旁边抹了抹眼角,脸上全是笑意:“小怡在里面等着呢,你进去接她吧。” 方云海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里屋。周怡正坐在床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衣裳,衬得她整张脸都多了几分明艳。 看见方云海进来,她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了。 方云海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走吧。” 周怡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站起身来。两人并肩走出里屋,来到堂屋,又一次在周父周母面前站定,端端正正地鞠了一个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方云海结婚(第2/2页) 周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拉着周怡的手叮嘱了几句:“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别任性,凡事多跟云海商量。” 周父在旁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行了,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方云海直起身来,对着周父周母说道:“爸、妈,门口有一辆卡车,等下周家的亲戚们坐那个车过去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了。” 周父点了点头:“行,我们等下就过去。” 方云海这才牵起周怡的手,两人一起出了院门。院子里和巷子里的邻居们看见新人出来,齐刷刷地鼓起了掌,几个孩子跑在前面撒着纸屑做的彩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间。 方云海护着周怡上了吉普车,自己从另一侧上了车,关上车门,在众人热热闹闹的欢呼声中驶离了周家的小巷。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两边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方云海偏过头看了看周怡,她正望着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周怡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幸好是简办。”周怡轻轻呼了一口气,“要是按我老家那些老规矩来,累都能累趴下。” 方云海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确实。刚才在你家院子里被那些大妈们盯着看的时候,我觉得比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还紧张。” 周怡抿着嘴笑起来:“你也会紧张?我以为军长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打仗不怕,这种事还真有点怵。”方云海坦诚地说,“不过现在好了,上了车就不紧张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很快开到了大姐提前订好的那家国营饭店。 老军长和大姐已经到了,大姐正在门口指挥着服务员摆桌放碗,看见方云海和周怡来了,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地迎了上来:“来了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饭店的厅堂里摆了四张圆桌,铺着红色桌布,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喜糖。 没过多久,周家的亲属们坐着卡车也到了,老军长请的几位老战友和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陆续来齐了。 厅堂里渐渐热闹起来,人们互相问候、寒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小小的饭店里洋溢着暖融融的喜气。 老军长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厅堂前面那张临时搭起来的喜台旁边,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老部下方云海同志和周怡同志的喜日子!方云海同志跟我十几年了,我看着他长大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他父母不在了,今天我就代替他的父母,来主持这个婚礼!” 台下响起了掌声。老军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今天这婚礼简办,不讲那些繁文缛节,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这对新人,我要说几句,你们俩都是革命军人,一个是战场上的指挥员,一个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往后日子过得好了,要记得自己的初心,要相敬如宾、互帮互助,把家庭经营好,把工作干好!有没有信心?” 方云海和周怡并肩站在台下,齐声答道:“有!” 老军长满意地一挥手:“那就行了!来,给新人敬酒!” 席间热热闹闹的。方云海和周怡挨桌敬酒,周家的亲戚们淳朴热情,老军长的老战友们则多有几分豪迈,灌起酒来毫不客气。 方云海仗着年轻底子好,连干了十几杯白酒,面不改色心不跳,倒是把几个老战友看得啧啧称奇。周怡替方云海挡了几杯,被大姐夸了一声“这媳妇会疼人”。整 个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宾主尽欢,桌上的菜盘基本都见了底。 酒席散场的时候,方云海和周怡站在饭店门口送客。 周家的亲戚们上了卡车,周父在车边拉着方云海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周母搂着周怡又红了眼眶。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之后,饭店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街面上扫过。 老军长从里面走出来,拍了拍方云海的肩膀:“行了,回疗养院吧。你大姐已经让人把后院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了,今晚你俩先住那儿,明天再回驻地。” 方云海点了点头,扶周怡上了车。 第29章 回部队 第29章回部队 第二天清晨,方云海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才刚刚泛白。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周怡,她还睡着,呼吸平稳而均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还在做着什么好梦。 方云海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之后换好衣服,推开窗户透了透气。 过了没多久,周怡也醒了。两人一起吃了大姐准备好的早饭,大姐坐在旁边看着两人吃饭,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时不时念叨两句“云海你多吃点”、“小周你把鸡蛋吃了”。 老军长坐在藤椅上,端着热茶,嘴上说着“年轻人自己吃自己的,别老盯着他们看”,眼睛却一直笑呵呵地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吃过饭之后,方云海放下碗筷,站起身对老军长和大姐说:“老军长,大姐,我们该走了。部队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不能多待了。” 老军长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走到方云海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简短而有力:“回去好好带兵,把部队练好了。该来的总会来,做好准备比什么都强。你媳妇跟着你去了,好好待人家。” 他又转向周怡,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周啊,云海工作忙,有时候顾不到家,你多担待。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写信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周怡笑着点头:“首长您放心,他不会欺负我的。” 方云海在旁边哭笑不得:“老军长,我哪敢啊。” 大姐又给周怡塞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样自己做的点心:“路上饿了吃,火车上的饭不好吃。” 周怡接过来道了谢,心里暖融融的。 两人在门口跟老军长和大姐告别,小李已经提着箱子在车旁等着了。方云海和周怡上了车,朝着老军长和大姐挥了挥手,吉普车缓缓驶离疗养院,汇入了滨城清晨的车流中。 到了火车站,小王帮着把行李送上了火车。方云海特意要了一间包厢,虽然条件简朴,但至少安静,两人可以不受打扰地说话。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方云海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看着周怡开了口:“周怡,我跟你说个事。关于半岛那边的局势,你最近听说了什么没有?” 周怡微微一怔,她没想到方云海会在火车上提起这个。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报纸上看到过一些报道,说北方那边在打仗。但我了解的也不多,毕竟在医院里接触的多是普通病人,不太接触这方面的消息。” 方云海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了几分:“一个星期之前,在联合国大会上,美国人已经正式宣布要组建联合国军,插手半岛的内战。这事儿现在公开报道了,你大概也有个印象。” 周怡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几分不解。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方云海要在这时候、在火车上跟她谈国际局势。 方云海看着她困惑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回桌上,继续解释道:“美国一旦正式介入,北朝那边很难撑得住。他们的武器装备跟美军差得太远了,就算前期打得再顺,一旦美军的海空军大规模投入,地面部队登陆,局面可能很快就会翻转。到时候战火就有可能烧到鸭绿江边。” 周怡这下听明白了,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你的意思是……美国人会打到咱们的边境线上来?” 方云海摇了摇头:“直接入侵东北的可能性不大,美国人不傻,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咱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战火烧到鸭绿江边而坐视不管。如果北朝真的撑不住了,咱们很有可能会派兵参战。” 周怡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她看着方云海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出了那句话:“你是说……你也要过去打仗?” 方云海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不光是我,我们附近几个军都会参战。这是大局,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等到了驻地安顿下来之后,我可能随时会接到命令开拔,到时候家里的事就只能拜托你了。” 包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在耳边响着,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向后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回部队(第2/2页) 周怡低着头,手指在布料上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方云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发紧,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把话说清楚。他答应过周父周母不会让周怡吃苦,但他没法答应她永远不离开家。 过了好一会儿,周怡抬起头来,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稳:“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家里的事有我。我是医生,虽然不是部队编制,但野战医院那边如果接收伤员,我也可以帮忙。” 方云海心里那根弦猛然一松,他伸出手去握住周怡的手:“谢谢你。这些话本来不该跟你说得这么早,但我总觉得不该瞒着你。你跟着我来了东市,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至少得让你明白原因。” 周怡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在战场上要多小心,虽然你说你是指挥员、不会冲一线,但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方云海握紧了她的手,“我打了十六年的仗都没事,这次也不会例外。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周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几个小时,火车缓缓驶入东市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有司令部的车在等着了,司机是个年轻的战士,一看见方云海下车就快步迎上来敬了个礼:“军长!嫂子!” 周怡被这声“嫂子”叫得微微红了脸,但还是大方地朝那个小战士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两人上了车,穿过东市午后安静的街道,很快就回到了司令部。 方云海远远就看见小楼门口站了一群人,刘衡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副军长陈志、参谋长许毅、政治部主任孙明远、后勤部长吴有德,还有其他几个军部的干部,一个个都穿着整齐,笑眯眯地等着。 吉普车停稳之后,方云海先下了车,转身扶了周怡一把。 两人刚站稳,刘衡就大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朝着周怡伸出了手:“这位就是弟妹吧!我是刘衡,四十九军的政委,跟老方搭档好些年了!欢迎欢迎!” 周怡落落大方地跟刘衡握了手:“刘政委好。” 刘衡侧过身,把后面的人一一介绍给周怡:“这是陈副军长,这是许参谋长,这是孙主任,这是吴部长……” 周怡挨个打招呼,每叫一声职务再加一句“你好”,礼貌得体,落落大方,惹得几位干部都连连点头。 刘衡介绍完之后,笑着对两人说:“走走走,先去看看你们的房子!我让人收拾了好几天了,保证弟妹满意!” 周怡跟着刘衡穿过办公楼后面的小院子,来到一排红砖平房前。其中一间门口的台阶打扫得干干净净,门框上还贴着一张红纸剪的喜字,鲜艳夺目。 刘衡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温馨整洁。一间堂屋、一间卧室、一个小厨房。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新八仙桌,上面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桌上放着一把新茶壶和几个搪瓷杯;靠墙放着两个新打的木柜和一张长条案,案上摆了一面小镜子和一把梳子。 周怡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转过身来,对刘衡郑重地说了一声:“刘政委,真的太感谢你了。” 刘衡笑着摆摆手:“谢什么!弟妹你安顿好了,老方在前头才能安心打仗。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他说完朝方云海挤了挤眼睛,“行了,你们先歇着,东西自己归置归置。食堂给你们留了饭,随时去吃都行。我先去忙了。” 刘衡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方云海和周怡两个人。 方云海把箱子放在床头,打开来,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往柜子里放。周怡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素色的布窗帘,又看了看院子外面秋日阳光下安静的小院,转过身来对方云海说了一句:“这儿挺好的。” 方云海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虽然不是大房子,但咱们自己住,够了。” 周怡点了点头,走过来帮他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第30章 酒席和礼物 第30章酒席和礼物 三天后的下午,东市的天空瓦蓝瓦蓝的。 方云海一早就让后勤的人把食堂收拾了出来,三张圆桌铺上干净的白色桌布,桌上摆好了花生瓜子喜糖,餐具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 食堂的师傅也早就备好了菜,大锅里炖着猪肉粉条和红烧鱼,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配菜,就等着客人到了下锅。 方云海和周怡两人并排站在食堂门口等着客人,远远看去倒也般配。 没过多久,第一辆车到了。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在门口停下,车门一开,一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老远就扯着嗓门喊:“老方!恭喜恭喜!我老孔来喝你的喜酒了!” 孔捷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是b军的政委王铮。 孔捷大步流星地走到方云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周怡,脸上的表情顿时夸张起来,咧嘴笑道:“哟呵!老方你小子可以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这祖坟上冒的是青烟吧?” 方云海作势要踹他:“去你娘的!老子的祖坟冒的是正经烟!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侧身对周怡介绍道,“这是孔捷,b军军长,打仗是把好手,就是嘴太欠。”他又指了指孔捷身后的王铮,“这是b军政委王铮,人比老孔靠谱多了。” 孔捷一瞪眼:“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 周怡被两人逗笑了,大方地朝孔捷和王铮点了点头:“孔军长好,王政委好,快里面请吧。” 王铮笑眯眯地朝周怡点了点头:“弟妹好,恭喜恭喜。早就听老孔说老方要结婚了,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方云海朝食堂里面喊了一声:“老刘!出来帮忙招呼一下孔军长他们!” 刘衡应声从食堂里快步走出来,笑着把孔捷和王铮往里迎。 孔捷路过方云海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压低声音凑过来补了一句:“你小子有福气!” 方云海笑着推了他一把:“赶紧进去喝你的茶!” 没过多久,又是一辆车到了。温酒从副驾驶上跳下来,带着z军政委钱军,两人下车之后快步走过来,老远就朝方云海抱了抱拳:“老方!恭喜大喜!我来晚了没?” 方云海迎上去跟两人握手:“不晚不晚,正正好!老温你可是稀客,今天一定得多喝几杯!” 温酒的妻子和钱军的妻子也下了车,两人提着一个小包袱,笑盈盈地走过来,朝周怡打招呼:“弟妹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常走动啊。” 周怡也笑着应和,几个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气氛很是热络。 方云海招呼着温酒和钱军进去,自己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接着是d军军长老吴,他一个人来的,跟方云海握了手说了句“恭喜”,又对周怡点了头,便进去了。 然后是老郑,c军军长:“老方,可算盼到你成家了。以前咱们班子里就你一个光棍,现在终于不是了。” 方云海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快进去坐吧。今天你是主要客人,给你留了好位置。” 不到半个钟头的工夫,该来的都来了。几个军的军长和政委加上随行的家属,三十来号人,把三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方云海和刘衡坐主桌,同席的有孔捷、王铮、温酒、钱军、老吴、老郑,还有另外两个军的政委,一共九个人,把一张圆桌围得密不透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酒席和礼物(第2/2页) 隔壁一桌是49军的几个副军长和参谋长许毅他们,再旁边一桌是周怡和几位家属,还有几个女同志坐在一块儿,聊得热闹。 方云海站起来,端着酒杯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天请各位老战友过来,一是庆祝我结婚,二也是咱们好些日子没聚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坐坐。”他侧身朝周怡的方向举了举杯,“媳妇,我敬你一杯。” 周怡也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水,大大方方地朝众人笑了笑:“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大家多关照。”她说完抿了一口茶,惹得满桌人都笑呵呵地拍起手来。 众人落座之后,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方云海趁着气氛正好,笑着朝在座的人说:“怎么,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们这帮老兄弟都空着手来的?我老方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 温酒放下筷子,指着方云海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请客准没好事!说什么请咱们喝喜酒,合着是请客收礼来着!” 众人哄堂大笑。孔捷也在旁边拍着桌子起哄:“老方你这脸皮,当年在延州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算计呢!” 方云海理直气壮地一摊手:“我结婚收礼天经地义!你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哪次没送礼?现在该还了!” 笑声中,孔捷第一个站了起来,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长长的木盒子,推到方云海面前:“得,不跟你扯皮了。这是我的礼,一对勃朗宁手枪,当年打桂系的时候缴获的,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开火,崭新的!借花献佛了。” 方云海打开木盒看了一眼,一对锃亮的勃朗宁手枪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做工精致,枪身上还带着出厂时打的钢印,确实是好东西。 他合上盖子,朝孔捷拱了拱手:“老孔,那我可不客气了。这玩意儿我收着,当个纪念品。” 温酒也不甘落后,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放到桌上:“我的礼在这儿,一台照相机,德国货,打金陵的时候缴的。老方你结了婚,总得给媳妇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吧?” 方云海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镜头锃亮,机身的皮套也完好,保存得很不错。 众人都笑起来,老吴和老郑也各自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老吴送的是一块瑞士手表,老郑送的东西比较特别,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卷宗。 方云海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人员名单和简要履历,最上面写着几个字:“朝鲜族老兵班组,共十二人,原抗联一分队编制,现归于c军侦察营建制。” 方云海抬起头来看向老郑,神色明显愣了一下。 老郑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我就不送东西了,送你一个班的人。十二个朝鲜族战士,都是当年在长白山打游击的老抗联,从40年干到现在的,后来编入了我们军侦察营。你要是用得着,这个班的编制直接转给你四十九军,人归你管。” 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孔捷第一个“嚯”了一声:“老郑你可真舍得!抗联的老兵,一个班!这手笔可不小!” 温酒也放下筷子啧啧摇头:“老郑你这狗大户,我说你怎么今天这么低调呢,原来憋着大招呢。” 第31章 酒席和礼物(续) 第31章酒席和礼物(续) 方云海把那卷人员名单又翻了一遍,十二个人的名字、入伍时间、经历、特长写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名单,对着老郑笑了笑:“老郑,你这礼物可是送到我心坎上了。要不这样,我把今天收的礼全都给你,你再给我凑一个排的朝鲜族老兵,行不行?” 老郑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桌上:“去你的吧!一个排?那得把我们c军掏空一大半!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方云海笑着端起酒杯朝老郑举了举:“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这个班的兵我收下了,老郑你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改天必有重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虽然依旧热闹,但几位军长政委之间的谈话,不知不觉间就滑向了那个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算着的话题。 温酒放下筷子,用筷子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扫过几个老兄弟:“老郑既然送出了这份大礼,看来是心里都有数了。咱们几个军调来东北这几个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我有个问题想听听各位的意见,如果美国人真要下场,你们觉得他们会从哪儿登陆?” 桌上安静了几秒。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方云海身上。方云海是众人里公认的战略眼光最准的一个,当年在东北战场上就多次预判对了敌军的动向。 方云海没有推辞,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用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粗略的半岛轮廓:“仁川。美国人如果要登陆,大概率选仁川。那里的潮汐条件和港口设施具备大规模登陆作战的条件,而且一旦成功,可以拦腰截断整个半岛南北之间的交通线,北朝军的主力全在南边推进,后路一旦被断,就是前后夹击的局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美国人打过诺曼底,对两栖登陆作战有成熟的经验和体系。只要制空权和舰炮火力到位,登陆本身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孔捷皱了皱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了两下:“那有没有办法避免?比如说咱们提前提醒北朝方面,让他们放缓进攻速度,把主力撤回来一些?” 温酒摇了摇头:“这话我不同意。现在北朝军连战连胜,势如破竹,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你让他们停下、让他们往后撤,他们会听?别说他们不会听,就算愿意听,战场上的形势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几十万人的大部队,前面推着后面压着,你说撤就撤?” 老吴在旁边叹了一声:“所以咱们能做的,其实就是等。等着看美国人怎么动手,等着上头的命令下来。” 方云海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神色平静地开了口:“行了,咱们能看出来的东西,上面的几位老总还能看不出来?他们每天摆在案头上的情报比咱们多十倍百倍。美国的动向、北朝的态势、半岛各地的地形水文资料,这些都在总参的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咱们现在坐在这儿分析的事情,老总们早在几个月前就推演过了。”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老战友们,声音不高但很稳:“不论如何,咱们听命令就是了。该练的练,该备的备,命令到了就上,命令没到就安心练兵。今天是喝我的喜酒,不说那些了。” 温酒率先举起了杯子:“老方说得对!今天是老方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说那些烦心事了!来,喝酒!” “喝酒喝酒!”孔捷也跟着举起了杯,“今天谁不喝趴下谁是孙子!” 满桌人都端起了杯子,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笑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把食堂里的气氛重新推向了高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酒席和礼物(续)(第2/2页) 酒席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三桌人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小食堂的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到了快七点的时候,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老温和老吴几批人先走的,方云海和周怡送到食堂门口,一一握了手道了别。 家属们倒是依依不舍的,几个嫂子拉着周怡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让她有空一定去她们那边串门。 周怡笑着应了,把每个嫂子送上了车。 最后剩下的就是孔捷和王铮了。孔捷走到门口,把军大衣的扣子系上,回头看了一眼方云海,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怡,搓了搓手:“行,那我们走了。老方,今天这喜酒喝得不错,菜也好,就是酒差了点意思,下次你弄点好酒藏着,别光拿那个食堂里的大路货糊弄我们。” 方云海笑着白了他一眼:“你拉倒吧!今天喝了我三瓶老白干,你还不满意?我这儿可没你老孔的那些私藏好酒,下次你自带。” 孔捷嘿嘿一笑,正要转身上车,方云海忽然想起了什么,朝他身后喊了一声:“老孔,你先等等。” 孔捷回过头来:“还有啥事?” 方云海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孔捷面前,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个正事。咱们这些老战友里头,可就你跟丁伟两个还没成家了。丁伟远在天边我管不着,但你就在眼前,我得跟你说一句,加把劲吧!实在不行我让周怡帮你介绍,她们医院里小护士多得很,个个都是好姑娘,你挑一个合适的,赶紧把婚结了,别让老王再为你操心了。” 孔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圆了:“得得得!你方云海刚结了婚就开始操心老子的事了?你这管的也忒宽了点吧!我老孔是没人要还是怎么的?” 方云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是为你好!你是不知道,你老不结婚,王铮当政委的有多头疼。每次上面问起来,他都得替你打圆场,老王这工作可都是因为你才多出来的!我这叫替你减轻他的工作压力!” 王铮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老方说得对!老孔你听听,人家都替你操心了。我看弟妹要是真能介绍个小护士,你就去见见,别老端着。” 孔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王铮,最后指着方云海说:“行行行,老子说不过你们两口子加一个政委!走了走了!”他转身钻进了吉普车,关车门之前又探出半个脑袋来,朝方云海喊道,“老方你等着,等我结了婚,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云海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那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吉普车发动起来,孔捷那张圆脸从车窗里缩了回去,车子缓缓驶离了食堂门口。王铮坐在副驾驶上,也朝方云海挥了挥手。两人在夜色中渐渐远去了,尾灯在昏黄的秋夜中变成两个小红点,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弯处。 方云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周怡身边。秋夜的晚风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的,但很舒服。 周怡站在食堂门口的灯下,看见他回来了,便问了一句:“冷吗?回去加件衣服吧。” 方云海摇了摇头,拉起她的手:“不冷。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穿过院子里那条被路灯照得昏黄的小路,朝那间贴着红喜字的小屋走去。 第32章 命令下达 第32章命令下达 1950年10月1日,这个日子方云海在日历上早就画了一个圈。 他穿越前的历史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十月初,志愿军正式组建,跨过鸭绿江的命令即将下达。 从早上踏进办公室开始,他的目光就时不时往桌上的电话机上瞟,文件翻了几页也看不进去,钢笔拿起来又放下,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窗外的东市已经到了深秋,天空灰蒙蒙的,操场上战士们正在训练,口号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方云海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头没来由地想起海南岛的热带阳光、花城的早茶、京城南锣鼓巷那扇旧木门、滨城疗养院院子里的山楂树……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眼前的桌面上,那沓文件还摊开着,上面是各师上报的训练进度汇总。 他重新坐下来,刚拿起笔准备签个字,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刘衡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比平时快,神情也比平时沉,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笑着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到方云海面前,把电报递了过去,语气短促而郑重:“命令到了。” 方云海接过来,目光扫过电文。上面的措辞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四十九军正式划归中国人民志愿军序列,随时待命入朝作战。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了,然后放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看刘衡,转身就走出办公室,推开隔壁参谋部的门。 参谋部里七八个参谋正在各忙各的,有的在地图前标点,有的在整理文件。 方云海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停一下。” 参谋们抬起头来看向他。 方云海把手中的电报举了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命令下来了。正式入列志愿军,准备入朝。传我命令,全军营级以上干部,明天一早全部来军部开会。另外,即刻起下达一级战备命令,所有部队取消休假,人员全部归队,装备随时保持最佳状态。车辆、弹药、冬装全部装车待命,随时准备开拔。” 参谋部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几秒钟的寂静之后,所有人同时应了一声“是”,然后像一台机器被重新按下了开关,立刻各就各位地忙碌起来,有人抓起电话机摇着总机,有人快步走出门去传达命令,有人翻开了地图册和文件卷宗。 电报的滴答声、电话的铃声、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参谋部里的气氛在一瞬间从日常运转切换到了战时节奏。 方云海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刘衡还站在那儿没动,手里捏着一根没点上的烟。方云海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老搭档隔着办公桌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方云海打破了沉默:“老刘,咱们分头去安排吧。明天开完动员会,估计就得去军区接受具体任务了。你把手头的后勤清单再过一遍,尤其是冬装和弹药,缺什么现在还能补,等真正开拔了再要就来不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命令下达(第2/2页) 刘衡点了点头,把烟别到耳朵后面:“我心里有数。从咱们到了东市开始,我把后勤的事一直在盯着。冬装储备够了,弹药基数也备足了,药品方面我上周刚跟后勤部核过一遍,手术器材和急救物资都有富余。你放心,咱们准备了这么久,现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方云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这些战士,还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刘衡愣了一下。他看着方云海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显露的复杂神情。 刘衡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地看向他:“老方,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带兵打仗十几年了,每一次开拔你都想这些事,可你从来没有因为想这些就犹豫过。保家卫国是军人的使命,别想太多。咱们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们往前冲,带着他们活着回来。” 方云海点了点头,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我知道。走吧,分头去忙。” 刘衡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对了,弟妹那边你安排好。她刚来没几天,你这说走就走,得跟她说清楚,别让她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云海摇了摇头:“周怡的性子我知道,她多半不会愿意回滨城,肯定要留在野战医院。” 刘衡皱了皱眉,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留在野战医院也行,但不要跟着部队出国了。老方,这件事你得把住关。军区医院条件好,离前线也远,让她去那边待着。你要是不好开口,我替你去说。弟妹的工作我来安排,保证不让她有意见。” 方云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那我现在过去一趟,亲自跟她说清楚。这事拖不得。” 刘衡拍了他肩膀一下:“去吧。跟弟妹好好说,她是个明白人,会理解的。” 方云海没有再耽搁,转身出了办公室,带着小李下了楼。 车子开出司令部大门,朝着野战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方云海坐在后座没怎么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转着待会儿该怎么跟周怡说这件事。 野战医院在东市郊区的一片平房里,虽然规模不大,但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前种着一排白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风中哗啦啦地响。 方云海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正在走廊里忙碌的几个年轻护士一眼就看见了他,其中一个扎着两个短辫子的小护士笑着朝他喊了一声:“方军长!又来找周医生啊?”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脚下没停。另一个护士也跟着起哄:“方军长这也太勤快了!前天才来过呢!” 第33章 周怡怀孕 第33章周怡怀孕 方云海正要往周怡的办公室走,迎面碰上了护士长林大姐。 林大姐四十来岁,圆脸圆眼睛,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野战医院的护士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她一看见方云海,脸上就露出了那种“你终于来了”的表情,笑盈盈地朝他招了招手:“方军长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啊?” 方云海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停住了脚步:“林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大姐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更深了:“没什么意思,你快去找周医生吧,有好事等着你呢。” 她说完拍了拍方云海的胳膊,转身端着托盘走了,留下方云海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 他上辈子看过不少狗血电视剧,这种“有好事”的暗示在他那个年代的影视作品里简直不要太常见……种种迹象叠在一起,方云海脑子里几乎瞬间就蹦出了一个念头。 他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大步走向周怡的办公室。 周怡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窗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几本医书和一沓病历。 方云海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周怡正坐在桌边,对面坐着两个女同事在跟她说话。周怡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外套,整个人看上去气色还好,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她先看到了方云海出现在门口,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对面两个女同事也转过头来,看见是方云海,都笑着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哟,方军长来了。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口子说话。”两人说笑着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方云海在周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周怡一愣,眼睛微微睁大了:“你怎么知道的?”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才刚确认没多久,本来打算晚上回家跟你说的。” 方云海笑了笑,靠回椅背:“我刚才在外面碰见林大姐了,她说‘有好事’,还让我赶紧来找你。我想来想去,能让她这么高兴的好事,十有八九就是这个。” 周怡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低下头抿了抿嘴:“是,今天早上查出来的。” 方云海握住她的手,看了周怡几秒钟,才开口道:“小周,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怡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了几分:“什么事?” 方云海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直接说:“我接到命令了。部队正式入列志愿军序列,随时准备入朝作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周怡没有说话,她的手在方云海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这么快?”她轻声问。 “咱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方云海的声音放得很轻。 周怡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云海等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按照部署,部队出发之后,野战医院肯定也要前移,不会一直留在东市。如果你没有怀孕,以你的性子,怕是会主动申请跟着走。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周怡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是想让我回滨城?” 方云海坦诚地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回滨城吧,至少爸妈在那边,有人照顾你。或者去奉天的军区总院也行,那边的医疗条件比东市好,离滨城也不算太远。但我还是建议你回滨城,毕竟那边是你的家,你爸妈和弟弟都在,有什么事情也有人帮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周怡怀孕(第2/2页) 周怡听完这段话,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反驳。她低着头想了很久,久到方云海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最后她抬起头来,眼圈微微有些泛红:“我听你的。回滨城。” 方云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你放心,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你在滨城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等我回来了,咱们一家三口再团圆。” 周怡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但她很快就抬手抹掉了,朝方云海挤出一个笑容:“你答应过我的,不管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方云海说。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给你办手续。等下让小李送你回滨城,你回去之后爸妈那边肯定高兴坏了。” 周怡连忙说:“不用这么急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小李……” 方云海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就这样定了。今天的事今天办,你早一天回滨城,我就早一天放心。”他说完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院长正在里面看文件,一抬头看见方云海推门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敬了个礼:“方军长!您怎么过来了?是有指示吗?” 方云海回了个礼,没有废话:“院长,我过来请您帮我办个手续。我爱人周怡同志怀孕了,我想把她调回滨城市第一医院,方便她父母照顾。您这边帮我办一下调动手续,今天就办好。” 院长愣了一下:“今天就办?这么急?” 方云海压低了声音,脸色郑重了几分:“我跟您说实话,我们军刚刚接到命令,要入朝作战了。野战医院下一步肯定要前移,周怡没怀孕的话,她跟着去我拦不住,但现在她怀孕了,我不能让她跟着往前线跑。所以请您帮我这个忙。” 院长一听这话,脸上也变了颜色,立刻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办手续!周医生的工作交接我来安排,今天之内全部完成,您放心。” 方云海道了谢,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走廊上,看见小李正靠墙站着。 他走过去,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李,等下你陪周怡回滨城,把她送到家之后,你可以留在滨城。” 小李一愣,立刻抬头看向方云海:“军长,我不留!我要跟着部队出国!” 方云海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声音不高但带着分量:“行,那你就跟着我走。不过送周怡回滨城这件事,你给我办妥了。” 小李重重地点头:“军长放心!我一定把嫂子安全送到家!” 方云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周怡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开走进去的时候,周怡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正站在窗边等他。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走吧。” 方云海走过去,替她拎起那个布包:“走,咱们回家。” 第34章 军粮 第34章军粮 回到军部,方云海和周怡并肩走回那间贴着红喜字的小屋,推开门之后,屋子里的气息还是他们早上离开时的模样。 方云海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只帆布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 周怡没有多说话,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几件换洗衣裳叠好放进去,又把一些日常用的药品和小物件收进布包里,动作安静而利落。 方云海在旁边帮她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配合得默契,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 行李箱很快装满了,周怡扣好箱扣,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没多久的小屋。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好,又回到堂屋,把桌上那杯凉水倒进厨房的盆里,把杯子放回原位。 方云海提着箱子走出门,小李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把箱子放进车里,转身看向周怡。周怡站在小屋门口,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外套,手里拎着那个布包,暮色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她走到方云海面前,抬起眼看着他:“一定要好好的。不管到了哪儿,别忘了给我们写信。” 方云海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我有时间,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写信。你回了滨城之后,要是有事就去找老军长,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别扛着,去市一院找你们同事看看,别怕麻烦。” 周怡一一应了,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小李发动了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小院。 方云海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拐过院墙转角,然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才转身回了军部大楼。 进了办公室,他把军帽摘下来挂在衣帽架上,坐下来静了两分钟。窗户外面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的哨兵在营区门口来回踱步。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后勤部吴有德的号码:“老吴,过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吴有德夹着一本账册推门进来了。 方云海示意他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说正事:“后勤这边给侦察大队单独准备一批干粮,要那种易保存、轻便好带的。他们随时可能先于主力渡江,给养不能出问题。” 吴有德翻开账册看了一眼:“军长,咱们之前从花城带回来的那批压缩饼干还剩不少。按照您当初的要求,那批东西我专门单独存放着,没动过。” 方云海点了点头:“现在就发下去,给侦察大队各分队配齐。但是有一句话要传达到每一个战士,压缩饼干是保命的东西,不到危急关头不允许使用。平时行军照常吃常规干粮,那批压缩饼干是给最困难的时候准备的。” 吴有德记下了:“明白。我今晚就安排人把压缩饼干清点出来,明天一早就发到侦察大队各分队。” 方云海正要再说什么,旁边的刘衡插了一句嘴:“老方,你鼓捣出来的那个压缩饼干确实不错,一小块顶一顿饭,又扛饿又轻便。就是造价太贵了,咱们军把剩余的那点经费全部砸进去,也就够一个侦察大队的用量。这要是能普及到全军,那才叫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军粮(第2/2页) 方云海苦笑了一下:“要是给咱们十年的时间发展工业和经济,说不准真的能普及全军。可惜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咱们底子太薄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要钱没钱,要工业没工业,连正经的食品加工厂都没几个。能做出来这一批压缩饼干,已经是花城那边的老战友帮了大忙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咱们没有制空权,一旦过了江,后勤补给线肯定会被敌人的空军盯着打。火车能通到哪儿不一定,汽车能往前送多远也不好说,到时候大部队的补给压力会非常大。所以我希望后勤这边能动动脑子,尽量多弄一些易携带、能长期保存的干粮,至少让一线作战部队在断粮之后能多撑几天。” 吴有德合上账册,郑重地回答:“军长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在着手了。我让后勤仓库把所有能制成干粮的原料都盘点了一遍,炒面、炒米、脱水菜干这几样都在准备。虽然比不上压缩饼干顶用,但胜在原料好找、量大,能供得上全军的消耗。” 方云海点了点头:“行。能多准备就多准备,宁可浪费了不能到时候没有。” 刘衡拍了拍方云海的肩膀:“放心,咱们能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准备了,该安排的安排了。剩下的,就看战场上的了。” 方云海转过身来,朝两人笑了笑:“好。今晚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另一边,小李和周怡到了火车站,买了票上了火车。 小李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把行李箱放在腿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周怡。车厢里人不多,几盏悬挂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随着火车的晃动轻轻摇晃着,在角落里投下晃动的阴影。 火车驶出站台之后,车外的世界渐渐变成一片墨色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灯光,偶尔有一列反向的货车呼啸而过,带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和震颤。 沉默了好一阵子,小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嫂子,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军长的,不会让他出事。” 周怡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小李。这个二十岁的年轻战士坐得端端正正的,腰板挺得笔直,一张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上全是郑重。周怡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云海的?” 小李见她主动问起,便放松了一些,坐姿不那么僵硬了,想了想说:“渡江战役前夕吧,差不多快两年了。那时候军长刚提了军长,原来的警卫员调去了作战部队,我就被挑到军长身边来了。那会儿我还不怎么敢说话呢,军长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训起人来也挺吓人。” 第35章 回到周家 第35章回到周家 周怡轻轻笑了笑:“他训人的时候是什么样?是不是板着脸拍桌子?” 小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差不多吧。不过军长训完人从来不在心里记仇,训完了该干嘛干嘛,对事不对人。跟了他一年多,我学了不少东西。” 周怡又问:“他打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我平常听他那些老战友提过不少,但我想听听你说。” 小李想了想,认真地说:“说实话,指挥那些东西我不太懂,我就是个警卫员,军长开会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站着,里面说的那些番号、地形、火力配置什么的,我也听不太明白。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我跟了军长这两年,他打仗还没输过。” 小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崇拜和信任,那是一种年轻人对自己追随的长官发自心底的信赖。 周怡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重新望向窗外。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沉稳的心跳。 火车行驶了好几个小时,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浓墨一样的漆黑,星星稀疏地挂在夜幕上,偶尔有一座村庄的灯光从远处掠过。当列车缓缓驶入滨城站台的时候,站台上的大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多。 小李拎着行李箱先下了车,又伸手扶了周怡一把。两人走出车站检票口,迎面是滨城夜晚清冷的空气,带着北方的深秋特有的干爽和凉意。车站广场上行人已经不多,几个拉板车的脚夫还在等生意,缩着脖子蹲在路灯底下。 小李左右看了看,对周怡说:“嫂子,您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找辆板车。这里离您家还有一段路,您走着太累了。” 周怡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小李已经快步走向广场边上几个蹲着的人,弯下腰跟一个赶驴车的老汉说了几句,很快便带着那辆驴车过来了。 老汉的驴车不大,铺着一层干草和一块旧棉垫,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小李把行李箱放上去,又扶着周怡上了车,自己跟在车旁走。 驴车晃晃悠悠地穿过滨城夜晚的街道。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小饭馆和杂货铺还亮着昏黄的灯。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过去,铃铛叮铃铃地响两声。 周怡坐在车上,看着这些熟悉的街景,她在这儿长大、在这儿读书、在这儿工作,滨城的每一条巷子她闭着眼都能找到。可这一次回来,心境却跟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驴车在周家那条老巷口停下来,小李付了车钱,拎着行李跟在周怡身后。巷子里的路灯昏暗,铺了青砖的地面上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周怡走到自家院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周凯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啊?” 门栓拉开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周凯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看书的茫然,一看见门口站着的周怡,眼睛顿时瞪大了,惊喜地喊了出来:“姐?!你怎么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回到周家(第2/2页) 他这一嗓子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惊得隔壁院子的狗叫了两声。 周怡连忙示意他小点声,周凯这才压低声音,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快进来!爸!妈!姐回来了!” 周父周母正在堂屋里坐着,听见动静都站了起来。 周母手里还攥着一块正在缝的补丁,看见周怡拎着行李走进来,顿时愣住了:“小怡?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周怡,“云海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周怡扶着母亲的手臂走进堂屋,小李跟在后面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周母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年轻战士,连忙招呼:“哎呀,这位同志是……快坐快坐!” 周怡解释道:“这是小李,云海的警卫员,他送我回来的。”她转头对小李说,“小李,你先坐下歇会儿。” 小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嫂子,我还是……” 周怡打断了他:“你先吃饭,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走。听我的。”她的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又对周凯说,“小凯,去拿副碗筷,再蒸几个窝头,我们还没吃饭。” 周凯应了一声就跑去了厨房。 周父周母这才腾出空来拉着周怡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老两口一个拉着女儿的手,一个摸着女儿的肩,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喜渐渐变成了疑惑和隐隐的不安。 “小怡,你跟妈说实话,”周母压低了声音,“你跟云海是不是闹别扭了?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周怡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没闹别扭。是……是他接到命令了,部队要开拔了。” “开拔?”周父眉头一皱,“去哪儿?” 堂屋里的气氛忽然凝滞了几秒钟。 周怡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碗筷的周凯,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父母,低声说道:“具体去哪儿是军事机密,我不能多说。你们也别往外传,谁问都别说。” 周父周母对视了一眼,多年的生活阅历让他们立刻嗅到这事儿不简单。周父脸色沉了沉,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放得很低:“我们知道了,不说就是了。” 周凯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给小李盛了一碗热粥,又端了一盘窝头和一碟咸菜放在桌上:“李同志,吃吧,家里没什么好的,你将就一下。” 小李连忙道谢,但只是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小口吃着,尽量不打扰这一家人说话。 周母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追问最核心的问题:“那你自己回来住,是因为……” 周怡看着母亲那副又期待又不敢问的表情,微微红了一下脸,但语气是确定的:“妈,我怀孕了。” 第36章 动员 第36章动员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钟。周母率先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八度:“真的?!老天保佑!谢天谢地!”她一把搂住周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哎哟我的闺女哎,这可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周父脸上紧绷的表情一下子松开了,虽然没像周母那样喊出来,但嘴咧得老大,不住地点头:“好!好!太好了!”他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周凯从厨房里伸出头来,也跟着喊了一声:“我要当舅舅了!”被周父瞪了一眼:“小点声!” 周母高兴了好一阵子,忽然想到什么,又坐回周怡身边,握着她的手认真问道:“那你一个人回来,云海那边……” 周怡点了点头:“他说野战医院要前移,他不放心我跟着走,让我回滨城住着。等仗打完了他就回来。” 周母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有心了。虽然是军令在身不得不走,但还惦记着把你安顿好,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她拍了拍周怡的手背,“那你就安安心心在家住着,爸妈照顾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周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想把话题从那些沉重的方向岔开,他对小李招了招手:“小李同志,你多吃点,别客气!以后云海在部队上,还得多靠你们这些身边的人照顾他。” 小李把碗放下,认真地说:“叔叔您放心,我会保护好军长的。” 一家人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周母张罗着去给周怡收拾房间,周父坐在旁边陪着小李说话,问了问部队里的吃住条件。 周凯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时不时扭头看看他姐的肚子,又赶紧移开目光,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直到快十点了,周母催着大家休息,小李被安排在周凯屋里凑合一宿。周怡回到自己从前那间小屋,床还是那张床,枕套换了新的,被子晒得蓬蓬松松的,带着一股秋天的阳光味道。 她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耳边传来隔壁屋里父母压低了的说话声和周母偶尔的笑声。 这座老房子跟以前一样,熟悉、温暖、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军部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师师长、政委,各团团长、政委,再加上军直属单位的负责人,把一间能容纳七八十人的大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前排的几排椅子上坐的是师级干部,后面几排是团级干部,角落里还站着几个参谋人员负责记录。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紧张的气息。 方云海走上主席台的时候,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穿着那身深绿色的军装,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赵大勇、钱红军、周铁山,还有各团的团长们,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说得出履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动员(第2/2页) 从海南到东北,这几万人跟着他千里跋涉,风里来雨里去,没有一个人掉队。今天站在这里,他知道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会把这些人带向何方。 刘衡、陈志、许毅三人并排站在他身后。方云海没有拿稿子,声音沉稳而清晰:“同志们,我今天正式向大家宣布,四十九军已经接到命令,正式划入志愿军序列,随时准备入朝作战。” 台下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但方云海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脊背都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继续说道:“今天回去之后,各师团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取消所有休假,外出人员全部召回,所有物资装备装车待命,车辆加满油,弹药按基数配发到位,冬装全部下发到个人。没有命令之前,谁也不许出营区一步。” 他停了一下,换了更重的语气:“这次是出国作战,跟以前在国内打仗不一样。地理、气候、语言、民情,全是陌生的。各师团的侦察部队从现在起就要做好前出侦察的准备,派最过硬的骨干组成先遣小组,熟悉过江路线和对面地形。许参谋长会跟你们对接具体任务。” 许毅在后方微微点头。 方云海的声音渐渐升高,最后的几句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同志们,祖国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刻到了!保家卫国,作为军人,这是我们的光荣使命!不管前面是什么,咱们四十九军没有退路,只有向前!散会!” 话音刚落,台下的师长、团长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喊口号,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点燃之后沉静下来的神色。他们有序地退出会议室,脚步急促而有力,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像一阵远去的雷声。 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军部的人。方云海转头对陈志和许毅说:“我和刘政委马上要去军区接受任务,备战的事情交给你们。各师回去之后,今天之内必须把战备状态落实到位。明天一早我回来检查。” 陈志点头应下:“军长放心,这边有我盯着。”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耽搁,跟刘衡一起下了楼。 吉普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上车之后直奔火车站,赶上了上午那趟去奉天的火车。车厢里人不多,方云海靠着窗坐,刘衡坐在对面,两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到达军区司令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方云海刚进大门,就看见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云海快步迎上去,两人在走廊中间握了手,韩旋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一声,不地道啊!” 方云海笑着道:“老军长催得急嘛,一个电话过来,人见了面、父母见了、酒席办了,前后就三天功夫,哪来得及通知你?”他咧嘴一笑,“不过你这当老大哥的,虽然人没到,结婚贺礼可是一点都不能少啊!” 第37章 过江安排 第37章过江安排 韩旋风笑着点了点他:“行行行,少不了你的!回头补上!”他收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对了,跟你说个事,这次任命我当副司令了,过来开会也是正式上任。” 方云海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声“恭喜”。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意外,上辈子他知道韩旋风的履历,这个位置早晚是他的。 但嘴上还是补了一句:“老韩,你这一升,以后咱们的仗可就要你多操心了。” 韩旋风摆了摆手:“少拍马屁。老华、老洪都在里面等着了,还有你们几个军的军长和政委,基本都到齐了。走吧,先进去。” 方云海跟着韩旋风进了会议室。推开门一看,大会议桌旁边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孔捷和王铮坐在靠窗一侧,老温跟他的政委钱军坐在另一头,老郑靠着墙翻着一份地图,旁边还有几张面孔,是其他几个军的指挥员。 看见方云海进来,孔捷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用眼神打了个招呼。方云海也点了点头,在刘衡旁边坐下来,等着会议正式开始。 下午两点整,老华和老洪一起走了进来。老华走在前面,身形精瘦,目光锐利,常年作战养出来的气势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他在主位上落座,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开口:“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明确各军的过江任务和部署位置。” 身后挂着的那幅巨型军用地图被参谋拉开,从鸭绿江口到长白山麓,整条边境线在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老华拿起教鞭点在地图上:“安东、长甸河口、辑安,这三个地方是主要的渡江地点,你们的部队要从这三个方向分别过江。” 他的教鞭从北往南移动:“温酒部和h军,从辑安过江,过江后向楚山方向前进,最终在江界一带集结待命,作为整个东线的预备力量。” 温酒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方云海部、孔捷部,从长甸河口过江。你们过江之后,要尽快赶到大榆洞一带集结。那里会设立前指,你们到了之后立即向指挥部报到。”老华的教鞭在长甸河口的标示上点了点,又划了一条弧线指向大榆洞的位置,然后转向方云海和孔捷,“你们两支部队,一个左翼一个右翼,互为犄角。具体的作战任务,等到了前指之后会进一步细化。” 方云海和孔捷同时应了一声。方云海的目光一直盯在地图上,从长甸河口到大榆洞的那条路线在他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距离、地形、可能的补给节点、沿途的村落分布。 “c军、z军,从安东过江,向铁山方向进军.........” 老华继续说道:“部队做好准备之后,在原地待命,等待过江命令。至于小股部队和侦察部队——”他放下教鞭,看向在座的各位军长,“你们回去之后就可以先撒出去了。派最精干的人组成先遣小组,提前过江侦察地形、了解敌情、熟悉当地民情。人数不必多,但要精。这件事各军自己掌握,不搞一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过江安排(第2/2页) 众人纷纷点头,记录员在后面唰唰地写着。 “另外,总指挥部很快也要搬到最一线去。”老华最后说,“下次开会就不在这里了,你们直接到总指挥部报到,地址到时候另行通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散会。” 众人起身的时候,方云海走到孔捷身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老孔,这次咱俩又搭上线了。” 孔捷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嘿嘿一笑:“上次合作还是打锦州那会儿吧?这次又碰一块了。那就比比看,看谁先完成任务、谁打的胜仗多!” 方云海笑着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输了的人请客,老白干一箱,不许赖账。” “成交!”孔捷的大手重重地跟方云海握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那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默契和较劲。 方云海又在会议室门口跟韩旋风道了别。韩旋风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到了前指咱们还能碰面,到时候再聊。” 方云海点了点头,跟老华、老洪也分别打了招呼,然后带着刘衡出了军区大院,赶往火车站。 回程的火车上,方云海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把今天的会议内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过江地点、集结位置、任务分工、侦察安排,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原野,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立刻把部队拉起来,准备动身。 火车抵达东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方云海和刘衡回到军部,陈志和许毅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摊着几张各师报上来的战备落实情况。方云海站在地图前看了看,转头问陈志:“各师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志答道:“三个师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团营主官全都在位,人员全部召回,物资装车完毕。侦察大队那边我让他们先选了二十个人组成先遣小组,随时可以出发。” 方云海点了点头:“那就明天,先遣小组先过江。”他在地图上的长甸河口位置画了一个圈,“让他们摸清楚过江路线和对岸的地形,回来汇报之后,大部队再动身。” 陈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方云海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个字,停下来想了想,又加了一段话,然后折叠好塞进信封里,写上“滨城市第一医院转交周怡收”几个字,交给门口的通讯员:“明天一早寄出去。”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了,东市的秋夜安静而深沉。方云海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营区里亮着的几排灯火,那些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等着出征的战士。 他收回目光,关了台灯,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坚定而从容。 第38章 渡江 第38章渡江 10月18日,北方的深秋,江边的风又冷又硬,裹着水汽从江面上吹过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尖。 方云海站在江岸附近的一处山坡上,脚下是黑黢黢的江水,在夜色中无声地流淌着,对岸的山影一片模糊,偶尔有一两点微弱的灯火在很远的地方闪烁,分不清是村庄还是敌军的营地。 山坡下面,四十九军的部队已经在江岸沿线集结完毕了。长甸河口这一段江面不算太宽,水流也不算急,是前些天先遣侦察小组反复勘察后选定的渡江点。 黑压压的人影在江岸边的树林和沟壑里分散开来,没有灯光,没有喧哗,只有战士们压低了的呼吸声和偶尔一两个短促的命令传递声。 人在夜色中像一群沉默的剪影,沿着江岸线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方云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站在身旁的刘衡说:“老刘,你带队殿后。我先带军部过江,把指挥所搭起来。你等后续部队全部渡完再过来。” 刘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一切小心。”然后他转身对着不远处警卫连的方向喊了一声:“警卫连!无论如何保护好军长!他出一点事,我拿你们是问!” 警卫连长是个精壮的汉子,叫赵铁柱,跟着方云海打了五六年的仗了。他闻言重重一点头:“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方云海笑了笑,朝刘衡挥了挥手:“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咱们按预案来,到指定位置之后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接收不发送。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抵达预定位置之后,用先前约定的频率发一次联络信号就行。” 周围的参谋人员纷纷低声应下。 方云海又最后看了一眼江岸方向,然后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小李紧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文件箱;几个军部参谋和警卫连的战士们陆陆续续跟了上来,一行人沿着山坡上隐蔽的路径往下走,绕过几丛灌木和一块突出的岩石,很快就到了江岸边的公路上。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的树影里,车灯全熄,远看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方云海弯腰钻进了副驾驶,小李和两个参谋挤在后座,其他人员则上了后面几辆罩着帆布篷的卡车。 发动机被刻意压低了转速,吉普车缓缓驶上公路,朝着鸭绿江大桥的方向开去。 大桥早已被工兵部队临时加固过,桥面上的钢板在车轮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和江水拍打桥墩的声音混在一起,被夜风裹挟着散入两岸的黑暗之中。江面上的风更大了一些,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水腥气。 方云海借着车前微弱的防空灯光,打开手里那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上面,一条条路线、一个个标注的地名在他的目光下依次滑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渡江(第2/2页) 他对这仗的走向并不陌生,上辈子穿越之前,他专门研究过这场战争,看过不少战史资料、兵棋推演和回忆录,可以说对整个战争的大框架有着清晰的认识。但他也清楚,战史终究是战史,战场上真实发生的情况远比书本上写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突发的敌情通报、一个迟到的命令、一场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甚至一个士兵无心的延误,都有可能让整个师团的行动偏离既定方案。 这种经验,他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体会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他以为自己已经算到了所有可能,战场上就会跳出一个他始料未及的变化,逼着他重新调整全部部署。 所以他从不迷信自己预判的准确性。该做的准备一个不少,该设的预案一个不落,但真到了战场上,他不会僵化地守着计划不放。该随机应变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果断。 车子过了江之后,车速稍稍加快了一些。对岸的道路比想象的稍微平整一些,但路况依然算不上好,坑洼和碎石让吉普车不停地颠簸。 方云海把地图收起来,抬眼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山影高高低低地起伏着,远处的村庄几乎没有一丝灯光,田野里空荡荡的,偶尔能看见一两棵孤零零的树,在寒风中摇着光秃秃的枝丫。 他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国家,一个即将被战争反复碾过的地方。 吉普车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方云海下了车,踩了踩脚下陌生的土地。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处背风的小山谷,两侧有低矮的丘陵掩护,距离江边大约十来公里,不近不远,既方便与后方联络,又不会过于暴露。先前派出的先遣小组已经在这里标记好了位置,甚至提前挖了几个简易的掩体和指挥所的基础坑位。 方云海点了点头,对跟在身后的参谋说:“就在这儿扎营。通信班架天线,注意隐蔽,只架接收天线。警戒哨放到周围五百米,布三道岗。天亮之前把指挥所搭好。” 参谋们立刻各自忙碌起来。小李把文件箱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从里面掏出地图、笔记本、几支铅笔和一小瓶墨水。方云海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重新打开地图,把长甸河口至大榆洞之间这一段的村落、高地、河流全部又默记了一遍。 远处传来零星的几声狗叫,很快又被夜风吹散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更多的部队会跨过这条江,朝南更深处推进。 方云海合上地图,靠着身后的土坡微微眯了一会儿眼睛。他得抓紧任何一点碎片时间休息,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能安心闭眼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山的另一边,鸭绿江的水还在无声地流着。 第39章 第一次战役 第39章第一次战役 10月25日,方云海的临时指挥所已经搬了三次了。 从最初江边那个背风的小山坳,到半山腰一处废弃的伐木场,再到现在这个隐藏在一片密林中的小村庄,指挥部随着战线的南推一次次前移,每次都是不到三天就要重新扎营。 方云海坐在一间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指挥所里,桌上摊着地图,旁边立着一台不断滴答作响的电台。 几个参谋在忙着收发电报,铅笔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偶尔低声交换几句信息。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发电机和潮湿泥土混杂的气味,时不时有人推门进来送一份文件,又急匆匆地退出去。 刘衡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色平静但步伐比平时稍快一些。他把电报放在方云海面前:“总部命令到了。” 方云海拿起电报迅速看了一遍,上面是下一步的行动部署,进至古军营洞、塔洞、泰川以北、云山以北、温井、熙川一线,打击南朝鲜军第6师和第8师。 方云海把电报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刘衡,点了点头:“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大比例军用地图前,手指沿着标注的路线移动,古军营洞、塔洞、泰川、云山、温井、熙川,几个地名像一串珠子一样连成了一条弧线,正好兜住了南军两个师的推进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参谋说道:“传我命令,各部按照原定计划展开,立刻行动。” 参谋拿起笔准备记录,方云海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关键地点敲了敲,又补充了一句:“告诉各师团干部,让他们到基层去跟战士们讲清楚,南朝鲜军就是纸老虎,战斗力比国军还不如。只要稳扎稳打,别冒进,他们挡不住咱们。另外,侦察大队那边让他们加强力量,重点盯着美第八集团军的动向,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 参谋应声走了出去,电台的滴答声立刻变得更加密集起来,是各部队接收命令后返回的确认信号。 方云海重新坐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地图上第八集团军的标示位置上,琢磨片刻,抬头看向刘衡:“现在敌人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参战了吧。” 刘衡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确认之后的肯定:“我们的部队过江之后一直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加上夜间行军、白天隐蔽,从侦察反馈来看,对面的南军和美军都没有发现我们。他们还以为是北朝的残余部队在跟他们周旋。”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敌明我暗,这个机会只有一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咱们参战了,所有的应对方案都会变。所以这一仗,上头的意图是在第八集团军身上狠狠咬下一大口,最好能打残他们一两个师,让他们重新评估整个战场的形势。咱们四十九军作为主力之一,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刘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肯定地应了一个字:“当然。” ...... 11月5日,清川江岸边。方云海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江水和两岸的地形。 他手下的部队已经追到了这里,沿途南朝鲜军的溃兵留下的装备散落得到处都是,弹壳、背包、被丢弃的枪械,还有几辆烧焦的卡车横在路边。 方云海正要思考下一步的部署,通信员快步跑了上来,递过来一封电报。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是总部的命令:前线各部队就地转入休整,等待下一步部署。 方云海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传下去,各师团就地扎营休整,加强警戒。战士们从过江到现在一路追着打,也该缓一缓了。” 傍晚的时候,刘衡从后方赶了上来,找到方云海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就着水壶啃干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第一次战役(第2/2页) 刘衡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摸出一块馒头掰了一半:“总指挥部前移了,听说搬到了离咱们大概几十公里的地方。你要不要过去看看?跟老总碰碰面,摸摸下一步的动向。” 方云海嚼着干粮想了想,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去。正好有些情况也需要当面汇报一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站起身,叫人安排了吉普车。 天黑之前,方云海的车到了总指挥部。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几间临时征用的民房,外面用伪装网盖着,周围树林里隐蔽地停着几辆通信车和警卫车辆。方 云海下车的时候,门口正好有人出来,他侧身让了让,往里走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总那口略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对面老洪的声音则明显带着抗拒。 方云海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老总对老洪说:“经上级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后方勤务司令部司令,全面负责整个战区的后勤保障。” 老洪的声音立刻高了几分:“老总!我是军事干部!当初说好的只是让我临时管一管后勤过渡一下,这怎么还来真的了?不行不行,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屋子里几个人都在,老韩站在窗户边上抽烟,老华靠在墙角抱着胳膊笑,还有几个方云海认识的参谋人员。 老洪涨红了脸,急得来回踱了两步,忽然转向老韩说:“老韩,实在不行咱俩换换!你来当这个后勤司令,我替你去带兵!” 韩旋风赶紧把烟掐了,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是带兵打仗出身的,后勤那些物资调配、车辆转运、伤员后送的事儿,我一看就头疼。还是你老洪合适,你干了这么久后勤,上手就熟。我要是接了你这个摊子,怕是一个月就得把后方仓库全搞乱了。” 老洪又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忽然落到了刚走进来的方云海身上,眼睛一亮:“小方!你来了正好!这样,咱俩换换,你去当后勤司令,我来替你带四十九军!你年轻、脑子活,管后勤肯定比我强!” 方云海被他这话弄得一愣,随即赶紧摇头:“您可饶了我吧!您是兵团级首长,来我们一个小小的四十九军当军长,那不是屈才了嘛!再说了,后勤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得您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来坐镇。咱们这些在前面带兵的,后勤有保障才能心无旁骛地打仗。您要是不干了,回头我缺粮缺弹了找谁去?”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被这番话说笑了。 老总也终于哈哈大笑起来,走过去拍了拍老洪的肩膀:“行了行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既然决定了,你就踏踏实实干。后勤这件事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战线越拉越长,补给线越来越脆弱,没有一个得力的人盯着,前面的部队怎么打仗?” 老洪叹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算是认了这门差事。 老总转过身来,看向方云海:“小方,你来得正好。你们军在清川江一线的作战报告我看了,打得好,打得稳,追击的时候也没有冒进,分寸拿捏得不错。几个打南军的回合下来,六师和八师基本被打残了,你们四十九军这一仗给总部吃了一颗定心丸。” 方云海立正道:“都是按照总部的部署打的,各师团的干部和战士们执行得好。” 老总摆了摆手:“不用谦虚,我心里有数。后面还有硬仗等着,美国人迟早会反应过来调整部署,你们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第40章 救人 第40章救人 11月25日凌晨,清川江以北的群山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中。 方云海坐在吉普车里,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看着手里的地图,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前进,车轮碾过碎石和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地图上,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几十公里外。 温井方向的战役刚刚收尾,南朝鲜军第六师被彻底打残,残部溃退到了清川江以南。 方云海把自己的指挥所临时设在了温井以北的一个小村庄里,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虏、补充弹药。 按原定计划,接下来他们要向球场方向推进,与友邻部队形成钳形攻势。 他把地图折起来,推门下了车,朝临时指挥所走去。刘衡正在里面整理各师报上来的伤亡统计和弹药消耗数据,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方云海神色有异,便放下笔等着他开口。 方云海走过去,直接说:“老刘,部队你先带着,按原计划往球场方向推进。我出去一趟,办完事马上追上来。” 刘衡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方云海,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干什么去?” 方云海没有立刻回答。刘衡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老方,你可别学李云龙那愣种,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亲自带突击队冲锋陷阵!你是一军之长,不是班长!” 方云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跟他李云龙能一样?那家伙是嫌自己命大,我可没那份闲心。”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这几天美军的侦察机一直在总部那片天上转悠,我心里不踏实。带几个人过去看一眼,劝一劝老总,让他赶紧换个地方。” “要是能劝动更好,劝不动……我也得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你放心,我到了看一眼就走,绝不耽误,然后马上追上去跟大部队汇合。” 刘衡看着他那张不容商量的脸,知道劝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扔下一句:“老总那个脾气你也清楚,老韩老洪他们肯定早劝过好几轮了。你去了,八成是挨训的。” 方云海摆了摆手:“挨训就挨训吧,不去看一眼,我放不下心。”他转身往外走,刘衡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方云海没回头,只是举手摆了摆,便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吉普车借着夜色掩护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沿途经过了几个零星的村落,大部分已经空了,只有断壁残垣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地立着。 路上偶尔遇到几支往后送的伤员队伍,车上的人互相交换一个短促的手势,确认是友军之后便各自继续赶路。冬夜的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方云海把军大衣裹紧了一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脑子里始终没有停下。 天边透出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时,吉普车终于抵达了总部驻地附近的区域。这里是一处山坳,四周覆盖着茂密的松林,几栋民房和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分散在山坡上,用伪装网和树枝覆盖着,从空中看下去几乎和周围的林地融为一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救人(第2/2页) 方云海让司机把车停在林子边缘,自己带着小李沿小路往上走,准备先找到值班参谋了解一下情况。 他刚走到山坡上的开阔地带,还没来得及跟哨兵打招呼,就听见头顶传来一种由远及近的嗡嗡声。 方云海猛地抬起头,透过稀疏的松枝缝隙看见灰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小点。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很快就能辨认出机翼的形状,p-51野马式战斗轰炸机,涂着美军标志,四架编队。 “敌机!”山坳里有人喊了一声。 方云海顾不上多想,拔腿就朝指挥部所在的民房方向跑。他一边跑一边抬头看,那四架飞机正在降低高度,其中一个黑色的影子似乎已经对准了目标。 就在这时,一枚炸弹在距离他一百米的地方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把他的脚步震得踉跄了一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土块和碎石从侧面飞溅过来,砸在他的肩膀和后背。 方云海被震得一个趔趄,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他刚继续往前冲了两步,就看见三个人影跑了出来,刘秘书和另外两个参谋,他们没有朝防空洞的方向跑,反而转身往作战室冲。 方云海脑子里“嗡”了一下,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去!还不进防空洞!” 刘秘书听见他的声音,停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句:“还有重要资料没拿出来!” 方云海心里骂了一句,但脚步已经动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几乎是扑上去把刘秘书和另一人往侧面拽,与此同时,小李也扑倒了第三个参谋。 下一秒钟,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作战室在他们身后几米处被一枚炸弹直接命中,木质结构的屋顶被掀飞了一半,碎片和烟尘如同巨浪一般朝四面涌来,灼热的气浪拍在方云海的背上,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推了一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嗡鸣,背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灼痛感,嘴里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缓了好一阵,他才从碎土和烟尘中慢慢撑起身体,甩了甩脑袋,把眼前发黑的视线重新聚焦起来。他转头看向旁边趴着的刘秘书,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没事吧?” 刘秘书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但是看起来没有受伤。他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方军长您……” 方云海又看另一人,也摆了摆手说没事。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又听见头顶传来飞机折返的轰鸣声。 “快!进防空洞!” 他把刘秘书和另一个参谋往山坡侧面那个挖好的防空掩体方向推了一把,自己扶着小李站起来,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防空洞的入口。 第41章 救人(续) 第41章救人(续) 洞里已经挤了十几个人,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抱着电台设备,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方云海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用手揉了揉还在闷痛的胸口,又摸了摸后背,摸到军大衣被烧穿了一块,但所幸没有伤到肉。 他转头看向旁边靠着洞壁喘气的小李:“你小子怎么样?” 小李咳嗽了两声,咧嘴笑了一下:“军长,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土呛了一口。” 方云海点了点头,这才把后背完全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缓了几秒钟。 刘秘书从旁边挤过来,蹲在他面前,一脸的后怕和感激:“刚才要不是您拦着……我们几个就交代在里头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嘴唇还在抖:“方军长,救命之恩,我们……” 方云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人没事就行。” 话音刚落,洞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z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带着一种控制不住的焦急:“刘秘书!刘秘书!” 紧接着pz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身后跟着韩旋风和几个参谋。 pz走到防空洞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灰头土脸但完好无损的刘秘书,绷紧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然后他又看见了靠在洞壁上的方云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方?!你怎么在这儿?” 刘秘书赶紧上前解释:“pz,方军长刚才救了我们!我们想回去拿资料,敌机来了,方军长把我们拦住了,替我们挡了一下爆炸……” pz大步走到方云海面前,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背后烧穿的军大衣,语气又急又沉:“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韩旋风已经喊来了卫生员,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挤进人群,蹲在方云海面前开始检查。 他按了按方云海的胸口和腹部,又让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对司令说:“内脏受到冲击,暂时没有发现内出血的迹象。但建议保持静养,不要再剧烈活动,需要密切观察,防止迟发症状。” 方云海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除了后背还有些疼之外确实没有大碍,便自己撑着一侧洞壁慢慢站了起来:“我没事,请你也帮忙小李检查一下。” 卫生员又去看小李,方云海这才转向pz,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pz,部队那边正按部署往球场方向推进,我一会儿就追上去。但是今天这情况您也看见了,敌机来得这么精准,说明这片驻地肯定被盯上了。我斗胆请老总换个驻地,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pz看了他一眼,显然还想习惯性地反驳。但目光掠过旁边灰头土脸的刘秘书,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作战室废墟,最终沉默了几秒钟,沉沉地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下午就搬。” 方云海听到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朝司令敬了个礼:“那我就不多留了,部队那边还在等我。pz保重。” 韩旋风在旁边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你身体真没问题?要不你在这儿歇一天,我替你去带49军?”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躺车上歇一歇就好了。老韩你守好总部的防务,前面的事我盯着。”他说完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防空洞。外面的天空已经亮起来了,轰炸机群已经飞远,只留下一片渐渐消散的黑烟和破碎的残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救人(续)(第2/2页) 吉普车在颠簸的山路上跑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四十九军临时指挥所所在的区域。 方云海和小李下了车,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碎屑,方云海后背那件军大衣从肩胛到腰侧被烧穿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焦黑的棉花,边缘已经卷曲发硬了。 值班哨兵远远看见军长这副模样回来,脸色都变了,赶紧跑进去报信。 刘衡几乎是冲出来的。他一眼看见方云海身上那件破烂的军大衣,脸色瞬间就变了,快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声音都沉了下去:“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了?” 方云海摆了摆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总部被炸了,美军的飞机。我到了的时候正好赶上投弹,顺手救了个人,被炮弹余波震了一下,没大碍。pz已经决定换驻地了。” 刘衡跟在他身后进了指挥所,把门关上,脸上那点担忧还没完全散去,语气比平时严肃了不少:“老方,你现在不是普通战士了,你是一军之长,几万人指着你指挥。以后救人这种事,量力而行。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整个四十九军怎么办?” 方云海走到洗脸架旁边,从水桶里舀了一瓢冷水倒进搪瓷盆里,低头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被爆炸熏了一路发烫的皮肤舒服了不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回头朝刘衡咧嘴笑了笑,带着一点糊弄过去的小心:“行了行了,我的大政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把自己的小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行不行?” 刘衡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知道再说也没用,叹了口气,递了块干毛巾过去:“洗完了赶紧把衣服换了,后勤那边还有备用的军大衣,我去给你拿一件。” 方云海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句轻飘飘的“顺手救了个人”,他当然没有细说到底救的是谁。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站在洗脸架前面缓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发闷的胸口,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今天这个“顺手”,往大了说,怕是给他自己,挣了一道护身符。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那家人还记得今天的事,他就不会吃大亏。 不过这话他永远不会跟第二个人说。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杂念清空,重新走到地图前面。刘衡已经把一件干净的军大衣拿过来了,方云海三两下脱了那件破的换上了新的,扣好扣子,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标示的各种箭头和标注上。 “美九军那边的合围情况怎么样?”方云海问。 刘衡也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几条战线上分别点了点:“咱们几个师都按计划推进到了指定位置,南边的南朝鲜残部被压住了一头,打不出什么水花来。东边老梁那边的进展我们也收到了最新电报,他们正在往指定位置赶,速度比我预期的快一些,但还有一段距离要跑。” 方云海的目光沿着地图上一条关键的虚线移动,那是老梁的部队需要赶到的位置,点了点头:“老梁打了一辈子穿插,这事儿他拿手。咱们这边给战士们加把劲,把推进速度再往上提一提,给东边减轻压力。” 刘衡应了一声,转身安排去了。 第42章 儿子出生和孔捷去上学 第42章儿子出生和孔捷去上学 1951年7月中旬,半岛的夏天跟冬天完全是两个世界。盛夏的山谷里闷热潮湿,蚊虫成群结队地在帐篷周围嗡嗡作响,哪怕点了艾草也赶不干净。 方云海正坐在一张行军桌前看各师报上来的换防交接文件,左边放着一缸凉白开,右边摊着几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 这段时间战局相对平稳,大规模的交锋告一段落,双方转入边打边谈的阶段。部队有了轮换休整的机会,军部也终于能喘口气,把积压了半年的各种事务一一处理干净。 通信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牛皮纸信封的信,是从后方辗转了好几道才送到前线的。 方云海接过信看了一眼寄件人,手上翻文件的动作立刻就停了,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一下。他没急着拆,而是把信翻了个面看了看封口,然后才用小刀小心翼翼地裁开封口,把里面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抽了出来。 信纸是那种很普通的信笺纸,边角微微泛了黄,但保存得很好。 方云海的目光迅速扫过前面的几句日常问候,然后在第三段的位置顿住了。那几行字写得很简洁,上个月她生了个儿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孩子身体康健,跟方云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后是一句话,问方云海打算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方云海看到“七斤二两”那几个字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把火似的,“哈”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粗犷而响亮,在闷热的指挥所里回荡开来,把周围正在忙碌的几个参谋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一个年轻参谋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好奇地问了一句:“军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方云海把信纸在手里晃了晃,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笑意:“我有儿子了!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指挥所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几个参谋纷纷站起来,七嘴八舌地道贺:“恭喜军长!”“军长当爹了!”“这下军长后继有人了!”“七斤二两可不轻啊,是个胖小子!” 方云海笑着冲众人摆了摆手,然后转头对正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的小李喊了一嗓子:“小李!去跟炊事班说一声,晚上加两个菜!红烧肉必须有,再弄瓶好酒,我请客!” 小李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转身就要往外跑,结果刚撩开帐篷的门帘,正跟迎面进来的两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进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刘衡,笑得一脸春风;另一个是孔捷,脸拉得老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架势。 孔捷一进指挥所就把帽子摘下来往桌子上一拍,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闷声不响。 刘衡一看方云海满脸喜色的样子,又听见帐篷里参谋们还在念叨“七斤二两”什么的,便问了一句:“什么好事儿?你们一个个都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方云海把手里的信纸又举了一下:“周怡来信了。上个月生了个儿子,七斤二两,母子平安。我有儿子了。” 刘衡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一下方云海的肩膀:“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闷头坐着的孔捷,“老孔,你听见没有?老方当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儿子出生和孔捷去上学(第2/2页) 孔捷这才抬起头来,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朝方云海拱了拱手:“恭喜恭喜。”然后又耷拉下脸去了,活像一棵霜打过的白菜。 方云海见状愣了一下,把信收好放进贴身口袋里,走过去在孔捷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衡:“老孔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 刘衡嘿嘿笑了两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慢悠悠地说:“刚刚接到上级命令,让老孔把指挥权暂时移交给政委和副军长,限期回国内报到,去军事学院学习深造。这不,正郁闷着呢。” 方云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原剧里孔捷被调去上学的剧情嘛,一模一样的情节,连时间线都对得上。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笑声在帐篷里回响着,让本来就郁闷的孔捷更加恼火了。 孔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笑什么笑!他娘的!志愿军十几个军,为什么偏偏就选中我孔捷去上学?我老孔文化水平是不高,可我仗打得不差吧?” “咱们这些人里头,你方云海,还有老梁,不也都是小学毕业吗?凭什么你们不去,就我一个人要放下指挥权去学什么文化!学习、学个屁!我这辈子打了几百场仗,什么场面没见过,到头来还要让我去念书?!” 方云海和刘衡被他这一通抢白弄得又笑了出来。 方云海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孔捷:“老孔,这你可真怨不了别人。当年抗战的时候,不管是在延州的抗大,还是太行山那边的抗大分校,你孔捷去过一次没有?延州那边组织了好几次轮训,你回回都以战事紧张推掉了。现在上级要你去系统学习,这不是正好把你缺的那一课补上嘛。” 孔捷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闷着头不说话。 方云海见状便换了个语气,笑着对他说:“行了,上级既然下了调令,你就老老实实去报到。别闹幺蛾子了。再说了,你这次去上学,说不定还能碰见老熟人呢。” 孔捷抬起头来,眉头微微一动:“谁?你得到消息了?” 方云海摇了摇头:“我哪能有什么消息。但我琢磨着啊,你老孔在前线的人都被调去学习了,那在后方蹲着的李云龙,文化程度比你还不如,他能跑得掉?十有八九也跟你一块儿去。你俩正好做个伴,省得人生地不熟的。” 孔捷听完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郁结之色明显淡了几分,嘴角甚至忍不住翘了一下:“嘿,你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儿道理。让李大脑袋跟我一块儿去念书,我看他还敢不敢笑话我。” 他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行吧,既然命令都下了,我还能硬顶着不走?走就走,正好去瞧瞧老李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倒霉。” 方云海又拍了拍他的背:“这就对了嘛。今天你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饭。第一是给你饯行,第二是庆祝我有儿子了,双喜临门,正好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一顿。” 第43章 回国 第43章回国 孔捷把烟夹在手指间,看了方云海一眼,终于露出了今天进帐篷之后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行!那今晚不醉不归!你那儿子名字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我老孔帮你想一个?我这虽然文化不高,但起名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方云海赶紧摆手制止:“得了吧!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要是你给我儿子起个‘狗蛋’、‘铁柱’之类的名字,他长大了还不得怨我一辈子?名字我自己起,你少掺和。” 孔捷被这话堵得咧了咧嘴,指着方云海笑骂了一句:“你方云海就是嘴毒!” 帐篷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穿过夏夜闷热的空气,在临时营区的灯火中回荡开来。 炊事班那边得了通知,没过多久就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方云海从自己箱子里翻出一瓶藏了很久的好酒,擦掉瓶口的灰,放在桌子上。刘衡去叫了几个参谋过来,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条件简陋,但气氛热烈。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孔捷跟方云海和刘衡在指挥所门口告了别,便转身上了吉普车。 方云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指挥所。 孔捷走后,方云海带着四十九军继续留在了战场。 接下来的两年里,他经历了夏秋防御作战;然后又是1953年的夏季反击作战,那是停战前的最后一轮大规模攻势,炮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密集,战场上空的硝烟遮天蔽日。 等一切尘埃落定、和平协议签订、志愿军开始分批回国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1954年底。 火车穿过鸭绿江大桥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正是一年里最素净的时候。 1954年底的半岛覆盖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但过了江之后,视野里的色调就渐渐变了,对岸的山峦依旧覆着雪,可村庄的轮廓更完整了,屋顶的炊烟也更稠密,偶尔能看见穿着棉袄的孩子们在路边朝着火车挥手。 车厢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到家了”,紧接着整列火车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战士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大笑,有人悄悄抹了一把眼角。 方云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故国土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对面坐着的刘衡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难得地露出了一副松弛的神情。 火车在边境站停靠补给的时候,刘衡把随身带的那个小本子翻出来,一边看上面的记录一边对方云海说:“按计划咱们在军区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再开赴金陵驻地。我想着,休整的时候你要不要抽空去滨城把弟妹和儿子接上?一家人也好几年没团圆了。” 方云海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先把部队带回驻地安顿好再说。” 刘衡笑了笑,把本子合上:“我估计,等部队安顿好了,你大概率也不会留在四十九军了。” 方云海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感觉到了?” “从咱们过江开始,我心里就有数了。”刘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咱们俩搭班子五年了,该打的仗打了,该带出来的部队也带出来了。要是再不挪窝,下面的同志怎么往上走?而且说实话,军长政委一干五年,已经算久的了。这次回国之后,上面肯定会有新的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回国(第2/2页) 方云海点了点头。刘衡说得没错,他也在心里盘算过这件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云海稍微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去向的。” 刘衡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我劝你也做好两手准备,能不能留在部队还不好说。”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至于我,肯定是留不下了。像我们这种政工干部,下一步多半是转业到地方去。你看李云龙的那个老搭档赵刚,五十年代一开始就转业了,要不是这场仗,我可能两年前就离开部队了。” 方云海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连绵不断的雪野上。 赵刚转业的事他很清楚,那个书卷气十足的政委,从部队到地方,干得一样有声有色。 “行,你有准备就好。” 刘衡笑了笑,没再说话。两人并肩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白色原野和远处被雪覆盖的村落屋顶。阳光偶尔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在雪地上折射出一片柔和的白光,亮得刺眼,又暖得让人不想移开目光。 火车抵达金陵的时候,站台上的寒风裹着江南特有的湿冷扑面而来。 腊月十五的天气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但车站月台上已经站了一排穿着崭新军装的军区接站干部。 为首的一位中年军官快步迎上前来,朝方云海和刘衡敬了个礼,简短地报了职务和来意,便引导着众人上了等在站外的卡车和吉普车。 部队从火车站出发,沿着金陵城郊的公路一路东行,穿过几片尚在冬眠的田野和零星散落的村庄,最终抵达了一处规模不小的营区。营区里一排排营房虽然旧了些,但经过提前修缮打扫,门窗墙壁都清理得很干净,操场上的杂草也除过了,远远看去整整齐齐的,像是专门等着他们到来的样子。 方云海和刘衡顾不上休息,当天就投入了安顿工作。各师的营房分配、物资清点入库、战士们的伙食和过冬保障,事无巨细,每一件都得亲自盯着走过一遍才算放心。等部队彻底安顿下来、日常训练重新走上正轨的时候,已经快过年了。 但年还没过完,军委关于整编四十九军编制的通知就送到了案头。 方云海和刘衡对视一眼,都没有太多意外。 部队正规化、现代化是大势所趋,以前那种各军编制不统一的状况注定要成为历史。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两人带着军部一班人日夜忙碌,整编方案推了一遍又一遍,人员调配、装备调整,每一道程序都走得一丝不苟。 等所有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归档入库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春色。 1955年4月的金陵,梧桐树发了新芽,营区里的白玉兰开得满树雪白。 第44章 调职 第44章调职 4月底的金陵,春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49军司令部里的小食堂今天特意布置了一下,桌子上铺了干净的台布,摆了几瓶酒和几个凉菜,灶上炖着的红烧肉和清蒸鱼正冒着热气,香味顺着走廊飘出去老远。 这是一场送行的宴席。 几天前,方云海和刘衡刚从整编的事务中缓过一口气,四月的天气还没完全暖透,两封盖着军委大红印章的调令就送到了案头。 方云海调任总参装备计划部部长,即日赴京报到。他把调令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同样正在拆信的刘衡。 刘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信纸上的字一行一行看完,然后抬起头来,朝方云海笑了一下:“边西省第一副省长。”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抗拒,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红小鬼到一军之长,如今和平年代到来,各自都有了新的去向。 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跟方云海和刘衡一起在朝鲜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老面孔,一师师长赵大勇、政委孙国栋,二师师长钱红军、政委李卫民,三师师长周铁山、政委吴建平,还有即将接任军长的陈志,参谋长许毅,政治部主任孙明远,后勤部长吴有德。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把小食堂挤得满满当当。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渐渐从最初的拘谨松弛了下来。赵大勇红着脸端起酒杯,嗓门还是跟以前一样大:“军长、政委,你们这一走,以后咱们四十九军可就少了主心骨了!” 旁边的孙国栋拉了拉他的袖子,赵大勇又补了一句,“当然,陈副军长接任军长,我们绝对服从指挥!就是……就是这心里头,舍不得。” 方云海笑了笑,端着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同志们,四十九军在半岛战场上打出了赫赫威名,这是你们每一个人用血汗换来的。我和刘政委要走了,但四十九军的番号还在,战旗还在。以后不管谁当军长、谁当政委,我希望你们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四十九军都是一支打不垮、拖不烂的铁军。” 他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干了杯,放下杯子的时候,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刘衡坐在方云海旁边,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今天晚上也破例端起了酒杯。他酒量本来就浅,几杯下去脸就红到了耳根,说话也比平时慢了一些:“你们都是好样的。四十九军交给你们,我放一百个心。”他转向陈志,“老陈,部队交给你了。该严的时候别手软,该护着战士们的时候也别含糊。” 陈志郑重地点了点头:“政委放心,我记住了。” 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到最后赵大勇已经趴在桌上迷糊过去了,钱红军还在跟许毅划拳,输了三把非要再来一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调职(第2/2页) 刘衡被吴有德扶着靠墙坐了一会儿,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嘱咐后勤上的事。方云海看着这一幕,也端起了酒杯,敬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方云海就醒了。酒劲过了,只剩下微微的头痛。他洗了把脸,换上干净军装,把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拎到门口。 院门口,陈志已经带着军部的干部和十几个战士列好了队。没有鼓乐,没有横幅,只有一张张沉默而肃穆的脸。方云海和刘衡走出来的时候,陈志带头立正敬礼,身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右手。 方云海停下脚步,回了一个军礼。刘衡也回了礼。两人站在晨光中,面对着这支带了五年的部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方云海点了点头,说了声:“送就到这儿吧。都回去吧,好好带兵。” 没有人动。方云海也不再多说,转身跟刘衡一起上了门口的吉普车。车子缓缓驶出营区大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志还带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方向,晨光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到了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方云海和刘衡并肩站在候车区,等着各自的车次进站。两趟车差不了多久,都是上午发车,一个往北去京城,一个往西去边西。 刘衡把手里的车票又看了一遍,抬头对方云海说:“老方,你到了京城之后,第一件事就去接周怡。别让她在滨城那边等着了。你们一家子也分开好几年了,该团圆了。” 方云海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呀,都调去当副省长了,还跟个管家婆似的操心我的事。” 刘衡笑骂了一句:“去你的!我这是为你好!”他顿了顿,又说,“边西那边远,以后通信恐怕不方便了。你我在部队和地方上,恐怕很长时间也见不着面了。老方,保重。” 方云海点了点头,伸手跟刘衡握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也保重。到了边西,好好干。咱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刘衡笑了,眼圈却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去假装看站台上的列车时刻牌,没有说话。这时候站台上响起了广播,方云海那趟进京的列车开始检票了。 方云海拎起箱子,最后看了刘衡一眼:“走了。” “走吧。”刘衡转过头来,朝他摆了摆手。 方云海转身走向检票口,没有再回头。他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靠窗坐下。 火车缓缓启动的时候,他看见刘衡还站在月台上,穿着一身灰绿色的军大衣,在人群中笔直地朝车窗这边挥着手。方云海也抬手挥了挥,直到月台和那个身影一起退出了视线。 火车轰隆轰隆地加速,窗外的金陵城在晨光中徐徐铺展开来。 第45章 报到 第45章报到 方云海走出京城火车站的时候,暮春的阳光正好从站台顶棚的缝隙里斜洒下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他拎着那只半旧的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月台旁边站着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干部,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方云海同志”的牌子,站得笔直。 方云海走过去,那人立刻放下牌子,立正敬礼:“方部长!我是总参办公厅的刘参谋,老总让我来接您。” 方云海点了点头,回了个礼:“辛苦了。” 他跟着刘参谋穿过熙熙攘攘的站前广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子驶出车站区域,汇入京城午后稀疏的车流中,沿着宽阔的街道朝着西边开去。 方云海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这座他上一次来还是五年前的城市,如今看起来比当年更加整洁了一些,街边的商铺多了,行人的衣着也鲜亮了不少,隐约能感受到一种正在慢慢恢复的生机与秩序。 车子在军委大院门口停下来。方云海下了车,自己拎着箱子走进了大院。 刚进门没走几步,迎面就碰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洪穿着一身深灰色军装,正从办公楼里出来,看样子是刚办完事要走。 方云海赶紧快走两步,主动打了个招呼:“老洪!好久不见!” 老洪抬头看见是他,脸上顿时浮起一个热络的笑容,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哟!小方!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怎么样?顺利吧?”他上下打量了方云海一番,“行,气色不错,比在半岛那会儿胖了点。” 他松开手,拍了拍方云海的肩膀:“是来见老总的吧?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方云海跟着老洪往办公楼里走。两人沿着走廊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廊两侧的墙壁刷得雪白,墙上挂着几幅军事地图和标语,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干部匆匆走过,见到老洪都停下来点头致意。 老洪忽然侧过头来,带着一丝深长的笑意说道:“小方,以后咱们可就要一起干活了。” 方云海微微一怔,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老洪,您不是在总后吗?怎么……” 老洪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看来你还不知道情况?你这个装备计划部啊,原本就是归总后管的,去年才划到总参下面去。但说白了,工作上的事儿跟总后还是扯不断。打个比方吧,你这个装备部,就像是总参和总后共管的一个孩子,总参管你打仗时的需求,总后管你东西从哪儿来、怎么送到前线去。所以你到了这儿,跟我的交道可少不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个谱。两人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老洪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老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方云海走进来,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方云海几秒钟,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坐吧。老洪,你也坐。” 两人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老总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但内容开门见山:“老洪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吧?装备计划部的情况,你心里大概有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报到(第2/2页) 方云海坐直了身体,答道:“老洪刚才在路上跟我说了一些,我知道个大概了。以后我这个部门要跟一机部那边联系密切,还有不少军工厂也归装备部管理,算是半军队半地方的活儿。我会尽快熟悉情况,不会耽误工作。” 老总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你心里有数就行。你这个岗位,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全国军队的装备计划都从你手里过,跟地方的配合也是重点,军工厂的产能调度、技术攻关、新装备的定型验收,每个环节都得盯住。”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方云海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语气略微放缓了一些:“不过今天第一天到,不跟你谈太多工作。你刚到京城,住处什么的都还没安顿。既然老洪带你过来了,就让他带你去把住房、司机这些琐事一并办了。先把家安下来,别的后面再说。” 老洪在旁边应道:“没问题,这些事我来安排。” 方云海起身道了谢。 两人从老总办公室出来之后,老洪带着方云海七拐八绕地办了一串手续,人事登记、后勤保障登记、车辆调配单、住房分配单,每张表格都有人在上面签字盖章,流程虽然繁琐但效率不低。 最后老洪领着他坐车来到附近的一处军区大院,院子不大但环境清幽,路边种着一排排的槐树和银杏,几栋灰砖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 老洪带着方云海走了一圈,最后在一栋二层小楼前站定,掏出钥匙开了门:“就这栋了。前后带院儿,二楼阳光好。你要是不满意,旁边还有几栋空的,可以再挑。” 方云海进去转了转,一楼客厅厨房卫生间,二楼两间卧室一间书房,窗明几净,地板是新铺的,家具虽然简朴但样样齐全。他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初夏的阳光透过叶隙在窗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影。 方云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栋吧,挺好的。” 老洪又把车钥匙和司机联系方式留给了他:“行,那你先安顿下来。我给打声招呼,让那边给你放几天假,你把私事处理一下,顺便把家眷接过来,毕竟你老婆孩子都还没团圆。” 方云海赶紧道谢:“老洪,费心了。改天安顿好了请你吃饭。” 老洪笑着摆了摆手:“少来这一套!”他说完摆了摆手走了。 方云海送走他之后,在客厅里站了片刻,环顾这栋简朴却整洁的小楼,觉得一切都像一场刚刚开始的春天。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安排警卫员去后勤订火车票。 方云海转身对警卫员交代了一句:“让后勤那边帮我订一张去滨城的车票,最近的班次,越快越好。” 警卫员应声快步出了门。方云海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这栋刚分到手的小楼,新铺的木地板还泛着油漆的光泽,窗台上空荡荡的,等着主人去添置物件。他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行李箱里的几件换洗衣物和文件便是全部家当了。 过了不到半个钟头,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部长,票订好了!明天早上六点整,滨城方向。卧铺。” 第46章 去四合院和全院大会 第46章去四合院和全院大会 方云海的吉普车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下来的时候,暮色正从屋檐和树梢之间缓缓沉落。 正是晚饭的时辰,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夹杂着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几个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饭的街坊看见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条胡同里平时难得有军车来,何况车子停得这么安稳,像是冲着谁家去的。 方云海下了车,自己一个人朝着九十五号大院门口走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漆面斑驳的旧木门,门槛比记忆中磨得更光滑了些,门楣上的砖雕被风雨侵蚀得更模糊了。 院子里很安静,前院的几间厢房都关着门,东厢房的门虽然开着,但里面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一副没来得及收的碗筷。 方云海站在前院环顾了一圈,听见中院方向隐约传来人声,听起来有男有女,隔着垂花门听不太真切,但声音的密度不小,显然中院里聚集了不少人。他穿过垂花门,沿着甬道往中院走了几步,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好家伙,这阵势,方云海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四合院的名场面,全院大会嘛。 中院的天井里站了二十来号人,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屋檐下和窗台边,有的靠墙站着双手抱臂,有的自带了小板凳坐在墙根底下,还有人拎着板凳刚从屋里出来找位置。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四方桌,桌后面坐着三个方云海都认识的老面孔,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表情一个比一个一本正经。 桌子前面站着两个人,正面对面地互相瞪着眼睛,其中一个瘦高个、尖下巴,穿着蓝布褂子,一看就是许大茂;另一个应该是何雨柱,也就是傻柱。 方云海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方秀秀和沈文远。两人旁边站着三个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孩子,沈修武如今十九岁了,高高瘦瘦的,肩膀已经比沈文远还宽了,下巴上冒出淡淡的胡茬;沈修文和沈玥也十五岁了,两个人都长了一截,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 另外方云海还留意到,四方桌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色棉袄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左右的小男孩,胖嘟嘟的,手里抓着一块碎布玩得正欢。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辫子,模样清秀,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或正要哭的样子。 方云海凭着记忆里的画面大致判断了一下,那老太太应该是贾张氏,年轻女人是秦淮茹,她怀里那个孩子就是棒梗了。 方云海刚在中院垂花门旁边的阴影里站定,就听见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那副一贯的、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开口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说清楚一件事。贾嫂子前一阵扭了脚,走路不便,需要补补身体。柱子出于好心,炖了半只鸡给贾张氏送过去补补身体,这叫什么?这叫尊老爱幼!”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都是邻居,要互帮互助,贾嫂子腿脚不便,东旭还没下班,所以淮茹去帮柱子那把炖好的鸡汤端给贾嫂子,这明显是邻里互助、值得表扬和赞赏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去四合院和全院大会(第2/2页) 易中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许大茂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微微抬高了半度:“可偏偏有人捕风捉影,造谣说淮茹和柱子不清不楚的!这是对他们两人人格的严重污蔑!许大茂,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是造谣!这种行为咱们院子里绝不能容忍!” 许大茂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脖子一梗,声音尖利地顶了回去:“我造谣?我亲眼看见的!送个鸡汤用得着在那拉拉扯扯吗?傻柱抓着秦淮茹的胳膊不放,还往人家手里塞东西,那是送汤还是送别的?谁知道是不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大茂这话一出,秦淮茹立刻抬起袖子抹了一下眼睛,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声音带着哭腔:“许大茂你血口喷人!我就是去端个汤,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这样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你这么一说,我还怎么在院子里做人……”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肩膀微微抖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旁边几个老太太都忍不住跟着叹气。 贾东旭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抿着嘴唇一句话没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既不帮腔也不反驳,只是一声不吭地站着,不知道是因为许大茂的话让他难堪,还是因为秦淮茹和傻柱之间那些“拉拉扯扯”的事情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何雨柱被许大茂那番话彻底激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打人:“许大茂你他娘的再说一遍!我炖鸡给贾大妈补身子怎么了?我他妈好心好意招谁惹谁了?你在这满嘴喷粪,我今天不揍你我不姓何!” 许大茂早料到他要动手,转身撒腿就跑。何雨柱在后面追,两人绕着中院的天井跑了半圈,许大茂个子高腿长,跑得快,何雨柱虽然壮实但灵活度差些,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两人跑着跑着就朝着垂花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方云海本来一直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头忍不住感慨这四合院还是那副老样子,五年过去了,孩子大了、外面的世界变了很多,可这院子里的人和事仿佛被封印在了某种恒定的模式里,连吵架的台词都跟以前一个味道。 他正想着“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句话,许大茂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后面几步就是追过来的何雨柱。 方云海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拦在了许大茂胸前。他动作不大,但那只手像一堵墙,许大茂猝不及防地撞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追上来的何雨柱也被方云海另一只手掌按住了肩膀,两人都被他拦在了原地,瞪着眼睛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是干什么的。 整个中院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许大茂和何雨柱身上转移到了方云海身上。 阎埠贵反应最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四方桌后面站了起来,带着那种一贯的精明和试探,朝方云海问了一句:“这位解放军同志,您找谁啊?” 第47章 重逢和消息 第47章重逢和消息 方云海还没来得及答话,人群东南角已经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方秀秀从长凳上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沈文远。她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盯着方云海看了两秒,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方云海的胳膊:“小海!你回来了!” 方云海看着姐姐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心里骤然一热,所有的疲惫和忐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姐,我回来了。” 这一声“姐”喊出来,整个中院的人全都听清了。 沈修武最先反应过来,大步走上前来,站在方云海面前,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神情,但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莽撞了,而是沉稳地叫了一声:“舅舅。” 沈修文和沈玥也挤了上来,两人虽然长大了不少,但看见舅舅还是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跟着喊了两声“舅舅”。 方云海笑着摸了摸沈修文的脑袋,又拍了拍沈玥的肩膀:“都长这么大了。” 方秀秀二话不说,拉着方云海的胳膊就往东厢房的方向走:“走,回屋里说!” 沈文远也跟了上来,一家人头也不回地往东厢房走去,把一院子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撂在了身后。只剩下傻柱和许大茂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阎埠贵推着眼镜,看着方秀秀一家人的背影,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不是沈文远的那个小舅子嘛!几年前开着吉普车来过的那个!” 易中海也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意味深长。刘海中摸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秦淮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抱着棒梗站在人群后面,好奇地朝东厢房那边张望着。而许大茂和何雨柱互相瞪了一眼之后,也各自悻悻地散了。 到了东厢房,方秀秀忙不迭地扯了把椅子让方云海坐下,又转身从桌上拿了只空碗,对沈修武说:“去,拿副干净碗筷来!” 沈修武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方秀秀在方云海对面坐下来,连珠炮似的问题噼里啪啦地就来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媳妇和孩子呢?这次能待几天?什么时候走?” 方云海被这一串问题砸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示意姐姐先缓一缓:“姐,你别着急,我一个个答。”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我这次是被调到京城来工作了,以后就长住了,不走了。” 方秀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盏灯:“真的?以后不走了?就在京城?”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真的,不走了。房子都分好了,在城北大院那边,一栋二层小楼,前后带院子,够一家人住了。等我把周怡和孩子从滨城接回来安顿好了,请姐姐姐夫和孩子们过去坐坐,到时候住两天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重逢和消息(第2/2页) 方秀秀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站起来又坐下去,拉着方云海的手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沈文远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行了行了,小海回来了是好事,你总哭什么。” 方云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方秀秀和沈文远:“姐、姐夫,我走了这五年,家里一切都好吧?” 方秀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都好着呢!尤其是修武,你猜怎么着?他考上大学了!” 方云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修武,目光里带着意外和欣慰:“真的?好小子,不错啊!考上了哪所大学?” 沈修武被舅舅这么直白地一夸,脸上有些泛红,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了句:“华清大学,机械系。” 方云海是真被这句话惊到了。他知道华清大学是什么分量,在新中国的教育体系里,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能考进去的学生个个都是拔尖的人才。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不声不响地就考了这么个成绩,心里头一阵骄傲,使劲拍了拍沈修武的肩膀:“好小子!不错!真争气!等舅舅从滨城回来,带你去挑礼物,想要什么跟舅舅说,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沈修武连忙摆手:“舅舅不用破费了,考上大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同学里比我成绩好的多的是……” 方云海一摆手:“少来这套!考上华清还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这样定了,礼物必须买。” 一旁的沈修文和沈玥听见这话,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抓住机会凑了上来。沈修文笑嘻嘻地说:“舅舅,那我们也考上了好学校,有没有礼物呀?” 方云海看了他一眼:“你们俩考上了什么?” 沈玥抢着答道:“我们俩今年一起考上了一中!” 方云海被这俩孩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在沈修文和沈玥的脑袋上各揉了一把:“行行行,都有份!你哥考上华清,你俩考上一中,都是好事!等舅舅接了舅妈和表弟回来,带你们一起去挑礼物,你们三个谁都有,一个都不落下。” “对了小海,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调到京城来,是安排在哪个单位了?” 方云海随口答道:“在军委那边,总参装备计划部,以后管全国部队的装备统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方秀秀和沈文远对视了一眼,虽然不太懂军队里的编制层级,但“军委”和“总参”这几个字的分量还是知道的。 两人点点头,没有多问,沈文远只是说了一句:“那挺好,以后在京城安定了,比什么都强。” 方云海放下筷子,换了个话题:“对了姐,院里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挺热闹的。” 第48章 院里的事情 第48章院里的事情 方秀秀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放下筷子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没多久,何大清就跟着一个寡妇跑了,撇下何雨柱和何雨水兄妹俩,可怜见的,那会儿雨水才多大啊,傻柱一个半大小子带着妹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后来贾东旭娶了秦淮茹,就是刚才院里那个抹眼泪的女人。再后来傻柱托了易中海的关系,进了轧钢厂的食堂当炊事员,手艺倒是不错,就是脾气还是那么冲。许大茂三天两头跟他闹腾,今儿为这个、明儿为那个,反正没消停过。” “刘海中家老大刘光齐考上中专了,两口子正得意着呢。阎埠贵家还是老样子,算计来算计去,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方云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线。方秀秀的话里没有提到捐款的事情,也没有提到秦淮茹后来那些事,看来那些变故还没到发生的时候。 方秀秀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阵,一件接一件,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方云海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把这些信息默默地跟记忆里那些片段对照着。院子里的事听起来还是老样子,鸡毛蒜皮、人情世故、你来我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那点小圈子里打转。 沈文远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方秀秀:“行了行了,小海刚从外地回来,还没歇口气呢,你说这些干什么?让他先吃饭。” 他朝方云海笑了笑:“别听你姐絮叨,先吃饭,菜凉了。” 方秀秀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小海你多吃点,” 方云海笑着应了,埋头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方云海放下碗筷,抹了抹嘴,从桌边站起身来。他看了姐姐一眼,开口道:“姐,今天我就不多待了。明天一早六点的火车去滨城,回去还得收拾一下。等我从滨城把周怡和玉轩接过来,再带他们一起来家里正式拜访。” 方秀秀一听就点头:“行行行,你赶紧回去歇着。你这一天也累坏了。”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玉轩今年该四岁了吧?我记得你信里说的,五月底生的。” 方云海点了点头:“还差一个月整四岁,小家伙皮得很。” 旁边的沈文远笑着插话道:“我们虽然还没见过孩子,但这几年每年过年的礼物都给孩子攒着呢。小衣服、玩具、还有秀秀给他纳的几双虎头鞋,都在柜子里放着呢。你接了孩子过来,正好一块儿给他。” 方云海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姐夫的胳膊:“那行,我先替那小子谢谢姐姐姐夫了。等他来了,让他当面给你们磕头。” 沈文远笑着摆手:“磕什么头,别把孩子吓着。” 一家人送到院门口,方秀秀又拉着方云海的手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到了滨城替她跟周怡问好”,方云海一一应了,才转身上了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院里的事情(第2/2页) 吉普车从南锣鼓巷驶出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京城,胡同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初秋的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回到城北大院那栋二层小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方云海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明天就能见到周怡了,还有那个只见过照片的儿子。他想起上回收到的那封信里夹的相片,周怡抱着方玉轩站在滨城老家的院子里,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还挂着一道口水印子。 那照片他随身带了将近一年,边角都磨毛了。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上,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方云海就醒了。他利索地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军便装,检查了一遍证件和车票,拎着一个小手提包出了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子把他送到前门火车站的时候,站台上的路灯还亮着。 方云海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火车一路向北,穿过华北平原上大片大片正在返青的麦田,越过几道河流和零星的城镇。 方云海靠着座椅,看着不断变化的风景,心里既安稳又急切。 五个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入了滨城车站。他拎起包下了车,站台上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这座北方小城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出站口走去。 方云海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滨城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站前广场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有些晃眼。 他没有叫车,沿着记忆中的街道一路走过去。 滨城还是那个滨城,五年不见,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比当年粗了一圈,几家老店铺换了招牌,但巷口的粮油店和供销社还在原来的位置。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要是放在后世,他这个总参装备计划部的部长,几个月后肩膀上就要扛两颗星的高级军事干部,怎么着也得派辆车来接吧。 可现在呢,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便装,拎着一个小手提包,像个普通探亲的干部一样走在午后的街道上。他笑着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加快了脚步。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老街,周家院子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就出现在眼前了。 院墙上的爬藤比五年前茂密了不少,密密匝匝地覆了大半面墙,在初夏的阳光下绿油油的。 方云海在门口站定,正要抬手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阵欢笑的声音,有男有女,声音不大但很热闹,隔着院墙能听见有人正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紧接着是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第49章 到了周家 第49章到了周家 方云海定了定神,抬手叩了两下门环,然后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他记忆中热闹得多。周父周母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瓜果,周怡坐在周母旁边,正低着头剥一颗橘子。 她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衣着整齐,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瘦高个的男青年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两人并肩站在石桌一侧,脸上都带着方才笑过之后的余韵。 最让方云海眼睛一亮的,是石桌旁边那个蹲在地上玩小木车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褂,正专心地推着小木车在地上跑,嘴里还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方云海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空气安静了两三秒。 周怡手里的橘子停在了半空,她看着门口那个穿着半旧军便装的身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一动不动。 还是周凯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从石桌旁边站起来,脸上的惊讶迅速变成了惊喜,脱口喊了一声:“姐夫!” 这一声喊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周父周母也认出了来人,连忙站起身来。周怡这才像是解除了定身术一样,手里的橘子啪地掉在了桌上,她站了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方云海快步走上前,先跟周凯拍了拍肩膀:“好久不见,长大了,长成男子汉了。”然后他转向周父周母,弯了弯腰叫了一声“爸、妈”,又朝那两位中年夫妇和旁边的年轻男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最后才走到周怡面前。 他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低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周怡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方云海,双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方云海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心里却暖洋洋的,也伸手环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哭了。” 周怡哭了一会儿,正要松开,方云海忽然感到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撞上了他的腿。他低头一看,只见方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木车旁边跑了过来,正用两只小拳头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腿,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坏蛋!放开我妈妈!坏蛋放开我妈妈!” 方云海低头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正满脸认真地捶自己,顿时满脸黑线。 周怡也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赶紧擦了擦眼泪蹲下去,把方玉轩抱起来:“玉轩,别打!这是爸爸,你爸爸回来了!你不是一直说要见爸爸吗?” 方玉轩扭过头看了看方云海那张陌生的脸,又转头趴进了周怡的怀里,把小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不肯抬起来。 周父在石桌旁边笑着招呼:“云海,快坐下快坐下!别站着了。” 方云海在石桌旁坐下,周凯给他搬了把椅子放在周怡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到了周家(第2/2页) 周父指着旁边的几人介绍说:“这是小凯对象小雅的父母,张大哥、张嫂子。那个年轻姑娘是小雅,旁边是她哥哥张霖。” 方云海一一颔首致意,说了声“张叔张婶好”,又朝张雅和张霖点了点头。 那对中年夫妇看起来都是本分老实的人,衣着朴素但干净整齐,张雅是个清秀的姑娘,扎着马尾辫,嘴角带笑,张霖则跟周凯差不多年纪,高高瘦瘦的,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方云海。 周母端着新沏的茶出来给方云海倒了一杯,方云海双手接过道了谢。周怡抱着方玉轩在他旁边坐下来,小家伙趴在妈妈怀里,偶尔偷瞄一眼这个自称是他爸爸的男人,又飞快地把头转回去,像只害羞的小松鼠。 周怡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捎个信,我好去车站接你。” 方云海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工作调动,走得比较急。刚到京城安顿下来,我就赶紧订了票过来了。”他看了看周怡,又看了看旁边趴在妈妈怀里偷瞄他的方玉轩,“我想接你们娘俩过去,以后咱们一家人就住在京城,不分开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周父周母对视了一眼,周母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但很快又笑了,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红。周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一家人是该在一块儿了。” 周凯在旁边插嘴问道:“姐夫,你调哪儿去了?京城什么单位?” 方云海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军委,总参装备计划部。” 周父周母对军队的层级不太了解,听到“军委”二字只是点了点头,但张雅的父亲明显是有些阅历的,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方云海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 周怡闻言也微微一愣,她虽然不太清楚这些部门的具体分工,但知道方云海从军长调回京城,落在总参这个平台上,一定不是小变动。她放下心来,又问:“你能在这儿待几天?” 方云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父周母脸上的神情,轻声说:“我那边刚报到,只给了三天假。最好明天就走,后天到京城安顿一下,大后天就得正式上班了。” 周怡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行,我明天跟你走。东西我今天晚上就收拾。” 周母在旁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周父见状,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 方云海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些发沉,但嘴上没有多说。他转向周凯,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小凯,你现在在哪儿工作?跟张雅同志这是准备结婚了?” 周凯的脸一下子红了,旁边的张雅也低了低头。 周凯挠了挠后脑勺:“我和小雅都在奉天兵工厂工作,已经干了一年了。至于结婚……”他看了一眼张雅,又转头看了看张父张母,“还得看伯父伯母的意思。” 第50章 军衔 第50章军衔 张母笑了笑,语气温和:“我们没什么意见,只要小雅愿意,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 张雅红着脸拉了拉周凯的袖子,两人都笑了起来。 方云海听着“奉天兵工厂”这四个字,心里一动。他笑了笑:“巧了不是?我这次调到军委,负责的就是军事装备这一摊子。你们奉天兵工厂,正好归我这个装备计划部管。” 周凯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姐夫,兵工厂不是归总后管吗?” 方云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以前是归总后,去年划到总参下面来了。你们总后的洪副部长已经跟我交过底了,以后奉天兵工厂的生产计划、设备更新、技术攻关,都要从我这儿过。”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周凯和张雅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是惊讶。张霖也抬了抬眉毛,显然也听出了这话背后的分量。周父在旁边默默地喝着茶,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这时,周怡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对方云海说:“我医院那边的手续还没办完,今天还得得抽空去一趟……” 方云海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不用了。我来之前已经托人给你们医院发了调令。301医院的院长是我以前的老战友,他已经把手续都安排好了。你到了京城之后直接去报到就行,工作关系不用你操心。” 周怡愣了一下:“301?是京城那个解放军总医院?” 方云海点了点头:“对。如果到时候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走正规程序转为军籍。正好过段时间全军要授衔了,按照你的资历和专业技术水平,到时候评个少校应该问题不大。”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周父周母脸上先是诧异,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周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里不住地说:“哎哟,军籍……少校……这可真是……” 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表达,只是拉着周怡的手拍了拍,眼眶都有些红了。 周怡也有些意外,抬头看着方云海,嘴角微微翘起来,但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真的?” 方云海点了点头:“大差不差。301医院级别比较高,你过去之后不光是工作环境比滨城好,待遇和发展空间也不一样。” 周凯在旁边听着,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羡慕的光。他悄悄拉了拉张雅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一种年轻人对未来的憧憬。 周凯终究年轻藏不住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姐夫,那你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这次授什么衔?” 方云海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他看了一眼众人,语气平淡但带着确定的意味:“名单已经基本定了,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中将。”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比刚才那次更长。周父手里的烟杆在石桌沿上磕了一下,磕到一半停住了;周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张父端着的茶杯放了下来,杯底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张雅的哥哥张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军衔(第2/2页) 周凯眼睛都瞪大了,连张雅也跟着张了张嘴,过了两秒才说出话来:“姐夫,中将……那岂不是……”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就是肩膀上多个星,干的活还是一样的。”他把茶杯放下,“不过这事还没正式公布,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到处说。” 众人纷纷点头,但再看方云海的时候,张家几人的神色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拘谨。张父不自觉地放下了翘着的腿,张霖也不再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了,连张雅都下意识地坐直了几分。 方云海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刻意去打破,他知道这种身份差异带来的距离感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好。 周母最先缓过神来,忙不迭地给方云海添了茶,脸上笑开了花:“那敢情好!那敢情好!以后你跟小怡在京城,我们也就放心了。” 周父在旁边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中将啊,那得是多大的官……”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把话题转到周凯身上:“小凯,你跟小雅是怎么认识的?” 周凯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的爽朗:“我和小雅都是滨城工业大学的,学机械制造,毕业之后一块儿分到了兵工厂。我在技术科,她在质检科。”他说着看了一眼张雅,两人并肩而坐的样子倒是般配。 方云海点点头,又问张父张母说:“伯父伯母都在滨城?” 张父接过话头,语气客气了不少:“对,我们老两口在滨城机械厂。小霖也在滨城,在运输公司开车。” 周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腿站起来:“哎呀,都十二点半了!我在街口饭馆订了地方,咱们过去吧,边吃边聊。”他招呼着众人起身,周母去屋里拿了件外套,周凯帮着张雅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门口走,前前后后地穿过院门。 方云海正要跟上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摸出一个用软布包着的小盒子。他快步赶上走在前面的周凯和张雅,伸手拦了一下:“小凯,小雅,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方云海把软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两只手表,表盘锃亮,指针还在走动,一只男表一只女表,样式简洁大方。他把两只表分别递到周凯和张雅面前:“拿着。算是姐夫给你们的一点见面礼。” 张雅一下子愣住了,连连摆手:“姐夫,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她看那表盘上的标记和做工,虽然不是行家也知道价值不菲。 方云海笑了笑,把表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都是在战场上缴获的,没花什么钱。本来有只是给周怡带的,先送给小雅吧。等回了京城我再给她一只。” 第51章 贺礼 第51章贺礼 一旁的周怡也走了过来,笑着拉了拉张雅的手:“拿着吧,他这人说话算话,说了送你就是送你。你要是不要,他反而别扭。” 张雅推辞不过,这才红着脸接过了那只女表,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夫”。 周凯也接过了男表,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咧嘴笑了:“姐夫,这表真好!” 方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一行人出了胡同口,沿着街道往街口走。滨城的正午阳光暖融融的,路边几个乘凉的大妈看见周家这一大群人出了门,都伸长脖子张望。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大妈朝周母喊了一声:“周嫂子,这是你家女婿回来了?” 周母笑着应道:“对对,女婿回来了!” 那大妈立刻接话:“哎哟喂!终于回来了!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把你女婿盼回来了!不枉周怡这几年一直等着!” 方云海听了这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怡,声音低了下去:“这几年辛苦你了。” 周怡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不辛苦。你是去保家卫国的,我在家等着是应该的。” 一行人到了街口的饭馆,周父早就定好了一个大包间。 经理认识周父,看见来了这么多人,连忙迎了上来:“周叔,您来了!包间给您留好了,菜也备好了,现在上?” 周父点点头,招呼众人落座。包间里一张大圆桌坐了十个人,虽然不算宽敞但热热闹闹的。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周父开了一瓶白酒,先给方云海满了一杯,又给自己和张父各倒了一杯。方云海端起酒杯,先敬了周父周母一杯,又跟张父碰了杯,两人都笑着喝干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热烈。酒过三巡之后,周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眼张父,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周凯和张雅,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张大哥,我看这俩孩子处得也不错,要不咱们趁今天把事儿定下来?三天后,在这儿给俩孩子办个订婚宴,把名分先定了。至于什么时候结婚,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着来,咱们不催。” 张父立刻点头,笑呵呵地应道:“行!周老弟你说了算!三天后正好,咱们两家人凑一块儿热闹热闹,把事儿办了!” 周凯和张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张雅低头抿着嘴笑,周凯则挠了挠后脑勺,有点笨拙地说了句“谢谢爸、谢谢张叔”。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周母已经在盘算着三天后要请哪些人、准备什么菜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散席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张父张母起身告辞,张霖也跟着站了起来,周凯送他们出了饭馆门口。张雅临走的时候拉着周怡的手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都笑着,张雅又朝方云海点了点头,才跟着父母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贺礼(第2/2页) 方云海和周家人一起回到周家院子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晒在葡萄架上,绿荫底下凉丝丝的。周父说要出去遛弯消消食,背着手出了门。周母和周凯开始盘算三天后订婚宴要准备的东西,请哪些亲戚、置办什么酒菜。 周怡则是回了里屋,开始收拾行李。方云海没有去帮忙,他知道周怡自己收拾东西有她的章法,过去反而碍手碍脚。 他从手提包里翻出几样提前准备的小玩意儿,然后蹲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朝方玉轩招了招手:“玉轩,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方玉轩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方云海手里的铁皮青蛙,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半个脑袋来,好奇的目光在青蛙身上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了,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挪到方云海面前,蹲下来盯着那只铁皮青蛙看了半天。 方云海拧了拧发条,青蛙在地上蹦了两下,方玉轩“呀”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又凑上前去,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青蛙的铁皮背。方云海又拿起木头小车在地上推了一下,车子轱辘轱辘地滑出去,方玉轩追着小车跑了两步,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来二去,小家伙对付方云海的戒备心明显松了下来。方云海试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一次小家伙没有躲,只是低头继续玩他的玩具。 过了一会儿,方玉轩玩累了,自己爬到了方云海的腿上坐着。方云海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团子,心里的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他看见周凯从堂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红纸,正琢磨着怎么写订婚请帖。 方云海拍了拍方玉轩的小肩膀,示意他先自己玩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周凯旁边。 “小凯,”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语气随意,“你订婚的贺礼,姐夫还没给你准备。我回了京城之后想办法弄张自行车票给你寄过来,算是给你和小雅的贺礼。到时候你拿着票去供销社提一辆新车,出门也方便。” 周凯一听连忙摆手:“姐夫,别别别!你刚才已经送了我和小雅一人一块手表了,那已经够贵重了!自行车票这东西多难弄啊,你别费心了……”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手表是手表,订婚贺礼是订婚贺礼,两码事。几张自行车票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那边跟后勤打交道多,手头有路子。”他拍了拍周凯的肩膀,“你是周怡的弟弟,也就是我亲弟弟。这事儿听我的,不用客气。” 周凯张了张嘴还想推辞,但看着方云海那副已经定下来的神情,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谢谢姐夫了。”他低着头搓了搓手里的红纸,声音低了一些,“姐夫,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方云海笑了:“不用给我长脸,给自己长脸就行。你跟小雅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52章 回到京城 第52章回到京城 时间到了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滨城老宅的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炊烟的香气。 方云海起得很早,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晨光一点点爬上东厢房的屋檐,把那片灰瓦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正要转身回屋,周怡已经抱着方玉轩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小家伙还迷迷糊糊的,趴在周怡的肩头,一只小手揉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周怡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深蓝色的列宁装,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润。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拎着那个半旧的帆布手提包,包里装着她和孩子的几件换洗衣裳和日常用品。 方云海快步上前接过手提包,又伸手想抱方玉轩。小家伙半梦半醒地看了一眼方云海,犹豫了一下,没有像昨天那样躲开,而是慢吞吞地把小胳膊伸了过来。方云海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把他接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 周母从厨房里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塞进周怡的手提包里:“路上吃,刚烙的葱花饼,还热着呢。”她又看了看趴在方云海肩头的方玉轩,伸手轻轻摸了摸外孙的后脑勺,眼眶微微泛了红,“玉轩,到了京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别淘气。” 方玉轩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周父背着手站在院门口,没有多说,只是看着方云海,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方云海郑重地应了一声:“爸,您放心。” 周凯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方云海那个半旧的行李箱,走到方云海面前,把箱子放在地上。 方云海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家照顾好爸妈,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要是去京城出差,提前捎个信,来家里住。” 周凯用力点了点头:“哎,我知道了。” 一家人出了院门,沿着那条熟悉的巷子往外走。清晨的滨城还没有完全醒来,巷子里静静的,只有早起的几家店铺正卸着门板,几个晨练的老人在街角的空地上打着太极拳。 周父周母和周凯一路送到了火车站门口。 站前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扛着行李的、抱着孩子的、拎着笼子的,各种各样的身影在晨光中穿梭往来。方云海把行李放下,转过身来,对着周父周母郑重地说了一句:“爸、妈,我们就走了。你们在家保重身体。等你们有时间,也过去住些日子。” 周母连连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好好好,你们快上车吧,别误了点。” 周怡也走上前,抱了抱母亲,又跟父亲说了几句话,最后朝弟弟挥了挥手。周凯站在父母身后,高高地举着手摇了摇。方玉轩这时候也醒了,趴在方云海肩头,看着车站门口三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姥姥!姥爷!” 周母远远地应了一声,又朝他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回到京城(第2/2页) 方云海抱着孩子,周怡拎着手提包,三人一起走进了检票口,上了火车。 车厢里人不算多,方云海找到靠窗的座位,把行李放好,又把方玉轩放在靠窗的位置上。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小鼻子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呼出的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白雾。火车汽笛“呜——”地响了一声,车身轻轻一震,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周怡坐在方云海旁边,伸手把方玉轩往座位上拉了拉,怕他磕着。方云海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和渐渐远去的滨城轮廓,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景从城区慢慢变成了郊外的田野,初夏的玉米苗绿油油地铺满了大地,偶尔有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方玉轩起初还兴奋地指着窗外喊“牛!牛!”或者“大烟囱!”,但过了一个多小时,小家伙的兴奋劲儿就渐渐消退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了周怡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周怡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抬头看了方云海一眼:“你昨晚没怎么睡好吧?靠着我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方云海摇了摇头:“不困。看着你们娘俩,我心里高兴,睡不着。” 周怡抿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靠在了方云海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偶尔低声说几句闲话,偶尔沉默,车厢里有节奏的哐当声像是某种沉稳的摇篮曲。 四个小时后,火车缓缓驶入了前门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方云海拎着行李箱下了车,周怡抱着刚醒过来的方玉轩跟在后面。小家伙睡了一觉精神头又上来了,东张西望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车站,眼睛亮晶晶的。 走出出站口的时候,方云海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司机。 司机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穿着整齐的军装,站在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旁边,一看见方云海出来就快步迎了上去:“方部长!嫂子!一路辛苦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辛苦了,等久了吧?” 小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咱们直接回大院?” 方云海嗯了一声,把行李箱递给小赵放进了后备箱,然后接过周怡怀里的方玉轩,先把小家伙抱上了后座,又伸手扶了周怡一把,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从火车站出发,穿过京城午后的街道,沿着宽阔的马路一路朝城北开去。方玉轩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嘴里时不时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周怡也有些好奇地望着窗外,她还没来过京城,此刻看着这座正在蓬勃生长的城市,眼里带着一种新鲜的神情。 第53章 参观新家 第53章参观新家 车子拐进城北大院的大门时,门岗的哨兵远远就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方云海在车里回了个礼。吉普车沿着院内整洁的道路缓缓行驶,路两旁是一排排灰砖小楼,树木茂盛,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军装的家属在门前晾衣服或浇花。 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方云海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把方玉轩抱下来,小家伙站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这栋陌生的房子,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眼睛里满是好奇。 周怡下了车,站在院门前,目光从一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移到二楼阳台上那几盆还没有来得及打理的绿植上,又看了看院子地面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砖,嘴角慢慢地浮起了一丝笑意:“这就是咱们家了?” 方云海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对,这就是咱们家了。我前天才搬进来,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里面还空荡荡的,等过几天咱们一起慢慢布置,你想要什么样的就弄成什么样的。” 周怡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正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方玉轩,拉着他的小手走进了院门。 推开屋门,一股淡淡的油漆和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方云海把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然后带着周怡和方玉轩一间一间地看过去。一楼有一间小厨房和一间卫生间,虽然简陋但样样齐全。 上了二楼,正对着楼梯的是主卧,靠窗放着一张双人床,床架是新的,铺着素色的床单。主卧旁边是一间略小一些的次卧,窗户朝南,阳光正好,墙角空着,等着添置家具。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到那间小卧室门口,弯下腰让他往里面看,笑着说:“玉轩,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你看,窗户外面就是那棵大槐树,夏天还能听见知了叫呢。” 方玉轩趴在方云海怀里,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周怡,小脸上露出一种认真的思考表情。他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跟妈妈一起睡。” 方云海嘴角一扯,早猜到他会这么说,但还是不死心地蹲下来,把小家伙放在地上,平视着他的眼睛:“玉轩是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睡一间房。你看,这房间多好啊,以后爸爸给你买个小书桌,再买个小台灯,你可以在里面看小人书、画画……” 方玉轩没有听完他的话,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紧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开两只小胳膊转身扑进了周怡的怀里,把脸埋在她腿上,哭得抽抽搭搭的:“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妈妈!我要妈妈陪我睡!” 周怡被他这一哭弄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蹲下来把儿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瞪了方云海一眼:“你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较什么劲?他刚到一个新地方,还不熟悉,你让他一个人睡一间屋子,他能不怕吗?慢慢来嘛。” 方云海看着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儿子,又看了看瞪着他的周怡,无奈地叹了口气,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行,慢慢来,先适应适应。”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方玉轩的脑袋,放软了语气,“好了好了,不哭了,先跟妈妈住几天,等熟悉了再说,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参观新家(第2/2页) 方玉轩从周怡怀里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珠,抽抽噎噎地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周怡,最后小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周怡抱着方玉轩站起来,朝方云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着急。 方云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暗琢磨着等过几天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家伙心甘情愿地搬过去,可不能让他赖在周怡身边太久,不然这“分房大业”怕是要无限期搁置了。 三人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之后,方云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周怡说:“走吧,先去食堂吃点饭。咱们大院里的食堂做得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小灶,但也干净实惠。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姐姐家。” 周怡点了点头,把方玉轩放下来,牵着他的手下了楼。临出门的时候,她又想起什么,拉住方云海的胳膊:“等下吃完饭,你带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吧。我头一次去姐姐家,总不能空着手。” 方云海摆了摆手:“不用买,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周怡坚持道:“那不行。我第一次见姐姐和姐夫,还有三个孩子,怎么着也得带点见面礼。这是礼数,你别拦着我。” 方云海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情,笑了笑,没有再劝:“行行行,听你的。那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去供销社挑几样东西。” 三人锁好门,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走到食堂。正是午饭的点,食堂里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军属和后勤人员。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怡去打了两份饭菜回来,又给方玉轩单独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一小碟鸡蛋羹。小家伙吃得鼻尖上沾了米粒,周怡笑着用指腹帮他擦掉。 吃完饭,方云海带着周怡和方玉轩到了大院里的供销社。 周怡在柜台前转了一圈,最后挑了几样东西:两罐麦乳精、一包红糖、一条崭新的棉布围巾,还给孩子们各挑了一个笔记本和两支钢笔。方云海要掏钱,被周怡挡了回去:“我自己来,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方云海看她那副当家做主的架势,笑了笑没再争,站在旁边看周怡认真地数着零钱,把包装好的礼物一样一样收进布兜里。 从供销社出来,方云海把东西放进车里,又抱上方玉轩和周怡,这才发动引擎,朝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方云海牵着方玉轩走在前面,周怡拎着礼物跟在旁边,朝九十五号大院门口走去。 第54章 认亲 第54章认亲 方云海一手抱着方玉轩,一手虚扶着周怡的胳膊,迈过了九十五号大院那道漆面斑驳的旧木门槛。 院子里比往常安静些,没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倒是垂花门那边影影绰绰地聚着不少人影,隐约能听见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 方云海刚走进前院,垂花门那边就有人眼尖地瞧见了。正蹲在廊檐底下择菜的刘大妈第一个直起身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目光却已经黏在了方云海身上。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正在纳鞋底的赵大娘,嘴巴朝前努了努:“哎,那不是沈家的那个小舅子吗?又来了!还抱着个孩子,旁边那女的是谁?” 赵大娘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眯着眼打量了片刻:“哟,那怕不是他媳妇吧?长得可真白净,跟画上的人似的。” 这一声不大不小的议论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垂花门那边原本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街坊们,几乎同时把目光转了过来。 几个端着茶缸的大爷放下了手里的缸子,原本正靠着墙根抽烟的中年汉子也掐了烟头,连正在廊檐下给孩子喂饭的大婶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朝聚在垂花门附近的街坊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文远最早反应过来。他原本正站在垂花门边上跟易中海说话,一转身就看见了方云海一家三口从院子里走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惊喜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小海!你这是……”他的目光落在周怡身上,又落在方云海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身上,笑容更大了几分,“这就是弟妹和玉轩吧?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方云海笑着点头:“姐夫,这就是周怡。小周,这是我姐夫沈文远。”他转头对着怀里正东张西望的方玉轩说,“玉轩,叫姑父。” 方玉轩正忙着打量这个陌生的院子,满地的青砖,头顶的老槐树,还有不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陌生人,听见爸爸的话,他转过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沈文远,小嘴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脸往方云海的肩膀上一埋,用行动表示了拒绝。 方云海尴尬地笑了一下,对沈文远说:“这孩子认生,头一回见面,还不熟。” 沈文远倒是毫不在意,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嘛,认生是正常的。熟了就好了,等会儿让修武他们带着他玩,玩一会儿就熟了。”他说着侧过身,朝着东厢房的方向提高了嗓门,“秀秀!快出来!小海带着弟妹和孩子来了!” 东厢房的门帘“唰”地一下被撩开了。方秀秀一眼就看见方云海站在院子里,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整个人顿时停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小海!回来了!”方秀秀喊了一声,目光却已经越过方云海,落在了周怡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两眼,眼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二话不说就拉住了周怡的手:“这就是弟妹吧!哎哟,长得可真俊!比小海信里写的还要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认亲(第2/2页) 周怡被她这么热络地拉着,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但很快便大方地笑着应道:“姐姐好,我叫周怡。早就听云海说起姐姐了,今天总算见着了。” 方秀秀拉着她的手不放,又转头朝站在后面的沈修武三人招手:“修武!修文!小玥!赶紧过来!叫人!” 沈修武第一个走上前来,朝周怡微微欠了欠身,语气礼貌而得体:“舅妈好。” 沈修文和沈玥也凑了上来,两人并肩站着,叫了一声“舅妈”。 周怡被这一声“舅妈”叫得脸色更红了几分,但笑容却越发明朗。 她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分别递给沈修武和沈修文,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用花布包着的小盒子递给沈玥:“这是给你们带的见面礼,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挑了这些。修武、修文,你们上学用得着;小玥,这是条头绳,你看看喜不喜欢。” 三个孩子接过礼物,都愣了一下。 沈修武最先反应过来,他郑重地道了声谢:“谢谢舅妈。”沈修文和沈玥也跟着道了谢。 方秀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客气着:“哎呀,还带什么东西!他们三个有吃有穿的,哪用这么破费。”说着她又转向方云海怀里的方玉轩,弯下腰来,伸出手去,“这就是玉轩吧?来,让姑妈抱抱。” 方玉轩正趴在方云海肩头,方秀秀一伸手过来,小家伙立刻警觉地扭过了头,把脸埋进了方云海的脖颈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方云海的衣领不放,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方云海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这孩子认生得厉害,刚才让他叫姑父也没开口。过两天熟了就好了。” 方秀秀也不尴尬,收回手来,笑着点头:“小孩子嘛,头一回见生人,都这样。当年修武小时候也一样,见着生人就往我身后躲。慢慢来,不急。”她侧身让开门口,“走走走,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里坐。我刚蒸了枣糕,正冒着热气呢,你们来得正好。” 一家人进了东厢房。沈修文和沈玥懂事地搬了几把椅子出来,沈修武则去厨房拿了一摞碗碟。方秀秀招呼着方云海和周怡在桌边坐下,又给方玉轩搬了一个小马扎,铺上了一个软垫子,让他坐在周怡旁边。 方云海把方玉轩放在小马扎上,小家伙虽然还不肯说话,但似乎已经被满屋子热热闹闹的气氛感染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往妈妈怀里躲,而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方秀秀忙前忙后地端上了枣糕和茶水,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给周怡的一条新围巾,给方玉轩纳的两双虎头鞋,还有一件用新棉布缝的小褂子,针脚细密而均匀。 周怡推辞了两句,都被方秀秀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手里:“拿着拿着!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份心意。弟妹你要是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周怡看了一眼方云海,方云海笑着点了下头,她便不再推辞,接过来郑重地道了谢。 第55章 家常 第55章家常 方秀秀这才满意,又拉着周怡的手,开始问长问短:“弟妹你老家哪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在医院上班累不累?平时吃得惯京城的饭不?” 周怡一一答了,语气温和而大方:“老家滨城的,父母都还在,有个弟弟在奉天兵工厂上班。在医院还行,虽然忙但是习惯了。京城的饭挺好的,今天午饭在大院食堂吃的,味道不错。” 方秀秀听得连连点头,又问了几句周怡工作上的事,越聊越热络。 方云海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道:“姐,这些情况我不是都在信里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还问这么细?” 方秀秀白了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信里写的跟当面说的能是一回事?我就爱听弟妹自己说!你别打岔!” 方云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周怡在旁边抿着嘴笑了一下,拍了拍方云海的手臂,低声说了句“我跟姐姐聊会儿,你别管了”,然后又转头继续跟方秀秀说话去了。 方云海识趣地没再打扰她们,抱着方玉轩坐到了旁边。沈修武、沈修文和沈玥三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凑在方云海身边,目光却都落在方玉轩身上。 沈修文蹲下来,用手比了比方玉轩的个头,笑着问:“舅舅,表弟多大啦?他怎么不说话呀?” 方云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方玉轩,小家伙正警惕地打量着这三个突然凑过来的大孩子,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方云海替他答道:“快四岁了,还差一个月。这孩子认生,不爱说话,等熟了就好了。” 沈修武在一旁看着,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弯着腰朝方玉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沈玥倒是更主动些,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彩色玻璃弹珠,在手心里转了转,蹲下来放在地上,轻轻一推,弹珠滴溜溜地滚到了方玉轩的脚边。 方玉轩低头看了看那颗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的弹珠,又抬头看了看沈玥那张带着笑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颗弹珠,攥在了掌心里。 沈玥见他收了弹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却没有急着去碰他,只是蹲在原地,用温和的声音说了一句:“这是给你的,你拿着玩。” 方玉轩没有说话,但攥着弹珠的那只小手明显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而在东厢房门外,垂花门附近的街坊们还在压着嗓子议论不休。 刘大妈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篮子里,探着脖子朝东厢房的方向又张望了一眼:“你们说,沈老师小舅子媳妇长得可真白净,看着就像大户人家出来的闺女。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哪像咱们这些整天在太阳底下晒的人。” 赵大娘也凑过来,手里的鞋底子一上一下地纳着,嘴里的话却没停下:“那可不是嘛!你看人家穿的那身衣裳,列宁装,那料子一看就是好布料,剪裁也合身,不像咱们供销社买的那种宽宽大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家常(第2/2页) 阎埠贵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悔:“唉,多好的亲家啊!我那时候要是眼睛再亮点,提早一步把这事儿抓在手里,没准现在跟方云海攀上亲戚的就是我老阎家了!” “当初要是早几个月,我让我那侄女好好拾掇拾掇,没准也能……” 东厢房里,方云海放下茶碗,随口问了一句:“姐夫,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们垂花门那边聚了不少人,你跟院里的人在聊什么呢?挺热闹的。” 沈文远放下茶碗,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还不是工级制度那点事。你也知道,咱们院里大部分人家都在轧钢厂上班,前阵子厂里进行了工级考核,现在结果刚下来,大家伙儿都在互相打听、议论谁的级别高、谁的级别低。”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给方云海数:“院里的易中海,大家都叫他一大爷,他在轧钢厂是六级钳工,一个月七十多块钱。刘海中是六级锻工,也是七十多块。你姐夫我没那个手艺,就是个小学校的教书匠,一个月四十来块。阎埠贵跟我也差不多,他也是小学老师。” “何雨柱定的是八级厨师,在厂里食堂掌勺,一个月二十八块五。贾东旭是二级工,三十多块。” 沈文远数完这些,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所以刚才大伙儿聚在院子里,都是在聊这些。谁家涨了工资、谁家孩子进了厂、谁家定了什么级别,说的全是这些事。当然了,人你可能不认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跟你介绍介绍。” 方云海听完,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沈文远说的都是谁,易中海,道德绑架一把好手,整天把“规矩”“体面”挂在嘴边,实际上满肚子都是算盘;刘海中,官迷心窍,做梦都想当个什么领导,哪怕只是个小组长也能乐上半天;阎埠贵,全院公认的老抠,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阎家的饭桌上能见着油星都算过年;何雨柱,傻柱,手艺确实不错,就是性子太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贾东旭,秦淮茹的男人,可惜命不好…… 方云海心里门儿清,但他当然不能跟沈文远说这些。 在沈家人的记忆里,他五年前那次来京城,总共就在院里待了两天,来去匆匆,除了自家姐姐一家,基本上没跟院里其他人打过什么交道。那些街坊们的名字和面孔,他应该是“不认识”的。 于是他顺着沈文远的话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说:“那挺好的,工级制度一落实,大家心里也有个底,干得多拿得多,公平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文远脸上停了一下,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姐夫,你们家每个月的开销够花吗?三个孩子都上学,修武还在上大学,花钱的地方肯定不少。我这边手头还算宽裕,要是有什么周转不开的,你尽管开口,不用跟我见外。” 第56章 工资 第56章工资 沈文远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温和的坚定:“不用不用,小海,你的心意姐夫领了。我们家的开支虽然不算宽裕,但也还过得去。前两年那阵子确实紧巴些,不过后来修武上了大学,也有了生活补贴,加上你姐在街道上接了些缝补的活计,日子也就慢慢缓过来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踏实,“这不,这回工级评定下来之后,我的工资也涨了一点,虽然不多,但应付日常开销是够了。家里虽然攒不下多少家底,但至少吃穿不愁,孩子们也都在好好念书。这就挺好。” 方云海听完,暗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沈文远一个月四十多块钱的工资,加上方秀秀做缝补活计的收入,一家五口的日子确实能过下去,但恐怕也仅仅是“过得下去”而已。 这个年代的家庭,绝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省吃俭用,拼命存钱。就像原剧里的阎埠贵,阎家饭桌上常年不见油水,一年到头难得吃几回肉,不是因为真穷到那个份上,而是阎埠贵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留着以后给孩子买工位、给儿子娶媳妇、给老两口看病养老。 他那种近乎病态的抠门,归根结底是对未来缺乏安全感的体现,钱只有攥在手里才是自己的,花出去就没了。 但沈家显然不是这种风格。沈文远和方秀秀虽然不富裕,但在吃穿用度上并不苛刻,孩子们该吃的吃、该穿的穿,三个孩子都养得健康壮实。这种“有多少花多少”的日子,虽然没攒下什么家底,但也过得踏实自在。 方云海心里有了数,放下茶碗,语气比刚才更笃定了几分:“姐夫,既然你们现在还过得去,那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们说好,等修武、修文、小玥他们三个以后结婚成家的时候,不管到时候我是在京城还是在别的地方,他们的婚事都由我来操办。酒席、彩礼、家具,该花的钱我来出,不让你和姐姐操心。” 沈文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别别别!小海,这可使不得!三个孩子结婚,那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怎么能……” 方云海笑着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量:“姐夫,你不用推辞。我这些年打仗,手头攒了些津贴,加上现在的工资也还可以,操办几个孩子的婚事绰绰有余。咱们是亲戚,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别跟我争。” 沈文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方云海那副已经拍板了的神情,犹豫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那姐夫就替三个孩子先谢谢你了。”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人说话的工夫,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沈修文忽然插嘴了。他刚从地上站起来,凑到方云海跟前,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和不服气:“舅舅,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挣好多好多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工资(第2/2页) 方云海被这孩子直白的问题逗得笑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语气随意地答道:“我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三百一十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沈修文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坐在旁边正跟方秀秀说话的周怡也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方云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沈修文率先叫了出来:“三百一十块?!舅舅你一个月挣三百一十块?!”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爸一个月才四十多,你一个人顶我爸七个人!” 他扭头看向沈修武,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上次说你毕业了能拿多少钱来着?” 沈修武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刚毕业的话,是十四级技术员,每个月四十八块五。转正之后是五十五块。再往上评职称的话,会逐年涨一些。” 沈修文“啊”了一声,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嘟囔道:“五十五跟三百一十……这差的也太多了吧。那得多少年才能赶上舅舅啊。” 方云海被这孩子纠结的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要是真想赶上我,光靠熬年资可不行。你得学你哥,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毕业之后好好干,一步一步评职称。等你到了一级工程师,工资就比我高了。” 沈修文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沈修武:“哥,一级工程师难不难?要多久才能当上?” 沈修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答道:“当然难了!我现在跟着的导师,那可是我们学校机械系最有名的教授之一,人家教了一辈子书、做了一辈子研究,到现在也才是个四级工程师。一级工程师全国都没几个人,你以为那是大白菜,说当就能当的?” 沈修文被哥哥这番话噎得无话可说,小脸垮了下来,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活像一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方云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一级工程师确实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你哥说的那是现在的顶尖人才,等你们这一代人长大了,国家发展了,各行各业都需要更多的高级工程师,到时候机会比现在多得多。你只要好好读书、好好努力,以后未必没机会。” 沈修文抬头看了看方云海,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那我以后也好好读书,考大学!” 旁边的沈玥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那颗玻璃弹珠,仰着小脸问:“舅舅,那我呢?我好好读书也能挣那么多钱吗?” 方云海笑着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小外甥女的眼睛:“当然能了。你好好读书,以后想当什么都行。当医生、当老师、当工程师,只要你能干出成绩来,工资自然就高了。舅舅相信你们三个都有出息。” 三个孩子听了这番话,各自脸上都露出了认真思索的神情。 第57章 去城北 第57章去城北 方秀秀这时候忍不住了,她在旁边听着方云海跟孩子们说了半天,终于插进了话:“小海,你现在虽然挣得多,但也不能乱花。三百多块钱虽然不少,但京城的花销也大,你那个大院的房子虽说不用交房租,但吃穿用度、孩子上学、人情往来,哪一样不要钱?你可得有个计划,别仗着工资高就大手大脚的。”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点求饶的味道:“姐,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不知道这个?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今天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了,你就别老教育我了。等改天你再慢慢说,今天先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 方秀秀被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啊!就是仗着嘴皮子利索!行行行,今天不说了,改天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方玉轩虽然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见大家都笑了,也跟着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地跟着“咯咯”笑了两声,惹得沈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几人在东厢房里又说笑了一阵。方玉轩已经彻底放开了,被沈玥和沈修文带着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云海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从正头顶慢慢向西偏移,他放下手里的茶碗,转头对沈文远和方秀秀说:“姐、姐夫,今天时候还早,要不你们带着孩子们去我那边看看?我后天就正式上班了,到时候一忙起来,怕是好些天都不得空。趁今天有时间,正好过去认认门。” 方秀秀正在给方玉轩擦额头上的汗,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方云海一眼,又看了看沈文远,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帕子,点头道:“行,去看看也好。你那边不是还没布置利索吗?姐过去帮你归置归置,再添置些东西。” 方云海一听这话,顿时笑了:“那敢情好!我正愁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摆呢。你们去了正好,该添什么添什么,该换什么换什么,我当甩手掌柜就行。” 方秀秀笑骂了一句“你这懒鬼”,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那行,说走就走。修武修文小玥,别玩了,收拾收拾,咱们去舅舅家看看。” 一家人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午后的四合院里比刚才安静了一些,垂花门那边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老大娘坐在廊檐底下择菜闲聊。 看见沈家一家子浩浩荡荡地往外走,刘大妈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哟,沈老师,一家子都出门啊?这是上哪儿去?” 沈文远笑着应了一句:“去我小舅子家看看,认认门。” 刘大妈的目光在方云海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怀里抱着的方玉轩身上,嘴里啧啧了两声:“那可真是好,走走亲戚,认认门,热热闹闹的。”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出了院门,周怡跟在他旁边,沈文远和方秀秀带着三个孩子跟在后面。 走到胡同口停着的那辆墨绿色吉普车旁边,方云海把方玉轩先放进了后座,又招呼周怡和方秀秀上了车。沈玥和沈修文也跟着挤了上去,五个人把后座塞得满满当当,但谁也不嫌挤,反而因为凑在一起而更热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去城北(第2/2页) 方云海绕到驾驶座,刚要拉开车门,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了看还站在车外的沈文远和沈修武父子俩,又看了看车里已经坐满的座位,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算人数。这车顶多坐六个人,咱们这些人挤不下了。” 沈文远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带着他们先走,我跟修武想办法过去就行。” 方云海想了想,转头问沈文远:“姐夫,咱们院里谁家有自行车?你们借一辆骑着过去,这样也方便。” 沈文远点了点头,想了一下:“许富贵家有辆永久自行车,我去跟他借一下,等下我和修武一起骑车过去。” 方云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香烟,顺手扔给了沈修武:“拿着,别空着手去借人家的东西。” 沈修武稳稳地接住了那包烟,点了点头:“舅舅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方云海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沈文远带着沈修武一路穿过前院和中院,往许富贵家住的后院走去。 许富贵家住在后院西厢房,门口挂着一条半旧的蓝布门帘,窗户上糊着新的白纸,收拾得干净利落。沈文远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框:“老许,在家吗?” 门从里面打开了,探出半张脸来,是许大茂。 他看见门口站着沈文远和沈修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一下:“哟,沈老师,您怎么来了?有事?” 他侧身让了让,门缝开大了些。屋里传来许富贵的声音:“谁啊?大茂,谁来了?” 许大茂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爸,是沈老师和修武哥。”又转头对沈文远说,“您找我爸?进来坐。” 沈文远摆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就找老许说个事,说完了就走。” 话音刚落,许富贵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沈文远父子俩站在门口,他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沈老师,啥事啊?进来说。” 沈文远开门见山地说:“老许,跟你借个自行车用用。我小舅子那边刚安顿好,我们一家子过去认认门。人多坐不下车,想借你的车子骑一趟。就用半天,回来就还你。” 许富贵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多问:“行。”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推车。 沈修武这时候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方云海给的香烟,双手递到许富贵面前:“许叔,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您收着。今天麻烦您了。” 许富贵低头一看,烟盒上印着“中华”两个字,红底金字的包装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推辞:“哎呀,就借个自行车,哪用这么客气!快收回去收回去。” 沈文远在旁边笑着帮腔:“老许,你就收着吧。” 第58章 借车 第58章借车 许富贵又推辞了两回,但沈文远说得诚恳,沈修武递烟的姿势也坚定,他最后只好接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沈文远道了谢,跟着许富贵走到院子角落去推自行车。 随后父子俩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穿过四合院的前院和中院,一路上碰见几个邻居打招呼,沈文远都笑着应了一声。 到了胡同口,沈修武熟练地跨上了后座,沈文远蹬了几脚踏板,自行车稳稳地驶出了南锣鼓巷,朝着城北的方向骑去。 而许富贵家这边,父子俩回到屋里之后,许富贵把那包中华烟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看了又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烟盒的包装纸。旁边的许大茂早就凑了过来,眼尖手快地伸出手就要拿:“爸,中华啊!这可是好烟!给我一根尝尝!” 许富贵眼疾手快地把烟盒攥进手里,往后一缩,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烟,这是中华牌的高级烟!一般人可弄不着这东西!给你霍霍了,那不是浪费了嘛!” 许大茂不依不饶地往前凑:“爸,我就抽一根,一根还不行?” 许富贵把手背到身后,板着脸道:“一根也不行!这烟我要留着办事用的。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递上一根好烟,话都好说些。你毛手毛脚的,抽两口就没了,那才叫糟蹋东西!”他说着转身把烟盒收进了柜子的抽屉里,还特意上了锁。 许大茂撇了撇嘴,虽然心里痒痒的,但看父亲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也知道今天是真捞不着了,只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嘴里咕哝了一句:“不就一根烟嘛,看您宝贝的……” 许富贵锁好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好气地瞥了儿子一眼:“你懂个屁!这叫人情往来,以后你学着点。” 另一边,墨绿色的吉普车驶进城北大院大门的时候,门岗的哨兵远远就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 方云海放慢车速,摇下车窗,朝哨兵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同志,等下有两个人会来找我,一个叫沈文远,是小学教师,一个叫沈修武,华清大学的学生。他们到了你直接放行,让他们往三号楼这边走就行。” 哨兵立刻立正应道:“是!首长放心,我记住了。” 方云海关了车窗,踩下油门,吉普车沿着大院整洁的林荫道缓缓驶入深处。 车子在三号楼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秀秀隔着车窗就忍不住“哟”了一声。 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目光从院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移到二楼的窗户上,又转到院子里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砖地面,嘴里啧啧了两声:“小海,这就是你分的房子?可真气派!比咱们院里那些厢房宽敞多了。” 方云海熄了火,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把方玉轩抱了下来,又伸手扶了周怡一把。方秀秀和沈玥、沈修文也依次下了车,三个孩子站在院门口仰头打量着这栋两层小楼,眼里都是好奇和新鲜的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借车(第2/2页) 沈玥小声说了一句:“舅舅家真大呀。” 沈修文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迈了两步,趴在院门栏杆上往里瞅:“舅舅,你家的院子比咱们院里的天井还大呢!” 方云海笑着掏出钥匙开了院门:“都进去看看,别在外面站着了。” 一家人鱼贯而入。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在前面,推开了楼门,侧身让众人进来。 沈修文和沈玥一进门就到处张望,四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楼上楼下地打量。 沈玥拉着哥哥的袖子小声说:“哥,咱们上二楼看看好不好?” 沈修文也早就心痒了,转头看向方云海,眼里带着询问的神色。 方云海笑着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去吧,楼上楼下随便看,除了主卧,其他房间都空着,你们看了也别嫌没东西。” 两人一听这话,立刻像两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噔噔噔地踩着楼梯跑上了二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方秀秀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她先从客厅的一角看到另一角,目光扫过窗台的宽度、墙角的潮湿痕迹、天花板的平整程度,又走过去摸了摸窗框的漆面,推了推窗户的开合是否顺畅,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这房子不错,窗子朝南,夏天通风好,冬天阳光也足。墙面也干爽,没有返潮的痕迹,比咱们院里那些老厢房强多了。” 方云海站在旁边看着姐姐这副行家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姐,你这一套一套的,都快赶上验房师傅了。” 方秀秀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住那种老房子住了十几年,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差还看不出来?你这房子确实不错,虽然家具少了点,但底子好。等慢慢添置起来,住着就舒服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坦率地说:“目前就主卧布置好了,床和衣柜都是配好的。其他的地方都还空着呢,锅碗瓢盆一样没买,厨房的灶台虽然是新砌的,但连口锅都没开。这两天刚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去置办。” 方秀秀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窗框,转过身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们来的路上过了好几个供销社,要是早知道,顺路就停下来买了!现在还得专门再跑一趟。”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跑远路,这大院里头就有供销社,就在食堂隔壁。东西不算特别多,但日常用的柴米油盐锅碗瓢盆都有,比外面还方便些。” 方秀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院里就有供销社?那可真是方便了!咱们南锣鼓巷那边,最近的供销社还得走两条街呢。” 第59章 买东西 第59章买东西 正说着,楼梯上又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沈修文和沈玥从二楼跑了下来。 两人跑得脸蛋红扑扑的,沈玥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跑到方云海面前就迫不及待地说:“舅舅,我刚才在楼上看见电影院了!你们这院里还有电影院?”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有,在大院东边,礼堂改的,周末放电影。平时也用来开大会和文艺演出。你要是想看,等以后来了可以让你舅妈带你去。” 沈玥“哇”了一声,连连点头。 沈修文也点了点头,虽然没像妹妹那样喊出来,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羡慕。 方云海看两个孩子这副模样,心里一动,转头对方秀秀说:“姐,反正姐夫和修武还没到,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先带你们到院里转转,正好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等回来的时候,姐夫他们也该到了。” 方秀秀想了想,点头道:“行,正好趁这会儿把东西买齐了,省得你一个人慢慢添置又拖拖拉拉的。” 她说着转身招呼周怡:“弟妹走,咱们一块儿去看看,你那儿缺什么心里有数,你挑、我参谋,让云海付钱就行了。” 周怡被方秀秀这份热络逗得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方秀秀一起往外走。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在前面,沈修文和沈玥跟在后面,一家人出了门,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供销社在食堂隔壁,是一间红砖平房,门口挂着“军人服务社”的牌子,门窗擦得干干净净。 走进去一看,虽然空间不算大,但货架排列整齐,商品种类比南锣鼓巷那边的供销社丰富了不少。靠墙的货架上摆着暖水瓶、搪瓷盆、铝锅、饭碗菜碟等日用品,角落里堆着米面油盐和各类干货,旁边还有一小排货架上放着毛巾、肥皂、针线盒之类的小物件。 方秀秀进门之后就有点看呆了。她站在货架前面转了一圈,目光从一排搪瓷盆扫到旁边的铝锅,又从油盐酱醋的瓶子移到墙角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棉布床单,嘴里不自觉地念叨着:“你们这儿的供销社东西可真多。咱们南锣鼓巷那边的供销社,统共就三排货架,锅碗瓢盆还是摞在一起放的,哪有这么齐整。” 方云海站在旁边笑了笑:“都是统一配的货,就是量大一些,说不上好不好。” 方秀秀已经不再跟他说话了,她的目光在货架上逡巡了一圈,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货架:“那个铝锅拿一个,带盖的。还有这把菜刀和砧板,要厚实点的。” 售货员是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中年大姐,手脚麻利地把她点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方秀秀走到放暖水瓶的架子前,拿起一个又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掂了掂,最后挑了一个铁皮外壳的:“这个保温好,拿到那边去。” 她又走到米面柜台前:“你们这儿有没有新打的白面?来五斤。大米也要五斤,再来一桶豆油。菜呢?青菜有没有?我看那边有白菜和土豆,一样来几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买东西(第2/2页) 周怡在旁边帮着一块儿挑,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方秀秀管选、周怡管看质量,遇到拿不准的就低声商量两句。 不一会儿,柜台上就堆起了高高的一摞,两个铝锅、一把菜刀、一块砧板、一个暖水瓶、两条毛巾、一摞碗碟、一床新棉被、还有米面油盐和几样蔬菜,花花绿绿地摆了一大片。 方云海在旁边看着,有些哭笑不得:“姐,你这是要把整个供销社搬回去啊?” 方秀秀理直气壮地一叉腰:“你家里什么都没买,我不给你买齐了,你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你以为你在部队里吃饭,家里就不用开火了吗?” 方云海被堵得无话可说,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和粮本。他先数了几张纸币和粮票递给售货员,又翻开那个红皮的粮本,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粮本看了一眼,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又翻了一页,确认过后抬头看了看方云海,又低头看了看粮本上的信息,确认无误之后才在相应的栏位上划掉了相应数额的票额,把粮本合上递了回来。 方秀秀在旁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等方云海把粮本收进口袋之后,她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小海,我刚才看见你那粮本怎么跟咱们家里的不太一样?封皮颜色好像深一些,里面的栏位也不一样。” 方云海正把零钱往口袋里塞,闻言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解释说:“粮本跟级别挂钩。普通干部和职工都是统一的格式,一直到副厅级,也就是行政十三级以下,粮本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十三级以上才有区分。” 方秀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虽然不太明白这些级别的具体划分,但心里隐约有了数,方云海的级别,恐怕比普通干部要高不少。 付完钱,方秀秀指挥着沈修文和沈玥把东西往各自手里分,随后拿着东西便往家里走。 走到三号楼门口的时候,方云海远远就看见了两个人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前。 沈文远和沈修武一高一矮地并肩站着,自行车停在旁边,沈文远正抬头打量着面前的灰砖小楼,沈修武则蹲在路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方云海快走了两步,笑着喊了一声:“姐夫!怎么不进去?门没锁。” 沈文远回过头来,看见方云海和沈家一家子大包小包地走过来,便迎了两步,指了指楼门口,笑着说:“我们刚才喊了两声,屋里没人应,怕走错了。这大院里头好几栋楼长得都差不多,万一推开别人家门就闹笑话了。” 方云海哈哈大笑,走到跟前把方玉轩换了个胳膊抱着:“没错没错,就是这家,三号楼。我后天就正式上班了,以后你们想来随时来。记住了,从大院正门进来直走到底,左转第二栋就是。” 沈修武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在方云海手里的粮本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笑着叫了声“舅舅”。 第60章 礼物 第60章礼物 方云海推开院门,让众人鱼贯而入。进了屋之后,他把方玉轩放在客厅里的椅子上坐好,转头对众人说:“随便坐,随便坐。我这儿还没开过火,连热茶都没有,你们别嫌弃。” 他朝沈修文和沈玥喊了一声:“修文、小玥,刚才买的汽水拿上来,给修武一瓶。” 沈修文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米面袋子放在厨房墙角,噔噔噔跑出去从刚才买的物件里翻出几瓶汽水。这个年代玻璃瓶装汽水可是稀罕东西,瓶身绿莹莹的,看着就透着一股凉意。 他给沈修武递了一瓶,又给方云海递了一瓶,剩下的几瓶分给了沈玥和方秀秀。方玉轩好奇地伸手想抓瓶子,被周怡轻轻拦住了,给他倒了一小杯水。 方秀秀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放下瓶子,擦了擦手,开始指挥起来:“行了,别坐着了。弟妹,你带我去厨房,咱们先把灶台收拾出来,锅碗瓢盆摆好。修文修武小玥,你们三个别闲着,把客厅的地扫一遍,二楼走廊也拖一拖。” 三个孩子倒是听话,沈修武已经麻利地去角落找了扫帚,沈玥找了一块抹布,沈修文则从供销社买的那堆东西里翻出一把新笤帚,兄妹三个各自分工,开始清理起屋子来。 周怡跟着方秀秀进了厨房。方秀秀挽起袖子,先把新买的铝锅放在灶台上比了比位置,又蹲下来查看了一下新砌的灶台结构,嘴里念念有词地跟周怡商量着:“这灶台砌得倒是结实,就是烟道口有点高,回头得找块铁皮挡一下,省得油烟往外蹿。锅碗瓢盆就放在这个架子上,你用得顺手就行……” 客厅里,方云海和沈文远坐在桌边,方玉轩被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凳子上。沈文远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目光从空荡荡的墙角移到只放了一张方桌的客厅中央,笑着说:“小海,你这房子确实宽敞,就是东西太少了。过几天慢慢添置吧,日子是过出来的,不着急。” 方云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吃饭睡觉的必需品配齐了,剩下的慢慢来。后天上班之后估计会忙一阵子,等稳定下来了再好好布置。”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方传来沈玥的声音:“舅舅,二楼走廊拖干净了!窗台我也擦了!” 紧接着沈修武也从另一侧探出头来,“客厅地扫完了,桌椅擦过了。” 方云海朝楼上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等会儿舅舅带你们去食堂吃好的!” 三个孩子顿时眉开眼笑,手脚更快了几分。 方秀秀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沈修武三人招了招手:“修武,你们三个过来一下,厨房的东西搬一下。”三个孩子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了过去。 方云海坐在桌边,看着这三个外甥干活利索的模样,心里头觉得妥帖。他忽然想起什么来,轻轻拍了拍脑门,站起身来:“你们先歇会儿,我回屋拿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礼物(第2/2页) 他转身上了二楼,走进主卧。卧室里收拾得还算齐整,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和一只半旧的帆布包。 他拉开包上的拉链,翻了翻,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绒布裹着的物件,又折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呢子大衣。 方云海把两样东西夹在胳膊下面,下了楼。 客厅里,沈修武正在把扫帚放回墙角,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方云海走到他面前,把那只绒布包和呢子大衣一并递了过去:“修武,这个给你。你也不小了,上了大学,出去见同学、参加活动,总不能穿得太寒碜。这块表和这件大衣你拿着,平时穿用都合适。” 沈修武愣了一下,目光在递过来的两样东西上扫过,连忙摆手:“舅舅,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您自己留着穿吧,我在学校不缺衣服穿。” 方云海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你是我们方家的大外甥,现在又考上了华清,是咱们全家最有出息的小辈之一。舅舅送你点东西,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 沈修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样东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抬头看了方秀秀一眼,像是在征求母亲的意见。 方秀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她看见方云海那副不容商量的神情,又看了看儿子脸上的犹豫,略作沉吟之后点了点头:“你舅舅给的就拿着吧,别推来推去的,反而显得生分了。” 沈修武这才点了点头,双手把东西接了过去:“那……谢谢舅舅。” 他先把呢子大衣展开来看了看。大衣是深灰色的呢料,版型挺括,双排扣的款式,领子立起来能挡风,下摆到膝盖上方,正是这个年代很体面的一种穿着。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了一遍,又叠好放回胳膊上,然后才解开那个绒布包。里面躺着一块手表,表盘是银白色的,指针还在走动,金属表带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表盘上印着外文标识,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国内产的东西。 方云海在旁边看他把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便随口说了一句:“这块表是当年在半岛的时候,从一个南韩师长身上缴获的。我看着成色好,就留着带回来了。保养得不错,走时也准。你上大学用得上。” 沈修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方云海口中的“半岛”是指什么,也知道“缴获”这两个字后面藏着多少枪林弹雨。他把手表郑重地放进绒布包里,又抬头看向方云海,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舅舅,这块表我一定好好戴,不会弄丢的。” 方云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戴就好好戴,别舍不得。东西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着的。什么时候走不准了,拿去修表铺让人家调一调就好。” 第61章 孩子的安排 第61章孩子的安排 一旁的沈修文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凑到沈修武跟前,伸着脖子看了看那块表,又羡慕地摸了摸那件呢子大衣的料子,转头对方云海说:“舅舅,那我呢?我和小玥有没有礼物呀?” 沈玥也眼巴巴地凑了过来,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方云海笑着看了看这两个小外甥,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们俩嘛……,等你们俩考上大学,我也送你们一人一份大礼。比你们哥的只多不少,怎么样?” 沈修文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囔道:“考上大学……那还得等好久呢!我才上高一,小玥也才高一,最少还要等三年呢。” 沈玥也跟着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副表情明显也是在附和哥哥的意思。 方云海被两人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弯下腰来,一手搭在沈修文的肩膀上,一手拍了拍沈玥的头顶:“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你们好好学习,一眨眼的功夫就考上了。到时候舅舅说话算话,礼物肯定给你们备好。” 他顿了顿,看两个孩子还是有些蔫头耷脑的样子,便又补了一句:“这样吧,等过年的时候,舅舅给你们包大红包,到时候你们想买什么自己去买,行不行?” 沈修文和沈玥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沈修文咧开嘴笑了出来:“真的?” “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方云海笑着直起身来,“不过有一条啊,压岁钱是给你们自己零花的,不是拿来给家里买米买油的。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文具也好、课外书也好、零食也好,自己拿主意。” 沈修文用力点头,沈玥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小家伙刚才那点失落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秀秀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小海,你可别惯着他们。小孩子家家的,给那么多零花钱做什么?他们买些不实用的东西回来,反而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你给个三块两块的就行了,别给太多。”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不含糊:“姐,孩子们都大了,该学着花钱和省钱了。修文小玥都上高中了,在学校里总有个人情来往、同学往来,手里没点零花钱也不方便。再说了,我给他们的是压岁钱,又不是天天给,一年就这一回,让他们自己做回主也没什么。” 方秀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孩子们脸上那副期盼的表情,又看了看方云海那副已经定下来的神情,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念叨了一句:“你就惯着他们吧。” 沈修文和沈玥见状,立刻朝方云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翘得老高。 方云海转过身来,又看向了方秀秀。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语气开口道:“姐,你现在还在街道上接缝补的活计吗?要不我给你找个轻松点的活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孩子的安排(第2/2页) 方秀秀正在收拾桌上的抹布,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直起身来,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都十来年没正经上过班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还能帮爹娘在馆子里打下手,后来跟着你姐夫一路逃难,再后来就是带着三个孩子,哪有功夫出去做事。现在好不容易孩子们都大了,我也习惯在家操持了。” 她把抹布叠好搭在水盆边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踏实的笃定:“再说了,过个几年,修武也该结婚成家了。等他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不得帮他带孩子?到时候哪还有工夫出去上班?我现在就在家好好待着,能帮他们搭把手就搭把手,比什么都强。” 方云海闻言,忍不住大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修武,故意拖着长声说:“修武,听见没有?你妈可都计划好了,就等你毕业结婚了。你可得抓紧啊,别让你妈等太久。” 沈修武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他低头假装在整理那件呢子大衣的折痕,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舅舅,我还早着呢……” 方秀秀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窘迫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早什么早!你都十九了,你舅舅十九岁的时候都当团长了。不过结婚这事确实不急,你先好好读书,毕业了再说。” 沈修武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低着头继续摆弄大衣上的扣子,不敢再抬头。 方秀秀笑够了,忽然想起了正事,转向方云海认真问道:“说起工作,小海,周怡的工作你安排得怎么样了?还有玉轩,她上班的时候孩子谁带?你要是不方便,我这边可以帮忙带一段时间,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 方云海连忙摆手:“姐,你不用操心。周怡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请人帮忙把她调进了301医院,就是解放军总医院。那边手续都办妥了,她直接去报到就行,比在滨城那边的医院平台更大、发展空间也更好。” 方秀秀闻言,眼睛亮了亮:“301医院?那可是大医院!”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至于玉轩,我已经打听过了。301医院有自己的保育院,专门接收医院职工的小孩。周怡上班的时候把玉轩送过去就行,有专人照看,吃住都管,还有医生护士轮流看着,比放在家里还放心。所以你就安心在院里待着,不用操心他们娘俩的事。” 方秀秀听完,这才彻底放心了,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保育院看着,比我这个当姑妈的带着还稳妥些。那弟妹什么时候去报到?要不要我陪着去一趟?” 周怡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应道:“姐,不用麻烦你跑了。下周一正式报到,到时候我和云海一起去就行。保育院那边也是下周一送玉轩过去,正好一次办好。” 方秀秀这才彻底放了心,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姐说。” 第62章 食堂吃饭 第62章食堂吃饭 几人在客厅里又聊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的明亮渐渐转为傍晚的暖黄。 方云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吧。今天头一回认门,怎么着也得请你们吃顿好的。” 方秀秀把最后一摞碗碟放进厨房柜子里,擦了擦手走出来:“食堂的菜行不行?要是味道一般,还不如我回去做点。”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姐你放心,我们大院里的食堂虽说比不上外面的大馆子,但大师傅手艺不错,而且干净实惠。再说了,今天你忙活了一下午,哪还能让你再下厨?走了走了,都去尝尝。” 一家人出了门。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在前面,周怡跟在他身旁,方秀秀和沈文远并肩走在后面,三个孩子跟在大人身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对这个陌生的大院充满了好奇。 沈修文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走到一处岔路口,他指着左边一栋挂着“活动中心”牌子的建筑问方云海:“舅舅,那里面是干什么的?” 方云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活动室吧,下棋打牌看报纸的地方?我也没进去过,不太清楚。” 沈修文又指了指前面那排亮着灯的红砖平房:“那那边呢?”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那个我真不知道了。这样,等你们下次来,我提前打听清楚了再告诉你们。反正大院就这么大,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逛。” 沈修文“哦”了一声,虽然有些小失望,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又跑到前面去了。 一家人沿着林荫道走了几分钟,食堂就到了。食堂是一栋宽敞的红砖建筑,门口挂着“军人食堂”的木牌,几盏灯把门前的台阶照得通明。正是饭点,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都穿着军装或者干部家属的便服,秩序井然。 方云海领着众人进了食堂,径直走到角落的包间区。他推开其中一间的门,侧身让众人进去:“今天咱们就在这儿吃,清净一些。” 说是包间,其实不大,一张圆桌配着七八把椅子,墙边有个小柜子放餐具,窗户上挂着素色的布帘。 但这对于沈家一家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排场了。沈修文和沈玥进门之后先好奇地打量了一圈,沈玥伸手摸了摸桌布边缘,嘴里小声说了句“还挺干净的”,沈修武则稳重地拉开椅子,等父母和舅舅坐下之后才最后一个落座。 方云海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先递给了方秀秀:“姐,你点几个菜。” 方秀秀摆了摆手,把菜单推了回去:“我来这里又不熟,哪知道什么菜好吃。你点就行了。” 沈文远也笑着附和:“客随主便,你点吧,我们吃什么都行。” 方云海想了想,把菜单转到了三个孩子面前:“那这样,修文、小玥,还有修武,你们三个一人点一道自己爱吃的菜。剩下的我来点。” 三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沈修文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接过菜单,兴冲冲地翻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食堂吃饭(第2/2页) 但翻开之后,他脸上的兴奋劲儿立刻淡了几分,这年代的菜单可不比后世的,既没有配图也没有详细的菜品介绍,就是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菜名,什么“红烧肉”“醋溜白菜”“木须肉”“炒鸡蛋”,统共就那么十几个选项,一目了然。 沈修文研究了好一会儿,又跟旁边的沈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指着菜单上的一行字说:“我要这个,红烧肉。” 沈玥想了想,说:“我要西红柿炒鸡蛋。” 沈修武翻了一下菜单,点了“酱爆肉丝”。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加了几道菜,清炒时蔬、炖豆腐、酸辣汤、再来一盘花生米,最后又跟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和几瓶汽水。 菜还没上来的功夫,几个孩子已经坐不住了。沈修文趴在桌上看着旁边桌上的酒水,忍不住悄声问方云海:“舅舅,汽水什么时候上啊?” 方云海笑着朝门口努了努嘴:“服务员一会儿就端来了,你急什么。”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托盘进来了。几瓶绿莹莹的玻璃瓶汽水摆在桌上,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沈修文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长长地“哈”了一声,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沈玥也跟着拿了一瓶,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翘得老高。 菜也陆续端上来了。方云海给沈文远和沈修武各倒了一杯白酒,自己也满上一杯,三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热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暖融融地散开。 方秀秀和周怡坐在一起,边吃边低声聊着什么,大约是医院上班和带孩子的事。三个孩子则埋头对付碗里的菜,沈修文筷子使得飞快,一块红烧肉刚夹起来还烫嘴,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人从食堂出来,沿着路灯照亮的林荫道慢慢踱回了三号楼。 回到屋里之后,众人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方云海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条上写了一串号码,然后递给沈文远:“姐夫,这是我家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你们院里哪儿有公用电话?” 沈文远接过来仔细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胡同口那家供销社有一部,平时打一次五分钱。我记下了,以后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众人又聊了一阵,主要是方秀秀嘱咐方云海后天上班要注意身体,别一忙起来就不吃饭,又叮嘱周怡刚到一个新环境不要着急,慢慢适应。 周怡一一应了,方云海则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脸上带着一种被家人念叨时才有的无奈又温暖的神情。 眼看时间不早了,沈文远正要起身告辞,客厅角落里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第63章 意外的电话 第63章意外的电话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众人都愣了一下。方云海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熟悉的声音:“方部长,您好,我是小刘。” 方云海脑子里“嗡”了一下。 方云海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稳:“小刘?哦,是你啊,你好。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刘同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我还是跟在军委。今天听叔叔说您回京城工作了,我就赶紧打听到您家里的电话,给您打过来。” 方云海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不露声色:“是啊,刚调回来没几天,今天才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安顿。” 刘同志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方部长,那年半岛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要不是您当时拦着,我恐怕早就……我今天打电话,主要是我父亲想请您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顿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云海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推辞:“刘同志,大家都是战友,那天的事换了谁都会那么做。救命之恩谈不上,不用这么客气。怎么能让老人家请客呢,应该是我去拜访老人家才对。” 刘同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温和但坚持:“方部长,您就别推辞了。明天晚上七点,您带着爱人和孩子一起来。” 方云海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不再多说什么,应了下来:“那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天晚上我带我爱人和孩子一起过去,谢谢他老人家的盛情。” 方云海慢慢放下听筒,站在电话机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手指在电话机的黑色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才转过身来。 客厅里,几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 方秀秀最先出声:“小海,谁打的电话?看你那表情,像是挺重要的事。” 方云海走回沙发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情绪,然后才开口:“是一个朋友打来的,说他家老爷子明天晚上请我去他家里吃饭,让我带上周怡和玉轩一起去。” 周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方云海:“那你怎么这样的表情?他家里……是哪位?” 方云海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声音放低了一些:“他家老爷子。” 客厅里安静了两三秒钟。方秀秀先反应过来,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真的假的?!你要去......家里吃饭?!” 沈文远手里的茶杯在半空中顿住了,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沈修武端端正正坐着,但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变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意外的电话(第2/2页) 方云海苦笑着点了点头:“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周怡这时候才完全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半旧的蓝布列宁装,虽然干净整洁,但面料明显是普通货色。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抬起头来看向方云海,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忐忑:“我去……合适吗?那种场合,我怕自己说错话……” 方云海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什么不合适的。大大方方的就好,你在滨城见老军长、见大姐不也挺好的吗?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不用刻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过段时间我还得带你去拜访吴政委,还有其他几位。你就当提前练练手,熟悉熟悉。以后这种场合多了去了,你总不能每次都紧张吧?” 周怡听他这么一说,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脸上的紧张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那我明天穿什么?要不要去买件新衣服?”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买新的,你现在穿的这件深蓝色的挺好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就行。别太隆重,反而显得生分。至于玉轩,到时候给他换身干净的衣裳,别让他乱跑乱闹就行。” 这时候方秀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她连忙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小海,明天去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说话,人家是长辈,你要多听少说,问什么答什么,别像在家里一样随便。还有,去了之后别东张西望的,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这可是大事,不是闹着玩的……” 沈文远也在旁边跟着点头附和:“你姐说得对。毕竟是头一回正式登门.......。” 方云海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哭笑不得,最后干脆摆了摆手打断他们:“得得得,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头一回见他。当年在延州的时候,我在抗大学习,他没少给我们上课,又不是什么生人。你们别搞得跟我要去闯龙潭虎穴似的,我心里有数。” 方秀秀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你以前就见过……?” 方云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姐,我十二岁参军,在延州待了好几年呢。那时候我在抗大当过学员,他经常来给我们讲课。你以为我是头一回见?那不至于。” 方秀秀和沈文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讪讪地笑了。 方秀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我给忘了。光想着你现在是去人家家里做客,一激动就把你在延州待过那茬给忘了。那行那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就不瞎操心了。”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那个电话。 第64章 赴约 第64章赴约 第二天下午,方云海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将新军装的风纪扣系好,又整了整领口和袖口。深橄榄绿色的毛呢料子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沉稳的光泽,肩章和铜扣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精神。 周怡也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列宁装,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又捋了捋衣摆,转头看向方云海:“这样行不行?会不会太素了?” 方云海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点头:“挺好的,干净利落,大大方方的。就这样。” 周怡还是不放心地又整了整衣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确认鞋面擦干净了才直起身来。 方玉轩也被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配着深色的裤子,脚上蹬着方秀秀给他纳的虎头鞋,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被周怡用梳子蘸水梳得服服帖帖。 小家伙站在地上仰头看着爸爸妈妈忙来忙去的样子,手里攥着昨天沈玥送他的那颗彩色玻璃弹珠,一脸懵懂地不知道今天要去哪里。 方云海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玉轩,今天爸爸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去了要听话,不能乱跑乱闹,知道吗?” 方玉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攥着弹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云海。他虽然不太明白“好地方”具体是哪里,但爸爸的表情和平常不一样,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于是乖巧地趴在了方云海肩头。 一家三口出了门。吉普车发动起来,驶出城北大院,穿过京城午后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朝着海子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的街景比平时显得更整洁一些,路边的行道树在初夏的风中轻轻摇动。 方云海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方玉轩,小家伙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一脸新奇的表情,小嘴微微张着,却没有出声。 车子在海子附近的一处院子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熄了火,先下车把方玉轩抱了下来,又帮周怡开了车门。他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朝周怡笑了一下:“走吧,别紧张。” 周怡点了点头,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也微微吸了一口气。 院门是敞开的,门前站着两个人。年轻一些的那个穿着中山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是刘秘书;旁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穿着素色的布拉吉,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眉眼温婉,气质大方。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快步走上前去,刘秘书也迎了两步,伸出手来跟方云海紧紧握了一下:“方部长,欢迎欢迎!可算把您盼来了。” 方云海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刘秘书,太客气了。今天叨扰了。”他侧过身,向刘秘书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周怡,这是我儿子方玉轩。” 周怡落落大方地朝刘秘书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刘秘书好”。 刘秘书连忙笑着回应,又侧身引荐旁边那位女子:“这是我爱人齐思思,在报社工作。思思,这是方部长,这是嫂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赴约(第2/2页) 齐思思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方部长好,嫂子好。快请进吧,首长在里面等着呢。” 方云海夫妇又跟齐思思寒暄了两句,周怡上下打量了一下齐思思,见她也穿着朴素,但气质落落大方,心里不由得踏实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笑,周怡便主动走在了齐思思旁边,一边往院里走一边低声聊了几句,关于孩子多大了、在哪儿工作之类的闲话,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熟络了不少。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在前面。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老人,身形不高但腰板挺直,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背着手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方云海一家三口的方向。 方云海快步走上前去,在老人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郑重而恭敬:“先生好。好久没见了。”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方云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晚辈:“小方啊,确实好几年没见了。”他的目光越过方云海,落在跟在后面的周怡身上,“这就是你爱人?” 周怡赶紧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语气带着敬意:“先生好,我叫周怡。” 老人朝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方云海怀里的方玉轩身上,小家伙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爷爷,一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好奇的模样。 方云海低头对着方玉轩说:“玉轩,叫爷爷。” 方玉轩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笑呵呵的老人,小嘴动了动,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开口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爷爷好。”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他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方玉轩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这孩子好,虎头虎脑的,长得像他爸。小时候小方在抗大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精精神神的,就是瘦了些。” 方玉轩被揉了揉脑袋,也不躲,反而好奇地抬头看了看老人的手。 老人见状笑了笑,没再逗他,转身招呼众人:“行了,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坐。” 他说着脚步从容地走在前面,方云海一家三口跟在他身后,刘秘书和齐思思走在最后面,一行人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陈设简洁而朴素。一张方桌,几把藤椅,墙角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老人示意大家落座,自己先在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方云海挨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周怡坐在方云海旁边的椅子上,方玉轩被方云海放在腿上坐着,小家伙坐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地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刘秘书端了茶上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齐思思从里屋端出一碟瓜子和一盘糖果,放在方玉轩面前,朝他笑了笑。 方玉轩看了一眼糖果,又抬头看了看周怡,见妈妈轻轻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拿了一颗糖攥在手里,没有立刻剥开吃,只是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着。 第65章 询问和见解 第65章询问和见解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落在方云海脸上,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一些:“小方,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当面谢谢你。当年在半岛,要不是你伸手拉了那小子一把,他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我这个当父亲的,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 方云海连忙坐直了身体,语气诚恳而坚定:“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当时在战场上,大家都是战友和同志,不论是老总还是普通战士,遇到那种情况都会伸手的。那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那么做。” 老人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目光里透着认真:“话是这么说,但该记的还是要记。你救了他一命,他这辈子都该记着。我也记着。”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儿。再客气下去,就显得生分了。” 方云海适时地收了话头,没有再继续推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题引向了更轻松的方向。 老人转向周怡,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小周,听说你在医院工作?现在到京城这边安排了没有?” 周怡坐得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听见先生问话,立刻认真地答道:“是的,我原来在滨城市第一医院工作,这次跟着云海来京城,已经办好了调动手续,打算下周一去301医院报到。”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许:“301医院好。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是高尚的工作。你到了那边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组织提,也可以直接找小方。” 周怡连忙点头:“先生说得是,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老人又问了方云海几句工作上的事,方云海一一答了,说自己刚到装备计划部,工作还没完全上手,正在熟悉流程和业务。老人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慢慢来,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老人放下茶杯,看着方云海,换了一个更认真的语气:“小方,你现在负责装备计划这一块,对整个军工体系的发展有什么想法?有没有什么见解?说说看。” 方云海没想到先生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了身体,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先生,我个人觉得,从长远来看,我们最紧要的还是发展原子能产业。原子弹是战略级的大杀器,只要有了这个东西,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武。这是保底的东西,必须下决心搞出来。”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方云海接着说道:“除了原子能之外,常规装备方面,主要还是坦克、飞机、舰艇这三块。这三个领域的工业化程度和科技含量直接决定了一支军队的现代化水平。目前我们在这三个方面跟西方国家的差距还不小,但这个差距不是不可以追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询问和见解(第2/2页)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继续道:“我的想法是,目前我们应该以立足自身、夯实基础为主要目的。虽然国外对我们有技术封锁,但很多上一代的设备,以及二战中淘汰的装备和技术资料,对我们来说依然有很大的参考价值。我们可以通过合法的或者非正式的渠道,获取这些相对落后的技术和设备,让国内的科研人员对其进行逆向工程,把其中的原理、工艺、材料标准都吃透。” “不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在此基础上,再结合我们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改进和创新,开发出国产的新一代装备,然后不断迭代,逐步追赶甚至超越国外的军工水平。” 他说完之后,堂屋里安静了片刻。老人靠在藤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方云海,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缕烟雾。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开口:“小方,你说的这些话很有借鉴意义。不仅是军工产业,化工、机械、机床这些基础工业,也可以走同样的路子。从模仿开始,吃透技术,再自主创新,一步步追上来。” 方云海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既然我们在技术上跟国外存在代差,那我们就用时间一点一点追赶。就技术研发而言,最耗时的是从无到有的创新阶段,别人花三五年研究出来的技术,在已知技术路线的情况下,我们一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能复刻出来。所以在军工方面,先进的技术我们要研究,国外相对落后的技术我们也要积累,不能看不上。夯实内功、充实技术储备,比什么都重要。” 老人听完,哈哈大笑了两声,伸手在椅背上拍了一下:“小方啊,你这个思路很清楚嘛。要是让你去大学当教授,我看也够格了。” 方云海连忙笑着摆手:“先生您可别笑话我了。我就是嘴上说说,纸上谈兵还行,真要给我个实际问题去解决,还得听那些科学家和工人们的。我就是个带兵打仗出身的,搞技术还得靠专业的人。” 老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行了,光顾着说话,饭都凉了。今天给你们准备了红烧肉,小周,你尝尝我们家里做的跟食堂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刘秘书和齐思思早已在隔壁饭厅摆好了碗筷。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跟着老人一起走到饭厅,周怡跟在旁边,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了六七个菜,其中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第66章 告辞 第66章告辞 老人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朝方云海示意:“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方云海夹了一块,入口即化,咸香适中,确实比食堂做的多了一股家常的滋味。他点头称赞了一句:“好吃,比我做的强多了。” 老人哈哈笑了两声,又夹了一筷子菜,目光落在方玉轩身上。小家伙正坐在特制的高椅子上,周怡给他盛了小半碗米饭,又夹了几块切得很小的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方玉轩拿着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扒拉,吃得鼻尖上沾了一粒米饭,嘴角还挂着一道肉汁印子,一副专心致志、浑然不觉旁人目光的模样。 老人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吃相,忍不住又笑了两声,对方云海说:“这孩子胃口好,吃嘛嘛香。” 众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饭。桌上的菜基本都见了底,方玉轩吃完了饭就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周怡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小家伙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饭后又在堂屋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家常。 方云海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来,对老人说:“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来看望您。” 老人也没有挽留,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刘秘书说:“你替我送送小方。” 方云海抱着已经熟睡的方玉轩,周怡跟在旁边,三人一起出了堂屋。刘秘书夫妇一路送到院门口。夜风从海子的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头顶的星空清澈而深邃。 方云海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刘秘书和齐思思说:“刘秘书,留步吧,不用再送了。” 刘秘书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方部长,今天辛苦了。以后在京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方云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好,那就多谢了。改天有空,你们也来我那边坐坐。” 齐思思站在刘秘书旁边,也朝周怡笑着点了点头:“嫂子,以后有空常联系。” 周怡笑着应了一声:“好,改天你们也来家里玩。” 几人告别之后,方云海把方玉轩小心地放在后座上,盖了一件薄外衣,然后和周怡上了车。吉普车发动起来,缓缓驶离了院子门口。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刘秘书夫妇还站在门前的灯光下朝他们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两道人影才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方云海开了一段路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刚才那种微微绷着的状态中松弛了下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周怡,她也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虽然紧张了一整晚,但此刻也已经放松了不少。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安静的、踏实的温暖。方玉轩在后座上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回到城北大院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安静的小院。方云海把车停好,熄了火,小心地从后座上抱起还在熟睡的方玉轩,小家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方云海的肩窝里,继续沉沉地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告辞(第2/2页) 周怡锁好车门,跟在方云海身后进了屋。等方云海把孩子安顿到床上之后,她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一整晚的弦骤然松了下来,靠在卧室的门框上,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怎么样?我就说了不用紧张吧,先生很和蔼的。”方云海从卧室走出来,一边解着军装的领口扣子一边笑着说。 周怡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你还好意思说”的嗔怪:“和蔼归和蔼,但那毕竟是先生家里,我能不紧张吗?你倒是轻车熟路的,我头一回登那种门,腿都有点发软。好在齐思思一直在旁边跟我说说话,不然我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方云海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今晚表现得大方得体,先生还夸了你几句,说你是干实事的。这就够了。以后再有这种场合,你就不会紧张了。” 周怡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得了得了,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先进去洗把脸,累死了。” 两人洗漱完毕之后便歇下了。第二天清晨,方云海照例天不亮就醒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哪怕再晚睡也总能在拂晓时分睁眼。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周怡和方玉轩,洗漱之后走进厨房,打开昨天买回来的面粉和鸡蛋,动手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等周怡醒过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饼和粥,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方云海:“你起这么早?还做了饭?” 方云海抬起头来:“今天是你第一天报到,又是玉轩头一回送保育院,不得吃顿好的再去?”他站起身来,洗了洗手,“行了,去把玉轩叫起来吧,咱们吃了饭就走。” 周怡转身去了卧室,不一会儿就听见方玉轩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起床气的小奶音哼哼唧唧的。没过多久,周怡就牵着穿戴整齐的方玉轩走了出来,小家伙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揉着眼睛,脚步还带着几分踉跄。 一家三口在餐桌旁坐下来吃了早饭。方玉轩坐在高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小块葱花饼,小口小口地咬着,虽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但吃东西的动作倒是没停。 吃完早饭之后,方云海收拾了碗筷,换了身干净的军装,然后带着娘俩出了门。吉普车发动起来,先朝着301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301医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上午的阳光正好,把医院大门上方的红色十字照得格外醒目。医院门前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进出,也有来看病的群众在门口排队挂号。方云海停好车,一手抱着方玉轩,一手牵着周怡,走进了医院大门。 他没让周怡去人事科排队,而是带着她径直上了三楼的院长办公室。方云海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了。 第67章 周怡报到 第67章周怡报到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见是方云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热情的笑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当是谁呢!老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方云海笑着走过去,伸出手来跟对方重重地握了一下:“老白,好久不见!今天可是来麻烦你了。” 白院长在方云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小子!听说你调回京城来了,我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你叙叙旧,没想到你先跑来了。” 方云海侧过身来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周怡,这是我儿子方玉轩。”他朝白院长努了努嘴,“老白,今天我带周怡来报到,还得麻烦你帮她办一下入职手续。” 白院长一听,立刻爽快地点头:“放心,交给我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人来呢。”他说着朝周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周怡同志是吧?欢迎欢迎!301医院虽然比不上协和那种老牌名院,但咱们也是大医院,设备和技术力量都还可以。你在这儿好好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周怡连忙微微欠了欠身:“谢谢白院长,以后请多关照。” 白院长摆了摆手:“哎,别叫院长叫得那么生分,我跟老方是老战友了,你叫我老白就行。”他说着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和几份文件,“周怡同志,你先跟我来一趟,把这些手续办了。证件、工牌、军装,今天一天之内都能给你领齐。” 周怡看了一眼方云海,方云海朝她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周怡跟着白院长出了门,走廊里传来两人边走边说话的声响,白院长声音洪亮,不时伴随着周怡温和的应答。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在白院长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把小家伙放在沙发上,自己在旁边坐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白院长和周怡回来了。周怡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新办的证件和工牌,另有一只布袋,里面是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领口和袖口都缝着崭新的标识。 白院长走到办公桌前,又翻出一张表格填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保育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就在医院后面那栋红砖小楼,离这里走路不过五分钟。周怡同志上班的时候把孩子送过去就行,有专门的老师看护,还管一顿午饭。等下班再来接,很方便。” 方云海站起身来,朝白院长拱了拱手:“老白,这事多亏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白院长笑着一摆手:“少来!你请我吃饭,那得排队等到什么时候去?回头我有空了去找你,听说你分在城北大院,到时候我来蹭饭。行了行了,你赶紧去上班吧,别耽误了正事。” 方云海又跟周怡交代了几句,告诉她晚上下班之后他再来接她和孩子,让她先在医院熟悉一下环境和同事。 周怡点了点头,把装着证件的牛皮纸信封仔细收好,又把装着军装的布袋拎在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周怡报到(第2/2页) 方云海蹲下来,平视着站在地上的方玉轩:“玉轩,爸爸要去上班了。你跟妈妈待在这里,下午爸爸再来接你们,好不好?” 方玉轩仰头看了看方云海,又转头看了看周怡,最后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好。爸爸早点回来。” 方云海心里一软,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站起身来跟白院长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快步走出医院大门,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车子汇入了京城上午的车流中。他在军委大院门口停好车,出示证件过了门岗,便径直走向了办公楼。 装备计划部的办公室在三楼。方云海推开办公室的门,入眼是一间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靠墙放着一排深棕色的文件柜,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窗前,桌面上空荡荡的,只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本台历和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方云海摘下军帽挂在衣帽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让人叫来了秘书处的人。几秒钟后,一个年轻的干事推门进来,立正站好:“方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方云海抬头看了他一眼:“同志,把咱们部里现在管的所有兵工厂的资料,正在进行的研发项目清单,还有即将验收的武器项目的相关文件,都给我拿过来。我要熟悉一下情况。” 年轻干事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去准备!”他说完转身快步出去了。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空荡荡的桌面扫到窗外的天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过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刚才那个干事跟另一个同事一起搬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在办公桌旁边码放好。方云海粗略扫了一眼,大致有几十个文件夹,摞起来超过半尺高。 “方部长,这是咱们部里目前在管的所有项目的资料索引和核心文件。最上面的是项目总览,下面按兵工厂归属和项目类型分好了类。”年轻干事解释道,“您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们。” 方云海点了点头:“辛苦了,放这儿吧,我先翻翻看。” 干事们出去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新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然后拿起最上面的那份项目总览,开始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他快速浏览过每一页上的项目名称、责任单位、研发进度和经费情况,遇到重要的信息就用铅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兵工厂的名单一家一家地过,每个厂的产能、设备状况、人员配置都在他的笔记本上留下了简要的记录。 正在研发的项目里,有新型步枪的定型测试、有坦克发动机的仿制改进、有军用通信设备的国产化攻关……每一个项目的细节他都看得认真,遇到不明之处就用红笔在文件边缘画一个问号,打算之后找相关负责的技术人员问清楚。 第68章 老战友的邀约 第68章老战友的邀约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九月中旬。 方云海这三个多月来几乎没怎么闲着。 装备计划部的工作千头万绪,从兵工厂的产能调度到新型武器的定型验收,从进口设备的引进谈判到国产技术的攻关协调,每一天都有新的文件堆到办公桌上,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一连串需要跟进的流程和人员。 这天下午,方云海正伏在桌前看一份关于新型坦克发动机仿制进度的报告,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听筒夹在耳边:“喂,我是方云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带着一股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豪爽劲儿:“老方!是我!韩旋风!” 方云海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靠在椅背上,语气也变得松快了许多:“老韩!好久没联系了。你现在在哪儿呢?不是在军事学院学习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韩旋风在电话那头又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那种老战友之间特有的亲热和随意:“这不是快授衔了嘛,我们学院的一批人过几天都要出发去京城了。我这不提前给你打个电话,拜拜你这个管装备的部长的码头嘛!以后有什么好装备,可千万要先想着我们这些老兄弟啊!” 方云海在电话这头被逗乐了,笑着回了一句:“你老韩还要我特意想着?你那张嘴,怕是闻到一丁点儿新装备的味儿就自己跑来了,还用得着我给你通风报信?你哪回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韩旋风哈哈大笑,显然被方云海这番话堵得心情更好:“得,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说正经的,我们这批人大概明天到京城,到时候不得去你家拜访拜访?我还没见过弟妹和大侄子呢。” 方云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没问题!你来就是了,我让周怡准备几个菜,咱们好好喝一顿。你明天具体几点到?我好安排时间。” 韩旋风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明天一早我们从学院出发,坐火车,大概下午四五点钟到京城。住的地方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晚饭直接去你家。你那边方便吧?” 方云海笑着应道:“方便,怎么不方便?你来了我还能让你饿着肚子走?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你来,我等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问了问彼此近况,韩旋风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了,他便说“那就明天见,挂了”,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方云海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想了想明天晚上的安排,光是准备饭菜就不是个小工程。 他先想到了周怡。周怡的厨艺倒是能应付家常便饭,但要说请客摆席,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来,那还是有些勉强。 方云海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在部队里这么多年,做饭的水平仅限于把食物弄熟,至于好不好吃、好不好看,那是另一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老战友的邀约(第2/2页) 他又想过去找大院食堂的大师傅帮忙。但明天晚上来的都是老战友,饭点的时候食堂本来就忙,大师傅未必抽得开身。再说了,让食堂大师傅下班之后还专门跑来做一顿私宴,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正琢磨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人。何雨柱,傻柱,轧钢厂食堂的八级厨师。 沈文远上回提过一嘴,说傻柱的手艺在厂里是出了名的,做出来的菜不说比得上丰泽园的大师傅,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傻柱这人虽然性子直,但做事不偷懒,请他来做一顿家宴,估计问题不大。 方云海心里有了主意,打算晚上回去之后让跑趟四合院,请傻柱明天晚上来家里做一顿饭,工钱按规矩给。他正准备把这个想法记下来,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方云海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已经传来了孔捷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急躁的大嗓门:“老方!是我!孔捷!” 方云海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孔,你这一开口就跟火烧了眉毛似的,什么事这么急?” 孔捷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能不急吗?跟你说啊,我这就要去京城授衔了。这不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到时候到了京城不得去你家喝两杯?你可得备好酒啊!别拿那些兑了水的糊弄我们!” 方云海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老韩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也是明天到。你们这帮人是不是约好了啊?” 孔捷在那头愣了一下:“老韩也给你打过电话了?那不正好嘛!反正他明天到,我也明天到。对了,老程、李云龙、丁伟他们几个也都要来,到时候我们一块儿过去,你那儿坐得下吧?”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无奈的笑意:“你们这是要把我家门槛踩烂啊?行行行,都来都来。明天晚上,我让周怡准备几个菜,咱们好好聚聚。你到了京城之后直接来我这边就行,地址你知道吧?” 孔捷爽快地应道:“知道!你城北大院三号楼嘛!我都打听清楚了。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见!” 方云海笑着应了一声:“明天见。对了,你们几个到了之后别空着手来啊,好歹给我带两瓶好酒,别光顾着蹭饭。” 孔捷哈哈大笑:“放心吧!我老孔什么时候空着手去过别人家?保管给你带好酒!”说完又念叨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方云海放下听筒,看着窗外下午三点多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留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几个老战友同时来京,这倒是个难得的热闹场合。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多年,出生入死,如今和平年代各自在不同的岗位上忙碌,能凑到一起喝顿酒、说说话的机会屈指可数。 他心里盘算着明天晚上的安排,顺手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第69章 请厨子 第69章请厨子 下班时间一到,方云海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拿起军帽戴好,锁了办公室的门便快步下了楼。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径直朝着301医院的方向开去。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周怡抱着方玉轩站在门廊下面等着。 周怡穿着一件干净的军装,头发扎成马尾,怀里抱着方玉轩,小家伙趴在妈妈肩头,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看见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开过来,方玉轩立刻直起了身子,小手指着车的方向,嘴里喊着:“妈妈!爸爸来了!” 周怡抱着他走下台阶,方云海停好车,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先接过周怡手里的方玉轩放到后座上,又帮周怡拉开了车门。等两人坐好之后,方云海才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离了医院大门。 路上方云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方玉轩,小家伙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方云海随口问了一句:“玉轩今天在保育院乖不乖啊?” 方玉轩转过头来,用力点了一下脑袋:“乖!老师今天还表扬我了,说我吃饭吃得好。” 方云海笑着夸了一句:“那可真厉害!爸爸小时候可没有玉轩这么乖,吃饭总是掉得到处都是。” 方玉轩听了这话,小脸上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又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去了。 方云海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开,对着副驾驶的周怡说:“对了,明天晚上有几个老战友要来家里。韩旋风、孔捷、丁伟、李云龙,还有几个老兄弟,大概七八个人吧。” 周怡闻言一怔,转头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七八个人?那可不少。我的手艺你也知道,炒几个家常菜还行,真要摆席面招待客人,我怕弄不好。” 方云海早就想到了这个,笑着说:“你不用操心做饭的事,我打算请人来帮忙。姐夫他们院里的何雨柱不是在轧钢厂当厨师吗?听姐夫说他的手艺不错,等下我去四合院找他,请他明天来家里做一顿。咱们把菜买好,让他掌勺就行了。” 周怡听了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行。请个专业的厨师确实比我自己硬撑强。那明天白天我早点下班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再把菜备好,到时候人家厨师来了直接上手就行。”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琢磨着,是不是该买一辆自行车了?” 方云海正专注地开着车,闻言侧了一下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周怡靠在座椅上,认真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也把医院周围的路都摸熟了,每天上下班的路程不算远,骑自行车也就二十来分钟的事。总不能每次都麻烦你来回接送,你现在工作也忙,有时候还要加班,我这边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准点下班。要是有辆自行车,我自己上下班就方便多了,你也不用专门绕路来接我们娘俩,省得你两头跑。” 方云海听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得也是。我这边的工作确实越来越忙,有时候开会开到晚上,确实顾不上接你们。你自己骑自行车确实方便些。” “这样,明天我去跟大院供销社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帮着弄一辆好车。凤凰或者永久的都行,结实耐用,骑起来轻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请厨子(第2/2页) 后座上的方玉轩听见了,歪着脑袋问了一句:“妈妈要骑车车吗?能不能带我?” 周怡笑着回头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长大些,妈妈就带你骑。” 方玉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趴回车窗上看风景去了。 三人说着,车已经到了城北大院门口。方云海把车停好之后,一家三口进了屋。 周怡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换鞋一边对方云海说:“你趁现在就去吧,别等天全黑了,人家都休息了。我先把饭做好,等你回来一起吃。” 方云海看了看窗外,天色确实已经暗下来了,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快去快回。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他说着转身出了门,重新上了车,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 方云海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很快就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了下来。 胡同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孩子们的笑闹声从各处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饭菜香,混着煤炉子的烟火气,是那种属于老胡同的、特有的生活气息。 方云海沿着胡同往里走,径直来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穿过前院,在东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东厢房的木门半敞着,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屋里传来碗筷碰动的声响。方云海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头,沈文远和方秀秀正坐在桌边吃饭,沈修文和沈玥坐在对面,四个人围着那张老方桌,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和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看见方云海推门进来,四个人同时抬起了头,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方秀秀最先反应过来,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小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饭了没有?快坐下,我给你添副碗筷。” 方云海摆了摆手:“姐,不用忙,我不在这儿吃了。周怡和玉轩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回去吃。” 沈文远也放下了筷子,对着方云海问道:“这么晚了还跑过来,是有事吧?” 方云海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姐夫,你上回跟我说过,院里那个何雨柱在轧钢厂当厨师,手艺不错是吧?” 沈文远点了点头:“对,傻柱,就是何雨柱。他在厂里食堂掌勺,手艺确实好,厂里领导招待客人经常点名让他做菜。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云海说:“明天晚上我那边有几个老战友要来家里吃饭,大概七八个人。我和周怡的手艺你也知道,弄两个家常菜还行,摆席面招待客人肯定不够看。我想请他明天晚上来我家做一顿饭,出工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沈文远听了,点了点头:“这个应该没问题。傻柱平时也接零散的席面,给街坊邻居做菜赚点外快。我让修文去叫他来,你当面跟他说。” 沈修文听到父亲吩咐,立刻把碗里的粥三口两口喝完,抹了抹嘴站起来:“舅舅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说完就出了门,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往后院去了。 第70章 定下何雨柱 第70章定下何雨柱 方秀秀在旁边听着,又给方云海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然后才开口问道:“老战友来京城,是为了授衔的事吧?我听你姐夫说,过些天就要全军授衔了。你这几个战友都是从各地赶来的?” 方云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这几个老战友他们都在军事学院学习,这次是统一来京参加授衔仪式的。正好明天他们都到,我就说干脆来家里聚聚。大家也好几年没坐在一起好好喝顿酒了。” 沈文远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我前些天看报纸,说这次授衔规模不小,从元帅到士兵都有。小海,你这次能授个什么衔?” 方云海端着水杯,语气平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中将。” 方秀秀正在给沈玥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中将?!小海你……你可真行!”她把筷子放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又问了一遍,“真是中将?” 方云海被她这副惊讶的表情逗得笑了一声:“姐,确实是中将。” 方秀秀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感慨:“爹娘要是知道你如今能当上中将,不知道得多高兴。我们方家祖上八辈子都没出过这么大的官。”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我当年逃难的时候,见过国军的中将,那阵仗可大了,前呼后拥的,带了一帮人跟在后面,威风得不得了。你们解放军的中将是不是也那样?” 方云海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姐,咱们可不兴那一套。部队里不管什么级别,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我肩膀上扛几颗星,干的活跟普通干部也差不多,就是责任大一些而已。你说的那种前呼后拥的排场,那是旧军队的做派,咱们不学那个。” 方秀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又念叨了两句:“中将……那可真是了不得。咱们家出了个中将,这在南锣鼓巷这一片怕是头一份了。” 一旁的沈玥也跟着插嘴:“舅舅,中将是不是比电影里的那些军官还厉害?” 方云海正要回答,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沈修文的声音先传进来:“舅舅,傻柱哥来了!”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年轻人跟在沈修文后面走了进来。 方云海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何雨柱今年刚二十出头,比原剧里那个三四十岁的何雨柱年轻了不少。 何雨柱进门之后先朝沈文远和方秀秀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叔、婶”,又朝方云海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年轻人面对长辈时特有的那种礼貌和拘谨:“方叔,您找我?” 方云海站起身来,语气温和而直接:“柱子,我明天晚上有几个老战友来家里吃饭,想请你帮我做一顿席面。七八个人的菜,你一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何雨柱一听是让他掌勺,眼睛里顿时亮了一下,但语气还是稳稳的:“能做。七八个人的菜不算多,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您放心,我接席面不是头一回了,知道怎么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定下何雨柱(第2/2页)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明天下午能不能早点过去?地址在城北大院3号楼,你认识路吧?” 何雨柱想了想:“城北大院我知道,3号楼的话,我找得到。” 方云海看他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又踏实了几分,便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票子递了过去:“这是请你的工钱,五块钱。菜和调料我来买,你只管做就行。” 何雨柱看着那两张钞票,连忙摆手推辞:“方叔,不用不用!您跟沈叔是亲戚,那就是自家人,帮忙做顿饭哪能收钱?您太客气了。” 一旁的沈文远见状,放下筷子开口劝了一句:“柱子,收下吧。你一个人带着妹妹过日子,家里也不宽裕。这是你应得的,别推了。”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文远,又看了看方云海,最终点了点头,双手接过了那五块钱,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嘴里又说了一句:“那……那谢谢方叔了。我明天下午早点过去,把菜备好。您大概几点到家?” 方云海盘算了一下:“我五点多下班,大概六点左右到家。你到了之后不用等我们,直接进门就行,我让卫兵带你进去,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何雨柱应了一声“好”,又跟沈文远和方秀秀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出了门。沈修文跟着送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之后,方云海转回身来,在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沈文远和方秀秀说:“对了姐夫,正好周怡这两天要买辆自行车,我琢磨着,也给你们家买一辆算了。修文和小玥都上高中了,每天上学放学走那么远的路,以后有了自行车也方便。你们平时出门买个菜、办个事,也不用全靠两条腿。” 沈文远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一家子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走路早就习惯了。自行车那东西贵得很,又是票又是钱的,你刚安顿下来,花销大着呢,别破费了。” 方秀秀也赶紧跟着点头:“是啊小海,你的心意姐领了。可咱们家平时也不怎么出远门,修文小玥走路上学也挺好的,年轻人多走走对身体好。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别乱花钱。” 方云海放下杯子,语气笃定地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一辆自行车而已,不算什么大事。修文小玥每天上学走那么远,我看着都不落忍。再说了,以后你们来我那边也方便,骑个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省得走半天路。等车定好了,我抽时间给你们送过来。” 沈文远张了张嘴还想推辞,但看方云海那副已经拍板了的神情,也知道再说也是白费口舌,只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真是……行吧,那姐夫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方秀秀在旁边还想说什么,被沈文远轻轻按了按手背,也便不再开口了,只是看着方云海,眼里满是欣慰和感动的光。 第71章 准备 第71章准备 方云海又坐了一会儿,跟沈文远聊了几句闲话,问沈玥在学校功课怎么样,又问沈修文最近有没有调皮捣蛋。沈修文连忙说自己可老实了,逗得方秀秀笑了好一阵。 眼看时间不早了,方云海站起身来说:“姐,姐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你们要是有空,也过来坐坐?老战友们都是爽快人,见了你们肯定高兴。” 方秀秀想了想,摇了摇头:“你们老战友聚在一起说话,我们去了反而插不上嘴,让你们不自在。改天吧,等你们热闹完了我们再过去。”她说着又想起什么来,“对了小海,周怡和玉轩在这边还习惯吧?她工作怎么样?” 方云海点了点头:“都好。周怡在医院已经上手了,玉轩在保育院也适应了,每天回来都高高兴兴的,还学会了好几首儿歌。你们不用操心他们。” 方秀秀这才放了心,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刚安顿下来,慢慢来,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方云海走出东厢房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家窗户里还透出微微的灯光。 他穿过前院,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沿着南锣鼓巷往外走,走到胡同口上了车,发动引擎,朝着城北大院的方向开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周怡已经把饭做好了,方玉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一只小木船,周怡在厨房里把饭菜往桌上端。看见方云海进来,周怡从厨房探出头问了一句:“办好了?” 方云海换了鞋走进来:“嗯。那小伙子挺痛快。你明天上午跟老白说一声,下午早点回来收拾家里。” 周怡点了点头:“行,我明天跟白院长说一声。对了,你那些老战友都喜欢吃什么?咱们好提前准备菜。” 方云海在餐桌旁坐下来,想了想:“都是打仗出身的老粗,不讲究什么精细菜。大鱼大肉就行,实惠管饱,你让何雨柱看着配就行。不用太复杂,大家主要是叙旧,吃什么不是重点。” 周怡心里有了数,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来:“行。” 两人边说边吃完了晚饭。方云海又跟周怡说起了买自行车的事:“今天正好跟姐说了,咱们要买自行车,我打算直接买两辆,一辆给你,一辆给姐姐家。以后你上下班方便,姐姐家出门也省力。” 周怡先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给姐姐家买一辆?那他们肯定又要推辞了。”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这事就定下来了。供销社那边我明天打个招呼,让他们帮着弄两辆好车。” 窗外的夜色完全沉了下来,城北大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方云海吃完饭之后坐在客厅里翻了一会儿报纸,周怡在旁边给方玉轩讲睡前故事,小家伙听得入了神,小脑袋靠在妈妈怀里,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方云海放下报纸,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觉得一切都刚刚好。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对周怡说:“我先去洗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准备(第2/2页) ...... 第二天傍晚,方云海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忙碌的动静。客厅里,周怡正弯腰铺着桌布,把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好,又将提前洗好的杯子一一摆正;厨房那边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锅滋啦的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葱姜香气。 方云海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径直走向厨房,推开了半掩的门。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肘部,手起刀落,砧板上传来均匀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何雨柱听见动静转头,见是方云海进来,便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叫了一声:“方叔,您回来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探头看了看案板上的备料,满意地嗯了一声:“柱子,这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凉菜可以先上了,热菜先不急,等人到了再下锅,免得放凉了不好吃。估计人马上就快到了。” 何雨柱立刻应道:“好嘞,凉菜我都已经调好了,现在就能上桌。热菜的料也都备齐了,等您招呼一声,十分钟之内就能全部上桌。” 方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今天菜做得丰盛些,都是老战友,不用太讲究精细,实惠好吃就行。” 何雨柱咧嘴笑了一下:“方叔您放心,保管让他们吃得满意。” 方云海从厨房退出来,刚走到客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还不止一辆,由远及近,随后在门口停住,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音和几声洪亮的说笑声。 方云海朝周怡示意了一下:“到了。走,出去迎一下。”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门口停着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车灯在渐浓的暮色中亮着两团暖光。第一辆车上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韩旋风,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身材敦实、面容和善,是老程;另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是老江。 第二辆车上也下来了三个人。孔捷先跳下来的,下来就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老方!我们来了!”紧接着是李云龙,丁伟。 方云海快步迎上前去,先跟韩旋风握了手,重重地晃了两下:“老韩!路上还顺利吧?” 韩旋风在他肩上拍了一掌:“顺利得很!火车准点到的,到招待所放了行李就直接过来了。你们这个院子好找,门岗一打听就知道了。” 方云海又转向老程和老江,分别握了手:“老程,老江,好久不见!你们俩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老程笑着摇头:“老了老了,哪能没变。倒是你老方,这几年看着反倒比以前精神了。” 老江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笑着点了点头。 孔捷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方云海的手:“老方!又见面了!”他目光一转,落在方云海身旁的周怡身上,立刻收敛了几分粗犷,笑着点了点头,“弟妹好!我是孔捷,上回在四十九军食堂见过,还记得不?” 第72章 老战友到来 第72章老战友到来 周怡大方地笑着回应:“记得记得,孔军长当时还喝了不少酒呢。” 孔捷哈哈大笑:“那时候高兴嘛!” 李云龙这时候也凑了上来,他对方云海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花城火车站那顿饭上,上下打量了方云海一番,又看了看周怡,咂了咂嘴:“老方,你媳妇可真俊!比我们家小田也不差!” 方云海笑着锤了他一拳:“你拉倒吧!你老李就嘴贫!来来来,给你们都介绍一下。”他侧过身,把周怡让到前面来,“这是周怡,我媳妇。她现在是301医院的医生。” 然后他转向周怡,依次介绍:“这是韩旋风,我还在红二十五军的时候就认识他了,老战友了。这是老江,长征路上认识的,那会儿我们都还是半大孩子。这是孔捷,上次在驻地你们见过的。这是李云龙,在延州的时候就认识了,老交情了。这是丁伟,也是延州那会儿认识的,后来在东北战场又并肩打过仗。” 周怡一一笑着打招呼,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都落落大方地点一下头:“韩大哥好、江大哥好、孔大哥好、李大哥好、丁大哥好。”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吧!” 一群人鱼贯而入。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方玉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木头小鸭子,专心地摆弄着。 看见爸爸妈妈领着一大群陌生人进来,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地抬头打量着这些穿着军装的伯伯们。 方云海走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对着他说:“玉轩,这些是爸爸的老战友,都是伯伯。来,叫大爷。” 方玉轩看了看眼前这一排穿着军装的陌生人,小嘴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然后奶声奶气地挨个叫了一声:“大爷好。” 韩旋风第一个被逗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盒子递了过来:“叫得这么乖,大爷不能白叫!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紧接着孔捷也掏出一只木头雕刻的小手枪,做工虽然粗糙但看得出花了心思:“大侄子,这个给你玩!” 李云龙也不甘落后,从兜里摸出一支崭新的钢笔:“拿着!上学的时候写字用得上!”丁伟则掏出一块精致的小怀表,链子锃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方玉轩被这一连串的礼物弄得有些发愣,小手里瞬间堆满了东西,抱都抱不过来,仰头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周怡,不知道该不该收。周怡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伯伯们给的,就收下吧,要谢谢伯伯。” 方玉轩这才乖乖地说了一声“谢谢大爷”,惹得几个老战友又笑了一阵。 方云海招呼众人坐下,客厅里几把椅子加上沙发围成一圈,正好够坐。方云海朝周怡使了个眼色,周怡点了点头,她便转身进了厨房,去跟何雨柱交代上菜的节奏了。 众人落座之后,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拍黄瓜拌得脆生生的,淋了蒜醋汁;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整齐齐;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撒了一层薄薄的盐;还有一盘皮蛋拌豆腐,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爽口。 韩旋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嗯!这牛肉做得地道!老方,你请的厨师手艺不错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老战友到来(第2/2页) 方云海笑着给众人倒酒:“从我姐夫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请来的一个年轻厨师,在轧钢厂食堂掌勺的。” 孔捷也夹了一筷子皮蛋,连连点头:“确实不错。这手艺,搁以前在部队里都能当炊事班长了。” 方云海把酒瓶放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众人碰了一圈,然后才开口问正事:“你们这次来,授衔的事应该都定了吧?结束之后是不是就该毕业了?” 韩旋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孔捷他们几个算是熬出来了,我跟老程还得接着上呢。这几年在学院里,我可是把以前欠的课全给补上了,从早到晚不是上课就是写作业,比我当年打仗还累。” 方云海闻言立刻大笑了两声,指着韩旋风说:“老韩,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刚到延州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有空多学点东西,以后用得着。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说‘枪杆子硬就行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韩旋风被这话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年少轻狂不堪回首”的表情:“我那会儿不是年轻嘛!谁能想到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还得坐回教室里当学生?那时候咱们大家都穷得叮当响,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念书?” 孔捷在旁边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当年我们打鬼子的时候,谁上过学?大字不识一筐的不也照样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那些理论什么的,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比书本上写的管用多了!” 李云龙也用力点头附和:“老孔说得对!我老李这辈子就没正儿八经读过几本书,不也照样当军长?有些东西,靠的是脑子灵光,不是靠背书。” 方云海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老李,你这话可不对。打鬼子那会儿我们靠的是灵活机动和不怕死的精神,可那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时代不同了,武器越来越先进,战场越来越复杂,光靠胆子大已经不够用了。你想想,以后要是打仗,天上飞机侦察,地上雷达扫描,敌人手里全是自动武器和先进通信设备,你不懂技术、不懂理论,光靠猛冲猛打能行吗?”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闷头喝了一口酒,含糊地“哼”了一声。 这时候周怡和何雨柱端着热菜上来了。 韩旋风等人纷纷起身接菜,嘴里不住地说着“够了够了,太多了”“这手艺真不错”。 韩旋风抬头看向周怡:“弟妹,你坐下一起吃啊,忙了半天了,别光顾着伺候我们几个大老粗。” 周怡笑着摇了摇头:“厨房里还有菜,我和玉轩等会儿在厨房吃就行。你们老战友难得聚一次,好好说说话,我们不打扰。” 方云海在旁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吃你们的。在我自己家里,还能饿着我老婆孩子不成?周怡你们在厨房吃,忙了一下午了,也歇歇。” 韩旋风见状也不再坚持,又跟方云海碰了一杯,继续聊起了授衔的事。 第73章 授衔与装备 第73章授衔与装备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被扫了大半,几个老战友的脸都泛着酒意带来的红润,说话的嗓门也比刚才高了一些。 韩旋风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这次授衔,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能给三颗星。”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李云龙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放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儿:“老韩,你就别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三颗星,老方和老程、老江两颗星,就我跟老孔、丁伟三个人是一颗星。” 孔捷也放下酒杯,跟着点头:“就是,老李这话说得虽然酸了点,但确实在理。老韩你这一个顶我们三个,你让我们这些人心里能平衡吗?” 韩旋风被两人这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连忙摆了摆手:“你们别瞎起哄!我这三颗星也是垫底的三颗星,说白了就是占了老部队的便宜。”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红二十五军这次授衔,就我和老刘两个人是三颗星。要是我不上去,红二十五军就只剩下老刘一个三颗星了,上面也是为了平衡各个山头,才把我往上提了一级。” 他说着又指了指方云海:“其实老方才是真正该摸三颗星的人,就是年龄小了点,加上当年在西北闯过一次祸,不然这次还真说不准。” 方云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老韩,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两颗星我就很知足了。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样的功劳簿没见过?能活着走到今天,还能坐在京城的小楼里跟老兄弟们喝酒,已经是老天爷赏脸了。至于几颗星,那都是组织上的考量,我自己还真没怎么在意过。”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被勾起了什么陈年旧事,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丝愤懑:“再说了,当年西北那档子事,你们也都知道。那个王八蛋拿着鸡毛当令箭,非要把我的团政委和三个营长全枪毙,还诬陷他们全是反革命!老子当时年轻气盛,没忍住,把他打了个半死,事后上边追究下来,让我去炊事班背大锅,我也认了。就这事儿,能怪谁?怪我自己脾气暴。”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拍着桌子接口道:“老方说得对!他娘的,有些王八蛋就是欠揍!当年我也遇到过这种事,明明就是正常打仗,非说你违抗命令、擅自行动,要把你往死里整。我老李也背过锅、养过马,在团长的位置上四上四下,不也熬过来了?现在不照样当军长?有些鸟人,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打他们一顿他们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孔捷在旁边指着李云龙,笑骂道:“你李云龙还好意思说!你那叫‘四上四下’?那是老旅长一直护着你!要不是老旅长,你小子早就被枪毙八百回了!你那抗命的毛病,到现在也没改干净,还好意思在这儿理直气壮?” 满桌人都哄堂大笑起来。方云海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行了行了,再这么说下去,老李待会儿该掀桌子了。咱们是来喝酒叙旧的,不是来翻旧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授衔与装备(第2/2页) 李云龙被方云海这么一劝,虽然嘴里还哼唧了两声,但也没再继续纠缠,端起酒杯跟方云海碰了一下,闷头喝了一大口。 笑闹了一阵之后,孔捷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老方,你现在管着装备计划这一摊子,有没有什么新装备的消息?给老战友们透露透露呗,反正我们几个也不会往外传。” 方云海放下酒杯,看了孔捷一眼,又扫了一圈在座的老战友们,沉吟了片刻,觉得这事也不算核心机密,便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倒还真有些消息。上面一直在考虑统一全军的装备制式,这个你们应该也听说了。目前部队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缴获的、有仿制的、有老大哥援助的,型号太杂,维修和后勤保障压力非常大。如果能把全军的轻武器统一起来,以后更换零件、生产弹药,都能省不少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咱们正在研发几款新武器,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还有轻机枪,都进入了全面测试阶段。如果测试顺利的话,预计明年就能定型量产,然后逐步给全军换装。到时候部队的火力配置会比现在强一大截。” 韩旋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身体往前倾了倾:“这可是大好事!我们部队现在用的还是杂牌枪,有的战士手里的枪连膛线都快磨平了。要是能换上统一的新装备,那战斗力至少能提一个台阶!” 孔捷也连忙插嘴:“老方,咱们可是老兄弟了,到时候可一定不能忘了我们!我那几个师的装备,你可得优先考虑!” 李云龙也跟着起哄:“还有我!我老李虽然在后方,但我的部队也不是吃素的!第一批换装要是没有我,我跟你急!” 方云海被几个人围在中间,面对一双双急切的眼睛,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得得得!你们几个也真是的,这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装备分配是上面统一安排的,我就是个执行层面的人,哪能说给谁就给谁?” 他看几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也别灰心,到时候我可以跟老洪商量一下,给你们几个所在的部队各发放一批新装备。一来算是提前大规模实地测验,二来也算是给老战友们开个小灶。但数量肯定不会太多,每个部队先配一个团的量,够你们试用就行。” 韩旋风第一个拍板:“行!一个团也行!先试用着,看看效果,好用再跟上边申请扩充!” 孔捷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尝鲜嘛!有总比没有强!” 李云龙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但看了看方云海那副已经定了调子的表情,也知道再说下去没用了,便端起酒杯,朝着方云海扬了扬:“行!那我老李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74章 授衔 第74章授衔 几人又喝了几轮,桌上的几瓶白酒见了底,话也比刚才更密了些。 方云海见气氛正酣,正要起身再去拿一瓶酒,韩旋风伸手拦住了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还有阅兵排练呢,不能喝多了,到时候走路打晃可不好看。” 方云海闻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便点了点头:“行,那今天就到这儿。等授衔仪式结束之后,你们要是还有空,再来家里坐坐。” 众人纷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方云海送他们到院门口,夜色中两辆吉普车的车灯亮了起来,韩旋风带头上了第一辆车,孔捷等人上了第二辆。车子发动之后,几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方云海挥手:“老方,回见!” 方云海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两辆吉普车驶出城北大院的大门,车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才转身走回了屋里。 客厅里,周怡已经在收拾桌上的碗碟,何雨柱正从厨房出来,围裙已经解了,手里拎着自己带来的菜刀,看样子是准备走了。方云海叫住了他:“柱子,等一下。”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方云海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没拆封的香烟、一瓶白酒和一个铁皮罐头,走出来递到何雨柱手里:“今天辛苦你了,菜做得非常好,老战友们都夸了。这个你拿着,烟和酒是给你的,罐头拿回去给雨水尝尝。” 何雨柱连连摆手:“方叔,这怎么行!您已经给过工钱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方云海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容商量:“拿着!你一个人带着妹妹过日子,也不容易。烟酒你留着自用也好,送人也罢,都是你的。罐头是给雨水的,小姑娘家家的,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何雨柱推辞了两下,见方云海态度坚决,只好接了过来,嘴里连声道谢:“那……那谢谢方叔了。以后您这边要是还有需要,随时叫我。”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门口有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天黑了路远,你一个人走不方便。” 何雨柱还想说自己可以走回去,方云海摆了摆手:“就这样,你辛苦了一下午,坐车回去歇着吧。” 何雨柱这才不再推辞,道了谢出了门,上了门口停着的那辆吉普车,在夜色中驶离了城北大院。 方云海关上院门,回到屋里,周怡正在桌边把碗碟往盆里收,方玉轩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韩旋风送的那只木头手枪,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方云海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方玉轩抱起来,放进了卧室的床上,给他盖好薄被,又轻轻掩上了门。 回到客厅,他挽起袖子,走到周怡旁边,端起一摞碗碟往厨房走:“你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 9月27日,京城的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微光。 方云海早早地就醒了,事实上他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地醒了好几次,心里头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期待。他索性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了那套崭新的军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授衔(第2/2页) 这套军装是前几天刚发下来的,深橄榄绿色的毛呢面料,挺括厚实,裁剪合体。领口、袖口和肩章的位置都预留了缝缀军衔标识的地方,如今还空着,要等今天的授衔仪式之后才会被正式缀上。 方云海站在洗手间外的穿衣镜前,把风纪扣系好,又捋了捋袖口和衣摆,左右转了转身子,确认每一处都妥帖平整。 他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周怡穿着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外套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还迷迷糊糊的方玉轩。小家伙显然是被妈妈从被窝里拽起来的,眼皮还半睁半闭着,小手揉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周怡走到方云海身后,站在镜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今天这一身可真精神。你平时穿军装也好看,但今天这身跟平时不一样。” 方云海转过身来,笑着拍了拍袖口:“新衣裳嘛,穿在身上就是不一样。等晚上回来,我这肩上可就要多两颗星了。” 周怡抱着方玉轩走上前来,帮他整了整领口下摆一处微微翘起的折痕,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笑意:“那今天晚上,我是不是就该叫‘中将同志’了?” 方云海哈哈大笑了两声:“叫什么都行,反正还是我这个人。你该使唤我的时候照样使唤。” 周怡也跟着笑了,低头对怀里的方玉轩说:“玉轩,你看爸爸今天帅不帅?” 方玉轩这会儿终于清醒了一些,揉了揉眼睛,仰头看了看方云海,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帅!爸爸穿新衣服好看!” 方云海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玉轩今天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等爸爸晚上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方玉轩乖巧地点了点头,又趴回了周怡肩头,打着小哈欠。 方云海站起身来,走到客厅餐桌旁,周怡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咸菜、两个馒头和一小碟酱豆腐,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 方云海坐下来,三口两口地喝完了粥,又掰了半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他知道今天中午肯定顾不上吃饭,得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撑到晚上。 吃完早饭,方云海在门口换了鞋,最后又对着门厅的那面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军帽的帽檐,然后转身朝周怡和方玉轩挥了挥手:“走了!晚上见。” 周怡抱着方玉轩站在门口,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晚上等你回来。” 方云海大步走出院门,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到了军委大院门口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走进办公楼。今天的办公楼比平时热闹了许多,走廊上不时能看见穿着崭新军装的干部们三三两两地走着,互相打着招呼,有人脸上带着笑意,有人则略显紧张地整理着衣领和袖口。 第75章 授衔(续) 第75章授衔(续) 方云海一路走一路跟认识的同事点头致意,来到装备计划部的办公室之后,先把手头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签了字,又跟来汇报工作的干事交代了几件事,然后才重新出门,往集合的大会议室走去。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方云海一进去就看见了几张熟面孔,韩旋风、孔捷、李云龙、丁伟、老程、老江都在,还有几位其他部门的干部,穿着新军装,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韩旋风看见方云海进来,朝他招了招手,方云海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韩旋风上下打量了一眼方云海的军装,笑了:“今天这身可真精神。等会儿授了衔,就更气派了。” 方云海笑着回了一句:“你不也一样?咱们今天穿的都是新衣裳,谁也不比谁差。”他看了一眼周围,“人都到齐了?” 韩旋风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咱们这批人都在,等会儿统一乘车过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不一会儿,有人站起来招呼大家集合,众人按照编制序列依次列队,然后分批登上停在院门口的大轿车。 方云海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军委大院,沿着京城的街道朝着海子的方向开去。 车子抵达海子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正好铺满了整个广场。白色的栏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穿着崭新的军装,整齐地列成方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气氛,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口令声。 方云海下车之后,跟着队伍走进指定的区域。他站在队列中,挺直了腰背,目光平视前方。周围的同志们站得笔直,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郑重的沉稳。广场上很安静,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授衔仪式开始的时候,方云海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几分。当读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心口猛地热了一下。他按照流程走上前去,接过了那套崭新的军礼服和肩章。 方云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回到了队列中。 随后,方云海又参加了元帅授予仪式。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为国家立下赫赫功勋的元帅们一个个走上台前,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些人中的每一位,都是在枪林弹雨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们的功勋和资历,是任何人的任何努力都无法比拟的。方云海望着台上那些身影,心里头除了敬意,还有一种“能与他们同处一个时代”的荣幸。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等到所有流程走完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了。方云海换上了那套崭新的军礼服,站在广场边缘,感受着秋风吹过衣摆的微凉触感。肩上两颗将星的分量沉甸甸的,但心里却出奇地踏实。 晚宴是在海子附近的一处礼堂外的草坪上举行的。方云海在席间跟韩旋风、孔捷等人坐了一桌,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聊着白天授衔时的感受。 孔捷摸了摸自己肩章上的一颗星,叹了口气:“一颗星就一颗星吧,好歹也是正式的将军了。以前打仗的时候,谁能想到咱们这些人还能穿上这种礼服、站上这种舞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授衔(续)(第2/2页) 李云龙难得没有抬杠,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闷声道:“确实没想到。当年打仗的时候,我就想着能活着打完仗就不错了,哪敢想什么军衔不军衔的。” 方云海听着他们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喝了下去。 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才渐渐散场。方云海跟众人道别,然后上了车。 车子在城北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回家。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他推开门,周怡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方玉轩已经睡下了。 听见门响,周怡抬起头来看向他,目光在他肩上那两颗将星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回来了?穿新军装真精神。” 方云海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啊,回来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怡的目光在方云海肩章上那两颗金色的将星上又停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开口:“等阅兵结束之后,咱们找个时间去照张全家福吧。玉轩都这么大了,咱们一家三口还没正儿八经地照过一张合影呢。” 方云海闻言一愣,随即想了起来。自己手里确实只有两张照片,都是周怡在滨城时寄给他的,一张是周怡抱着刚满月的方玉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另一张是方玉轩一岁多的时候穿着虎头鞋站在门口拍的,边角都磨得有些起毛了。除此之外,一家三口还真没在一起照过相。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笃定:“你说得对,是该照一张。等阅兵结束之后,我找照相馆的人来家里拍,或者咱们直接去照相馆也行。到时候叫上姐姐一家,大家一起照几张,他们也好多年没照过全家福了。” 周怡听了,眼睛亮了亮:“那敢情好。姐姐家五口人,加上咱们三口,八个人热热闹闹的,照出来多好看。” 方云海笑着应道:“那就这么定了。等阅兵一完我就安排。” 周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别坐这儿了,明天我们医院还有授衔仪式呢,我得早点起来准备。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吧。” 方云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对了,今天老白也授衔了,一颗星。你们医院政委也是一颗星。明天就由他们俩给你授衔了,到时候你可得穿整齐些。” 周怡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踏实了几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嗯,我知道。” 方云海笑着进了卧室,换下那身军礼服小心地挂好,又摸了摸肩章上的将星,然后才熄了灯躺下。 第76章 阅兵 第76章阅兵 10月1日这天,天还没大亮,方云海就醒了。他翻身坐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了那套崭新的军礼服。深橄榄绿色的毛呢面料挺括厚实,肩章上两颗将星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衣领和帽檐,确认每一处都妥帖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怡也早早地起来了。她今天穿上了301医院授衔时发的那套军装,深橄榄绿色的呢料裁剪得体,肩章上一颗银色的星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英气,跟平时穿着便装时的温婉气质相比,又多了一层军人的干练。 方云海从镜子里看见她走出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着说了句:“穿上军装就是不一样,精神!” 周怡被他夸得微微红了脸,走到他身边帮他整了整衣领:“你也不赖。今天咱们俩都穿军装出门,也算是般配了。” 方云海哈哈笑了两声,弯腰把方玉轩从床上抱了起来。 小家伙换上了一件新做的浅蓝色小褂子,脚上蹬着方秀秀纳的虎头鞋,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虽然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但已经被爸爸妈妈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吃完早饭之后,方云海把碗筷收拾好,然后抱起方玉轩,带着周怡出了门。吉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驶着,今天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比平时多了不少,很多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红旗,在秋风中猎猎飘扬,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股庄严而热烈的气氛中。 车子在广场附近的停车区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熄了火,先下了车,又绕到后座把方玉轩抱了下来,然后帮周怡拉开车门。广场方向已经能看见攒动的人群和飘扬的旗帜,远处城楼的轮廓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庄重。 方云海弯腰把方玉轩放在地上,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语气认真:“玉轩,爸爸要去城楼那边了,你跟妈妈在一起,不要乱跑,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方玉轩仰头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周怡,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我不乱跑。” 方云海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站起身来,对周怡说:“等阅兵结束之后,咱们还在这个地方汇合。你带着玉轩去找几位大姐就行,别往人群太挤的地方去。” 周怡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方云海最后看了一眼周怡和方玉轩,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城楼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阳光正从东边的天际缓缓升起,把城楼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穿过广场上已经陆续聚集的人群,沿着指定的通道走上了城楼。 城楼上的位置是按照名单和级别提前安排好的。方云海这次运气不错,被分到了城楼上的一处位置,不在正中间的显眼区域,而是在拐角靠后的地方,属于那种站在人群中不大显眼的位置,但能登上城楼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荣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阅兵(第2/2页) 中间最核心的区域早已被主要领导占满,再加上来自各界的人士代表、党派的代表、外国的使节和嘉宾,把那一块地方挤得满满当当。方云海这样一个刚授衔不久的中将,自然只能站在外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当个“小透明”。 不过他对此倒没什么不满的。他站在城楼的拐角处,看着下面广场上逐渐汇聚起来的人潮和整齐列队的受阅部队,心里头反而有一种踏实而平静的感觉。这个位置虽然不起眼,但视野却不错,能够将整个广场的盛况尽收眼底。 城楼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方云海身边也站了几位熟面孔。有几位是军委的老同事,也有几位是已经转业到部委工作的老朋友。大家见了面都笑着点头致意,趁着仪式还没正式开始,低声聊了几句闲话。 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站在方云海旁边,是以前在东北战场合作过的老战友,如今转业到了工业部门工作。他侧过头来,笑着对方云海说:“老方,现在可以啊,两颗星了。” 方云海笑了笑:“都是组织上给的,我自己可没想那么多。倒是你老兄,转到工业口之后干得怎么样?” 那人摆了摆手:“忙是忙,累也是真累,但心里踏实。以前打仗是为了把国家从旧社会解放出来,现在搞工业是为了把国家建设起来。咱们这一代人,算是两头都赶上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从当年东北战场上的几场战役聊到了如今正在推进的工业项目。 不多时,城楼下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阅兵仪式要开始了。众人纷纷收住了话头,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广场方向。 队列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通过广场的时候,城楼上安静了下来,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和受阅部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 阅兵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紧接着是群众的游行队伍,各条战线的人们挥舞着鲜花和彩旗,高呼着口号从广场上经过。 等到所有仪式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方云海跟着人群一起从城楼上下来,穿过广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快步走向停车区。 远远地就看见周怡穿着那身军装站在吉普车旁边,方玉轩趴在妈妈腿上,似乎已经等得有些犯困了,但看见方云海走过来,小家伙立刻精神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方云海快步走过去,先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怡,笑着说:“这一身军装站在车旁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部队的军官来执勤呢。” 周怡被他逗得抿嘴笑了一下:“行了,别贫了。快看看你儿子吧,等得都快睡着了。” 方云海蹲下来摸了摸方玉轩的脑袋:“等急了吧?爸爸回来了。” 方玉轩摇了摇头,乖巧地说:“没急。妈妈给我买了糖葫芦吃。” 第77章 院里众人的惊讶 第77章院里众人的惊讶 方云海这才注意到小家伙手里攥着半根糖葫芦,竹签上的山楂已经被啃得只剩下最后一颗了。他忍不住笑了,抬头看了看周怡:“你们等了很久吧?” 周怡摇了摇头:“也还好。反正人多热闹,玉轩看得可高兴了,一直在问那些大炮是干什么用的。”她说着又笑了,“我跟他解释了老半天,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方云海笑着站起身来,拉开车门:“行了,上车吧,咱们去姐姐姐夫家。” 方玉轩一听要去姑妈家,立刻来了精神,自己爬上了后座坐好。方云海发动引擎,吉普车驶离了广场附近的区域,汇入了京城午后熙熙攘攘的车流中,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开去。 方云海一家三口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好车,刚下车还没走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男男女女的嗓门混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爽朗的大笑,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 方云海牵着方玉轩的手,侧耳听了一下,心里大致有了数。 今天是国庆节,院里像易中海、刘海中这样的高级工人,还有九十五号大院本身顶着“文明大院”的名头,估计有不少人参加了游行方阵。这会儿大概是刚回来不久,正聚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分享见闻呢。 果然,方云海带着周怡和方玉轩走进院门的时候,就看见垂花门附近围了一大群人。刘海中站在人群中间,胖乎乎的脸上泛着红光,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周围的大爷大妈们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抱着孩子,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易中海站在旁边,偶尔插两句嘴,语气不紧不慢的,像在补充什么细节。 方云海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东厢房的方向。东厢房的门关着,门口安安静静的,跟垂花门那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估计沈文远和方秀秀一家正在屋里换衣服准备出门,毕竟今天约好了一家人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就在这时,被他牵着手的方玉轩忽然挣脱了他的手,小短腿噔噔噔地朝东厢房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了一声:“姑姑!姑姑!” 方云海愣了一下,看着儿子那副兴冲冲的模样,忍不住转头看向周怡,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孩子什么时候跟姐这么亲了?我记得上回来的时候还认生呢。” 周怡看着方玉轩跑远的小背影,笑着说:“你整天忙工作,哪知道这些。这几个月姐姐经常来咱们家,隔三差五就带些吃的玩的过来。有时候你在单位加班,她就过来帮我带玉轩,陪他玩、给他讲故事、教他认字。一来二去的,孩子跟她自然就亲了。” 方云海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迈步往东厢房走,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原本热热闹闹的议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只见垂花门附近那群街坊邻居的目光,正齐刷刷地落在自己和周怡的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院里众人的惊讶(第2/2页) 几十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黏在了两人肩头的位置。方云海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两颗金色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又看了看周怡肩章上那颗银色的星徽,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五年前的九十五号大院,方云海第一次来的时候穿的还是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军装,院里的人只知道他是个军官,但具体什么级别谁也说不准。 后来几次来,也都是穿便装或者普通的军便服,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佩戴军衔的样子。 今天这身崭新的军礼服,再加上肩章上那两颗明晃晃的将星,对于这些一辈子在胡同里生活的街坊们来说,冲击力可想而知。 方云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人群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迈步朝着东厢房走去。身后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然后才重新响起了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东厢房的门这时候正好从里面打开了。沈修武最先出来,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刚跨出门槛,就看见一个小身影扑了过来,低头一看,方玉轩正抱着他的腿仰头喊哥哥。 沈修武笑着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妈!玉轩来了!” 紧接着沈修文和沈玥也跑了出来。沈修文穿着一件半新的白衬衫,沈玥则换了条碎花裙子,两人一个比一个精神。 他们刚出门就看见了正走过来的方云海和周怡,沈修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目光在方云海的肩章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周怡的肩章,然后脱口而出:“舅舅!舅妈!你们穿军装真帅!” 沈玥也凑了上来,拉着周怡的胳膊左看右看,眼睛里满是羡慕的光:“舅妈你穿军装好好看!我以后长大了也要穿!” 方云海被两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在沈修文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小子眼光不错!这一身是今天阅兵穿的正式礼服,平时可舍不得穿。” 沈玥又拉着周怡的手问东问西,问她的军装是在哪里发的、肩章上的星星是什么意思、平时上班是不是也穿这一身。周怡耐心地一一回答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时,沈文远和方秀秀也抱着方玉轩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都换上了新衣服,目光落在方云海和周怡身上,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欣慰,也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沈文远上下打量了方云海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他肩章的两颗将星上,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孩子,缩在你姐身后不敢说话。谁能想到,如今都成将军了。” 第78章 院里众人的惊讶(续) 第78章院里众人的惊讶(续) 方秀秀则走到周怡面前,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嘴里啧啧了两声:“弟妹穿这一身可真精神!少校呢,那可是正经的军官了!咱们方家这回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感慨:“行了行了,都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天色暗下来照相就不好看了。” 沈文远立刻点头:“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走吧走吧。” 方云海招呼众人往外走。沈修文和沈玥最先迈开步子,两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嘴里高喊着:“照相去喽!照相去喽!”那欢快的劲头引得方秀秀在后面直喊:“慢点跑!别摔着!” 沈文远则回头朝沈修武喊了一声:“修武,去推车!” 沈修武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院墙角落,从那里推出了方云海前阵子送来的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架锃亮,链条上过油,擦得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平时保养得很好。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朝院门口走去。穿过前院的时候,垂花门附近那群街坊们还在低声议论着,看见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往外走,目光又齐刷刷地追了过来,但这次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走过。 一行人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院门,沿着南锣鼓巷往外走。 而九十五号大院里面,在沈家一家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之后,议论声终于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阎埠贵第一个开了口,他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院门的方向,嘴里啧啧了两声:“这沈家真是发达了啊!你们刚才看到没有?方云海肩膀上那两颗星,那可是中将!” 旁边一位大妈抬起头来,一脸好奇地问:“老阎,这中将到底是个多大的官啊?比咱们街道办主任大多少?”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了想,用一种笃定的语气答道:“搁在地方上,那至少是副市长级别的!管着好几个县区呢!咱们南锣鼓巷这条胡同,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大的官?”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另一位大妈凑过来压着嗓子问:“那这一个月得多少钱啊?像他们这种大官,工资肯定少不了吧?” 阎埠贵这回没有犹豫,立刻答道:“我听人说过,像中将这种级别的,一个月至少三百多块钱!还不算各种补贴和福利呢。” 那位大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三百多?!我们家一家五口加在一起,一个月也才不到四十块钱!他一个人顶咱们七八家!”她忍不住又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方云海已经走远了。 阎埠贵又朝门口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你们刚才看到方云海他媳妇没有?那也是穿着军装的!肩膀上那颗星星,那是少校军衔!少校军官一个月也有一百多块钱呢!”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刘海中在旁边摸着下巴,胖乎乎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两口子加一块儿,那不得四百多块钱一个月?这钱可怎么花得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院里众人的惊讶(续)(第2/2页) 旁边几个年轻的媳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都写满了惊叹和羡慕。 贾张氏站在人群边缘,怀里抱着棒梗,嘴里酸溜溜地接了一句:“怪不得方云海这么大方呢!前几天还给沈家送了一辆新自行车!这么大的官儿,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贾家。我们家东旭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养着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几个年轻些的媳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这贾张氏也真是脸皮够厚的,人家方云海是沈家的亲戚,跟你贾家有什么关系?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事,凭什么接济你? 贾东旭正好站在人群后面,听见母亲这番话,脸色顿时有些发红,但张了张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低了下去。旁边的何雨柱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瞥了贾张氏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也没有出声。 倒是许大茂开了口,他正盯着院门口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羡慕和向往:“你们看到修武哥身上那件呢子大衣没有?那料子、那做工,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我估摸着,那件大衣少说也得几十块钱,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众人顺着他的话头回想了一下,刚才沈修武出门的时候确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剪裁合体,料子厚实挺括,在这条胡同的年轻人里头算是独一份的体面了。 几个年轻小伙子互相看了看,眼里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羡慕。 易中海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怎么说话,这时候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人家是正经的亲戚关系,人家愿意帮衬那是人家的情分。咱们这些邻居,跟沈家处好关系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沈老师人不错,方同志也是个和气的,以后在院里多照应着点,比什么都强。” 众人听了这话,虽然心里头各有所思,但也都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人群也慢慢地散开了,各自回屋忙各自的事去了。只有阎埠贵还站在原地,望着院门口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十五号大院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安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和远处传来的几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在午后的阳光里回荡着。 一家人出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方云海在胡同口站定,转身对着沈文远和沈修武说:“姐夫,修武,我在大院附近找了家照相馆,手艺听说还不错。咱们正好先去照了相,然后晚上都在我那边吃饭,省得来回折腾。你们骑车在大院门口跟我们汇合就行。” 沈文远点了点头,拍了拍自行车的车座:“行,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到。你带着你姐和孩子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第79章 照相 第79章照相 方云海应了一声,转身招呼方秀秀和沈修文、沈玥上了车。周怡抱着方玉轩坐进了副驾驶,方秀秀带着两个孩子挤在后座。 沈玥趴在车窗上朝沈文远和沈修武挥了挥手:“爸,哥,你们快点来啊!” 沈文远笑着摆了摆手,抬腿跨上自行车,沈修武利落地跳上了后座,父子俩一前一后,朝着城北大院的方向骑去。 方云海发动引擎,吉普车平稳地驶出南锣鼓巷,路边的红旗还在风中飘扬,街上的人们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 车子在城北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秀秀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大院门口那两棵粗壮的梧桐树,又看了看里面整洁的林荫道,嘴里啧啧了两声:“每次来都觉得你们这个大院真气派,比咱们南锣鼓巷那胡同敞亮多了。”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转头对周怡和方秀秀说:“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把车停好。姐夫和修武应该也快到了。” 周怡点了点头,抱着方玉轩在门卫室旁边的树荫下站定。方秀秀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又帮沈修文和沈玥整了整衣服,嘴里念叨着:“等会儿照相的时候都精神点,别耷拉着脸,这可是咱们家头一回照全家福。” 沈修文挺了挺胸:“放心吧妈,我肯定笑得最好看!” 沈玥也跟着点头:“我也笑得好看!” 方秀秀被两个孩子逗笑了,正要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胡同口那边沈文远和沈修武骑着自行车正拐过来。 沈文远稳稳地刹住车,一只脚撑在地上,笑着朝这边喊了一声:“没来晚吧?” 方云海正好停完车走回来,朝两人招了招手:“来得正好!走,照相馆就在街口,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他说着又朝门卫室那边说了一声,“小同志,自行车麻烦先在门卫处放一下,我们照完相就回来取。” 卫兵应了一声,帮着把自行车推到了门卫室旁边的墙根下放好。 一家人汇合之后,说说笑笑地朝着街口的照相馆走去。 照相馆就在城北大院东侧的那条街上,门脸不大,但橱窗里摆着几张放大的样片,黑白照片上的人像清晰而自然,看得出摄影师的手艺确实不错。 方云海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同志,照相?” 方云海点了点头:“对,照几张全家福。我们一家子都来了,麻烦您给好好照照。” 摄影师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而专业。 他招呼着众人往里间的摄影室走,一边走一边拉背景布、调整灯光和相机的位置。摄影室不大,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照和人物照作为背景,靠墙放着几把椅子、一个小圆桌和一盆假花。 摄影师把相机架好,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块布景布铺好,然后回头看了看这大大小小八口人,笑着问:“各位同志想怎么照?先来一张全家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照相(第2/2页) 方云海应道:“对,先照一张全家福,然后再分开照。麻烦您了。” 摄影师点了点头,开始安排位置:“那几位长辈坐前面,孩子站后面。两位大哥大姐坐中间那把椅子,年轻的同志坐旁边。小孩让妈妈抱着就行。” 按照摄影师的安排,方云海和周怡并肩坐在了中间的两把椅子上,方秀秀和沈文远坐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周怡把方玉轩抱在腿上坐好,方玉轩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好奇地看着面前那架黑乎乎的大相机。 沈修武站在父母身后靠右的位置,沈修文站在左边,沈玥站在中间,三个孩子虽然表情各异,但都站得笔直。 摄影师弯着腰凑在取景器后面看了看,又抬起头来调整了一下众人的位置:“好,再往中间靠一点……左边那位小伙子,肩膀往里收一收……对对对,就这样。小孩,看这里,看镜头——” 方玉轩听见摄影师喊他,抬头看了看那个黑乎乎的相机镜头,又转头看了看周怡。周怡轻声哄了一句:“玉轩,看前面,笑一笑。” 小家伙这才转过头去,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点拘谨的笑容,几颗小米牙露在外面,显得格外可爱。 摄影师飞快地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镁光灯闪了一下,留下了一片短暂的刺眼白光。方玉轩被那闪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周怡怀里缩了缩,但很快就又好奇地探出头来,像是在琢磨那个亮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好,这张好!”摄影师直起身来,在相机后面调了调胶卷,又抬起头问,“再来一张?”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照了一张全家福。 两张拍完之后,方云海站起身来,对摄影师说:“接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单独照一张。”他转头对周怡招了招手,“过来,咱们一家人照一张。” 周怡抱着方玉轩走过来,在方云海身边站定。方云海搂了搂周怡的肩膀,又把方玉轩抱在两人中间,三个人面对镜头,虽然都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但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却比任何刻意安排的姿态都要动人。 照完之后,方云海又对着周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咱们结婚的时候条件简陋,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照。今天正好补上,也算是把当年的遗憾给填了。” 周怡闻言脸色微微红了一下,低声说了句:“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这个。”但眼底的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她又主动站回了镜头前,“那咱们俩再照一张吧,就咱俩。” 方云海笑着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摄影师又照了两张。看着镜头里两人穿着军装并肩的模样,摄影师都忍不住夸了一句:“二位同志真是般配,这张照出来一定好看。” 接下来轮到沈家一家人了。沈文远和方秀秀在椅子上坐好,沈修武、沈修文和沈玥站在后面,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面对镜头。 第80章 试穿军装 第80章试穿军装 摄影师照完沈家全家福之后,沈文远又单独和方秀秀照了一张。两人并肩坐着,虽然都上了些年纪,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坐在一起的样子却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和和谐。方云海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觉得格外踏实,姐姐这一生虽然坎坷,但终究是遇到了一个靠得住的人。 最后是三个孩子各自单独照了一张。沈修武站在背景布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带着一种沉稳而内敛的微笑,已经看得出几分成年人的从容。沈修文则大大咧咧地叉着腰,咧着嘴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沈玥站在镜头前的时候有些害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方秀秀在旁边提醒她:“小玥,笑一笑,别板着脸。”沈玥这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摄影师趁着她刚笑出来的那一瞬按下了快门。 前前后后照了八九张照片,摄影师一卷胶卷几乎用了个精光。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付了账,又对着摄影师叮嘱了一句:“同志,照片洗出来之后送到城北大院门卫那里就行,跟卫兵说一声是3号楼方云海家的,他们知道。” 摄影师接过钱,一边在簿子上记录一边点头:“放心吧首长,保证给您洗得好好的,一星期之内就送过去。” 方云海点了点头,转身招呼众人出了照相馆:“走,回大院!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算是给今天过节添点彩头。” 众人笑着应了,跟着他一起往大院里走去。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走回城北大院,进了三号楼的小院。 方云海推开屋门,招呼众人进屋坐,随后方云海和周怡回屋换下了那身军礼服,换上了日常穿的便装。 换完衣服之后,周怡和方秀秀便一起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晚饭。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油锅的滋啦声,混着两人低低的说笑声,听起来格外温馨。 客厅里,方云海陪着沈文远在沙发上坐下,沈修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沈修文和沈玥则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沈修文转了两圈之后,忽然凑到沈玥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密谋什么小计划,然后沈玥便蹑手蹑脚地跑到了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去。 厨房里,周怡正站在灶台前切菜,方秀秀在旁边的水盆里洗着青菜。 沈玥趴在门框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舅妈,我……我能穿一下你的军装吗?就穿一小会儿,看看好不好看。” 周怡手里的刀顿了一下,转头看见沈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忍不住笑了:“想穿军装?行啊。我的军装挂在我和云海卧室的衣柜里,你去让舅舅帮你拿一下。” 沈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转身就跑了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云海面前:“舅舅!舅妈说让我找你拿她的军装!我要穿!” 方云海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两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行行行,等着,舅舅去给你们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试穿军装(第2/2页) 他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两件军礼服外套,一件是他自己的;另一件是周怡的。 方云海抱着两件军装走回客厅,把周怡那件递给了沈玥:“喏,你舅妈的,穿上试试。”他又晃了晃手里自己那件,朝沈修文挑了挑眉,“怎么样,小子,你要不要也试试?” 沈修文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一样,几步就蹿到了方云海面前,连连点头:“要要要!舅舅,给我穿!” 方云海笑着把自己那件军礼服递了过去,沈修文迫不及待地接过来,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 那件军装是按照方云海的身材量身裁剪的,肩宽、袖长、衣长都是成年男子的尺寸,沈修文才十五岁,虽然个头在同龄人里不算矮,但穿上方云海的军装之后,整个人就像套在了一件大袍子里,袖子长了半截,肩膀垮垮地撑不起来,衣摆一直垂到了大腿中间,看起来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方云海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沈修文对沈文远说:“姐夫你看看,这小子穿上我的衣服跟个唱戏的一样!” 沈文远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大了大了,等他再长两年就好了。” 沈修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军装,又抬头看了看方云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没事!大了我也喜欢!等以后我长大了,也能穿得合身!” 而另一边,沈玥也把周怡的军装外套穿上了。周怡的身材纤细修长,那件军装穿在沈玥身上虽然也大了不少,但女孩子穿起来别有一种俏皮的味道。 她站在客厅角落那面穿衣镜前,左转转、右转转,又学着电影里女军官的样子挺了挺胸,嘴里还发出一声“嘿”,把旁边的沈修武都逗笑了。 方云海笑够了,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修武,朝他招了招手:“修武,你也来试试。你个子跟我差不多,穿上应该合身。” 沈修武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方云海那件军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他从沈修文手里接过那件军礼服外套,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将外套穿上。他的肩宽和身量与方云海确实相差不大,衣服穿在他身上基本合身,袖长刚好到手腕,衣摆也服帖地垂在腰间,整个人一下子就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沈修武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又转身看了看方云海,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神情。 方云海看得出来,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虽然尺寸合适,但沈修武毕竟没有经历过战场的磨砺,那份枪林弹雨里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是任何一件衣服都衬托不出来的。 沈修文在旁边围着哥哥转了一圈,啧啧了两声:“哥,你穿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比我有气势多了!” 第81章 庆祝 第81章庆祝 沈修武被他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把衣服脱下来,方秀秀正好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菜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三个孩子穿着军装的模样,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哎哟!赶紧脱下来脱下来!别把你舅舅和舅妈的衣服弄脏了!这可不是你们平时穿的那些衣裳,弄坏了咋办!” 方云海闻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姐,没事,就是一件衣服而已,让他们穿着玩玩,又不会少块肉。” 方秀秀却不依不饶,她已经走到沈修武面前,伸手就去帮他解扣子:“你别惯着他们!小孩子家家的,穿什么军装?等他们长大了,真有出息了,自己穿上自己的军装那才叫本事。现在穿着大人的衣服到处晃,像什么话!” 沈修武被母亲拉着解扣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顺从地脱下衣服,叠好交还给方云海:“舅舅,谢谢您。衣服我还是先还给您吧,别弄皱了。” 沈玥见状,也跟着把周怡的军装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递给了方云海,嘴里小声说了句:“谢谢舅舅,我穿过了,可好看了。” 方云海接过两件军装,笑着摇了摇头:“行,那就先收着。等你们以后谁有出息了,自己穿上自己的军装,到时候舅舅一定给你们鼓掌。”他说着转身走回卧室,把军装重新挂回了衣柜里。 重新在客厅坐下之后,沈修文的眼睛还在发亮,他凑到方云海面前,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热切:“舅舅,我以后也去当兵!等我长大了,也像你一样当将军!” 方云海看了看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他想了想,斟酌着语气开口道:“修文,别那么着急做决定。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舅舅肩膀上扛着两颗星的风光,可你没看到那两颗星背后有多少人倒下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些年打仗,从最初的一个连、到一个团、再到一个军,我带过的兵,成千上万。可每一仗打下来,都有老部下牺牲在战场上。那些人,有的比你现在还小,有的刚刚娶了媳妇,有的孩子刚出生……他们穿上了军装,扛起了枪,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沈修文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沈修武也沉默着,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云海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沈修文和沈玥,语气放缓了一些:“舅舅不是不让你当兵。但你现在才十五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把底子打扎实了,考个好大学。等你大学毕业了,要是还想去当兵,舅舅绝不拦你。到那时候,你带着文化、带着知识去部队,比现在空有一腔热血要强得多。” 沈修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舅舅,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先把书念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庆祝(第2/2页) 方云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 这时候,厨房门口传来了周怡的声音:“开饭了!都过来坐吧!” 众人纷纷起身,朝着餐桌围拢过去。 方云海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白酒,给沈文远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又给沈修武倒了半杯:“修武,你也喝一点,长大了,该学着喝了。” 沈修武接过杯子,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没有急着喝,而是先看了看父亲和舅舅。 方云海端起酒杯,跟沈文远碰了一下:“姐夫,来,今天过节,咱们喝一杯。祝咱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沈文远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好,祝咱们一家人都好。”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热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暖融融地散开。沈修武也端起杯子学着抿了一小口,被辣得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了,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压了压。 方秀秀在旁边给方玉轩夹了一个饺子,又给周怡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嘴里不住地招呼着:“吃吃吃,都多吃点。今天高兴,菜管够!” 沈修文和沈玥早就按捺不住了,筷子飞舞着,专挑自己爱吃的菜下手。沈玥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一句:“舅妈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惹得方秀秀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又笑着摇了摇头。 饭桌上的气氛一直热络而温馨,杯盘碰撞的声响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方秀秀给方玉轩又夹了一个饺子,然后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方云海,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小海,姐想跟你商量个事。” 方云海正端着酒杯跟沈文远碰了一下,闻言放下杯子:“什么事?你说。” 方秀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和认真:“我想回老家一趟。爹娘的坟,咱们好些年没回去看过了。上次回去还是逃难之前,这都多少年了……我想回去给他们扫扫墓,烧点纸钱。你姐夫也说了,该回去看看了。” 方云海闻言,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想了想,点头道:“应该的。爹娘的坟确实好多年没打理了。”他沉吟了片刻,“这样吧,过年之前,到时候修武、修文、小玥他们也都放假了,我找个时间,咱们两家一起回去一趟。正好也趁这个机会,把爹娘的坟好好修一修,立块像样的碑。” 方秀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你工作那么忙,要是抽不出时间就算了,我和你姐夫带着孩子们回去也行。” 方云海摆了摆手:“再忙也不差这几天。爹娘的坟,我这个当儿子的也该去磕个头。就这么定了,等年跟前我安排好时间,提前通知你们。” 方秀秀这才点了点头,眼底泛着一点湿润的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给方云海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 第82章 说亲 第82章说亲 一家人吃完晚饭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文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小海,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方云海跟着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姐夫,要不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吧?挤一挤也能睡下。二楼还有间空房,沙发也能睡人,明天早上再走也不迟。” 沈文远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路也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方秀秀也跟着点头:“就是,别麻烦了。我们回去也近,你不用担心。” 方云海见他们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勉强,点了点头说:“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他说着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旁边,给司机班拨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 不一会儿,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方云海帮着沈文远把自行车推到了院门口,沈修武接过车把,跨上去试了试脚蹬,回头朝方云海笑了笑:“舅舅,我没事,刚才那半杯酒早醒了。” 方云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行。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沈家一家人陆陆续续出了院门。 方云海站在院门口,看着车灯和自行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才转身牵着周怡的手回了屋里。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方玉轩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周怡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起来放进了卧室,又给他盖好薄被,才回到客厅收拾碗筷。 方云海也挽起袖子帮着把桌子收拾干净,碗碟端进厨房。周怡一边擦着灶台一边开口说:“今天照的那些照片,我想给滨城家里也寄一张。” 方云海正在冲水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应该的。等明天我路过照相馆的时候跟他们说一声,把咱们的全家福多洗两张。” ...... 转眼之间,四天的时间过去了。国庆的热闹余韵渐渐散去,大街小巷恢复了平日的节奏,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日子又回到了那种安稳而有序的轨道上。 这天上午,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里安安静静的。东厢房的门半敞着,方秀秀正坐在靠窗的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浅蓝色的棉布,低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小褂子。 布是新扯的,针脚细密均匀,领口处还特意绣了一朵小小的云纹,这是给方玉轩做的秋衣。天气渐渐凉了,上次去城北大院的时候她看那孩子还穿着单薄的夏裳,心里便惦记着要给他添件厚实些的衣裳。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手边那堆碎布头和线轴上。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嗓门:“他方婶!在家呢?” 方秀秀手上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朝门口望了一眼,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站在东厢房门口,穿着一件半新的藏青色褂子,脸上堆满了笑,正朝她招手。 方秀秀认得这人,是隔壁大院的刘嫂子,平时跟院里的人走得不算近,但见了面也会点头打招呼,算是有些交情的邻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说亲(第2/2页) 方秀秀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起身迎到门口,也笑着打了声招呼:“哟,刘嫂子来了?快进来坐。”她侧身让开门口,把刘嫂子让进了屋里。 刘嫂子进门之后也不客气,径直在炕沿边上坐了,先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在墙角那摞整整齐齐的布料和针线筐上扫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他方婶这是做衣裳呢?手可真巧,这针脚比我纳鞋底都细。” 方秀秀笑着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闲着也是闲着,给侄子做件小褂子,天凉了好穿。”她把水杯放在刘嫂子手边,又问了一句,“刘嫂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嫂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笑了笑,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方秀秀见状有些纳闷,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又问道:“刘嫂子,您这是找文远还是找孩子们?文远上班去了,孩子们都上学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刘嫂子摆了摆手,笑着说:“不找他们不找他们,我就是来找你唠唠嗑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有的没的,从最近菜价涨了说到隔壁院谁家娶了新媳妇,又从街道上最近要搞什么活动聊到了谁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学校。 话头转了好几个弯,始终没有说到点子上,把方秀秀听得都有些迷糊了,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方秀秀耐着性子陪她聊了一会儿,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位刘嫂子平时跟自己走动不多,今天忽然上门,又是客套又是东拉西扯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串门唠嗑的。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话头引回正题,刘嫂子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开口了。 “他方婶,我跟你说个正事。”刘嫂子的脸上堆满了笑,“你家老大修武,今年十九了吧?在上大学是不是?这孩子可真争气,我听说考的是华清大学?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学校了!” 方秀秀点了点头:“修武确实在华清读书,今年上大二了。这孩子从小读书就认真,也算是没白费我们两口子的心血。” 刘嫂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语气也愈发殷勤起来:“那是那是!修武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懂事,长得又精神,如今又在那么好的大学念书,以后前途可不得了!我跟你说啊,他方婶,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说亲的事了?” 方秀秀闻言一愣,没想到刘嫂子的话题会转到这个方向上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刘嫂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我跟你说,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今年十七岁,在城西上中专,学的是会计,明年就毕业了。那姑娘长得周正,模样俊,家里的事情样样拿手,做饭洗衣缝补活计全都不在话下,性子也温顺。我想着,要是修武能跟她处一处,那可是门好亲事!” 第83章 拒绝和缘由 第83章拒绝和缘由 方秀秀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刘嫂子今天上门,原来是要给沈修武说亲的。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刘嫂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修武这孩子今年才上大二,才十九岁,现在说亲太早了。他大学还没毕业呢,以后工作分配到哪儿都说不准,哪能这么早定亲事?” 刘嫂子却不依不饶地劝道:“哎哟,他方婶,你说得不对!现在定下来不是正好嘛?先见见面认识认识,处上一年,等明年修武满二十岁了,我侄女也满十八了,正好办婚事嘛!你说孩子们大了,做家长的哪能老拖着?早点定了亲,你心里也踏实不是?” 方秀秀还是摇头,语气虽然温和但态度坚定:“刘嫂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修武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他的婚事我们做家长的不能私自做主。再说了,他现在还在读书,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谈婚论嫁?怎么着也得等他毕业了、工作了再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嫂子听出她话里的坚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不死心地又劝了两句:“他方婶,你再考虑考虑,我侄女真的是个好姑娘,长得也好,性子也温顺,配你家修武绝对不亏……” 方秀秀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刘嫂子,真的很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们家修武现在真的不谈婚事,这是定了的。等他以后毕业了、工作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现在还是让他安心读书要紧。” 刘嫂子见方秀秀态度坚决,知道今天是说不成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站起身来:“那……那行吧。既然他方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勉强了。以后要是有这个意思了,随时来找我说一声啊。” 方秀秀客客气气地把刘嫂子送到了四合院门口,两人在门口又客套了两句,刘嫂子才转身走了,背影里带着几分不甘。方秀秀站在院门口目送她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回东厢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他方婶!等等!” 方秀秀回头一看,只见阎埠贵的媳妇杨大妈正从自家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韭菜,显然是刚才择菜的时候听见了动静。她快步走到方秀秀面前,一脸好奇地低声问道:“哎,他方婶,刚才刘嫂子来干什么呀?我看她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方秀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来给修武说亲的。说要介绍她娘家侄女,我给拒绝了。” 杨大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似的,连忙凑近了一步:“修武要说亲啊?他方婶,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娘家那边也有个侄女,今年刚满十八,长得也周正,家里条件也不差。要不你考虑考虑?改天我带她来让你见见?” 方秀秀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打断了她:“他杨婶,您别误会了。我没打算给修武说亲,他才上大二,说什么亲呢!是刘嫂子自己找上门来的,我跟她说了修武现在不谈婚事,她才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拒绝和缘由(第2/2页) 她说着又看了看杨大妈,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还纳闷呢,我从来没提过要给修武说亲的事,刘嫂子怎么突然就找上门来了?她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他杨婶,您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大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说:“他方婶,你忘了?国庆那天,你弟弟带着媳妇过来了,肩膀上扛着中将的军衔,那么大两颗星,院里的人都看见了。后来还有人说了,说你弟弟一个月三百多块钱呢,他媳妇也是少校军官,两口子加一块儿一个月四百多。” 她顿了顿,又掰着手指头给方秀秀数:“你想想,修武有个当将军的舅舅,自己又争气考上了华清大学,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学校,毕业出来还不得一飞冲天?刘嫂子肯定是听说了这些,才急着上门来攀亲的。” 方秀秀听完这番话,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这才明白过来,刘嫂子今天上门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冲着方云海的身份和沈修武的前途来的。 在刘嫂子看来,沈家如今有个当中将的亲戚,又有个考上华清的儿子,这门亲事要是攀上了,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方秀秀心里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知道这是人之常情,谁家不想找个好亲家、攀上好亲戚?但被人这样赤裸裸地算计到头上,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杨大妈点了点头:“他杨婶,我知道了。修武的婚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孩子要读书,不能分心。” 杨大妈见她脸色不好,也识趣地没有再继续推销自己娘家的侄女,只是讪讪地笑着点了点头:“那是那是,孩子读书要紧。那……那要是以后修武要说亲了,你可别忘了跟我说一声啊。” 方秀秀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搭话,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东厢房走去。杨大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方秀秀回到东厢房之后,在炕沿上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还没缝完的小褂子,针线还留在布料上,针脚停在了一半的地方。她拿起针想继续缝,却又放下,望着窗外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老槐树叶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心想,这日子才安稳下来没多久,怎么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了?方云海如今是中将了,沈修武也上了华清,这些都是好事,可这些好事带来的,却并不全是让人高兴的东西。 她不想让孩子们的婚事变成别人算计的目标,也不想让方云海的身份成为邻居们攀附的借口。日子是自家过的,安安稳稳、清清静静的,比什么都强。 第84章 方法 第84章方法 傍晚时分,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在暮色中交织成一条老胡同特有的生活气息。 沈文远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进了院门,将车靠墙放好,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东厢房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方秀秀正坐在方桌旁边,手里虽然拿着一件没缝完的小褂子,针线却停在半空中,整个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他进来都没有立刻察觉。 沈文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方秀秀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把上午刘嫂子上门要给沈修武说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是不知道,”方秀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烦闷,“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杨嫂子提醒了我才明白,人家根本不是冲着修武这个人来的,是冲着小海来的!现在院里院外都知道小海是中将了,一个月三百多块钱,他们想着攀上修武这门亲,就等于攀上了小海这条线。”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我就怕这以后没完没了了。今天来一个刘嫂子,明天再来一个张嫂子,后天又来个什么李婶,个个都要给修武说亲,我拒绝谁不拒绝谁?弄不好还得罪人。可是修武才上大二,好好的书还没念完呢,哪能谈这些事?” 沈文远听完,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接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方秀秀给他倒的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这样吧,你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去跟附近的嫂子们坐坐、聊聊天,就跟她们说清楚,修武现在还在上学,功课紧,不谈婚事。另外你还可以提一句,说云海那边有交代,修武的亲事以后得他做主,咱们不能私自决定。” 方秀秀闻言一怔,抬头看着他:“这样说……行吗?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拿小海当挡箭牌?” 沈文远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不行的?小海是修武的舅舅,又是长辈,他说句话管用。再说了,把这事儿推到云海头上,外人反而不好再开口了。你想啊,云海是中将,谁敢去跟他讨价还价?过一阵子,大家见说不动,自然也就不会再提了。” 方秀秀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确实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行,我明天就去跟街坊们坐坐,把话透出去。” 但她想了想,又有些担忧地补了一句:“可要是修武以后毕业了,真找不到合适的媳妇怎么办?咱们这样把话都说绝了,回头再想找可就难了。” 沈文远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你瞎担心什么?修武堂堂华清大学的学生,以后毕业了分配工作,那是国家的人才,还能找不到媳妇?等他下次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自己留个心,看看学校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同学。实在不行,以后我们学校要是分配进来年轻的女老师,我也帮他留意着。堂堂大学生,还能打光棍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方法(第2/2页) 方秀秀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石头才算放下了大半,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行,那就听你的。等他下次回来我再跟他说。”她站起身来,系上围裙,“行了,我去做饭了,你歇会儿,今天上了一天班也累了。” 沈文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转身进了厨房,嘴角浮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而沈家对门的阎家,此刻屋里也正亮着灯。阎埠贵回来之后,杨大妈把刚才在院里发生的事跟阎埠贵说了个清清楚楚。 她一边说一边往桌上摆碗筷,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是没看见,方秀秀那态度坚决得很,一口一个‘修武还小’、‘现在不谈婚事’,连话都不让我多说两句。我看她那样子,是真不打算这么早给沈修武定亲。” 阎埠贵正坐在桌边,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听完之后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急着接话,像是把这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番,然后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她不答应是正常的。沈修武才上大二,还有两年才毕业呢,现在急着定亲干什么?换了谁家也不会这么早就把儿子的亲事定下来,不过这倒也不是一件好事。” 杨大妈端着饭碗坐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她都不答应,好事从哪儿来?” 阎埠贵嘿嘿笑了两声,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你听我说。现在不成,不代表以后不成。等沈修武毕业了,到时候工作了、稳定了,不就得考虑婚事了吗?咱们现在不急,急也没用,把眼光放长远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啊,方秀秀今天拒绝了刘嫂子、拒绝了你,那是她当着面不好答应。但沈修武以后总要结婚的吧?只要这事儿还在,咱们就有机会。到时候要是能跟沈家结了亲,那就等于跟方云海搭上了线。到时候解成几个人的工作问题,还愁解决不了?方云海随便打个招呼,哪个单位不得卖个面子?” 杨大妈一听这话,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方秀秀今天态度那么坚决,我怕她以后也不会松口。” 阎埠贵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精于算计的笃定:“我没说现在就让你去办。现在方秀秀正在兴头上,谁提说亲她烦谁。这时候凑上去,那是自找没趣。我的意思是,你留心观察着,看看沈家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等沈修武快毕业了,或者方秀秀自己开始张罗了,你再动不迟。” 他说着又想了想,叮嘱道:“不过有一点,你现在先别跟娘家的亲戚们提这件事。万一那边听说沈家有个好亲事,特意把闺女留着,到时候事儿没成,咱们反而里外不是人。先把这事捂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杨大妈听完,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丈夫说得确实有理,便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的,我先看着。等方秀秀那边有动静了再说。” 阎埠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算计得逞后的从容。 第85章 家信 第85章家信 滨城,傍晚,周父周母下班之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落到了孩子们身上。 “今天是周几了?”周母忽然问了一句。 周父想了想:“周四了吧。” 周母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但目光却往远处看了一眼,像是透过暮色在看着什么更远的地方。 自从周怡跟着方云海去了京城、周凯去了奉天之后,家里就剩下了老两口。虽然日子还是照常过着,但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以前周怡在的时候,家里还有个说话的人,外孙方玉轩跑来跑去的,满屋子都是孩子的笑声;后来周怡走了,方玉轩也走了,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两人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隔壁的李婶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院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周父周母,立刻放下盆子,朝他们招了招手:“哎哟,周大哥周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邮递员来过一趟,有你们的信,从京城寄来的!你们家没人,我就先替你们收下了。”她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周母一听是京城寄来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接了过来,笑着对李婶道谢:“李嫂子,太谢谢你了。还让你帮忙收着,真是麻烦你了。” 李婶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家闺女在京城有出息了,寄信来是好事。快回去看看吧!”她说笑着又端起了盆子,“那我先回去晾衣服了,你们忙你们的。” 周母又谢了两声,才和周父一起进了院门。推开屋门,屋里静悄悄的,灶台是冷的,桌上还摆着早上没来得及收的碗筷。 周母叹了口气,把布兜放在桌上,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以前小怡在家的时候,这时候厨房里早就开始忙活了,玉轩满屋子跑,热热闹闹的。现在倒好,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奉天,家里就剩咱们老两口了。” 周父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的情形。那时候周怡还没走,方玉轩还在家里,每天早上醒来就能听见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姥姥”“姥爷”,满院子跑着追鸡撵狗。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对着周母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孩子们有出息是好事,咱们做父母的该高兴才对。来,先把信拆开看看,小怡信里写了什么。”他说着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往手心里倒了倒。 先落出来的是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周父拿起照片凑近了看,只见照片上三个人并肩站着,方云海穿着一身崭新的深橄榄绿色军礼服,肩章上两颗金色的将星闪闪发光,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英气勃勃;周怡站在他旁边,穿着同色的女式军装,肩章上一颗银色的星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而大方的笑意;方玉轩被方云海抱在怀里,小家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褂子,虎头虎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 周父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啧啧了两声,把照片递给了旁边的周母:“你看看,小怡穿上军装,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穿着列宁装看着文文静静的,这身军装一穿,还真有几分军官的样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家信(第2/2页) 周母接过照片,凑到窗前就着天边最后一点亮光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心里头又欣慰又酸涩,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这孩子……穿上军装还真精神。小时候哪能想到她能当上军官啊。”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舍不得放下。 周父则拿起了信纸,展开来,就着窗边的光线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周怡的字迹端正而清晰,信里先是问父母身体好不好、家里最近怎么样,然后说起自己在京城的生活,301医院的工作虽然忙,但领导和同事都很好,保育院也方便,方玉轩在里面玩得很开心,每天回来都叽叽喳喳地跟她说保育院里的小伙伴们。接着她写了授衔的事,方云海授了中将军衔,她自己也被授予了少校军衔。 周父看到“中将”和“少校”这两个词的时候,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些,又往后继续看。周怡在信的后半部分问父母愿不愿意来京城住,或者如果不想离开老家太远的话,方云海也可以帮忙协调关系,把两人调到奉天去工作,这样就跟周凯和张雅在一个城市里了,也好有个照应。 周父看完信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将信纸轻轻折好,又放回信封里。 周母这时候才从照片上收回目光,抬起头来问他:“信里都说什么了?小怡在京城还好吧?工作顺不顺利?玉轩乖不乖?” 周父点了点头:“都挺好的。小怡说她在301医院工作挺顺利的,领导和同事都照顾她,玉轩在保育院也适应了,每天玩得挺高兴的。”他顿了顿,又说,“她说她和云海都授衔了,云海是中将,她是少校。还说小凯在奉天那边干得不错,跟张雅感情也稳定,年前可能就要结婚了。” 周母听了,脸上露出又是欣慰又是感慨的表情:“中将……少校……这可真是咱们老周家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小怡穿上这身军装,可真精神。” 周父接着说道:“小怡还说,问咱们愿不愿意去京城住,或者让云海帮忙把咱们调到奉天去,跟小凯在一起。她问咱们俩的意见,让咱们回信给她。” 周母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已经有些泛黄的秋菊上,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件事。过了半晌她才开口道:“咱们现在也不急着做决定。小凯那边年前不是要结婚吗?等他和小雅结了婚,咱们先去京城住几天,看看小怡和玉轩。到时候再商量去哪儿也不迟。” 周父听了,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信封里的照片,拿起来又端详了一会儿,目光在方玉轩那张小脸上停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笑意。 周母也凑过来又看了看照片,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就着窗外最后一抹暮色,看着照片上穿着军装的女儿、抱着孩子的女婿和外孙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许久,周母才像是回过神一样,轻轻呼出一口气:“行了,看也看够了,我去做饭了。”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转身系上围裙,朝着厨房走去。 第86章 上学和出差 第86章上学和出差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1955年12月下旬。 北国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一场大雪把整座京城裹成了一片素白。 方云海推开院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混着炉灶的暖意,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一身寒气。他脱下军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粒,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换了棉拖鞋走进客厅。 周怡正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出来,围裙上沾着些许油渍,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地拢在脑后。看见方云海回来了,她微微笑了笑:“正好,刚做好饭。快去洗手吧。” 方云海应了一声,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激得他缩了一下手,却还是利索地洗了。 擦干手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方玉轩已经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了,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那盘红烧排骨,小鼻子微微翕动着,显然是被香味勾得馋了。 “开饭吧。”周怡在对面坐下来,把汤碗往方云海面前推了推,“今天炖了萝卜排骨汤,你多喝两碗,驱驱寒。” 一家三口围坐在暖黄的灯光下,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和簌簌落雪,屋里却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方玉轩吃得小嘴油亮亮的,筷子虽然还不太使得利索,但已经能稳稳地夹起排骨往嘴里送了,每吃一块都要认真嚼半天,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方云海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温热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他放下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保育院那边怎么样?玉轩听话不?” 周怡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方玉轩碗里,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听话得很。今天老师还跟我说,玉轩认字认得比别的小朋友快,已经能写自己的名字了。还说这孩子聪明,明年该考虑让他上学了。” 方云海正在嚼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周怡:“上学?” 周怡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他:“玉轩过了年就五岁了。虽然上小学通常要六岁,但保育院的老师说他基础打得不错,认字、算术都跟得上,可以提前去上预备班或者子弟小学的学前班。我想着,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咱们是不是该早点准备起来?” 方云海沉吟了一下,目光转向旁边正专心啃排骨的方玉轩。小家伙浑然不知父母的对话正在围绕自己展开,啃完一块排骨又把小勺子伸向了碗里的白菜,浑然一副“天塌下来也先吃饱再说”的架势。 “那明年下半年就让他去上学,这件事我来办。”方云海放下筷子,语气笃定,“军委那边有专门的子弟小学,从学前班到六年级都有,师资也不错,咱们大院里的孩子大多都送到那里去。我跟后勤那边打个招呼,到时候把玉轩的名额报上去就行。” 周怡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那行,你安排就好。保育院的老师也说,提前适应学校的环境对孩子有好处,省得到时候一下子上一年级不适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上学和出差(第2/2页) 方云海“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吃饭的方玉轩,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这小家伙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碗里的米饭,浑然不觉自己的童年自由时光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还有大半年就要被送进学堂了。 窗外的风声又紧了一些,卷着雪粒扑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方云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方玉轩碗里,忽然想起什么来,抬头看向周怡:“对了,我记得之前你爸来信说周凯计划今年年底结婚?日子定下来了没有?” 周怡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点了点头:“定下来了。腊月二十六,在滨城办酒席。他跟张雅商量好了,到时候小两口一起回滨城,两家的亲戚都在那边,热热闹闹地办一场。爸妈那边已经开始张罗了,说要把家里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当新房,虽然住不了几天,但该有的都得有。”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喝了口汤,放下碗之后看着周怡:“那正好,我明天要去奉天出差,正好能路过奉天兵工厂那边,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周凯和张雅的,你收拾出来,我明天一并带过去。” 周怡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要去奉天?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才慢悠悠地解释道:“奉天那边的飞机制造厂,正在搞一款国产喷气式飞机,项目已经进行到中段了,机体设计和发动机匹配都进入了关键阶段。” “上面让我去实地考察一下进展情况,看看研发过程中的设备、材料、工艺这些环节有没有什么需要上面协调解决的。毕竟是咱们国家自己搞的第一款喷气式飞机,意义重大,上面很重视。” 周怡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对飞机制造的具体技术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喷气式飞机意味着什么,报纸上这两年经常提到,那是世界航空技术的前沿方向,能自己造出来,说明国家的工业水平在往高处走。 “那你这次去得多久?”周怡问。 方云海想了想:“三五天吧。看厂里的情况,要是进展顺利、问题不多的话,三天就能回来。要是遇到什么需要协调的环节,最多也就五天。” 周怡这才放了心,点了点头:“行,那我等下收拾几样东西带给周凯和张雅。年前他们就要结婚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总得有点表示。”她说着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碗碟叠好端进厨房,“你先歇着,我把碗洗完就去收拾。” 方云海跟着站起来,把最后几块骨头收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周怡在水龙头下面哗哗地冲着碗碟,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别带太多东西啊,我是去出差的,公车过去,行李不能太多。你就捡几样实用的带过去就行了,别大包小包的搞一堆,到时候拿都不好拿。” 第87章 出差 第87章出差 周怡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手上洗碗的动作没停,嘴里却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给你添累赘的。就几样小东西,衣裳、点心,再加一封给他们俩的信,你顺手带过去就行,耽搁不了你多少功夫。” “对了,下个月回老家的事,你定好具体日子没有?我得提前跟白院长请假。” 方云海想了想,说:“下个月9号吧,腊月十六。修武他们学校那时候肯定放假了,姐夫和姐也能腾出时间来。路上走两天,到了之后待个两三天,再花两天回来,年前还能赶回京城过年。” 周怡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日期,点了点头:“腊月十六……行,那我现在心里有数了。明天去医院我就跟白院长说,把假请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云海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完毕,换上了那身深橄榄绿色的军装。 他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杯热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门轴转动声。方云海回头一看,次卧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带着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迷糊劲儿。 方玉轩揉着眼睛,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方云海面前,仰起头来,小嘴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醒来的沙哑和不确定:“爸爸……你要走了吗?” 方云海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语气放得很轻:“嗯,爸爸要去奉天出差几天。玉轩在家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方玉轩的小嘴扁了扁,眼眶里迅速蓄起了一层水光,紧接着两行眼泪就顺着脸蛋滚了下来。他伸出两只小胳膊,一把抱住了方云海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不要爸爸走……爸爸你早点回来……” 方云海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家伙趴在方云海肩头,抽抽噎噎的,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方云海的衣领,像是怕一松手爸爸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方云海抱着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玉轩,咱们是男子汉大丈夫了,对不对?男子汉不能随便哭鼻子。爸爸是去工作,过几天就回来了。你在家里要照顾好妈妈,帮妈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知不知道?” 方玉轩抽噎了两下,从方云海肩头抬起头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努力地止住了哭声。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我帮妈妈扫地、端碗……爸爸你快点回来。” 方云海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放回地上,交到周怡手里,又弯腰帮他把睡衣的扣子系好:“好,爸爸答应你,办完事马上就回来。来,跟爸爸说再见。” 方玉轩站在周怡身边,小手抬起来挥了挥,虽然嘴角还撇着,但已经忍住了没再哭出来:“爸爸再见,早点回来。”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拎起玄关处的帆布手提包,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大步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墨绿色吉普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出差(第2/2页) 车子发动之后,沿着城北大院清晨的林荫道驶向大门。方云海靠在座椅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今天的行程安排看了一遍,确认了几项要点,然后把文件收好,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在军委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楼门前的台阶下站着几个人。三名随行人员已经提前到了,各自穿着整齐的军装,脚边放着统一的制式行李箱,看见方云海走过来,几人同时立正敬礼。 走在最前面的秘书姓魏,三十出头,是部里特意配给方云海的随行秘书。他快步迎上前来,接过方云海手里的帆布手提包:“部长,早上好。一切都准备好了,车在那边等着,咱们可以直接去火车站。” 方云海点了点头,把行李递给他:“辛苦了。” 随后一行人上了等候在院门口的另一辆吉普车。车子驶出军委大院,穿过京城清晨逐渐苏醒的街道,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到了火车站,魏秘书办好了进站手续,一行人通过专用通道直接上了站台,找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卧铺车厢。 方云海找到自己的铺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床头的小桌上。魏秘书和另外两名随行人员在相邻的铺位落座,一个年轻干事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方云海:“部长,这是飞机制造厂那边提前报上来的项目进展报告和部分技术资料,您有空可以先看一下。” 方云海接过来翻了翻,厚厚一沓,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图纸参数和进度节点。他点了点头,把资料放在小桌上,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过渡到丘陵,再然后是更广阔的东北原野。中午时分,列车在某个大站停靠了十分钟,魏秘书去打了几份盒饭回来,几个人就在车厢里简单吃了午饭。 下午三点多,列车缓缓驶入奉天火车站。方云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肩膀,拎起公文包,带着几名随行人员依次下了车。 方云海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目光扫过出站口的方向,一眼就看见了那里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旁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棉大衣,正朝出站口张望着。 看见方云海一行人从出站口走出来,其中一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来跟方云海重重握了一下:“方部长!一路辛苦了!我是飞机制造厂办公室的小刘,王书记和李厂长让我来接你们。车就在那边,请跟我来。” 他侧身引路,另一名同事已经麻利地接过了魏秘书手里的行李箱,放进了轿车的后备箱里。 方云海道了声谢,弯腰钻进了轿车后座。车子从火车站出发,沿着奉天宽阔的街道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逐渐驶入了位于城郊的工业区。 第88章 到达奉天 第88章到达奉天 厂区门口的岗哨看见车牌便立刻放行,轿车沿着厂区内整洁的主干道驶入深处,在几栋办公楼和车间之间穿行。 最终,车子在一栋灰砖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敦实,国字脸,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外套,浓眉大眼,透着一股实干家的沉稳;另一个稍年轻些,面容清瘦,正朝轿车的方向看过来。 小刘先下了车,快步走到那两人面前说了两句。 王书记和李厂长便一起迎上前来,王书记热情地握住方云海的手,力道很足:“方部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我们可盼着您来指导工作呢!” 方云海笑着握了握他的手:“王书记客气了,谈不上指导,就是来看看咱们项目的进展情况。上面很重视这个项目,让我来实地了解一下,看看有什么困难需要协调解决的。” 李厂长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几分东北口音的爽快:“方部长来得正好!项目正处在关键期,有些技术上的问题正需要上面给把把关、定定调。走走走,咱们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放下行李再聊。” 方云海点了点头,跟着两人一起走进了小楼。招待所在办公楼的一层,几间客房收拾得干净利落,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房间里还放着一盆绿植,在冬天灰冷的色调里添了一抹鲜亮。 方云海把行李放进房间,简单洗了把脸,连坐下歇口气的功夫都没耽误,便推门出来,对着走廊里正等着他的王书记和李厂长说:“走吧,先去技术处看看。行李不急,先看项目。” 王书记和李厂长对视了一眼,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好,方部长这边请。” 三人出了招待所,沿着厂区的主干道朝技术处的方向走去。 从招待所到技术处大约步行七八分钟,一路上经过几栋车间和仓库,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整个厂区笼罩在一片有条不紊的忙碌氛围中。 方云海一边走一边侧过头来,语气平实而直接:“王书记,李厂长,我路上看了你们报上来的项目报告,有几个地方想当面问问你们。一个是高精度零件的加工问题,我看报告里提到有几类关键部件的精度要求达到了微米级别,目前咱们国内的加工设备能不能满足这个要求?是用的国产机床,还是从老大哥那边进口的设备?” 李厂长走在方云海右侧,闻言面色认真了几分,回答道:“方部长问到了点子上。目前这几类高精度零件,用的主要是从老大哥那边进口的精密磨床和铣床,国产设备在精度上还差一些,暂时替代不了。” “但我们也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跟老大哥那边保持着技术人员的交流,定期派人过去学习他们的操作和维护经验;另一方面,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也在尝试对现有国产机床进行改造升级,有的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精度比原来提高了将近一倍,虽然还达不到进口设备的水平,但差距在逐步缩小。” 方云海听了,点了点头:“那合金材料方面呢?喷气式发动机对材料的要求比螺旋桨飞机高得多,高温、高压、高转速,这些条件对材料的耐热性、抗疲劳性都是极大的考验。咱们目前用的合金材料,是自己冶炼的,还是从国外进口的?符不符合设计要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到达奉天(第2/2页) 这次是王书记接过了话头:“方部长,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在重点攻关。目前发动机关键部件所用的耐高温合金,一部分是从老大哥那边进口的,另一部分是我们联合奉天冶金研究所一起研发的国产替代品。” “国产合金在实验室测试中的数据表现已经接近进口产品的水平,但在实际装机测试中,寿命和稳定性还有一定差距。按照项目进度,我们计划在明年三月份之前完成第二轮国产合金的配方优化和工艺改进,争取把寿命差距缩小到百分之十以内。”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立即评价,而是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李厂长和王书记一一作答,三人边走边谈,脚下的步伐始终没有放慢,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技术处的门口。 技术处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是红砖,窗户很大,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技术处”三个字,旁边还挂着一块“喷气式飞机项目技术攻关组”的牌子。 王书记推开门,侧身让方云海先进去,技术处里面,几张宽大的绘图桌上铺着展开的图纸,墙角立着几块画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箭头。 方云海走进技术处之后,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宽敞的房间里,几张宽大的绘图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展开的图纸,有的图纸边角已经卷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公差、材料和工艺要求。 墙角立着几块画板,上面用图钉固定着发动机剖面图和机身结构示意图,红蓝铅笔的标注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围在一张图纸前面低声讨论着什么,桌上摊着计算尺和圆规,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铅笔屑的气息。 李厂长走到房间中央,拍了拍手,提高声音说:“同志们,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总参装备计划部的方部长,专程来咱们厂考察项目进展的。大家欢迎!” 几个技术人员纷纷抬起头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圆规,有人把计算尺搁在图纸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的方云海。 方云海朝众人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而诚恳:“同志们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老总说了,专业的事情要专业的人来做,你们这些搞技术的是行家,我就是个来了解情况的外行。你们该画图画图,该讨论讨论,该做实验做实验,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继续说道:“我只有一句话要跟你们说,如果在研发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缺人、缺设备、缺材料,或者需要上面协调什么资源,你们可以随时让王书记和李厂长来找我。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把技术和产品做好,保障的事我来协调。” 第89章 去见周凯 第89章去见周凯 这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几个技术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没有人鼓掌叫好,但方云海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原本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 搞技术的人最怕的就是外行瞎指挥、插一杠子、改来改去,方云海这番话等于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你不懂,你不乱说,你只负责帮我们要资源,那我们就欢迎你来。 李厂长见状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手:“行了行了,方部长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耽误工夫。” 技术人员们应声散开,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有的伏在绘图桌上继续校核数据,有的拿起计算尺在图纸上比划着,房间里的气氛恢复到了方云海进门之前的专注和忙碌。 接下来的两天里,方云海在飞机制造厂扎扎实实地待了下来。他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而是让李厂长带着他把整个厂区转了一遍,从铸造车间到精密加工车间,从材料实验室到装配工段,每一个关键节点都亲眼看了一遍。 飞机制造的整体情况还算顺利。发动机的地面试车已经完成了几轮,各项参数基本达到了设计指标,虽然还有几项需要进一步优化,但大方向没有问题。机体的结构强度测试也通过了设计标准,下一步就是进行整机的组装和地面滑行试验了。 方云海在心里默默对照了一下上辈子记忆中的时间线,这款国产喷气式飞机的研发进度比他所知的要快不少,说明这些技术人员的效率和能力确实过硬。 不过,工作归工作,东北人的热情是真真切切地让方云海领教了一回。 第一天晚上,王书记和李厂长在厂区食堂摆了一桌,说是简单的接风宴,结果桌上摆了三瓶老白干,一上桌就给方云海满上了。方云海推辞不过,只好端起杯子陪着喝了几轮。东北的酒桌文化是出了名的豪放,白酒论瓶喝,倒酒不用小盅直接用大杯,一杯下去就是二两。 方云海在部队里喝惯了酒,酒量在同龄人里算是不错的,但面对王书记和李厂长一左一右的轮番“进攻”,也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第二天晚上的规模更大,厂里几位主要的技术骨干和车间主任也来了,摆了满满一桌。方云海仗着年轻底子好,硬是扛住了两轮,到第三轮的时候已经开始觉得眼皮发沉了,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稳重的笑容,坚持到宴席结束。 回到招待所往床上一倒,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头还隐隐作痛,好在喝了碗热粥之后慢慢缓了过来。 到了第三天早上,方云海洗漱完毕之后,把随行的魏秘书和另外两名干事叫到了一起。他站在招待所门口,迎着清晨干冷的空气,对几人说道:“今天上午放你们半天假,来奉天一趟不容易,你们也出去转转,给家里带点东西。奉天的特产挺多的,老边饺子、榛子、冻梨、还有那个……鹿茸还是什么的,你们自己看着买。中午十二点,准时在这里汇合,别耽误行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去见周凯(第2/2页) 几人闻言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年轻干事第一个点头:“谢谢部长!那我们这就去了?”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去吧,别走太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注意保密原则,任何跟项目相关的文件和技术资料,一律不允许带出厂区。你们出去逛街散心,轻装上阵就行,随身不要携带任何工作材料。记住,咱们的所见所闻都是保密内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魏秘书带头应了一声:“部长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几人各自回房间换了便装,带上钱包和粮票,出了招待所大门,朝着厂区大门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晨光中的街道尽头。 方云海看着他们走远了,自己也转身回房间拿上了那个帆布手提包。他拎着包出了招待所,厂里给他安排了一辆车,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方云海上了车,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奉天兵工厂。”车子发动起来,驶出了飞机制造厂的大门,朝着奉天城区的另一个方向开去。 吉普车在奉天兵工厂的大门口缓缓停下。方云海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兵工厂的大门比飞机制造厂那边更加厚重,灰黑色的铸铁大门足有两人多高,两侧是红砖砌成的门柱,上面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字体方正而庄重。 方云海推开车门下了车,冬日的寒风吹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走到值班室的窗口前,从内袋里掏出军官证,隔着玻璃递了过去:“同志,打扰一下,我是总参装备计划部的,来你们厂办点事。” 保卫科人员接过证件,翻开来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证件照片旁边的职务栏和军衔栏上时,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值班室里安静了两秒,那位四十来岁的保卫科人员抬起头来,目光在方云海领章上的两颗将星上迅速扫过,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证件上的信息,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绕到值班室门口,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郑重:“首长好!” 方云海点了点头,收回证件放回口袋里:“同志,不用客气。我想问一下,你们厂技术处的周凯同志在哪个位置办公?我是他家里人,给他带点东西。” 保卫科人员闻言连忙转身走到值班室门口,朝厂区里面指了指:“技术处在厂区东侧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里,从这条主路一直往前走,经过两个路口左拐,再走一百米左右就到了。门口有牌子,挺好认的。”他又朝方云海的司机招了招手,“师傅,从这边走,直行到底左拐就行。” 司机道了声谢,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入厂区大门。 第90章 送东西 第90章送东西 方云海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兵工厂的内部景象,道路两侧是整齐排列的车间和仓库,红砖灰瓦的建筑在冬日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厚重。 墙角堆着一些盖了帆布的物资垛子,远处几根烟囱正缓缓冒着白烟,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声从各个车间里隐约传出来,交织成一种工业特有的、沉稳而有力的背景音。 几辆拉着货的平板车正沿着厂区道路缓缓前行,工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脚步不疾不徐,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车子在技术处楼前停下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这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楼门两侧各有一根水泥门柱,上面挂着“技术处”的白底黑字牌子,窗户玻璃擦得干干净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门口站着两名年轻的保卫人员,穿着同样的深蓝色制服,腰间配着手枪,站姿端正,目光警觉地扫视着进出的人员。 方云海走到门口,朝两名保卫人员点了点头:“同志,麻烦帮我叫一下技术处的周凯同志,就说他家里有人来找他。” 两名保卫人员同时立正敬礼,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立刻应道:“首长稍等,我这就去叫!”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楼内。 方云海站在门口等着,军大衣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看着楼里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能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纸张翻动的声响,偶尔还有人低笑两声,像是正在讨论什么问题。 那名保卫人员进了技术处之后,脚步不停,沿着走廊快步穿过几间办公室。 技术处的内部格局跟飞机制造厂那边大同小异,一间间办公室沿着走廊两侧排列,门半敞着,能看见里面的人正在伏案工作。 保卫人员在走廊中段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探头往里一看,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个位置坐着的年轻人。周凯正伏在桌上看一份工艺文件,手边放着一把计算尺,旁边的杯子里冒着热气。 保卫人员快步走到他桌前,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急切:“周凯同志,快出去一下,外面有人找你!” 周凯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有人找我?谁啊?” 保卫人员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一位首长!穿着军大衣,领章上两颗将星!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位中将!说是你家里人!”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旁边几个正在埋头工作的人同时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凯身上。 有人手里握着的铅笔悬在了半空,有人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还有一位年长些的技术员忍不住低低地“嚯”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好奇。 中将专门来技术处找周凯,而且自称是家里人,这个消息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凯愣了一下,手里的计算尺放了下来,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他认识的中将,只有方云海一个人。上回在滨城老家院子里吃饭的时候,方云海亲口说了自己即将授中将军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送东西(第2/2页) 他连忙站起身来,朝保卫人员道了声谢:“我知道了,谢谢你!”说完脚步急促地绕过办公桌,快步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几个同事压低了的议论声,嗡嗡的,周凯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走出技术处大门的时候,周凯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方云海。 方云海穿着那件深绿色的军大衣,领章上两颗金色的将星在冬日的薄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身形笔挺地站在那里,正侧着头打量院子里的几棵老杨树。 周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笑容,叫了一声:“姐夫!你怎么来了?” 方云海转过身来,看见周凯那张年轻的脸在寒风中微微发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过来奉天出差,去飞机制造厂那边考察一个项目,今天准备回去了,顺道过来给你送点东西。”他说着转身走到吉普车旁边,弯腰从后座上拎出那个帆布手提包,递给周凯,“喏,几件厚衣裳、两包点心,还有一封你姐给你的信。点心是你姐自己做的,说让你和张雅尝尝,比外面买的干净。” 周凯接过包,入手沉甸甸的,心里头一股暖意涌上来,嘴角咧得更开了:“姐夫,你跟姐说,我这边什么都好,让他们不用惦记。” 方云海点了点头:“对了,张雅呢?今天上班没?” 周凯连忙说:“在里面呢,姐夫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她!”话音刚落,不待方云海开口,周凯已经转身朝楼里跑了进去,脚步轻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急切和兴奋。 没过多久,周凯就拉着张雅从楼里出来了。张雅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带着一路小跑之后的红润。 “姐夫,您怎么来了?还专门跑一趟,真是太麻烦您了。”她说着又朝周凯手里的帆布包看了一眼,“带了这么多东西,姐姐也太客气了。”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一点东西而已,不算什么。你们俩在厂里干得怎么样?还顺心吧?” 周凯抢着答道:“顺心顺心!姐夫你放心,我和小雅在厂里都挺好的。技术处这边几位老师傅都肯带人,我现在跟着刘工和王工在学,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基础的工艺问题了。” 张雅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太显摆,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方云海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头觉得踏实:“那就好。好好干,把本事学到手,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他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我中午就得赶回京城了,不能在奉天多待。等你们腊月二十六结婚的时候,我到时候带周怡和玉轩一起回滨城。” 周凯和张雅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周凯连忙点头:“那太好了!姐夫,到时候你和姐一定得来!爸和妈知道了肯定也高兴!” 第91章 兵工厂的领导 第91章兵工厂的领导 方云海正要转身离开,忽然从技术处楼侧的小路上快步走来两个人。 周凯和张雅一看见这两人,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收起了刚才的随意模样,端正了站姿,齐声叫了一句:“张厂长好!李副厂长好!” 两人快步走到方云海面前,张厂长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来:“方部长!您来我们厂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要不是门口保卫科的同志打电话来说您进了厂区,我们还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呢!怠慢了怠慢了!” 方云海伸手跟他握了握,语气随和:“张厂长客气了,我就是来奉天办点公事,顺便给我小舅子送点东西。” 张厂长一听这话,目光迅速在周凯和方云海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几分:“周凯同志是方部长的小舅子?哎呀,这可真是缘分!我说呢,周凯同志来厂里虽然时间不长,但工作踏实肯干,技术底子也好,原来是有方部长这样的好亲戚做榜样啊!” 他顿了顿,又转向方云海:“方部长既然来了我们厂,好歹到办公室坐坐吧?喝杯茶歇歇脚也好,我们正好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向您汇报汇报。”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但坚决:“张厂长,今天实在是不凑巧,我中午就得赶火车回京城了。下次有机会来奉天,到时候再跟张厂长好好聊聊。” 张厂长见方云海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那行,那就不耽误方部长的时间了。下次来奉天一定提前通知我们,我们好准备准备。周凯同志在我们这儿,方部长尽管放心,我们一定多培养、多关心。” 方云海又跟张厂长和李副厂长握了握手,然后转身上了吉普车。车子发动之后,他从车窗里朝周凯和张雅挥了挥手,周凯站在技术处门口的台阶上,一手拎着那个帆布包,一手高高举起挥动着,张雅站在他旁边,笑着朝车子方向挥手。 方云海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开车,吉普车缓缓驶离了技术处门口,沿着厂区道路朝着大门方向驶去。 等方云海的吉普车彻底消失在厂区道路尽头的拐弯处之后,张厂长和李副厂长才转过身来。 张厂长走到周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刚才随和了许多:“小周啊,你在技术处干得不错,刘工和王工都跟我夸过你,说你肯学肯干,是个好苗子。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别客气。” 李副厂长也跟着点头:“小周,我看你在技术处也锻炼了大半年了,要不这样,下个季度新成立一个工艺改进小组,我让你当组长,带几个人专门攻关几个关键零部件的加工精度问题。这也算是给你压压担子,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有好处。” 周凯没想到两位厂领导会这么直接地抛出橄榄枝,心里微微一惊,但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雅,然后不卑不亢地朝李副厂长笑了笑:“李厂长,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才刚毕业没多久,经验还浅,现在还在跟着刘工和王工学习。我觉得先把基础打扎实了,把本事学到手再说,不能好高骛远。等我觉得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了,到时候再跟您申请领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兵工厂的领导(第2/2页) 李副厂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那就听你自己的,先把基础打牢,不急。”他又转向张厂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周凯和张雅并肩站在技术处门口,目送着两位厂领导走远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张雅低声说了一句:“刚才吓死我了,李厂长突然说要给你加担子,我还以为你要硬着头皮接下来呢。” 周凯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拎着那个帆布包转身走回了技术处大楼里。 门口的两名保卫人员看着他们走进去的背影,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各自站回了岗位上。 方云海回到飞机制造厂的时候,招待所门口,魏秘书和另外两名随行人员已经回来了,几人手里都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和纸袋,显然是趁上午的半天假在奉天街面上采购了不少东西。 魏秘书看见方云海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前去:“部长,您回来了。”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都收拾利索了没有?咱们该走了。” 年轻干事在一旁应道:“都收拾好了,行李都在房间里,随时可以动身。” 方云海转身朝办公楼方向看了一眼,王书记和李厂长已经从楼里走了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王书记手里拎着一个纸盒,李厂长则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到方云海面前。 王书记把纸盒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热络:“方部长,这两天辛苦了。这是咱们厂里自己加工的一点特产,几盒奉天老边饺子,冰冻的,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心意,您可一定收下。” 方云海推辞了两句,但架不住王书记不由分说地塞进手里,只好笑着道了谢:“那就谢谢王书记和李厂长了。这两天在厂里学到了不少东西,项目的情况我也都了解了,回去之后会如实向上面汇报。你们有什么困难,随时通过正常渠道报上来,我会关注跟进。” 李厂长把那只牛皮纸信封也递了过来:“方部长,这是这次考察的纪要初稿,我们在您来之前整理了一份,您带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修改的,您直接在上面批示就行。后续的进展情况,我们会按期向总参装备计划部汇报。” 方云海接过信封放进公文包里,又跟两人握了握手,郑重道别。吉普车发动起来,缓缓驶离了飞机制造厂的大门,王书记和李厂长站在厂门口的路边,朝车子方向挥着手,直到车子拐过路口消失不见,两人才转身走回了厂区。 从飞机制造厂到火车站的路上,方云海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第92章 结束出差 第92章结束出差 到了火车站,一行人顺利通过专用通道进了站台。回京的列车已经在轨道上停靠着了,车头正嗤嗤地喷着白色蒸汽。 方云海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卧铺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床头小桌上。魏秘书在相邻的铺位坐下来,拿出刚才的出差记录本继续整理,另外两名随行人员则在对面铺位各自安顿下来,有人从袋子里摸出一把榛子,小心翼翼地剥着壳,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奉天车站,在夜色中一路向南奔行。等列车缓缓驶入前门火车站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站台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影和蒸汽机车冒出的白色雾气。 方云海拎着公文包下了车,魏秘书和两名干事跟在后面,几人先回了一趟军委。办公室里安静得很,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 方云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保险柜,把那份考察纪要、李厂长给的技术资料以及自己做的笔记一一锁了进去,又检查了一遍柜门是否锁好,这才放下心来。 他锁好办公室的门,转身对等在走廊里的魏秘书说:“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报告的事明天再处理,不急。” 魏秘书点了点头:“部长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看您这两天在厂里一直没歇着。” 两人在军委大院门口分了手,魏秘书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方云海则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车子驶入城北大院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推开三号楼的院门,一眼就看见客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方云海推开屋门的时候,一阵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周怡正靠在沙发扶手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了的书,方玉轩穿着一身厚实的棉睡衣,盘着小腿坐在沙发垫子上,正低着头摆弄一只木头小汽车,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模仿引擎声。 听到门响,方玉轩猛地抬起头来。小家伙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手里的木头小汽车往沙发上一扔,翻身跳下沙发,光着两只小脚丫蹬蹬蹬地跑了过来,一头扑进了方云海的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喊了一声:“爸爸!你回来了!” 方云海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身上暖烘烘的,带着一股刚洗过澡的肥皂香气。方云海掂了掂他,笑着说:“想爸爸了没有?” 方玉轩用力点头,把脸贴在方云海的肩膀上:“想!天天想!” 周怡这时候也放下书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接过方云海手里的公文包和那个装着老边饺子的纸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路辛苦了,吃饭了没有?”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儿子放在腿上,这才摇了摇头:“在火车上吃了点盒饭,不怎么顶饿。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 周怡一听这话,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厨房走:“等着,我给你下碗面条去。橱柜里还有昨天买的青菜,卧个鸡蛋,热热乎乎地吃一碗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结束出差(第2/2页) 她说着麻利地系上围裙,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灶台打火的声响很快传了出来,厨房里很快亮起了暖色的火光。 方云海靠在沙发上,抱着儿子,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和锅铲碰动的声音,心里头那股奔波了好几天的疲倦忽然涌了上来,但也涌上一股踏实而温暖的安定感。 方玉轩坐在他腿上,小手掰着他的手指头玩,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在保育院里的事情,谁跟谁抢玩具了、老师教了一首新儿歌、他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方云海嗯嗯地应着,偶尔插一句嘴,脸上带着笑意。 没多久,周怡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 周怡把碗放在茶几上,又递了一双筷子给方云海:“趁热吃,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方云海接过筷子,把方玉轩放下来坐在旁边,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热乎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他吃了两口,抬头对周怡说:“今天见到小凯和张雅了。他们小两口在兵工厂干得不错,我跟他们说好了,等咱们祭祖回来,就去滨城参加他们的婚礼。” 周怡坐在对面,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能抽出时间来?” 方云海摆了摆手,嘴里还嚼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我会协调好的。周凯结婚是大事,咱们当姐姐姐夫的,不去不合适。” 周怡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点了点头:“那我到时候跟医院请好假,把时间空出来。”她顿了顿,又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行了,你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早点洗洗歇着,这几天在奉天肯定累坏了。” 方云海应了一声,低头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他放下碗筷,舒服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方玉轩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他的胳膊上打着小哈欠。 方云海轻轻把儿子抱起来,走进次卧放到小床上,帮他掖好被角,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小家伙很快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等他回到客厅的时候,周怡已经把碗筷收进了厨房,正在擦灶台。方云海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玉轩。” 周怡头也没回,手下的抹布还在灶台上移动着:“辛苦什么,又不是头一回一个人带孩子。你在外面出差才是真辛苦,穿得够不够暖?奉天那边比京城冷吧?” 方云海笑了笑:“还行,厂里招待所暖气烧得足,出门有车,冻不着。”他松开手,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先去洗了。你也早点歇着。” 第93章 回乡 第93章回乡 腊月十六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的门前,几户早起的人家已经开了门,煤炉子的烟气从各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方云海带着周怡和方玉轩走进四合院的时候,垂花门附近已经聚了好几个人。阎埠贵端着一只搪瓷碗,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稀粥;刘海中披着一件旧棉袄,靠在廊柱上,手心里攥着半个窝头;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正跟旁边一个邻居说着什么。几个人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云海一家三口身上。 阎埠贵第一个放下了搪瓷缸,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目光飞快地在方云海肩膀上掠过。他朝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方同志,这一大早的,出远门啊?”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客气地应了一声:“回老家一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周怡和方玉轩径直穿过前院,朝着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的门敞着,方云海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堆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方秀秀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一个布袋里塞东西,沈文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棉袄,一脸无奈地看着妻子忙活。沈修武和沈修文各自拎着一个旅行袋站在角落里,沈玥则坐在炕沿上,脚边放着一只小布包,显然是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方云海走进门,环顾了一圈屋里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行李,顿时哭笑不得。他指着墙角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姐,咱们是回老家看看,不是去那边过年安家。每个人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够了,这大包小包的,一路上倒来倒去的,你们不嫌累啊?” 方秀秀正蹲在地上往布袋里塞一包晒干的红枣,闻言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想着老家那边条件苦嘛,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万一那边买不到吃的穿的,咱们不至于抓瞎。再说了,修文和小玥第一次回老家,总不能让他们冻着饿着吧?” 她又拍了拍那个布袋:“这里头给老家那边可能遇到的亲戚带的一点见面礼,万一还有认识的人在呢……” 沈文远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就说了不用带这么多,你姐非不听。刚才我说把那条多余的毯子拿出来,她还跟我急。”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果断:“行了行了,都拿出来。就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一律不带。”他走到那堆行李前面,弯下腰,一手一个把几个明显超重的布袋拎起来放回里屋的炕上,“这一路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地方还得转车,这么多东西搬来搬去的,谁也受不了。再说了,咱们去鄂豫皖那边也就待两三天,又不是常住,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方秀秀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方云海已经不由分说地挑出了几个明显多余的大包,连推带拎地放进了里屋。沈文远在旁边使了个眼色,朝方云海竖了一下大拇指,又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棉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回乡(第2/2页) 方秀秀看了看被精简掉的那堆行李,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方云海说得有理,只好作罢,从剩下的行李中挑了几件必需品重新打包,又把那只装红枣的布包拎出来掂了掂,最终还是放回了里屋。 方云海帮着把精简后的行李归拢好,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就这些了。修武、修文,你俩一人拎一个包,小玥你自己拿好你的小布包。赶紧走吧,一会儿该赶不上火车了。” 沈修武和沈修文应声各自拎起一个包,沈玥把那只小布包挎在肩膀上。方秀秀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才转身出了门。一行人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垂花门旁边那几个邻居还在,看见沈家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出来了,目光又跟着追了过来。 方云海招呼着众人往胡同口走。胡同口停着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一辆是他自己坐来的,另一辆是提前安排好的。 方云海拉开第一辆车的后门,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声:“小玥,你跟着我们坐这辆车。其他人都上后面那辆。” 沈玥应了一声,拉着方玉轩的小手爬上了第一辆车的后座。后面的第二辆车上,沈文远、方秀秀和沈修武、沈修文也陆续上了车。两辆车的引擎先后响起,在清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缓缓驶出南锣鼓巷,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到了火车站,方云海停好车,下了车,跟两位司机道了谢:“辛苦了,你们直接回大院就行,不用等我们。” 两名司机敬了礼,调转车头,各自驶离了车站。 方云海转身招呼众人进了站,检票进站之后,一行人在月台上找到了对应的车厢。 方云海推开卧铺包厢的门,里面是两个上下铺的格局,靠窗有一张小桌,虽然不算宽敞,但干净整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方云海先把方玉轩抱上去放在下铺坐好,又把行李放在铺位下面的空当里,转身招呼沈修武和沈修文把行李放好。 沈修文和沈玥放下行李之后,就在包厢里待不住了。沈修文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月台上人来人往,蒸汽机车正嗤嗤地喷着白雾,铁轨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沈玥站在哥哥旁边,也是满脸的新鲜劲儿。 沈修文回过头来,朝方云海喊了一声:“舅舅,老家远不远啊?要坐多久的车?” 方云海靠在下铺的床沿上,笑着答道:“远着呢,得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差不多要跑到天黑才能到。” 沈玥也跟着好奇地问:“那老家是什么样子的呀?有山吗?有水吗?” 第94章 到达老家 第94章到达老家 沈文远从隔壁包厢走过来,正好听见女儿的问题。他靠着包厢的门框,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站台景色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老家是个小县城,有一条主街,走到底用不了二十分钟。县城边上有一条河,水不算深,夏天的时候孩子们都在里面摸鱼。你舅舅小时候调皮,没少在那条河里玩。”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离开老家的那会儿,还没你呢,修武才两岁,什么都不记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老家那边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方云海闻言,转过头来看着方秀秀:“姐,咱们老家那边,应该没有什么亲戚了吧?我记得当年爹娘走了之后,街坊邻居也都散的散、走的走了。” 方秀秀坐在对面的下铺上,手里正整理着沈玥的小布包,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我是没有印象了。爹娘那会儿都是独苗,上面没有老人,下面也没有兄弟姐妹。” “街坊邻居倒是还有几个面熟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兵荒马乱的,谁还在谁不在了,谁也说不准。这次回去,也就是给爹娘上坟扫墓,别的也不指望什么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车轮子碾过铁轨接缝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的兴奋劲儿终于开始消退。沈修文和沈玥带着方玉轩跑到了隔壁包厢里去玩了,三个孩子挤在下铺上,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不时传来压低了的笑声。沈修武也跟了过去,靠在门边看着几个小的,偶尔翻一页书。 方秀秀和周怡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方秀秀拉着周怡的手,低声说着话。 “弟妹,你看你们家现在就玉轩一个孩子,多少有点单薄了。趁年轻,再给玉轩添个弟弟妹妹多好。孩子们有个伴,长大了也能互相帮衬着,你说是不是?” 周怡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铺位边缘的布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姐,这个……也要看缘分的……” 方云海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正端着搪瓷缸喝水,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开口替周怡解围:“姐,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嘛。有了就要,没有也不勉强。咱们家现在挺好的,玉轩也听话,不用着急。” 方秀秀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你们年轻的时候不抓紧,等以后年纪大了想要都要不上了。我跟你说,我是过来人,这方面比你有经验多了。你别不当回事,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她说着又转向周怡,语气柔和了许多,“弟妹,你别听他的,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管他。” 周怡红着脸点了点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方云海识趣地没有再接话,靠在铺位上看窗外的风景。 十几个小时后,火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站台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浓墨似的漆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到达老家(第2/2页) 方云海从铺位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正好指向晚上八点十分。 他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朝走廊里看了一眼。隔壁包厢的门也开着,沈文远正站在门口活动肩膀,显然也是坐了一整天的车有些僵了。沈修武从里面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一只行李包的带子,朝方云海点了点头:“舅舅,快到了吧?” 方云海应了一声:“应该就是这一站了。把东西都拿好,别落下了。” 火车缓缓减速,铁轮碾过钢轨接缝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最终随着一声长长的排气声,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旁边。 方云海拎起自己的行李包,又弯腰把方玉轩从铺位上抱起来。小家伙睡了一路,这会儿刚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趴在方云海肩头,小手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爸爸……到了吗?” “到了。”方云海拍了拍他的后背,“别睡了,醒醒神,咱们下车了。” 一行人鱼贯而出,在月台上汇合。 站台不大,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清,几根铸铁柱子支撑着低矮的顶棚,远处的信号灯在夜色中亮着红绿相间的光。出站口只有两三个检票员,穿着深蓝色制服,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本。 方云海一行人穿过出站通道的时候,检票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方云海身上的军装上停了一瞬,便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了。 走出出站口的时候,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车,路灯昏黄,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晕。方云海的目光扫过广场,一眼就看见了停在最显眼位置的两辆深绿色吉普车,车灯亮着,引擎没有熄,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坐着穿着军装的人影。 方云海带着众人朝那两辆车走过去。走到车旁的时候,驾驶座上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军人,穿着整齐的军装,身形笔挺。其中一人快步走上前来,目光在方云海身上迅速扫过,最后落在他领口的领章上,立刻立正敬礼:“首长好!请问是方云海部长吗?” 方云海点了点头,从内袋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是我。你们是附近军区的?” 那人双手接过证件,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将证件双手递还,声音更加郑重了几分:“报告首长!我们是鄂豫皖军分区司令部的,陈司令员让我们来接您。陈司令员说您今天到站,让我们提前在这儿等着。”他侧身拉开了吉普车的后门,“首长,请上车!行李我们来拿就行。” 方云海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行李我们自己拎得动。”他把方玉轩换了个姿势抱着,又转头招呼众人上车,“来来来,上车吧。两辆车,一辆坐不下这么多人,大家分一下。” 第95章 到达老家(续) 第95章到达老家(续) 沈文远带着方秀秀和沈玥上了第一辆车,沈修武和沈修文跟着挤了上去。方云海则带着周怡和方玉轩上了第二辆车,又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里。 两名司机帮众人关好车门之后,各自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了站前广场。 车子在军区招待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抱着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方玉轩,招呼众人下了车。 招待所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房,门口挂着“鄂豫皖军分区招待所”的木牌,虽然不算气派,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厅里亮着灯,前台坐着一位穿着军装的女同志,看见一群人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方云海走到前台,掏出证件放在台面上:“同志,麻烦给安排几间房间。我们一行八个人,加上两位司机师傅,一共十个人。” 前台的女同志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方云海领口的军衔,态度更加客气了几分:“首长稍等,我这就安排。”她翻了翻登记簿,很快开出了几间房,“二楼有三间相邻的标准间,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两位司机同志的话,一楼还有一间单间,条件稍微简单些,但也能住。” 方云海点了点头:“行,就这些。”他接过钥匙分发给众人,“姐,姐夫,你们住左边那间。修武、修文、小玥,你们三个住中间那间,两张床,挤一挤能睡下。我和周怡、玉轩住右边那间。两位司机同志住一楼。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众人各自拎着行李上了楼。方云海把方玉轩放在床上,帮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小家伙精神头倒是上来了,在床铺上滚了两滚,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周怡把行李放好,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洗漱用品:“你先去洗吧,我来照顾玉轩。” 方云海点了点头,到走廊尽头的水房简单洗了把脸,又用凉水冲了冲脚,冻得他一激灵,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回到房间的时候,方玉轩已经重新被周怡按进了被窝里,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方云海脱了外套躺到另一张床上,关掉床头灯,黑暗中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他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方玉轩翻身的动静和周怡低低的哄睡声,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方云海就醒了。他翻身起来,轻轻拍了拍方玉轩的小脸:“玉轩,起床了,今天要去看爷爷奶奶。” 方玉轩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但听到“爷爷奶奶”两个字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父子俩洗漱完毕之后,方云海带着周怡和方玉轩下了楼。一楼的小食堂里,沈文远一家已经在了,方秀秀正给沈玥夹着菜,沈修文和沈修武低头喝着粥,桌上摆着小米粥、馒头、咸菜和一碟炒鸡蛋,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到达老家(续)(第2/2页) 众人吃过早饭之后,在招待所门口汇合。两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方云海出来便拉开车门。方云海招呼众人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城区,朝着城外更开阔的方向驶去。 出了城区之后,道路变得窄了一些,两侧是冬日里灰褐色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偶有村落从车窗外掠过,低矮的土坯房和零星的砖瓦房交织在一起,屋顶上飘着淡淡的炊烟。 车子在县城边缘的一个路口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透过车窗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店铺稀稀拉拉的,有几家挂着褪色的招牌,还有几间门板紧闭,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方云海的目光从那些老旧的建筑上一一扫过,试图在记忆中找到一些熟悉的影子,但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街道,如今早已面目全非。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方秀秀:“姐,爹娘的坟具体在哪儿来着?我只记得在城外的小山坡上,具体位置有些记不清了。” 方秀秀坐在后排,闻言探了探身,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的景象,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我知道在哪儿。就在城外东边那座山上,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我跟文远回来给爹娘修坟的时候,就是从那边的土路上山去的。”她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条隐约可见的土路,“车子恐怕开不上去,得走一段山路。” 方云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转头对司机说:“同志,麻烦在这儿停一下就行,我们走路上去。”两名司机应声把车靠边停稳,众人下了车。 方云海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一家门板半敞的小铺子上,门口挂着几串黄纸和香烛,他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那边有卖纸钱的,咱们先买点东西再上山。” 方秀秀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朝着那家铺子走过去。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堆着成沓的黄纸、几捆香烛和几叠纸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娘正坐在门槛上搓着手取暖。方云海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大娘,给我来一沓纸钱,再要两把香。” 老大娘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这一大家子人,也没有多问,利索地从桌上拣了一沓黄纸和两把香递过来,收了钱又坐回门槛上继续搓手。方云海把纸钱和香分给沈修武和沈修文拿着,然后转身对众人说:“走吧,上山去。” 一行人沿着那条土路出了县城。路越走越窄,从能通马车的土路渐渐变成只能容一人行走的田间小径,两侧是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灌木丛。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地势开始缓缓抬升,田埂和灌木丛渐渐被低矮的山坡取代。 方秀秀走在最前面,她绕过几块突出的岩石,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停了下来,回头朝众人招了招手:“到了,就在这儿。” 第96章 扫墓 第96章扫墓 坡地上并排立着两座土坟,坟头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风里瑟瑟地摇晃着。 可当众人走近一些,看清了坟前那两块青石墓碑上的刻字之后,沈修文和沈玥几乎同时发出了惊愕的呼声。 沈修文瞪大了眼睛,指着其中一块墓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舅舅!那、那上面怎么有你的名字?!” 方云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第二块墓碑上赫然刻着几行字——“先弟方云海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刻着生卒年月,卒年那一栏写的是1934年。 沈玥也凑了过来,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方云海,小脸上满是困惑:“舅舅,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怎么这儿还有你的墓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云海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方秀秀,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方秀秀和沈文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有些尴尬又有些感慨的神情。 沈文远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年你们姥姥姥爷出事的时候,我们赶到老家这边,两位老人已经下葬了。那时候小海才十二岁,我们到处打听他的下落,可那会儿兵荒马乱的,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病死了,有人说他被土匪打了,也有人说他早就没了……我们找了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以为他也跟着爹娘一起走了。后来我们离开老家之前,就在爹娘旁边给他立了一个衣冠冢,算是留个念想。” 沈修文听完这话,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那座“方云海之墓”的墓碑,神情复杂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沈玥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块墓碑上来回扫了两圈。 方秀秀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那块墓碑的碑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小海,既然你现在好好的,要不就把这个墓平了吧?留着它总觉得不吉利,看着也别扭。” 方云海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块属于自己的墓碑上停留了几秒。碑身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了,刻字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看得出年头不短了。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算了,就留着吧。反正都立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以后我没了,说不定还真能葬回来呢。”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周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站在方云海旁边,一只手还牵着方玉轩,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你呀,级别摆在那儿呢。等你以后真没了,那可是要葬进八宝山的,哪能让你回这小山坡上来?” 方云海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说得也是,我都把这茬给忘了。那行吧,留着就留着,就当是个纪念。以后让修武他们来给爹娘上坟的时候,顺便也给我那块碑拔拔草、擦擦灰,也算是个念想。” 沈修武在旁边认真地点了点头:“舅舅放心,我会记着的。” 方云海摆了摆手,把话题从那有些荒诞的“自己的墓”上拉回来:“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大家动手,先把坟头上的杂草清理清理,别让爹娘的坟头看起来乱糟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扫墓(第2/2页) 众人应声行动起来。沈修武走到那座刻着“先考方公德厚”的坟前,弯下腰,一把一把地拔掉坟头上干枯的野草。沈修文也跟过去帮忙,兄弟俩蹲在坟头两侧,一个拔草一个把拔下来的草根拢到旁边去。 方云海站在两座坟之间,弯下腰,把墓碑前面散落的碎石和枯叶清理干净,又用手把碑座周围的土踩实了一些。方玉轩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蹲在方云海旁边,用小胖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一本正经地放到旁边的草丛里去。 等两座坟头上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之后,方云海站在坟前,整了整衣领,对着两座墓碑郑重地弯下腰去,双膝触地,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泥土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沉稳而厚重的踏实感,那是来自于这片土地本身的分量,是他这具身体的来处,也是原身灵魂深处始终未曾忘记的根。 沈文远和方秀秀也并肩跪下来磕了头。三个孩子跟在父母身后,沈修武、沈修文和沈玥依次跪在坟前,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方云海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把方玉轩抱到坟前,把他放在地上,扶着他的小肩膀:“玉轩,给爷爷奶奶磕头。” 方玉轩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土堆磕头,但看见爸爸和姑妈他们都这样做了,便也乖巧地跪下来,撅着小屁股,端端正正地朝方德厚和周秀兰的墓碑磕了三个头。小家伙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沾了一小撮泥土,鼻尖上也蹭了一点灰,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表情却格外认真。 磕完头之后,方玉轩又被方云海扶着站起来。小家伙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座“方云海之墓”的墓碑上。 他犹豫了一下,居然又往那座墓碑面前走了两步,小短腿弯了弯,膝盖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跪。周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小胳膊,把他拽了回来:“哎哟,玉轩你干什么呀?那个不用磕!” 方玉轩被拉回来之后还一脸茫然,仰着小脸看了看周怡,又看了看方云海。 众人被他这副懵懂又认真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沈玥笑得捂住了嘴,沈修文笑得肩膀直抖,连一向沉稳的沈修武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方云海蹲下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那个是假的,你给爷爷奶奶磕过头就行了,不用给那个磕。” 方玉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既然大人们都笑了,他便也跟着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 方秀秀站在方母的坟前,伸手抚了抚墓碑的边缘,目光落在刻着“周氏”两个字的碑面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感慨:“要是爹娘能活到现在,看到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看到小海当了大官、娶了媳妇、生了孩子,看到修武考上了大学、修文和小玥也快高中毕业了……他们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方云海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两座墓碑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就让他们看到咱们好好活着。咱们过得越好,他们在下面就越放心。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方秀秀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没有再说什么。 第97章 到达新县 第97章到达新县 一家人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方云海把点燃的香烛插在坟前的泥土里,又把纸钱一沓一沓地添进火堆里,火苗舔舐着黄色的纸页,灰烬随着风飘散起来,打着旋儿升上灰白色的天空。方玉轩站在方云海腿边,好奇地看着那些飘起来的灰烬,伸出小胖手试图去抓,被周怡轻轻拉了回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方云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转身对众人说:“行了,差不多了。咱们下山吧。” 众人依次转身,沿着来路往山坡下走。下山的脚步比上山时轻快了一些,沈修文和沈玥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捡一根形状特别的树枝或者一颗圆润的小石子。 路上,方云海侧过头来,对走在身旁的沈文远说:“姐夫,咱们今天去你们家那边还是明天再去?” 沈文远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阳光正在云层间缓缓移动,估算了一下路程:“今天赶到隔壁县城吧,然后在县城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去上坟扫墓。扫完了咱们就直接离开,不耽误功夫。今天晚上正好在县城里转转,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方云海点了点头:“行。那等咱们下了山,到县城里吃点东西就出发。” 众人在山脚下汇合之后,上了那两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沿着来时的土路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到了县城里,方云海让司机在街边一家挂着布幌子的小面馆门口停了下来。店面不大,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白色的蒸汽呼呼地往上冒,面条的麦香和汤料的咸鲜味混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勾人食欲。 方云海推门进去,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围着一条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一大群人走进来,连忙擦了擦手迎上来。方云海扫了一眼店里的几张空桌:“老板,我们八个人加上两位司机同志,你看着给安排一下,每人一碗面,要大碗的。” 老板应了一声,麻利地招呼众人坐下,又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灶台上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面条下锅的滋啦声。 方云海让两个司机也一起坐下,对着两人说:“不够吃就再要,千万别饿着,下午还得赶路。”两人连连点头,道了谢,端起了面前的大碗面。 很快,几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方云海先给方玉轩夹了几根面条放在小碗里晾着,自己才拿起筷子,挑起一大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方秀秀也低头吃了一大口面,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好多年没吃到过家乡的味道了。当年爹娘还在的时候,咱们家的面馆里做的也是这种面,汤头也是这样的,面条也是这样的粗细……” 她说着又低下头吃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方云海也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目光落在窗外那条灰白色的街道上。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是在这条街上跑进跑出,帮爹娘端碗送菜、擦桌扫地。 如今这条街还是那条街,铺面换了又换,人来了又走,但那碗面的味道,却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到达新县(第2/2页) 吃过面之后,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又朝老板招呼了一声,把账结了。 众人起身出了面馆,方云海抱着方玉轩上了第一辆车,周怡和方秀秀也跟着挤了上来,沈玥也钻进了这辆车。第二辆车上坐着沈文远和沈修武、沈修文父子三个。两辆车一前一后发动起来,驶出了县城,朝着相邻的县城方向开去。 两个县城之间的路况着实算不上好。出了县城之后,柏油路就变成了沙土路,路面被来往的车辆碾压得坑坑洼洼的,大大小小的坑洞接连不断。 吉普车虽然底盘高,但在这样的路上行驶也免不了颠簸摇晃,车身不时猛地颠一下,发出沉闷的减震弹簧声响。 方玉轩坐在方云海腿上,被颠得东倒西歪,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小嘴撇了撇,要不是方云海一直搂着他,怕是早就从座位上滑下去了。 中间停了两回,一次是方玉轩实在受不了了,捂着嘴做干呕状,方云海赶紧让司机靠边停车,把儿子抱下来透透气。小家伙蹲在路边缓了好一阵,小脸才从煞白慢慢恢复了血色。另一次是前面有一段路被大车碾得太狠了,路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司机不得不下车看了看路况,又倒了一段车,绕了一条更窄的土路才重新上了主路。 等车子终于驶入隔壁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比出发时暗了不少,午后明亮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偏西的暖橙色。这个县城比方云海老家那个县城略大一些,街道也稍宽些,街边的店铺更多,偶尔能看见几辆自行车和板车穿行而过。 方云海让司机在路边停了一下,摇下车窗,朝一位路过的老大爷问了问县招待所的位置。老大爷热情地指了指前方路口左拐,说走到底就能看见招牌了。 司机按照指引驱车前行,果然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路段上看到了县招待所的牌子。招待所是一栋三层灰砖楼,门口挂着“新县招待所”的木牌,门前的台阶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各有一棵修剪整齐的冬青。 方云海招呼众人下了车,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上台阶,推开了招待所的玻璃门。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翻看着一本登记簿。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目光在走进来的这一大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走在最前面的方云海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同志,住宿吗?” 方云海走到前台前,从内袋里掏出证件和介绍信放在台面上:“同志,麻烦开几间房间,我们一行八个人,加上两位司机同志。” 女工作人员拿起证件,翻开来看了一眼。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鲜红的印章上,那是一枚“......国防部”的圆形印章。她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往上移动,又落在了职务栏和军衔栏上。当“中将”两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了一种带着惊讶和郑重的表情。 第98章 新县招待所 第98章新县招待所 女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抬头又看了方云海一眼,确认证件上的照片和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同一个人之后,连忙双手捧着证件站起身来,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首长稍等,我去请我们所长来。”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大堂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大约是向领导汇报情况。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跟着那位女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敦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步伐稳健地走到方云海面前,伸出了双手。 “首长,您好您好!我是新县招待所的所长冯永。” 方云海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客气:“冯所长你好,麻烦你们了。我这次回来是私人探亲,陪家里人上坟扫墓,打扰到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冯永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方部长能来我们新县,那是给我们新县长脸的事!您放心,住宿的事我们一定安排妥妥当当的!”他说着转身对那位女工作人员吩咐道,“小张,把二楼那几间朝阳的房间都开了,被褥换新的。” 女工作人员应了一声,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办理入住手续。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那位女工作人员把几把钥匙交到方云海手上,又详细说了房间的位置和楼层的分布:“首长,二楼西侧那几间房都给您几位留好了。您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我们就行。” 方云海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把其中几把分给众人:“姐、姐夫,你们住左边那两间。修武、修文、小玥,你们三个住中间那间,两张床挤一挤。我和周怡、玉轩住最右边那间。” 众人接过钥匙,各自上楼安顿。沈文远把行李放进房间之后,走到走廊上,朝方云海招了招手:“小海,咱们现在出去转转吧?我想去几个叔叔伯伯家看看,这么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还在世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到认识的人。” 方云海摇了摇头:“姐夫,你们先去吧,别走太远。我在这儿等一会儿,估计等下会有人来拜访。” 闻言沈文远几人顿时疑惑的看向方云海,有些不明所以。 方云海瞥了一眼自己领口那两道金色的领章,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坦诚:“我刚才在楼下办入住的时候,已经亮过证件了。招待所的所长肯定会跟县委县政府通报的。人家知道了,一会儿大概率会过来看看。毕竟是到了人家的地盘,于情于理,我都该等着见一见,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沈文远立刻明白了过来。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体谅:“那行,那我们不打扰你。我们去隔壁房间等着,等你忙完了,咱们再一起出去。” 方云海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怡和方玉轩,点头应了下来:“好,你们先去隔壁歇着。我这边见完了人,就过来找你们。不会太久,最多半个钟头。” 周怡会意,弯腰把方玉轩从地上抱起来。小家伙正揉着眼睛,显然困意已经上来了。周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方云海说:“那我们先过去,你别着急,慢慢来。”说完便抱着方玉轩,跟在沈文远和方秀秀身后,一起出了门,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新县招待所(第2/2页) 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方云海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招待所门口的方向,在床边坐下来,等着那场意料之中的拜访。 而此时,隔壁房间里,方秀秀坐在床边,正跟沈文远低声说着话。沈修武和沈修文坐在另一张床上,沈玥则趴在窗台上好奇地往外看。 方秀秀的目光透过墙壁落向方云海那个房间的方向,嘴里轻轻感叹了一句:“小海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啊。到了地方上,县里的父母官都得来拜见他。” 沈文远正在整理行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看妻子,没有接话,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秀秀又转向坐在床边的周怡,语气里带着好奇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弟妹,像小海这个级别的,放在地方上是什么位置啊?我就知道他是个大官,但具体多大,心里没个准。” 周怡从行李包里抬起头来,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云海现在的军衔是中将,对应的行政级别差不多是六级。如果放到地方上做类比,大概是副省长或者省委第三书记这个层次吧。” 方秀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虽然她对地方行政的层级并不十分清楚,但“副省长”和“省委书记”这几个字的分量还是听得懂的。她点了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话头一转:“那他现在的工资是不是也涨了?” 周怡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床沿上坐下来,轻轻笑了一下:“涨是涨了点。授衔之后,咱们军队的评级和薪资制度都正规化了。云海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三百五十五块钱。” “三百五十五?!”方秀秀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几度,随即又赶紧压低了,朝方云海那个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惊动旁人,“那可不就是比以前还多了好几十块?” 周怡点了点头:“嗯,确实比之前多了。不过云海说,以后估计就是这个水平了,不会再涨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目光都落在周怡身上,带着困惑和不解。 方秀秀率先开口追问:“为啥不涨了?按说官越大工资越高,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周怡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这也是云海跟我说的。他说现在上面的几位领导都在主动要求降薪,他要是再往上涨,工资就要跟那几位领导差不多了。他觉得那不合适,毕竟他只是一个中将,跟开那几位怎么比?所以他说了,等下次工资调整的时候,他就主动申请降薪,保持现在的水平就行。反正一个月三百五十五块钱,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花了,没必要再往上涨。”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方秀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沈文远开了口:“小海这孩子,心里有数。” 第99章 拜访 第99章拜访 方云海在房间里等了大约不到二十分钟,果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沉稳而有序,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隔着一扇门,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方部长在吗?我是新县县委的刘长河,冒昧打扰了。” 方云海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后面跟着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比前面那位微胖些,穿着灰色外套。 方云海侧身让开门口,伸手跟两人分别握了握:“刘书记,王县长,快请进。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趟回来是私事,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你们二位,让你们专门跑一趟,太客气了。” 刘长河笑着摆了摆手,一边跟着方云海走进房间,一边语气诚恳地说:“方部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回老家来看看,那是咱们新县的荣耀!我这个当县委书记的要是都不知道,那才是工作没做到位呢。” 王县长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的探询:“方部长,您这次回来是探亲扫墓吧?在新县这边待几天?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开口。不管是交通、住宿、还是其他什么需求,新县县委县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方云海在两人对面坐下,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刘书记、王县长,我这次回来确实是私事,就是陪家里人给老人上坟扫墓。就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走。县委和县政府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想给地方的同志们添麻烦,各位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专门为我费心。” 刘长河和王县长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眼神里都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约聊了二十分钟左右,刘长河站起身来,主动结束了这场拜访:“方部长,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在新县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给县委打个电话就行。咱们新县虽然地方小,但一定尽力配合。” 方云海也站起身来,跟两人分别握了手:“多谢刘书记和王县长费心了。下次有机会再回来,一定正式拜访二位。” 三人又客套了两句,方云海把两人送到了房间门口。 两人总共待了二十分钟左右,时间不算长,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刘长河和王县长都是地方上浸淫多年的干部,心里那杆秤比谁都清楚。方云海虽是中将,但身在军委总参,管的是全国军队的装备计划,跟他们新县这个级别的县委县政府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 说句不好听的,两人今天见了这一面,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方云海都是个未知数,方云海的岗位决定了他在京城,而他们这辈子多半就在鄂豫皖这一带转了,仕途的轨迹几乎不可能有交集。 可刘长河和王县长还是来了。这二十分钟的寒暄和客套,说到底是两个目的:一是留个印象。万一以后两人有机会升到市里,甚至更进一步,到了省里,那今天这面就算是种下了一颗种子。将来真需要上面帮忙递句话、协调个什么资源的时候,哪怕方云海只是在电话里跟他在地方上的老战友随口提一句,那都比他们自己跑断腿管用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拜访(第2/2页) 二是以防万一。万一以后方云海调到了地方工作,军队干部到地方担任要职的例子可是太多了,到那时候,今天这二十分钟的交情就是一层铺垫,哪怕只是一面之缘,也比素昧平生强得多。 等两人离开之后,方云海这才关上房门,朝隔壁房间走去。 他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的时候,里面几个人正各自坐着说话。 方云海站在门口,朝众人招了招手:“行了,忙完了。走吧,出去转转。” 众人立刻站起身来。沈修文第一个从窗台上跳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舅舅,咱们可以去逛县城了?去看我爸以前住过的地方?”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对,去看看你爸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走吧,时间还不算太晚,趁着天还没黑透,在县城里走走。” 众人出了房间,沿着走廊下了楼。方云海走到招待所大堂的时候,看见两名司机正坐在大堂角落的长椅上,一个低头翻着一本旧杂志,一个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方云海朝两人招了招手:“两位小同志,我们要出去转转,你们要是想一起活动活动,就跟着一块儿溜达溜达。要是不想动,就在招待所休息也行,不用跟着我们。” 两名司机对视了一眼,都站起身来。其中年长一些的那个笑着说:“我们也跟着出去走走透透气吧,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坐着开车,正好活动活动腿脚。”年轻的司机也跟着点头。方云海便招呼众人一起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小饭馆和杂货铺门口还亮着昏黄的灯。 沈文远走在最前面,目光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上一一扫过,像是在辨认着什么久远的记忆。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某栋建筑或者某个路口,侧过头来给众人解说。 “这里以前是个饭馆,我记得那会儿门口挂着一块蓝布幌子,上面写着‘刘家老面馆’几个字。那家的羊肉汤面做得特别好,后来打仗了,那家饭馆也就关了门,再也没开起来。” 他顿了顿,又朝前面走了一段,指着另一边一栋灰砖民房:“那边以前是个药铺,老中医姓周,后来兵荒马乱的,老中医不知道去了哪里,药铺也变成了住家。” 众人跟着他一路走一路听,沈修文和沈玥听得入神,不时发出“哇”的轻声惊叹。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走在队伍中间,偶尔也顺着沈文远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那些老旧的建筑上停留片刻,想象着它们几十年前的模样。 第100章 不复当年 第100章不复当年 一行人穿过两条街巷,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路两侧的房屋比主街上矮小一些,有些是土坯墙,有些是灰砖墙,墙面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窗棂上糊着旧报纸,有的门前堆着劈好的柴火。 沈文远在这条路口停了一下,目光在周围的几栋房子上逡巡了一圈,脚步慢了慢。 方秀秀也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灰砖老屋上。那栋房子看起来已经有年头了,房顶的瓦片有不少破损,檐角长着一丛干枯的杂草,门窗的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白色,门口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 方秀秀低声说了一句:“那边……就是咱们以前住的地方了吧?” 沈文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是啊,就是这儿。我记得当年院子门口有一棵枣树,每年秋天结的枣子又脆又甜。现在那棵树也没了,院子也完全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他站在路口,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栋房子,像是在看着一段隔了三十多年的旧时光。 方秀秀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些斑驳的墙面和褪色的木门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跟当年完全不一样了。院子、枣树、门口的石墩子……什么都没了。” 方云海站在他们身旁,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看那栋房子,语气平实:“姐夫,姐,你们也别太难过。这里毕竟是战区,那年头打了那么多年仗,兵荒马乱的,房子被炸毁重建、街道改头换面,都是常有的事。能留个大概的位置已经不错了,想找到一模一样的,那才叫难。”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还在,家就在。房子没了可以再建,日子还在往前过呢。” 沈文远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从回忆里抽回目光,又朝前走去:“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一行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后,沈文远在路边一栋看起来与其他民房并无二致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院墙是土坯的,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院门是两扇旧木门,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胎,门环锈迹斑斑,显然是有些年头没有更换过了。 沈文远在门口站定,目光在那扇旧木门上停留了很久,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环,发出两下沉闷的声响。 方秀秀站在他旁边,低声对方云海解释道:“这里以前是你姐夫大伯家的房子。他大伯是个掌柜的,当年对文远很好,他读书的学费有一半都是大伯出的。”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栓被拉开的声音响了两下,旧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棉袄,脸上带着警惕和探询的神色,目光在门口站着的一大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敲门的沈文远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你们找谁?有什么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不复当年(第2/2页) 沈文远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同志,打扰了。我想请问一下,这房子里十七八年前,是不是住过一户姓沈的人家?我们是来寻亲的。” 那人听了这话,脸上的戒备神色稍微淡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困惑:“姓沈的?我们不认识。我们一家是1946年才搬到这里来的,那时候这房子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原来的住户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说的姓沈的人家,我们没见过,也没听街坊邻居提起过。” 沈文远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原来是这样。那打扰你了,不好意思。”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又朝那人微微点了点头,“谢谢同志。” 那人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说完便关上了门,门栓重新落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门缝里的灯光也重新缩成了一条细线。 沈文远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两扇旧木门上又停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朝众人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方秀秀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走上来,站在他身旁,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众人在县城里又逛了一阵。沈文远带着众人穿过了几条巷子,又绕回主街上,一路上遇到几户亮着灯的人家,他偶尔会在门口停一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上前敲门。 方秀秀走在他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 众人在街角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店面不大,门口挂着昏黄的灯,里面摆着几张木桌,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汉,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方云海推门进去,把众人安顿好,点了几个家常菜,一盆热汤和几碗米饭。 饭菜虽然简单,但胜在热乎,众人走了一下午,早已饿了,各自低头吃着,偶尔说几句闲话。方玉轩吃了几口饭就趴在方云海腿上睡着了,方云海把他轻轻抱起来放在旁边空着的长凳上,脱了自己的军大衣给他盖上。 吃完饭之后,方云海结了账,带着众人回了招待所。众人各自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之后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陆续起了床。方云海把方玉轩从被窝里捞起来,小家伙揉着眼睛,小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但被方云海抱着洗了脸、穿了衣服之后,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众人在招待所的食堂里简单吃了早饭,方秀秀把昨天买好的纸钱和香烛重新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才招呼众人出了门。 沈文远走在最前面,出了县城之后沿着一条土路往城外走。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地势渐渐升高,路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丘和零星的松柏。沈文远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停了下来,回头朝众人招了招手:“到了,就在这儿。” 第101章 巧遇 第101章巧遇 沈家的祖坟在这片坡地上已经有两代人的历史了。两座土坟并排而立,坟头上长着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低矮灌木,坟前的墓碑虽然谈不上气派,但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左边那座是沈文远爷爷奶奶的合葬墓,右那座是沈父和沈母的墓。 沈文远在墓前站定,目光在那几块墓碑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上前去,弯下腰,开始清理坟头上的杂草。方秀秀也跟着走上前去,沈修武、沈修文和沈玥三个孩子也默默地围了上去。 等清理完坟头之后,沈文远在坟前蹲下来,拿出准备好的黄纸和香烛。他把纸钱一沓一沓地拆开,点燃了放在墓碑前面的石台上,火苗舔舐着黄色的纸页,灰烬随着风飘散起来,打着旋儿升上灰白色的天空。 方云海在旁边看着,目光在那几座坟头和墓碑上缓缓扫过。沈家的祖坟打理得比他们方家的好,坟面平整,墓碑光洁,看得出是有人定期来清理和维护的。他走到沈文远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姐夫,这坟看起来是有人经常打理的,应该是家里还有人在这边,有亲戚或者熟人定期来照看着。” 沈文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顺着方云海的话头想了想:“应该是。我大伯一家当年也在这附近住,要是他们还在的话,应该会来打理。毕竟这是沈家的祖坟,总不能让先人的坟头荒着。”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姐夫,你把你大伯一家的信息写下来给我,名字、年龄、以前大概住在哪儿。我回京城之后,托这边军区的老战友帮忙打听一下。只要人还在县里或者附近,应该能找到。到时候你们兄弟也能联系上,总比现在这样隔着音讯强。” 沈文远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连忙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就写给你。要是真能找到大伯,那可真是太好了。” 众人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把纸钱烧完,香烛燃尽,又默默站了片刻,然后才转身沿着来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走到一半,走在前面的沈文远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人影上,那人正沿着山坡下的小路慢悠悠地走着,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身形偏瘦,脚步不紧不慢。 沈文远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几秒钟,像是忽然认出了什么似的,脚步猛地加快了几步,几乎是跑着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文安?!是文安吗?!” 前面那人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瘦长脸,眉眼间跟沈文远有几分相似,但比沈文远显得老态一些,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更深,头发也花白了不少。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文远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里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文远?!是你?!你还活着?!” 两人几乎是同时朝对方迈了两步,然后重重地抱在了一起。沈文远的胳膊紧紧箍住沈文安的后背,沈文安的手用力拍着沈文远的肩,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互相打量着对方的脸,眼里都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巧遇(第2/2页) 沈文安抓着沈文远的胳膊,上下看了又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当年我听人说你带着媳妇往西边逃难去了,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以为你们……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了……”他说着声音有些发颤,又用力拍了一下沈文远的肩膀,“你小子,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 沈文远也有些哽咽,但脸上带着笑:“那时候兵荒马乱的,逃到哪里算哪里,哪有条件往老家捎信。后来安顿下来之后,也想过写信回来,可老家的地址早就变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寄。这次带着一家人回来上坟,本来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认识的人,没想到真让我遇见你了。” 方云海这时候也抱着方玉轩走了上来,听见两人这番对话,忍不住侧过头对身旁的周怡低笑了一声:“这下好了,不用托人打听了。人直接撞上了。” 周怡也笑着点了点头。 沈文远听见方云海的声音,这才从重逢的激动中回过神来,连忙侧身把方云海和周怡引到前面来,对着沈文安介绍道:“文安,这是方云海,我媳妇秀秀的亲弟弟。他这次专门陪着我们一起回来上坟的。” 他又指了指方云海身旁的周怡:“这是云海的媳妇周怡,还有他们的儿子方玉轩。”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方秀秀,“秀秀,你应该还有印象吧?当年我娶她的时候你还来喝过喜酒。” 沈文安的目光在方云海和周怡身上扫过,又落在方秀秀脸上,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记得,那时候你刚结婚,我还去闹过洞房呢。” 他说着又朝方云海点了点头:“云海兄弟,好多年没见了,你那时候才多大啊,现在都长成大人了。”他显然把方云海跟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对上了号,但并不知道方云海如今的身份。 方云海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提自己的职务,只是说:“文安哥好。这次陪着姐夫回来,没想到能遇到家里人,真是缘分。” 沈文远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了家里的情况:“文安,你们家后来搬哪儿去了?大伯和大伯母呢?文博呢?文锦呢?他们都在哪?” 沈文安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垂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文博……没了。当年他参军打鬼子,在战场上牺牲了。文锦嫁到了外县,嫁了个做小买卖的,本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前几年那边打仗,一颗炮弹落到了她家院子里……全家都没了,一个都没剩下。” 沈文远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好半天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大伯和大伯母呢?他们还好吗?” 第102章 重逢 第102章重逢 沈文安点了点头,语气稍微轻松了一些:“老两口还在,身体倒是还硬朗,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了,走路得拄着拐杖。大夫说就是这几年的事了,让他们在家好好养着。” 他忽然反应过来,拍了拍沈文远的肩膀:“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到家里去,爹娘要是看见你回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他说着转身就往前带路,脚步急切而热切。 沈文远连忙跟上,方云海招呼众人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山坡上的小路下了山,又穿过县城几条街巷,来到了城东头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沈文安在一栋灰砖小院门口停下来,推开院门,朝里面喊了一声:“爹!娘!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木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花白头发的老大爷,背有些驼,但精神头还算不错。沈文安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回头朝沈文远招了招手。 沈文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两个老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快步走了进去,在老人面前站定,声音有些发哑:“大伯,大伯母,我回来了。” 沈大伯盯着沈文远看了好一会儿。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沈文远的脸上细细地扫过,从额角的皱纹看到鬓边的白发,又从眉眼看到下颌。 过了足有十几秒钟,沈大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惊又喜的颤音:“文远?!是你啊文远!我的老天爷,你还活着!” 沈文远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沈大伯的胳膊,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大伯,是我,我回来了。” 沈大伯连声说着“好好好”,一边拍着沈文远的手背,一边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太婆,快倒水!文安,搬凳子!快让文远坐下!”他拉着沈文远的手不放,像是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把他按在了院子里一张旧竹椅上。 沈文安媳妇从屋里快步出来,手里端着一摞粗瓷碗和一壶热茶。沈文安搬来了两条长凳和几把小板凳,招呼着方云海、周怡和孩子们都坐下。方玉轩被周怡抱在怀里,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院和满院子忙活的人。 两位司机同志则站在院门旁边,客气地没有落座,只是安静地守着。 沈大伯在沈文远对面坐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了两声,伸手拍了拍沈文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隔了十几年的亲切和感慨:“你也老了。我记得你当年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脸上光溜溜的,现在你看,头发都白了不少。” 沈文远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地摇了摇头:“大伯,您也不想想都多少年过去了。修武都已经上大学了,我哪还能不老?”他说着回头朝站在身后的三个孩子招了招手,“修武、修文、小玥,过来,叫爷爷、奶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重逢(第2/2页) 沈修武领着弟弟妹妹走上前来,在沈大伯和沈老太面前站定,端端正正地弯了弯腰,齐声叫了句:“爷爷好,奶奶好。” 沈大伯和沈老太看着面前三个高高矮矮的孩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沈大伯连连点头,目光在沈修武身上停了好一会儿,转头对沈文远说:“这是修武?” “对。”沈文远答道,“今年十九了,在华清大学读书,学的是机械系。” 沈大伯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华清大学,那可是顶尖的学府!咱们沈家祖上多少代,还没出过这么会念书的孩子。好啊,好啊!”他又转向沈修文和沈玥。 “老二沈修文,闺女沈玥,是龙凤胎,今年十五了,都在京城上高中。”沈文远说着又补了一句,“他们是40年生的,那年我跟秀秀刚逃难到渝城不久,日子最难的时候生的。” 沈大伯和沈老太对视了一眼,两位老人的眼里都泛着一层感慨的光。沈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凑近了几步,伸手摸了摸沈玥的头发,又看了看沈修文,嘴里念叨着:“40年……那年头苦啊,孩子能活下来不容易。” “当年你们走的时候,修武还不会说话呢,刚会爬,天天在院子里爬来爬去的。一转眼,都长成大人了。”她又看了看沈修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问了一句,“修武,结婚了没有啊?” 沈修武正站在父亲身后安静地听着,猛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奶奶,我……我还没结婚呢。我还在上学,大学还没毕业。” 沈大伯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上大学好!上大学好!这个年纪就该好好念书,结婚的事不急。我跟你说,修武,上大学就相当于考进士了,搁在从前,那是要立牌坊、光宗耀祖的!” “你爹当年要不是赶上打仗,也是块念书的料,可惜他没赶上好时候。”他说着又看了看沈文远,叹了口气,“现在孩子们赶上好时候了,该念书的念书,该考学的考学,比咱们那时候强。” 沈文远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头觉得踏实而温暖。三十多年的离散,如今还能见到大伯和大伯母健在,还能在这座小院里坐下来喝茶说话,已经是他当年逃难离开时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沈大伯这时候才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方云海和周怡,又看了看守在院门旁边的两位穿着军装的司机同志。他侧过头来,低声问沈文远:“文远,这三位解放军同志是……?” 第103章 沈大伯一家的惊讶 第103章沈大伯一家的惊讶 沈文远一拍脑门,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方云海身边,对着沈大伯介绍道:“大伯,这是方云海,秀秀的亲弟弟。您还记得吧?当年我娶秀秀的时候,您还去喝过喜酒,那会儿云海还是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的样子。” 沈大伯眯起眼睛看了看方云海,想了想,似乎从记忆深处打捞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子:“秀秀的弟弟……方家那个小小子?我记得,我记得,那会儿瘦瘦小小的,跟在秀秀身后头,不怎么爱说话。”他又看了看方云海如今这副挺拔沉稳的模样,啧啧了两声,“都这么大了,长得这么周正,穿上军装了,有出息了。” 沈文远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送我们来的这两位同志,是云海请来的,专门开车送我们回来的。” 沈文安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当年不是说方家那小子……没了?跟他爹娘一起……”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没有,当年是误会。云海他没死,他十二岁就跟着队伍走了,后来一路打仗,我们也是前几年才重新联系上的。” 沈大伯一家人面面相觑,随即都连连点头。 沈大伯长长地“哦”了一声,看着方云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原来是这样。当年兵荒马乱的,走散的人多了去了,能活下来、还能找回来的,那是命大、福大。”他又朝方云海点了点头,“云海啊,你有出息了,你爹娘在下面要是知道了,也该含笑九泉了。” 方云海坐在一旁,听到沈大伯提起父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关于父母的话题,总是让他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尽量不在这种场合深谈。 沈大伯又想起什么似的,朝院子里招了招手。两个一直站在屋门口好奇地张望的男孩立刻跑了过来。大的那个十六七岁,瘦高个,眉眼间跟沈文安有几分相似;小的那个十四五岁,圆脸,眼睛又黑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沈大伯指了指两人,对沈文远介绍道:“这是文安的两个孩子。老大沈修福,十六了;老二沈修泽,十四。修福、修泽,过来叫人。” 两个男孩走到沈文远面前,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齐声叫了句:“伯伯好。” 沈文远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在沈修福的肩膀上拍了拍。他又看了看沈修泽,问了问两人的学业。沈修福说自己在县里的中学念书,明年毕业;沈修泽刚上初中,成绩也不错。沈文远听着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零钱塞给两人,说是见面礼,两人推辞了一下才收下。 沈大伯又转向沈文远,问起了他们这些年在外面的生活:“文远,你们现在都在哪儿住着?” 沈文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说道:“当年我们从老家离开之后,一路往西逃,最后到了渝城。在那边待了好几年,我找了份抄写的活计,勉强糊口。后来44年、45年那会儿,认识了几位从京城过去的老师,人家帮忙介绍,46年抗战胜利之后,我就带着秀秀和孩子们来了京城,在一个小学里当国文教员,一直干到现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沈大伯一家的惊讶(第2/2页) 沈大伯听完,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人没事就好。在京城扎根了,有正经事做,孩子们也都在身边,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看了看方秀秀,“秀秀这些年跟着你,也受苦了。” 方秀秀坐在周怡旁边,闻言笑了笑:“大伯,我不苦。文远对我好,孩子们也争气,日子过得踏实,比逃难那会儿强太多了。” 沈大伯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反应过来似的,转头对着沈文安和他媳妇吩咐道:“文安,你们俩别坐着了,赶紧去买菜买肉!今天文远一家回来了,云海也来了,咱们得好好吃一顿!去街上割两斤肉,再买条鱼,家里的鸡蛋还有吧?再买点豆腐和青菜,快去快去!” 沈文安媳妇立刻应了一声,擦了擦手就要往外走。沈文安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准备跟着一起出门。沈文远见状,连忙转头看向方云海,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方云海会意,站起身来,语气平和而果断:“姐夫,既然找到亲人了,那就多留一天。咱们明天再回去,不差这一天。”他又想了想,接着说,“这样,我先回一趟招待所,把住宿再安排一下,顺便在街上买些东西回来。” 他转头对着周怡说:“你跟玉轩就先在这儿歇一会儿,跟姐和孩子们待着,等我回来。” 周怡点了点头,把方玉轩往怀里搂了搂,小家伙正趴在妈妈腿上打哈欠,显然还没从早上赶路的疲倦里完全缓过来。 方云海又对着沈大伯夫妇说:“沈伯父、沈伯母,我先去安顿一下,顺道买点菜回来。你们就不用忙活了,今天就好好坐着,让晚辈们张罗。” 沈大伯一听这话,连忙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连连摆手:“那怎么行!你们远道而来,是客,怎么能让你破费!文安,你赶紧把钱给云海带上,不能让人家客人掏钱!”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沈文安使眼色。 沈文安刚要掏口袋,方秀秀已经站起来拦住了:“大伯,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她走到沈大伯身边,扶着老人的胳膊让他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云海他……他现在条件还行,让他添几个菜不算什么。您就别跟他客气了。” 沈文远也在旁边笑着帮腔,压低了声音对沈大伯说:“大伯,您就让云海去吧。他现在一个月挣三百多块钱呢,比我们一年挣得都多。您别看他年轻,他现在是军委的干部,条件比咱们好多了。说起来,我们家这两年也是受了云海不小的接济,修武上大学的学费、家里的开销,他都帮衬了不少。” 沈大伯听到“一个月三百多块钱”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明显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云海身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一个月……三百多?” 第104章 将军和医生 第104章将军和医生 沈文安在旁边也愣住了。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嘀咕了一声:“我们一家一个月统共也就三十多块钱的收入。云海一个月顶我们一家一年的进项了……”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沈大伯和沈老太面面相觑,沈安媳妇也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方云海,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大人物”的惊讶和敬畏。沈修福和沈修泽两个半大小子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方云海连连摆了摆手,那意思分明是“别这么看着我,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朝守在院门旁边的两位司机同志招了招手:“两位,走吧,陪我跑一趟。” 两位司机立刻立正应了一声,跟着方云海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沈家一家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个“三百多块钱”的数字里没有缓过神来。沈大伯坐在竹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把手,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默默算着什么账。 沈文安站在旁边,脸上还带着一种被震住了的表情,好半天才转过头来,看着沈文远,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探询:“文远,云海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工作啊?怎么这么高的工资?咱们县里的科长一个月也就六七十块,他这三百多,顶人家四五倍了。” 沈文远闻言,先看了一眼周怡,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周怡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你说就是了”的坦然。 沈文远这才放下手里的茶碗,语气放得平实,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云海之前是四十九军的军长,带着部队从东北打到海南岛,后来还去过半岛。今年10月份全军授衔,他被授予了中将军衔。现在在军委总参装备计划部当部长,管的是全国部队的装备计划。” 院子里又一次安静了。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沉、更重,几乎能听见院子里那棵老树上枯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大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手里那根拐杖“咚”一声磕在地上,整个人从竹椅上直起了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不敢相信的颤音:“什么?云海是将军?!中……中将?!” 沈文安也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媳妇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脸上全是震惊的神色。 沈修福和沈修泽两个半大小子更是面面相觑,十六岁的沈修福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十四岁的沈修泽则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半天才低声吐出一个字:“哇……” 沈大伯回过神来,拄着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嘴里连声念叨着:“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方家那小子,当年瘦瘦小小一个娃娃,谁能想到如今能当上将军!这要是搁在从前,那就是一品大员了!文远你娶了方家的闺女,这也算是沾了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将军和医生(第2/2页) 沈文安夫妇也激动得不行,两口子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光。沈文安媳妇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怡面前,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弯腰把方玉轩从周怡腿上抱起来掂了掂,嘴里啧啧了两声:“哎哟,这就是将军的儿子啊!长得可真周正,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方玉轩被她抱得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了看周怡,小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周怡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小家伙才没有挣开。 沈大伯也从竹椅上站起身来,走到周怡面前,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成了一团,语气里带着一种对“将军夫人”特有的郑重和亲切:“云海媳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云海是将军,你是他媳妇,那肯定也差不了!” 周怡站起身来,客气地笑了笑,语气平和而大方:“大伯,我在301医院工作,是一名医生。” “医生?!”沈大伯一家又是齐齐一惊。沈大伯拍了一下大腿,连声说好,“将军配医生,这搭配好!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救死扶伤,都是积德的事!你可真是好样的!”他转过头对着沈老太喊了一声,“老太婆,你听见没有?云海媳妇是大医院的医生!咱们家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巷口停了下来。紧接着是车门开关的声响和脚步声,院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朝门口望去。 先走进来的是方云海,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铁皮罐头和几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的第一位司机肩上扛着一大块猪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分量看着就不轻,压得那年轻司机的肩膀微微歪着,但步子还算稳当。第二位司机两只手各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麻袋,麻袋口扎得紧紧的,从形状和分量看,里面装的应该是面粉。 沈大伯一家几乎同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沈大伯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两步,眼睛盯着那块猪肉和那两袋面粉,嘴唇哆嗦了两下,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云海啊,你、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我们这一家子哪吃得了这么多?你这孩子,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沈文安也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块猪肉,又看了看那两袋面粉,粗略估了一下,那块肉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两袋面粉加起来怕不有上百斤。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在普通人家眼里,那简直是一笔天大的开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这阵仗震得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沈伯,没什么,就是一点肉和面,大家慢慢吃,吃不完留着过年也行。”他转头朝两位司机示意了一下,“两位同志,麻烦把东西放到厨房里去,辛苦你们了。” 第105章 肉和粮食 第105章肉和粮食 两位司机应了一声,扛着猪肉和面粉朝厨房方向走去。沈安媳妇连忙侧身让路,引着两人进了厨房,一边走一边嘴里不住地说着“慢点慢点,小心门槛”。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和沈安媳妇惊喜交加的念叨声。 沈文远这时候从院子里走过来,看着两位司机搬完东西从厨房出来,才低声问方云海:“这么多东西,不好买吧?” 方云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答道:“岂止是不好买。我带着两位同志去了县里的供销社,好家伙,货架上就剩了点肉末子和几把蔫了的青菜。人家售货员说这个月的肉供应早就用完了,面粉也得等下个月才有指标。” “我看实在买不到东西,就给县里的刘书记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刘书记倒是痛快,说县里机关食堂还存着一些,让我直接过去拉。这些东西就是从他那边匀出来的。” 沈大伯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愧,拄着拐杖连连跺脚:“哎呀,还惊动了县里的书记!这、这可怎么好意思!云海啊,你为了我们这一顿饭,又是打电话又是找书记的,我这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他说着转头朝沈文安使了个眼色,“文安,你去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给云海补上!不能让人家又出力气又出钱!” 沈文安刚要转身往屋里走,方云海已经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而诚恳:“沈伯,您这就见外了。” 沈大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文远在旁边也跟着劝了一句:“大伯,云海现在条件比咱们好,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您要是过意不去,下次我们回来的时候,您多给我们装点自家种的菜,那就行了。” 沈大伯这才叹了口气,拍了拍方云海的胳膊,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算是把补钱的事放下了。 方云海把手里的网兜递给了沈修武,朝他笑了笑:“修武,县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买了几个水果罐头和一些点心。你拿去跟修文、小玥,还有修福、修泽他们分着吃。” 沈修武接过网兜,入手沉甸甸的,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个铁皮罐头之外,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桃酥和糖果。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县城里算是稀罕物,便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舅舅,我拿去分给他们。” 沈安媳妇这时候已经快手快脚地在厨房里收拾开了。她把那块五六十斤的猪肉放在案板上,比划了一下,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这么大一块肉,肥的可以熬油,瘦的可以炖菜,五花三层的地方做红烧肉最合适。她又打开那两袋面粉,伸手探进去摸了摸,面粉细腻干燥,是上好的白面,这在平日里可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的东西。 她心里头喜不自胜,想着今年可算是能过个肥年了,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不少,刷锅、烧水、洗菜、切肉,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有节奏的笃笃声和哗哗的水声。 方秀秀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听见厨房里忙活的动静,便站起身来说:“我去帮把手,这么多人的饭,文安媳妇一个人忙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肉和粮食(第2/2页) 周怡也站起身来,对着沈修武说了一声:“修武,你看着点玉轩,别让他乱跑。舅妈去厨房帮帮忙。” 沈修武应了一声,把正在地上追着一只蚂蚁跑的方玉轩拉了回来,牵着他的小手坐在自己旁边。 周怡刚要往厨房走,沈老太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了,拦在她面前,连连摆手:“周怡同志,你是贵客,哪能让你下厨房?快坐着歇着,让她们忙去。”沈老太虽然年纪大了,但精神头还好,说起话来中气也足,拉着周怡的手就要把她往竹椅上按。 周怡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定:“大妈,没事的。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在老家的时候什么活都干过,洗菜烧火这些不在话下。您让我坐着,我反而浑身不自在。”她说着轻轻挣开沈老太的手,转身朝厨房走去。 沈老太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念叨了两句“这闺女真懂事”,也就没有再拦,拄着拐杖回屋里去了。 周怡进了厨房,沈安媳妇正蹲在地上洗着一大把青菜。周怡走过去,挽了挽袖子,弯腰就要伸手去接那盆洗菜的水。 沈安媳妇一抬头看见她这动作,连忙站起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个劲地拦她:“哎哟,周怡同志,你别动手!你这身衣裳多好啊,呢子的吧?别沾了水弄脏了。我自己来就行,我自己来。” 周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呢子大衣。这件大衣是授衔之前做的,深蓝色的呢料,料子确实不错,款式也大方,在京城穿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一件衣裳而已,脏了洗洗就行了。”她说着不顾沈安媳妇的阻拦,直接把手伸进了水盆里,抓起一把青菜开始洗。 可那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寒冬腊月的井水冰凉刺骨,周怡的手指刚碰到水面就冻得一个激灵,手猛地缩了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秀秀这时候正好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周怡被冻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哟,弟妹,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这冰水啊!行了行了,让我来吧,你去烧火,灶膛前面暖和。” 周怡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姐你歇着,我来就行。”她说着又要伸手去够那盆水,方秀秀快步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把活计接了过去,把她往灶台的方向推了推:“行了行了,别逞强了。你在医院里动手术刀的手,要是冻坏了可不得了。烧火也是个活儿,灶膛前面暖和,你坐那儿添柴火就行。” 周怡拗不过她,只好笑着点了点头,走到灶台后面坐下。灶膛里的火苗烧得正旺,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把她身上刚才从院子里带进来的寒意一点点驱散了。她拿起旁边一摞干柴,一根一根地往灶膛里添着,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庞照得红扑扑的。 第106章 憧憬 第106章憧憬 沈安媳妇蹲在案板前切着肉,刀起刀落,笃笃笃的声响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她一边干活一边侧过头来,看了看洗菜的方秀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秀秀姐,京城到底啥样啊?我听说京城可大了,你们在那儿住了这些年,是不是住的大房子?我听人说京城人都住四合院,宽敞得很。” 方秀秀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的感慨:“大房子?那倒没有。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到京城的时候,住得可不宽裕。那时候一家五口挤在东厢房三间屋里,屋里就一张方桌几把椅子,连转身都费劲。” “修武和修文俩人住的那间,加一块还没你这间厨房大呢。晚上睡觉翻个身都得小心别碰着墙,早上起来穿衣服都得侧着身子。” 沈安媳妇切肉的手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京城的人家也住那么小的地方?我还以为京城里到处都是大房子呢。” 方秀秀将手上的水甩了甩,继续道:“那有什么稀罕的。京城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住大宅子,普通人家过的也是紧巴巴的日子,跟我们差不多。不过后来好多了。修武考上大学之后住校去了,平时不怎么回来,家里就松快了不少。” “修文和小玥有时候去他们舅舅那边住,云海分的房子是二层的小洋楼,楼上楼下好几间屋,还装了暖气呢,冬天屋里暖和得很,穿件单衣都不冷。” 沈安媳妇这才“哦”了两声,点了点头,脸上的惊讶慢慢退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了然的神情。她低下头继续切肉,嘴里念叨着:“那倒也是,在哪儿过日子都不容易。不过有个将军当亲戚,总归是比一般人强些。”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厨房里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沈安媳妇从厨房探出头来,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文安!饭快好了,你去隔壁张家借张大桌子和几条凳子回来,咱们屋里那张小桌坐不下这么多人!” 沈文安正在院子里跟方云海和沈文远说话,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我这就去。”他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修福、修泽,出来搭把手!” 沈文远也站起身来,朝坐在旁边的沈修武和沈修文招了招手:“修武、修文,你们也跟着去帮帮忙,人多好搬东西。” 沈修武和沈修文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碗,跟着沈文安和沈修福、沈修泽一起出了院门。几个半大小子脚步轻快,在巷子里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方玉轩从沈玥身边跑过来,一头扎进方云海的怀里,仰着小脸喊了一声“爸爸”。方云海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小家伙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桃酥,嘴角上沾着一圈碎屑,吃得鼻尖上都亮晶晶的。 沈玥也走到方云海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老树发呆。沈大伯坐在竹椅上,目光落在沈玥身上,打量了两眼,忽然开口问道:“小玥,今年上几年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憧憬(第2/2页) 沈玥抬起头来,认真地答道:“太爷爷,我上高一了。” 沈大伯点了点头,又问:“高一了,那再过两年就要考大学了。小玥,你能考上大学不?” 沈玥闻言,先是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沈文远,像是在征询父亲的意见。沈文远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沈玥便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笃定和憧憬:“能。我要考医学院,跟舅妈一样去学医,以后当医生。” 方云海正端着茶碗喝水,闻言放下碗来,笑着朝沈玥点了点头:“有志气!学医好,救死扶伤,是正正经经的本事。你要是真考上了医学院,舅舅到时候送你一份大礼,比送你哥那块表只多不少。” 沈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得高高的:“谢谢舅舅!我一定好好考!” 沈大伯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笑,嘴里念叨着“好,好,都有出息”,脸上的皱纹笑得挤成了一团。他伸手从竹椅旁边的布兜里摸出几个山核桃,递给沈玥和方玉轩一人一个,说是自家山上捡的,不值钱,吃着玩。 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沈文安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沈文安和沈修武两人合力抬着一张方木桌,沈修文和沈修福各搬着两条长凳,沈修泽怀里摞着几只小板凳,一行人呼哧呼哧地进了院子。 沈文远连忙迎上去搭了把手,帮着把桌子安置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又把长凳摆好,小板凳沿着桌边放了一圈。沈安媳妇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缩回去忙最后一道汤。 没过多久,方秀秀端着一只大搪瓷盆从厨房走了出来。盆里盛得满满的,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是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大片的五花肉铺在白菜和粉条上面,汤汁浓稠,香气扑鼻。沈安媳妇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盘菜,一盘辣椒炒肉,另一盘是土豆炖猪肉。 虽然菜的种类不多,统共就三道菜加一锅白面馒头,但每一道的分量都足足的,那盆猪肉白菜炖粉条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 沈安媳妇把菜端上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家常菜,大家别嫌弃,多吃点。” 沈大伯拄着拐杖走到桌边,在主位上坐下来,招呼众人落座。方云海抱着方玉轩坐了,周怡坐在他旁边;沈文远和方秀秀坐在另一侧;沈修武、沈修文、沈玥三个孩子挨着父母坐了;沈安媳妇把沈修福和沈修泽按在桌子对面,自己和沈文安坐在靠边的位置。一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 沈大伯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朝沈安媳妇点了点头:“今天的肉炖得好,烂糊。”他动了筷子,众人才纷纷开始吃。 第107章 求助 第107章求助 沈修福和沈修泽两兄弟显然是许久没沾过这么大油水的饭菜了,筷子使得飞快,夹起肉片就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还不住地往嘴里扒拉米饭,一边吃一边不住地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好吃”“真香”。 相较于这兄弟俩,沈修武三人吃得就比较斯文了。 这也难怪,他们这段时间没少去方云海那里蹭饭,方云海家的伙食标准比这还高些,而且他们家里的生活条件也确实比沈文安一家好不少,不至于馋成这样。 沈安媳妇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伸手拍了拍沈修福和沈修泽的后脑勺,低声呵斥道:“你们俩慢点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没看见有客人在吗?有点规矩!” 沈修福被拍了一下,嘴里还含着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妈,这肉太好吃了嘛”,惹得满桌人都笑了。 方秀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别拍孩子!都是长身体的年纪,能吃是好事。来,修福、修泽,多吃点,大娘给你们夹。”她说着站起身,用筷子给两个半大小子一人碗里又夹了一大块肉,两人抬头朝她咧嘴笑了笑,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谢谢”都说不清楚。 沈文远也笑着给沈大伯和沈老太各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沈文安倒了一杯酒。方云海则从兜里摸出一小瓶酒,给沈文远和沈文安各斟了一杯,自己也满上,三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酒是普通的粮食酒,辛辣而温热,在冬日里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一边吃着饭,沈大伯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着沈文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文远,你们明天就走?不能多留两天吗?咱们叔侄俩三十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住两天再走也不迟。” 沈文远放下手里的馒头,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方秀秀、周怡和几个孩子,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大伯,京城那边也还有事,云海也得回去工作,耽误不得。再说了,我们这次过来也是蹭云海的光,有车专门送我们过来,火车也是坐的卧铺,要是我们自己回去,路上得倒好几趟车,来来回回地折腾,孩子们也受不了。就不多留了。” 他顿了顿,又给沈大伯碗里添了一勺汤,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以后日子长着呢,文安如果有空,可以带着大伯和大伯母去京城转转,住我那儿也行,住云海那儿也行,咱们一家人总有机会再聚。” 沈大伯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小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通达和释然:“行吧,你们一家好好的就行。我跟你大伯母现在也没别的念想了,就盼着你们这些小辈平平安安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在下面也好跟老祖宗交代。” 他说着又看了看沈修武三人,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修武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修武,你是老大,又是念书的料子,以后带着弟弟妹妹好好干。你们好了,我们沈家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求助(第2/2页) 沈修武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爷爷放心,我会的。” 众人吃完了饭,沈安媳妇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碗碟收进厨房,又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沈修福和沈修泽帮着搬凳子、收碗筷,沈修文和沈玥也上前搭了把手。 方秀秀和周怡要帮忙,被沈安媳妇拦着按在了凳子上,说“你们歇着,我来就行”。方云海和沈文远则陪着沈大伯坐在院子里说话,方玉轩趴在方云海腿上,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等厨房里收拾妥当之后,沈大伯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似的,放下手里的茶碗,转过头来看着沈文远,语气认真地问道:“文远,你这次回来,给爹娘上过坟了没有?” 沈文远点了点头:“上过了。今天一早就带着秀秀和孩子们去了城外的坟地,烧了纸钱,磕了头。我就是在上坟回来的路上,才碰见文安的。要不是今天去上坟,咱们叔侄俩怕还遇不上呢。” 沈大伯听了,点了点头,目光微微垂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片刻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爹娘在下面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孩子们也都好好的,也该瞑目了。”他说着又看了看沈文安,叮嘱了一句,“文安,以后逢年过节的,你多去坟上看看。你二叔二婶的坟,咱们不能没人管。” 沈文安立刻应道:“爹,您放心,我一直都看着呢。” 众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大伯和大伯母年纪大了,坐了大半天,脸上都露出了倦色。沈文远和沈文安见状,便劝老两口回屋歇着。 沈大伯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朝屋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沈文远和方云海,摆了摆手:“行,那你们聊,我跟你大伯母先进屋躺一会儿。” 沈老太也跟着站起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跟在沈大伯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房门轻轻掩上。 等沈大伯和大伯母进了屋,房门轻轻掩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沈文安坐在竹椅上,手里端着半碗凉了的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方云海,语气里带着一种乡下人开口求人时特有的局促和小心翼翼:“云海兄弟,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又怕给你添麻烦……” 方云海正把睡着的方玉轩往怀里拢了拢,闻言抬起头来,语气平和:“文安哥,有什么事你说。” 沈文安搓了搓膝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话说出口:“是这样,修福明年中学就毕业了。可这年头,毕业了也没个正经的分配,家里又没什么门路,我跟他妈愁了大半年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衬着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什么路子?哪怕去工厂当个学徒工也行。”他话说出口,又立刻补了一句,“要是为难,你就当我没说,别往心里去,咱们自家兄弟,不兴为这个生分。” 第108章 帮忙 第108章帮忙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几双眼睛都看向了方云海。沈文远端着茶碗没有出声,方秀秀也安静地坐在旁边,周怡把方玉轩的小外套拢了拢,沈修武三个孩子也停下了小声的交谈,目光落在方云海脸上。 方云海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茶碗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倒不是觉得这事有多麻烦,以他现在的职务和人脉,给一个县城的中学毕业生安排个出路,无非是一句话的事,甚至不用他亲自出面,让秘书打个电话就能办妥。 但他皱眉,是因为他不想和新县这边的干部有过多的纠葛,毕竟以后......还是先稳妥一点好。 他想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沈文安问道:“修福愿不愿意去当兵?” 沈文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几乎是从竹椅上弹了起来:“愿意!怎么不愿意!当兵多光荣啊!他从小就想穿军装,做梦都想!云海,你是说……你能帮着安排?”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那就这样。等修福明年毕业、达到征兵年龄之后,你们就给姐夫写信。我这边会提前打个招呼,到时候让修福去江城军区。” “我有个老战友在那边当副司令,安排一个新兵进去是没什么问题的。江城离咱们这儿也不远,坐车大半天的功夫,修福要是想家了,休假的时候也能回来看看。” 沈文安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感激。他搓着手,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云海,这……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他媳妇在旁边也听见了,连忙走过来,对着方云海一个劲地道谢,又转头对着方秀秀和周怡也连声道谢。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文安哥、嫂子,别这么客气。修福这孩子我看着挺机灵的,当兵是条正经路子。不过有一条我得说在前头,进了部队就得靠他自己。我能帮的就是把他送进去,后面的路得他自己走。” “部队里不养闲人,也最看不惯靠关系混日子的人。修福要是争气,在部队里好好干,以后考军校、提干,都是有可能的。要是不争气,犯了纪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到时候你们别怪我没照顾好他。” 沈文安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的郑重:“你放心!修福那孩子不是偷奸耍滑的性子,肯吃苦,也听话。进了部队肯定好好干,不会给你丢脸的。”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院子里老树上的枯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站起身来,把方玉轩小心地换了个姿势抱好,对着众人说:“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招待所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得早点歇着。” 众人纷纷起身。沈文安和他媳妇把方云海一行人送到院门口,方云海回头摆了摆手:“都别送了,外面冷,你们回去歇着吧。以后有机会,带着修福、修泽来京城玩。”沈文安夫妇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才转身关了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帮忙(第2/2页) 往回走的路上,沈文远走在方云海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小海,今天修福的事,多谢你了。你文安哥家里确实不容易,我能看出来他今天是厚着脸皮开的口,心里肯定也过意不去。” 方云海抱着方玉轩,脚步不紧不慢,语气随意得很:“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沈文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走在后面的沈修文忽然凑了上来,从旁边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热切:“舅舅,那我以后也去当兵行不行?” 方云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你先把高中念完再说。想当兵可以,但不能跟你修福哥走一样的路子。你得上学,考个军校,正正经经地进军校读书,毕业出来就是军官,比当大头兵强多了。你学习底子不差,努努力,考个军校问题不大。” 沈修文听了这话,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连连点头:“行!那我回去就好好学习,考军校!以后当个军官,跟舅舅一样!” 方云海被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先把眼前的高中念好再说。军校可不是那么好考的,文化课、体能测试,一样都不能落下。你要是真想走这条路,从明天开始就得把身体练起来,别光嘴上说说。” 沈修文用力地“嗯”了一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走在前面的沈玥回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云海照例早早地醒了,翻了个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床上还在熟睡的周怡和方玉轩,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街道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和早起人家的开门声。 周怡被他起床的动静弄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方玉轩,低声说了一句:“我去打水洗脸。”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又把方玉轩从被窝里捞出来。 小家伙睡得正沉,被方云海抱起来穿衣服的时候还闭着眼睛,小脑袋歪在爸爸的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周怡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冰凉的毛巾一贴上去,小家伙才打了个激灵,总算把眼睛睁开了。 收拾好行李之后,众人陆续在招待所大堂汇合,出了招待所的大门。清晨的县城街上已经有几家早点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着,空气里弥漫着面食和豆浆的香气。 第109章 结束返回 第109章结束返回 方云海带着众人在一家小摊上坐下来,要了几碗热粥、一摞馒头、几碟咸菜,又给方玉轩单独要了一碗鸡蛋羹。众人围着矮桌吃了早饭,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 吃完饭,方云海结了账,带着众人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沿着县城清晨安静的街道朝着城东头沈文安家的方向驶去。 到了沈文安家那条巷子口,车子刚停下来,就看见院门已经敞开了,沈文安和媳妇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沈修福和沈修泽兄弟俩也跟在后面,脚边还放着几只扎得整整齐齐的纸包。 沈文安看见方云海一行人下了车,快步迎了上来,把手里那两个布袋往方云海面前一递,语气诚恳而殷切:“云海兄弟,这是家里自己晒的一点干货,木耳、蘑菇、还有几斤山核桃,都是山里出的,不值什么钱,你带回去尝尝。另外这包里是给你和文远两家分的,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方云海和沈文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连忙摆手推辞。方云海把布袋往回推了推:“文安哥,这怎么好意思,走的时候还拿东西,不像话。” 沈文安不由分说地把布袋塞到方云海手里,脸上带着一种乡下人送客时特有的固执和热情:“拿着拿着!自家出的东西,又不是买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你文安哥!” 沈文安媳妇也把另外两个布袋塞给了方秀秀,嘴里不住地说着“给孩子们路上吃”“都是自家晒的”之类的话。 沈文远推辞了一番,见推不过,只好朝方云海点了点头,两人各收下了一部分,剩下的硬是退回去,说车上装不下、路上带不了那么多。沈文安夫妇这才作罢。 沈大伯和大伯母也拄着拐杖从院子里慢慢走出来。沈大伯走到沈文远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沈文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一句:“走吧,好好的。下次再来。” 沈文远握住沈大伯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大伯,您和大伯母保重身体。等过一阵,接您二老去京城住几天。” 沈大伯摆了摆手,笑着说:“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你们好就行,你们好就行。”他说完又朝方云海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老人看晚辈时特有的慈祥和欣慰,“云海,你是个有出息的。以后有空,再回来看看。” 方云海郑重地应了一声:“沈伯放心,我会的。” 众人上了车。方云海坐在副驾驶上,从车窗里朝沈文安一家挥了挥手。沈文安和媳妇站在院门口,沈修福和沈修泽也挤在前面,四个人一起朝着车子方向挥着手。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巷子驶出去,从后视镜里能看见那四道身影一直站在门口,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车子出了县城,沿着公路朝着市里的方向驶去。方玉轩趴在周怡怀里,小脸贴着车窗,好奇地看着外面掠过的牛和羊,偶尔发出一两声惊喜的喊叫。沈修文和沈玥坐在另一辆车上,大约是昨晚睡得不错,今天精神头很好,隔着车窗朝路边的田野指指点点。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车子驶入了一个比县城大不少的城市。方云海让司机直接开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众人下了车。方云海站在站前广场上,对着两位司机说道:“两位同志,这几天辛苦你们了。你们直接回军区吧,替我跟你们陈司令员带个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结束返回(第2/2页) 两位司机同时立正敬礼,年长些的那个应了一声:“是!方部长一路顺风!”说完两人转身上了车,吉普车调了个头,很快汇入了站前街道的车流中,渐渐远去。 等两位司机走后,方云海让众人站在广场边等一会儿,自己独自朝售票处走去。售票处设在候车大厅的一侧,几个窗口前排着稀稀落落的队伍。 方云海没有排队,径直走到最边上的一个窗口前,从内袋里掏出军官证,递了进去:“同志,我之前预定了票,现在来取一下。” 售票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军衔栏上的“中将”两个字时,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口外面站着的方云海,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证件上的照片,然后立刻站起身来,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首长请稍等,我去叫一下站长。”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了售票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了一阵。方云海站在窗口外面,不急不忙地等着。没过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跟着那位女售票员快步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铁路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铜质路徽,步伐稳健,脸上带着热情而郑重的笑容。他走到方云海面前,伸出双手:“首长好!我是本站站长周明远。您的票我们已经提前预留好了,两张卧铺包厢,都在同一节车厢。火车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到站,我先带您和家属进站休息室坐一会儿,等车来了直接上车就行。” 方云海跟他握了握手,客气地道了声谢,然后转身朝广场边的众人招了招手。周怡抱着方玉轩,沈文远拎着行李,方秀秀带着三个孩子,一行人跟着周站长穿过候车大厅侧面的专用通道进了站。 站台上人不多,几列货车静静地停在侧线上,远处的信号灯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闪着红绿的光。周站长领着他们拐进一间房间,里面摆着几张沙发和一排长椅,桌上放着暖水瓶和几只茶杯,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冬青,虽然简单,但比外面候车大厅安静了不少。 众人在休息室里坐下来,周站长给每人倒了热水,又跟方云海寒暄了两句,便退出去忙自己的事了。方玉轩坐在方云海腿上,捧着一只小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沈修文和沈玥坐在长椅上,低声说着话。 沈文远看了看窗外的站台,转头对方云海说:“这站长人挺客气的。” 方云海笑了笑:“铁路上的人,见了穿军装的都客气。”他没有多说什么,靠在沙发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外面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紧接着是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沉重的哐当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周站长推门进来,笑着说了一句:“车到了,首长,我送你们上车。” 众人起身拎好行李,跟着周站长出了休息室,穿过站台,在一节卧铺车厢前停了下来。周站长跟列车长打了个招呼,列车长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穿着笔挺的铁路制服,朝方云海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车门。 方云海扶着周怡和方玉轩先上了车,沈文远和方秀秀带着三个孩子跟在后面。列车缓缓启动,汽笛声再次响起,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110章 返京工作 第110章返京工作 火车抵达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站台上的路灯在冬夜的寒气中亮着一圈圈昏黄的光,出站口的人流已经稀疏了许多,只有几列夜班车刚刚到站,稀稀落落的人影拎着行李往外走。 方云海抱着已经睡着的方玉轩下了车,周怡拎着那只半旧的帆布包跟在旁边,沈文远和方秀秀带着三个孩子走在后面,一行人顺着出站通道往外走。 方云海提前安排来接站的人已经等在月台上了,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看见方云海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敬了个礼:“方部长!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说着伸手接过周怡手里的行李。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抱着方玉轩走在前面,一行人穿过站前广场,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墨绿色吉普车。 车子发动之后,方云海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头来,对着坐在后排的沈文远和方秀秀说:“姐夫、姐,今天太晚了,你们就别回四合院了,跟我回城北大院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孩子们也都累了,早点歇着。” 沈文远和方秀秀对视了一眼。方秀秀确实也有些累了,从鄂豫皖一路坐火车回来,虽然买的是卧铺,但连着折腾了好几天,浑身上下都酸乏得很。她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沈文远也跟着应了一声,没有再多推辞。 车子驶入城北大院的时候,门岗的哨兵远远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放行。吉普车在三号楼门口停下来,方云海先下了车,把方玉轩小心地递给周怡抱着,又转身帮沈文远和方秀秀拎行李。一行人进了屋,客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把从外面带进来的一身寒气驱散了大半。 方秀秀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卷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我去做点饭,大家都饿了。” 周怡也把方玉轩放在沙发上,跟着往厨房走:“姐,我帮你。” 方云海正在门口换鞋,听见两人的动静,抬起头来摆了摆手:“简单下点面条就行了,大家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弄太复杂的,下碗清汤面,卧个鸡蛋就行。” 方秀秀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简单点,省得折腾。”她转身进了厨房,周怡跟着进去帮忙。 没过多久,两大盆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上了桌。沈文远和方秀秀带着三个孩子围坐在餐桌旁,方云海和周怡也坐下来,各人端起碗吃了起来。 众人吃完了面,沈修武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方秀秀又简单洗了洗,也就不到九点钟的光景,大家便各自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方云海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吵醒周怡和方玉轩,披上外套推开卧室门。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粥香和煎鸡蛋的油烟味。 他下了楼,看见沈文远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了,方秀秀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沈修武和沈修文坐在餐桌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沈玥还在客房里没有出来。 沈文远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放下报纸抬起头来,朝方云海点了点头:“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返京工作(第2/2页) 方云海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沈文远递过来的茶缸喝了一口热水,问道:“姐夫,昨晚歇得怎么样?” 沈文远点了点头:“挺好的,你这房子暖气烧得足,比我们那暖和多了。小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滨城?” 方云海端着茶缸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今天才腊月二十一,周凯那边是腊月二十六结婚,我跟周怡腊月二十五过去就行,到了那边正好赶上婚礼前一天,帮着张罗张罗。” 正说着,方秀秀从厨房端着一摞碗走出来,朝两人喊了一声:“过来吃饭了。” 方云海和沈文远坐到餐桌旁,沈修武和沈修文也跟着落了座。方秀秀给每人盛了粥,又给沈玥夹了一个煎鸡蛋,众人便埋头吃了起来。 方云海吃得快,几口喝完粥、吃掉一个葱花饼,就站起身来准备出门。他走到门厅换了鞋,又拿起衣帽架上的军大衣披上,回头对着沈文远和方秀秀说:“姐夫、姐,我的车今天要用,你们回去的话就叫辆板车吧。大院门口那条街上就有,花不了几个钱。” 方秀秀正给方玉轩喂早饭,闻言抬起头来,朝方云海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安排就行,你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沈文远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方云海这才推门出了屋,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裹紧了军大衣,快步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吉普车。 到了军委大院,方云海停好车,拎着公文包上了办公楼。推开装备计划部的办公室门,暖气扑面而来,屋里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桌上摊着几份没有批完的文件,台历上还翻在上次离开的那一天。 方云海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军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电话拨了秘书处的号码:“小魏,你过来一下。” 没过多久,魏秘书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摞足有半尺高的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在方云海办公桌旁边码好。方云海扫了一眼那摞文件,粗略估计有五六十份,厚厚薄薄各不相同,五花八门的文件夹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部长,这是您出差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文件和需要您签批的报告。最上面那几份是急件,需要尽快处理。”魏秘书一边码放一边解释道,“下面那些是常规文件,可以按顺序处理,不急。”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桌面上,“这张是这几天来电的汇总,有几位老战友打来电话,说您回来了给他们回个电话。” 方云海点了点头,接过那张纸条扫了一眼,放在旁边。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夹翻开,是一份关于某型火炮生产进度的报告,他迅速浏览了一遍,在几处关键数据旁边用铅笔做了标注,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接着是第二份、第三份,一份接一份地批阅着,偶尔拿起电话跟相关处室的负责人确认几句,偶尔在文件边缘写下几行简短的批示。 第111章 去滨城 第111章去滨城 转眼之间,四天的时间过去了。 腊月二十五这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方云海就带着周怡和方玉轩出了门。一家三口上了门口等候的吉普车,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火车是早上七点多发车的,路上要走大半天。方云海提前订好了卧铺票,一家三口在车厢里安顿下来。 方玉轩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兴奋地指着远处一座冒着白烟的烟囱喊“大烟囱”。周怡靠着铺位休息,方云海则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翻看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飞逝的景色。 火车一路往北,窗外的华北平原渐渐过渡到辽东半岛的丘陵地带,气温似乎比京城又冷了几分,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下午三点多,火车缓缓驶入滨城车站。方云海把文件收好,拎起行李,抱着方玉轩下了车。周怡跟在他旁边,整了整被风吹乱了的头发。一家三口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月台尽头站着三个人。 周凯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气,几步就蹿到跟前,伸手去接方云海手里的行李:“姐夫!姐!可算到了!路上冷不冷?” 张雅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也快步走上前来叫了声“姐夫、姐”。旁边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是张雅的哥哥张霖,去年订婚宴上见过一面,今天也跟着来帮忙接站。 三人二话不说,把行李接了过去,周凯一手拎着帆布包,张霖扛起那只旅行袋,张雅则伸手想帮周怡抱方玉轩,小家伙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搂紧了妈妈的脖子,把脸埋进了周怡的肩窝里。 一行人出了车站,沿着滨城熟悉的街道朝周家的方向走去。冬日的滨城街道上行人不多,路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路上,方云海侧过头来问周凯:“婚礼都准备好了没有?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周凯连连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万事俱备的笃定和轻松:“没有了没有了,姐夫,东西都准备好了。新房的家具打好了,被褥也缝了,菜也定好了。” “多亏了你之前寄来的钱和票,这次准备起来宽裕了不少,要不然光是布票和粮票这一块就凑不齐。”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爸妈那边也帮着张罗了不少,左邻右舍也都伸了把手,都挺顺当的。” 方云海摆了摆手:“办好事就行,钱和票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周凯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近方云海说:“对了姐夫,跟你说个事。知道你要过来,我岳父特意托了两个老朋友,在山上弄来了一对熊掌。还提前弄了一坛子虎骨酒,说是等你来了好好喝一顿。” 方云海正在走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这顿饭要是放在后世,那可真是太刑了。熊掌、虎骨酒,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够判个几年的。吃完这一顿,估计就要进去踩缝纫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去滨城(第2/2页) 好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还不算违禁品,山里的猎户打了熊、打了虎,肉和骨头拿到集市上换点粮食和布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东北这边的老辈人,家里备点熊掌、鹿茸、虎骨酒,就跟南方人家备点腊肉、笋干一样稀松平常。 他暗暗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面上不露,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感激:“那得替我谢谢张叔了,这么大年纪还费心去弄这些东西。你跟张叔说,明天我当面敬他一杯。” 周凯嘿嘿笑了两声,又补了一句:“张叔说了,这坛虎骨酒泡了有小半年了,专门等着你来开封的。” 方云海嘴角又抽了一下,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坛酒的“刑期”,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一路说着话,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周家院子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就出现在眼前了。 周凯抢上前一步推开了门,朝里面喊了一声:“爸!妈!姐夫和姐到了!” 话音未落,周父和周母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周母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一块擦手的干布,满脸是笑地快步走到门口。 她一眼就看见了周怡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方玉轩,立刻伸手接了过去,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哎哟,我的乖外孙!快让外婆抱抱!想死外婆了!” 方玉轩被周母从妈妈怀里接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小脸上绽开了笑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外婆”。 周母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指着旁边的周父:“认得外公不?叫外公!” 方玉轩看了看周父那张带着慈祥笑容的脸,点了点头,乖乖地叫了一声“外公”。 周父连连应了两声,伸手摸了摸外孙的小脑袋,又摸了摸他的脸蛋,嘴里念叨着:“看这小脸冻的,快进屋烤烤火,外头冷。” 周母抱着方玉轩转身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朝里屋喊:“老头子,把那炉子再拨旺一点!” 周父引着方云海和周怡进了屋,屋里暖融融的,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管微微发红,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周父招呼两人在炉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周母把方玉轩放在炕沿上,蹲下来帮他脱了外套和围巾,又用手捂了捂他的小脸,嘴里不住地说着“冻着了没有”“路上乖不乖”之类的话。 方玉轩坐在炕沿上,晃着两条小短腿,乖乖地一一回答着外婆的问题,虽然有些回答前言不搭后语,但周母听得眉开眼笑。 众人围着炉子坐了一会儿,张雅和她哥哥张霖起身告辞。 周父周母也没有挽留,毕竟明天就要嫁过来了,今天再留反而显得不合规矩。 第112章 周凯结婚(一) 第112章周凯结婚(一) 周母只是拉着张雅的手叮嘱了两句“明天早点起来”“路上小心”,便让周凯去送送。周凯应了一声,跟着张雅和张霖出了门,三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等三人离开之后,屋里安静了下来。周父周母回到炉子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方云海和周怡身上的军装上,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周母打量了周怡一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小怡,我记得你们之前寄回来的照片上,穿的那身军装跟今天这个不太一样啊?照片上那个好像更精神些,颜色也亮些。” 周怡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妈,照相的时候穿的那身是军礼服,礼服是正式场合才穿的,料子好,款式也讲究些。我们现在身上这身是日常穿的常服,平时上班和日常活动都是穿这个。两种不一样的。” 周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还是那身礼服好看,精神!小怡穿那身衣裳照相,可真俊。” 周怡笑着看了方云海一眼,然后回过头来对周母说:“妈,礼服我们这次带来了。之前周凯回信说不是要照张全家福吗?我和云海都把礼服带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穿上整齐的衣裳,拍一张像样的全家福。” 周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那好那好!你爸前几天还念叨呢,说一家人这么多年了还没正正经经照过一张合影。上次你们寄回来的那张照片,我跟你爸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周父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端着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一种安稳的满足:“对,该照一张了。小凯结婚是大事,一家人都到齐了,趁这个机会照一张全家福,以后挂在墙上,看着也高兴。” 他又看了看方云海和周怡,关切地说道:“你们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换的,炭也备足了。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坐了大半天的火车,也累了。” 周怡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爸,我们不累。在火车上躺了一路,没什么事。倒是您跟妈,这两天为了周凯的事忙前忙后的,才该歇歇。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尽管说,我和云海搭把手,别让我们闲着。” 周母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让女儿女婿干活的心疼:“不用不用!你们俩歇着就行,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没什么要忙的了。就等明天小凯去迎亲,把人接回来,礼就成了。你们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路上累了好几天,今天就好好歇着,明天才有精神。” 她说着又看了看坐在炕沿上已经有些犯困的方玉轩,朝周怡努了努嘴:“你看玉轩都困了,你们也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得忙呢。” 方云海和周怡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云海和周怡就被院子里一阵阵嘈杂的动静吵醒了。 先是有人在院子里搬东西的脚步声和低声说笑,接着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再然后是几个大嗓门的女人在院子里招呼着什么的喊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周凯结婚(一)(第2/2页) 周怡翻了个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方云海的胳膊:“赶紧起来吧,人都来了。” 方云海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点了点头,翻身坐起来。他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临时灶台已经搭起来了,一口大铁锅架在砖砌的灶上,底下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苗从灶口蹿出来,把旁边几个帮忙的邻居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周父和周母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棉袄,正在院子里跟几个街坊说着话。周凯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站在院子另一头跟几个年轻朋友说笑,脸上带着新郎官特有的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方云海收回目光,走到床边把方玉轩叫醒。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没睡够的迷糊劲儿。周怡帮他穿了衣服,又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小家伙这才清醒过来。 方云海和周怡各自换上了那套军礼服,深橄榄绿色的毛呢料子笔挺挺括,肩章上的将星和星徽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方云海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整了整领口和帽檐,确认每一处都妥帖之后,才推门出了房间。 两人牵着方玉轩下了楼,一家三口走进了院子里。周母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穿梭,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看见方云海一家三口出来了,连忙朝他们招了招手。 方云海带着周怡和方玉轩走上前去,先跟周父周母打了声招呼:“爸、妈,早。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周母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歇着就行。人手够了,都安排好了。” 方云海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拆开封口,朝周父身边那几个邻居走了过去。他走到几人面前,笑着点了点头,把烟盒递了过去:“几位叔叔伯伯,辛苦你们了。来,抽根烟。” 那几人正在跟周父说话,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方云海身上。他们的眼睛先是看到了那身笔挺的军礼服,然后视线自然而然地往上移,落在了肩章上,两颗金色的将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明晃晃的,扎眼得很。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伸出去接烟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随意的说笑变成了惊讶和局促。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接过方云海递来的烟,微微弯了弯腰,语气里带着一种乡下人见了大人物时特有的拘谨和恭敬:“谢谢首长,谢谢首长。” 方云海笑着摆了摆手:“叔叔别叫首长,叫我云海就行。我是周怡的丈夫,今天是小凯的好日子,大家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他说着把烟一一递给众人,又掏出火柴帮那位老汉点了火。 老汉吸了一口烟,这才从刚才的惊讶里缓过神来,朝周父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老周,你这女婿可真了不起!中将啊,这么大的官!” 周父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客气着:“什么大官不大官的,就是孩子在外面工作,离家远,不常回来。” 第113章 周凯结婚(二) 第113章周凯结婚(二) 周怡这时候也走到方云海身边,朝那几位邻居微微欠了欠身,挨个打招呼:“张叔好,李伯好,王婶好。” 她一一给方云海介绍着:“这是张叔,以前跟我爸在一个厂里的,住咱们家隔壁那条巷子。这是李伯,小时候我还去他家院子里偷过枣吃。这是王婶,我小时候经常在她家蹭饭。” 方云海顺着周怡的介绍,一一叫着“张叔”“李伯”“王婶”,语气客气而随和,不端半点架子。 几位邻居被他这么一叫,脸上的拘谨慢慢消退了几分,王婶还拉着周怡的手上下打量了两眼,啧啧了两声:“小怡穿上这身军装可真精神。” 周父周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方云海和周怡又走到院子另一头,周凯正跟几个年轻朋友站在一起说话。那几个朋友看见方云海走过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目光落在方云海的肩章上,眼里全是好奇和敬畏。 方云海没有像刚才那样一一散烟,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包没拆封的烟,整包扔给了周凯:“小凯,给你朋友们散散。” 周凯接住烟,咧嘴笑了笑,麻利地拆开封口,给几个朋友一人递了一根,又掏出火柴帮他们点上。几个人点上烟,吸了一口,话头才慢慢恢复了过来,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偶尔偷偷朝方云海的方向瞄一眼。 院子里几个帮忙的大妈已经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一个穿灰布棉袄的大妈凑到旁边一个大妈耳边,压着嗓子说:“你看周怡和她男人那身军装,真威风!肩膀上那个星星,亮闪闪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 另一个大妈点了点头,目光在方云海肩上那两颗将星上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可不是嘛!你看那料子,那做工,跟咱们平常穿的就是不一样。” 又有一个大妈凑过来,朝周母问了一句:“周嫂子,你家小怡怎么也穿上军装了?她不是在医院工作的吗?” 周母正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往灶台走,闻言笑着解释道:“是医生不假,但她在部队医院工作,就是那个301医院,在京城的。部队医院的大夫,都给授衔,小怡现在是少校军衔呢。” “少校?”几个大妈同时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位忍不住问道,“那她男人呢?肩膀上两颗星,那是什么军衔?” 周母把菜盆放在灶台旁边,拍了拍手上的水,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力克制但还是藏不住的骄傲:“那是中将。” “中将?!”几位大妈的声音同时拔高了几分,随即又赶紧压低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一个说“中将可了不得,搁在从前那就是一品大员”,另一个说“周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闺女嫁了这么个大人物”,还有的说“怪不得周怡穿的那身军装跟别人不一样,原来是将夫人了”。 周母被她们说得脸上的笑都快兜不住了,嘴上却还客气着:“什么将夫人不将夫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周凯结婚(二)(第2/2页) 那边灶台上的厨子已经把第一锅菜炒好了,热气腾腾地盛进了一只大盆里。帮忙的邻居们开始张罗着把带来的饭盒摆出来。 方云海这才注意到,来吃席的街坊们大多是自带饭盒来的,饭盒里装着自家蒸的窝头或者米饭,周家这边只负责提供菜。 这在这个年代的婚宴上是很常见的做法,办喜事的人家出菜,来吃席的客人自带主食,既减轻了主家的负担,也让街坊们都能来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周凯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干净的铝饭盒,递给了方云海和周怡:“姐夫、姐,给你们留的,新的,没用过。”他又从灶台上拿了两双筷子递过去,然后自己抄起一只饭盒,跑到灶台前面去打菜了。 方云海接过饭盒,凑近看了看,饭盒是崭新的铝制饭盒,盖子上还有出厂的钢印。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里其他人,果然每人都拿着自己的饭盒,里面装着窝头或米饭,等着灶台上的厨子给盛菜。 他忍不住低声对周怡笑了一句:“这还真是头一回吃这样的婚宴,自己带饭盒来打菜。”周怡抿着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凯端着自己的饭盒回来,里面已经盛满了菜,猪肉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地堆得冒了尖。他招呼着方云海和周怡也去打菜,自己先端着饭盒走到院子角落的小桌旁坐下来,方玉轩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攥着一只小勺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盆。 方云海和周怡各自打了菜,端着饭盒走到角落的小桌旁,跟方玉轩坐在一起。 正吃着,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周凯从桌边站起来,擦了擦嘴,快步朝门口走去。众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饭盒,朝门口张望。只见几个中年男人已经先一步出发去张家抬嫁妆了,周凯走到门口,有人在他胸前绑了一朵大红花,红绸子扎的,衬着那件崭新的中山装,格外精神。 周凯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大红花,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兴奋的。他朝院子里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我去了”,便带着几个朋友出了巷子,朝张家方向走去了。 等周凯离开之后,周家这边的人明显松快了下来。帮忙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各自拿着自己的饭盒回了家,临走前都朝周父周母道了喜,说些“等着喝喜酒”“新媳妇接回来再来帮忙”之类的话。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灶台旁边还有几个大妈在收拾碗筷、打扫灶台。 周怡带着方玉轩进了屋子,几个大妈也跟着进去,围着炉子坐下来喝茶聊天。还有两个跟方玉轩差不多大的孩子,是邻居家带来吃席的,这会儿也跟着进了屋,方玉轩被周怡放在地上,三个小家伙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第114章 周凯结婚(三) 第114章周凯结婚(三) 方云海这边则和周父一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跟刚才打过招呼的那几位叔叔伯伯继续聊天。不过气氛比刚才拘谨了不少。张叔抽着方云海散的烟,吸了两口,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云海啊,你在京城那边工作,忙不忙?平时能回来看看不?”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还好,工作上的事有忙有闲,平时确实不太能常回来,不过以后日子长着呢,有机会就回来看看。” 李伯在旁边接了一句:“听说你在军委工作,那可是中枢啊。咱们这些老百姓平时也就看个报纸,知道点大面上的事。你在那边,眼界肯定比我们宽多了。” 方云海笑了笑,没有多谈自己的工作,只是顺着话头说了些滨城这几年的变化,问了几位老人身体怎么样、日子过得顺不顺。几人聊了一阵,话题慢慢从方云海身上转到了周凯的婚事上,气氛才渐渐松快了些。 而在屋里,几位大妈和周怡聊得倒是轻松许多,毕竟周怡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王婶拉着周怡的手,问长问短:“小怡,你在京城那边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医院里忙不忙?” 周怡一一答了:“还行,不算太累。医院里病人多,但同事们都挺好的,领导也照顾。” 另一位大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那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够不够花?京城那边物价可不便宜吧?” 周怡想了想,没有说具体的数字,只是笼统地答道:“够花的,我和云海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平时还能存下一些。” 又有一位大妈看了看在屋子里跟小朋友追逐打闹的方玉轩,笑着对周怡说:“小怡,你家玉轩可真机灵,长得也俊。有你跟云海这样的爹妈,以后肯定也差不了,一定有出息。” 周怡笑了笑,目光落在跑得满头大汗的方玉轩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做母亲的平和与满足:“我们不求他以后多大出息,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做个正经人就行。” 一位大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既好奇又敬畏的神情,问周怡:“小怡,你家云海当了这么大的官,那……见没见过上面那几位啊?就是广播里、报纸上经常出现的那几位。”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大妈同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怡脸上,等着她的回答。周母也端着茶缸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但没有出声打断,显然也想听听女儿怎么说。 周怡端着茶碗想了想,语气平和地答道:“见过的。去年10月授衔的时候,就是上面那几位亲自给云海授的衔。” 几位大妈同时倒吸了一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刚才问话的那位大妈拍了拍大腿,嘴里念叨着:“哎哟喂,那可真是了不得!咱们这辈子也就广播里听听、报纸上看看,人家都当面见过了!” 另一位大妈立刻凑上来,追问道:“那你呢?你也见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周凯结婚(三)(第2/2页) 周怡放下茶碗,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只见过其中的两位。不过……”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不过等过两天过年的时候,上面会举行一个茶话会,到时候我会跟着云海过去。到时候应该就能见到那几位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顿时又变了。几位大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惊讶和羡慕。 王婶拉着周怡的手,用力拍了拍:“小怡,你可真是出息了!咱们这条巷子里长大的闺女,如今要进那种场合了,跟上面的人坐一块儿喝茶说话!你妈这辈子算是没白养你!” 周母站在旁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上却还客气着:“什么出息不出息的,就是跟着云海去凑个热闹,见见世面罢了。” 屋里的几位大妈又拉着周怡问了好一阵子,问茶话会是在哪儿办、都什么人去、穿什么衣裳、说什么话。周怡一一答了,能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没有多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屋里的气氛热络而融洽,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脚步声、说笑声,还有搬东西的动静。一位大妈侧耳听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来:“估计该回来了,咱们都出去吧。”众人纷纷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朝门口走去。 刚出了屋门,就看见院门口涌进来一群人。走在前面的是几个抬嫁妆的年轻人,两人一组,抬着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被面上绣着大红的双喜和鸳鸯,针脚细密,料子也是上好的绸缎。后面跟着几个帮忙的邻居,手里拎着一些零碎的物件,有脸盆、暖水瓶、一对搪瓷缸子,东西不多,统共也就是几床被子和一些日用品。 几位大妈站在屋门口看着,目光在那几床被子和零碎物件上扫了一圈,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个年代的嫁妆,虽然不像后世那样讲究排场,但一般人家嫁闺女,好歹也得陪送几件像样的家具,一口箱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条件好的人家还会陪送缝纫机、自行车。可眼前这嫁妆,着实有些单薄了。 周母见状,连忙走上前来,笑着对几位大妈解释道:“周凯和小雅都在奉天工作,以后安家也在那边。我们两家商量过了,这边就不用陪嫁太多东西了,带过去也不方便。等年后他们小两口在奉天分了房子,我们两家家长各出点钱,给他们添置些家具什么的,到时候再置办也不迟。” 几位大妈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位大妈拍了拍周母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理解:“那倒也是,小两口在外地工作,这边陪嫁多了确实不好带。等分了房子再置办,更实在。” 第115章 周凯结婚(四) 第115章周凯结婚(四) 另一位大妈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问道:“周嫂子,周凯这就能分房子了?他才工作一年多吧?” 周母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母的笃定和欣慰:“结了婚就能申请分房子了。他们厂里有规定,双职工结婚可以申请家属房,不过真正能分到手,怕是还得等一阵。奉天那边房子也紧张,得排队。不过好歹有个盼头,比租房子强。” 几位大妈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那也挺好”“小两口有奔头”之类的话,便不再多问,把目光转向了院门口。 周凯带着张雅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凯,胸前那朵大红花还绑着,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脚步轻快而稳当。张雅跟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棉袄,头发盘了起来,别着一朵小红花,脸上泛着红晕,低垂着眼帘,嘴角带着一丝羞涩而幸福的笑意。 两人身后跟着张父张母和张霖,再后面是张雅的叔叔和舅舅两家人,大大小小十几口子,把院子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这个年代的婚礼仪式简洁得很,没有司仪,没有繁复的流程,也没有后世那些花里胡哨的环节。 周凯和张雅在院子中间站定,对着墙上挂着的领袖画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坐在堂屋正中的周父周母也鞠了三个躬。 仪式就这么简单,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算礼成了。院子里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和道喜声,周凯和张雅转过身来,朝四周的亲戚朋友们点头致谢。 方云海和周怡带着方玉轩走上前去。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方玉轩,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拿去给舅舅和舅妈。” 方玉轩接过红包,迈着小短腿走到周凯和张雅面前,仰起小脸,双手把红包举得高高的:“舅舅、舅妈,给你们!” 周凯和张雅同时弯下腰来,笑着接过了红包。张雅伸手摸了摸方玉轩的小脑袋,周凯则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家伙被亲得咯咯直笑,挣扎着从周凯怀里滑下来,跑回了周怡身边。 周父这时候已经招呼着众人开始搬桌子和凳子了。桌子是提前从邻居家借好的方木桌,一共四张,拼在一起,铺上红纸,摆上碗筷。凳子也凑了好几十把,高高低低、大大小小,虽然不那么整齐,但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人。 周父站在主桌旁边,朝方云海招了招手:“云海,过来坐这儿!” 方云海走过去,周父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主桌旁边的椅子上。主桌坐着周父、张父、张雅的叔叔和舅舅,还有周家这边几位辈分高的老邻居。 原本按规矩,方云海一个女婿是上不了主桌的,但谁让他肩膀上那两颗将星明晃晃地摆在那儿呢。 周父和张父都坚持让他坐主桌,几位老邻居也没有异议,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人家是中将,是今天在场所有人里头职务最高的,不坐主桌谁坐? 方云海推辞了两句,见推不过,也就笑着坐下了。周怡带着方玉轩坐在旁边的一桌,跟周母、张母和几位大妈坐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周凯结婚(四)(第2/2页) 几个凉菜先端了上来,张父从桌下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酒坛子,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酒气飘了出来。 他先给方云海倒了一杯,又给周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又特意提醒了一句:“这酒好是好,就是药性大,一人一杯,不能多喝。剩下的我给云海留着,让他带回京城去。” 方云海连忙摆手:“张叔,这怎么好意思,我连吃带拿的,不合适。” 张父把酒坛子往方云海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爽快:“有什么不合适的!这酒是我专门寻来的,就是等着今天喝的。你要是给我面子,就拿走。不然我这一番心意不就白费了?” 方云海苦笑了一声,知道推不过,只好点了点头:“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张叔。” 方云海端起酒杯跟众人碰杯,喝了一口。就在这时,周怡走到方云海身边,把手里的一瓶酒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退回去坐下了。 方云海拿起那瓶酒,抬起头来,对着桌上众人笑了笑,语气平实却带着几分郑重:“这是我授衔的时候,上面用的那批国宴酒。当时剩下的不多,我拿了一瓶。今天周凯结婚,就把它开了吧。” 他说着拧开了瓶盖,一股醇厚而清冽的酒香立刻飘散开来,跟虎骨酒的药香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细腻而悠长的粮食香气,闻着就知道不是凡品。 桌上几个人同时愣住了。张父盯着那瓶酒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嘴里念叨着:“国宴酒……那可是好东西。” 张雅的叔叔也凑过来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啧啧了两声:“这酒我听说过,市面上根本买不着,特供的。” 方云海给在座的每人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也满上。他端起杯子,朝周父和张父举了举:“爸,张叔,今天是周凯和小雅的好日子,我敬你们一杯。祝两个孩子以后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顺顺当当。” 三人碰了杯,各自抿了一口。那酒入口绵柔,不辣不烈,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升起来,回味悠长。 桌上众人也纷纷举杯尝了一口国宴酒,连连点头称赞。 就在这时候,厨师老李端着一只大盘子从灶台那边走了过来。 张父看见他,立刻抬起手招呼了一声:“老李!我准备的那东西呢?还没做好?” 李师傅把手里那只盘子放在旁边的桌上,腾出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答道:“好了好了,马上就上来!这东西得蒸够火候,急不得。” 他说完转身又回了灶台,揭开一口大蒸锅的锅盖,白色的蒸汽猛地涌了出来,在冬日的寒风中散成一片。他从锅里端出一只更大的盘子,上面盖着盖子,小心翼翼地端到了主桌上。 盖子一揭,一对红亮油润的熊掌赫然躺在盘子里,酱红色的汤汁浇在上面,油光锃亮,肉香混着葱姜和酱料的气味扑鼻而来,在院子里飘散开去。 第116章 周凯结婚(五) 第116章周凯结婚(五) 张父站起身,用筷子给在座的每人夹了一块,又朝方云海碗里多夹了一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辈人招待贵客时的郑重和热情:“云海,尝尝。这是山里老猎户今年秋天打的一对,我托人弄来的。你平常在京城吃不到这个。” 方云海看着碗里那块红亮软糯的熊掌肉,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这玩意儿搁在后世,别说吃了,光是买一只就能判个几年。但在这个年代,东北的山里猎户打了熊,肉和骨头拿到集市上换粮食和布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也确实没吃过这东西,便夹起来尝了一口。入口软糯,胶质丰厚,酱香浓郁,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他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张叔,这东西确实不错,火候也到位。” 张父见他吃了,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又给他添了一筷子:“多吃点,这东西难得。剩下的让老李给你装起来,带回京城慢慢吃。” 方云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里想着这要是拎着一对熊掌回京城,万一被人看见了,那才叫说不清楚。但面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桌上众人也纷纷动筷尝了尝,有说好吃的,有说这辈子头一回吃的,热热闹闹地聊着,院子里弥漫着酒香、菜香和笑声,把冬日的寒意全都挡在了门外。 酒席一直吃到午后,桌上的菜盘添了几回,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来吃席的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临走前都朝周父周母道了喜,又朝周凯和张雅说了几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 周父周母站在院门口一一送客,周凯和张雅也跟着送到门口,脸上的笑意从始至终没有落下来过。 等最后一位邻居拎着空饭盒出了巷子,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灶台上的火已经熄了,锅碗瓢盆也收拾了大半,只剩下几张桌子还拼在一起没来得及撤。 张父一家还没走。张父坐在主桌旁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残茶慢慢喝着,张母在旁边跟周母说着话,张霖和张雅的叔叔舅舅几家人则在院子里帮忙收拾碗筷、归拢凳子。 方云海也站起身来帮着搬了两把椅子,被周母拦住了:“你歇着,你歇着,喝了那么多酒,别忙活了。” 方云海笑了笑,便没有再动手,只在院子里站着消了消酒气。 等碗筷收拾妥当、桌子也还给邻居之后,周母重新泡了一壶茶,招呼众人围着炉子坐下来。炉子里的火拨得旺了些,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是滨城本地的茉莉花茶,香气清淡而悠长,正好解一解刚才喝下去的那些酒。 众人端着茶碗,随随便便地坐着,说的都是些家常闲话,气氛比刚才酒席上松快了不少,没有了那些客套和热闹,只剩下亲近的人之间才有的随意和松弛。 方云海喝了两口茶,放下茶碗,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周凯和张雅,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小凯、小雅,你们想不想去京城工作?”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周凯正端着茶碗往嘴边送,手在半空里停住了,抬起头来看向方云海,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惊讶和茫然。张雅也抬起头来,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周凯,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了,显然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张父张母和坐在旁边的周父周母也同时看了过来,几双眼睛都落在方云海脸上,又转到周凯和张雅身上。 周凯放下茶碗,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实诚:“姐夫,你这问得也太突然了,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跟小雅在奉天兵工厂干得好好的,突然说去京城,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周凯结婚(五)(第2/2页) 方云海笑了笑,语气随意而平和:“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做决定。我就是提一嘴,你们要是想去,我这边可以帮着协调一下。京城的工厂不少,一机部下面好几个大厂都在那边,你们俩学机械制造的,专业对口。不想去也行,留在奉天也一样干工作,我又不是非得把你们弄过去。” 周凯和张雅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既心动又犹豫的复杂表情。 张雅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姐夫,你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事确实得好好想想,不是一天两天能定下来的。我们在奉天刚站稳脚跟,房子还没分到手呢,去了京城又得从头开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京城那边机会肯定比奉天多,我们回去之后好好商量商量,有结果了再给你写信。” 周凯也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镇定了不少:“对,姐夫,我们回去好好想想。” 方云海摆了摆手:“行,你们自己拿主意。什么时候想去了,给我写封信就行。” 周父这时候放下茶碗,看着方云海和周怡,问了一句:“云海、小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方云海喝了口茶,想了想,答道:“明天吧。明天一早就走。马上过年了,部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过年期间我说不定还得陪着老总下部队慰问,不能在这儿多待。” 周父听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工作要紧”的认真:“工作重要,工作重要。你们能回来这两天,我跟你妈就已经很高兴了。明天走就明天走,不用惦记我们。” 周母也在旁边跟着点头,虽然脸上带着不舍,但嘴上说的全是支持的话:“对,你们忙你们的。小凯这边婚礼也办了,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好好工作,玉轩也快上学了吧?别耽误了孩子的事。” 周怡朝母亲点了点头:“玉轩明年就上学前班了,已经安排好了。妈你放心吧。” 张雅这时候凑到周怡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上下看了看,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姑娘对军装的憧憬和羡慕:“姐,你这身军装可真英姿飒爽,我要是也能穿上一身就好了。” 周怡朝她笑了笑,语气温和而实在:“你们搞技术的,入了军籍也可以授衔。我就是走的这条路,先在医院里干技术岗,评了职称,然后转了军籍,授了少校。国内几所军事院校和部队的研究所、工厂,教职人员和技术骨干都是可以授衔的。你们要是以后进了那种单位,一样有机会。” 方云海在旁边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补充了一句:“对,像冰城的哈军工,那里的教员和技术人员很多都是有军籍的。你们俩要是考上了工程师,再评到七八级,差不多就能到周怡这个少校级别了。不过那得一步一步来,先把本事学到手,把职称评上去。” 周凯和张雅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一种被点亮了的光。周凯用力点了点头:“姐夫、姐,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先把工程师考上,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 张雅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年轻人的干劲:“对,我们回去就准备考试。不管去不去京城,先把技术练扎实了,总没有坏处。” 第117章 结束回京 第117章结束回京 众人又坐着聊了一阵。张父张母起身告辞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周父周母送到门口,张父回头朝方云海和周怡挥了挥手:“云海,下次来奉天,一定来家里坐坐。” 方云海笑着应了一声:“一定的,张叔。”目送张父一家出了巷子,才转身回了屋。 张家人走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周父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对着方云海说:“云海,你今天喝得也不少,去睡一会儿吧。我先进屋躺躺,晚上再起来。” 方云海应了一声,确实也觉得酒劲上来有些犯困,便也跟着回了房间。 周怡带着方玉轩在楼下跟周母又说了会儿话,方玉轩被周母抱着,窝在外婆怀里不肯下来,小嘴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在院子里跟小朋友追跑的事情,周母听得笑呵呵的,不时摸摸他的小脑袋。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透,周母就起来在厨房里忙活了。等方云海和周怡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馒头、煎鸡蛋、咸菜,还有周母特意给方玉轩烙的一小摞葱花饼。众人吃了早饭,方云海和周怡开始收拾行李。 周母从柜子里翻出好几个纸包和布袋,往方云海面前一放:“这是家里腌的咸菜,这是晒的干蘑菇,这是隔壁李婶送的山核桃,这是你爸同事从乡下带的红薯干……都带回去,京城那边买不到这些正经东西。” 方云海看着那堆东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妈,太多了,我们俩拎不动。坐火车得好几个小时呢,带这么多东西不方便。” 周母理直气壮地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坐卧铺,放行李架上就行了。这些都是自家做的,又不值钱,你留着慢慢吃。京城的东西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方云海推不过,只好挑了几样轻便的收下,剩下的硬是退了回去。周母虽然嘴上念叨了几句,但也没有再坚持。 周父和周凯帮着拎行李,把方云海一家送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周母抱着方玉轩亲了又亲,嘴里念叨着“乖外孙,外婆舍不得你走”,方玉轩也搂着周母的脖子,小脸上带着不舍,奶声奶气地说“外婆我还会来的”。周父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像周母那样表露,但目光也一直黏在外孙身上,嘴角带着笑,眼眶却微微泛着红。 火车进站了。方云海从周母怀里接过方玉轩,朝周父周母和周凯挥了挥手:“爸、妈,小凯,我们走了。过完年有空再来看你们。”周怡也跟父母和弟弟道了别,跟着方云海上了车。 火车缓缓启动,方云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见周父周母站在站台上一直挥着手,周凯也在旁边跟着挥手,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站台尽头。 火车抵达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方云海抱着已经睡着的方玉轩下了车,周怡拎着那只帆布包跟在旁边,两人走出站台,接站的车已经等在月台上了。司机小赵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引着两人上了停在广场边的吉普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结束回京(第2/2页) 车子驶入城北大院,方云海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暖气扑面而来,把一路上攒下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周怡把帆布包拎进厨房,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周母塞的干蘑菇、山核桃、红薯干、腌咸菜,还有两罐子自家做的黄豆酱,把灶台旁边的小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她归置完这些,又从袋子里拎出那只用红布包着的酒坛子,坛口还封着泥,沉甸甸的,提在手里颇有分量。这正是张父塞给方云海的那坛虎骨酒,酒液在坛子里晃荡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提着坛子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对着正坐在沙发旁边脱外套的方云海晃了晃:“这东西放哪儿?总不能搁厨房吧,跟酱油醋瓶子摆一块儿像什么话。” 方云海正解着军装的扣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酒坛子,想了想:“放我书房吧,搁书架最下面那层就行。这酒药性大,放厨房万一让人当普通酒喝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怡点了点头,提着坛子上了二楼。方云海的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窗边一张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文件。周怡把酒坛子放在书架最底层靠里的位置,又用几本书挡在前面,确认稳妥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了楼。 方云海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见周怡下楼,他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轻快:“正好,这酒放着也是放着,过完年我把它喝了。张叔说这酒泡了小半年,药性足得很,喝了浑身发热。到时候给玉轩添个弟弟妹妹,也算没白费张叔这番心意。” 周怡正往厨房走,闻言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脸上飞快地浮起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漫到了脸颊。她朝方云海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喝了那么多酒还没醒呢?胡说什么。” 方云海哈哈笑了两声,靠在沙发背上,一脸坦然:“这怎么是胡说,正经事。你看姐都念叨好几回了,说玉轩一个人太单薄,咱们趁年轻再要一个,不是挺好的嘛。” 周怡不想搭理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刚迈出两步,沙发上的方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后半截话,小脑袋一歪,奶声奶气地朝着方云海问了一句:“爸爸,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方云海转过头来,看着儿子那张刚睡醒还带着枕痕的小脸,笑着点了点头:“快了快了,玉轩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方玉轩认真地想了想,小脸上露出一种左右为难的表情,最后很郑重地答道:“都想要。” 方云海笑得更大声了。周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爷俩一问一答的模样,脸上那层红晕还没退干净,又添了几分无奈。 她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们,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橱柜开始收拾从滨城带回来的那些瓶瓶罐罐,把干蘑菇倒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扎好口,又把山核桃装进一只铁皮盒子里,手上忙活着,嘴角却不知不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第118章 58年 第118章58年 转眼之间,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1958年10月的京城,秋意正浓。城北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几场秋风过后,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方云海推开院门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和什么东西在沙发上滚动的闷响。 他走进去,就看见七岁的方玉轩正趴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沙发垫子,让两岁的方婉骑在自己背上,小丫头穿着一件碎花小袄,扎着两根短短的羊角辫,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领,笑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方玉轩一边爬一边嘴里还“呜呜”地学着火车叫,驮着妹妹在沙发上来回颠簸。 周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摞叠好的衣裳,正低着头一件一件地往旁边码。她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兄妹俩,嘴里叮嘱了一句“玉轩你慢点,别把妹妹摔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客厅角落里,一只搪瓷盆里泡着几件刚洗好的小衣裳,旁边还放着一只暖水瓶和两只喝了一半的杯子,满屋子都是过日子的烟火气。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锅的滋啦声,一阵阵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方云海循着声音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透过半掩的门,看见方秀秀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起刀落,砧板上传来均匀的笃笃声。 方云海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姐,你来了?姐夫呢?” 方秀秀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朝方云海笑了笑:“今天四合院里许富贵家请客,文远去了许家。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帮周怡带带孩子。”她说完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方云海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把方婉从方玉轩背上抱起来。小丫头被突然抱离了“坐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爸爸,立刻伸出两只小胳膊搂住方云海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方云海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坐到沙发上,把方婉放在腿上。方玉轩从沙发上爬起来,凑到方云海另一边,靠着他的胳膊坐下来,仰头叫了一声“爸爸”,语气里带着一种小男孩特有的、想要被关注的热切。 方云海摸了摸方玉轩的脑袋,问了一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老师教什么了?” 方玉轩立刻来了精神,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写字本递过来:“今天学了新课文,老师还让我们写生字。我写了三页,老师给我画了个红圈。” 方云海翻开看了看,小家伙的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还算认真,便夸了他两句。方玉轩得了夸奖,高兴得在沙发上翻了个跟头,被周怡瞪了一眼才老实下来。 方秀秀从厨房又探出头来,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饭好了,都过来坐吧!”说着端着一盘炒青菜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周怡放下手里的衣裳,站起身来帮着摆碗筷。方云海抱着方婉,牵着方玉轩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58年(第2/2页)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吃了起来。方玉轩吃饭向来快,三口两口扒完一碗饭,又夹了几筷子菜,便放下碗筷说要去写作业。 周怡让他把碗里的饭粒吃干净,小家伙低头看了看碗底,拿筷子一粒一粒地捡着吃了,才下了桌。方婉坐在方云海腿上,被爸爸一勺一勺地喂着米饭和汤,吃得小嘴油光光的,腮帮子鼓鼓的。 方秀秀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现在家里就我跟文远两个人了。修武刚刚毕业工作,住单位宿舍,一个月也回不来几趟。修文跑得更远,去外地上军校了,小玥也去魔都上第二军医大学了,家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 她说着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以前嫌他们闹腾,现在没人闹了,反倒不习惯了。” 方云海正给方婉擦嘴角的米粒,闻言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方秀秀:“这还不好办?早点让修武结婚就是了。等修武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就有得忙了。到时候别说空落落,怕是忙得脚不沾地。” 方秀秀闻言也笑了,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期待:“我倒是催过修武了。他说工作刚上手,忙得很,没工夫考虑这事。不过我跟他说了,让他过年的时候带回来见见,他倒是答应了。”她说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也不知道那姑娘什么样,修武那孩子嘴紧,问什么都含含糊糊的,就说过年带回来让我们自己看。”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期待:“那感情好。到时候让修武带过来,我也见见。修武这孩子从小就稳重,他看上的姑娘应该差不了。到时候你这个当妈的把把关,我这个当舅舅的也帮着参谋参谋。” 方秀秀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行,到时候你也来,你眼光好,帮着看看。修武那孩子听你的,你说话比我们管用。” 饭桌上的气氛热络而温馨。方婉吃完了碗里的饭,开始不安分起来,从方云海腿上滑下去,迈着小短腿跑到方玉轩写作业的小桌旁边,踮着脚尖想去够哥哥的铅笔。 方玉轩一边护着自己的作业本,一边哄着妹妹:“婉婉乖,等哥哥写完作业再陪你玩。” 周怡起身把方婉抱回沙发上,给了她一只布老虎让她抱着玩。 等方婉在沙发上安静下来之后,方云海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一口汤,缓缓开了口:“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的工作也变动了一下。” 桌上的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周怡正给方婉整理衣领的手停了一下,方秀秀也放下了手里的汤碗,两人都等着他往下说。 第119章 方云海的工作变动 第119章方云海的工作变动 方云海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平实:“我被调到国防科委去了,担任科委副主任,负责日常工作。” 方秀秀愣了一下,随即追问了一句:“你这是升了?” 方云海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不算升。军衔还是中将,工资也还是那个数,没有变化。只是职务变了,从装备计划部调到科委,算是一次正常的工作调动吧。” 方秀秀“哦”了两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对这些军队里的职务变动本来就不太清楚,只知道弟弟的工作一直很重要,具体管什么、级别怎么算,她从来也没搞明白过。 倒是周怡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科委那边不是聂老总当主任吗?怎么让你负责日常工作了?”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解释道:“你又不是不清楚,上面的那几位老总,哪一个不是身兼数职?聂老总除了科委的工作,还有别的担子要挑。说起来,科委的第一副主任还是陈校长呢,可陈校长在军工学校那边还有一大堆事,也忙不过来。还有第二副主任,也是挂名的。上面那几位的身体状况,也不支持他们这么操劳下去。” “所以科委的主任和第一、第二副主任基本都是挂名,实际上的日常工作,得有人来抓。上面找我谈话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让我去就是干活的。名头是副主任,实际上就是负责日常运转和具体事务的推进。” 周怡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理解。她在301医院工作这几年,也接触过不少部队上的干部,对这种“挂名”和“实际负责”之间的差别并不陌生。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你工作换了之后,是不是比以前更忙了?” 方云海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科委那边管的事比装备计划部更杂,摊子更大。以后出差的次数可能会多起来,全国各地跑,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家里的事,就得靠你多担着了。” 周怡正要开口,方秀秀已经先接了话。她把手里那只空碗往桌上一搁,语气爽快而笃定:“你忙你的去,家里有周怡呢,还有我呢。我现在清闲得很,修武他们都不在身边,我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出差的时候,我就过来帮周怡带带孩子、做做饭,反正离得也不远,骑车子二十分钟就到。”她说着朝周怡笑了笑,“周怡,你说是不是?” 周怡也笑了,朝方秀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方云海说:“姐说得对。家里有我们呢,你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惦记。你出差的时候注意身体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端起汤碗把剩下的半碗汤喝了,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边,把已经趴在布老虎上打瞌睡的方婉抱起来,送回了卧室的小床上。 方玉轩也写完了作业,正在收拾书包,方云海走过去看了看他的作业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洗漱。 等他回到客厅的时候,周怡和方秀秀已经收拾完了碗筷,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方云海的工作变动(第2/2页) 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周怡递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来看着方秀秀,随口问了一句:“姐,最近四合院那边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我们这边离得远,平时也顾不上过去看看。” 方秀秀正跟周怡低声说着哪家铺子的布料便宜,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想了想才开口:“大事倒没什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院子里天天有热闹看,但真正算得上大事的,也就是贾家那边的事了。” 方云海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但目光微微凝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方秀秀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感慨和无奈:“前几天贾家村和秦家村都派人来了四合院,一家来了两个人,当着全院子人的面说的。说她们在乡下的地已经收归集体了,入了公社,以后她们要是不回去参加劳动,就没有粮食分。” “贾张氏当时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说她在城里给儿子带孩子走不开,人家公社的人说那是你家的事,地是集体的,不干活就没粮,规矩是死的,谁也不能例外。” 周怡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插了一句:“那她们娘俩以后就没有粮食定量了?” 方秀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可不是嘛”的叹息:“可不是。贾东旭在轧钢厂上班,他的定量还在,每个月还有三十来斤粮票。可贾张氏、秦淮茹,还有棒梗和小当,四个人都没有定量了。一个人三十斤粮食,分到五个人嘴里,哪里够吃?何况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当也还小,都要吃饱。贾家这几天的日子,怕是紧得没法说了。” 方云海端着茶碗没有出声,心里却默默地对照了一下时间线。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农村户口被注销、粮食关系转到城里,这在原剧里是贾家由盛转衰的一个关键节点。 从那以后,贾家就只能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工资和粮票过日子,再加上贾张氏那张嘴从不饶人,秦淮茹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紧巴。 方秀秀接着说道:“不过好像易中海出面了,让傻柱每天晚上从轧钢厂食堂给贾家带个盒饭回来。傻柱那个人你们也知道,心软,经不住易中海几句话一说,就答应了。现在每天晚上傻柱下了班,拎着一个饭盒往贾家送,贾家那几口人靠着那个盒饭,好歹还能撑一阵。不过我听院里的刘大妈说,傻柱那个盒饭其实是从他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周怡听到这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傻柱那个人,就是太实诚了。” 方秀秀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不过这话我跟文远也就在家里说说,出了门可不敢乱讲。易中海在院里还是那副‘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样子,谁敢说他半个不字?再说了,傻柱自己愿意,别人说多了反倒里外不是人。” 方云海放下茶碗,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评论贾家的事,也没有评价易中海和傻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第120章 许家请客 第120章许家请客 方秀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对了,刘海中家的老大刘光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刘海中前几天在院子里碰见我,还特意托我给你带个话呢,问你到时候去不去?他说你要是能来,他脸上有光。” 方云海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而直接:“我就不去了。跟刘家也没什么交情,他儿子结婚,我去算怎么回事?不合适。你回头跟刘海中就说我那天有工作安排,走不开,替我道个喜就行了。” 方秀秀点了点头,没有多劝。她也知道方云海跟院里那些邻居本来就走得不近,当年要不是为了找她,方云海跟这个四合院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方云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落在方秀秀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姐,我跟你说个事。要不我给你和姐夫重新找个房子?找个独门独户的四合院,清净些,也没那么多糟心事。” 方秀秀闻言愣了一下。她端着茶碗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达和坦然:“算了吧,小海,不用麻烦你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这事我想过了,还是算了。” “你想啊,现在家里就我跟你姐夫两个人,修武住单位宿舍,修文在军校,小玥在魔都,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要是真搬到独门独户的院子里去,两个人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才叫冷清呢。现在这个四合院虽然人多事杂,但好歹有能说话的人。刘大妈、赵大娘那几个老姐妹,平时还能凑在一起聊聊天、纳纳鞋底。要真搬走了,我上哪儿找人说话去?” 方云海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的自我反省:“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光想着让你们清净些,没想过你们也需要热闹。那就先这样,你们住着舒心就行。以后要是真嫌院里烦了,再跟我说,随时可以办。” 方秀秀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操那么多心了。你工作上的事够你忙的了,家里的事你就别惦记了。我在四合院住了十几年了,什么人什么事都摸得门儿清,吃不了亏。” 方云海点了点头,不再多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许富贵家今天请客,是什么喜事?” 方秀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也不知道。许富贵那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是个老阴人了。什么事都瞒着,不到最后一刻不往外说。他媳妇也是个嘴紧的,平时跟院里的人聊天,从来不说自家的事。” “不过我想着,能让他们家请客的,应该事情不小。”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我猜,没准是许大茂要结婚了。” 方云海正端着茶碗往嘴边送,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他把茶碗放下,笑着摇了摇头:“那估计等你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许家请客(第2/2页) 方秀秀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半了,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方云海也跟着站起来,挽留了一句:“姐,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儿吧?你回去还得骑车子,天黑了路也不好走。” 方秀秀走到玄关处拿起外套和围巾,一边穿一边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回去吧。今天他们还不知道喝了多少呢。再说了,明天早上我还得去早市买菜,住你这儿不方便。”她系好围巾,朝周怡点了点头,“周怡,我走了啊。明天我没事的话再过来帮你带婉婉。” 周怡把她送到门口,应了一声:“姐,路上慢点骑。天黑,注意看路。” 方秀秀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秋风扑面而来,凉飕飕的。她走到院门口,从墙根下推出那辆自行车,跨上去蹬了几脚,车子稳稳地驶出了城北大院的大门,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而另一边,后院许富贵家的屋里,灯光明亮,烟气缭绕,一张不大的方桌旁边挤了八九个人,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和一壶烧酒,众人正喝得面红耳热。 许富贵今天请的人不多,都是四合院里住了多年的老邻居,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沈文远,还有几个年轻人:刘光齐、何雨柱、贾东旭、许大茂和阎解成。 众人喝了一阵之后,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两回。许富贵把最后一壶酒满上,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放下杯子,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今天请大伙儿来,是有件事想跟大家说一声。大茂在轧钢厂跟我当放映员学徒,也有几年了,技术学得差不多了。眼看着他年龄也大了,该到了结婚的年纪。” “你们看光齐,跟大茂差不多大,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大茂这没个正式工作,也不太好,对象也不好找。所以我打算把工作让给大茂,让他顶上,以后有个正经的差事,也好说媳妇。”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阎埠贵第一个放下了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精打细算的人特有的敏锐:“老许,你今年还不到五十吧?这么早就退休了?这工作让出去,你以后怎么办?” 许富贵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从容:“退休哪能啊。大茂的结婚钱、我闺女的嫁妆,都还没挣出来呢。我还能歇着?京城市电影院那边缺放映员,找了我好几回了,让我过去。我琢磨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轧钢厂的工作让给大茂,我自己去电影院那边干。” “电影院那边工资比轧钢厂高一点,活也轻省些,算是挪个地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电影院那边离咱们这个四合院比较远,来回跑不方便,所以我到时候也会搬到那边去住。这边的房子就留给大茂住,还得拜托各位街坊邻居多照应着他。” 第121章 缘由和异想天开 第121章缘由和异想天开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刘海中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大茂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以后有事尽管招呼”,易中海也点了点头,说“远亲不如近邻,应该的”。 沈文远坐在一旁,端着酒杯,把桌上众人的神色收在眼底。他看得出来,除了刘海中父子是真的替许家高兴之外,其他人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勉强。易中海那张一贯端着“老大哥”架子的脸上,笑意几乎挂不住,嘴角抿得紧紧的。 沈文远心里清楚,易中海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孩子。 别人的孩子找工作,他没孩子;别人的孩子结婚,他没孩子;别人的孩子上大学,他还是没孩子。 他这辈子把贾东旭当亲儿子看,可贾东旭毕竟姓贾不姓易,有些事终究隔了一层。 如今许富贵给许大茂安排工作,虽说是好事,但落在易中海眼里,恐怕又是一根刺。 正事说完,众人便开始闲聊起来。刘海中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对着许富贵问道:“老许,大茂找对象了没有?我家光齐找的是他中专的同学,都是中专毕业的。” 许大茂听了这话,嘴角撇了撇,正要开口说什么,许富贵突然出了声,抢在他前面接过了话头:“正在找呢,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大茂还年轻,先把工作稳下来再说。” 他说着朝许大茂递了个眼神,目光里带着一种“别乱说话”的警告。许大茂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许富贵随即把话头一转,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文远,语气热络而客气:“沈老师,你家修武也该结婚了吧?我记得他今年都二十二了,大学毕业也半年了。华清大学出来的,又分了好单位,找对象肯定不愁。” 沈文远放下酒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快了。修武说过年的时候带回来见见。至于具体是什么人,他还保密着呢,连我们当爹妈的都不肯多说,就说让我们等着看。” 许富贵笑着说:“修武那孩子从小就稳重,看中的人一定错不了。沈老师,还是你教育得好啊,三个孩子个个都上了大学。修武考了华清,修文上了军校,小玥又考上了第二军医大学,一个比一个出息。这院里谁家不羡慕你们家?我家大茂要是能有修武一半的本事,我就烧高香了。” 沈文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做父亲特有的谦逊:“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我们也没做什么。” 桌上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说沈家三个孩子确实争气,沈文远教育有方。阎埠贵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在盘算什么。等众人把沈家孩子夸了一遍之后,他终于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沈老师,”阎埠贵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客气几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说。你家小玥,跟我们家解成是同岁的,你还记得吧?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一个院里长大的,知根知底的。解成这孩子虽然念书不如修武,但人老实、肯干,现在在厂里干得也不错,一个月也有三十多块钱。我想着,要不让两个孩子试着处一处?要是能成,咱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缘由和异想天开(第2/2页) 这话一出口,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几双筷子停在半空,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阎埠贵脸上,又转到沈文远脸上。 许富贵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显然也没想到阎埠贵能说出这种话来。刘海中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何雨柱坐在角落里,本来正低头喝汤,闻言直接“噗”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连忙用手背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文远也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阎埠贵那张堆满了笑容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玥跟阎解成同岁不假,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也不假,可阎解成连大学都没考上,初中毕业就进了厂当工人,如今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跟沈玥这个第二军医大学的学生之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更别说沈玥背后还有方云海这个当将军的舅舅,阎埠贵打的什么算盘,桌上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阎家那点家风,院里谁不知道?抠门、算计、斤斤计较,一分钱能攥出水来。沈文远就算再厚道,也不可能把闺女往阎家那种门里送。 何雨柱放下汤碗,擦了擦嘴,没忍住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直来直去的揶揄:“阎老师,小玥可是大学生,第二军医大学,全国数得着的好学校。解成他……解成他连大学都没考上,这能比吗?” 阎解成被这话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没敢抬起来。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强撑着说道:“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也得结婚过日子。解成人老实,会疼人,不比那些光会念书的差。” 沈文远这时候开口了。他语气平和,但态度很明确:“老阎,小玥的事,我跟她妈都做不了主。这孩子的性子你们也知道,主意正得很。当初她去魔都上学,我跟她妈都觉得太远,不太愿意,可她自己非要去,我也拦不住。” “最后还是她舅舅支持她去的,说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小玥的事,她舅舅的话比我跟她妈都管用。你要是真有这个意思,得先过她舅舅那一关,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沈玥的事,别说阎解成配不配,就算真要说亲,方云海那一关,阎家父子根本想都不用想。 易中海这时候放下酒杯,看了看桌上的气氛有些僵,便出来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咱们这些当长辈的别干涉太多。老阎也是一片好心,沈老师也把话说清楚了,这事以后再说。来来来,喝酒,喝酒。” 第122章 酒席结束 第122章酒席结束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话题便转到了别处。但桌上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热络了。阎埠贵脸上挂着勉强的笑,低头吃菜,不再吭声。阎解成从头到尾没怎么抬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撇了撇,似乎觉得阎家父子今天这脸丢得有点大。刘光齐倒是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坐在他父亲旁边,偶尔给刘海中添酒。 沈文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头对阎埠贵这番操作倒没什么太大波澜。他在四合院住了十几年,对阎埠贵这个人再清楚不过了。阎埠贵一辈子精于算计,连院里分个扫帚都要多占一把,如今看沈家的孩子有出息了,想攀个亲家,也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可沈玥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长大了更是主意大得很。她舅舅方云海在她心里的分量,沈文远这个当爹的都得排在后头。阎家想攀这门亲,且不说别的,光是方云海那一关,就够阎埠贵琢磨一辈子了。 酒又喝了几轮,桌上的菜盘子一个个见了底,酒壶也空了两回。许大茂喝得脸上泛了红,舌头有些打结,但话却比刚才多了不少。 他放下酒杯,斜着眼睛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忽然冒出一句:“傻柱,我比你小两岁,我爹都张罗着给我找对象了。你比我还大两岁呢,也该找了吧?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吧?” 何雨柱正低头夹着一块豆腐往嘴里送,闻言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找!当然要找!我何雨柱还能找不着媳妇?我跟你说,我不仅要找,还得找个好的,找个大家闺秀,书香门第!最好是读过书的,知书达理的那种!” 他这话说得敞亮,但桌上几个人都听得出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何雨柱这个人,手艺是好,人也实诚,可在院子里总被人拿来跟这个比、跟那个比,尤其是跟许大茂从小掐到大,嘴上从来没让过。如今许大茂拿结婚的事来挤兑他,他自然不肯落了下风。 易中海坐在何雨柱对面,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等何雨柱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那种稳当,听着像是老大哥在替兄弟操心:“柱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爹又不在京城,你带着雨水过日子,也不容易。你的婚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你放心,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姑娘,一定给你介绍个好的。咱们柱子的手艺在轧钢厂数一数二,人又实诚,找个好姑娘不难。” 何雨柱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连忙端起酒杯朝易中海举了举,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感激:“易大爷,那我可就谢谢您了!您办事我放心,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说完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易中海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自己人不用客气”的温和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酒席结束(第2/2页)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撇,嗤笑了一声。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旁边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他扭头一看,许富贵正瞪着他,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许大茂的嘴张了张,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脸上那点嘲讽的笑意也收敛了大半。 许富贵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辈人看着晚辈长大的感慨和欣慰:“好了好了,咱们院里这些年轻人,一个个也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大茂、光齐、柱子,还有解成,以后成了家,院子里就更热闹了。咱们这些老家伙,就等着抱孙子吧。” 众人纷纷附和了几句,说“那可不”“以后院子里孩子多了就更热闹了”。酒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几个人又喝了一阵,桌上最后一壶酒也见了底,许富贵见差不多了,便招呼众人散了。 众人各自起身,穿外套的穿外套,拿帽子的拿帽子,陆陆续续出了许家的门。沈文远走在最后面,跟许富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沿着中院的小路往前院东厢房走去。 何雨柱也喝得不少,摇摇晃晃地往中院自己的屋子走,嘴里还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贾东旭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闷声闷气地出了许家的门,往中院自己家去了。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许家的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桌上杯盘狼藉,满地都是烟头和瓜子皮,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烟味。 许富贵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白烟。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润,但眼神却比刚才清醒了许多,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冷光。 许母和许大茂的妹妹许芸从里屋出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许芸今年十三岁,梳着两条短辫子,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布衫,手脚麻利地把碗碟一摞一摞地端进厨房。许母则在旁边帮着擦桌子、归拢凳子。 许富贵抽着烟,看着两人忙活了一会儿,忽然把目光转向许大茂,冷哼一声。 “大茂,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跟娄晓娥相亲的事,现在要瞒着院里的人,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刚才要不是我瞪着你,你是不是就要把这事抖搂出去了?” 许大茂正歪在椅子上醒酒,闻言讪讪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爹,我这不是喝了点酒嘛,嘴上没把住门。再说了,我又没真说出来……” 第123章 训斥和警告 第123章训斥和警告 “没说出来也不行!”许富贵把烟灰弹了弹,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严厉,“你听好了,在这院里,你什么都不能说。等把娄晓娥娶回家里来,有你炫耀的时候。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嚷嚷得满院子都知道,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让娄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大茂被他爹这一通说,酒醒了大半,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爹,我以后不说了。” 许富贵抽了口烟,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稍微缓了缓,但话里的意思却更重了几分:“还有,傻柱的婚事,你不要瞎掺和。你以为易中海真是在替傻柱操心?你也不看看,他这些年对傻柱什么样,对贾家又是什么样。” “他给傻柱介绍对象,明面上说是好心,实际上呢?他那是想让傻柱继续给贾家拉帮套!傻柱要是真找了别家姑娘结了婚,贾家那几口人谁来管?贾东旭那点工资养不起一家子,秦淮茹又没有定量,易中海自己掏钱贴补?他舍得吗?他得把傻柱拴在院里、拴在贾家旁边,才能继续让傻柱出钱出力。” 许大茂听到这里,酒彻底醒了,脸上的表情从讪笑变成了若有所思。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就说易中海这些年对傻柱怎么这么上心,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许富贵冷哼一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你才知道?你以为院里这些老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许大茂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像是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似的,嘴角忽然又翘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对了爹,你说阎老抠今天那事,还真是敢想啊。他居然想把沈玥说给阎解成?就阎解成那个样,要个头没个头,要本事没本事,连大学都没考上,哪个姑娘能瞎了眼看上他?沈玥可是第二军医大学的学生,人家以后出来就是军官,能看得上阎解成?” 许富贵正端起茶缸喝水,闻言把茶缸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来。他看了许大茂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复杂,有恨铁不成钢的恼火,也有几分说不出口的遗憾。 “你要是能给点力,努努力考上大学,我今天不要这张老脸也去沈家帮你问问!你要是能娶了沈玥,以后还能没有前途?方云海是什么人?那是中将!沈玥是他亲外甥女,她嫁了谁,谁就等于跟方云海搭上了线。” “别说方云海随便帮衬一把,就光是顶着‘方云海外甥女婿’这个名头,在单位里谁敢不给你几分面子?可偏偏你不争气!初中毕业就不念了,让你考学你不考,让你学技术你学了半瓶子晃荡,如今连个正式工作都是老子让给你的!你让我拿什么去沈家开口?” 许富贵越说越来气,声音也高了几分。许大茂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脸上的表情尴尬得不行,小声嘀咕了一句:“至于吗……不就是个沈玥嘛……” “至于吗?”许富贵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火气比刚才更盛了几分,“你懂什么!你以为我让你跟娄晓娥相亲是为了什么?娄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娄家家大业大的,随便露点东西就够你吃一辈子的,更何况沈家了!娄家一个资本家他们都得巴结着,更何况方云海这个中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训斥和警告(第2/2页) 许大茂被他爹这一通话说得彻底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吱声。许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朝许富贵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别再说下去了。许富贵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把火气压了压。 这时候,许芸端着一摞洗好的碗从厨房出来,往柜子里放。许富贵看着女儿的背影,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话里的意思却让许芸一下子红了脸:“芸芸,你过来,爹跟你说句话。” 许芸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走过来,站在许富贵面前。许富贵打量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的盘算和期许:“芸芸,你好好学习,以后也考大学。等你考上了大学,爹也去沈家帮你问问沈修文。” 许芸正端着一杯水往嘴边送,闻言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拿稳。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爹!你说什么呢!” 许大茂在旁边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爹,沈修文可比芸芸大了五岁呢!这也差太多了吧?” 许富贵把眼一瞪,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大五岁怎么了?你方婶之前不是跟你妈聊天的时候说过吗?方云海比他媳妇还大了五六岁呢,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沈修文去了军校,出来就是军官,上面还有方云海这个中将舅舅罩着,以后说不定也是将军了。大五岁算什么?大五岁知道疼人!” 他说着又看了看许芸,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芸芸,你长得不差,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到时候爹豁出这张老脸去沈家提亲,沈文远和方秀秀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只要你条件够,这事就有得谈。” 许芸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搁,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跑回了里屋,“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许富贵看着女儿的背影,也不恼,反而呵呵笑了两声。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烟灰,对着许大茂最后叮嘱了一句:“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歇着。接下来给我努努力,早点把娄晓娥拿下,也让我跟你妈抱上孙子。” 许大茂听他爹终于不再数落自己了,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拍着胸脯保证:“爹,你瞧好吧!娄晓娥那边,我肯定上心!你跟我妈就等着抱孙子吧!”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懒得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转身进了里屋。许大茂站在原地,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尴尬慢慢变成了志在必得的笑。 第124章 准备出差 第124章准备出差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方云海这十天几乎没怎么着家,科委那边刚接手,摊子比装备计划部大了不止一倍。光是全国各地的研究所、试验基地和军工院校的汇报材料,就把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堆得连放茶杯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天下午,方云海总算把手头几件急事处理完了。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想起明天要去魔都出差的事,便拿起电话给秘书处交代了几句。 放下电话之后,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南锣鼓巷。 吉普车在胡同口停下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青砖墙上。方云海下了车,迈步朝九十五号大院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院门口,他就看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平板车,几个年轻人正七手八脚地往车上装东西。有扛着铺盖卷的,有拎着箱子的,还有两个人合力抬着一只旧木柜往外搬。 方云海一眼扫过去,认出了几张熟面孔,刘光齐站在板车旁边指挥着怎么码放东西,阎解成抱着一个包袱站在门槛上等着让路,旁边还有两个院里的年轻后生,一个扛着一把椅子,一个拎着一只铁皮桶。 几个年轻人也看见了方云海。搁在前几年,方云海来四合院的时候,这帮半大小子还只敢远远地站着看,连话都不敢上前说一句。如今几年过去了,方云海来四合院的次数多了,院里的人对他也没有当初那么拘谨了。 刘光齐第一个直起腰来,朝方云海笑着喊了一声:“方叔来了!” 阎解成也跟着叫了一声“方叔”,那两个年轻后生也跟着喊了。 方云海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家具和行李,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干嘛呢?谁家搬家?” 刘光齐把手里的绳子往板车上一搭,拍了拍手上的灰,答道:“方叔,是许家要搬家。” 方云海闻言愣了一下。 “许家要搬走?” 刘光齐连忙点头解释:“对,许叔要调到燕京电影院那边去工作,他跟许婶都搬过去住,这边就留大茂一个人。我们几个过来帮着搭把手,把东西先搬上车,等下就拉走。”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朝几个年轻人摆了摆手:“行,那你们接着忙,我去东厢房看看。” 说完他便迈步进了院门,沿着前院的甬道往里走。身后传来几个年轻人继续搬东西的动静和低低的说话声,方云海没有在意,径直穿过垂花门,朝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的门半敞着,方云海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沈文远正坐在桌边看一本书,方秀秀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布在缝着什么。两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方云海,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方秀秀第一个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几分意外:“小海?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沈文远也放下书站起来,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准备出差(第2/2页) 方云海摆了摆手,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对着两人说道:“姐、姐夫,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走。明天我要去魔都那边出差,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给沈玥带封信、捎点东西过去?” 方秀秀一听是这事,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文远:“小玥在魔都上学,咱们好久没给她写信了。上次寄的信还是一个月前的事,也不知道她收到没有。” 沈文远立刻点头,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到柜子旁边翻出信纸和钢笔:“我现在就写。你再帮我带点钱给她,她一个人在那边,手里不能没钱。” 方秀秀也转身走到炕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我给小玥做了一件新棉袄,织了两双毛线手套,还有上回托人从乡下买的红枣,给她补补身子。魔都那边冬天湿冷,跟北方不一样,得多穿点。” 方云海连忙抬手拦住她:“姐,我这次是去出差,带不了多少,你简单收拾一点就行,吃的穿的之类的不用多带。我到了那边给沈玥一些钱,让她自己买就是了。魔都什么都有,你们别大包小包地塞,路上不好拿。” 方秀秀正往包袱里塞东西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方云海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那我就少带点,把信和棉袄带上,别的让她自己买。”她说着把已经塞进去的红枣又拿了出来,只留了那件新棉袄和两双毛线手套,把包袱重新扎好。 方云海看她在那里忙活,自己便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姐,我刚才在门口听院里的几个小子说,许富贵要搬走?” 方秀秀正低头系包袱的扣子,闻言点了点头:“对,就是今天搬。听文远说是许富贵调到电影院那边去了,轧钢厂的工作让给大茂顶了,他跟许嫂子搬到电影院那边的宿舍去住,大茂还留在咱们院里。” 沈文远正伏在桌上写信,闻言抬起头来插了一句:“听许家那意思,好像是许大茂要说对象了。前几天许富贵请院里几家人吃饭,在桌上提了一嘴,说给大茂张罗着找对象,没说具体是谁家的姑娘,但看那意思,应该是有眉目了。” 方云海听了这话,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他心里却默默地盘算了一下。许大茂要说对象了,十有八九就是娄晓娥了。这个时间点、这个势头,跟原剧里那一段对得上。 不过这件事,方云海从始至终没打算管。 娄晓娥的爹娄半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能在旧社会把生意做那么大、在新社会还能全身而退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娄半城早早地就把正妻和儿子都送到了港岛,家里这边就留下了之前的妾室谭氏和女儿娄晓娥。 当然了,现在不能叫妾室了,国家不允许纳妾,娄半城也就顺势跟港岛那边的妻子离了婚,把谭氏扶正了。 娄晓娥就是娄半城用来冲洗自己身上资本家成分的一个牺牲品。 把女儿嫁给许大茂这么一个工人阶级出身,这不就等于给自己身上贴了一张“拥护新社会”的标签吗?娄半城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第125章 许大茂的婚事 第125章许大茂的婚事 方云海可不相信,以娄家的人脉和手腕,会查不出来许大茂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跟那些小寡妇之间的纠缠。许大茂那点花花肠子,在四合院里瞒得了几个大爷,瞒得了傻柱,可瞒不了娄半城那种在旧社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可 娄半城还是默许了这门亲事,为什么呢?因为许大茂“合适”。成分好、工作稳、在城里有个正经住处,至于花心不花心,那都是次要的。娄晓娥嫁过去,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娄半城的目的就达到了。 方云海自然不会掺和进去。更何况,万一要是娄晓娥和许大茂的婚事黄了,娄半城转头把女儿嫁给一个还不如许大茂的人,那方云海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向来不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方秀秀这边已经把包袱收拾好了,扎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沈文远那边也写完了信,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里。 沈文远把信封递给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小海,你去学校看小玥的时候。问问她学习跟不跟得上,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她一个女孩子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总有些不放心。你跟她说,有什么问题就往家里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方秀秀也凑过来,把那个包袱往方云海手边推了推:“这是我给她做的新棉袄,还有两双毛线手套。你跟她说,天冷了记得穿上,别冻着。还有,让她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钱不够了就给家里写信,我们给她寄。” 方云海接过信封和包袱,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姐、姐夫,你们别胡思乱想。小玥去魔都上学之前,我就给魔都警备区那边的老战友打过招呼了,让他们照看着点。你们就放心吧,还有人敢欺负我方云海的外甥女不成?” 方秀秀和沈文远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松了下来。沈文远笑着点了点头:“那倒是,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方云海站起身来,把信封和包袱收好,对着两人说道:“行了。明天到了魔都,我先去办事,办完事就去学校看小玥。你们就等着她给你们写信报平安吧。” 方秀秀和沈文远把他送到东厢房门口。方云海朝两人摆了摆手:“行了,别送了,外头冷。我走了。” 他转身穿过院子,朝着院门口走去。走到前院的时候,许富贵和许大茂父子正站在板车旁边,几个年轻人还在往车上装最后几件零碎东西。许富贵看见方云海走过来,连忙直起腰来,脸上堆着笑打了个招呼:“方部长,来走亲戚啊?”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许师傅,搬家呢?恭喜乔迁。” 许富贵连忙摆手:“什么乔迁不乔迁的,就是换个地方住。方部长这是要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许大茂的婚事(第2/2页) 方云海应了一声,没有多停留,朝几个年轻人也点了点头:“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了。” 许大茂站在板车旁边,朝方云海笑着喊了一声“方叔慢走”,刘光齐和阎解成也跟着叫了一声。方云海没有回头,拎着东西走出了院门,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朝巷口走去。 身后,几个年轻人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胡同拐角处。 阎解成最先收回了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又抬头朝方云海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羡慕:“我要是有那么一身军大衣就好了。你们看见没有?那料子,那领子,穿上多精神。” 刘光齐正往板车上码着一摞碗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接了一句:“你就别做梦了。那可是将校大衣,呢子的,一件顶你半年工资。你上哪儿弄去?” 许大茂把手里的一只木箱放到板车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跟着凑了过来:“将校大衣,整个四合院,也就修武和修文一人弄了一身。那是方叔发下来没穿送给他俩的,外面根本买不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修武那身也好几年了,还是他考上大学那年方叔送的。修文那身是今年他考上军校之后才给的。除了他们哥俩,咱们院里谁也没有。” 阎解成听了这话,脸上的羡慕更浓了几分,叹了口气:“那咱们这辈子是穿不上了。” 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转了转,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刘光齐:“光齐,你不是下个月结婚吗?结婚那天,要不你去跟修武借来穿穿?办喜事嘛,穿一身将校大衣,那多气派!比穿那身中山装强多了!” 这话一出,几个年轻人的眼睛同时亮了。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心动,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这……能行吗?修武哥那衣裳,人家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穿,能借给我?” 许大茂一拍胸脯:“怎么不行?借件衣裳穿一天怎么了?” 阎解成也凑了上来,跟着撺掇:“就是就是,光齐,你结婚那天要是能穿一身将校大衣,那排场,这院里谁家结婚比得上你?新娘子那边看了也有面子。” 刘光齐被两人说得心里热乎乎的,搓着手想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那……那过几天我去问问修武哥。要是他肯借,我就穿一天。要是他不肯,那就算了。”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放心吧,修武哥那人好说话,你去借肯定行。再说了,你又不是借去干别的,办喜事穿一天,他能不答应?” 第126章 去魔都 第126章去魔都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方云海就出了门。 周怡比他起得还早,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把昨晚剩下的粥热了热,又煎了两个鸡蛋,装在一只铝饭盒里递给他:“路上吃。火车上那盒饭你吃不惯,别硬撑着。” 方云海接过饭盒,塞进公文包里,弯腰在熟睡的方婉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朝站在卧室门口揉眼睛的方玉轩摆了摆手:“爸爸出差几天就回来,听妈妈话。” 方玉轩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缩回了被窝里。 周怡把他送到院门口,方云海披上军大衣,踩着清晨薄薄的霜气出了城北大院。吉普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小赵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进后座,发动引擎朝军委大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科委,几位随行的干部已经等在楼下了。 魏秘书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只装满文件的公文包,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科委机关的业务骨干。 方云海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没有多耽搁,一行人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赶去。 火车是八点多发车的,一行人上了卧铺车厢,方云海把公文包往铺位上一放,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魏秘书在旁边摊开一份文件,低声跟另外三人核对着到了魔都之后的日程安排。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华北平原渐渐过渡到江淮的丘陵,再从丘陵过渡到江南的平原。 方云海中途醒来,接过魏秘书递来的盒饭吃了两口,又靠着铺位翻了一会儿文件,脑子里把这次魔都之行的任务理了一遍。 这次科委组织的任务,是为一项新的国防科研项目抽调技术骨干。名单上列了十几个人,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分散在魔都几所主要高校和研究所里。这项任务的分量,方云海心里清楚得很,上面几位老总都盯着,耽误不得。 七八个小时之后,火车缓缓驶入魔都站。方云海下了车,踩在月台上,南方的冬天气息跟北方截然不同,湿冷湿冷的,风里带着一股水汽,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出站口外面,早有几个人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中年军官,四十来岁的年纪,肩章上一颗上校星徽,身形挺拔,面容沉稳。 他看见方云海一行人从出站口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利落:“方主任!魔都警备区李希,奉命前来接站!” 方云海回了个礼,跟他握了握手:“李希同志,辛苦了。” 李希身后的几人也纷纷上前帮方云海一行人接行李。众人出了站前广场,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吉普车。 方云海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李希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发动之后,沿着魔都的街道朝警备区招待所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了一段路,方云海靠在座椅上,看了看窗外掠过的街景。但方云海的目光没有在街景上停留太久,他转过头来,对着前排的李希问了一句:“李希同志,人都联系好了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去魔都(第2/2页) 李希闻言,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他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如实汇报的坦率:“方主任,名单上的人都联系好了。不过情况有些复杂,这些人现在都是魔都各大院校的科研主力,手头都带着重点项目,有好几所学校都不肯放人。我这边只能把话带到,具体怎么交涉,还得您亲自出面去谈。” 方云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苦笑了一声。他在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但最头疼的就是跟这些老学究打交道。 这些人一辈子钻研学问,脾气各有各的古怪,有的清高孤傲,有的固执己见,有的惜时如命,最怕的就是被行政事务打扰。要把他们从各自的研究岗位上抽调出来,难度比调一个团还大。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些科学家本人的态度怎么样?” 李希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倒是松了几分,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好消息。我跟名单上的人都谈过了,听说是国防科研任务,需要他们出力,大部分人的态度都很好,比较愿意过来。有几个老教授还说,国家需要,他们义不容辞。就是各个学校和研究单位不放人,卡在领导那一关。” 方云海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沉稳的决断:“行。科学家本人愿意就行,剩下的麻烦我去解决。大不了我一家一家地去拜访,跟他们谈。这些老学究虽然不好应付,但道理讲清楚了,总归能谈下来。我还就不信了,要不来这几个人。” 车子在魔都警备区招待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招待所是一栋四层高的灰白色楼房,门口挂着警备区的牌子,门口有哨兵站岗。方云海一行人下了车,李希引着他们进了门,在前台办了入住手续,把几间相邻的房间都安排好了。 方云海走进自己的房间,是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单间,床铺靠墙,窗下摆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暖水瓶和几只茶杯。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军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 没有多耽搁,方云海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又用凉水冲了冲后颈,把一路上的困乏压了下去。擦干脸之后,他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大衣重新穿上,推门出了房间。 走廊里,李希正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方云海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方主任,您要不要先歇一会儿?赶了大半天的火车,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干脆而直接:“不歇了。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就直接去第一家。” 李希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先去哪一家?” 方云海瞥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当然是去最难搞的那一家。搞定那个,其他的都好说。你说说看,哪家最难?” 第127章 震旦大学 第127章震旦大学 李希想了想,语气笃定地答道:“那就是震旦大学了。名单上排在前两位的程教授和王教授,都在震旦。程教授是物理系的台柱子,手头正带着一个重点攻关项目,学校拿他当宝贝,轻易不肯放人。而且程教授这个人,脾气比较硬,不太给人面子,我们之前去联系的时候,学校的王校长态度很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放人。” 方云海点了点头,把“震旦大学”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他转头对着走廊里正在整理文件的几位随行干部说:“小魏跟着我过去。小刘、小孙、小赵,你们三个先留在招待所休整一下,把各个学校的资料再熟悉一遍,尤其是震旦大学和另外几家重点单位的人员名单、专业方向、手头项目的情况,整理清楚了等我回来碰。” 三人立刻应声答应,各自回了房间。方云海把公文包交给魏秘书拎着,自己带着他下了楼。李希跟在旁边,三人出了招待所大门,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起来,沿着魔都的街道朝震旦大学的方向驶去。李希坐在副驾驶上指路,方云海和魏秘书坐在后排。车子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又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路,两侧的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路边的建筑也从商铺渐渐变成了教学楼和宿舍楼。 震旦大学的校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方云海透过车窗看见了一道灰白色的门柱和一块写着校名的石牌。 门口有几个学生正抱着书本进进出出,门卫站在岗亭里,看见吉普车开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见了车牌和车窗里军人的装束,连忙从岗亭里出来,朝车子挥了挥手放行。 车子沿着校园内的主干道缓缓行驶,路两旁的教学楼和实验楼错落有致,偶尔有几个学生或老师从车旁走过,目光都会被车里那几个穿军装的人吸引一下。方云海的目光扫过路边的建筑,心里默默记着路线。 李希侧过头来,对着方云海问了一句:“方主任,咱们是先去见程教授,还是先去见王校长?” 方云海没有犹豫,直接答道:“当然是先去见程教授。校长那边,等把人谈下来再说。反正校长不放人,也是因为程教授手头有项目,程教授要是点了头,校长那边就好办了。” 李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同:“也对。” 他给司机指了路,车子在校园里又开了几分钟,最后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前停了下来。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物理系”三个字,门口有几级石阶,石阶两侧的花坛里种着几棵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三人下了车,李希带着方云海径直朝楼里走去。楼内的走廊不算宽,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和实验室,墙上的公告栏里贴着各种通知和课表。 走廊里陆续有几个学生和老师走过,看见几个穿军装的人迎面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方云海领口上那两颗将星上,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惊讶,不约而同地往墙边让了让,给三人腾出了路。 方云海对这些目光没有多在意,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李希往里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李希在一扇半掩着的门前停了下来。门旁的墙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程一鸣教授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震旦大学(第2/2页) 李希正要抬手敲门,方云海忽然抬起手来,轻轻拦了一下。 李希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方云海。方云海侧耳听了听,门里传来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正不紧不慢地讲解着什么,夹杂着偶尔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显然,程教授正在里面给学生讲课。 方云海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往后退了半步,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等着。李希会意,也收回了手,安静地站在旁边。魏秘书抱着公文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也默默地等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门里偶尔传出的讲解声和窗外的风声。方云海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心里不慌不忙地等着。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门里的讲解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抱着一摞笔记本走了出来。他刚跨出门槛,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肩上还扛着两颗将星,顿时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讶,抱着笔记本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嘴里低低地“啊”了一声,连忙侧身让路,又回头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方云海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走廊上宽敞不少,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厚厚一摞书和资料,桌角放着一只搪瓷缸和一副老花镜。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公式和图表,字迹工整而遒劲。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对襟棉袄,身形清瘦,面容清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低头用铅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方云海走进来的动静让老人抬起了头。他透过眼镜看了方云海一眼,目光在方云海领口那两颗将星上停了一瞬,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铅笔搁在桌上,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一丝礼貌:“同志,你找谁?” 方云海快步走上前去,在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程教授,您好。我是科委的副主任方云海,冒昧来拜访,打扰您了。” 程教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了然,又带着几分意外:“方副主任?科委的方副主任?坐,坐,快请坐。” 方云海在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把军大衣的下摆拢了拢。魏秘书和李希站在旁边,没有落座。程教授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目光在方云海脸上打量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位年轻的中将到底是什么来头。 方云海没有绕弯子,坐定之后,直接开门见山:“程教授,之前我们科委的同志应该已经跟您联系过了吧?这次来拜访您,还是为了那件事。” 第128章 谈话 第128章谈话 程教授点了点头,目光朝站在旁边的李希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见过,这位李同志前阵子来过两趟。情况我都了解,你们科委要抽调一批人去参加一项新的国防科研项目,名单上有我。李同志把任务的大致情况跟我说了,我也考虑过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伸手把桌角那副老花镜拿在手里,用手指捏着镜腿慢慢地转了转,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方副主任,我说句实在话。国家的任务,我程一鸣没有二话,需要我出力,我义不容辞。可我这边手头确实有两个科研项目,都到了关键阶段,一个是我主持的,一个是我带着几个学生一起做的。这两个项目都停不得,一停就要出问题。还有那几个学生,跟了我两三年了,课题做到一半,我要是撒手不管,他们毕业都成问题。” 他把老花镜放在桌上,看着方云海,语气平实而恳切:“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容我把手头这两个项目收个尾,或者安排好接手的人,再去你们那边报到?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任务重、时间紧,我这个要求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我这心里头,实在放不下那几个学生。” 方云海听他把话说完,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思索了几秒钟。 “程教授,项目的问题,我们科委这边可以来协调。每个项目都分个轻重缓急,您的项目什么进度、什么节点,需要什么样的支持,都可以谈。轻重缓急这四个字,我这儿能替您做主。您那边的项目如果确实到了关键阶段,我们可以协调让您先把最要紧的部分处理完,或者由科委出面,帮您从其他单位抽调人手,把项目接续下去,您不用担心烂尾。” 程教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方云海接着说道:“至于学生,程教授也不需要担心。实在不行,您可以带着学生一起参与我们这边的项目,边干边学。我们这个项目本身就有不少基础性工作,需要人,也需要培养后备力量。” “您那几个学生要是专业对口,跟着您一起过来,既能把他们的课题继续做下去,也能在实战里锻炼,一举两得。有句话说得俗,但道理是实在的,实践才能出真知。跟着您这样的大专家,再加上大项目的历练,比在教室里读书强得多。” 方云海没有停下来,继续说了下去:“程教授,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科委的这件事耽误不得,不是我方云海催您,是国家在催。上面几位老总盯着这个项目,一天拖不得。我这次来魔都,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添麻烦的。只要您自己愿意过来,其他的事情,我们来解决。项目、学生、待遇、手续,您不用操心,我们一条一条给您办妥。” 他把话说完,坐在那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程教授,等着他的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谈话(第2/2页)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程教授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缓缓点了点头:“方副主任,你这话说得实在。既然国家信得过我,我也没有二话。” 他顿了顿,又说:“项目的事,你刚才说的轻重缓急,我信你。学生的事,我回去跟几个孩子商量一下,只要他们愿意,我带他们一起过去。至于学校这边……” 方云海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学校那边,我来跟王校长谈。程教授您只管把您的人和事安排好,其他的交给我。” 方云海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又快又重,皮鞋底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由远及近,中间还夹着几声气喘,显然是有人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的。 方云海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快步走进了办公室。来人六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形不高,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眉头紧紧锁着,脸上带着一种急匆匆赶路之后还没来得及缓下来的焦急神色。 他进门之后先看了方云海一眼,目光在方云海领口的两颗将星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开了,又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程教授,不等任何人开口介绍,便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拉住了程教授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急切和阻拦:“老程!你不能走!我不同意调人!谁来说都不行!” 程教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胳膊被他拉着,一时没有挣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老王,你这是干什么?先松开,有话慢慢说。” 可那位王校长根本不松手,攥着程教授的胳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真情实感的着急:“老程,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咱们学校物理系就塌了半壁江山!那两个项目怎么办?你带的那几个学生怎么办?” “还有明年的招生、后年的评估,哪一样离得了你?你要是走了,我这个校长还怎么当?物理系那帮年轻教员谁能顶得上你的位置?没人能顶得上!”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颤,拉着程教授胳膊的手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会被方云海当场带走似的。 李希这时候悄悄俯身凑到方云海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方主任,这人就是王校长。” 方云海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王校长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上收回来,等王校长把那一长串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王校长,您先别急。我理解学校舍不得程教授,但实话实说,我们这边的任务更重要。这是国家层面的国防科研任务,耽误不得。再说了,等任务结束,程教授自然就回来了,到时候还是您震旦大学的人,物理系也还是那个物理系。” 第129章 尴尬 第129章尴尬 王校长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来,松开程教授的胳膊,面对着方云海。他的目光在方云海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领口那两颗将星,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回来?你骗鬼呢!这几年抽调的人,哪一个回来了?” 这一声“骗鬼呢”说得又快又冲,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方云海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希。 李希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王校长说的话。 方云海见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王校长说的不是空穴来风。 这几年从魔都抽调出去的教授、研究员,说是去京城参加项目,任务结束就回来,可实际上,人一到了京城那边,就被各个单位留下了,有几个真回来的? 十之七八都留在了京城的研究所、院校和机关里,剩下的两三个,也是磨了好几年才放回来一个。 魔都这边的高校,被抽调一回就伤一回元气,难怪王校长一听“回来”两个字就上火。 方云海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把脸上那点尴尬压了下去,缓了缓语气,对着王校长说:“王校长,我理解您的顾虑。这样,我给您一个准话。这次一定能回来,我说话算话。实在不行,等程教授带的几个学生毕业了,我保证让他们重新分配回魔都,回震旦大学。一个不少,都给您送回来。” 王校长斜着眼睛看了方云海一眼,那眼神里的不信任比刚才更浓了几分。他没有接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这话谁信”。 方云海被他这一眼看得也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前头抽调的人还没回来呢,他在这儿保证来保证去,换了他自己也不会信。可任务在身,他今天必须把程教授的事谈下来。 他沉默了两秒,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换了一种更实在的语气,对着王校长说:“王校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那边的任务急,急到什么程度呢?我这么跟您说吧,您这边的科研任务确实重要,我承认。可我们那边,是要让我们的战士拿着落后的武器去跟敌人的坦克、飞机、大炮打,是要让我们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原子弹和导弹。您说,哪头更急?” 这话说得不重,但分量不小。王校长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明显动了一动。他张了张嘴,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国防任务重要,我心里清楚得很。可我们这边的科研任务同样重要啊!雷达、新材料,哪一样不是国家急需的?我们这边的项目要是停了,一样要耽误大事。”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王校长说得对,您这边的任务确实重要。可我问您一句,您手头这两个项目,是不是非程教授不可?是不是离了他今天就不转了?我听说物理系还有几位老教授,能不能先顶一阵?程教授的学生也跟了他两三年了,是不是也能分担一些?咱们想个两全的法子,把影响降到最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尴尬(第2/2页) 王校长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王校长看着方云海,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甘:“你说得轻巧,两全的法子,哪有那么容易?程教授这一走,少说也得一年半载,他手头那两个项目,都有硬性的节点要求,耽误了谁负责?” 方云海接过话头:“项目节点的问题,我们可以协调。科委出面,帮您从其他单位临时借调人手,或者协调相关部委,把项目的节点往后顺延。这两条路,我都能给您跑。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跟科学院的领导谈。” 王校长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又松动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肯松口:“你话是这么说,可到时候真出了岔子,还不是我们学校自己兜着?你们科委在上面,离得远,哪管我们这些基层单位的难处。” 接下来十几分钟,方云海好说歹说,从国家任务讲到学校大局,又从学校大局讲到程教授本人的意愿,翻来覆去地讲,试图把王校长的顾虑一条一条解开。 可王校长就是王校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一会儿说项目不能停,一会儿说学生没人带,一会儿又说物理系明年要评估,少了程教授这个学科带头人,评估肯定过不了。话头绕来绕去,就是不松口。 方云海说到后来,嗓子都有些发干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王校长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眼前这位老校长是铁了心要拦,光靠讲道理,今天是谈不下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校长,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奈和坦诚:“王校长,我原本不想放大招的,是您逼我的。” 王校长闻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方云海已经转过头去,朝着站在旁边的魏秘书伸了伸手。 魏秘书站在门口,全程没有说话,但一直留心着这边的动静。看见方云海伸手,他立刻会意,快步走上前来,打开手里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了方云海手上。 方云海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往办公桌上轻轻一拍,对着王校长说:“王校长,您看看这个。抽调程教授参加这项国防科研项目,是军委和国防部的命令,科学院和教育部那边也都同意了,文件上都有批复。按理说,这份文件到了,学校应该无条件配合。我刚才跟您谈了这么久,是尊重您这位老校长,想跟您好好商量着办。” “可您要是实在不松口,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请您跟杨部长谈了,或者请科学院的领导亲自给您打电话。” 王校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文件,目光在文件抬头的红色印章和底下的几行批复上停了几秒。他认得那几个印章,也认得那几行字后面的分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钟,王校长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那张年轻而笃定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年轻人,不讲武德。” 第130章 当我没说过 第130章当我没说过 方云海面不改色,语气平平静静的:“王校长,武德是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我今天把程教授的事办成了,回去交得了差,比什么都实在。” 王校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地甩了一下胳膊,转过身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迈开步子就要往门外走。 方云海看着他的背影,不慌不忙地又补了一句:“王校长,还有王教授呢。那边就不要再来一遍了吧?” 王校长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他的背影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脚。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方云海,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显然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那副不甘心又无奈的表情,被方云海尽收眼底。 “你可真行。你这个人,我算是记住了。” 方云海站起身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没有得意,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朝王校长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缓和:“王校长,谢谢您支持。今天这事,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震旦大学有什么需要科委协调的,您让人给我带句话,我能帮的一定帮。” 王校长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程教授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方云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方副主任,王校长这个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心是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方云海朝他笑了笑:“程教授放心,我心里有数。王校长是真心舍不得您,这我能理解。换了是我,我也不乐意放人。” 他顿了顿,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交给魏秘书放回公文包里,然后对着程教授说道:“程教授,那咱们就说定了。您这边把手头的项目和学生们安排好,跟李希同志联系就行,他会帮您办后面的事。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尽快,我们那边的进度赶得急,越早到岗越好。” 程教授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方副主任放心,我这边最多半个月,把手头的事交接清楚,就带几个学生过去。” 方云海伸出手来,跟程教授握了一下:“好,那就一言为定。到了京城,我请您喝茶。” 程教授笑着应了一声,把方云海送到办公室门口。方云海朝他摆了摆手:“程教授留步,不用送了。” 出了物理系大楼,方云海走在前面,李希和魏秘书跟在两侧,三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路,李希侧过头来看了方云海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提醒:“方副主任,您这次,怕是要把魔都的这帮老学究给得罪惨了。” 方云海闻言扯了扯嘴角,脚步没停,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上次是谁来要人的,把人都给留下了?怪不得他们现在都不放人。” 李希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上次来要人的,是哈军工那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当我没说过(第2/2页) 方云海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李希一眼。哈军工那位,他当然知道是谁。 方云海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刚才那话,当我没说过。” 李希和魏秘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云海瞪了两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笑什么笑?行了,去王教授那里。” 三人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在校园里调了个头,朝物理系另一栋楼的方向驶去。车子开了不到五分钟,在一栋红砖小楼前停了下来。 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应用物理教研室”,门口比刚才那栋楼更安静些,几扇窗户里透出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 方云海下了车,带着李希和魏秘书上了楼。王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半敞着,里面传出一阵低声的交谈声。方云海在门口站定,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门里的交谈声停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请进。” 王教授看见方云海进来,目光在军装上停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几分困惑。方云海走上前去,做了自我介绍,又把来意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王教授听完之后,没有像程教授那样立刻问这问那,也没有像王校长那样急着阻拦。他低头想了想,把手里的铅笔搁在桌上,问了方云海几个问题,项目周期多长、具体方向是什么。方云海一一答了。 问完这几个问题之后,王教授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点了点头:“行。我手头这个项目还有大概两个星期收尾,我把它做完,再跟系里把课交接一下,就去科委报到。我的两个助手也跟着我一起过去。” 方云海没想到王教授这边会这么顺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来:“王教授,谢谢您支持。到了京城,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王教授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实:“国家需要,我们做学问的,没有二话。方副主任不用客气。” 从王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方云海带着李希和魏秘书上了车,车子驶出震旦大学的校门,朝警备区招待所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推开车门下了车,踩着招待所门前那几级石阶往里走。李希跟在他旁边,魏秘书拎着公文包走在后面。三人进了门厅,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把一路上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方云海朝李希摆了摆手:“李希同志,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几家要跑,养足精神。” 李希立正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招待所,上了吉普车离去。方云海和魏秘书上了楼,各自回了房间。 第131章 去看沈玥 第131章去看沈玥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三天里,方云海带着李希和魏秘书,几乎跑遍了魔都几所主要的高校和研究所。震旦大学拿下之后,剩下的几家果然好办了许多。 程教授和王教授同意调动的消息不胫而走,其他学校的领导虽然也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推脱,但听说震旦那边已经松了口,心理防线便塌了大半。 方云海一家一家地谈,有的讲道理,有的摆文件,有的软磨硬泡,总算在第三天中午之前,把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谈了下来。 这天中午,方云海从最后一家单位出来之后,站在车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松了松领口的风纪扣,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李希和魏秘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行了,跑完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不落,全谈下来了。” 李希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不少,点了点头:“方副主任,这三天您可真是没少费口舌。有几家那老教授,比震旦的王校长还难缠,换了我,怕是早就谈崩了。” 方云海摆了摆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对着跟着的几人说:“行了,别说那些了。今天下午放你们假,都去给家里买点东西。明天一早,咱们回京城。” 这话一出,小刘几人和魏秘书同时愣了一下,随即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小赵先反应了过来,连忙道谢:“谢谢方主任!” 小刘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那我也去一趟,给我媳妇带点东西回去。” 方云海摆了摆手,对着魏秘书又补了一句:“小魏,你也不用跟着我了,跟小刘他们一起去逛逛。我自己下午还有点私事要办,不用你陪。” 魏秘书闻言犹豫了一下:“方主任,您一个人去行吗?” 方云海笑了笑:“有什么不行的?在魔都地面上,还能把我丢了不成?行了,你们去吧,明天早上在招待所门口集合,别误了火车就行。” 魏秘书这才放了心,跟另外三位随行干部打了招呼,几人一起下了车,在街边分了手,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方云海坐在车里,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才转头对司机说了一声:“去军医大学。”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引擎,朝着军医大学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军医大学的校门出现在眼前。校门不算气派,两根灰白色的水泥门柱,一块写着校名的石牌,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卫兵,神情严肃,身姿笔挺。 方云海让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自己拎着包袱下了车,走到门岗前,从内袋里掏出军官证,递了过去:“同志,我来找这届大一的学员沈玥,主修战场外科的。” 卫兵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先落在证件上的印章和职务栏上,随即又落在方云海领口的两颗将星上,整个人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啪”地立正,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方云海回了个礼,语气客气:“同志,麻烦了。” 卫兵这才低头仔细核对证件上的信息,确认无误之后,双手把证件递还,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了几分:“首长,请您先到行政楼的会客室稍等,我马上通知沈玥同志过去。” 方云海点了点头,收回证件,转身走回吉普车旁,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入校门,沿着校园内笔直的主干道朝行政楼的方向开去。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营房式建筑和几栋教学楼,操场上有学员正在训练,口号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整齐而有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去看沈玥(第2/2页) 偶尔有几个学员从车旁走过,看见车里坐着的方云海,都会停下脚步,立正敬礼。方云海坐在车里,一一回礼,目光却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车子在行政楼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下了车,刚站稳,旁边几个路过的军人便齐刷刷地立正敬礼,方云海一一回礼,动作利落而从容。 没过几分钟,行政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大校快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方云海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方主任!我是军医大学副校长孙鹏。您来我们学校,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方云海回了个礼,跟他握了握手,语气随和而直接:“孙校长,我就是来给外甥女送点东西,私事,不麻烦学校。门口的小同志让我来行政楼的会客室等一等,我就过来了。” 孙鹏一听这话,连忙侧身引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主任,您这边请。会客室在这边,我让人给您倒茶。” 方云海跟着孙鹏进了行政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木门,是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会客室。靠墙摆着一圈沙发,中间一张茶几,窗台上放着两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孙鹏引着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又转身吩咐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干事去倒茶。 方云海坐下来之后,把包袱放在茶几上,对着正忙着张罗的孙鹏摆了摆手:“孙校长,不用忙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你不用在这儿陪我,去忙你的工作吧。我就是来给沈玥送点家里的东西,等她过来拿了我就走,不耽误你们的事。” 孙鹏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方云海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位年轻的副主任说的是实在话,不是客套,便点了点头:“那……那行,方主任您先坐,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叫我。” 方云海点了点头:“去吧去吧,不用惦记我。” 孙鹏又朝方云海敬了个礼,才转身出了会客室,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走廊里传来他低声叮嘱年轻干事的声音,大约是让人照应好会客室这边。 方云海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棵老梧桐上。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姑娘快步走了进来,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是在会客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沙发上那个穿着军装的身影上,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随即变成了惊喜。 “舅舅?你怎么来了?” 沈玥快步走上前来,在方云海面前站定。她脸上还带着那种见到亲人的惊喜和意外,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收住了脚步,端端正正地立正站好,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亮而郑重:“首长好!学员沈玥向您报到!” 方云海被她这副正经八百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他站起身来,朝她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和宽容:“好好好,行了行了,在舅舅面前还报什么到?坐下说话。” 第132章 打听 第132章打听 沈玥这才放下手来,脸上那副正经的表情也松了下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在方云海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方云海把茶几上那个包袱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爸给你写的信,还有你妈给你做的一件新棉袄和两双毛线手套。他们让我给你带过来的。” 沈玥接过包袱和信封,把信封先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封面上父亲熟悉的字迹,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动。她把信封放在膝盖上,先打开了包袱,里面是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棉袄和两双手工织的毛线手套。 沈玥把手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把棉袄展开来比了比,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来。 她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动和几分嗔怪:“我妈也真是的,大老远的还让舅舅给我带这些。魔都这边什么都有,我自己买就行了。” 方云海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你妈惦记你,非要带。我拦都拦不住,本来还想再塞点红枣核桃什么的,被我给拦下来了。” 沈玥点了点头,把棉袄重新叠好放回包袱里,又拿起了那个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她展开信纸,目光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时而微笑,时而认真。方云海坐在旁边,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沈玥把信看完,点了点头,把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她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关心:“舅舅,你怎么来魔都了?是出差吗?” 方云海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对,来这边办点公事。科委这边有个任务,需要从魔都几所高校抽调一批科研人员去京城,我过来跟各个学校谈调人的事。” 沈玥听到“科委”两个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舅舅你调到科委了?之前不是在装备计划部吗?”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前阵子刚调过去的,科委副主任,负责日常工作。对了,说到这个……”他说着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了沈玥,“我办公室的电话写在上面。以后家里的电话如果打不通,或者有什么急事找不到人,就打这个号码找我。这是我的直线,接电话的人会转给我。” 沈玥接过纸条,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号码,字迹工整而利落,是方云海的手笔。她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自己军装的口袋里,点了点头:“知道了,舅舅。我收好了。” 方云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看着沈玥,问了一句:“钱够不够花?学校管吃管住,平时花销不大吧?要是不够,跟舅舅说。” 沈玥连忙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够花,舅舅。学校管吃管住,学费也不用交,平时买点日用品和参考书,我自己的津贴就够用了。你上回给的钱我还没花完呢,存着呢。”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四点了。 他站起身来,把军大衣的扣子重新系好,对着沈玥说:“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下午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一早就回京城。你在魔都好好的,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家里打电话。你爸你妈都惦记着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打听(第2/2页) 沈玥跟着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舍,但很快就收了起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舅舅。你路上注意安全。” 方云海摆了摆手,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沈玥说:“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不用往外送了,我自己走。” 沈玥还是跟在他身后出了会客室,沿着走廊一直走到行政楼门口。 方云海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沈玥挥了挥手:“回去吧,好好念书。” 说完他转身下了台阶,拉开车门上了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离行政楼门前。方云海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站在台阶上的沈玥挥了挥手。 沈玥也抬起手来,朝车子的方向挥了挥,直到车子拐过行政楼旁边的路口,消失在校园深处的绿荫里,才把手放下来。 方云海离开之后,沈玥站在行政楼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拎着手里的包袱和信封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几个同班的女生。 为首的一个扎着两条短辫的姑娘一看见沈玥,立刻快步走了上来,拉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好奇:“沈玥!刚才那是谁啊?我们在那边都看见了,一个中将!那是你什么人啊?” 旁边一个圆脸的姑娘也跟着凑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是啊,沈玥,你家里还有这么大的官啊?” 沈玥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微微泛了一层红,摆了摆手,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没谁,就是一个远房亲戚,来魔都出差,顺道给我带点家里的东西。” 那个扎短辫的姑娘显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话题,追着问了一句:“远房亲戚还专门来看你啊?沈玥,你这‘远房亲戚’可不一般啊!” 沈玥被她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但还是坚持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多解释的含糊:“行了行了,真的是亲戚。我舅舅,行了吧?你们别瞎打听了,下午还有课呢,快回去吧。” 几个女生听她说是舅舅,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扎短辫的姑娘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看沈玥那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舅舅还这么年轻,还是个中将……” 旁边的圆脸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几人这才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但沈玥看得出来,这几个同学虽然嘴上不说了,脸上的表情却各不一样。有的羡慕,有的好奇,有的若有所思,还有的目光在沈玥脸上转了两圈,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平时不声不响、成绩中上、从不显山露水的同班同学。 沈玥没有再说什么,拎着包袱,跟几个同学一起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方云海离开军医大学之后,吉普车沿着魔都的街道一路向东,朝着警备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警备区大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岗的哨兵远远就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放行。 方云海推开车门下了车,拎着那只半旧的公文包,迈步朝办公楼走去。 第133章 老战友 第133章老战友 警备区的院子比军医大学那边宽敞许多,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从楼里出来,脚步利落,看见方云海领口的将星,都停下来立正敬礼。 方云海一一回礼,脚下没停,径直上了主楼的三层。 王司令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半敞着。方云海走到门口,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门走了进去,脸上带着一种老战友见面时才有的松弛和随意,张嘴就是一句:“老王,好久不见了啊。” 办公室里,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桌上看一份地图,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他看见方云海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喜,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迎了上来。 “老方!”王司令伸出手来,跟方云海重重地握了一下,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力道不小,“确实好久不见了!从半岛回国之后就没见过了,得有三四年了吧?你小子现在调到科委去了,也不说来看看老哥哥,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方云海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腿边,靠在沙发背上:“刚忙完,这不就来拜你老王的码头了?来魔都三天,跑了好几个学校,今天下午总算把人都谈齐了,明天一早就回京城。” 王司令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暖水瓶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忙完了就好。科委那边的摊子可不小,身体扛得住吧?” 方云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摆了摆手:“还行,年轻底子还在,跑跑没事。”他放下杯子,看着王司令那张比几年前多了几分风霜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这边怎么样?魔都警备区的担子也不轻吧?” 王司令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行伍特有的豁达:“还行,都是些日常事,比打仗的时候轻松多了。就是年纪上来了,腿上的旧伤一到阴天下雨就闹腾,不碍事。” 他顿了顿,看着方云海,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了一种认真的语气:“对了,老方,你这次来魔都的事,小李都跟我汇报了。震旦大学那边闹得不太愉快?王校长那个人我知道,难缠得很,你没少费口舌吧?” 方云海苦笑了一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岂止是费口舌。谈了十几分钟,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松口。最后我把军委和国防部的命令拍在他桌上,又提了一嘴杨部长,他才算认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校长那个人心是好的,舍不得放人也是真的心疼学校。我倒不怪他。” 王司令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一下大腿:“能让你方云海把军委的命令都搬出来,那王校长也算是本事了。” 他笑过之后,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大意是叫几个老战友过来,晚上给方云海接风。 挂了电话,王司令转过身来,对着方云海说:“行了,晚上别走了,留下来喝两口。老周、老赵、老孙几个都在魔都,听说你来了,都嚷嚷着要见你。咱们几个老兄弟好几年没坐在一起了,今天好好聚聚。” 方云海没有推辞,笑着应了下来:“行,那就叨扰你老王一顿。” 晚上七点多,警备区小食堂的包间里坐了一桌人。除了王司令之外,还有三位方云海在半岛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老战友,如今都在魔都警备区和周边驻军中担任要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老战友(第2/2页) 几人见了面,少不了一番寒暄,从当年的战事聊到如今各自的营生,从部队的变化聊到家里的孩子,话头一开,就收不住了。 酒是魔都本地的黄酒,王司令先给每人满上一杯,端起杯子来,对着方云海说:“老方,第一杯,敬咱们在半岛上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 方云海端起杯子,跟几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黄酒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升起来。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便彻底热络了。 几人边喝边聊,从震旦大学谈到了魔都高校这几年的变化,又从高校谈到了半岛战场上那些老战友的近况。谁调了哪里,谁升了职,谁身体不好住了院,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话题零零碎碎。 酒桌上的气氛一直热络到深夜。几人从黄酒喝到白酒,又从白酒换回黄酒,桌上的空瓶越堆越多。 方云海酒量在同龄人里算好的,但架不住王司令几人轮番上阵,一个接一个地来敬。 到了后来,他的舌头也有些打结了,说话比平时慢了半拍,脸上的红从脖子一直漫到了耳根。 王司令看他这副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老方今天到量了。老周,别灌了,再灌明天误了火车,你负责?” 老周笑着收了杯子,摆了摆手:“行行行,今天就到这儿。老方,下次来魔都,咱们再喝。”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方云海被王司令的两个警卫员一左一右地扶着,塞进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里。他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跟王司令道了别,也不知道说清楚了没有。 车子驶出警备区大院,在魔都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开了一段路,最后在警备区招待所门口停下来。警卫员把他扶上楼,送进了房间,帮他把军大衣脱了挂在衣帽架上,又倒了杯水搁在床头,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方云海是被窗外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然后是一阵隐隐的头痛。他翻了个身,撑着床沿坐起来,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两口,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军装,方云海拎着公文包下了楼。招待所门口,李希、魏秘书和另外三位随行干部已经等在那里了,各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显然昨天下午的“假期”收获不小。 看见方云海出来,几人纷纷站直了身子,魏秘书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方云海朝几人点了点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七点了。他朝门口停着的两辆吉普车一挥手:“走吧,去火车站。”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穿过魔都清晨逐渐苏醒的街道,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到了车站,李希办好了进站手续,引着众人从专用通道上了月台。 方云海跟李希在月台上告了别,握了握手:“李希同志,这几天辛苦你了。名单上的人,后续的手续和调动,还得麻烦你盯着点,跟科委那边保持联系。” 李希立正敬礼:“方主任放心,这边的事我来跟进。” 第134章 刘光齐结婚 第134章刘光齐结婚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四合院里就响起了第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胡同里炸开,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也叫醒了九十五号大院里每一户人家的瞌睡。 孩子们最先从被窝里钻出来,趿拉着鞋往院子里跑,嘴里嚷嚷着“放炮了放炮了”,大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开了门,披着衣裳出来看热闹。 鞭炮的硝烟还没散尽,刘海中那洪亮的嗓门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老少爷们儿们!都过来啊!过来!”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前院、中院、后院的人都听见了。 刘海中又清了清嗓子,接着喊下去:“今天是我们老刘家大喜的日子!我家光齐结婚!感谢各位街坊邻居这些天的帮忙,感谢大家伙儿的捧场!等会儿光齐去接亲,还得劳烦几位大侄子跟着跑一趟!中午的酒席,大家都来,都来啊!” 他说着说着就收不住了,从光齐小时候怎么听话、怎么用功,讲到光齐考上中专那会儿全家怎么高兴,又讲到光齐毕业分配到厂里怎么受领导器重,再讲到今天娶的这个儿媳妇怎么贤惠、怎么知书达理。 话头越扯越长,越说越远,像是在办喜事的同时顺便把刘家这些年的光荣史也一并回顾了一遍。 院子里几个端着饭碗蹲在门槛上的邻居,一边听着一边低头扒饭,偶尔互相递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刘海中这一通说,足足讲了五六分钟。直到他自己也觉得再讲下去有些不合适了,才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头,挥了挥手里的烟盒,朝着中院东侧那几间屋子走了过去。 院子里,特意从单位请假回来参加刘光齐婚礼的沈修武正站在中院东厢房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沉稳,比几年前更添了几分成年人的气度。 旁边站着许大茂和阎解成,许大茂今天也换了身半新的衣裳,头发上抹了点头油,梳得服服帖帖的;阎解成还是那副老样子,蓝布褂子,半旧的裤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太情愿的倦怠。 刘海中走到几人面前,脸上堆着笑,语气比刚才对着院子里喊话时随和了不少:“修武、大茂、解成,你们几个赶紧收拾收拾,过来我家吃早饭。吃完早饭,跟着光齐一块儿去接亲。今天可就仰仗你们几个了,帮衬着把新媳妇接回来。” 沈修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话:“行,刘叔,我们这就过去。” 许大茂也笑着应了一声:“刘大爷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阎解成打了个哈欠,也跟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三人转身往后院刘家走去。刘海中又转过头来,朝正在院子另一头忙活的何雨柱走了过去。 何雨柱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穿着围裙,袖子卷到肘弯,正蹲在灶台旁边清点着中午酒席的备料。 刘海中走到他跟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种办事人家特有的客气和热络:“柱子,辛苦你了。今天中午的酒席可全靠你这把勺子。” 何雨柱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抬起头来,咧嘴笑了一下,语气爽利:“二大爷放心,保管让大伙儿吃得满意。您忙您的去,这儿有我盯着就行。”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才转过身来,朝着前院走去。前院廊檐底下,易中海、阎埠贵、沈文远和许富贵几个人正站在一起说话。 许富贵今天是特意从电影院那边赶回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一种客客气气的笑意。 刘海中走到几人跟前,先朝几人拱了拱手,笑呵呵地说:“几位老哥,今天都来帮忙,我们老刘家感激不尽。中午都留下来喝酒,不醉不归。” 易中海背着手,脸上挂着那副一贯沉稳而得体的笑容,点了点头:“老刘,恭喜恭喜。光齐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如今成家了,你这个当爹的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阎埠贵也跟着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恭喜老刘,光齐娶了媳妇,家里就更热闹了。以后抱孙子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满月酒。” 沈文远也道了声恭喜,刘海中笑着一一应下,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了沈文远。 沈文远接过来,刘海中却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沈文远面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沈老师,我问你个事。方部长今天真的没有时间过来?” 沈文远接过烟,看了刘海中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苦笑了一声:“老刘,你都问了好几遍了。云海跟着上级去南边视察了,五天前就走了,人不在京城,怎么来?你就是再问十遍,他也来不了啊。” 刘海中“哦哦”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尴尬地僵了一下,随即干笑着摆了摆手:“那算了那算了,工作要紧,工作要紧。”他嘴上这么说着,但那点失望和失落,藏也藏不住。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上挂着那副稳当的笑容,但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他看了刘海中一眼,心里头暗暗地哼了一声。刘海中这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他一大清早就在院子里喊了那么一通,又是夸儿子又是讲家史,恨不得把全院的人都叫来看他刘家办喜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刘光齐结婚(第2/2页) 可说到底,刘家这喜事办得再热闹,来的也就是四合院里这些街坊、轧钢厂里那些同事,可刘海中偏偏不满足,还想着把方云海请来。 方云海是什么人?中将,全国数得着的军队干部。他要是真来了,往那酒席上一坐,穿一身将校军装,肩上两颗星明晃晃地摆着,那刘家今天的喜事可就大不一样了,光是那条胡同里,就得议论上大半年。 许富贵站在旁边,脸上客客气气的,心里也在转着心思。他上个月刚从电影院那边调过去,一家子搬出了四合院,可许大茂还住在这儿,院里的事他一样没落下。今天回来参加刘光齐的婚礼,他嘴里说着恭喜,心里想的却是许大茂的婚事。 许大茂跟娄晓娥的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要是许大茂结婚那天,能把方云海请来坐一坐,那老许家可就风光了。就算方云海请不动,能把周怡请来也好啊。 周怡是少校,301医院的医生,又是方云海的媳妇,她要是来了,分量也够重了。 到时候请周怡帮忙在方云海面前递句话,给许大茂在轧钢厂谋个一官半职,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许富贵越想越觉得这路子可行,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几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许大茂结婚的时候,该找个什么由头去请方云海和周怡。 易中海站在另一边,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堵得厉害。他看了一眼刘海中那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又看了看院子里忙前忙后的何雨柱、贾东旭,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刘海中这辈子有什么本事?论手艺,不如自己;论在院里的威望,更不如自己。可人家就是有一样比自己强,人家有儿子。而且一有就是三个。刘光齐今天结婚,刘海中就能站在院子里这么扬眉吐气地张罗,喊得满院子的人都听见。 要是自己有孩子,现在也该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吧?要是自己有孩子,他易中海一定把三大件都备得齐齐整整,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一样不能少;婚宴要摆得比刘海中还大,不光是院里的人,厂里的同事、领导,全都请上,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让整条胡同都知道,易家的孩子结婚了。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这辈子,怕是都只能是奢望了。 沈文远把手里那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没有掺和到几人的心思里去。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看着刘光齐那间屋子的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年轻人,正七手八脚地往自行车上绑红绸子。 就在这时,后院那边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响声和年轻人的说笑声。刘光齐、沈修武、许大茂和阎解成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过来。四辆自行车都擦得锃亮,车把上系着红绸子,在晨光里飘啊飘的,格外喜庆。 刘光齐走在最前面,脸上笑得合不拢嘴。他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军大衣,深灰色的料子,挺括厚实,双排扣系得整整齐齐,领子立起来衬着脖子,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这件大衣的来头,院里几个年轻人心里都门儿清。 前几天刘光齐特意去找沈修武借衣裳的时候,正好赶上沈修武手里多了一件新的。 方云海前不久回京城,抽空来了趟四合院看方秀秀和沈文远,顺手给了沈修武一件新大衣。沈修武那件旧的穿了几年,也该换了,新的这件料子更好、做工更细,是正经的将校呢子大衣。 刘光齐开口借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打鼓,没想到沈修武二话没说就点了头,把新大衣借给了他。 沈修武的理由也简单,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穿件好衣裳应该的。刘光齐感激得不行,拿到手之后特意挂在柜子里用布罩着,今天才舍得穿出来。 刘光齐推着自行车走到刘海中面前,站定之后,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了一种郑重的语气:“爹,我们出发了。” 刘海中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目光在那件笔挺的呢子大衣上停了几秒,又落在儿子那张笑盈盈的脸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刘光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的骄傲和嘱托:“去吧,把儿媳妇接回来。路上慢点,别急。到了那边嘴甜点,见着长辈该叫什么叫什么。” 刘光齐应了一声:“知道了,爹。” 刘海中又朝沈修武、许大茂和阎解成几人看了一眼,拱了拱手:“几位,今天辛苦了,等回来大爷好好敬你们几杯。” 沈修武笑着点了点头,许大茂拍着胸脯说“刘叔放心”,阎解成也跟着应了一声。 四人推着自行车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院子里,刘海中站在天井中间,看着四辆自行车消失在院门口的拐角处,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他转过身来,朝几位老街坊又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招呼着:“几位老哥,走走走,屋里坐,喝茶去!等光齐把媳妇接回来,咱们就开席!” 第135章 刘光齐结婚(续) 第135章刘光齐结婚(续) 四辆自行车出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拐上了东边那条宽阔些的街道。 四人一路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最后在一座灰白色的筒子楼前停了下来。 沈修武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建筑。这是一栋四层高的筒子楼,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楼前有一小片空地,摆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半旧的板车,墙角堆着几摞蜂窝煤,用油毡盖着。 几个早起的住户正端着痰盂和脸盆进出楼道,见了刘光齐都点了点头,有人还笑着问了一句“小刘来接媳妇了”,刘光齐笑着应了一声“张婶早”。 沈修武记得刘光齐之前提起过,他对象家是干部家庭,老丈人是个处级干部。在京城这个地方,处级干部多如狗,科级干部满地走,一个处级干部住在这种筒子楼里,说出去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沈修武心里暗暗对比了一下,方云海住的那栋城北大院的二层小楼,前后带院子,楼上楼下好几间房,暖气烧得足足的,跟眼前这座筒子楼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便跟着刘光齐上了楼。 王媛媛家在三楼。刘光齐在门口停下来,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领子,又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示意他们跟上,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和善,腰上系着一条围裙。她看见刘光齐站在门口,脸上立刻堆起了笑,侧身让开门口,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周,光齐来了!” 刘光齐连忙叫了一声“妈”,然后侧身让沈修武几人跟上。沈修武、许大茂和阎解成也赶紧跟着叫了一声“伯母好”。王母笑着点了点头,把几人往屋里让。 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正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身形偏瘦,面容方正,看见刘光齐进来,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几人点了点头。 刘光齐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王父叫了一声“爸”,又回头朝沈修武几人示意。 沈修武几人跟着叫了一声“伯父好”。王父笑着摆了摆手,招呼几人坐下:“都坐,都坐,别站着。路上冷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刘光齐在沙发上坐下来,沈修武三人也各自找了凳子坐下。王母端来几只茶杯,给每人倒了热茶。 王父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对着刘光齐说道:“光齐,媛媛在屋里呢,还有她两个同学,都是你们中专的同学,你过去吧。” 刘光齐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沈修武三人招了招手。四人穿过客厅,沿着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到尽头,刘光齐在右侧一扇门前停下来,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很快传来一阵笑声和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看见刘光齐站在门口,立刻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来了来了!新姑爷到了!” 随即门被彻底拉开,刘光齐走了进去,沈修武三人跟在后面。 屋子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单人床,铺着碎花床单,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面小镜子。屋里除了王媛媛之外,还有两个年轻姑娘。 王媛媛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新棉袄,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嘴唇红红的,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明艳。看见刘光齐进来,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抿着嘴笑了笑。 那两个姑娘可没这么客气了。开门的那个扎辫子的姑娘第一个冲上来,叉着腰,上下打量了刘光齐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同学之间才有的促狭和调侃:“哟,刘光齐,今天人模狗样的嘛!不错啊,挺精神!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 另一个圆脸的姑娘也跟着凑了上来,围着刘光齐转了一圈,嘴里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媛媛当初跟我们说看上你的时候,我们还说刘光齐那个闷葫芦有什么好的。今天一看,穿上这件大衣还真像那么回事!媛媛,你眼光不错嘛!” 王媛媛被两人说得脸上的红更深了几分,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行了行了,你们俩别闹了。” 刘光齐被两个姑娘围着调侃,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两个姑娘闹了一阵,终于放过了刘光齐。王媛媛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跟着刘光齐出了屋子。两个姑娘也跟在后面,沈修武三人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回到客厅,王媛媛走到王父王母面前,站定之后,刘光齐也跟着在她旁边站好。两人并排站着,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王父王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王父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父的欣慰和嘱托:“去吧,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 王母站在旁边,伸手帮王媛媛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刘光齐的肩膀:“光齐,媛媛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你多担待着点。” 刘光齐连忙点头:“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媛媛。” 王媛媛朝父母挥了挥手,跟着刘光齐朝门口走去。两个姑娘跟在后面,沈修武三人走在最后。一行人下了楼,楼道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到了楼下,刘光齐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把车撑子踢起来,正准备让王媛媛上车。 那个扎辫子的姑娘忽然快步走上前来,拉住了刘光齐的车把,笑眯眯地对着刘光齐说:“刘光齐,我们俩也跟着去蹭顿饭,你不介意吧?” 刘光齐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欢迎:“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大家都是同学,你们来喝杯喜酒应该的,有什么介意的?走走走,一块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刘光齐结婚(续)(第2/2页) 王媛媛在旁边也笑着点了点头,朝两个姑娘招了招手:“来吧来吧,正好热闹热闹。” 王媛媛率先坐上了刘光齐的自行车后座,双手轻轻抓着刘光齐的衣摆,刘光齐跨上车座,一只脚撑在地上,等着其他人。 扎辫子的姑娘走到沈修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我就坐你的车吧,你没意见吧?” 沈修武被她这直截了当的一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他看了刘光齐一眼,又看了看已经上了刘光齐车后座的王媛媛,最后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扎着两条辫子、眼睛亮晶晶的姑娘。 沈修武还能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行,上来吧。” 那姑娘笑了一下,利落地跨上了沈修武自行车的后座,两只手轻轻搭在车座的边缘,没有碰沈修武的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另一边,圆脸的姑娘看见扎辫子的姑娘已经上了沈修武的车,嘴巴微微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慢了一步”的懊恼。她站在原地,目光在许大茂和阎解成之间转了一圈。 许大茂正推着自行车站在那里,那件半新的衣裳穿得服服帖帖,头发上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拾掇得人模狗样的。阎解成站在旁边,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圆脸姑娘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朝许大茂走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和几分无可奈何:“那我坐你的车吧。” 许大茂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几分得意。他朝阎解成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看见没,还是我老许招人”。阎解成被他这一眼看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低下头假装整理车把上的红绸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圆脸姑娘上了许大茂的车后座,许大茂跨上车,故意把身子挺了挺,蹬车的动作也带了几分显摆的劲头。 一行人四辆自行车,刘光齐载着王媛媛打头,沈修武载着扎辫子的姑娘,许大茂载着圆脸姑娘,阎解成殿后,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筒子楼前的巷子,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路上,沈修武蹬着自行车,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冬的凉意。后座上的姑娘安静了一阵,忽然开口了:“我叫刘望舒。听刘光齐说,你叫沈修武?” 沈修武点了点头,目视前方,语气平稳:“是。” 刘望舒又说:“听说你在一机部工作?” 沈修武闻言挑了挑眉,脚下蹬车的动作没有停,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好奇:“你听说的可不少。” 刘望舒在车后座上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坦荡和率直:“刘光齐跟媛媛什么都说的,我们又是媛媛的同学,想不知道都难。” 沈修武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在一机部工作。十四级技术员。” 刘望舒“哦”了一声,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随意了许多:“你身上这件呢子大衣,跟刘光齐穿的那件,是一模一样的,他今天穿的那件,我听说好像也是你的?” 沈修武闻言微微诧异了一下。他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刘望舒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收回到前方的路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刘光齐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刘望舒坐在后座上,微微撇了撇嘴:“他敢不说吗?他跟媛媛处对象那会儿,什么事都瞒不过媛媛。媛媛要是问起来,他一个字都不敢藏。你借给他那件大衣的事,媛媛早就知道了,我们俩也就跟着知道了。” 沈修武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件事的逻辑,心里头觉得也是,按照王家这条件,刘家算是半高攀了。王父是处级干部,王媛媛又是中专毕业,有正经工作,人长得也周正,脾气看着也温和。 刘光齐虽然也是中专毕业,家里有刘海中这个六级锻工撑着,可说到底,刘家住的还是四合院里的那几间平房,一家子挤在一起,跟王家这种独立门户的干部家庭比起来,差了一截。 刘光齐在王家面前,自然矮了三分,什么事都不敢瞒着王媛媛,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的。”沈修武答道,语气坦然,没有多解释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学校,又从学校聊到京城这几年的变化。刘望舒说话爽利而直率,不绕弯子,也不藏着掖着,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不知不觉间,自行车已经骑过了两条街,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近在眼前了。 刘望舒坐在后座上,远远地看见了九十五号大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从院墙上方探出来,便伸手指了指:“就是那个院吧?” 沈修武点了点头:“对,到了。” 他放慢了车速,脚下一蹬一蹬地,稳稳地骑到院门口,捏住车闸停了下来。刘望舒从后座上跳下来,站在地上,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灰墙灰瓦的老院子,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新鲜。 刘光齐的自行车也到了,王媛媛从后座上下来,站在刘光齐旁边,两人并肩朝院门口走去。许大茂和阎解成也先后到了,圆脸姑娘从许大茂的车后座上跳下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院子里,刘海中听见了院门口的动静,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像开了花一样,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嘴里不住地喊着:“来了来了!新媳妇接回来了!” 第136章 刘光齐结婚(再续) 第136章刘光齐结婚(再续) 四辆自行车在九十五号大院门口停稳之后,刘光齐和王媛媛并肩走进了院门。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前院、中院的街坊们听见动静都从各家各户走了出来,三三两两地凑在甬道两旁,等着看新媳妇进门。 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最前面,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媛媛那身大红色的新棉袄。 刘海中站在中院天井中间,穿着一身笔挺的蓝布中山装,脸上红扑扑的,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他朝刘光齐和王媛媛招了招手,声音洪亮地喊道:“来来来,站这儿!对着领袖画像鞠三个躬,再给我和你妈鞠三个躬,礼就成了!” 刘光齐和王媛媛走到天井中间站定。正面墙上挂着一幅领袖画像,画像两边贴着红纸剪的双喜字。两人并排站着,端端正正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过身来,对着站在旁边的刘海中夫妇也鞠了三个躬。 刘海中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又骄傲又欣慰。刘母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抹了抹眼角。 仪式前后不过几分钟,简单而利落。鞠完躬之后,几个帮忙的邻居便拥着刘光齐和王媛媛往中院东侧那间收拾好的新房走去。 新房的门框上贴着红对联,窗户上糊着新白纸,里面摆着一张双人床和一只新打的木柜,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大红绸面的被子,桌上放着两只搪瓷缸和一把暖水瓶。 新人进了屋,院子里的街坊们便各自散开,开始张罗中午的席面。刘海中站在天井中间,朝各家各户吆喝着:“老少爷们儿们,把各家的凳子都搬出来!都搬出来,摆四桌!” 一声招呼下去,各家各户便动了起来。沈文远从东厢房搬了两把椅子出来,阎埠贵搬了一条长凳,刘大妈、赵大娘几个大妈也各自从家里拎着凳子出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刘家今天可热闹了”“光齐这孩子总算成家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中院天井里便摆开了四张方桌,桌子是拼的,有方的有圆的,大小不一,但铺上红纸之后,倒也像模像样。凳子更是五花八门,长凳、方凳、小板凳、竹椅,高高低低地围了一圈。 沈修武、许大茂、阎解成和贾东旭几个人站在院子角落里等着开席。 沈修武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许大茂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盒烟来。 烟是普通的飞马牌,许大茂从盒里抽出一根,先递给了沈修武。 沈修武看了一眼,摆了摆手:“大茂,我不抽烟,你给其他人吧。” 许大茂递烟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带着几分不信的笑:“不抽?修武哥,你上回兜里还装着一盒呢,我都看见了。怎么着,嫌我这烟不好?” 沈修武闻言连连摆手:“怎么会?我确实不抽。” 他顿了顿,看许大茂那副将信将疑的模样,便补了一句解释:“是我舅舅让我装的。他说我不抽烟也得在兜里装一盒,碰见长辈或者同事的时候方便散烟。礼多人不怪嘛。他还特意给了我好几条,让我慢慢用。我平时就装一盒在身上,自己不抽,但该散的时候得散。” 许大茂听完这话,把递烟的手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沈修武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将信将疑变成了服气。 他朝沈修武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赞叹:“这做人还得看方叔。人家方叔那才叫讲究,什么事都想得周到。不抽烟还让你装着烟,这叫会做人。修武哥,你跟着方叔,以后差不了。” 沈修武笑了笑,没有接话。许大茂把那根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又把烟盒递给了站在旁边的阎解成。阎解成接了一根,凑到许大茂的火柴上点了,闷着头吸了一口。许大茂又把烟递向贾东旭,贾东旭也接了一根,点上之后靠在墙根上默默地抽着。 许大茂吸了几口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来看了沈修武一眼,嘴角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对了修武哥,刚才你带回来那个姑娘,聊得挺好啊?我看你们一路骑一路说,热乎得很。怎么,有没有想法?” 沈修武正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人,闻言转过头来看了许大茂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坦然:“暂时没考虑这些。我工作刚上手,忙得很,顾不上。”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不肯放过这个话题:“忙归忙,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啊。你都二十二了,该找了。那姑娘我看着不错,长得周正,说话也利索,配你正合适。” “行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正吸着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促狭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好奇。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凑近了一步,压着嗓子问:“真的?谁啊?哪儿的?干什么的?” 沈修武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大茂看他这副不肯多说的模样,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行啊修武哥,闷声不响的,原来心里早有人了。我还以为你光知道念书呢。” 沈修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许大茂吸了两口烟,忽然把烟头摁灭在墙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表情换了一种带着几分得意的神采:“跟你们说个事,我也打算明年结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刘光齐结婚(再续)(第2/2页) 贾东旭正靠在墙根上抽烟,闻言抬起头来,嘴里叼着烟,含糊地问了一句:“你?跟谁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把手背在身后,故意卖了个关子:“保密,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贾东旭嗤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抽自己的烟。阎解成倒是多看了许大茂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而另一边,刘光齐的新房里,王媛媛正坐在床沿上,把那件大红棉袄的衣摆整理了一番。刘望舒和孙静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边,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新房。 屋子确实小,一张双人床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地方,剩下的空间摆了一只木柜和一张小桌,人一多就显得转不开身。靠窗的墙上贴着几张红纸剪的喜字,窗台上放着一对搪瓷缸,算是新房里最体面的物件了。 刘望舒环顾了一圈,收回目光,对着王媛媛说了一句:“媛媛,刘光齐这屋子,小了点。” 王媛媛闻言抬起头来,也看了看这间屋子。她点了点头:“是小了点。不过这也就是结婚用一下,明天我和光齐就跟我爸妈一起去石门了。到了那边,应该比这儿宽敞些。” 刘望舒“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王媛媛看了看刘望舒,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孙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丝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对了,刚才我看你跟那个沈修武聊得挺好。一路骑回来,嘴就没停过。怎么,看上了?” 刘望舒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辫梢,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目光朝门外瞟了一眼。门半敞着,能看见外面天井里人来人往,沈修武还靠在廊柱上,跟许大茂几人站在一起说话。 刘望舒收回目光,对着王媛媛毫不避讳地开了口,语气直率而坦荡:“没错。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嘛,沈修武是华清毕业的,分配到一机部工作,弟弟妹妹也都考上了大学,家里条件也不错。而且他能借出呢子大衣给刘光齐穿,背景肯定也差不了。这样的好男人,配我肯定绰绰有余了。” 王媛媛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手点了点刘望舒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欣赏:“你倒是不害臊。” 刘望舒把她的手拨开,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害臊什么?好男人都是靠抢的。你不下手,别人就下手了。” 她说着,又朝站在旁边的孙静瞥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孙静刚才不也看上了?只不过慢了一步,让我先上了车。” 孙静正靠在窗台边听着,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嘴里嗤笑了一声,但也没有反驳。她确实在楼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刘望舒已经上了沈修武的车后座了。这会儿被刘望舒当面点破,她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否认。 王媛媛看了看刘望舒,又看了看孙静,两个姑娘一个坦坦荡荡,一个闷不吭声但明显心里也有想法。她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你们俩的希望不大。” 这话一出,刘望舒和孙静同时看了过来。 王媛媛在床沿上坐直了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光齐虽然没跟我说过沈修武有没有对象,但是跟我说过沈修武家里的事。沈修武有个舅舅,是个中将,在军委身居要职。你们想想,中将啊,那是什么级别?沈修武有这么个舅舅,他自己的条件又好,华清毕业,一机部技术员,你们觉得他找对象,会随随便便找吗?” 这话说完,新房里安静了几秒。刘望舒和孙静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孙静张了张嘴,低声说了一句:“中将……那可真不小。” 可刘望舒脸上的表情却跟孙静不一样。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眼里那点好奇和兴趣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王媛媛,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激起了好胜心的笃定:“中将的舅舅,那更好了。说明沈修武这人不光自己有本事,家里还有靠山。这样的男人,更该先下手为强了。” 王媛媛看着她那副越劝越来劲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的脾气,越是别人说难的事,她越要试一试。 刘望舒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王媛媛本来是想提醒她一句,让她别把心思放得太重,可看刘望舒这副模样,反倒像是给她添了一把火。 王媛媛叹了口气,不再劝了。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井里的四张桌子已经摆好了,刘海中正站在灶台旁边,跟何雨柱说着什么。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前院后院的人都出来了,大人小孩挤了一院子,热闹得很。 王媛媛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对着刘望舒和孙静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出去坐吧,一会儿该开席了。” 刘望舒应了一声,最后朝门外看了一眼,才跟着王媛媛出了新房。孙静走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有些闷,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三人穿过中院的天井,朝摆好的桌子走去。 第137章 刘光齐结婚(结束) 第137章刘光齐结婚(结束) 院子里的四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凳子不够用,有人从家里搬了小板凳来,有人干脆站着吃,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一边扒饭一边看热闹。 灶台那边,何雨柱忙得脚不沾地,大铁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着,一盘盘热菜从灶台到桌上,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主桌设在中院天井正中间那张最大的方桌上,坐的是刘海中、易中海、沈文远,旁边是阎埠贵和许富贵,再过去是刘海中请来的两位轧钢厂的老同事。刘海中坐在主位,脸上的笑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停过。 年轻人那一桌摆在东厢房前面的廊檐底下,刘光齐陪着沈修武、许大茂、阎解成、贾东旭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盘凉菜和一壶酒,刘光齐端着酒杯,挨个给几人敬了一圈,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兴奋。 妇女那一桌摆在西厢房门口的梧桐树底下,二大妈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王媛媛、刘望舒和孙静三个年轻姑娘,再过去是方秀秀、易中海媳妇和阎埠贵媳妇。 方秀秀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偶尔跟旁边的人说两句闲话。易中海媳妇也是个体面人,吃相斯文,夹菜的时候筷子稳稳当当的,从来不越过半个桌面去够远处的菜。二大妈吃得更慢,还时不时招呼王媛媛几人多吃点。 唯独阎埠贵媳妇吃相有些着急。菜一上来,她的筷子就伸得飞快,也不管旁人,专挑肉多的盘子下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住地跟旁边的人说“这菜做得真不错”“傻柱这手艺在厂里是头一份”。 二大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王媛媛碗里,又给刘望舒和孙静各添了一勺排骨,然后放下筷子,朝桌上几位街坊笑了笑,开口介绍道:“媛媛你们都认识了,这两个是媛媛的同学,刘望舒,孙静。今天跟着一块儿来热闹热闹。” 刘望舒和孙静朝桌上几人点了点头,叫了声“婶子好”。方秀秀也朝两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二大妈又指着方秀秀,对着王媛媛三人介绍道:“这是修武的母亲,方秀秀,就住在前院东厢房。修武你们也见了,华清毕业,现在在一机部工作,可有出息了。” 王媛媛礼貌地朝方秀秀点了点头。可刘望舒听到“沈修武的母亲”几个字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整个人比刚才热情了不少。她放下筷子,侧过身来,朝着方秀秀笑着叫了一声:“方婶好。” 方秀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点了点头:“你好你好。” 刘望舒没有就此打住,继续问道:“方婶,修武哥平时工作忙不忙?他住家里还是住单位宿舍?” 方秀秀被她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客气地答了:“住单位宿舍,平时忙得很,一个月也回不来几趟。” 刘望舒点了点头,又问:“那他周末回来吗?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方秀秀这下是真的有些困惑了。她看了刘望舒一眼,又看了看二大妈,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茫然。 二大妈在旁边也注意到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朝刘望舒使了个眼色。刘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些过了,连忙收住了话头,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王媛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刘望舒的袖子。刘望舒没有理她,只是低着头吃菜,嘴角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 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易中海媳妇看着方秀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秀秀,你说这光齐结婚,你家修文和小玥都回不来,也真是可惜了。修文一个男孩,在军校也就罢了,可小玥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去魔都上学,你们也放心?” 方秀秀正夹着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闻言放下筷子,摆了摆手:“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孩子大了,自己打定主意了,我们当爹妈的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她考第二军医大学的时候,我跟老沈都觉得魔都太远,不太愿意,可她自己非要报。我拦了几回没拦住,最后她舅舅也支持她去,说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有她舅舅这句话,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刘光齐结婚(结束)(第2/2页) 易中海媳妇点了点头,又追了一句:“那她在魔都那边过得怎么样?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没人照应,总归让人惦记。” 方秀秀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还不错。上次云海去魔都出差,特意去学校看了看她。回来跟我说小玥在学校挺好的,学习跟得上,生活上也适应了,人还胖了点。” 易中海媳妇听了,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问了一句:“那小玥毕业之后,肯定得回京城工作吧?” 方秀秀连想都没想,直接点头,语气笃定:“那当然。我都跟她说好了,等她毕业了,就去总院,跟她舅妈在一个医院。到时候周怡还能带带她,有个自家人照应着,我也放心。” 易中海媳妇“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旁边的刘望舒忽然凑到王媛媛耳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沈修武的舅妈是干嘛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二大妈就坐在旁边,耳朵又尖,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二大妈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知情人的笃定和几分不加掩饰的羡慕:“周怡啊,那可是301医院的医生,还是个少校呢。” 刘望舒和孙静同时愣了一下。王媛媛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她虽然知道沈修武的舅舅是中将,但舅妈是少校这件事,她还是头一回听说。301医院、少校军衔、中将的夫人,这几样加在一起,分量可不轻。 刘望舒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没有让旁人看出来。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沈修武这个人的条件,比她之前了解的还要好。 华清毕业、一机部技术员、家里有当将军的舅舅、舅妈又是301医院的少校医生。这样的家庭背景,放在整个京城里,都算得上是数得着的。 二大妈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方秀秀,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对了秀秀,上次你不是说周怡要升中校了?什么时候的事?升了没有?” 方秀秀正端着一碗汤往嘴边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碗,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不升了。” 桌上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易中海媳妇放下了筷子,二大妈也转过头来,连正在闷头吃菜的阎埠贵媳妇都抬起了头,嘴里还含着半块肉,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升了?” 方秀秀把碗放在桌上,想了想,把上回在方云海家里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上次我去云海家里,他跟我说,军委开会研究了,这次军衔晋升暂停了,全军都暂停,具体什么原因他没说,不过工资该涨还是涨,这个没影响。” 桌上安静了几秒。几位妇女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易中海媳妇最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晋升不晋升的,说到底就是个名头。工资涨了就行,过日子嘛,手里有钱比什么都强。再说了,周怡再升,还能比云海的军衔高?” 二大妈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说的是。” 方秀秀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喝汤。 刘望舒坐在王媛媛旁边,一边听着桌上几位妇女闲聊,一边时不时朝年轻人那一桌瞟一眼。沈修武正跟刘光齐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沉稳而从容,偶尔笑一下,也是淡淡的,不张扬。刘望舒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吃了一口菜,心里那个念头比刚才更坚定了。 院子里的四张桌上,菜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酒一壶接一壶地倒。何雨柱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拿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刘海中喊了一声:“刘叔,最后一道汤了,马上就好!” 刘海中朝他摆了摆手,笑着应道:“辛苦柱子了!最后一碗,赶紧的!” 第138章 东南 第138章东南 另一边,飞往东南的飞机上。 方云海把面前小桌板上的文件合上,收进公文包里。坐在旁边的陈院长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倦意。机舱里还有几位随行人员,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 飞机降落在东南军区机场的时候,跑道上的热浪隔着舷窗都能感觉得到。方云海拎着公文包下了飞机,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一股潮湿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海风的咸腥味和南方植被特有的草木气息。 停机坪旁边,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那边了。车旁站着一排穿着军装的人,为首的那个身形敦实,国字脸,浓眉大眼,腰板挺得笔直,正是韩旋风。 他身后跟着几位军区的干部,方云海目光一扫,都是熟面孔。再往旁边看,还有一个站没站相、歪着头朝这边咧嘴笑的大个子,不是李云龙又是谁。 韩旋风快步迎上前来,先朝陈院长敬了个礼,声音洪亮而利落:“陈院长!一路辛苦了!东南军区韩旋风,奉命迎接!” 陈院长回了个礼,跟他握了握手,语气随和:“韩旋风同志,辛苦了。” 韩旋风又转向方云海,两人对视一眼,韩旋风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立刻松了下来,伸手在方云海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压低声音笑骂了一句:“你小子!来东南也不提前说一声!” 方云海被他捶得肩膀一歪,笑着回了他一拳:“工作安排,身不由己。你老韩在东南享清福,我那边可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韩旋风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多耽搁,侧身引着陈院长朝第一辆车走去。方云海正要跟上,忽然感觉袖子被人从旁边拉了一下。 他转过头,李云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一只手拽着他的袖口,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眼睛却瞟着前面走远的陈院长和韩旋风。 方云海停住了脚步,看了李云龙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事?” 李云龙松开了他的袖子,但人还是贴得很近。他朝前面陈院长的背影努了努嘴,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探询:“老方,你给我交个底。老旅长这次过来,是不是为了打金门的事?” 方云海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李云龙一眼。李云龙那张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急切和期待,嘴角绷得紧紧的,眼睛亮得有些发烫。 方云海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李云龙跟金门之间那笔账,他比谁都清楚。当年打鬼子的时候,李云龙就为了给老搭档报仇违抗过军令,那是他这辈子都改不了的脾气。 而50年那次战斗,他的老班底几乎全军覆没,整整两个团,从团长到营长到连排干部,大部分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一夜之间折在了那片海域上。 如今上面要对金门进行炮击,李云龙听到消息之后怕是激动了好几天,以为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方云海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对着李云龙摇了摇头:“别抱太大的希望。”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往前凑了一步,嗓门压得更低但语气更急了:“为什么?上面不是准备对金门进行炮击了嘛!这都准备了好几个月了,炮兵调上来了,弹药囤了那么多,这么近的距离,炮击一响,趁势也就打过去了!我老李当先锋,保证拿下!” 方云海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苦笑了一声。他伸手在李云龙的胳膊上按了按,示意他别太激动,然后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上面没有决定打。” 李云龙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被方云海抬手拦住了。 方云海继续说道:“炮击是炮击,登陆是登陆,两码事。这次炮击的目的是政治和外交上的威慑,不是真的要打过去。你知道这背后牵扯多少东西吗?政治、外交、国际舆论,还有各种各样的因素。打下来容易,打完了怎么办?上面要考虑的是打了之后所有可能的后果。反正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这次上面没准备出兵。” 李云龙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似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一种闷闷的恼火。他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句:“他娘的,我白激动了。” 方云海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行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了。上面让打,咱们就打;上面不让打,咱们就守着。仗打不打,什么时候打,怎么打,那是上面的事。你老李现在也是军长了,手下管着几万人,不能光想着自己那点心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东南(第2/2页) 李云龙闷着头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把那股子憋在心里的劲儿咽了下去。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来,朝方云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行吧。走吧,别让老旅长他们等久了。” 两人上了车,车子朝司令部大楼驶去。 到了司令部,两人下了车,前面的韩旋风已经引着陈院长进了楼门,方云海和李云龙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会议室在二楼。方云海和李云龙走进去的时候,韩旋风已经站在地图前面了,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正对着陈院长介绍布防情况。陈院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和几份文件,几个随行人员分坐两侧。 方云海在陈院长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李云龙也挨着他坐了。 韩旋风用教鞭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注,声音沉稳而清晰:“陈院长,目前东南沿海一线的布防,以这三个军为主力,炮兵方面,我们调集了六个炮兵团,部署在目标当面。弹药储备按照预定计划已经到位,各炮位都已标定完毕,随时可以执行炮击任务。” 他的教鞭从金门的位置移到了海岸线内侧,在地图上的几个点分别点了点:“这是我们的几个主要炮兵阵地,距离目标最近处不到十公里,最远的也不超过十五公里。炮击的话,火力密度可以做到对目标全岛的覆盖。” 陈院长听得很仔细,偶尔低头看一眼面前的地图,偶尔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一下。韩旋风介绍完之后,陈院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好,情况我了解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由韩旋风引着去了旁边的休息室。方云海没有跟过去,而是留在了会议室里。门关上之后,他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韩旋风从休息室那边走回来的身影。 韩旋风走到方云海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在他肩膀上又捶了一拳,力道比刚才在机场还重了几分:“你小子,上回我去京城开会,你在科委忙得连顿饭都顾不上请我,这回你到了我的地盘上,我非得好好找你算账不可。” 方云海被他捶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我那边的摊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科委刚接手,全国各地的研究所和工厂都得跑,我哪抽得出时间?你以为我不想招待招待老朋友?实在是分身乏术。” 韩旋风也没有真的计较,笑骂了两句便收了话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方云海一根。方云海接过来点上,两人靠着会议桌站着,吸了两口烟,话头便转到了正事上。 “行了,说正事。”方云海把烟灰弹了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怎么安排的?陈院长这次主要是来看炮击准备的,我这边还得下去跑几个点,看看基层部队的装备情况和后勤保障。” 韩旋风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递给方云海:“行程已经排好了。明天上午去看前沿炮兵阵地和几个观察哨。下午去野战医院,顺便看看。后天可以下到连队里看看。再往后……”他翻了翻后面的几页,“还有几个点,具体的我跟参谋处再对一遍,晚上给你送过去。” 方云海接过文件扫了一遍,点了点头,把文件折好放进公文包里:“行,就按这个来。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七点,车在招待所门口等着。”韩旋风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看了方云海一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对了,老方,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李云龙那家伙,最近情绪不太对。他听到炮击的消息之后,一直在琢磨着打金门的事,找了我好几回了。我跟他说了上面没这个打算,他就是不死心。今天他来找你,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事?” 方云海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没有瞒着:“刚才在门口跟我提了。我跟他说了,上面没准备出兵,让他别抱太大希望。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韩旋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就是有时候太轴。他那个老班底的事,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可上面有上面的考虑,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方云海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了。李云龙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解。 两人又核了一遍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方云海把几个重点部队的装备情况和需要调研的项目记在笔记本上,韩旋风则把沿途的接待和保障事宜一一交代清楚。 等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方云海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对着韩旋风说了一句:“行了,今天就先这样。明天一早见。” 第139章 刘光齐离开 第139章刘光齐离开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刘光齐和王媛媛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摸黑穿好了衣裳。 王媛媛把昨晚收拾好的两个包袱拎在手里,刘光齐则拎着行李箱,两人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还很暗,天边刚泛起一丝灰白色的光,两人沿着墙根往院门口走,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着,生怕惊动了任何一扇窗户后面的人。 走到前院的时候,王媛媛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侧过头来,压低声音对着刘光齐问了一句:“真不用给爹妈说一声?” 刘光齐也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王媛媛,脸上浮起一个苦笑。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得已的无奈:“说了今天就走不成了。你是不知道我爹那个脾气,他要是知道我跟着你爸调去石门,肯定要拦着。到时候闹起来,咱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而更难办。” 王媛媛看着他脸上那副表情,也摇了摇头,但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刘光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光齐,你别多想。等到了石门,你在厂里好好干,以后升了职、站稳了脚,再想办法调回京城。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回来,也算把今天丢的面子给挣回来。” 刘光齐听了这话,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稍微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迈步朝院门口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转过身来,面对着中院的方向,双膝一屈,在青砖地上跪了下来。 王媛媛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 刘光齐跪在地上,面朝父母住的那间正房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冰凉的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磕完之后,他直起身来,又朝那个方向看了几秒钟,然后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头对着王媛媛说了一声:“走吧。” 两人出了四合院的大门,走进了清晨的胡同里。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一两声早起人家的开门声和煤炉子的烟气。两人一路走到胡同口,刘光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灰墙灰瓦的老院子,目光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过头来,加快脚步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火车站前广场上,王父王母已经等在那边了。王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只皮箱,站在晨光中不紧不慢地抽着烟。王母挎着一只布包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意,远远看见刘光齐和王媛媛走过来,便朝两人招了招手。 刘光齐快步走上前去,叫了一声“爸、妈”。王父点了点头,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正好,走吧,进站。” 四人检票进了站,在月台上找到了对应的车厢。上了车,刘光齐把行李放好,又帮王父把皮箱搬上了行李架。 而此时此刻,四合院里还是一片安静。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天光大亮,院子里已经有人家开了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早起人家的说话声渐渐响了起来。 刘海中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那件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坐在堂屋正中的一把椅子上,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两只搪瓷茶缸和一壶热茶。二大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时不时擦一下桌面,又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 刘海中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朝二大妈看了一眼:“几点了?” 二大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 刘海中“嗯”了一声,靠回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等着儿子儿媳妇来敬茶的期待。按照规矩,新媳妇进门第二天早上,得给公婆敬茶。 刘海中昨天在酒席上喝了不少,但今天早上还是早早地起来了,为的就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堂屋里,接受儿子和儿媳妇的这份礼。 他又等了一会儿,堂屋里安静得很,只有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二大妈坐不住了,朝门口探了探头,又转过头来对着刘海中嘀咕了一句:“这俩孩子,怎么还不起来?昨天虽然累,可也不至于睡到这会儿吧?” 刘海中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昨天忙了一整天,光齐那孩子又喝了酒,没准是睡沉了。再等一会儿。” 二大妈应了一声,又坐了回去。可又过了半个小时,日头已经从窗户里照进来了,院子里的人影也多了起来,前院后院都有人进进出出地走动。刘海中坐在堂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他看了看挂钟,已经快八点半了。 “去,到光齐屋里看看。”刘海中朝二大妈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压着的不耐烦,“这俩孩子也太不像话了,就算睡得沉,也该记得今天的正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刘光齐离开(第2/2页) 二大妈立刻站起身来,快步出了堂屋,朝中院东侧那间新房走去。她走到门口,先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静悄悄的。她抬手敲了两下门:“光齐?媛媛?该起来了,你爹等着你们敬茶呢。” 里面没有回应。 二大妈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二大妈迈步走了进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一个人影都没有。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封信,用一只搪瓷缸压着。柜子开着一条缝,里面少了几件衣裳。 二大妈愣了两秒,随即猛地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房门,朝着堂屋的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老刘!不好了!老大和老大媳妇不见了!” 刘海中正坐在堂屋里端着茶缸,听见这一嗓子,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茶缸差点从手里滑下来。他放下茶缸,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走出堂屋,迎面就撞上了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二大妈。 “什么不见了?”刘海中的嗓门猛地高了几分。 二大妈脸色发白,伸手指着新房的方向:“你……你自己去看!屋里空了,人没了!” 刘海中脸色一变,快步朝新房走去。二大妈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刘海中推开新房的门,大步走进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果然,床上空的,柜子开着,人没了。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起信纸,展开来看。 信是刘光齐的笔迹,写得简短而仓促: “爹、妈,我跟媛媛先走了。我老丈人那边工作调动定下来了,去石门,我跟媛媛跟着一起过去。那边厂里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和工作,我们到了就安顿下来,你们不用惦记。儿子不孝,不能当面辞行,等安顿好了再给你们写信。光齐。” 刘海中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捏得越来越紧。他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把信纸往桌上重重一拍,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这个逆子!” 二大妈站在旁边,吓得一哆嗦,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老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消气?!”刘海中甩开她的手,嗓门比刚才更高了几分,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结婚第二天就跟着老丈人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把我跟你撂在这儿!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越说越气,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一脚踢在床沿上,床板发出一声闷响。二大妈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劝,可看刘海中那副暴怒的模样,到底没敢再开口,只是拿袖子抹了抹眼角。 就在这时,堂屋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显然刚睡醒。刘光天走到堂屋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看见父母都不在,又缩回头来,对着刘光福嘟囔了一句:“爸妈呢?早饭还没好?” 刘光福也揉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啊,我饿了。” 两人说着就往堂屋走,正撞上从新房里出来的刘海中。刘海中满脸铁青,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胸口还在一鼓一鼓地喘着粗气。 刘光天还没反应过来,张嘴就问了一句:“爹,今天早上吃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火药桶。 “吃!就知道吃!”刘海中猛地吼了出来,嗓门大得整座四合院都听得见,“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大哥跑了!跟着他老丈人跑了!你们知不知道!” 刘光天和刘光福被这一嗓子吼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了惊恐。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刘海中转身抄起了墙根底下那根用来顶门的木棍,拎在手里就朝两人冲了过来。 “爹!爹你干什么!”刘光天第一个反应过来,撒腿就往院子里跑。刘光福也跟着跑,两人一前一后蹿出了堂屋,朝着中院的方向狂奔。 刘海中学着棍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我打死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大哥跑了你们也跑!都给我滚!” 刘海中追着刘光天兄弟俩从后院跑到了中院,又从跑到了前院。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各家各户的窗户都推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干脆走到了院子里。 易中海从自家屋里出来,站在廊檐下,背着手,脸上带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阎埠贵也推开门出来了,站在门口,眼镜后面的眼睛转来转去。沈文远和方秀秀也从东厢房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 第140章 刘光齐离开(续) 第140章刘光齐离开(续) 方秀秀看着刘海中拎着棍子追着两个儿子满院子跑,皱了皱眉,侧过头来对着沈文远低声问了一句:“这刘海中又怎么了?今天可是新媳妇到他们刘家的头一天,怎么就又打上了?” 沈文远也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不应该啊。光齐昨天刚结婚,刘海中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今天就动起手来了?” 两人跟着其他几个邻居一起往后院走去。刚走到中院和后院之间的垂花门附近,就听见后院那边传来二大妈带着哭腔的骂声:“这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跟着老丈人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啊!”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后院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 贾张氏正带着秦淮茹从中院西厢房那边走出来,听见二大妈这一嗓子,立刻来了精神。 她快步走到垂花门旁边,探着脑袋往后院张望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嗓门比二大妈还大,朝着院子里的人喊了一声:“刘光齐跟着老丈人跑了?这不是当上门女婿去了?倒插门啊?” 这话喊出来的时候,整个中院都听见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贾张氏。 贾东旭正站在自家门口,听见他娘这一嗓子,脸色顿时变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贾张氏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妈!你少说两句!” 贾张氏被他拉了一把,撇了撇嘴,虽然没有再喊,但脸上的那副表情分明写着“我又没说错”。 易中海站在廊檐底下,背着手,脸上那副一贯端着的表情没有变,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微微侧过头,朝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刘海中昨天在院子里风光了一整天,又是喊又是讲,恨不得把全院的人都叫来看他刘家办喜事。今天可好,新媳妇进门第二天,儿子就跟着老丈人跑了,连声招呼都没打。这事传出去,刘海中那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前院、中院、后院的街坊们差不多都出来了。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听着四周街坊们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声和偶尔飘过来的只言片语,脸上的血色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他这才从最初的暴怒中稍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拎着棍子站在院子当中,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前院、中院、后院的窗户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人在竖着耳朵听。 他这辈子最要的就是一张脸面,如今这张脸被人活生生地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 他猛地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摔,转过头来,朝着二大妈吼了一声:“回家!” 二大妈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抹了抹眼角,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快步往堂屋走去。 刘海中进了屋,反手把门“砰”地一声甩上,门板震得窗纸都簌簌地响。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声瓷碗砸在地上的脆响,碎片四散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又是一声,闷沉沉的是搪瓷缸摔在地上。刘海中的骂声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但那股子又恨又气的劲儿,隔着几道墙都能感觉得到。 二大妈在屋里低低地劝着,声音被摔东西的动静盖了过去。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上前去敲门。 沈修武是听见二大妈那声喊才从屋里出来的。 走到后院的时候,许大茂、何雨柱和阎解成也先后从各自屋里出来了。 刘海中家的堂屋门紧闭着,窗户里传出二大妈断断续续的哭诉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清晨的空气里听得清清楚楚。 院墙根底下,几个大妈已经凑到了一起,压着嗓子议论着什么,看见沈修武几个年轻人走过来,都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神色。 许大茂最先凑到了沈修武旁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修武哥,光齐借的那件大衣还给你了没有?” 沈修武正站在垂花门旁边,目光落在刘家紧闭的房门上,闻言点了点头:“昨天傍晚还的。他送到东厢房来的,包得整整齐齐的,还说了几句客气话。” 许大茂“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感慨的意味:“没想到刘光齐来了这一出。昨天喝酒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跟他老丈人走了,这也太……”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沈修武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是有点过了。跟着老丈人一起离开倒也没什么,工作调动是正事,可至少得跟父母说一声。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换谁也受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刘光齐离开(续)(第2/2页) 许大茂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沈修武已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多掺和的干脆:“行了行了,别议论了。人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我回家了,等下还得回单位呢。” 说完他转身朝前院走去。何雨柱和阎解成也没有在后院多待,各自散了,各回各家。许大茂站在原地又朝刘家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沈修武刚走到前院,就听见身后传来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她正站在中院西厢房门口,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后院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意,朝着旁边的几个大妈说:“真该!谁让他刘海中昨天那么得意的!从早上就开始显摆,中午又讲了大半天,恨不得让全胡同的人都知道他儿子结婚了。这下好了吧?儿子跟着老丈人跑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得意!” 旁边几个大妈有的跟着笑了笑,有的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贾东旭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把拉住贾张氏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无奈:“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人家家里正乱着呢,你在这儿说风凉话,合适吗?” 贾张氏被他拉了一把,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被贾东旭不由分说地拽进了屋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后面的话也被关在了里面。 沈修武收回目光,继续朝前院走去。方秀秀和沈文远已经回来了,两人正站在桌边说话。方秀秀脸上还带着方才看热闹时的那点余韵,看见沈修武进来,朝他招了招手:“修武,过来坐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修武,你以后结了婚,可不能跟刘光齐一样。娶了媳妇忘了娘,偷跑这种事,你要是敢干,我就让你舅舅派人把你抓回来。” 沈修武正端着一杯水往嘴边送,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水差点呛进鼻子里。他放下杯子,满脸黑线地看着方秀秀,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是那种人吗?” 方秀秀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光齐这孩子,我和你爸以前看着觉得挺稳重的,谁知道能干出这种事来。结婚第二天就跟老丈人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把他爹妈晾在那儿,这像话吗?” 沈文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和感慨:“这下子老刘恐怕得十天半个月缓不过劲来。他那么要面子的人,昨天又是讲又是喊,恨不得让全院的人都来看他儿子结婚。今天这事一出,他以后在院子里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方秀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别说十天半个月,就刘海中那个要面子的性子,一直到过年恐怕都缓不过来。你看他刚才关门那一下,还有摔碗砸东西的动静,就知道气成什么样了。” 沈文远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没有再说什么。 方秀秀忽然话锋一转,转过头来看着沈修武:“对了修武,你那个对象的事,到底有没有谱啊?别是骗我的吧?你从9月份就说过年带回来,现在都入冬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到底是真的有,还是你随口编来糊弄我的?” 沈修武正低头喝水,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了方秀秀一眼,正要开口解释,方秀秀已经继续往下说了,语气比刚才快了几分:“你要是还没对象,昨天那个姑娘怎么样?就是刘光齐媳妇的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刘望舒?我昨天在桌上跟她聊了几句,姑娘长得周正,说话也利索,看着是个能干的。你要是觉得行,妈帮你去打听打听,你们试着处处……” “妈!”沈修武连忙放下杯子,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说了有对象,就是有对象,过年的时候肯定带回来让你和爸见见。你到时候看了不满意再说,现在别瞎操心。” 方秀秀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堵得没了话,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嘴里念叨了一句:“行行行,那妈就等着过年。你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修武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回屋收拾东西。他把桌上的书包拎起来挎在肩上,又从厨房的橱柜里拿了两个窝头用油纸包好塞进书包侧兜里。他走到门口,朝方秀秀和沈文远说了一声:“爸、妈,我回单位了。下个周末要是不加班,我再回来。” 方秀秀跟到门口,朝他摆了摆手:“路上慢点。到了单位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沈修武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141章 方云海回家 第141章方云海回家 飞机在京城机场降落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方云海拎着公文包走下舷梯,一股干冷的北风迎面扑来,跟东南沿海那种湿漉漉的暖意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裹紧了军大衣的领口,快步走向停在停机坪旁边的吉普车。司机小赵已经等在车旁了,见他过来,接过公文包放进后座,又替他拉开了车门。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京郊的公路朝城北的方向开去。 方云海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一个多月连轴转的调研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车子驶入城北大院的时候,门岗的哨兵远远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放行。吉普车在林荫道上缓缓行驶了一段,最后在三号楼门口停了下来。方云海推开车门下了车,踩着院门前那几级石阶往上走,推开了房门。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把一路上攒下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方云海一眼就看见方秀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衣裳,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旁边地毯上,方玉轩正趴着画画,方婉坐在旁边玩玩具车。可除了这两个孩子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圆脸,虎头虎脑的,正跟方玉轩凑在一起看画。旁边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条短辫子,穿着一件碎花棉袄,怀里抱着一只布兔子,正安安静静地看着方婉玩玩具车。 听见门响,方婉第一个抬起头来。她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方云海,立刻把手里的玩具车往地上一扔,从地毯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门口跑了过来,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爸爸回来了!” 方云海弯下腰,伸手拦住了扑过来的女儿,没让她直接往怀里钻:“别急,爸爸身上冷,刚从外面回来,等暖和了再抱你。” 方婉被拦在一步之外,仰着小脸看着方云海,倒也没有闹,只是伸出一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嘴里不住地叫着“爸爸爸爸”。方云海低头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一软,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这时候,另外两个孩子也站了起来。那个圆脸的小男孩朝方云海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方叔叔好。”旁边的小姑娘也跟着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腼腆。 方云海朝两人点了点头,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方婉立刻蹭了过来,靠在他腿边,把布兔子往他手里塞。 方云海接过布兔子看了看,又还给她,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方玉轩问了一句:“玉轩,这两个小朋友是谁啊?” 方玉轩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一支铅笔,闻言抬起头来,指着那个圆脸小男孩说:“他叫裴一泓,是我同班同学。”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这个是他妹妹,叫裴蓁蓁。” 方云海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个叫裴一泓的小男孩身上多停了一瞬。 裴一泓,这个名字让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遥远的画面。 上辈子他穿越之前,看过一部电视剧叫《我主沉浮》,里面有个角色就叫裴一泓,在那个故事里,裴一泓后来步步高升,最终坐到了汉江省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是那部剧里分量最重的人物之一。 四合院、亮剑都出来了,再多一个裴一泓也没什么稀奇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跟原来的轨道不一样了。 他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个小男孩身上。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对着裴一泓随口问了一句:“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裴一泓正站在地毯边上,闻言立刻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和几分郑重:“我爸爸叫裴卓。” 方云海心里微微一动。裴卓,一机部副部长。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科委跟一机部打交道不少,裴卓这个人他虽然没有直接共过事,但在几次部委联席会议上见过面,是个能力很强、作风干练的老干部。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岁的小男孩,竟然就是裴卓的儿子。更没想到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跟《我主沉浮》有某种对应关系的话,那么这个叫裴一泓的小男孩,几十年后很可能就是那个主政一方的汉江省委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方云海回家(第2/2页)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朝几个孩子摆了摆手:“行了,你们接着玩吧,别管我。” 裴一泓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地毯上,跟方玉轩凑到一起继续看画去了。 方云海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个小男孩的背影上,心里头转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这个世界,四合院在,亮剑那帮老战友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未来的汉江省委书记。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坐在旁边的方秀秀,问了一句:“姐,周怡呢?” 方秀秀正低头缝着那件衣裳,闻言把针线活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答道:“周怡今天加班,说是有一台紧急手术,走不开。昨天专门去四合院找我,让我来帮着带一天孩子。” 方云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七点了。他又问了一句:“那她说了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方秀秀摇了摇头:“说是手术做完就回来,具体几点不好说。” “对了小海,快过年了。修文和小玥那边,你知不知道他们回不回来过年?” 方云海靠在沙发上,把手臂枕在脑后,想了一下。沈玥那边他上次去魔都出差的时候去看过,小姑娘在学校适应得挺好,学习也跟得上,放假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沈修文那边就不一样了,军校的实习安排跟普通大学不一样,尤其是他学的那个专业,实习地点往往是在一线部队,时间上卡得很死。 “沈玥肯定回来。”方云海语气笃定,“修文那边,就不好说了。年底可能要下一线部队实习,跟着部队搞冬季拉练,怕是回不来。” 方秀秀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纠结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把针线篮往旁边挪了挪,语气里带着一种为人母特有的无奈和牵挂:“一个回来,一个不回来……” 方云海看着她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宽慰:“姐,你别多想。明年,明年过年修文肯定回来。他那边的实习安排是有周期的,今年赶上了,明年就不会再赶上。到时候一家人都齐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方秀秀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松快了几分,点了点头:“行吧,能回来一个算一个。明年再说。” 她把针线篮收好,站起身来,朝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方云海:“你吃饭了没有?锅里有饭,我给你热热。” 方云海正要点头,客厅角落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方云海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伸手拿起了听筒:“喂,我是方云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方云海握着听筒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他放下听筒,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种神色。 方秀秀正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他回话,看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云海快步走到玄关,把刚才解开的两粒扣子重新系好,又把军大衣从衣帽架上取下来穿上,一边穿一边对着方秀秀说:“姐,我临时有事,得马上出去一趟。饭不吃了。” 方秀秀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往前追了两步:“吃了饭再走啊!你刚到家,连口水都没喝!” 方云海已经拉开了门,外面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回过头来,朝方秀秀摆了摆手:“不吃了。等我回来再吃。” 方秀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方云海已经跨出了门槛,反手把门带上了。脚步声在院子的石阶上响了两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紧接着,院子外面传来吉普车发动引擎的声响,车灯的光从窗户上扫过,然后渐渐远去,最后归于沉寂。 方秀秀站在客厅里,望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好几秒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这孩子,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第142章 急事 第142章急事 方云海出了城北大院之后,吉普车一路向西,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路上的车辆已经很少了,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车旁掠过,骑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在昏黄的路灯下缩着脖子蹬着踏板。 方云海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五院,专门负责导弹研究的单位。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虽然调到科委的时间不算长,但五院的项目在他手头过过好几遍了。能让总值班室半夜打电话把他叫过去的,不会是小事。 车子在五院大门前停下来的时候,门口的哨兵已经接到了通知,核对了证件之后立刻放行。吉普车沿着院内的道路往里开,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办公楼前。 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参谋,看见方云海下车立刻迎上来敬礼,引着他快步朝楼里的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的门半敞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方云海推门走进去,目光一扫,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墙坐着一排穿着中山装的科学家,年纪大的头发花白,年纪轻的也有三四十岁,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摊着厚厚的图纸和计算稿。 会议桌的另一侧坐着几位穿军装的干部,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校军官,身形挺拔,面容方正,正是五院的负责人陈平山。 陈平山看见方云海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立正敬礼:“方主任!” 方云海回了个礼,没有多寒暄,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落在陈平山脸上,语气沉稳而直接:“陈平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平山在对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为难和几分急切。他先看了旁边那几位科学家一眼,然后才转向方云海,压着嗓子汇报道:“方主任,是关于导弹的事。几位专家同志要更改老大哥那边的设计,自己做主改方案。这事我拿不了主意,万一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方云海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坐在科学家那一侧为首的一位老人。 “吴教授,”方云海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这是怎么回事?您说说看。” 吴教授放下手里那支铅笔,抬起头来,看了方云海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位同行,然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方副主任,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仔细研究和计算,老大哥那边给的设计方案,根本达不到我们预定的目标要求。”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面前摊开的那几张图纸,继续说道:“老大哥给的方案,是上一代的产品,严格来说,应该说是上上一代的产品了。他们的设计思路还是五十年代初期的路子,射程、精度、载荷这几个关键指标,放到今天来看已经落后了。按照他们的方案搞出来,不能说不能用,但用起来会很勉强,达不到我们最初定下的作战要求。” 方云海听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吴教授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图纸上点了几个位置:“所以我们经过反复计算和论证,决定采用一套新的设计方案。这套方案在总体布局上做了比较大的调整,优化了气动外形和推进剂分配,理论上可以把射程和精度都往上提一截。” “更重要的是,这套方案充分考虑了国内的工业生产状况,所有关键零部件的材料和加工工艺都可以在国内解决,不需要依赖进口。也就是说,可以做到全部零件的国产化。” 方云海听他说完,沉吟了片刻,问了一句:“吴教授,你们有把握吗?” 吴教授闻言,侧过头去跟旁边的几位科学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几位科学家有的点头,有的低声说了句什么,吴教授转回头来,对着方云海认真地答道:“目前来看,计算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已经核算了好几遍,气动、结构、推进、控制,每个分系统的数据都反复验算过了,互相之间的匹配也没有发现矛盾。当然,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实际制造和试验的结果,但理论上,我们有把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急事(第2/2页)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等着他开口。 他抬起头来,看着吴教授,语气平实而干脆:“吴教授,报告呢?” 吴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从面前那摞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报告,双手递了过来。 方云海接过报告,翻开来粗略扫了一遍。报告写得很厚实,前面是设计方案的总体说明,后面附着详细的计算数据和论证过程,图纸、公式、材料清单,一样不少。他虽然看不懂全部的技术细节,但方案的逻辑和思路是清楚的,几位主要科学家的签名都在最后一页上。 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字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把笔帽拧好,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来,对着陈平山开了口。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陈平山,以后你给我记好了。专业上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主。你如果担不了这个责任,那就我来担。一切后果,我来负责。出了问题,我去上面检讨。” 陈平山坐在对面,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方云海把报告递还给吴教授,朝几人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吴教授,你们先回去忙吧。方案就按你们定的来,后面的工作抓紧推进。有什么需要上面协调的,随时找陈平山,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吴教授接过报告,站起身来,朝方云海郑重地点了点头:“方副主任,谢谢。我们一定把东西搞出来。” 几位科学家也跟着站起身来,收拾好桌上的图纸和文件,陆续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去,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方云海和陈平山两个人。 方云海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在椅背上,瞥了陈平山一眼,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行了,调你来是给科学家们做好保障工作的,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把后勤、协调、保障这几摊子管好,有什么做不了主的,及时给我打电话。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也别什么事都往下压。该你拍板的时候你就拍板,该我担责任的时候我担。” 陈平山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和几分认真:“方主任,我记住了。” 方云海站起身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陈平山补了一句:“不光这里的问题。西北那边基地,你也要及时联系,保持通信畅通,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反馈回来。那边的事不比这边轻,一样耽误不得。” 陈平山立刻站起来应道:“是,我回头就跟西北基地那边对接。”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几个参谋人员正站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都立正敬礼。方云海回了个礼,快步下了楼,出了办公楼的门,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调了个头,朝五院大门的方向驶去。 回到城北大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方云海推开门走进客厅,方秀秀正坐在沙发上缝衣裳,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表情:“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方云海把军大衣脱了挂在衣帽架上,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方秀秀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来朝厨房走:“我去给你热饭,你坐着歇会儿。” 方云海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厨房里传来灶台打火和锅铲碰动的声响,饭菜的香气很快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第143章 四合院趣事和过年安排 第143章四合院趣事和过年安排 过了没多久,方秀秀把饭端了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还搁了一碟咸菜和几块酱豆腐。 方云海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刚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院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从外面被推开,周怡裹着一件厚实的棉大衣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夜风冻出来的红晕,一进门就看见方云海坐在餐桌旁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你总算回来了!”周怡把棉大衣脱了挂在衣帽架上,换了鞋走进来,在餐桌对面坐下来,上下打量了方云海一眼,“这次跑了一个月,瘦了一圈。你这趟南北折腾,身体吃得消吗?” 方云海嘴里还嚼着面条,闻言笑了笑,咽下去之后才答道:“能赶在阳历新年之前回来就不错了。这趟跑的地方多,时间紧,没办法。不过过一阵可能还得去西北一趟,那边有个基地的事要盯着。” 周怡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意外。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方云海的工作节奏,说走就走、说回就回,家里的事全靠她自己撑着。她点了点头,语气平实而笃定:“去就去吧,家里有我呢。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们。” 方秀秀从厨房又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方云海手边,然后也在桌旁坐下来。周怡跟方秀秀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聊了起来。 方云海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听着两人说话,偶尔插一两句嘴。 方秀秀说起了四合院最近的事,话头从刘海中家那场闹剧开始,一直讲到易中海前几天召集全院捐款的事。方云海正低头吃面,听到刘光齐跟老丈人一起去了石门的消息,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了方秀秀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刘光齐跟老丈人一家去了石门?婚后第二天就走了?”方云海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方秀秀点了点头,把那天早上刘海中拎着棍子追着两个儿子满院子跑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又讲了贾张氏在旁边幸灾乐祸、易中海脸上解气的表情。 方云海听完,摇了摇头,心里头默默对照了一下原剧的剧情。原剧里刘光齐确实跟媳妇跑了,跟着老丈人去了外地,把刘海中气得够呛。但他没想到,刘光齐婚后第一天就跑了。 不过想想也是,刘光齐那个老丈人是处级干部,调到石门去工作,刘光齐跟着走是顺理成章的事,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区别。 方秀秀接着又说起了贾家的事:“易中海前几天又召集院里的人给贾家捐款了。贾家现在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和小当都没有粮食关系了,光靠贾东旭那点定量根本不够吃。何雨柱每天从轧钢厂食堂给贾家带一个盒饭回来,算是贴补。秦淮茹也没别的法子,就帮何雨柱收拾屋子、洗洗涮涮,算是还人情。” 方云海听着,放下了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问了一句:“四合院这段时间捐款频繁不频繁?” 方秀秀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段时间捐了两次了。上次是贾张氏扭了脚,易中海张罗着大家凑了点钱。这次是粮食不够吃,又捐了一回。我跟老沈都捐了几块钱,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他心里头却在转着别的心思。易中海这个人,原剧里就是全院有名的“道德天尊”,什么事都要拿“邻里互助”“远亲不如近邻”来说事,把别人的钱和力气往贾家那边引,自己倒落得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如今贾家落了难,易中海更是有了施展的舞台,今天号召捐款、明天调解矛盾,把全院的人都绑在贾家这辆破车上。 捐款这种事实在是太频繁了,院里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怨言。可易中海那张嘴太能说了,又占了“帮助困难邻居”的道德高地,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反对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四合院趣事和过年安排(第2/2页) 方云海想了一下,是不是什么时候该警告一下易中海。可他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自己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手头压着五院的导弹项目、西北基地的筹备,还有科委那边一大堆日常事务,实在抽不出精力去管四合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反正有自己在,易中海应该也不敢太过分。 他要是真不知好歹去招惹方秀秀和沈文远,到时候自己再出面也不迟。大不了给他扔到大西北去,让他尝尝社会主义的铁拳。 他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低头继续吃面。 就在这时候,周怡忽然喊了他一声:“云海。” 方云海抬起头来,看着周怡。周怡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我爸我妈那边,前一阵来信问我们今年要不要回去过年。” 方云海嘴里的面条嚼了两下,动作慢了下来。自从周凯结婚那回他们回了一趟滨城,之后就没再回去过了。算算时间,也三年了。周父周母年纪大了,肯定惦记女儿和外孙外孙女,想让他们回去过年也是人之常情。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又想了想最近的工作安排。年前这段时间是最忙的,科委和五院那边的事压了一堆,西北基地那边年后可能还得跑一趟。 过年期间虽然能歇几天,但要是去滨城,路上来回就得两天,到了那边也顶多待个一天两天的就得往回赶。时间上太紧了,折腾不说,还什么都干不成。 他沉吟了片刻,对着周怡说:“要不这样,你给爸妈写信,邀请他们来京城过年。咱们这边过年确实抽不出那么多时间回滨城,就算回去了,也待不了几天。让他们过来,住一阵子,你也能多陪陪他们。周凯那边要是方便,让他们小两口也一起来,一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周怡听了这话,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她本来是想回去的,可方云海说的也是实情。自己在301医院的工作虽然不算特别忙,但过年期间也有值班安排,不可能一走好几天。 周父周母在滨城也没什么牵挂,来京城住一阵子,反倒比他们回去折腾一趟更合适。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写信回去问问。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过来。”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如果那边有回信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他们订票,卧铺的,路上舒服些。” 周怡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让方云海多操心的干脆:“不用,到时候我自己去订票就成。你忙你的,这点小事不用你管。” 方云海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吃完。方秀秀把碗筷收进厨房,方云海和周怡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方秀秀从厨房出来之后,说她该回四合院了,太晚了一个人骑车不方便。周怡起身把方秀秀送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慢点的话。 方秀秀走后,周怡回到客厅,在方云海旁边坐下来。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窗外的北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吹得沙沙作响,屋里暖融融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孩子都已经睡下了,楼上楼下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方云海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五院那套设计方案和西北基地的事。但周怡靠在他旁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那点温热的触感把他从那些繁杂的念头里拉了回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周怡一眼,她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眼皮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方云海没有叫醒她,只是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搭在她身上,自己也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第144章 周家一家人到来 第144章周家一家人到来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腊月二十。 这天下午,方云海特意提前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跟秘书交代了几句,回到家便带着周怡和两个孩子出了门。 一家四口上了吉普车,朝着前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火车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年关将近,旅客比平时多了不少。 方云海下了车,带着几人进了站,在出站口旁边的空地上等着。周怡时不时朝出站口里面张望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急切。方玉轩和方婉站在她腿边,方玉轩踮着脚尖往人群里瞅,方婉则抱着妈妈的腿,把脸贴在周怡的棉袄上,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模样。 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出站口的人流忽然变得密集起来,大包小包的旅客往外涌。 周怡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周父走在前面,身上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周母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两只布袋,后面是周凯和张雅,周凯怀里抱着一个裹得像个小棉球似的孩子,张雅手里提着行李箱。 “爸!妈!”周怡朝那边喊了一声,踮起脚尖挥了挥手。 周父周母听见声音,也看见了站在出站口旁边的女儿女婿,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加快脚步往这边走。 方云海迎上前去,先接过周父肩上的帆布包,又伸手去接周母手里的布袋,嘴里不住地说着“路上辛苦了”“冷不冷”。周父笑着摆手说“不累不累”,周母则一把拉住周怡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低头去看方玉轩和方婉,眼圈都微微泛了红。 方云海朝后面跟上来的周凯和张雅点了点头,又弯腰凑到周凯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面前看了一眼。小家伙只露出一张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刚睡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 这是周凯和张雅的孩子,周淮,还不满两岁。方云海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小家伙扭了扭脑袋,哼唧了一声,又把脸埋进了周凯的怀里。 方云海直起身来,对着方玉轩和方婉说:“叫人。这是外公外婆,这是舅舅舅妈,还有小表弟。” 方玉轩听话地挨个叫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眼睛却一直盯着周凯怀里那个小团子看。 方婉也被周怡教着叫了一遍,叫到“小表弟”的时候,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裹得像个小球?”满大人都笑了。 方云海招呼众人上了车。两辆吉普车停在站前广场旁边,方云海和周怡带着周父周母上了第一辆,周凯和张雅带着孩子和方玉轩上了第二辆。车子发动起来,一前一后驶出火车站,朝城北大院的方向开去。 路上,周母拉着周怡的手,问了一路的话。从方玉轩的学习问到方婉的吃食,从周怡的工作问到方云海的出差,事无巨细,像是要把这一年没见的话全补回来。周父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偶尔转过头来插一两句嘴,脸上的表情安稳而满足。 车子驶入城北大院的时候,门岗的哨兵远远认出了车牌,立正敬礼放行。两辆吉普车在林荫道上缓缓行驶了一段,最后在三号楼门前停下来。方云海先下了车,帮着周父周母拿行李,又引着众人往院子里走。 周父周母和周凯张雅都是头一回上方云海这个院子。四人站在院门前,抬头打量着面前这栋二层灰砖小楼,前后带院子,院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门前几级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 周母第一个出了声,她环顾了一圈院子里的老槐树、青砖地面和二楼阳台上摆着的几盆绿植,嘴里啧啧了两声:“这院子可真大!比小凯他们住的那个筒子楼宽敞太多了。” 周怡正扶着周母的胳膊,闻言笑了笑:“妈,这院子是云海这个级别才分的。周凯现在能分到筒子楼里一间房子,已经是厂里照顾了。他这个级别,还住不上这样的院子。” 周母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周怡又朝院子左右两边指了指,对着周父周母说:“左边这栋,住的是总参的副参谋长。右边这栋,住的是总后的副部长。这一片都是部队干部的宿舍区,云海这个副主任,在这里算是最年轻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周家一家人到来(第2/2页) 周父顺着周怡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左右两栋同样规格的灰砖小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拘谨。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实人对“大人物”的敬畏:“都是大人物,都是大人物。” 方云海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众人进去。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把从外面带进来的一身寒气驱散了大半。 周母一进门就舒了口气,搓了搓手,说“还是屋里暖和”。 方云海让众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周怡给每人倒了热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子方玉轩小时候的玩具,有木头小汽车、铁皮青蛙、布老虎、一盒彩色的积木,摆在客厅地毯上,让方婉和周淮一起玩。 方婉看见那些玩具,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周淮的小手往地毯上走。周淮被周凯从怀里放下来,站在地毯上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满地的玩具,又看了看方婉,小脸上慢慢浮起了一丝好奇。 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着周父周母说:“爸、妈,既然来了,就多住一段时间。这边地方够住,楼上有空房间,被褥都是新换的。你们踏踏实实住着,别急着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两天让周怡陪你们在京城转转,我这边工作忙,怕是抽不出专门的时间来陪你们了,你们别见怪。” 周父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给晚辈添麻烦的诚恳:“工作重要,工作重要。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周怡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坦然:“爸、妈,我也只能陪你们一两天。医院那边过年期间有值班安排,我走不开太久。你们想出去转,我给你们把路线写好,你们自己坐公交车或者骑自行车去就行,方便得很。” 周母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在意:“行了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跟你爸自己溜达就行。又不是没长腿,还能走丢了不成?” 方云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周凯和张雅,问了一句:“小凯,你们俩现在工作怎么样?前一阵来信说评上十一级技术员了?” 周凯正端着一杯茶喝着,闻言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和几分认真:“对,我跟小雅现在都是十一级技术员了。再往上考一级,就能考工程师了。我们俩都在准备,明年开春有一场考试,过了就能上。”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考试的具体内容,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你姐说,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别不好意思开口。” 周凯和张雅同时应了一声,连声道谢。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阵冷风跟着灌进来,紧接着是方秀秀的声音:“小海,周怡,我们来了!” 方云海转过头去,就看见方秀秀和沈文远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姑娘,沈玥。 方秀秀快步走到了周父周母面前,脸上带着热情而爽利的笑,伸出手来跟周母握了握:“你们就是周怡的父母吧?我是云海的姐姐方秀秀,这是我爱人沈文远。早就听小海和周怡说起你们,今天总算见着了。” 周父周母连忙站起身来,跟方秀秀握了手,又跟沈文远点了点头。 周母上下打量了方秀秀一眼,笑着说:“你好,你好,周怡在京城这些年,多亏你们照应了。” 方秀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热:“照应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周怡可懂事了,这些年帮了小海不少忙。来来来,坐下说话,别站着。” 方秀秀和沈文远在沙发上坐下来,跟周父周母聊了起来。 周怡拉着沈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问了一句:“小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学校那边放假了?” 沈玥点了点头:“昨天刚到家。学校腊月十五就放假了,我在魔都那边跟同学多待了两天,逛了逛才回来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认真:“对了舅舅,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跟魔都警备区的王司令打过招呼了?” 第145章 沈玥的询问 第145章沈玥的询问 方云海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看着沈玥,脸上带着一丝意外:“老王?你怎么知道的?” 沈玥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确定:“上个月王司令去我们学校视察,还专门让人把我叫去了。跟我聊了几句,问了问我的学习和生活情况,还说他跟你是老战友,让我有什么困难就去找他。舅舅,是不是你跟他打过招呼?” 方云海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想了起来。上次去魔都出差的时候,他确实跟老王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自家外甥女在军医大学念书,让老王帮忙照看着点。当时酒桌上随口说的,他也没太当回事,没想到老王还真记在了心里,专门去学校看沈玥。 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而坦然:“我跟老王是老战友了,当年在半岛一起扛过枪的。上次去魔都看你,正好跟他喝酒,顺嘴提了一句。” “老王那个人,办事靠谱。有他照看着,你在魔都那边我也放心些。”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对了,修武呢?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过来?” 沈玥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放下杯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哥还没放假呢。他们单位年前有个项目要赶,说是腊月二十八才能放假。到时候他自己回来。” 方云海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修武之前还说过年把对象带回来呢,我可记着呢。到时候要是没带回来,我可得好好问问他。” 沈玥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舅舅,这些话你跟我说可没用。你得跟我哥说去,跟我说一百遍他也听不见。” 方云海被她这话逗得也笑了出来。方秀秀在旁边听见了,转过头来插了一句:“小海,你可别催他。修武那孩子心里有数,说带回来就肯定带回来。你催急了,他反倒不乐意了。” 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周父周母虽然不太清楚沈修武对象的事,但看着满屋子人说说笑笑的热闹劲儿,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不少。 地毯上,方婉和周淮把积木摞成一座歪歪扭扭的高塔,方玉轩在旁边当“总指挥”,三个孩子玩得热火朝天,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方云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六点了。他站起身来,朝众人招呼了一声:“行了,都别坐着了,咱们去食堂吃饭。今天给爸妈和小凯一家接风,好好吃一顿。” 一家人出了门,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方云海一边走一边朝路边指了指,对着周凯两口子说:“那边那栋灰楼是电影院,平时放些普通片子,有时候也放一些外面见不到的。你们要是感兴趣,这段时间可以去看看。” 周凯顺着方云海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栋比周围建筑矮一些的灰色砖楼,门口挂着两盏灯,隐约能看见门楣上写着“军人俱乐部”几个字。他立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好奇和兴奋:“行,姐夫,回头我跟小雅去看看。”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六分钟,食堂就到了。食堂是一栋宽敞的红砖建筑,门口挂着“军人食堂”的木牌,几盏灯把门前的台阶照得通明。 正是饭点,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都穿着军装或者干部家属的便服,秩序井然。 方云海带着众人走进去,跟站在门口的食堂负责人老赵打了个招呼。老赵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师傅,系着白围裙,正忙着招呼客人,看见方云海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方主任,您来了!包间给您留好了,最里头那间,安静,孩子们闹也不怕。”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老赵,辛苦了。今天家里人多,麻烦你了。” 老赵摆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您快请进。”说着侧身引路,带着众人穿过大厅,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大圆桌坐十个人正合适,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碗筷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冷菜也提前上来了,四碟凉菜摆在桌子中间,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瓶汽水。 方云海招呼众人落座。周父周母坐了主位,方云海和周怡坐在旁边,周凯和张雅抱着周淮坐在对面,方玉轩和沈玥挨着坐了,方婉被方云海放在周怡旁边的高椅子上,系好了围兜。老赵又端了两盘热菜上来,说是先吃着,后面还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沈玥的询问(第2/2页) 方云海给周父和周凯各倒了一杯白酒,自己也满上,又给周母、周怡、张雅和沈玥倒了茶。他端起杯子,朝周父周母举了举:“爸、妈,路上辛苦了。今天这顿算是我和周怡给你们接风,简简单单的,别嫌弃。” 周父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抿了一口。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菜,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方云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对着坐在旁边的沈玥说:“小玥,你放假了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一下,带着在京城逛逛。” 沈玥正低头吃菜,闻言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行,舅舅。反正我放假也没什么事。” 方秀秀坐在旁边,放下筷子接过了话头:“小海,我跟老沈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也可以陪着转转。人多热闹些。” 周父周母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周母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麻烦人的诚恳:“不用不用,哪能麻烦你们?你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老两口自己转转就行。有手有脚的,还能走丢了不成?” 方秀秀立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热络和爽利:“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们家老沈放寒假了,天天在家闲着。你们大老远从滨城过来,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周父周母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看方秀秀那副诚恳热络的模样,也不好再推辞,便笑着点了点头。周母说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们了”,方秀秀笑着摆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 这时候,老赵又端了几盘热菜进来,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方云海招呼众人动筷子,一边吃一边笑着说:“本来是想在家里做的,可今天这么多人,家里灶台小,忙活不开。我就在这边食堂定了,你们这段时间要是不想在家里做饭,就过来吃,报我的名字就行。粮票回头我给你们。” 周母正夹着一块鱼肉往嘴里送,闻言连忙放下筷子,摆了摆手:“哪能天天出去吃?那不成了下馆子了?家里有锅有灶的,明天我跟张雅自己做就行。来之前我们还带了点滨城那边的干货,蘑菇、木耳、海带,都能做菜。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弄。” 方云海看她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劝,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家里厨房里什么都有,米面油盐我都备齐了,蔬菜和肉票也放在抽屉里,你们随便用。” 周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张雅在旁边也跟着应了一声,说“姐夫放心,我和妈能忙过来”。 众人边吃边聊,桌上的菜一盘一盘地见底,那盆排骨汤也喝了大半。周淮坐在周凯腿上,被喂了小半碗蛋羹和几口米饭,吃得小嘴油光光的,后来就坐不住了,扭着身子要下地。 周凯把他放在地上,小家伙摇摇晃晃地走到方婉的高椅子旁边,仰头看着方婉碗里的饭,方婉低头看了他一眼,拿小勺子舀了一勺米饭递到他嘴边。周淮张嘴吃了,两个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倒是配合得挺好,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吃完饭之后,方云海结了账,带着众人出了食堂。 回到三号楼之后,众人进了屋,身上重新暖和了起来。方云海把方婉送上楼放进小床里,又给方玉轩洗了脸换了睡衣,让他跟沈玥在楼上先歇着。 周怡给周父周母倒了热水,又把二楼那间收拾好的客房指给他们看。周凯和张雅带着周淮住另一间客房,就在周父周母隔壁。 安顿好了之后,方秀秀和沈文远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方秀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周婶子,今天你们刚下火车,路上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明天我过来,带你们去故宫那边转转。”方秀秀说着拿起外套穿上。 周母也跟着站起来,送到门口:“云海他姐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方秀秀摆了摆手:“麻烦什么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明天见。”她朝方云海和周怡也点了点头,便跟着沈文远和沈玥出了门。 方云海关上门,回到客厅里,周怡正在收拾茶杯。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周怡端着茶杯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说了一句:“今天爸妈看着挺高兴的。” 方云海点了点头:“嗯,人多热闹,他们年纪大了,就喜欢这种氛围。” 第146章 周父周母到访四合院 第146章周父周母到访四合院 转眼之间,时间又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周父周母、周凯和张雅带着周淮,方玉轩和方婉也跟着,一行人上了车,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四合院门口,方秀秀、沈文远和沈玥已经早早地等在那边了。 “周婶子!”方秀秀走到跟前,一把拉住周母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熟人见面才有的亲热,“可把你们盼来了!这两天在城里逛得怎么样?” 周母笑着跟她握了握手:“小玥带着我们转的,可周到了。” 一行人说着话往院门口走。刚迈过那道旧木门槛,就看见前院西厢房门口围了一堆人。 阎埠贵家的院门敞着,阎埠贵站在门口,推着眼镜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旁边站着易中海,背着手,脸上挂着那副一贯不紧不慢的表情。刘海中也在,胖乎乎的身子靠在廊柱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许大茂、贾东旭和何雨柱几个年轻人也凑在跟前,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事,声音不大,但不时传来几声笑。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易中海朝这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几个生面孔,开口问了一句:“沈老师,家里来亲戚了?” 沈文远走上前一步,对着几人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平实:“对,周怡的父母和弟弟一家,从滨城过来的,今天过来坐坐。” 易中海“哦”了一声,朝周父周母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刘海中也在旁边附和了一句“欢迎欢迎”。 方秀秀没有在门口多停留,引着众人穿过前院,朝东厢房走去。 进了屋,方秀秀让周父周母坐了上座,沈文远给几人倒了茶,沈玥搬了凳子给周凯和张雅,又把方玉轩和方婉带到角落里,从柜子里翻出几样小玩意儿让他们玩。 周母端着茶碗喝了一口,环顾了一圈东厢房里简朴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陈设,对着方秀秀说了一句:“云海他姐姐,你们这院子可真热闹。一进门就看见那么多人,有说有笑的。” 方秀秀在对面坐下来,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坦然和几分无奈:“热闹是热闹,可人一多,事情也不少。今天这家吵嘴,明天那家闹别扭,鸡毛蒜皮的事天天有。不过我们两口子在这儿住了十来年了,也都习惯了。哪家什么脾性,心里都有数,处得还行。” 周母点了点头,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和几间厢房的布局,问了一句:“这院子看着有些年头了?” 方秀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站起身来:“走,我带你们转转。这院子啊,据说在前清的时候,还是个三品大员的宅子呢。” 周母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跟着方秀秀出了东厢房。沈文远陪着周父走在后面,一行人沿着前院走到中院,又从垂花门穿过去,一路走走停停。 方秀秀一边走一边指着各处跟周父周母介绍,说这院子以前怎么个格局,如今住了多少户人家,哪间屋是谁家的,哪棵树上春天开什么花,说得细细碎碎,却透着一种住久了才有的熟稔和感情。 “47年的时候,这院子才往外出租。我跟老沈那时候刚来京城没多久,手里也没什么钱,看这地方离学校近,就租下了东厢房。一住就是十来年,孩子们都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方秀秀说着,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正说着,刘大妈和赵大娘从后院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簸箕和针线筐,显然是刚串完门回来。两人看见方秀秀领着一群生面孔在院子里转,便凑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周父周母到访四合院(第2/2页) 刘大妈是个自来熟,先朝方秀秀点了点头,又打量着周父周母,笑着问了一句:“秀秀,这几位是?” 方秀秀侧身介绍道:“这是周怡的父母,从滨城来的。” 刘大妈和赵大娘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刘大妈把簸箕往胳膊底下一夹,朝周父周母连连点头,语气比刚才热情了不少:“哟!是方部长的岳父岳母啊!远道来的,辛苦了辛苦了!你们家闺女可真有福气,找了方部长那么好的女婿!” 赵大娘也在旁边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周嫂子,你们养了个好闺女!” 周母被两人这一通夸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是云海照顾我们家周怡才是。”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刘大妈和赵大娘才端着东西各自回了家。 周母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过头来对着方秀秀说了一句:“你们院里这些邻居,可真客气。” 方秀秀听了这话,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实在:“还不都是看在云海的面子上。你是不知道,以前云海还没调到京城来的时候,院里这些人对我们家也就那样,客客气气、不远不近。后来云海来了,又是中将又是部长的,院里的人对我们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什么事都客气三分,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跟我们计较了。” 周父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接了一句:“也是。当初周凯结婚的时候,云海过去了一趟,我们那边巷子里的老邻居,后来对我们家也客气了不少。人嘛,都一样。” 周母也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方秀秀和沈文远,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感慨:“说起来,还是云海有你们这么好的姐姐姐夫,才把他带得这么好。我们周怡跟着他,心里也踏实。” 沈文远正跟周父并肩走着,闻言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苦笑和几分诚恳:“这话可不敢当。我跟秀秀结婚没多久,云海就跟着队伍走了,一走就是十六年。50年我们才重新见上面,中间那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一点忙都没帮上。要说培养,还是组织上培养得好,部队里锻炼出来的。” 周父周母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周母说了一句“也是,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都不容易”,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行人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中院那棵据说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槐树,又到后院走了一趟。后院的格局跟前院中院差不多,只是更安静些,几户人家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从某扇窗户里传出来。 逛了一圈之后,众人回到东厢房。沈玥已经提前把茶续上了,又端了一碟瓜子放在桌上。 方秀秀在周母旁边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对着周父周母说:“我们这四合院附近,有不少老字号。全聚德的烤鸭、都一处的烧麦、六必居的酱菜,还有便宜坊的焖炉烤鸭,都是老京城传下来的手艺。等下我带你们出去逛逛,顺便尝一尝。” 周母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她虽然在滨城也听说过京城这些老字号,但从来没尝过,如今到了跟前,自然想试试。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那敢情好。就是太麻烦你了。” 方秀秀笑着摆了摆手:“麻烦什么呀,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把京城该逛的地方都逛了,该吃的东西都尝了,也算没白来。” 第147章 沈修武的对象 第147章沈修武的对象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天中午,方云海在科委处理完手头几件日常事务之后,跟秘书交代了几句,便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今天是沈修武带对象上门的日子,他这个当舅舅的,无论如何也得在场。沈修武那孩子从春天就说过年带回来,如今总算兑现了,他这个做舅舅的要是缺席,说不过去。 吉普车一路从科委开回城北大院,方云海在院门口下了车,推门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传出一片热闹的说话声。他走进去,目光一扫,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怡和方秀秀坐在长沙发的一头,沈玥坐在旁边,周母和张雅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一个年轻姑娘身上。那姑娘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垂在脑后,面容清秀,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抹落落大方的笑意。周父和周凯则坐在另一侧,正跟沈修武说着话。 看见方云海进来,众人都连忙起身。周怡朝他笑了笑,方秀秀招呼了一声“小海回来了”,沈玥也站起来叫了声“舅舅”。那个年轻姑娘也跟着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方云海身上,不躲不闪,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方云海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从沈修武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旁边那个姑娘身上。 沈修武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那个姑娘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道:“舅舅,这是我对象,叫张华欣。我们是大学同学,现在都在一机部工作。” 张华欣朝方云海微微欠了欠身,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方叔叔好。” 方云海听到“张华欣”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盯着张华欣的脸仔细看了看,目光在她眉眼间逡巡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方云海这是什么反应。沈修武脸上的表情也紧张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方秀秀和沈文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担忧。 倒是张华欣本人,面对方云海打量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局促和闪躲。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而坦然,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特有的亲近和调侃:“方叔叔看够了没有?是认出我来了?” 方云海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里那根弦猛地搭上了。他盯着张华欣那张脸又看了两秒,然后“哈”了一声,整个人从刚才的皱眉凝神一下子松了下来,脸上绽开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他走上前两步,伸手在张华欣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语气里满是感慨和亲昵:“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啊!我说呢,张华欣,张万和的闺女!多少年没见了,都长这么大了!” 方秀秀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海,你认识?这是怎么回事?” 方云海又是大笑了两声,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朝众人摆了摆手:“都坐都坐,别站着。” 等众人重新落座之后,他没有立刻回答方秀秀的问题,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张华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熟稔:“华欣,老张还好吧?现在在西北那边,身体怎么样?还喝酒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沈修武的对象(第2/2页) 张华欣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着答道:“我爸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腿上的旧伤一到阴天就疼。酒倒是还喝,不过我妈管得严,不让他多喝。我爸还让我向您问好呢,说好几年没见了,挺惦记您的。” 方云海听了这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老张要是知道自己的闺女被我方云海的外甥拐跑了,这声问好可是说不出来了。回头他得找我算账。” 方秀秀看了看方云海,又看了看张华欣,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小海,你是说……华欣她爸是你认识的人?” 方云海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对着满屋子疑惑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解释了起来:“这丫头是我老战友张万和的女儿。以前打鬼子的时候,老张是八路军的后勤部长,后来解放战争,他留在了西北,我去了东北,就分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华欣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说起来,华欣这个名字还是我给她起的。老张当年给她起名叫婉容,我一听就跟他说,这个名字跟末代皇后撞上了,不吉利。那时候我说就叫华欣吧,好听,意思也好。” “老张那时候刚当爹,高兴得不行,我说什么他都听,就这么定了。没想到一晃二十多年,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众人听完这番话,这才恍然大悟。方秀秀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对着方云海说:“那感情好!你跟华欣她爸认识,知根知底的。这门亲事,那不是亲上加亲嘛!” 沈文远也在旁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他之前一直担心方云海对沈修武的对象有什么不满意,如今看方云海跟张华欣这么熟络,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实在:“我跟老张认识不假,可老张这个人可是个女儿奴。修武要想娶他闺女,得过他那一关。” 他转过头来,看着张华欣,问了一句:“华欣,我听说你爸年后要调到京城来,是外贸部?” 张华欣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答道:“嗯。我爸之前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年后到京城报到,我毕业之后直接留京工作,也是因为这个。” 方云海点了点头,想了想,对着沈修武说了一句:“那你小子好好准备吧。等你见过你老丈人之后,我带着你去提亲。” 沈修武正坐在张华欣旁边,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泛红,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舅舅。” 方云海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替晚辈把关时才有的郑重和几分半真半假的警告:“我跟你说,修武,华欣这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是敢对她不好,可别怪我这个舅舅向着外人。到时候我可不帮你说话。” 沈修武还没开口,方秀秀已经抢先接过了话头。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沈修武板起了脸:“你舅舅说得对!你要是敢对华欣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我认华欣这个儿媳妇,你要是把她气跑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48章 沈修武的对象(续) 第148章沈修武的对象(续) 沈修武被两个长辈一左一右地夹击,脸上的红色更深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妈、舅舅,你们放心,我肯定对华欣好。” 张华欣坐在旁边,看着沈修武被方秀秀和方云海轮番“警告”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方云海靠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人,心里头有一种难得的松快和踏实。沈修武这个对象,他确实没想到会是老张的闺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对着张华欣问了一句:“华欣,你现在在一机部哪个部门?跟修武一个处吗?” 张华欣摇了摇头:“不在一个处。他在技术处,我在计划处,楼上楼下,平时上班各忙各的,中午吃饭的时候能碰见。”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她和沈修武平时工作上的事,张华欣一一答了,答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楚。方云海越听越觉得这丫头随了她爸,脑子清楚,说话利索,不怯场,是个能撑得住场面的。 正说着,周怡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说该准备午饭了。方秀秀也跟着站起来,说去帮忙。张华欣见状,也立刻站了起来,说自己也去搭把手。 周怡笑着把她按回了沙发上:“你是客人,今天头一回上门,哪能让你下厨?坐着跟你方叔叔说话。” 张华欣被按回沙发上,朝沈修武看了一眼,沈修武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没有再坚持,重新坐了下来。方云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对这个未来的外甥媳妇又多了几分认可。 客厅里,方云海跟张华欣又聊了几句西北那边的情况,问了问张万和的工作和生活。张华欣一一答了,偶尔也问几句方云海这些年的事,方云海挑着能说的说了几件,两人聊得投机。 沈修武坐在旁边,话不多,但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安稳,偶尔给张华欣递一杯茶,或者帮她剥一颗橘子,动作自然而熟练,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周父坐在对面,看着沈修武和张华欣的互动,侧过头来对沈文远低声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看着挺般配的。” 沈文远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为人父的欣慰和满足:“是。修武这孩子从小就稳当,找对象也稳当。华欣这姑娘,我虽然今天头一回见,但看着就是个懂事的。两个孩子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过了一会,周怡和方秀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菜一道道端上了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上桌布,碗筷摆得满满当当。红 众人围坐在桌旁,周父周母坐了上座,方云海和周怡坐在旁边,沈文远和方秀秀挨着坐了,沈修武和张华欣并肩坐在一处,周凯和张雅带着周淮坐在对面,沈玥和方玉轩、方婉几个小的挤在桌子一角。 方云海拿起筷子,先给周父周母夹了菜,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坐在沈修武旁边的张华欣说了一句:“华欣,多吃点,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沈修武的对象(续)(第2/2页) 张华欣正端着碗,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谢谢方叔叔,我不会客气的。” 方秀秀在旁边也跟着招呼:“华欣,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特意多炖了一会儿,烂糊得很。还有这个鸡汤,你多喝两碗,天气冷,暖暖身子。” 张华欣一一应了,端起碗喝了口汤,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对着方秀秀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婶子,您这手艺真好。” 方秀秀被她夸得眉开眼笑,连连给她碗里添菜。桌上的气氛热络而温馨,大人们边吃边聊,几个孩子则埋头对付碗里的饭菜,方婉吃得鼻尖上沾了米粒,周淮拿着小勺子把鸡蛋羹挖得满桌都是,被张雅一边擦一边念叨。 一顿饭吃了大约一个钟头,桌上的菜盘大部分都见了底。张华欣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来对着方秀秀和沈文远说:“婶子、叔,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太打扰你们了,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方秀秀连忙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挽留了两句。张华欣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下午还有点事,下次一定再来。 方云海见状,朝周怡使了个眼色,周怡会意,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拎出一个布兜来,里面装着几包点心,还有一叠粮票和布票。 周怡把布兜递到张华欣面前,语气温和而诚恳:“华欣,这些你带着。点心是自家做的,票你留着用。” 张华欣一看那叠票,连忙摆手推辞:“阿姨,这不行不行!我哪能拿这些?点心我收下,票您留着家里用。” 方云海在旁边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让你拿着就拿着。头一回上门,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推来推去的,反倒生分了。” 张华欣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修武。沈修武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收下吧。张华欣这才双手接了过来,朝周怡和方云海分别道了谢,把布兜仔细拎在手里。 随后她转过身来,对着方秀秀和沈文远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朝门口走去。沈修武跟着站起来,说去送送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门,方秀秀送到门口,朝两人挥了挥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 方云海站在客厅里,透过窗户看见沈修武和张华欣从墙根下推出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跨上去,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朝门口骑去。 方云海收回目光,回屋把公文包从沙发上拿起来,对着屋里的几人说了一句:“行了,我那边还有点工作,就先走了。你们接着聊,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周父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耽误他正事的爽快:“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 周母也跟着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方云海拎着公文包出了屋门,上了停在院门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驶出城北大院,朝着科委的方向开去。 第149章 59年 第149章59年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1959年5月。 方云海这几个月忙得脚不沾地,科委那边的日常事务、五院的导弹项目、各研究所的汇报材料,再加上年后张万和调到外贸部之后两家人走动了几趟,沈修武和张华欣的事也定了下来,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入了夏。 这天下午,方云海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关于西北基地建设进度的报告,桌上的电话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云海,你现在方便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方云海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对着电话那头应道:“是,聂主任,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好锁进抽屉里,拿起军帽戴好,快步出了办公室。聂主任的办公室在楼上,方云海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聂主任的声音。 方云海推门进去。聂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大幅的西北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了不少记号。他抬起头来,看见方云海进来,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方云海在椅子上坐定,聂主任没有寒暄,直接开了口:“云海同志,要在西北建设基地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方云海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当然知道,从去年年底就开始筹备了,选址、勘察、规划,每一步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前一阵他还在科委会上听过相关的汇报。 聂主任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沉稳而清晰:“现在那边已经开始选址建设了。初步确定的几个点位,都在西北戈壁深处,人烟稀少,条件艰苦。具体的情况,需要有人亲自去跑一趟,实地看一看。你带队去一趟吧。” 方云海没有犹豫,立刻应道:“是,聂主任,我去。” 聂主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满意,但随即又郑重了几分,继续交代道:“西北那边环境恶劣,风沙大,温差大,缺水缺电,生活条件比内地差得远。你这次过去,不光是看基地选址和建设进度,还要亲自跑一趟西北军区那边,把后勤保障的事安排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即将过去的第一批科学家,都是科委的宝贝。吴教授、钱教授、孙教授他们几个,都是国内顶尖的人才,每一个人都耽误不起。到了那边,吃住、医疗、通信、交通,每一样都得提前安排好,不能有半点闪失。千万不能有损失。” 方云海坐直了身子,郑重地答道:“聂主任放心,我明白。这批科学家是国家的宝贝,我一定把后勤保障这一块安排好,确保他们到了之后能安心工作,不出问题。” 聂主任点了点头,把桌上那份西北基地的建设进度报告推了过来:“这份材料你带上,路上看。具体的行程安排,你跟总值班室对接一下。西北军区那边,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你到了之后直接找他们的司令员和后勤部长,把保障方案对接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59年(第2/2页) 方云海接过报告,翻开来粗略扫了一眼,里面是基地选址的几套方案、各点位的勘察数据、建设进度的初步计划,还有第一批进驻人员的名单和物资清单。他把报告合上,放进公文包里,站起身来对着聂主任说:“聂主任,那我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聂主任朝他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 方云海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他把西北基地的相关材料全部翻了出来,铺了一桌子,一份一份地过,把需要对接的事项、需要协调的部门、需要确认的节点都记在笔记本上。 他又给总值班室打了个电话,把出差的时间和行程安排初步定了下来,让秘书处那边准备相关的文件和介绍信。 等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方云海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把笔记本和材料放进公文包,锁好抽屉,起身出了办公室。 吉普车把他送回城北大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起了路灯,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方云海推门进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动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周怡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往锅里下着面条,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方云海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对着周怡说了一句:“我得去出差一趟。” 周怡正拿着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去哪儿?多久?” 方云海想了想,答道:“西北。时间上不好说,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可能得二十天。” 周怡点了点头,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擦了擦手,语气平实而笃定:“行,你去吧。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方云海看着她,想了想,补了一句:“要是你忙不过来,就把孩子送到姐那边去,或者让姐过来帮着带带方婉、给玉轩做做饭。你医院那边要是加班,别硬撑着,该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 周怡听了这话,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方云海放心的干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家里有我呢。玉轩上学放学我顺路接送,方婉送到保育院,姐那边隔三差五也能过来帮衬。你不用担心。” 方云海点了点头,心里头那点牵挂算是放下了。他转过身来,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里的材料又翻出来看了一会儿。周怡把面条端上桌,叫他过去吃饭。方云海坐到餐桌旁,端起碗来吃了几口,脑子里还在转着西北基地的事。 方玉轩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作业本凑到方云海面前,说有几道题不会做。 方云海放下筷子,接过作业本看了看,拿铅笔在草稿纸上给他讲了讲。方婉从客厅那头跑过来,拽着方云海的衣角要他抱。方云海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小丫头靠在他怀里,揪着他军装上的扣子玩。 周怡看着这父女俩的模样,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 第150章 去西北 第150章去西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云海便出了城北大院,乘吉普车径直朝西郊的卫戍区机场赶去。 停机坪上,一架银灰色的伊尔-14运输机已经停在那里了,机头朝东,螺旋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几名随行人员已经等在飞机旁边了,是科委和五院抽调的业务骨干,加上秘书魏明和一个负责通信保障的技术员,一共五个人。 方云海下了车,跟几人简单打了招呼,便依次登机。机舱不大,两排折叠座椅靠窗排列,中间是窄窄的过道,舱壁上的蒙皮在灯光下泛着草绿色的漆光。方云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 飞行了两个多小时。方云海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那份西北基地的建设进度报告,偶尔透过舷窗往下看,底下是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和连绵起伏的荒山。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方云海透过舷窗看见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平地,跑道不长,两侧停着几架同样的运输机和几辆军用吉普。跑道尽头,几个人影正站在风里等着。 飞机平稳落地,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舱门打开,一股干冷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沙土的味道。 方云海拎着公文包下了飞机,迎面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来。 来人身形壮实,面庞黝黑,颧骨高高的,一看就是在西北待久了的人,肩上一颗少将的星徽在灰白的天空下泛着沉稳的光。 他走到方云海面前立正敬礼:“方主任!西北军区韩成,奉命迎接!” 方云海回了个礼,跟他握了握手,笑着点了点头:“韩司令,辛苦了。咱们又见面了。” 韩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可不是嘛,上次见面还是开会的时候,得有两年了。走走走,上车说话,外头风大。” 两人并肩朝停在跑道边的吉普车走去,几名随行人员跟在后面,行李被几个战士搬上了另一辆车。方云海和韩成上了第一辆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驶出机场区域,沿着一条砂石路朝军区司令部的方向开去。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方云海就对着韩成直接开了口:“老韩,基地那边怎么样了?” 韩成侧过身子,看着方云海汇报说:“三个师的工程兵部队已经开过去了,正在建设基地。公路先通了,简易机场也修好了,营房和仓库的地基打了一半。不过你也知道,那地方地处无人区内,离最近的居民点也有好几百公里,为了保密,所有的物资都得从金城那边转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的难处:“我们这边军区的空闲运力都调集到那边去了,能动的卡车基本上都在路上跑。就这样,还是紧张。主要是路太远,从金城到基地,一趟下来得跑将近两天,中间得宿营。物资到了基地,卸车再回来,又是两天。一辆车跑一趟,差不多得四五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去西北(第2/2页) 方云海在后座上听着,点了点头。他之前看报告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情况,但听韩成当面说,感受更实在一些。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今天有没有过去的运输车队?” 韩成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答道:“有。一个小时后有一趟车队出发,运的是水泥和钢筋,还有一部分粮食。怎么了,方主任?” 方云海立刻接话道:“那我就跟着这趟车过去吧。” 韩成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方云海,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劝阻:“不休息一下再过去?酒菜这边都准备好了,你们刚下飞机,好歹吃口热乎饭再走。从这儿到基地,路上得跑两天呢。”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平实但态度明确:“上面催得比较急。第一批科学家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我得先过去基地看看,把情况摸清楚了,才好安排后面的保障。至于喝酒,老韩,等我从那边回来,咱们再好好喝。” 韩成看了方云海一眼,见他神色笃定,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点了点头:“行吧。那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一些干粮带着路上吃,再带几壶水。那条路上没有什么补给点,什么都得自己带。” 方云海笑着道了声谢:“老韩,费心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最后在军区司令部大楼前停了下来。方云海没有上楼,就在楼前的空地上等了一会儿。 韩成果然让人很快送来了几袋子干粮、几壶水和一包咸菜,又给方云海和随行人员每人发了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说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大,白天穿单衣,晚上得穿棉袄。方云海接过军大衣搭在胳膊上,跟韩成告了别,便带着几人朝运输车队的集结地走去。 车队停在司令部后面的一片空地上,一共八辆卡车,车上装满了水泥、钢筋和粮食袋子,用帆布篷严严实实地盖着。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连长,姓林。林连长听说方云海要跟着车队一起走,先是立正敬了礼,随后有些拘谨地看了方云海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位中将会跟着运输车队跑长途。 方云海朝他摆了摆手:“小林连长,不用紧张。我就是搭个便车去基地看看情况,路上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用专门照顾我。” 林连长应了一声,招呼战士们帮方云海几人把行李搬上了一辆卡车。方云海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魏明和另外几人分别上了后面的几辆车。车队按了一声喇叭,缓缓驶出了军区大院,朝西边那条通往戈壁深处的砂石路开去。 第151章 露营 第151章露营 路况比方云海预想的还要差。出了军区所在的县城之后,砂石路就变成了土路,路面被来往的卡车碾得坑坑洼洼,大坑套小坑,车子走在上面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 车队跑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间停了两次,让战士们下车活动活动腿脚、喝口水。方云海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里已经进入了无人区,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荒原就是远山,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见,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车队在一处山坡旁边停了下来。山坡不高,但能挡一挡西边吹来的风。 林连长跳下车,招呼战士们卸下几袋粮食,又让人从车上搬下几捆干柴。几个战士手脚麻利地在山坡脚下清出一块空地,用石头垒了一圈灶台,架上锅烧水。另外几个战士从车上搬下帆布和木杆,在车子旁边搭起了简易的帐篷。 方云海站在一旁看着战士们忙活,没有插手,只是偶尔搭把手递个东西。 篝火很快就升了起来。干柴噼啪地响着,火苗蹿得老高,把周围几张年轻的脸照得红彤彤的。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就着热水啃干粮,有说有笑的,倒也不显得辛苦。 方云海也走过去,在火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接过林连长递来的一个窝头和一碗热水。 他咬了一口窝头,嚼了两下,目光扫了一圈围坐在火堆旁边的战士们。这些年轻的士兵,大多只有二十来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可一个个都黑瘦黑瘦的,嘴唇干裂,脸上被风沙吹得粗糙。 方云海看着他们,问了一句:“林连长,你们之前都在这过夜?” 林连长正蹲在旁边往火堆里添柴,闻言抬起头来答道:“对,定了三个地方过夜,就在这条线上。走到哪儿算哪儿,看当天跑到什么位置。” 方云海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窝头,心里却转着别的心思。这条运输线,以后要运的东西可不止水泥钢筋和粮食。等 基地建设进入核试验阶段,各种大型设备、精密仪器、试验装置,哪一样都比现在的东西金贵,哪一样都比现在的物资庞大。光靠现在这种临时宿营、走到哪儿算哪儿的方式,肯定撑不住。 得在路上建一个中转站,有固定的仓库、有住宿的地方、有加油和维修的设备。这事他得记下来,回去之后跟韩成和上面反映。 他正想着,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嚎叫。那声音又尖又利,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紧接着,远处又传来几声应和,此起彼伏的,像是几匹狼在互相呼应。 方云海猛地抬起头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火光映照的范围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他转过头来,对着林连长问了一句:“这附近还有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露营(第2/2页) 林连长正往火堆里添柴,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有。这边是无人区,狼多得很。不过我们人不少,还有车,有篝火,一般来说狼不会靠过来的。它们怕火,也怕人多。首长放心,我们在这过了好几夜了,没出过事。” 方云海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松下来。他想了想,对着林连长说了一句:“就算这样,还是要注意。以后车队出来的时候,最好带上一挺机枪。” 林连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方云海,似乎没想方云海会提这个建议。 方云海接着说道:“狼群要是真来了,光靠几支步枪不一定顶得住。带上一挺轻机枪,火力足,能镇得住。等回去之后,我跟你们司令员说一声,让他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补了一句:“要是碰上了狼群,说不定还能给基地的同志加个菜。” 这话一出口,围坐在火堆旁边的几个战士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林连长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几分被逗乐的憨厚:“狼肉我吃过一回,紧实得很,比兔子肉还香。要是真能打上几匹,基地的同志们肯定高兴。” 众人都笑了起来,火堆旁边的气氛比刚才松快了不少。方云海也跟着笑了笑,把手里的窝头吃完,又喝了一口热水。 夜渐渐深了,风比傍晚的时候更凉了些,吹得篝火呼呼地响。林连长开始安排轮番守夜的事,把战士们分成几班,每班两个人,守在火堆旁边,添柴、看着周围的动静。 方云海在旁边听着,等林连长安排完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也给我排一班。” 林连长正拿着一个本子记着名字,闻言手上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方云海,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为难:“首长,这……这怎么行?您明天还得赶路,晚上好好歇着才行。守夜的事有战士们呢。”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当年长征的时候,我又不是没站过岗。那时候我还是个半大孩子,跟着队伍走,晚上照样轮岗放哨。现在怎么就不能站了?就这样定了,给我排一班。” 林连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方云海那副已经定了主意的神情,到底没有再说下去,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旁边的几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几分佩服。 方云海把军大衣裹紧了些,靠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看着火苗一跳一跳地往上蹿。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嚎,但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头顶的夜空清澈得吓人,满天的星斗密密麻麻地铺开。 方云海仰头看了一会儿,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收起来,闭上眼睛,趁着还没轮到自己那班岗,先眯一会儿。 第152章 闲话和到达基地 第152章闲话和到达基地 到了十二点左右,轮到方云海和另外一个小战士值岗。 篝火已经添过了几轮柴,火苗烧得正旺,把周围十几步的范围照得通亮。 方云海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腰腿,裹紧军大衣,走到火堆旁边。值上一班岗的两个战士刚被换下去,裹着毯子钻进帐篷里休息了。火堆旁边只剩下两张小马扎,其中一个小马扎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方云海走过去,在那个小战士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那小战士见他过来,立刻坐直了身体,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显然有些紧张。 火光映在他脸上,方云海借着光打量了一眼,一张年轻的面孔,圆脸,眉毛浓黑,嘴唇上刚刚冒出一层细软的绒毛,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方云海从兜里摸出两个窝头,递了一个过去:“来,吃点东西,守夜耗神。”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首长”,但没急着吃,只是捧在手里。 方云海咬了一口自己的窝头,嚼了两下,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哪里的人啊?” 小战士立刻坐得更直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新兵面对首长时才有的紧张和郑重:“报告首长,我叫郑仁,今年二十一了,中原省人。”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他放松的随和:“别那么紧张。我就是跟你随便聊聊,放轻松,放轻松。” 郑仁点了点头,但肩膀还是绷着。方云海也不在意,又咬了一口窝头,继续问道:“当兵几年了?说亲了没有?” 郑仁捧着窝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几分不好意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窝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第三年兵了。说亲……还没呢。” 方云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调侃和关切:“二十一了,也不小了,该说亲了。” 郑仁也跟着笑了笑,脸上的拘谨松了几分。他掰了一小块窝头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答道:“之前回家探亲的时候,我爹娘说已经请人帮着留意着了。隔壁村有个姑娘,比我小两岁,我娘说等我下次回去见见,看着合适就把事定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心实意的赞许:“不错。有个盼头就好。当兵的常年在外面,家里有个牵挂,心里也踏实。” 郑仁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快了不少。他抬头看了方云海一眼,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首长,您是什么时候当兵的啊?” 方云海靠在马扎上,目光落在面前跳动的火苗上,语气平淡而随意:“我当兵的时候就很早了。34年的时候跟着队伍走的,到现在也有二十五年了。” 郑仁正往嘴里送窝头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二十五年?那……那比我的年龄都大!” 方云海被他这副惊讶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可不是嘛。我当兵那会儿,你爹娘怕是还没结婚呢。” 郑仁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拘谨彻底散了。两人围着火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方云海问了几句郑仁家里的事,几亩地、几口人、收成怎么样,郑仁一一答了,说家里有个哥哥已经成了家分了地,爹娘跟着哥哥过,他自己在部队里,每个月津贴省着花,能往家里寄一点。 方云海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句问话,语气跟拉家常没什么两样。 郑仁也渐渐放开了,问方云海长征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吃树皮啃草根,问方云海打仗的时候怕不怕,问方云海去过哪些地方。 方云海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说长征的时候确实苦,可那时候年轻,扛得住;说打仗哪能不怕,可怕也得往前冲;说这些年天南地北地跑,去过的地方自己都数不清了。 郑仁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窝头凉了也没顾上吃,直到方云海提醒他,他才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 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夜深了,风更凉了些,远处的狼嚎已经彻底听不见了。方云海正往火堆里添柴,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头去,是林连长从帐篷那边走了过来。林连长走到火堆旁边,对着方云海压着嗓子说:“方副主任,您去帐篷里歇着吧,这儿我来盯着。” 方云海看了看表,已经快两点了。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拍了拍郑仁的肩膀说,便起身朝帐篷走去。帐篷里已经睡了几个人,他找了个空位躺下来,把军大衣盖在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起了身。战士们手脚麻利地收了帐篷、灭了篝火、检查了车辆,简单吃了干粮喝了水,车队便重新上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闲话和到达基地(第2/2页) 这一天的路比头一天更难走。出了宿营的山坡之后,地势开始起伏,砂石路变成了在戈壁滩上硬生生压出来的土路,路面被风沙掩了大半,有些路段完全看不出路的痕迹,全凭林连长凭经验判断方向。 车轮陷进沙窝里好几次,战士们跳下车推,推出来继续走。 又跑了整整一个白天,中间只停了一次让战士们下车方便、给车加水。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排建筑的轮廓。灰色的房子低矮而整齐,在土黄色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再近一些,能看见几座简易的机棚和一根高高的天线杆,几辆卡车正停在建筑旁边卸货,战士们的身影在车旁来回走动。 车队驶入基地的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路口等着了。他快步走到方云海乘坐的头车旁边,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方副主任!基地司令员王城,奉命迎接!” 方云海从车上跳下来,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腿脚有些发麻,站定之后回了个礼,跟王城握了握手。 “王司令,辛苦了。”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跟着王城朝基地里面走去。 基地已经初具规模了。几栋灰砖平房沿着一条主干道排列开来,有营房、有仓库、有食堂,还有一栋稍大些的两层楼房,看模样是司令部和通信站。房 战士们穿着沾满灰土的工作服,在工地上来来回回地忙碌着,铁锹和镐头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方云海边走边看,对着身边的王城说了一句:“运输线路上还是要设立几个临时补给点。我这一路过来,中间在荒滩上宿营,什么都没有,全靠车上带的干粮和水。以后大批物资和人员进来,光靠这种走到哪儿算哪儿的方式撑不住。得有固定的仓库、有住宿的地方、有加油和维修的设备。” 王城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早有同感的认同:“方副主任说得对。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事。目前运力紧张,修补给点又得抽人手,一直没顾上。您这次来了,正好给我们在上面反映反映。” 方云海点了点头:“等回去的时候我会跟西北军区的人说,让他们那边协调人手和物资,把沿途的补给点建起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方云海问了一句:“机场修建得怎么样了?目前这边调用的直升机有几架?” 王城伸手指了指东边那一片被推平的空地:“机场已经修得差不多了,跑道压实了,马上可以投入使用。运输机起降没有问题,就是跑道还不够长,大型飞机暂时落不了。直升机目前只有一架,供基地日常使用。”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实事求是的坦然:“方副主任您也知道,直升机现在是个宝贝。这东西本来也没多少,还都是从老大哥那边进口的,能分到我们这边一架,已经是非常照顾了。再多要,人家也给不出来。” 方云海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下,随即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城说的是实情,国内直升机数量有限,目前主要配备在几个重点单位和试验基地。能给西北基地分一架,确实是上面照顾了。再多要,确实不现实。 他又问了王城几个问题。基地建设的进度,目前完成了多少,后续的工期安排,建筑材料够不够,粮食和饮水怎么解决。 王城一一答了,说营房和仓库已经建了三分之一,核心试验区的选址还在勘察,地下的岩层结构需要进一步勘探才能确定具体位置。水源目前靠的是附近一条季节性河流的地表水,经过沉淀和过滤之后供基地使用,水量不算充裕,但暂时够用。等基地规模扩大了,可能需要从更远的地方引水。 方云海听着,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心里,偶尔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写几个字。 两人在基地里转了一圈,从营房到仓库,从通信站到机棚,又去工地旁边看了看正在施工的战士们。方云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看,问几句细节。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王城引着方云海去了食堂。食堂是一间简易的砖房,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盆菜和一筐窝头。 方云海跟王城和几位基地干部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又聊了一些基地的事,主要是关于后续物资和人员进驻的安排。吃完饭,王城给方云海安排了营房住下,说接下来两天他陪着方云海把基地周边的几个点位都跑一跑,把情况彻底摸清楚。 方云海道了谢,回到营房里,在铺板上躺下来。戈壁滩的夜晚冷得厉害,他把军大衣裹紧了,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看到的那些场景。运输线、补给点、机场、直升机、水源、建材,每一样都需要协调解决。 他闭上眼睛,把这些事在脑子里排了排顺序,慢慢地也睡了过去。 第153章 许大茂即将结婚 第153章许大茂即将结婚 而与此同时,四合院里正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 许富贵家里,今天挤了满满一桌人。 许富贵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笑容从开席就没收过。许大茂坐在他旁边,也换了身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上抹了头油,梳得油光锃亮,挺着胸膛,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来的人都是院里的老街坊。易中海坐在许富贵左手边,刘海中坐在对面,自从刘光齐跑了之后,他整个人蔫了不少,胖乎乎的脸上少了往日那种张扬的神气,但今天还是来了,毕竟许富贵跟他是多年的老邻居,面子不能不给。 沈文远坐在刘海中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贾东旭坐在角落里,何雨柱坐在沈文远下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沈修武和阎解成两个年轻人坐在靠门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等着开席。 许富贵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笑,对着满桌人开了口:“各位老哥,今天请大家来坐坐,主要是为了明天的事。明天大茂结婚,还劳驾各位帮忙张罗张罗。我许富贵在这儿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赏光。” 众人都端起杯子,跟许富贵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许富贵放下杯子,坐下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阎埠贵放下酒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第一个开了口:“老许,明天大茂都要结婚了,你这当爹的还不说大茂是跟谁家订的亲啊?咱们可都等着呢。” 这话一出,桌上的筷子都停了一下。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许富贵。其实院里的人私下里早就议论过这件事了,许大茂要说对象的风声传了大半年,可许富贵嘴紧得很,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今天许富贵特意请了这一桌,又说明天就要结婚,众人心里都揣着一份好奇,只等着他自己揭底。 许富贵听了这话,先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那哪能啊,现在就说,现在就说。” 他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像是在掂量这话说出来之后的份量,然后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几个字:“大茂的对象,是轧钢厂现在的私人董事娄敬业的女儿,娄晓娥。” 这话一出口,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几双眼睛同时瞪大了。许大茂坐在旁边,把胸膛挺得更高了些,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娄敬业。这个名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太熟悉了。解放之前,轧钢厂就是他家的产业,整个厂子都是娄家的。 易中海和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十来年,当年可都是在娄敬业手底下讨生活的。那时候娄敬业是老板,他们是工人,见了面得点头哈腰叫一声“娄老板”。 虽说解放之后厂子公私合营了,娄敬业从老板变成了私人董事,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在京城地面上的人脉和底子,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易中海最先回过神来。他放下筷子,脸上那副稳当的表情微微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感慨:“老许,你这瞒得也够严实的。大茂竟然跟娄董事的女儿处上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许富贵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可脸上的得意怎么也压不住:“低调,低调。处了大半年了,两个孩子看着合适,就把事定下来了。娄董事那边也点了头,明天他和夫人亲自过来参加婚宴。” 刘海中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想起自己家刘光齐结婚那会儿,当时自己站在院子里又是喊又是讲,恨不得让全胡同的人都知道。 如今许大茂结婚,娶的竟然是娄敬业的闺女,这排场、这来头,比自己家那场喜事不知道高了多少。他闷着头喝了一口酒,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咽了下去。 阎埠贵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娄敬业是私人董事,手里有钱,人脉广,在京城地面上说话管用。许大茂娶了娄晓娥,等于是攀上了娄家这棵大树。往后许大茂在轧钢厂里,有娄敬业这个老丈人撑着,升个一官半职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阎埠贵想到这里,心里头酸溜溜的,可嘴上还是堆着笑,跟着众人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许大茂这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一种显摆和几分颐指气使:“傻柱,明天我岳父岳母都要过来参加婚宴,你可得把拿手好菜都做出来。别跟平时似的糊弄,这可是大场面。” 何雨柱正端着酒杯喝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了许大茂一眼,嘴角动了动,显然是想讥讽两句。 可他的目光扫过坐在主位上的许富贵和旁边的易中海,到底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放心吧,只要钱给够,什么都不是问题。” 许富贵一听这话,立刻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连连点头:“钱不是问题,钱不是问题。柱子,明天就辛苦你了,菜做好点,场面撑起来,许叔不会亏待你的。”他说着还朝何雨柱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客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许大茂即将结婚(第2/2页) 何雨柱只能点了点头,闷声应了下来。他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心里却在翻腾着别的念头。许大茂这个人,从小就跟自己不对付,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抢风头,如今娶了娄晓娥,更是在自己面前显摆得不行。 何雨柱心里暗暗发狠,自己以后肯定要找一个比娄晓娥更好的,长得更俊、家里更阔、更知书达理的,到时候气死许大茂。 可这股狠劲刚冒出来,他心里头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浮了上来。他的筷子停在盘子上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秦淮茹那张脸。 贾东旭坐在角落里闷头吃菜的模样,秦淮茹在院子里忙前忙后给贾家操持的身影,还有她偶尔路过厨房门口朝里看一眼的眼神,都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把那点念头压下去,低头扒了两口饭。 许富贵这时候又把话头转向了沈修武和阎解成:“对了,明天还得麻烦修武和解成,跟着大茂一起去接亲。你们俩年轻,腿脚利索,帮着跑一趟。” 沈修武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行,许叔,明天我早点过来。” 阎解成也跟着应了一声。他看了许大茂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羡慕和几分不自在。 许富贵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明天婚礼的安排,谁负责接亲、谁负责招呼客人、谁负责放鞭炮,说得有条有理。 易中海坐在一旁,端着酒杯慢慢抿着,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光却暗了几分。许大茂比何雨柱还小两岁,如今都要结婚了,娶的还是娄敬业的闺女。 自己这辈子没孩子,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看,可贾东旭毕竟姓贾不姓易,有些事终究隔了一层。他看着许富贵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里头那股酸楚又浓了几分,只是面上不显,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 刘海中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闷着头喝了好几杯酒,话比平时少了许多。 刘光齐跟着老丈人跑了的事,到现在他心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如今许大茂结婚,许富贵把场面铺得这么大,他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就更压不住了。可今天是许富贵请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易中海放下酒杯,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坐在旁边的沈文远:“沈老师,修武不是也带对象回来过了嘛?那个闺女我看着很不错,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孩子。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修武办婚宴啊?” 这话一出,桌上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沈文远笑了笑,说:“修武的婚事,云海说了,他来操办。修武的岳父,是云海的老战友,两人认识二十多年了。到时候要请不少老朋友过去,场面上的事我和秀秀确实插不上手,所以就交由云海和修武岳父那边来操办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和秀秀商量过了,打算过一阵请院子里的老邻居们吃一顿,也省得正式结婚的时候,院里的邻居还得跑到西郊去折腾。” 这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两三秒。在座的人哪还能不明白? 沈修武的老丈人是方云海的战友,级别想必也不会跟方云海差很多,也得是个将军。 这两家人结亲,请的人可不都是将军部长之类的人物? 他们这些四合院里的街坊邻居,跟那个圈子隔着十万八千里,自然是掺和不进去的。沈文远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客气:“那挺好,那挺好。方部长操办,场面肯定差不了。”许富贵也跟着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只有阎埠贵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心里头转着别的念头。方云海亲自操办的婚宴,那得多少油水啊?那些将军部长们随的礼、桌上的好酒好菜,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大半年的。 可惜了,吃不上。他咂了咂嘴,把那点惋惜压下去,也跟着众人说了几句恭喜。 许富贵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放下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沈文远问了一句:“对了沈老师,明天大茂结婚,方部长两口子能不能来?要是方部长能来坐一坐,那我们老许家今天可就太有面子了。” 沈文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云海出差了,人不在京城。周怡那边医院里也忙,恐怕也抽不出时间来。” 许富贵听了这话,脸上那点期待的表情明显地黯淡了几分。他连连表示可惜,嘴里念叨着“方部长要是能来就好了”,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沈文远看他这副模样,想了一下,补了一句:“明天秀秀可能带着玉轩和小婉来蹭顿饭,希望老许不要介意才是。” 许富贵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巴不得的热络:“不介意不介意!尽管让嫂子带着孩子过来!两个小孩子而已,能吃多少?正好给大茂的婚礼添添喜气!沈老师你回去跟嫂子说一声,明天一定来,一定来!” 沈文远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桌上的人重新端起了酒杯,继续聊着明天婚礼的安排。 第154章 许大茂结婚 第154章许大茂结婚 第二天上午,方秀秀早早地就起了床。她昨天住在城北大院方云海那边,帮着周怡带了一晚上孩子,今天一早周怡要去医院值班,方云海又出差在外,方秀秀便跟周怡说好了,今天把方玉轩和方婉带回四合院待一天。 周怡给两个孩子换好衣裳,又往布袋里塞了几块桃酥和一壶水,蹲下来对着方玉轩和方婉叮嘱了几句:“今天跟姑妈去四合院玩,要听话,别乱跑,别给姑妈添麻烦。妈妈下班了就去接你们。” 方玉轩点了点头,方婉还小,只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好”。 方秀秀一手牵着方婉,一手拎着布袋,方玉轩跟在旁边,三人出了城北大院,在门口坐了一辆三轮车,朝南锣鼓巷的方向去。 三轮车在南锣鼓巷胡同口停下来的时候,方秀秀付了钱,牵着两个孩子下了车。 方玉轩和方婉虽然知道姑妈住在四合院,但平时很少来。 方云海工作忙,周怡医院里也走不开,两个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北大院里待着,偶尔跟方秀秀见面,也都是方秀秀去城北大院看他们。对这座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方玉轩的印象很模糊,方婉更是头一回过来。 三人刚走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前院的天井里站了七八个妇女,正围在中院垂花门旁边的廊檐底下聊天。有的端着茶缸,有的手里攥着把瓜子,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择着菜,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刘大妈第一个看见了方秀秀,立刻直起身来,朝她招了招手,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秀秀来了!哟,还带着两个孩子!快过来快过来!”这一嗓子像是一块石子扔进了水里,几个妇女同时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方秀秀和她身边那两个孩子身上。 方秀秀还没来得及答话,几个大妈已经围了上来。赵大娘先伸手摸了摸方婉的小脸蛋,嘴里啧啧了两声:“哎哟,这小丫头越长越俊了,这小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就是方部长家的小闺女吧?来,让大娘抱抱。” 方婉看了看她,往方秀秀腿边缩了缩,把脸埋在姑妈的棉袄上,不肯撒手。赵大娘也不恼,笑呵呵地收回了手。 刘大妈则在旁边凑近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方秀秀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和几分试探:“秀秀,今天许家办喜事,你家那位方部长来不来?要是方部长来了,咱们这院子里可就热闹大了。” 方秀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云海出差去了,不在京城。周怡医院里也忙,今天就我带两个孩子过来坐坐。” 几个大妈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有的微微失望,有的倒是不以为意,继续拉着方秀秀说闲话。可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人来,是阎埠贵媳妇杨大妈。 杨大妈走到方秀秀面前,先朝她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迅速往下移,落在了跟在方秀秀腿边的方玉轩身上。她盯着方玉轩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绽开来,那笑容热络得有些过分,连旁边的刘大妈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哎哟,这就是玉轩吧!”杨大妈把韭菜往地上一搁,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弯下腰来凑到方玉轩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裹上蜜的甜腻,“玉轩啊,还认得大娘不?你上回跟你姑妈来的时候,大娘还给你拿糖吃了呢。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你看这眉眼,多周正,一看就是有福气的面相!” 方玉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方秀秀一眼。 方秀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大妈已经直起身来,朝后院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解睇!解睇!快过来!你玉轩哥哥来了!” 方秀秀听到“解睇”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阎解睇,阎埠贵家最小的闺女,跟方玉轩同岁,今年也七岁。 小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子,袖口和领子都磨出了毛边,头发扎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情不愿,慢吞吞地走到杨大妈身边,抬头看了方玉轩一眼,又看了看她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许大茂结婚(第2/2页) 杨大妈一把把阎解睇推到方玉轩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络:“解睇,快,跟你玉轩哥哥玩去。你们俩同岁,肯定能玩到一块儿去。”她又转过头来对着方秀秀说,“秀秀,让两个孩子去后院玩吧,院子里人多,别碰着他们。解睇,带你玉轩哥哥去咱们家院子里玩,你爹上次买的那几个玻璃弹珠,拿出来跟玉轩哥哥一起玩。” 方秀秀看着杨大妈那张堆满了笑的脸,又看了看被她推到方玉轩面前的阎解睇,心里那股子说不出来的膈应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杨大妈打的什么主意,她还能不明白? 上回在许富贵家吃饭,阎埠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沈文远说让沈玥跟阎解成处一处试试,沈文远回来跟她一说,她当时就气得不轻。 阎家那几个孩子,一个个被阎埠贵教得抠门到了骨子里,阎解成小时候院里孩子一起玩,别人带糖他从来不带,吃别人的倒是比谁都积极。 后来进了厂当了临时工,听说阎埠贵还要给他算伙食费和住宿费,一个月挣二十多块钱,交给他爹娘二十块,自己留几块钱零花,连块手绢都舍不得买。 沈玥要是真跟阎解成成了,以后可真是有罪受了。阎家那种家风,钱看得比命都重,一分钱能攥出水来,谁嫁进去谁倒霉。 现在倒好,阎埠贵那边没把沈玥说成,杨大妈又盯上方玉轩了。方玉轩才七岁,跟阎解睇一样大,这就开始张罗着让两个孩子“玩到一块儿去”了。今天让两个孩子玩,明天就能说两个孩子投缘,后天就能跟方秀秀提“要不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 方秀秀心里门儿清,这门亲事真要是定了,方玉轩以后的日子,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头皮发麻。更何况方玉轩是方云海和周怡的孩子,这事儿她一个当姑妈的更不能随便应承。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个笑,低头对着方玉轩说了一句:“玉轩,你带着妹妹回东厢房玩去。你姑父上次给你买的那本画册在桌上放着呢,你带着妹妹看画册。姑妈在这儿跟大娘们说会儿话,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她又把手里那兜子桃酥递给方玉轩:“拿着,跟妹妹分着吃。别跑远了,就在东厢房待着。” 方玉轩虽然不太明白姑妈为什么突然让他回屋,但听话地点了点头,接过桃酥兜子,拉着方婉的小手,绕过人群朝东厢房的方向走去。方婉被哥哥拉着,回头朝方秀秀看了一眼,方秀秀朝她摆了摆手,小丫头才转过头去,跟着哥哥跑了。 杨大妈看着方玉轩和方婉跑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朝方秀秀凑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秀秀,让两个孩子玩嘛,解睇都过来了……” 方秀秀没等她说完,直接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杨婶,今天许家办喜事,院子里人多手杂的,两个孩子乱跑我不放心。就在东厢房待着吧,有吃有喝的,不耽误。”她说完朝旁边几位大妈笑了笑,把话头转向了别处,“对了,今天许大茂去接亲了?几点走的?” 杨大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方秀秀那副不接茬的模样,也不好再硬推,只好把话咽回去,脸上的笑勉强挂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下次的机会。 易中海媳妇这时候凑了上来,接过了方秀秀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握了独家消息的笃定和几分卖弄:“秀秀,你还不知道吧?许大茂娶的媳妇,是娄半城的女儿。” 方秀秀闻言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娄半城,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以前轧钢厂还没公私合营的时候,整个厂子都是娄半城的。后来合营了,娄半城虽然从老板变成了董事,可娄家在京城的人脉和底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易中海媳妇,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确认:“就是轧钢厂那个娄半城?他家闺女要嫁给许大茂?” 易中海媳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可不是嘛。娄晓娥,娄半城的闺女,听说长得可白净了,城里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第155章 许大茂结婚(续) 第155章许大茂结婚(续) 方秀秀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想不到”的感慨:“老许家平常不声不响的,看着也没多大动静,竟然给许大茂说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许富贵这个人,平时不怎么显山露水,办事倒是挺有一套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贾张氏立刻忍不住了。 她正抱着棒梗站在人群后面,听见方秀秀这话,立刻凑了上来,嘴里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几分酸溜溜的味道:“可不是嘛!娄半城家里可有钱了!听说以前家里住的房子比咱们这个院子大好几倍,家里使唤的下人都有好几个。” “现在虽说合营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那底子厚着呢。怎么就让许大茂给赶上了呢?这以后许家还不是想吃肉就吃肉?娄家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许大茂吃一辈子的了。” 阎埠贵媳妇本来还在为方玉轩的事暗自盘算,听见贾张氏这话,也立刻来了精神。她一拍大腿,凑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马后炮的遗憾和几分不加掩饰的嫉妒:“就是就是!要是早知道娄家的女儿要说亲,怎么着也得让我们家阎解成去试试!解成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在厂里干得好好的,人也老实,配娄家的闺女正合适。可惜了可惜了,让许大茂抢了先。”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刘大妈、赵大娘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撇了撇嘴,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按照阎家那个家风,阎解成要是真跟娄家的闺女成了,怕是得把娄家的便宜占尽了才算完。阎埠贵一辈子精打细算,连院里分个扫帚都得念叨半天,他教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儿去? 人家娄晓娥那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讲究,真进了阎家的门,怕是连碗红烧肉都舍不得给她吃。 刘大妈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家解成?人家娄家的闺女能看上你家解成?”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赵大娘憋着笑,伸手拉了拉刘大妈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阎埠贵媳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脸上的表情讪讪的,但嘴上还是不甘示弱地补了一句:“我就是说说嘛,又没真去。”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帮忙放炮仗的小伙子已经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胡同里炸开,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紧接着是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和脚步声,许大茂带着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院子里的人几乎是同时朝门口涌去。方秀秀也跟着走了两步,站在垂花门旁边朝院门口张望。许大茂走在最前面,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头发上抹了头油,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笑从嘴角咧到了耳根。他身后跟着沈修武和阎解成,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系着红绸子。 许大茂旁边走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棉袄,料子是上好的绸缎,领口和袖口滚着金线,一看就不是普通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头发盘了起来,别着一朵小红花,脸上薄薄地搽了层粉,嘴唇点了一点红,皮肤白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在太阳底下晒过。 院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刘海中媳妇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娄晓娥从身边走过,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对着旁边的方秀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真白净。” 方秀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目光也在娄晓娥身上停了两秒。确实白净,确实好看,确实跟院里的其他年轻媳妇不一样。 旁边的赵大娘也凑过来,压着嗓子补了一句:“你看人家那衣裳,那料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在供销社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几个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嘴里全是啧啧称奇和毫不掩饰的羡慕。 秦淮茹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怀里抱着小当,看着娄晓娥从身边走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娄晓娥那张白净的脸上。那皮肤,白里透着粉,像是上好的细瓷,一点瑕疵都没有。秦淮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许大茂结婚(续)(第2/2页) 当初她刚嫁到贾家的时候,皮肤也白,也细,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模样。那时候她走在胡同里,回头率不比今天的娄晓娥低。 可这些年,她在贾家当牛做马。贾张氏那张嘴从来不饶人,贾东旭的工资不够花,她白天要带着孩子,晚上要缝补浆洗,有时候还要去街道上接些零活。一双原本白净的手变得粗糙了,指甲缝里总带着洗不干净的灰。 那张脸,虽然底子还在,可跟娄晓娥这种没吃过苦的大户人家小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秦淮茹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她的目光从娄晓娥的脸上移开,不动声色地往下移了一截,落在了娄晓娥的胸前。新棉袄虽然厚实,可绸缎料子贴身,把那身形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然后自信地挺了挺胸脯。嗯,没自己的大。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把怀里的棒梗拢了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秦淮茹虽然被日子磨去了不少东西,可有些本钱还在。娄晓娥再白、再富、再有派头,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比不了就是比不了。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被比下去的酸涩感,忽然就淡了几分。 许大茂带着娄晓娥走到中院天井正中间,在一片热热闹闹的起哄声中站定。刘海中站在人群前面,看着娄晓娥那张白净的脸和那身红绸棉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想起自己家刘光齐结婚那天,新媳妇王媛媛虽然也不错,可跟娄晓娥一比,到底还是差了一截。人家娄晓娥这身打扮、这份气度,那是用钱堆出来的、用底气撑起来的,普通人家比不了。 许富贵站在堂屋门口,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灰布中山装,头发用发油抹得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看着许大茂和娄晓娥走进院子,朝两人招了招手,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来来来,站这儿!对着领袖画像鞠三个躬!” 许大茂和娄晓娥在堂屋门口站定,并排朝墙上的领袖画像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许富贵和许母也鞠了三个躬。许富贵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许大茂和娄晓娥身上,脸上的表情又骄傲又欣慰。许母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抬手抹了抹眼角。 仪式前后不过几分钟,简单而利落。鞠完躬之后,几个帮忙的邻居便拥着许大茂和娄晓娥往后院东侧那间收拾好的新房走去。 等两人进去之后,许富贵也开始招呼众人摆桌子入座。几个帮忙的邻居搬桌子的搬桌子、摆凳子的摆凳子,许富贵站在中院天井中间,扯着嗓门招呼着:“来来来,都坐都坐!” 方秀秀正帮刘大妈把一张方桌往廊檐底下挪,沈修武从新房那边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沉稳的笑意,走到方秀秀跟前叫了一声:“妈。” 方秀秀抬起头来,看见是他,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修武,等下你带着点玉轩。这孩子头一回来院里吃席,人生地不熟的,别让他乱跑。我带着小婉,你带着玉轩,咱俩一人看一个,别出岔子。” 沈修武立刻答应下来:“行,妈,你放心。”他说完便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方玉轩正趴在桌边看画册,方婉坐在旁边啃桃酥,碎屑掉了满桌。沈修武走过去,弯下腰对着方玉轩说:“玉轩,走,跟表哥去院里坐席。带上你的画册,吃完饭再接着看。” 方玉轩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婉,沈修武补了一句:“妹妹跟姑妈坐一桌,你跟我坐,行不行?” 方玉轩想了想,点了点头,把画册合上塞进布袋里,跟着沈修武出了门。方婉也被沈修武牵出来,交到了方秀秀手里。方秀秀接过方婉,朝沈修武摆了摆手:“去吧,看着点玉轩。” 沈修武应了一声,牵着方玉轩穿过人群,朝中院东侧那桌走去。那桌坐的是几个年轻人,贾东旭、阎解成、刘光天几个已经坐在那儿了。 第156章 许大茂结婚(再续) 第156章许大茂结婚(再续) 没过多久,许大茂也带着娄晓娥从新房里走了出来。他一只手虚虚地扶着娄晓娥的胳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故意迈得不紧不慢,那副得意劲儿,院里的人隔着老远都能看出来。 许大茂带着娄晓娥径直朝贾东旭、沈修武、阎解成、刘光天那一桌走了过来。走到桌边站定,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热络而有礼的模样,对着桌上几人拱了拱手,语气里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显摆的味道:“来来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娄晓娥。晓娥,这几位都是咱们院里的老邻居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以后你在这院里住着,有什么事儿尽管找他们。” 他说着先指了指贾东旭:“这是贾东旭,在轧钢厂上班,三级工。” 又指了指阎解成和刘光天:“这是阎解成,这是刘光天。” 最后把手一伸,指向沈修武,语气里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这位是沈修武,华清大学毕业的,现在在一机部工作,技术员,级别比我高多了。” 娄晓娥站在许大茂旁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绸缎棉袄,顺着许大茂的介绍,一一朝桌上几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贾东旭、阎解成、刘光天,最后落在沈修武身上,停了一瞬。 娄晓娥朝沈修武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亮而温和:“沈同志好。” 沈修武坐在凳子上,微微欠了欠身,朝娄晓娥点头回礼,语气客气而不失分寸:“娄同志好,恭喜你们。” 娄晓娥又看了看坐在沈修武旁边的方玉轩。小家伙两条短腿悬在凳子沿上晃来晃去,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桃酥,嘴角沾着碎屑。娄晓娥看着他那副虎头虎脑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娄晓娥其实心里清楚得很。娄半城让她嫁给许大茂之前,自然是把这个四合院里的人家都摸过底的。许大茂是什么出身、什么脾性、什么能耐,娄半城比谁都清楚。 可许大茂成分好,这就够了。把女儿嫁给他,娄家就多了一层“拥护新社会”的标签,这桩婚事对娄半城来说,是笔不亏的账。 但娄晓娥也知道一些许大茂不知道的事。娄半城背着她,跟家里的老管家,没少议论过这个四合院里的人家。哪家什么背景、哪家什么门路、哪家值得走动、哪家不值得沾,娄半城心里有一本明细账。而在这本账里,沈家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沈家本身倒没什么,沈文远是个小学教员,方秀秀是个家庭妇女,两口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可沈家背后站着一个人,方云海。 方云海是什么人,娄半城比谁都清楚。中将,科委副主任,军委总参的前装备计划部部长,手头管着全国军队的装备计划和国防科研项目。这样的人物,整个京城里数得过来的也就那么几位。能跟方云海搭上亲戚关系,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运气。 娄半城有一次跟老管家喝酒,喝到半醉的时候,话就多了起来。他说起沈家那两个儿子,老大沈修武,华清大学毕业,一机部的技术员,人稳当,有学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老二沈修文,考了军校,出来就是军官,走的是方云海那条路。 娄半城当时感叹了一句:“要是晓娥能嫁给沈修武,那才是真攀上了高枝。”可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沈修武已经有对象了,在他们院里都传开了。再说了,沈修武是大学生,晓娥因为家里成分的原因,连大学都没上。沈家那边,还真不一定会愿意。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未必看得上咱们这种资本家出身的。”娄半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清醒和几分说不出口的遗憾。 至于沈修文,娄半城更是连想都没想过。他在一次跟老管家的闲聊里提过一嘴:“沈修文从军了,方云海不可能让他娶晓娥。沈修文要是娶了娄家的闺女,他在部队里的前途就完了。方云海不会让自己的外甥背上这么一个包袱,部队也不会提拔一个资本家女婿。” 这些话,娄晓娥都是后来从老管家嘴里零零碎碎听来的。她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记下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资本家出身,在这个年月里,说好听点是“民族工商业者”,说难听点就是“剥削阶级”。 如今站在沈修武面前,娄晓娥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了上来。沈修武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料子虽然不是顶好的,但剪裁合体,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利落。他坐在那儿,腰板挺直,说话不紧不慢,眉宇间有一种读书人才有的沉稳和文气。 不像许大茂,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站在那儿叉着腰、挺着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浅薄和张扬。 可木已成舟了。她已经是许大茂的妻子了,今天已经对着领袖画像鞠过躬了,院里的人都已经叫过她“许大茂媳妇”了。想这些,没用了。 娄晓娥收回落在沈修武脸上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方玉轩。小家伙正仰着头看她,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单纯的好奇。 娄晓娥弯下腰来,伸手轻轻揉了揉方玉轩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的温和:“你就是方玉轩吧?长得真精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许大茂结婚(再续)(第2/2页) 方玉轩被她揉着脑袋,倒也不躲,仰着脸看了娄晓娥一会儿,忽然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姐姐真漂亮。” 这话一出口,桌上安静了一瞬。贾东旭、阎解成和刘光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沈修武也笑了一下,伸手在方玉轩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把:“你小子,嘴还挺甜。” 娄晓娥被这句童言无忌的夸赞逗得笑出了声,脸上的笑意比刚才真切了不少。她弯着腰,凑近方玉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和几分调侃:“姐姐这么漂亮,给你当老婆行不行?” 桌上又是一静。贾东旭正端着茶缸喝水,差点一口水呛出来。沈修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几分哭笑不得。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把这话岔过去,方玉轩已经先开了口。 小家伙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认真和干脆:“不行。” 娄晓娥被他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追问了一句:“怎么不行了?姐姐不漂亮吗?” 方玉轩仰着头,看着她,小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思考表情,然后给出了一个让满桌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姐姐太老了。” 这话一出口,桌上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轰”地一声笑开了。贾东旭把茶缸往桌上一搁,笑得直拍大腿。阎解成笑得筷子都掉了。刘光天笑得趴在了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连一向沉稳的沈修武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娄晓娥也被方玉轩这个回答逗得笑弯了腰,直起身来的时候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伸手在方玉轩的脑袋上又揉了一把,语气里满是又好笑又好气的无奈:“你这小子,嘴还挺毒。” 许大茂站在旁边,干笑了两声,伸手拉了拉娄晓娥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岔开话题的急切:“行了行了,晓娥,咱们再去那边桌上认认人。走,我带你去找我妈和芸芸。”他说着朝桌上几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吃着喝着,我一会儿过来。” 许大茂带着娄晓娥朝方秀秀那桌走去。方秀秀正带着方婉坐在妇女那一桌,旁边是许母和许芸,还有刘大妈、赵大娘几个。许大茂把娄晓娥送到许母身边,叮嘱了一句“妈,晓娥就交给你了”,便转身朝沈修武那桌走了回来。 他一屁股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端起酒杯,对着桌上几人扬了扬:“来,咱们喝咱们的!今天是我的好日子,都别客气!” 没过多久,菜差不多上齐的时候,何雨柱也走了过来。他今天在灶台后面忙了大半天,身上的围裙已经解了,袖子还卷在肘弯上,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脸上却是志得意满的神情。他走到桌边,在许大茂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大茂,你今天结婚,来来来,哥哥陪你喝一个!”何雨柱给许大茂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就朝许大茂面前凑。 许大茂今天喝了不少,脸上已经红了大半,舌头也有些打结。但当着满桌人的面,他哪里肯示弱?端起杯子就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下去。何雨柱见他喝了,二话不说又给他满上,端起自己的杯子又碰了一下:“好!再来一个!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许大茂又灌了一杯。第三杯接着来了。第四杯也没落下。何雨柱像是存心要灌他,一杯接一杯,自己喝得不多,倒把许大茂灌得越来越快。 许大茂起初还梗着脖子跟何雨柱较劲,喝到后来,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眼睛也开始发直,手里的杯子端得歪歪斜斜的,酒液洒出来不少,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沈修武坐在旁边,看着许大茂越来越不成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拦了一下何雨柱递过去的第五杯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劝阻和几分警告:“柱子,差不多行了。大茂今天结婚,别闹得太难看。” 何雨柱正喝在兴头上,被沈修武拦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痛快。他手里还攥着酒瓶,斜了沈修武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怎么了修武哥?我这是给大茂道喜呢,喝两杯怎么了?他许大茂今天结婚,不让人喝够怎么行?” 沈修武没有松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何雨柱:“你还没结婚呢,雨水也不小了,以后还得办事,今天别把场面闹僵了。差不多行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何雨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他攥着酒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气慢慢变成了几分清醒。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已经快不省人事的许大茂,又看了一眼沈修武那张沉稳的脸,终于把酒瓶放了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得,看在修武哥的面子上,放这孙子一马。” 何雨柱把酒瓶往桌角一搁,拍了拍手上的酒渍,站起身来,朝着桌上几人挥了挥手,嗓门比刚才清醒了不少:“行了行了,都吃菜,尝尝我的手艺!今天这桌菜可是我亲自掌勺,从早上忙到现在,你们要是说不好吃,那就是打我何雨柱的脸!” 第157章 许大茂结婚(结束) 第157章许大茂结婚(结束) 随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见了底。许大茂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 沈修武放下筷子,侧过头来对着坐在旁边的方玉轩说了一句:“玉轩,你去东厢房找姑妈去,表哥这边把你大茂哥哥送回去,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方玉轩正捧着小碗扒最后两口饭,闻言放下碗,点了点头,从凳子上滑下来,小跑着穿过中院朝东厢房去了。 沈修武站起身来,和阎解成一左一右架起许大茂的胳膊,把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许大茂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脚底下直打晃,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我没醉”“再来一杯”之类的胡话。沈修武和阎解成半拖半架着把他从桌边弄出来,穿过中院和后院之间的垂花门,朝后院许家走去。 许家的院门虚掩着,沈修武用肩膀顶开门,和阎解成合力把许大茂架进了堂屋。许母和娄晓娥、许芸正坐在堂屋里说话,听见门口的动静都转过头来。 许母一眼看见许大茂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哎哟,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醉成这样了!” 娄晓娥和许芸也跟了过来。娄晓娥站在许母旁边,看着许大茂那张红得发紫的脸和歪歪斜斜站不稳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帮着扶住了许大茂的另一只胳膊。 许芸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嫌弃和几分无奈,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哥也真是的,今天什么日子,喝这么多。” 沈修武和阎解成把许大茂扶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许大茂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沈修武松开手,对着许母和娄晓娥笑了笑,打圆场道:“婶子,弟妹,没事。今天大茂结婚,他高兴,多喝了两杯。睡一觉就好了,不碍事。” 许母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点了点头,嘴里还是念叨了两句:“高兴归高兴,也得有个数啊。这喝得也太多了。”她说着转过头来,对着沈修武和阎解成连连道谢,“修武、解成,今天可麻烦你们了。把大茂弄回来,费了不少劲吧?快坐快坐,喝口水歇歇。” 娄晓娥也跟着道了谢,声音清亮而客气:“沈同志、阎同志,辛苦你们了。”她说着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递过去。沈修武和阎解成各自接了,喝了两口,便起身告辞。 沈修武对着许母说了一句:“婶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许母连连点头,把两人送到堂屋门口。娄晓娥也跟了两步,站在门口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沈修武和阎解成出了许家的院门,穿过垂花门走回中院。主桌上许富贵、沈文远、易中海、刘海中几个人还在坐着,桌上杯盘狼藉,几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许富贵脸上红扑扑的,显然也喝了不少,但神志还算清楚,正跟易中海说着什么。沈文远坐在旁边,端着半杯残茶慢慢喝着,偶尔插一句嘴。 沈修武走到桌边,对着几人打了声招呼:“许叔、易大爷、刘叔、爸,我们把大茂送回去了,交给婶子和嫂子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许富贵抬起头来,朝沈修武点了点头:“修武,今天辛苦你了。”沈文远也放下茶杯,朝沈修武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沈修武没有再耽搁,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推开东厢房的门,方秀秀正坐在桌边,方婉靠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妈妈的胳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方玉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那本画册,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叫了一声“表哥”。 沈修武朝他点了点头,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对着方秀秀问了一句:“妈,你什么时候送玉轩和小婉回城北大院?要不要我去叫辆三轮车?” 方秀秀正低头给方婉拢了拢衣领,闻言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不用。周怡说了,她今天下午门诊结束得早,坐车过来接。算算时间,再过一两个小时也差不多快到了。” 沈修武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什么。 方秀秀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念叨和几分牵挂:“修武,你说你舅舅自从调到那个什么科委,都跑出去好几趟了。上次去南边,上个月又去了一趟西北,这次又去西北,每次起码都得五六天。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许大茂结婚(结束)(第2/2页) 沈修武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放下杯子,笑了笑:“妈,这都是组织上的安排。舅舅那个位置,全国各地的研究所、基地、工厂都得跑,哪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再说了,舅舅现在住的房子、拿的工资,那都不是白得的。” “你看咱们院里,谁家能住上城北大院那种带院子的小洋楼?谁家一个月能拿三百多块钱?组织上给了这个待遇,自然是要干事的。舅舅跑得多,说明上面重视他,这是好事。” 方秀秀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嘴里念叨了一句:“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跟你舅舅一样,满嘴的大道理。” 沈修武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把凳子推回桌下,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妈,我等下也回单位宿舍了。明天还得上班,从这边过去太远了,早上赶不及。我这就走了。” 方秀秀点了点头,抱着方婉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行,那你路上慢点。” 沈修武应了一声,出了东厢房的门。 另一边,西北戈壁滩上,方云海和王城骑着马沿着基地外围最后一道山梁缓缓走下来,马蹄踏在砂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山脚那条隐约可见的土路朝基地司令部的方向走去。 方云海骑在马上,两条腿夹着马腹,手松松地拉着缰绳,身子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回到基地司令部,天方云海在司令部门前的拴马桩旁勒住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两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微微弯了一下,随即站稳。 他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战士,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然后转过身来,对着刚从马背上下来的王城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生疏和几分自嘲:“老王,我可是有十年没骑过马了。48年之前还照常骑马出行,后来进了城、坐了车,这骑马的本事就丢下了。今天猛骑这么长时间,大腿内侧怕是磨破皮了。” 王城正把缰绳交给另一个战士,闻言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土:“方副主任,我也好多年没骑了。年轻时候在部队里骑过,后来也丢下了。这不,来基地这几个月,把骑马的本事又给捡回来了。” “咱们基地这周边,看着是平地,实际上好多地方是沙窝子,看着硬实,一脚踩下去就能陷进去半条腿。车子更别提了,越重越陷。还是骑马方便,马知道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比咱们有经验。” 方云海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朝基地里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着王城说了一句:“老王,有个事得马上办。你刚才也看见了,从基地司令部到科学家们待的那个地方,一路上全是沙窝子和碎石滩,骑马都得挑着路走。咱们这些打了这么多年仗的人,骑马走这种路没问题,可科学家们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那些科学家,年纪大的有五十多的,身体也不见得都好,有的还戴眼镜。你让他们骑着马在戈壁滩上颠几十公里,到了地方还能干什么?还怎么做研究?得从司令部到他们那个驻地之间,硬化出一条路来。不用太宽,能通一辆卡车就行。先把路基夯实了,上面铺一层碎石,压实了再铺一层沙土,至少得让车能稳稳当当地开过去。” 王城站在旁边听着,立刻点头应道:“这个事我之前也想过,一直腾不出手来。您这次提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做。先把路线勘出来,争取半个月之内把路基铺出来。后面再慢慢铺碎石和沙土,先把车能通上的事解决了。”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司令部里面走去。王城跟在旁边,两人穿过走廊进了司令部的办公室。 方云海在桌前坐下来,把军用地图摊开,就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基地周边的地形标注。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司令部到科学家驻地方向的一段距离上划了一下,估算着路程和施工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了几笔。 王城在旁边倒了杯水递过来,方云海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在地图上点了几下,问了几句关于水源和电力供应的问题。王城一一答了,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后续的物资和人员安排。 第158章 方云海回来 第158章方云海回来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五天后。 这天下午,一架银灰色的伊尔-14运输机穿过灰蒙蒙的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西郊卫戍区机场的跑道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跑道两侧的尘土吹得四处飞扬,机身在滑行了一段之后缓缓停稳,舱门从里面打开,方云海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脸上的皮肤被西北的风沙吹得粗糙发红,颧骨和鼻梁上晒脱了一层薄皮,嘴唇上裂着几道口子。跟在他身后走下舷梯的是魏秘书和另外几名随行人员,一个个也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跟出发时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云海站在停机坪上,深吸了一口初夏的空气,虽然还带着几分干燥,但跟戈壁滩上那种裹着沙粒的风比起来,简直算是温润了。 他转过身来,对着跟在身后的几人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家休息一下,好好洗个澡,把这几天的乏缓过来。明天准时上班,该交的报告交上来,该整理的资料整理好。” 几人都笑了起来,连声答应。魏秘书把公文包拎在手里,点了点头:“方主任放心,明天一早保证准时到。”另外几人也各自应了,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精神饱满地来上班。 方云海又朝几人点了点头,便大步朝停在跑道旁边的吉普车走去。 司机小赵已经等在车旁了,看见方云海过来,立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放进后座,又替他拉开了车门。方云海弯腰坐进去,靠在后座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车子发动起来,驶出机场区域,沿着京郊的公路朝城北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方云海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还在转着西北基地的事。等车子驶入城北大院的时候,他才把这些事暂时搁下,推开车门下了车。 踩着院门前那几级石阶上了台阶,方云海推开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方秀秀正坐在地毯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对着坐在她腿边的方婉念着什么。方婉穿着一件干净的小碎花褂子,手里攥着半块桃酥,正仰着小脸听得入神。 门响的动静惊动了两人。方婉第一个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方云海,立刻把手里的桃酥往地上一搁,从地毯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朝门口跑来,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爸爸”。 方秀秀也抬起头来,看见方云海站在玄关处那副灰扑扑的模样,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地毯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秒,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的天爷啊!”方秀秀快步走到方云海面前,凑近了看他的脸,嘴里啧啧了两声,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云海你这是去哪里折腾了?怎么晒成这个鬼样子了?你看你这脸,都黑成炭了!还糙得跟砂纸一样!” 她又拉起方云海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皮肤被风吹得又干又粗,指关节上还裂了几道细纹,忍不住又啧啧了两声:“这手也是,跟树皮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方云海回来(第2/2页) 方云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蹭在脸颊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确实比走之前粗糙了不少。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坦然:“也没黑多少,就是西北那边风沙大,白天太阳毒,晚上风又硬。在戈壁滩上跑了几天,脸皮厚了一层,抗造。” 方秀秀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气得直摇头,嘴里念叨着:“还‘没黑多少’?你照照镜子去!你走之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你自己看看!” 她又看了看方云海身上那件沾着灰土的军装,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赶紧去洗洗。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做点,先垫垫肚子。” 方云海连忙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方婉抱到腿上,对着方秀秀说:“姐,不用忙了。我上飞机之前吃过东西了,不饿。等下晚上一起吃就行。我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 方秀秀点了点头,嘴里还是念叨了两句“那行吧,你快点洗”,便转身朝厨房走去,大概是去看看晚上做什么菜。 方云海把方婉放在沙发上,自己上了二楼。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身上,把这几天积攒的沙土和疲倦一并冲了下去。他搓了搓脸,又用肥皂仔细洗了两遍手,感觉皮肤上的粗糙感总算消了几分。 洗完之后,他拿毛巾擦干身子,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军装换上,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和袖口,才重新下了楼。 回到客厅,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方婉重新抱到腿上。小丫头靠在他怀里,把刚才那本小人书翻开来,指着上面的图画要他讲。方云海接过来看了看,是一本讲小兔子采蘑菇的故事,他便照着图画,一字一句地给方婉念了起来。 方婉听得认真,小手指着书上的兔子,时不时问一句“爸爸这个是什么”,方云海耐心地一一答了。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方玉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一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方云海,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凑到方云海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方玉轩扒着方云海的胳膊,仰着头看着他的脸,忽然“咦”了一声,“爸,你脸怎么这么黑?” 方云海笑着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去西北出差了,那边太阳大。行了,别管爸黑不黑了,你最近学习怎么样?作业做了没有?考试考了多少分?” 方玉轩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挠了挠后脑勺,老老实实地答了,说最近语文考了九十二,算术考了九十五,作业每天都按时交。 方云海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两句“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玩吧。等下吃饭叫你。” 第159章 疲惫 第159章疲惫 方玉轩应了一声,跑回门口把书包捡起来拎上楼去了。方云海靠在沙发上,方婉还在他腿上翻着小人书,他的眼皮却渐渐沉了下来。戈壁滩上那几天骑马赶路、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疲倦,在温热安静的客厅里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眼睛不知不觉地合上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方婉翻了一会儿书,发现爸爸没声了,仰头看了看,见方云海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便懂事地没有吵他,自己从沙发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继续翻书。 等方云海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盘热气腾腾的菜。 周怡正从厨房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方秀秀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炒青菜。方玉轩和方婉已经坐在桌边了,方玉轩正拿着筷子在桌上轻轻敲着,被周怡瞪了一眼,赶紧放下来。 周怡把汤放在桌上,转过头来,看见方云海睁开了眼,正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便朝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调侃:“醒了?我正打算叫你呢。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玉轩在你旁边跑来跑去都没把你吵醒。” 方云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和脖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和几分感慨:“老了,不比当年了。当年长征的时候,还有后来打鬼子那会儿,三天三夜不睡觉也撑得下来。现在倒好,折腾这么几天就困得受不了了,往沙发上一靠就睡死过去了。”他说着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干,然后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周怡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又给他碗里添了饭。方云海端起碗吃了几口,觉得身上那股子疲倦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方秀秀在对面坐下来,也端起了碗,一边吃一边开了口:“小海,你走的这几天,院里发生了一件事。许大茂结婚了。” 方云海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点了点头:“嗯。娶的谁家的?” 方秀秀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憋了好几天的分享欲和几分啧啧称奇的感慨:“娄半城的女儿!就是轧钢厂那个娄半城,以前厂子都是他家的那个。他闺女叫娄晓娥,长得可白净了,那身段、那气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结婚那天我去看了,穿了一身大红绸缎的棉袄,领口袖口都滚着金线,料子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 方云海听完,点了点头,脸上倒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汤,心里却在默默地转着念头。 许大茂娶娄晓娥,这事他在原剧里就知道,时间线也对得上。许大茂那个人,说坏吧,倒也没多坏,就是有些花心,嘴上没个把门的,爱显摆、爱占小便宜,但大奸大恶的事倒也没干过。还有就是跟傻柱闹腾了那么多年,最后落下个不能生育的毛病。 不过这些事,跟方云海没什么关系。他琢磨的是另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疲惫(第2/2页) 娄家以后是要离开的。娄半城那个人精明得很,把女儿嫁给许大茂,不过是权宜之计,给自己身上贴一张“拥护新社会”的标签。等时机一到,娄家肯定是要走的。 娄晓娥跟许大茂没孩子,对娄晓娥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以后娄家一走,娄晓娥拍拍屁股就能跟着走,没什么牵挂。 至于娄晓娥以后还会不会跟何雨柱有什么瓜葛,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路,他方云海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打算管。 他正想着,方秀秀忽然放下筷子,话头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和几分催促:“小海,我跟你说个正事。修武和华欣也处了不短的时间了,两个孩子感情看着挺稳当的。你这边问问亲家那边,什么时候办喜事合适?趁着这段时间给两个孩子把事情办了,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方云海正端着碗喝汤,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放下碗,拿筷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想了想。沈修武和张华欣的事确实该办了。 张万和调到京城来也有几个月了,两家人走动了几趟,彼此都满意。两个孩子年纪也到了,修武二十三,华欣二十二,正是办婚事的好时候。 他点了点头,对着方秀秀说:“行。我明天给老张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那边什么想法,有没有什么讲究和安排。两家人碰一碰,把日子定下来。趁着这段时间,给小两口把事情办了。” 方秀秀听了这话,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整个人从椅子上直起了腰,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高兴和几分如释重负:“那太好了!你可得抓紧问,别拖。修武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急着呢。华欣那姑娘我是真喜欢,早点娶进门,我也安心。” 她说着又给方云海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瘦的,脸都尖了。” 吃完饭之后,方秀秀帮着周怡把碗筷收进厨房,又洗了洗手,便说要回四合院了。 方云海把她送到院门口,方秀秀临走之前又叮嘱了一句:“明天别忘了打电话啊。” 方云海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 方秀秀这才放心地走了,骑着那辆自行车出了城北大院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中的林荫道上。 方云海关上门回到客厅,周怡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方玉轩和方婉也洗了澡换了睡衣。方玉轩在楼上写作业,方婉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布老虎打瞌睡。 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方婉搂过来靠在怀里,小丫头很快就睡着了。 他抱着女儿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明天给张万和打电话的事,又转着西北基地那些没处理完的事项,直到周怡走过来把方婉从他怀里接过去,轻声说“我送她上楼睡觉”,他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第160章 汇报工作 第160章汇报工作 第二天上午,方云海早早地出了门,吉普车把他送到科委大院。他拎着公文包上了楼,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从西北带回来的几份材料归拢好,又拿起电话跟秘书处交代了几句,便起身朝楼上聂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在门口整了整衣领,方云海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聂主任沉稳的声音:“进来。” 方云海推门进去,聂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铅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方云海在椅子上坐定,把带回来的西北基地建设情况报告和沿途调研的几份材料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汇报。 他先从基地选址和建设进度讲起,说三个师的工程兵部队已经全部进场,营房、仓库、通信站的主体框架已经搭起来了,简易机场的跑道也压实了,小型运输机起降没有问题。 接着讲了运输线上的困难,从金城到基地的路程太远,路况太差,单车往返一趟要四五天,目前的运力已经全部调上去了,还是紧张。他建议在沿途设立几个固定的补给点,有仓库、有住宿、有加油和维修的设备,这样车队可以分段运行,效率能提高不少。 聂主任听得很仔细,偶尔在面前的本子上记几个字。等方云海讲到基地周边的地形和科学家驻地的安排时,他放下笔,问了一句:“科学家们住的地方,离司令部多远?” 方云海答道:“直线距离大概二十多公里,但中间全是沙窝子和碎石滩,车子不好走。我让王城从司令部到驻地之间硬化一条路,先把路基铺出来,能通卡车就行。科学家们不能骑马,得让他们坐着车舒舒服服地过去。” 聂主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满意。等方云海把整个情况汇报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开口道:“云海同志,照你和王城的估计,原子弹研制小组的人,什么时候能入驻?” 方云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答道:“按照目前的建设进度和物资准备情况,半个月之后,第一批人员就可以入驻了。营房和实验室的基础条件已经具备了,剩下的就是设备安装和调试,这个可以在人员入驻之后同步进行。” 聂主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几分叮嘱:“行。那第一批入驻的人员名单,你和研制小组那边的人商议着定。还有,从地方工厂抽调高级技术工人的事,以及调用设备的事,你直接跟一机部和二机部那边联系,该协调的协调,该打报告的打报告。有什么情况或者困难,及时跟我汇报。596工程是重中之重,不能出半点岔子。” 方云海立刻应道:“是,聂主任,我明白。”他站起身来,朝聂主任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方云海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后拿起电话机,摇了两下接通总机,报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钟,电话那头被接起来,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方云海坐直了身子,语气客气而亲切:“钱教授,我是方云海。我昨天刚回京城,想跟您约个时间,明天上午我去所里拜访您一趟,把西北那边的情况跟您当面说一下,顺便商议一下第一批入驻的人员名单和物资清单。” 钱教授在电话那头应道:“方副主任客气了,你过来就是,我明天上午都在所里。你到了直接来找我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汇报工作(第2/2页) 方云海应了一声,又跟钱教授寒暄了两句,问了问他的身体和手头的研究进度,便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是打给张万和的。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被接起来,传来张万和那口带着西北口音的爽朗嗓门:“喂?哪位?” 方云海笑了一声,语气随意而亲切:“老张,是我,方云海。” 张万和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嗓门比刚才更高了几分:“哟!老方!今天怎么有空了?”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跟他寒暄了两句,问了问张万和的工作和身体,又问了问张华欣她妈的情况。张万和一一答了,说外贸部那边刚上手,事情不少,但还能应付。两人聊了几句家常,方云海才把话头转入正题。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商量:“老张,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修武和华欣处了不短的时间了,修武那孩子你也了解过了,华欣是个好姑娘,两个孩子年纪也到了。我想着,趁这段时间把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坐坐,咱们两家人碰一碰,把日子商量出来。” 张万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然后他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干脆和直接:“那就今天晚上呗。你过来坐坐,咱们当面说。我这边过一阵子还有事,要出一趟远差,你那边也不轻松吧?596工程的事正在推进吧?” 方云海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就今天晚上。我下班之后过去,带上周怡,还有修武。咱们几个人先碰一碰,把大体的事定下来,后面的细节再慢慢商量。” 张万和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让你嫂子准备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方云海笑着应了,又跟张万和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又拿起电话,拨了沈修武单位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一阵,那头才有人接起来,说让等一下。 方云海握着听筒等了好几分钟,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沈修武有些喘的声音:“喂,舅舅?我是修武。” 方云海对着听筒说:“修武,你今天下班之后直接来城北大院。我回去接上你舅妈,咱们一起去华欣家里,跟她爸商量你们俩的婚事。你下班就过来,别耽误了。” 沈修武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行,舅舅,我下了班就过去。” 方云海正要挂电话,沈修武忽然又问了一句:“舅舅,我妈和我爸那边,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也过去?” 方云海想了一下,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妈和你爸那边,就先别折腾了。我跟老张先商量,等晚上商量好了,你回趟四合院,去通知他们一下就行了。省得他们大老远地跑过去,到了那边反倒不习惯。那边是外贸部的家属院,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你妈去了怕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沈修武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行,舅舅,我知道了。那晚上我过去,商量完了我回四合院跟我妈说一声。” 方云海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下班就过来,别迟到”,便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去,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件翻开来继续处理。 第161章 去张万和家里 第161章去张万和家里 等到了傍晚,方云海下班之后,坐车回到了城北大院。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了。 周怡换了一身干净的呢子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蹲在地上给方婉系鞋带。方玉轩穿着一件白衬衫和蓝裤子,书包已经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小人书。 沈修武则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几分期待,看见方云海进来,立刻站直了叫了一声“舅舅”。 方云海朝几人点了点头,快步上了楼,把公文包放进书房,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下楼的时候,他从柜子里翻出周怡提前准备好的几件礼物,两条烟、两瓶酒、一包点心,还有一块给张华欣母亲带的料子,用布包好了拎在手里。 他朝众人招呼了一声:“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一行人出了屋门,上了停在院门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驶出城北大院,沿着傍晚的街道朝城东的方向开去。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是几栋灰砖小楼,楼前有院子,院子里种着梧桐和冬青,比城北大院那边要清静一些。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来的时候,方云海透过车窗看见楼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张万和站在最前面,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是张万和的妻子刘慧。再旁边是张华欣,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对襟上衣,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和几分期待的笑意。 张华欣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高高瘦瘦的,眉眼间跟张华欣有几分相似,是张华欣的弟弟张华瑞,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方云海一行人。 方云海下了车,快步走上前去,先跟张万和握了手,又朝刘慧点了点头叫了声“嫂子”,然后才对着张华欣和张华瑞笑了笑。 张万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嗓门洪亮地笑骂了一句:“老方!你可算来了!走走走,进屋说话,外头凉。”他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引着众人朝楼里走去。 进了屋子,张万和招呼方云海和周怡在沙发上坐下来,刘慧忙着去厨房张罗茶水,张华欣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过来,给方云海和周怡各倒了一杯,又给沈修武倒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都微微红了脸,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华瑞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好奇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方云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对着张万和开了口:“老张,你到外贸部也几个月了,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张万和正端着自己的茶缸喝水,闻言放下缸子,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方才的热络变成了几分苦笑。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感慨和几分不加掩饰的愁容:“别提了,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我干了半辈子后勤,管的是枪炮弹药、粮食被服,那东西我心里有数,来多少、发多少、存多少,账目清清楚楚。如今到了外贸部,管的是外汇、是设备、是跟外国人打交道,那是另一套东西,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摸透。”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继续诉苦:“不说别的,就我手里这点外汇资金,都不够买多少设备的。一机部、二机部,还有你们科委递过来的清单都不少,这个要买机床,那个要买仪器,还有你们要的那几台精密设备,哪一样不是拿外汇堆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去张万和家里(第2/2页) “我这边掰着手指头算,算来算去就那么点钱,顾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这不,下个月广交会那边,我还得亲自跑一趟盯着,顺便经港岛往外跑一趟,看看能不能促成一些合作,多弄点外汇回来。” 方云海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和几分怀念:“老张,上级调你去外贸部,还真是调对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扣扣搜搜的。” “我记得有一回,我们团找你批几箱子手榴弹,还是边区造的那种,质量也就那样,你愣是跟我讨价还价了半天。好家伙,几箱子边区造的手榴弹,你都不舍得给,跟宝贝似的捂着。” 他顿了顿,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实在的道理:“老张,我跟你说,钱只有花出去才有用。你留在怀里,能下崽是咋的?外汇这东西,攥在手里它就是一张纸,花出去换成设备、换成技术,那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张万和正端着茶缸往嘴边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茶缸往茶几上重重一搁,翻了个白眼,嗓门比刚才高了几分:“好你个老方!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你倒说得轻巧,花出去才有用,那都是好不容易弄到的外汇,一分一厘都是拿东西换来的,还不得精打细算着花?” “再说了,他娘的,那些洋鬼子精得跟猴子一样,一个比一个会算计,净想着往咱们身上割肉。我这边稍微松一点口,人家就能把价钱抬上去。我不仔细斟酌斟酌,回头花了冤枉钱,上面问起来,你替我挨训去?” 方云海被他这一通抢白逗得大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仔细斟酌,你精打细算,这个我不管。但是别的我不管,我们科委要的那几台设备,你必须得给我弄回来。那几台东西,关系到596工程的进度,耽误不得。” 张万和当然知道那几台设备意味着什么。他之前在外贸部就看过科委递过来的清单,那几台精密仪器是西北基地核试验项目的关键设备,国内目前造不出来,只能从国外想办法。 他沉默了两秒,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然后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笃定:“放心吧,聂政委亲自给我下了命令,我就是把裤腰带勒紧了,也得给你把东西弄回来。你那边催得紧,我这边不敢耽误。” 方云海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笑着朝他拱了拱手:“那就辛苦老张了。等设备到了,我请你喝酒。” 张万和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方云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修武和张华欣。 方云海收回目光,对着张万和正了正神色,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行了,老张,说正事。两个孩子的事情,你怎么说?” 张万和把茶缸搁在茶几上,朝沈修武和张华欣那边瞥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儿大不由爷”的无奈表情:“还能怎么说?孩子们自己看对眼了,我这个当爹的还能硬拦着不成?华欣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她看上的人,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再说了,修武这孩子我了解过了,人品、学问、工作,都没得挑,家里又是你老方的外甥,知根知底的,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顿了顿,把话头抛了回来:“你那边什么想法?说说看呗。” 第162章 婚事安排 第162章婚事安排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现在这年景,国内上上下下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上面一直在提倡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咱们两家要是大操大办,摆多少桌、请多少人,不光是铺张的问题,影响也不好。所以我的意思,该低调还是低调。” 他坐直了身子,把具体的安排说了出来:“这个周末,就在我住的那个大院食堂,我去弄点食材,让食堂的大师傅做了,在食堂摆个几桌,请一些老朋友过来坐坐。我这边请吴政委来一趟,给两个小的证个婚,热热闹闹地把事情办了,你看怎么样?” 张万和靠在沙发上,听完方云海这番话,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食材方面,我也出一些。你别跟我争,这是我嫁闺女,我这个当爹的总得表示表示。” 方云海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笃定:“老张,你这就见外了。在我那边办,食材的事我来张罗,哪能让你再出?你这边要出,那就是打我的脸。” 张万和把茶缸往茶几上一搁,脸色一板,嗓门比刚才高了几分:“刚才你也说了,要低调。两个孩子结婚,是两家人的事,不能光让你一个人担着。我出点食材怎么了?我又不大操大办,就是出点东西,添几个菜,谁还能说什么?再说了,我老张嫁闺女,总不能两手空空吧?你让外人看着,像什么话?” 方云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张万和那副已经定了主意的神情,又想了想他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两家人结亲,一家全包,另一家什么都不出,确实容易招人闲话。 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让步:“行吧,那食材你出一部分,我出一部分。咱们俩把这个事担下来,也不至于让外人说三道四的。不过有一条,别弄太多,够吃就行,别浪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是几样家常菜,让大师傅做了,热热闹闹吃一顿,比什么都强。” 张万和把茶缸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了方云海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老方,说来说去,还是你们红二十五的人团结。你看吴政委,都这么多年了,看你还跟看自己儿子一样。” 方云海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把茶杯放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不容含糊的纠正:“老张,你可别胡说啊。什么我们红二十五的人,都是组织的人,都是党的队伍。这话传出去,让人听见了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和几分实在的解释:“不过你要说吴政委他们看我们跟看自己孩子一样,这话倒也没错。” “当年我们红二十五军从何家冲出发的时候,全军上下,只有老军长一个人超过了三十岁。其余的,从政委到师长到团长到营长,二十出头的都算年纪大的。战士们呢?平均年龄不到十五岁。十二三岁的娃娃兵,一抓一大把。” “我那时候就是十二岁,背着杆比我还高的枪,跟着队伍走。吴政委那年也不到三十,搁在别的队伍里也就是个青年干部,可在我们红二十五,他就算是老同志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继续道:“你想想,一支队伍,从上到下全是半大孩子和年轻人,老军长和吴政委他们几个,可不就是又当指挥员又当爹又当妈?行军的时候怕我们掉队,打仗的时候怕我们冲太前,吃饭的时候怕我们吃不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婚事安排(第2/2页)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看我们这帮人,跟看自己家孩子没什么两样。这种交情,跟后来在别的部队里搭班子不一样。” 张万和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感慨:“也是。你们红二十五那帮人,从鄂豫皖一路走到陕北,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硬骨头。吴政委他们几个老同志,对你们这帮小的,确实是当自家孩子带大的。这个我服。” 他说着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似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嗓门重新洪亮了起来:“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老方,你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哥俩今天好好喝点。你等着,我去拿酒。” 他说着转身朝里屋走去,不多时拎着一瓶白酒出来,瓶身上还带着一层薄灰,显然是存了些日子的。 方云海笑着应了一声,没有推辞。 客厅里几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上一块干净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刘慧从厨房端出一盘盘热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做得色香味俱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众人围着桌子落了座。张万和拧开酒瓶盖,给方云海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液清亮,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张万和端起酒杯,朝方云海举了举:“老方,来,咱们哥俩走一个。当年在西北的时候没少喝,后来各忙各的,凑在一起喝一杯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今天借着两个孩子的喜事,好好喝一回。” 方云海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酒是高度的粮食酒,入口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胃里一路暖上来。 张万和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端起酒杯跟方云海碰了一下,两人边喝边聊,话头从当年在西北打仗的那些事,说到如今各自的工作,又从孩子们小时候的趣事,说到以后的日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桌上的气氛热络而温馨。周怡那边也跟刘慧聊得投机。 张华欣和沈修武坐在一处,两人话不多,但偶尔互相看一眼,或者张华欣给沈修武碗里夹一筷子菜,沈修武低声说一句什么,两人便都微微红了脸,低下头继续吃饭。 饭吃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桌上的菜盘已经空了大半,那瓶白酒也见了底。方云海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放下筷子,对着张万和说:“老张,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周末的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跟食堂那边打个招呼,把菜单和人数定下来,回头让人给你送个信。” 张万和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周末的事你那边先安排着,我这边该准备的也准备上。食材我周六的时候让人送过去一部分,你那边看着添补。” 方云海这次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周怡也站起身来,跟刘慧道了别,又朝张华欣和张华瑞点了点头。 张万和一家把方云海几人送到了楼门口。 张万和站在门口,拍了拍方云海的肩膀,嗓门洪亮地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周末见。” 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又朝刘慧和张华欣挥了挥手,便带着周怡、沈修武和两个孩子上了车。 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离了张万和家的小楼。 第163章 告知父母 第163章告知父母 到了城北大院,方云海几人下了车。 沈修武把自行车从院子里推了出来,推着车把,朝方云海和周怡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舅舅、舅妈,那我先回去了”,便准备跨上车走。 方云海叫住了他:“修武,等一下。”他转头朝周怡示意了一下。 周怡会意,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钱和几张工业券,走到沈修武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沈修武低头一看,是一百块钱和几张工业券。他愣了一下,连忙往回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和几分不好意思:“舅妈,这不行!我怎么能拿您的钱?我自己手里还有些积蓄,够用的……” 方云海站在旁边,把他的手按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行了,拿着吧。你结婚是大事,被子、衣服、家具,哪样不要钱?你那点积蓄留着日后过日子用,这些先拿去把该办的办了。回去把钱和票给你妈,让她找人把该准备的被子和衣服之类的都准备好,还有家具也可以提前联系人做好,别临时抱佛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你们结婚之后,我跟一机部那边的老朋友打个招呼,给你们小两口分间房子。你们单位那边应该有家属房,我让人问问,尽快落实。成了家总不能还住宿舍。” 沈修武听了这话,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钱和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对着方云海和周怡说了一句:“舅舅、舅妈,谢谢你们。” 方云海摆了摆手:“行了,快回去吧。路上慢点,天黑了看路。” 沈修武跨上自行车,蹬了两脚,车子稳稳地驶出了城北大院的大门,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四合院这边,夜色已经深了。阎埠贵正拿着一串钥匙站在院门口,准备把大门关上。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拉那两扇旧木门,手刚碰到门环,就听见胡同那头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阎埠贵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探出头朝胡同口看了一眼。借着路灯的光,他看见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等那人骑近了一些,阎埠贵才认出是沈修武,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几分意外。 “哟,修武?”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门重新推开,“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都快十点了。” 沈修武在院门口下了车,朝阎埠贵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随意:“阎大爷,我回来看看,有点事跟我爸妈说。您还没睡呢?” 阎埠贵“哦”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目光在沈修武身上转了一圈,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沈修武的表情平平静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阎埠贵只好把好奇心压下去,摆了摆手:“行,那你快进去吧。我这就锁门了。” 沈修武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沿着前院的甬道走到东厢房旁边的墙根下,把车靠墙停好,锁上。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堂屋里的灯还亮着,方秀秀和沈文远正准备睡觉,方秀秀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褂子,正坐在炕沿上拆着头发上的卡子,沈文远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见是沈修武,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方秀秀第一个开了口,她把手里的卡子往桌上一搁,从炕沿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沈修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和几分关切:“修武?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告知父母(第2/2页) 沈文远也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虽然没有像方秀秀那样出声,但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探询。 沈修武站在门口,看着父母脸上那副又惊又担心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妈、爸,没出什么事。就是刚才舅舅带着我去了趟华欣家里,商量了一下婚事,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方秀秀听到“商量婚事”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了,整个人往前凑了一步,嗓门一下子高了几分:“商量婚事?今天晚上?怎么样了?亲家那边怎么说?”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沈修武的胳膊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几分惊喜:“我昨天才跟你舅舅说这件事,让他问问亲家什么时候方便,没想到他今天就办了!” 沈修武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方秀秀和沈文远也各自坐了。 沈修武笑了一下,说:“定了。这周末结婚,就在舅舅的那个大院里办酒席,张叔那边也同意了。” 方秀秀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欣喜,又从欣喜变成了几分感慨:“定了就好,定了就好。华欣那姑娘我是真喜欢,早点娶进门,我也踏实。” 沈修武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和工业券,放在桌上,又掏出自己攒的一些钱,一并推到了方秀秀面前:“妈,这是舅妈给的一百块钱和工业券,还有我自己攒的一些。舅舅说了,被子、枕头这些还得您找人做,用这些钱和票去置办。” “还有,舅舅说等我结婚之后,跟一机部那边打个招呼,给我们俩分间房子。所以家具也可以提前问一下,该打什么、该买什么,心里有个数,别临时抓瞎。” 方秀秀把钱和券收进柜子里,重新在炕沿上坐下来,看着沈修武说:“行,钱和票我收着。被子和枕头我明天就去找人,西街那个李裁缝手艺好,我让他用最好的棉花弹两床厚被。家具的事,我先去木器厂问问,看有什么现成的样式,选好了早点定下来,让他们慢慢做,赶在办事之前能送来就行。” 沈文远在旁边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书,对着沈修武说:“对了,还得请院子里的邻居们吃饭。你舅舅那边是正日子,可院里的老邻居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总不能连杯喜酒都不请人家喝。修武,你什么时候有空?把华欣也带过来,咱们在院里摆两桌,请老邻居们坐坐。” 沈修武想了一下,在心里排了排时间:“周六吧。周六我跟华欣一起过来。周日就是正日子,在舅舅那边办。” 沈文远点了点头:“行,那就周六。我明天去找傻柱,让他帮着张罗一下食材,他手艺好,院里的席面还得靠他。酒和菜我这边准备,你那边不用操心。” 沈修武应了一声。 又说定了这几件事之后,方秀秀站起身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又给沈修武倒了杯热水。 沈修武喝了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他站起身来,对着方秀秀和沈文远说:“妈、爸,那我先回屋歇着了。” 方秀秀点了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被褥递给他:“你屋里那套被褥有些潮了,这套是上个月刚晒过的,拿去用。” 沈修武接过来,抱在怀里,转身出了东厢房,朝自己那间小屋走去。 第164章 抽调人员和体检 第164章抽调人员和体检 第二天上午,方云海从城北大院出来之后,吉普车径直朝西郊的方向开去。今天他要去的不是科委,而是核武器研究所。 车子穿过京城清晨的街道,出了城区之后,路两旁的行道树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扑扑的围墙和几栋不起眼的灰砖楼房。研究所就在这片区域里,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两个穿着便衣的保卫人员在门岗处守着,外人路过根本看不出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方云海在门口下了车,出示证件之后,保卫人员核对无误,立正敬礼放行。他拎着公文包往里走,穿过一道灰墙围起来的院子,上了一栋三层灰砖小楼的二楼。走廊尽头就是副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方云海在门口站定,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框,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资料和图纸,墙角立着两个铁皮文件柜,柜顶上也摞着几摞文件。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伏在桌面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份图纸上标注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透过眼镜片看见是方云海,立刻放下铅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快步迎了上来。 “方副主任!你来了!快坐快坐!”钱教授伸出手来,跟方云海重重地握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和几分老知识分子特有的客气。 方云海也赶紧走上前两步,双手握住钱教授的手,笑着点了点头:“钱教授,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看您这桌上堆的,还是这么忙。” 钱教授摆了摆手,侧身引着方云海往窗边那排木凳子走去。两人在凳子上一同坐下来,钱教授顺手从桌上拿过一只搪瓷缸,给方云海倒了杯水递过去。方云海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凳面上,然后正了正神色,对着钱教授开了口。 “钱教授,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跟您商议一下首批去西北的科研人员名单的事。基地那边的情况您大概也知道,目前营房、实验室、仓库这些基础设施已经整修得差不多了,再有个半个月左右,第一批人员就可以入驻了。聂主任那边也定了调子,第一批入驻的人员名单,由我和您商议着来定。” 钱教授听完,立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早就准备好了的从容:“这个事我一直在惦记着。名单我已经初步拟了一份,就等着你来碰。”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走回来递到方云海手里。 方云海接过名单,展开来仔细看了看。名单上列了二十来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专业方向、职称级别和目前承担的研究任务。 排在最前面的几位教授,方云海都有印象,之前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也听过他们的汇报,都是国内核物理和放射化学领域的顶尖人物。 再往下看,名字就有些陌生了,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后面注的专业方向也越来越细,有搞炸药透镜的,有搞中子源的,有搞精密加工的,一看就是各个细分领域里的骨干。 方云海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遗漏,才抬起头来对着钱教授说:“钱教授,这份名单我带回去,跟科委那边再核一遍,跟聂主任汇报一下。不过有一点我想先跟您说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关切:“西北那边的环境,您想必也清楚。戈壁滩上,风沙大,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生活条件跟京城没法比。这些同志们在京城待惯了,一下子到那种地方去,身体上、心理上都得有个适应过程。” “所以我建议,在确定名单之前,对第一批准备调过去的人员进行一次全面体检。如果身体情况实在不适合西北那边的工作环境,就不要勉强。京城这边也是要留下不少人员的,留下来同样是为596工程做贡献,不一定非要去西北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抽调人员和体检(第2/2页) 钱教授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赞同和几分感慨:“你说得对,这个事我之前也想过,但一直没顾上提。有些老同志年纪不小了,身体确实有些毛病,到了那边万一扛不住,反倒耽误事。体检这个安排好,我同意。” 方云海见他答应了,又补了一句:“如果实在必要,我可以跟上面申请,调一架运输机,专门给这些科学家转运需要的文件和材料。这样他们即使留在京城这边,手头的研究资料不会断,进度也能保证,顺便还能给西北运送一些物资。” 钱教授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那太好了。有些资料和计算数据,一时半会儿带不全,要是能定期转运,那就方便多了。方副主任,这事我得替同志们谢谢你。”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坦然:“钱教授,都是为了工作嘛,不用说谢。”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话头一转,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对了钱教授,第一批抽调的工人方面,所里现在有什么要求?比如说数量、工种之类的。” 钱教授靠在凳子上,想了一下,慢慢答道:“目前项目的进度你也知道,理论计算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结束,所以还没进入到全面制造的阶段。第一阶段需要的人不多,抽调一二十个技术工人就够用了。不过有一条,技术一定要好。” “我们要造的东西,精密度要求很高,差一丝一毫都不行。主要是钳工、焊工、锻工这几类。钳工要能手工加工高精度的零件,焊工要能焊特种合金,锻工要懂精密锻造。这三类工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最好的。” 方云海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把这几条记了下来,边记边点头:“行,我会和一机部以及二机部那边沟通,让他们从各个厂里挑最拔尖的人。条件提出来,他们负责找人,我们负责把关。” 他说着合上笔记本,把名单折好放进公文包里,又对着钱教授说:“那体检的时间就定在下个周一,怎么样?” 钱教授正要点头,方云海忽然想起什么,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干脆这样,以所里的名义发个通知,所有的同志都去体检,不光是第一批准备调过去的,全所所有人都去。这样也方便保密,不至于让人看出来体检的人都是准备去西北的。” “至于体检的地方,就安排在军区总院,那边条件好,设备全,保卫工作我来安排,全程封闭,不会有外人知道。” 钱教授听完,拍了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赞许和几分如释重负:“这个安排好!全所体检,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方云海笑了笑,站起身来,把公文包拎在手里,对着钱教授说:“那就这么定了。名单我回去核一遍,体检的事我这边跟军区总院对接。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您联系。” 钱教授也跟着站起来,把方云海送到办公室门口,握了握手,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方云海朝他点了点头,便沿着走廊下了楼,出了研究所的大门,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起来,驶出研究所所在的院子,汇入了上午的街流中。方云海靠在后座上,把公文包里那份名单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安排。 名单上的二十来个人,体检之后估计会刷下来几个,剩下的再跟一机部、二机部那边协调工人抽调的事,争取半个月之内把第一批人员的所有手续和保障都落实到位。 第165章 邀请何雨柱 第165章邀请何雨柱 另一边,四合院里。沈文远和沈修武父子俩起了个大早,简单洗了把脸,便一前一后地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朝中院走去。 两人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正房门口。正房是两间连着的屋子,一间是何雨柱住,一间是何雨水住。何雨柱那屋的窗帘还拉着,木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修武在门口站定,抬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反应。他又敲了两下,这回稍微重了些。过了好几秒,屋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何雨柱那口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嗓门,含含糊糊地从门缝里挤出来:“谁啊!这么早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修武对着门里应了一声,语气客气而平稳:“柱子,是我,修武。有点事找你。” 屋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翻身下床的动静和拖鞋蹭地的沙沙声。何雨柱嘟囔着从床上爬起来,拖拖沓沓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他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眯着,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汗衫,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没睡够”三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中院的另外两扇门也先后开了。易中海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搪瓷饭盒,显然是准备去轧钢厂上班。贾东旭从自家屋里也跟着出来了,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看见沈文远和沈修武站在何雨柱门口,便和易中海一起走了过来。 易中海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老邻居见面时特有的热络和几分探询:“沈老师,修武,你们爷俩这一大早的,找柱子有什么事啊?”贾东旭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目光在沈文远脸上转了一圈。 沈文远正要回答,何雨柱已经把门彻底推开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对着沈文远和沈修武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沈叔,修武哥,进来坐?屋里乱,别嫌弃。”他侧身让开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还没收拾的屋子,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沈文远摆了摆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对着何雨柱直接开了口:“柱子,不进去了,就站这儿说。是这么回事,修武要结婚了,打算这周六在咱们院子里摆几桌,请院里的老邻居们吃顿饭,热闹热闹。食材方面,还得你多费心,帮着张罗张罗。你是行家,该买什么、该怎么准备,你比我们清楚。” 何雨柱一听这话,原本还半睁半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上下打量了沈修武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热络:“哟!修武哥要结婚了?这可是大喜事!沈叔你放心,席面的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修武哥办得妥妥当当的。” 沈修武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一把工业券,递到何雨柱面前:“柱子哥,这是五十块钱和十几张工业券,钱你看着买,票也可以用来换些食材。如果后续钱不够,你再跟我说,我再补。” 何雨柱接过钱和工业券,低头数了数,又翻了翻那叠工业券,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喜,随即又多了几分犹豫和几分不好意思。他把钱和券攥在手里,抬起头来看着沈修武,搓了搓手指头:“修武哥,这钱够了够了,五十块钱办几桌席面绰绰有余。不过这工业券……”他顿了顿,把手里那叠工业券又翻了翻,“你那里还有没有多的?我想用钱跟你换一些。” 沈修武闻言愣了一下,看着何雨柱手里那叠工业券,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张带着几分期盼和几分不好意思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那么多工业券干什么?这十几张还不够用?”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朝正房那边努了努嘴,压着嗓子说:“这不是雨水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嘛。学校离咱们院子远,走路得走小半个钟头。她一直念叨着想要辆自行车,我这当哥的,别的东西给不了她,一辆自行车还是得给她攒出来。我先把工业券攒够了,等她明年上了高中,立马就能买,不耽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邀请何雨柱(第2/2页) 沈修武听完这话,沉默了两秒,随即朝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赞许和几分感慨:“柱子,你这当哥的,没得说。雨水有你这么个哥哥,是她的福气。” 他想了想,把手里的钱和券又理了理,对着何雨柱说:“我手里的工业券也不多了,还得留着做被子、置办点家具什么的,这次不能给你匀太多。不过这样,等过两天我去舅舅那边的时候,跟他要一些。我舅舅那边应该有多余的,到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何雨柱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连声道谢,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和几分不好意思:“修武哥,那可就太谢谢你了!你放心,席面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保准让院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吃好喝好!” 他说着把钱和券仔细折好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周六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这两天就去市场上转,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一旁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从头到尾听了个明白。易中海率先开了口,脸上挂着那副不紧不慢的笑容,朝沈文远和沈修武拱了拱手:“沈老师,修武,恭喜恭喜。修武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稳重,如今要成家了,是件大喜事。” 沈文远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的邀请:“老易、东旭,周六那天你们一定都要来啊,带上家里人,热热闹闹的。修武的喜酒,院里这些看着修武长大的老邻居,一个都不能少。” 易中海笑着应了:“一定来一定来,修武的喜酒,我怎么能不去?” 贾东旭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的祝贺:“修武,恭喜了。周六我一定来,到时候帮你搭把手。” 沈文远又跟他们寒暄了两句,便准备带着沈修武回东厢房。 就在这时候,后院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刘海中挺着肚子从垂花门后面绕了出来,紧跟在后面的许大茂也出来了,穿着一身半新的衣裳,头发上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 许大茂结婚之后,整个人像是脱了层皮似的,走路都带着风,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沈文远看见两人出来,迎了两步,把刚才跟易中海几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对着刘海中发出了邀请:“老刘,修武这周六在院里摆几桌,请老邻居们吃顿饭,你到时候一定来。” 刘海中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和缓了不少,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在的应承:“行,修武的喜事,我肯定来。”他自从刘光齐跑了之后,整个人消沉了不少,话也比以前少了,今天难得脸上多了一点笑模样。 沈文远又转向许大茂,对着他说:“大茂,你也来。顺便帮我问问你爹,看他那边有没有时间。要是老许有空,也来捧个场,人多热闹。”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刻挺了挺胸膛,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得意,拍着胸脯应道:“沈叔你放心,我等下就去问我爹。他要是没别的事,肯定来!修武哥结婚,我爹肯定得给这个面子。” 他说着还朝沈修武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和几分热络:“修武哥,恭喜恭喜,周六我早点过来帮忙!” 第166章 邀请做喜被 第166章邀请做喜被 沈文远把该邀请的人都邀请了,该交代的事也交代清楚了,便朝几人点了点头,带着沈修武朝前院东厢房走去。回到东厢房之后,方秀秀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热早饭。 沈修武没有坐下歇脚,直接进了自己那间小屋,从墙根下推出了自行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对着方秀秀喊了一声:“妈,我上班去了,早饭不吃了,路上买个烧饼对付一口。” 方秀秀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慢点骑!路上注意安全!”沈修武应了一声,推着车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跨上自行车,蹬了几脚,汇入了清晨的街流中。 沈文远也回屋拿了公文包,跟方秀秀说了一声“我也去学校了”,便跟着出了门。方秀秀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等沈修武和沈文远先后出了门,方秀秀也回屋收拾了一下碗筷,从橱柜里翻出一袋花生,拎在手里出了东厢房。这袋花生是上回方云海从西北带回来的,个大仁满,炒得喷香,她一直收着没怎么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她先来到对面的阎埠贵家。阎家的大门敞着半扇,屋里飘着一股稀粥的淡味儿。方秀秀走到门口往里一看,阎家一家六口正围着那张旧方桌吃早饭。桌上摆着几只粗瓷碗,碗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桌子中间搁着一小碟咸菜丝,仔细看也就是那么两根。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推着眼镜,正一口粥一口咸菜地吃着,阎解成、阎解睇几个孩子围在桌边,筷子伸得飞快,但谁也捞不着什么油水。杨大妈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半个窝头,正拿眼睛盯着孩子们,怕谁多夹了咸菜。 方秀秀在门口站定,朝屋里打了个招呼:“阎老师、他婶子,吃着呢?” 阎家一家人同时抬起头来。阎埠贵看见是方秀秀,先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哟,嫂子来了?快进来坐,吃了没有?” 杨大妈也放下手里的窝头站起来,拍了拍衣襟,把方秀秀往屋里让。 方秀秀摆了摆手,没有往里走,站在门口对着杨大妈开了口:“他婶子,是这么回事。修武这周要结婚了,在院里摆几桌。这喜被的事,我想着还得麻烦嫂子帮忙做一下。我等下就出去买棉花和布料,下午就开始做,嫂子那边要是有空,过来搭把手。” 杨大妈一听是做喜被,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满口答应下来:“做喜被?那敢情好!修武要结婚了?这可是大喜事!你放心,我下午准到,针线活我在行,保管给你做得厚厚实实的,盖着暖和。”她说着又凑近了一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新媳妇是哪家的姑娘啊?” 方秀秀笑着答了一句:“一机部的,云海老战友家的闺女,人好着呢。到时候嫂子见了就知道了。”她没有多耽搁,从手里拎着的袋子里抓了两把花生,放在阎家桌上,说了句“给孩子们吃着玩”,便转身出了门。 方秀秀前脚刚走,阎家几个孩子立刻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四只手同时朝桌上那两把花生伸了过去。 阎埠贵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门不高但语气不容商量:“都给我放下!”几个孩子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撇着嘴看着那堆花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邀请做喜被(第2/2页) 阎埠贵伸手把花生拢到一起,拿过一个搪瓷碗扣上,对着几个孩子说了一句:“收起来。等晚饭的时候,一人吃一颗。谁表现好,多给一颗。”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落,但谁也不敢吭声,低着头重新坐回桌边,继续喝那碗稀得见底的粥。 方秀秀从阎家出来,又去了前院西厢房和正房那两户有孩子的人家,都是院里阖家团圆、日子过得还算像样的人家。她挨家挨户地打了招呼,请几家的媳妇下午过来帮忙做被子,顺道也都邀请了他们周六来吃席。几家人都答应得痛快,说下午准到。 从前院出来,方秀秀穿过垂花门往后院走去。后院西厢房住着刘海中一家,她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刘海中媳妇开了门,看见是方秀秀,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方秀秀把来意说了,请她下午帮忙做被子,又请她周六来吃席。刘海中媳妇自从刘光齐跑了之后,整个人蔫了不少,话也少了,但今天听说是修武结婚,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模样,点头应了下来:“行,秀秀,我下午过去。修武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结婚,我一定去。” 方秀秀谢了两句,从刘家出来,正要往回走,刚走到垂花门附近,就看见一旁走过来一个人,是娄晓娥。 娄晓娥看见方秀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个客气的笑容,朝方秀秀点了点头,主动打了个招呼:“方婶,早啊。” 方秀秀也朝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客气:“晓娥啊,洗衣服去?” 娄晓娥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方秀秀手里那袋花生和刚才从刘家出来的方向,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方婶,看您这么高兴,是有什么事吧?” 方秀秀没有瞒着,把沈修武要结婚、自己请院里的媳妇们帮忙做喜被的事说了。 娄晓娥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嫁到许家之后,虽然许大茂对她还算客气,许富贵和许母也待她不薄,可这个四合院里的日子,跟她以前在娄家时完全不一样。 院子里的人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可那种客气里总隔着一层什么,像是把她当外人看。她平时除了在许家待着,就是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跟谁也说不上几句话。 今天听见方秀秀说要请人做喜被,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想凑凑热闹的念头。她看着方秀秀,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几分真心实意的期盼:“方婶,我能不能也去帮帮忙?我在家也没什么事,针线活虽然做得不太好,但打打下手、递递东西还是行的。顺便也沾沾喜气。” 方秀秀看了她一眼,见娄晓娥脸上的表情诚恳而带着几分腼腆,不像是客套话,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和几分接纳:“行啊,来吧。人多热闹,下午你过来东厢房就行。” 娄晓娥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比刚才真切了不少,连连点头应道:“好,那我下午就过去。” 方秀秀朝她笑了笑,拎着花生回了东厢房。 第167章 东厢房帮忙 第167章东厢房帮忙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下午。 方秀秀吃过午饭之后,把东厢房的方桌收拾干净,铺上一块干净的旧布,又把上午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棉花和布料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摞一摞地码在炕沿上。 布是素净的蓝底白花棉布,料子厚实,摸着有些硬挺,但洗过一两水之后会软和下来,正适合做被面。棉花是上好的新棉,雪白蓬松,抓一把在手里轻轻一攥,松开来便又弹回原样,带着一股干干净净的棉籽味儿。 她刚把东西归拢好,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刘海中媳妇第一个到了,手里拎着一把剪刀和一卷线。她进门之后先打量了一圈炕上的布料和棉花,点了点头说“东西备得齐整”,便挽起袖子在炕沿上坐下来,拿起尺子量布。紧接着前院西厢房的赵大娘和正房的刘大妈也陆续到了,一个拎着针线筐,一个抱着一团旧棉絮说是拿来垫底用,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方秀秀给每人倒了杯热水,又抓了几把花生放在桌上,便坐到炕沿上开始裁布。赵大娘在旁边帮着扯布边,刘大妈蹲在地上挑棉花里的碎叶,刘海中媳妇拿着针线先缝了两道引线,几个人手底下忙活着,嘴上也闲不下来。 没过多久,阎埠贵媳妇杨大妈也到了。她一进门就直奔炕沿,伸手在那堆棉花上抓了一把,捏了捏,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几分啧啧称奇。 “秀秀,你这棉花可真不错!”杨大妈把棉花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你看这绒,又长又匀,里头连个棉籽壳都挑不出来。这是正经的新棉吧?咱们供销社卖的那些棉花,里头净是碎叶和硬籽,弹出来也不蓬松,盖在身上沉甸甸的,还不暖和。你这棉花是在哪儿买的?” 方秀秀正低头裁着布,闻言手上的剪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笑了笑:“我上午去买的时候,先去咱们胡同口那个供销社看了一眼。那棉花我看着不行,颜色发黄,里头杂质多,就没在那儿买。后来我往城北大院那边跑了一趟,借了云海的资格,在他们大院里的供销社买的。那边的货好一些,棉花是正经的新棉,布料也比咱们这边全。”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位大妈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羡慕是藏不住的。 城北大院的供销社,那是给军队干部和家属供货的地方,里面的东西质量好、品种全,可普通老百姓进不去,就算进去了,没有那个资格也买不出来。 刘大妈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认命:“还是你们家云海有本事。大院里的供销社,我们这些人连门都进不去。” 赵大娘也跟着点了点头,手里攥着一团棉花,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咱们在供销社买点棉花,还得掐着手指头算票够不够。人家大院那边,东西好还不用抢。” 正说着,东厢房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灰色对襟棉布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站在门槛外面,没有立刻进来。 是娄晓娥。 屋里几位大妈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动作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娄晓娥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朝屋里的人点了点头:“方婶,我来了。” 方秀秀放下剪子,站起身来,朝门口迎了两步。她看出几位大妈脸上的惊讶,也看出娄晓娥站在门口那副拘谨的模样,便自然地侧过身,对着屋里几人解释了一句:“晓娥刚嫁过来,跟咱们院子里的人还不太熟。她一个人在家也闷得慌,我就让她过来坐坐,跟咱们说说话,热闹热闹。” 几位大妈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赵大娘最先反应过来,朝娄晓娥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来吧来吧,进来坐,人多热闹。” 刘大妈也跟着点了点头,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炕沿上一块地方。杨大妈的目光在娄晓娥身上多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但到底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纳针。 方秀秀朝娄晓娥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随意和自然:“晓娥,进来坐。想喝茶自己倒,桌上有热水壶。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东厢房帮忙(第2/2页) 娄晓娥连忙摆了摆手,跨过门槛走进屋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方婶,您别管我,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她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炕上摊着裁好的布料和蓬松的棉花,几位大妈围坐在炕沿和凳子上,手里都忙着各自的活计,针线穿梭的声音细碎而密集。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光坐着有些不合适,便站起身来,朝方秀秀走近了一步:“方婶,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闲着也是闲着,您给我派点活儿吧。” 方秀秀正拿着一块裁好的被面比划着尺寸,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来,看着娄晓娥那张白净的脸和那双干干净净的手,愣了一下,随即问了一句:“晓娥,你也会做被子?” 娄晓娥被这一问问得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比刚才小了几分:“我……我不会。”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娘没教过我这些。以前在家里,这些活都是下人做的,我也就是在旁边看着,没动过手。” 这话说出来,屋里的几位大妈又是一静。赵大娘手里的针停了一瞬,刘大妈抬起头来,目光在娄晓娥身上转了一圈,杨大妈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这话搁在解放前说没什么,可放在现在的年头,说出来多少有些扎眼。 方秀秀倒是没在意这些,她把手里那块被面往炕上一搁,朝娄晓娥摆了摆手,语气爽快:“不会做没关系,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你就在旁边坐着,陪我们聊聊天,顺便递个东西、搭把手就行。剪子递一下,线轴够过来,这些总行吧?” 娄晓娥听了这话,心里那点拘谨松了几分,连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行行行,方婶您说,要我拿什么我拿什么。”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睛却开始留意炕上的动静。赵大娘缺剪子的时候,她起身递了过去;刘大妈线不够了,她帮着从线轴上扯了一段;杨大妈低头纳针,嘴里念叨着“棉花再多一点”,她也跟着伸手从旁边的棉堆里抓了一把递过去。 方秀秀和几位大妈重新聊开了。赵大娘把手里的布边扯平,对着方秀秀说起了前一阵子街道上卖的那种不要布票的粗布:“我听人说西街那边有个供销社,前一阵子来了一批不要布票的粗布,颜色就是灰蓝两种,虽说不好看,但胜在不占票,我那天去晚了一步,去的时候人家说早就抢光了。秀秀你听说了没有?” 方秀秀摇了摇头:“没听说。我这一阵子忙修武的事,没怎么出门。下次有这种消息你早点跟我说,我也去买两匹,给玉轩和方婉做几件换洗的。” 刘大妈在旁边把一团棉花扯开,一边挑着里面的碎叶一边接过了话头:“说到这添丁进口的事,你们知不知道隔壁院子里住的那个姓周的,他家儿媳妇前一阵子怀上了,前几天刚生了个闺女。” “这家里本来就有三个孩子了,如今又添一口,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我那天在胡同口碰见他婆婆,她婆婆说月子里的鸡蛋都不够,还得找亲戚借。” 赵大娘啧啧了两声:“可不是嘛,添一口人,不光是多双筷子的事。孩子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要钱?他家老大今年该上中学了吧?学费、书本费,又是一笔。” 几位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从东家的孩子考学,说到西家的媳妇坐月子,又从供销社的紧俏货,说到院里谁家又添了人口。 娄晓娥坐在旁边听着,很少插话。这些街头巷尾的八卦,她以前在娄家的时候从来没听人说过。那时候家里有下人,采买、做饭、洗衣、缝补,样样不用她操心,她连供销社的门朝哪儿开都不太清楚。 如今嫁到四合院里,才知道这胡同里的日子,原来是从一分一厘、一针一线里过出来的。 她听着听着,坐得有些乏了,便起身在屋里慢慢走动。走到墙边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第168章 方云海的故事 第168章方云海的故事 东厢房的西墙上,挂着一排镜框,大大小小,有木框的,有铁边的,密密匝匝地排了大半面墙。这在四合院的人家里头是少见的。 娄晓娥凑近了几步,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最上面一排是几张家常照。有一张是沈文远和方秀秀年轻时候的合影,黑白的小照片,两人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方秀秀梳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布衫,沈文远穿着中山装,两人都还年轻。 旁边一张是三个孩子的合影,沈修武、沈修文和沈玥,那时候还小,沈修武站在中间,沈修文和沈玥一左一右,三个孩子都咧着嘴笑。 再往下,是一张沈家全家福。沈文远和方秀秀坐在中间,三个孩子站在身后,一家五口,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张更大的全家福,是沈家和方云海两家人一起拍的。 照片上,方云海和周怡坐在前排,方玉轩被方云海抱在怀里,方婉坐在周怡腿上,沈文远和方秀秀坐在旁边,沈修武、沈修文和沈玥站在后排。一大家子人,满满当当。 娄晓娥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好一会儿。这种“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拍张照”的画面,在她以前的记忆里,其实也很熟悉。娄家以前也拍过全家福,可那些照片都留在了娄家老宅里,她嫁过来的时候没有带。 如今看着沈家这面墙上的照片,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周怡和方云海穿军装的合影。周怡穿着一身深橄榄绿色的女式军装,肩章上一颗银色的星徽,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站在方云海旁边,两人并肩而立。 娄晓娥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想着,这个周怡不光是方云海的妻子,自己也是个少校军医,光这一点,就比院子里大多数女人都强了。 再往旁边,是几张方云海和沈修文、沈玥的合影。 最后几张照片,让娄晓娥的目光停得最久。那是几张在战场上的照片,背景是灰蒙蒙的山地和稀疏的松林。 第一张照片上,方云海穿着一身沾着泥土的军装,旁边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干部。第二张照片上,方云海和几个战士站在一起,身后隐约能看到几门火炮的轮廓。 这几张照片跟前面那些合影不一样,画面粗糙,光线昏暗,人物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倦和风尘。可正是这种粗糙和真实,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在战场上拍的,是在真刀真枪的阵地上拍的。 娄晓娥在那几张照片前面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朝着坐在炕沿上的方秀秀问了一句:“方婶,这几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看着像是在战场上?” 方秀秀正低头缝着一道被角,听见这话抬起头来,顺着娄晓娥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她手上的针线停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随即又浮上来:“那几张啊,是云海带部队出国作战那几年陆续寄回来的。那时候一封信在路上得走一两个月,有时候更久。照片夹在信里,一块儿寄回来,报个平安。”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那会儿我在京城,他在前线,隔着几千里地。信来得慢,有时候一两个月没消息,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夜里睡不着觉,老琢磨他是不是出事了。” 赵大娘正坐在旁边扯着布边,闻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抬起头来:“那时候云海不都是军长了?那么大的官,也不用冲锋了吧?还用得着你自己那么担心?”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大妈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军长哪用得着上前线。在后面指挥所里待着,不比前线安全多了?” 方秀秀听了,先是沉默了一两秒,随即抬起头来,眼睛瞪了一下,嗓门也高了几分:“那可不是!你们不知道,军长是不用冲锋,可前线的指挥所也不是待在后方不动弹的。敌人的飞机天天在天上转,炸弹又不长眼,哪儿管你是军长还是普通战士?” 她把手里的针线往炕上一搁,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后怕:“前年过年的时候,周怡带着孩子来四合院看我,晚上我们坐在屋里说话,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里发紧。” “她说有一回,云海去总部开会,刚到地方,敌机就来了。炸弹就落在指挥所旁边,就一颗炸弹,就在他身边炸的。要不是他反应快,扑到地上打了个滚,人就没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位大妈手里的动作全停了。赵大娘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真的假的?” 方秀秀一瞪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还有假?周怡亲口说的。她说当时在场的还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云海那天还救了两个干部,一个秘书,还有一个作战参谋。炸弹落下来的时候,那两个人都愣住了,站那儿不知道躲,是云海扑过去把他们按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方云海的故事(第2/2页) 她顿了顿,接着说:“云海自己呢,被炸弹震晕了,躺在地上十几分钟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耳朵嗡嗡响,嘴里一股血腥味,可他啥也没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直接带着部队继续打仗了。” “周怡说,那会儿她听了这事,眼泪都下来了,可云海写信回来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要不是后来别人告诉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男人差点就没回来。” 方秀秀说到这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让人又心疼又骄傲的事。 刘大妈坐在旁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和几分感慨:“云海这人,是真不容易。那么大的官,还冲在前头,还救人。换了别人,早躲到后方去了。” 赵大娘也跟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你看人家方部长,当了那么大的官,也没见架子大。前几年他来咱们院子的时候,还跟我们这些老太太点头打招呼,一点不嫌我们。” 杨大妈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攥着针,脸上的表情转了又转,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方云海那是有真本事的。” 娄晓娥站在墙边,目光又落回那几张战场上的照片上。 她在娄家的时候,见过不少大人物。父亲娄半城在京城做生意,人脉广,门路多,家里来来往往的,有商人,有官员,也有几个穿军装的。那些人见了娄半城,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娄老板”,坐在客厅里喝茶谈事,举止得体、气度不凡。 可那些人给她的感觉,跟眼前这些照片里的方云海完全不一样。那些人,是站在安全的地方说话的人;而方云海,是站在战场上、站在炸弹旁边、站在最危险的地方的人。 她以前听父亲说过方云海,那时候她没太往心里去。娄家是做生意的,跟军队的人来往不多,打仗的事对她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远得摸不着边。可今天,站在这面照片墙前面,看着那些粗糙而真实的战场照片,她才第一次觉得,那个世界里的人,离她其实很近。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方秀秀已经重新拿起了针线,继续缝着被角,几位大妈也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屋里重新响起了针线穿梭的细碎声响和低低的说话声。娄晓娥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帮着递个东西,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方秀秀缝完了最后一床被角,把被子叠好放在炕上,拍了拍手上的棉絮,朝屋里几位大妈点了点头:“行了,今天辛苦大伙儿了。被子差不多都齐了,明天我再收个尾就行了。” 几位大妈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各自伸了伸腰、活动了活动手腕,站起身来准备回家。 赵大娘把剪刀和线轴收进自己的针线筐里,对着方秀秀说了一句“明天要是有事再叫我”,便出了门。刘大妈也跟着走了,杨大妈走在最后,临走之前朝炕上那堆棉花又看了一眼,嘴里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分明还带着几分对那堆好棉花的惦记。 方秀秀把几人送到门口,朝她们摆了摆手:“明天见。”等几位大妈都出了东厢房,才转身回了屋。 娄晓娥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方秀秀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不好意思:“方婶,那我也回去了。今天来了一下午,也没帮上什么忙,反倒在这儿坐了半天。” 方秀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爽快而真诚的温和:“客气什么?你来帮了不少忙了,递剪子、拿线、递棉花,哪一样不是活?以后在家闷了,就过来坐坐,跟我说说话。院子里这些大妈,其实都好相处,熟了就好了。” 娄晓娥听了这话,心里那股自嫁过来之后一直堵着的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揉开了一点。她朝方秀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比进门时真切了不少的笑容,便推开门,沿着前院的甬道朝后院走去。 方秀秀关上门,回到屋里,在炕沿上坐下来。她低头看了看炕上那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被,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墙上那排照片里方云海穿着军装站在战场上的模样,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她伸手把那床缝好的被子拍了拍,铺平了,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心里头想着,修武这孩子的喜事,总算是要办了。 第169章 周六 第169章周六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周六。 上午九点左右,前院的空地上已经摆了四张大桌子。 沈文远站在前院的廊檐底下,正和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几个人聊天。 几个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响声,紧接着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修武走在前面,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沉稳的笑意。他身后跟着张华欣,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碎花上衣,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垂在脑后,面容清秀,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抹落落大方的笑意。 沈修武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把车靠墙停好,转过身来,朝沈文远那边走了过去。张华欣跟在他旁边,步子不急不缓,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了看摆在中间的三张桌子、角落里的灶台和站在廊檐下聊天的几位大爷,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新鲜,却没有什么局促。 沈修武走到沈文远面前,站定之后叫了一声:“爸,我们来了。” 沈文远正跟易中海说着话,闻言转过头来,看见是沈修武和张华欣,脸上的笑意立刻浓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朝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又转过头来,对着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三人介绍道:“老易、老刘、老许,这就是修武的对象,张华欣,在一机部工作。” 他又侧过身来,对着沈修武和张华欣说:“华欣,这几位都是院里的老邻居了。这位是易中海,你易大爷,这位是刘海中,你刘大爷。这位是许富贵,你许大爷,以前也是咱们院里的,如今调到电影院去了。” 沈修武依次朝三人微微欠了欠身,叫了一声:“几位大爷好。” 张华欣跟在沈修武旁边,也跟着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清亮而温和,一一叫了过去:“易大爷好,刘大爷好,许大爷好。” 易中海第一个笑着应了,点了点头:“好,好。” 刘海中也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模样:“修武有福气。” 张华欣被三人看着,脸上的笑意没有变,神色坦然。沈修武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沈文远又补了一句:“爸,那我跟华欣先进屋看看妈去。” 沈文远点了点头,朝东厢房的方向摆了摆手:“去吧,你妈在屋里等着呢。华欣,进去坐坐,认认门。” 沈修武应了一声,便带着张华欣穿过前院的天井,朝东厢房走去。东厢房的门半敞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听着比院子里的动静还热闹。 沈修武在门口站定,抬手推开门,侧身让张华欣先进,自己跟着走了进去。 方秀秀正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瓜子花生,旁边围了五六个人,有前院的赵大娘、刘大妈,有阎埠贵媳妇杨大妈。娄晓娥坐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秦淮茹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怀里抱着小当,正低着头哄孩子,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方秀秀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整个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张华欣的手,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华欣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进屋暖和暖和。” 她拉着张华欣的手,把她引到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自己也跟着坐下来,又回头朝沈修武摆了摆手:“修武,你出去招待客人去,这边有我们呢。” 沈修武站在原地,看着方秀秀那张堆满了笑的脸和那副“你赶紧走”的神情,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对着屋里的众人先打了个招呼:“赵大娘、刘大妈、杨大妈、娄弟妹、秦嫂子,你们坐。那我先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周六(第2/2页) 他又朝张华欣看了一眼,张华欣正被方秀秀拉着坐在椅子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去吧,我没事。沈修武这才转身出了门,把东厢房的门轻轻带上。 等沈修武出了门,方秀秀立刻拉着张华欣的手,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几位大妈,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骄傲,嗓音比平时高了几分:“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修武的对象,我未来的儿媳妇,张华欣。” 几位大妈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落在张华欣身上。赵大娘第一个凑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张华欣一眼,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嘴里啧啧了两声:“这姑娘可真俊!眉眼周正,皮肤白净,看着就大方。修武这孩子有福气啊。” 刘大妈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张华欣脸上转了一圈,嘴里不住地夸:“可不是嘛,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孩子。修武从小就稳当,找的对象也稳当,般配。” 另两个大妈也凑了上来,一个拉着张华欣的手问她在哪儿上的学,一个问她家里几个兄弟姐妹。张华欣一一答了,说自己是京华大学毕业的,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父母都在京城工作。 几位大妈见她答得实在,又大方得体,便更来了兴致,围着她你一句我一句地问了起来。 赵大娘问她跟沈修武是怎么认识的,是同学介绍的还是自己处的;刘大妈问她平时工作忙不忙,一机部那边待遇怎么样;另一个大妈则拉着她的手,问她会不会做饭、会不会做针线。 张华欣一一答了,说是大学同学,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工作之后分到一个单位,处了好几年了。至于做饭做针线,她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还在学,做得不太好,以后还得请婶子们多指点。 杨大妈坐在旁边,听着听着,忽然凑近了一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华欣,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呀?你爹是哪个单位的?”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位大妈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探询。 方秀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便放下了杯子,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坦然和几分不容多问的分量:“华欣她爹跟云海是老战友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个队伍里,后来各忙各的,前几年才联系上。如今也在京城工作,在外贸部。” 这话说完,几位大妈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赵大娘和刘大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几分了然的羡慕。外贸部,那可不是一般的单位。 杨大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嘴里说了句“那可真巧”,但心里头已经在飞快地转着。张父是方云海的老战友,那得是多大的官?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可看方秀秀那副已经把话头收住了的神情,到底没有再多问。 秦淮茹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怀里抱着小当,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听着几位大妈围着张华欣问这问那,听着方秀秀那句“跟云海是老战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低下头哄了哄怀里的小当,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当年嫁进贾家的时候,院子里的大妈们也是这么围着问的。可她那时候的答案,跟眼前这个张华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170章 四合院婚宴 第170章四合院婚宴 沈修武从东厢房出来之后,先在廊檐底下站了一会儿,便径直朝何雨柱那边走了过去。他从兜里掏出十张工业券,叠得整整齐齐地捏在手里,走到灶台旁边站定,弯下腰对着正低头切菜的何雨柱喊了一声:“柱子。” 何雨柱正把一块五花肉切成薄片,刀起刀落,砧板上笃笃笃地响着。听见沈修武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手上还攥着菜刀,脸上带着几分热络的笑:“修武哥,怎么了?有什么要帮忙的?” 沈修武把手里那叠工业券递了过去,语气随意:“这是前天我从我舅舅那边要来的,十张。这两天忙着别的事,一直没来得及给你。你拿着吧。” 何雨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沈修武手里那叠工业券,把手里的菜刀往砧板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了过去。他把那叠券翻来覆去地数了一遍,十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票面崭新,一看就是没动过的。 何雨柱攥着那叠券,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欢喜,又从欢喜变成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他抬起头来,对着沈修武重重地点了点头,嗓门比刚才高了几分:“修武哥,这……这可太谢谢你了!你这一下给了我十张,可帮了大忙了!”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那叠工业券仔细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又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来,对着沈修武递了过去:“修武哥,这券我不能白拿。你收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补给你。” 沈修武一看他这副动作,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算了算了,什么钱不钱的。你给雨水买自行车,那是正事。雨水从小也没少叫我哥哥。我这个当哥哥的,给她添几张工业券,算是一点心意。你要是跟我算钱,那可就见外了。” 何雨柱听了这话,攥着钞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那几张钞票又塞回了口袋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和几分实打实的感激:“行。修武哥,你这话我记下了。那这样,今天的席面,我一分钱不收,免费给你做。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修武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连连摆手:“那怎么行!你又是帮着买菜,又是帮着备料,今天还在这忙前忙后的,工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哪有让你白干的道理?你要是这样,那我这工业券还不如不给你呢。” 何雨柱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叉着腰站在灶台旁边:“行了行了,修武哥,你就别跟我争了。你要是看得起我何雨柱,今天这席面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非得给我工钱,那就是看不起我。你自己看着办。” 沈修武站在原地,看着何雨柱那副已经拍了板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了解何雨柱这个人,脾气虽然冲,可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如果自己再坚持给钱,反倒显得生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四合院婚宴(第2/2页) 他犹豫了两三秒,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真心实意的谢意:“那……那行吧。柱子,今天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 他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两包烟来,递到何雨柱面前:“钱你不要,烟你得收下。这个总不能再推了。”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那两包烟,是飞马牌的,在这个年头算是中上等的烟了。他咧嘴笑了笑,没有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顺手揣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嘴里念叨了一句:“行,这个我收。修武哥,你忙你的去吧,这边交给我就行。十一点准时开席,保管让你和嫂子脸上有光。” 沈修武朝他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太累着”,便转身朝前院另一边走去。 前院的西侧墙根底下,贾东旭、阎解成和许大茂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 沈修武走过去的时候,许大茂正说到兴头上,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我跟你们说,电影院那边最近上了一部新片子,叫什么《寂静的山林》,我爹说下个月就能在咱们街道那边的电影院放,到时候我弄几张票,你们谁想看跟我说一声。” 他说着说着,看见沈修武走过来,立刻收了话头,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几分热络:“哟,修武哥!忙完了?” 沈修武朝他点了点头,走到几人跟前站定,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拆开封口,先给贾东旭递了一根,又给阎解成递了一根,最后给许大茂也补了一根。 沈修武把烟散了一圈,正要转身走开,忽然感觉到旁边有几道眼巴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顺着那几道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墙根底下,蹲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半大小子。 阎解放、刘光天、刘光福三个人蹲成一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修武手里那盒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沈修武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朝几人招了招手:“行了行了,别在那儿干看着了,过来吧。” 三个半大小子立刻从墙根底下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沈修武面前,一个个挺着胸脯,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沈修武从烟盒里抽出三根烟来,一人递了一根,递的时候压着嗓子叮嘱了一句:“偷摸的啊,别让你们爹看见了。要是被揍了,可不能怨我。” 阎解放第一个把烟接过去,攥在手心里,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跟捡了宝贝似的:“谢谢修武哥!肯定不让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各接了一根,学着阎解放的模样,把烟攥在手心里,嘴里不住地保证“不让看见”“绝对不让看见”。 三个人攥着烟,飞快地跑回了墙根底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鬼祟。 第171章 四合院婚宴(续) 第171章四合院婚宴(续) 沈修武看着三个小子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把烟盒揣回兜里,正要转身朝东厢房那边走,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自行车铃铛声和说笑声。 他转头朝院门口看去,只见七八个人骑着自行车鱼贯而入,有男有女,都穿着中山装和列宁装,衣着干净利落,显然是来参加婚礼的。 沈修武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是他在一机部的同事,技术处的老张、计划处的小李,还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年轻人。后面跟着的是张华欣的同事,几个穿着列宁装的女同志,扎着辫子,脸上带着笑,一边骑一边说着话。 沈修武快步迎了上去,走到院门口,朝众人笑着拱了拱手,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欢迎欢迎!” 走在最前面的老张下了车,笑着拍了拍沈修武的肩膀:“修武,恭喜恭喜!你这院子可不好找,我们在胡同口绕了两圈才找着。” 几个女同志也下了车,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朝沈修武笑了笑,嗓门清脆而热络:“沈修武,华欣呢?我们可是来喝她的喜酒的,你把人藏哪儿了?” 沈修武笑着朝东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在屋里跟婶子们说话呢,我这就叫她出来。”他说着又从兜里掏出烟和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糖,先给几个男同志散了烟,又把糖分给了几个女同志,嘴里不住地说着“欢迎欢迎,招待不周”。 散完烟和糖,沈修武转过身来,朝东厢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华欣!出来了!你同事们来了!” 随后几个人便各自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礼金,朝阎埠贵记账的那张旧书桌走去。 老张走到桌前,朝阎埠贵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了一句:“大爷,麻烦您给记一下,张建军。” 阎埠贵正低头在本子上不知比划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老张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小李和另外几个同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把本子摊平,重新拿起了笔,对着老张点了点头:“好嘞。”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拿起钢笔,翻开本子,一笔一划地记下了第一个名字。随礼的人从兜里掏出钱来,数了十块,放在桌上。阎埠贵看了一眼那十块钱,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了数目。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随了礼,每人都掏出十块钱来放在桌上。 院里几个看热闹的大妈也凑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朝着这边张望。 赵大娘凑到刘大妈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看见没有?一个十块,一个十块,这都随了七八个了。加起来可就是七八十块钱了!” 刘大妈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叹:“可不是嘛。咱们院里随礼,大多是五毛一块的,也就几个大爷随个三块五块。人家一出手就是十块,这手笔可真是……” 就在阎埠贵记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张华欣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快步迎到院门口,跟几个刚下车的女同志打成了一片。几个随完份子的女同志纷纷朝张华欣围了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笑着,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四合院婚宴(续)(第2/2页) “华欣,你可算舍得请我们来喝你的喜酒了!我们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就是就是!在单位里也不说,要不是修武前天发请帖,我们还不知道呢!” “华欣,你今天可得好好陪我们喝两杯,算是补偿!” 张华欣被几个女同志围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嘴里不住地应着:“行行行,今天一定陪你们喝好!你们先坐,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几个女同志笑闹了一阵,又拉着张华欣上下打量了一遍,嘴里啧啧了两声:“华欣,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料子也好。修武哥眼光不错嘛。” 张华欣被她们说得脸上微微泛了红,摆了摆手。 几个女同志跟着张华欣在桌边坐下来,张华欣给每人倒了茶,又抓了几把瓜子放在桌上。几个女同志一边喝茶吃瓜子,一边打量着院子里的布置,偶尔朝灶台那边看一眼,闻着飘过来的菜香,嘴里不住地说“好香”“看着就地道”。 等时间差不多了,沈文远从前院的廊檐底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朝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易、老刘、老许,走走走,入席了。今天修武的喜事,你们几位可得坐上座。” 易中海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说着“客气客气”,脚下却已经跟着沈文远朝桌边走过去了。刘海中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快了几分。许富贵走在最后,回头朝院子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几桌客人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估了估今天来的人数和来头。 等众人落了座,何雨柱那边也开始上菜了。 沈修武端着酒杯,先走到主桌旁边,给沈文远和几位大爷敬了一圈,又走到同事那一桌,跟老张、小李几个人碰了杯,喝了两杯酒。几个同事也不客气,轮番给他敬酒,沈修武一一应了,脸上渐渐泛了红,但神志还算清楚。 喝完同事那一桌,他又端着酒杯走到贾东旭、阎解成、许大茂几人坐着的那一桌。这一桌坐的都是院里的年轻人,贾东旭坐在靠里的位置,阎解成和许大茂分坐两侧,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半大小子也挤在桌角,一人端着一碗菜,吃得满嘴油光。 沈修武走到桌边,许大茂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朝他扬了扬,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修武哥,今天你是主角,我敬你一杯!恭喜恭喜!” 沈修武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许大茂喝完之后,又坐了下来,嘴里念叨着“修武哥今天可得喝好”,显然自己已经喝了不少,脸上的红比刚才深了几分。 贾东旭也端着杯子站起来,对着沈修武举了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修武,恭喜”,便仰头干了。沈修武也干了杯,朝他点了点头。阎解成跟着也敬了一杯,沈修武应了。 敬完一圈,沈修武在桌边站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杯子对着桌上几人说了一句:“今天谢谢各位了。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说完仰头喝了,朝几人拱了拱手,便转身朝下一桌走去。 第172章 婚礼(一) 第172章婚礼(一)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已经陆续升起了袅袅炊烟。 沈文远起床之后,披着外衣到院子里打了一盆凉水,站在廊檐底下洗了把脸,又活动了两下胳膊腿,才转身回了东厢房。方秀秀比他起得还早,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正拿着勺子在锅里搅着小米粥,旁边的笼屉里蒸着几个白面馒头,灶台边上还放着一碟切好的咸菜丝和一盘炒鸡蛋。 等粥熬好了、馒头也蒸透了,方秀秀把早饭一样一样端到堂屋的方桌上摆好,擦了擦手,便出了东厢房,穿过前院朝沈修武那间小屋走去。 小屋的窗户还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方秀秀在门口站定,抬手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然后提高嗓门朝屋里喊了一声:“修武!华欣!起来了!等下还得去你舅舅那边呢,别磨蹭!” 屋里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沈修武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知道了妈,马上起来。” 方秀秀应了一声,没有再多催,转身回了东厢房。 过了没多久,沈修武和张华欣先后从屋里出来,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东厢房的堂屋。沈修武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够的迷糊劲儿。张华欣跟在他后面,头发已经梳好了,扎成一条马尾垂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倒是清爽干净,显然已经收拾过了。 方秀秀正站在桌边往碗里盛粥,看见两人进来,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搁,上下打量了沈修武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里念叨开了:“你看你这身,乱糟糟的,跟昨天喝多了没缓过来似的。今天去你舅舅那边,可不能这么邋遢。去的时候带上你那身新衣服,到了那边洗个澡换身干净利落的。你舅舅那边有现成的热水,方便得很。” 沈修武在桌边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闻言连连点头,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应道:“知道了妈,我带着呢。” 张华欣在旁边也坐了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朝方秀秀笑了笑:“妈,您放心,衣服我昨晚就给他叠好了,放在布包里带着呢。” 方秀秀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快了几分,朝张华欣点了点头,嘴里夸了一句“还是华欣细心”,便也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沈文远已经在桌边坐着了,端着一碗粥慢慢喝着,偶尔夹一筷子咸菜。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吃得简单而利索。 沈修武三口两口地扒完了一碗粥,又拿了一个馒头揣在手里,起身回屋去收拾东西。他从柜子里翻出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和一条蓝布裤子,仔细地放进一只干净的布包里,又随手拿了一件干净衬衫搭在胳膊上,拎着布包出了门。 张华欣也回屋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好,拎着一个小包袱出来了。沈修武把布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检查了一遍车胎的气,拍了拍车座,朝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们准备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婚礼(一)(第2/2页) 方秀秀和沈文远从东厢房出来,也推了自行车。沈文远把公文包挂在车把上,方秀秀把一只装礼物的布兜系在后座上。四人推着车穿过前院,朝院门口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阎埠贵正端着一只搪瓷缸蹲在自家门口喝粥,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对着沈文远问了一句:“沈老师,这一大早的,一家子都出门啊?这是去方部长那边?” 沈文远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而平实:“对,今天修武的事在云海那边办,我们早点过去帮着张罗张罗。” 阎埠贵“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沈修武和张华欣,嘴里说了句“那挺好,那挺好”,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沈文远没有多耽搁,朝阎埠贵点了点头,便推着车出了院门。方秀秀和沈修武、张华欣也跟在后面,先后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跨上自行车,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朝巷口骑去。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看着四人的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处,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端起地上的搪瓷缸,朝着屋里走。他媳妇杨大妈正坐在桌边纳鞋底,看见他进来,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沈老师一家走了?” 阎埠贵在桌边坐下来,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遗憾和几分不加掩饰的算计:“走了,去方云海那边。可惜了,今天去方云海那边,肯定又是一顿好的。方云海请的人,那都是些什么人?将军、部长,规格肯定低不了。可惜咱们去不了。” 杨大妈正纳着鞋底,闻言手上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昨天不是吃了一顿嘛?你还想吃两顿?人家修武结婚,你当是赶集呢,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 阎埠贵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放下之后,一脸理直气壮地摆了摆手,嘴里振振有词:“能蹭一顿是一顿嘛。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道理你都不懂?人家方云海那边请的人,随便随个礼,都够咱们家吃半个月的。” “昨天你没看见?修武那几个同事,一出手就是十块,十块啊!咱们院里随礼,一块两块就算是体面了。人家那是什么手笔?今天方云海那边,肯定更差不了。要是能去坐一坐,随便带点什么回来,也够咱们家省几天的。” 杨大妈听他这一套一套的,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斜着眼睛看着他,嘴里啧啧了两声:“你可真行。沈家跟方云海是亲戚,人家凭什么请你?你就别做那个梦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阎埠贵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说嘛”,便不再吭声了。 第173章 婚礼(二) 第173章婚礼(二) 另一边,沈修武四人骑着自行车穿过清晨的街道,朝城北大院的方向骑去。四人穿过两条街,拐进城北大院所在的那条林荫路,在大院门口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 到了三号楼门口,沈修武把自行车靠墙停好,拎着布包率先上了台阶。沈文远和方秀秀跟在后面。沈修武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传出了说话声和笑声。 客厅里坐了不少人。方云海和张万和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只搪瓷缸,旁边还搁着一碟瓜子和一碟花生米。两人正说着什么,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 方秀秀进了屋,先朝方云海和张万和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径直朝刘慧那边走了过去,在刘慧旁边坐下来。两人之前见过几面,已经熟络了,方秀秀一坐下就拉着刘慧的手,低声说起了两个孩子的婚事安排,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热络。 方云海跟沈文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站在旁边的沈修武。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水,放下之后,对着沈修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和几分了然:“修武,昨天喝了不少吧?” 沈修武正站在沙发旁边,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几分尴尬的笑。他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还……还行吧,没喝太多。” 方云海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朝楼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去收拾收拾,上楼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收拾利索了再下来,等一会儿估计就该来人了。” 沈修武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拎着布包上了二楼。方云海又朝张华欣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随意:“华欣,你那边要是想收拾一下,二楼还有一间空屋子,让周怡带你上去看看。” 张华欣朝方云海道了声谢,跟着周怡也上了楼。 沈修武在楼上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衬衫换下来,穿上那套干净的中山装,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整齐了。等他下楼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倦色也散了,又恢复了那副沉稳而利落的模样。 方云海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对着客厅里的众人说了一句:“行了,差不多了。走吧,去食堂那边等一会儿,估计马上就该来人了。” 张万和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嗓门洪亮地应了一声:“行,走吧。” 众人纷纷起身。方秀秀和刘慧并肩走在前面,周怡牵着方婉,方玉轩跟在旁边,沈文远和沈修武走在后面,方云海和张万和并排走在最后。一行人出了三号楼,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里的人朝方云海点头致意。食堂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门楣上贴着一张红纸剪的双喜,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师傅正进进出出地搬着东西,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方云海走到食堂门口,跟站在门口的食堂负责人老赵点了点头,问了一句:“老赵,都准备好了?” 老赵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方主任,放心,都准备好了。包间给您留着,外面的几张桌子也收拾出来了,酒菜备得足足的,来多少人都不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婚礼(二)(第2/2页) 方云海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进了食堂。 没过多久,食堂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从门口的台阶下传上来。 方云海和张万和正坐在包间的桌边喝茶,听见动静,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方云海朝坐在旁边的沈修武和张华欣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着,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四人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云海和张万和,脸上立刻绽开了热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嗓门不高但语气爽朗:“老方,老张,恭喜恭喜!” 方云海和张万和同时迎了上去。方云海伸出手来跟来人重重握了一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老赵!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那边有事耽搁了呢。” 张万和也伸出手来跟来人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战友之间才有的熟稔和随意:“老赵,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孩子结婚,你可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赵刚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说着“一定一定”,目光已经越过方云海和张万和,落在了站在后面的沈修武和张华欣身上。 方云海侧过身来,对着沈修武和张华欣介绍道:“修武,华欣,这是赵刚,赵叔叔。我跟老张的老战友了,当年在西北的时候就认识,如今在邮电部工作。你们俩叫赵叔叔就行。” 沈修武和张华欣立刻上前一步,朝赵刚微微欠了欠身,齐声叫了一句:“赵叔叔好。” 赵刚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张华欣脸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感慨和亲切:“华欣啊,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他伸手在腰间的位置比了一下,又接着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结婚了。” 他说着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沈修武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沉稳而清俊的脸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一表人才,看着就是个稳当孩子。老张,你这女婿挑得好,配得上你家华欣。” 张万和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说着“还行还行”,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方云海在旁边也跟着笑了笑,伸手朝食堂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走走,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坐,进去说话。” 方云海和张万和一左一右,引着赵刚朝食堂里面走去。穿过几张摆好的圆桌,走进最里面的包间。包间里已经摆好了一壶热茶和几只干净的茶杯,桌上的碗筷也码得整整齐齐。 方云海引着赵刚在靠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陪着寒暄了几句,便又站起身来。他朝张万和使了个眼色,两人跟赵刚说了句“老赵你先坐着喝口茶,我们出去迎迎别的客人”,便出了包间,又朝食堂门口走去。 赵刚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沈修武和张华欣也跟着出了包间,站在门口旁边等着。沈文远和方秀秀则留在包间里陪着赵刚说话。 第174章 婚礼(三) 第174章婚礼(三)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食堂门口的脚步声几乎没有断过。方云海和张万和站在门口,一拨一拨地迎接客人。 先到的是科委的几位副主任和秘书长,都是方云海在科委的同事,一个个穿着军装,客气而利落地跟方云海和张万和握手道贺。方云海一一介绍给沈修武和张华欣认识,两人站在门口,挨个叫着“叔叔好”“伯伯好”,脸上的笑从始至终没落下来过。 紧接着来的是总参和总后的几位干部,有装备计划部的老同事,都是方云海在之前岗位上打过交道的熟人。 再往后,是张万和那边邀请的客人。七八位部委的部长、副部长,先后坐着车来了。方云海和张万和站在门口,一边迎客一边互相介绍着,场面热络而有序。 到了十一点左右,食堂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方云海正跟一位部长说着话,余光扫到门口的方向,立刻收了话头,快步朝门口迎了出去。张万和也看见了门口的人影,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失陪一下”,跟着方云海走了出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擦得干干净净,司机站在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正从车上下来。正是吴政委。 方云海快步上前,伸出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部下对老首长特有的敬重和亲切:“老政委!可把您盼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吴政委下了车,跟方云海握了握手,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嗓门洪亮而爽朗:“顺利顺利!你小子今天办喜事,我能不来?”他说着又朝旁边的张万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熟人之间的热络,“老张,恭喜恭喜。闺女出嫁,你这当爹的心里美得很吧?” 张万和笑着跟吴政委握了手,嘴里说着“美得很美得很”,侧身引着吴政委朝食堂里面走。方云海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过身来,朝站在门口的沈修武和张华欣招了招手。两人立刻走上前来,在方云海身边站定。 方云海对着两人说了一句:“叫吴爷爷。” 沈修武和张华欣正要开口,吴政委已经转过头来,听见方云海这话,立刻一瞪眼,嗓门比方才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佯怒:“得得得!好你个小方,又拿老子开玩笑!你也不看看,我比老张也大不了多少岁,你让他的闺女叫我爷爷,那还得了?我有那么老吗?”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沈修武和张华欣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祥,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叫伯伯就好,叫伯伯。什么爷爷不爷爷的,把人都叫老了。” 沈修武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方云海一眼,像是在征求意见。方云海站在旁边,笑着点了点头,意思是就按吴政委说的来。 沈修武这才转回头来,对着吴政委端端正正地叫了一声:“吴伯伯好。” 张华欣也跟着叫了一声:“吴伯伯好。” 吴政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两人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瞪了方云海一眼,嘴里念叨了一句“小方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便跟着张万和朝食堂里面走去。方云海笑着跟在后边,引着吴政委穿过几张桌子,走进了包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婚礼(三)(第2/2页)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赵刚坐在靠里的位臵上,旁边是科委和总参的几位老干部,还有两位张万和那边请来的部长。众人见吴政委进来,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吴政委朝众人点了点头,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方云海给他倒了杯茶,又张罗着众人重新落座。 等众人坐定之后,方云海看了看表,又朝门口看了一眼,见该来的客人基本到齐了,便站起身来,朝吴政委拱了拱手:“老政委,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辛苦您一下,给这小两口证个婚。” 吴政委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朝方云海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应该的。” 他说着走到包间中间,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沈修武和张华欣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了口。 “今天,小沈同志和小张同志喜结连理,组成革命家庭。革命后继有人,薪火相传。希望你们两个人,以后在工作上互相支持,在生活上互相照顾,为国家、为人民多做贡献。革命的道路还很长,希望你们携手并肩,一路走下去。” 说完之后,他朝沈修武和张华欣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行礼。 沈修武和张华欣并肩站在包间中间,先朝着坐在旁边的沈文远和方秀秀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又转过身来,朝着张万和和刘慧也鞠了三个躬。张万和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浓了几分。刘慧坐在旁边,眼眶微微泛了红,拿手绢擦了擦眼角。 一个简短的仪式,前后不过几分钟,便结束了。吴政委重新回到座位上,方云海朝他道了谢,又朝站在包间门口的老赵招了招手。 老赵正等在门口,见方云海招手,立刻会意,转身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上菜了!” 没过多久,一道道菜从厨房端出来,热气腾腾地摆上了各张桌子。包间里和外面的几张桌上,都上齐了酒菜,凉菜热菜摆得满满当当,桌上的酒壶和杯子也满上了。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低声的说笑声,气氛热络而温馨。 沈修武和张华欣端着酒杯,先来到包间的主桌上敬酒。方云海引着两人,挨个介绍了桌上的客人。沈修武和张华欣端着杯子,一一敬过去,嘴里说着“叔叔好”“伯伯好”“谢谢您能来”,脸上的笑真诚而大方。 吴政委坐在主位上,接过沈修武敬的酒,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对着方云海说了一句“这孩子不错,沉稳”。 主桌敬完,方云海又带着小两口来到其他的几张桌上。沈修武和张华欣挨桌敬过去,方云海在旁边一一介绍,偶尔跟桌上的人寒暄两句,偶尔拍着某个老战友的肩膀说“今天可得喝好”。 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敬过去,沈修武端着酒杯的手渐渐有些发酸,脸上的红也比方才深了几分。张华欣跟在他旁边,酒杯里装的是茶水,每次举杯便抿一小口,倒还撑得住。 第175章 婚礼结束 第175章婚礼结束 一个小时后,吴政委率先起了身。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拍了拍衣摆,朝方云海和张万和点了点头:“行了,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会,不能多待。” 方云海和张万和连忙站起来,一左一右陪着他往外走,沈修武和张华欣跟在后面。食堂里的众人见状,也纷纷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方云海和张万和把吴政委送到门口,吴政委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两人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今天这喜酒喝得痛快,小沈小张的事办得挺好。” 方云海笑着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一句“老政委路上慢点”,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出了食堂门口。 吴政委这一走,食堂里的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告辞。 科委的几位副主任先过来跟方云海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走了。总参和总后的几位干部也跟着出了包间,一一跟方云海和张万和道别。张万和那边请来的几位部长副部长,也相继起身,方云海和张万和带着沈修武小两口站在食堂门口,一拨一拨地送客,握手的握手,寒暄的寒暄,张华欣站在旁边也跟着说着“您慢走”“谢谢您来”。 等最后一拨客人骑上自行车出了大院门口,食堂门口才彻底安静下来。 方云海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他转过身来,对着张万和和众人说了一句:“走吧,回家里坐坐,喝口茶歇歇。” 众人便沿着大院里的林荫道往回走。 回到三号楼,众人在客厅里重新落了座。周怡烧了壶水,给每人泡了杯热茶。方云海和张万和在沙发上坐下来,方云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对着张万和开了口:“老张,过几天我还得去西北一趟。基地那边的事没完,第一批人员入驻前,我还得过去盯着把保障的事落实了。” 张万和正端着茶缸喝水,闻言点了点头,把茶缸搁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无奈:“你那边忙,我这边也轻松不了。七月初我要带队出国,去东欧那边走一圈,看看能不能谈成几项设备引进的事。这一趟出去,少说也得一个多月。”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细问,只是说了一句“那你这段时间可得把这边的事安排好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各自的工作安排,偶尔插两句闲话,聊了大约半个钟头。 张万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放下茶缸站起身来,对着方云海说:“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他转头朝刘慧和张华瑞招了招手。刘慧会意,也站起身来,张华瑞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张万和身边。 方云海起身把张万和一家送到楼门口。张万和站在台阶下,拍了拍方云海的肩膀:“行了,别送了。过几天你走的时候,要是来得及,咱们再碰一面。来不及就算了,各忙各的。” 方云海应了一声,朝张万和摆了摆手,又朝刘慧和张华瑞点了点头。张万和一家出了城北大院,朝院门口走去。 方云海关上门回到客厅,方秀秀正帮着周怡收拾茶几上的杯子,沈文远和沈修武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脸上的酒意都还没完全消下去。 方云海在沙发上坐下来,对着沈文远和沈修武说了一句:“你俩今天也都喝了不少,就在这儿休息休息再走。我那边还有事,得先去一趟,就不陪你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婚礼结束(第2/2页) 沈文远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我们坐一会儿,等酒劲散了就回去。”沈修武也跟着点了点头。 方云海没有再客气,站起身来,走到玄关处拎起公文包,朝周怡和方秀秀点了点头,说了句“我走了”,便推开门出了屋。 方云海走后没多久,沈文远坐在沙发上喝了杯热茶,缓了缓酒劲,也站起身来,对着周怡告辞:“周怡,那我们也回去了。今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周怡笑着摆了摆手,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方秀秀临走之前,转过身来,对着沈修武和张华欣叮嘱了几句:“修武,华欣,明天早上你们俩就不用过来敬茶了。我跟你们爸都不在意这些虚礼,那些个规矩,什么新媳妇第二天得早起敬茶、给公婆磕头,咱们家不兴这个。你们小两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别为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折腾。” 沈修武和张华欣对视了一眼,张华欣脸上微微泛了红,沈修武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妈,那我们就不去了。” 方秀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朝周怡点了点头,便跟沈文远一起出了门。 沈文远和方秀秀推着自行车出了城北大院,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沈修武和张华欣也各自推了车出来,跟沈文远和方秀秀在院门口分了手,一个朝东,一个朝西。沈修武和张华欣回了单位的住处,沈文远和方秀秀则沿着胡同往四合院骑。 两人骑到九十五号大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阎埠贵正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旧水瓢,弯着腰给墙根底下那几盆花浇水。那几盆花也没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几棵寻常的月季和一棵夹竹桃,叶子有些蔫,但阎埠贵伺候得倒是仔细,一瓢一瓢地浇着,连叶子上的灰都用手指头抹了抹。 听见自行车铃铛的响声,阎埠贵抬起头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沈文远推着的那辆自行车车把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车把上除了沈文远的公文包,什么也没有,后座上也是空荡荡的,连个布兜都没挂。 阎埠贵的目光在那空荡荡的车把和后座上又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即才堆起了笑,朝沈文远点了点头,问了一句:“沈老师,回来了?今天方部长那边办的宴席,吃的不错吧?” 沈文远下了车,把车梯子踢下来撑好,朝阎埠贵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和几分敷衍的客气:“还行,还行。” 阎埠贵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大概是琢磨着能不能从沈文远嘴里打听出宴席上都有什么菜、来了什么人、随了多少礼。可他话还没出口,方秀秀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伸手拉了拉沈文远的袖子,嘴里说了句“老沈,走了,回屋歇着去,累了一天了”,便拉着沈文远朝院子里走去。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只旧水瓢,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落,又从失落变成了几分不甘心。他低下头,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可惜了。” 第176章 两年后 第176章两年后 两年后,1961年中。 这两年里,四合院里的日子照旧过着,谁家添了孩子,谁家孩子考了学,谁家又跟谁家为了芝麻大点的事拌了嘴,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方寸院子里轮番上演。只是这两年外头的风声紧了些,日子过得比从前紧巴,各家各户的粮本上数字都掐得精细,桌上的油水也比前两年薄了几分。 这天下午,沈文远家里热闹得不行。 东厢房的门大敞着,屋里的方桌被挪到了靠墙的位置,腾出中间一块空地,摆了两把椅子。 沈修武坐在靠里那把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裹着红底碎花小棉被的娃娃,正低着头拿手指头逗他。娃娃刚八个月大,圆脸蛋,大眼睛,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脑门上,正攥着沈修武的食指往嘴里塞,口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张华欣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手绢,时不时伸手给娃娃擦一下嘴角,嘴里念叨着:“你看你,把你爸的手指头当糖吃了。” 她说着又伸手把娃娃的小手从沈修武指头上掰开,把一块磨牙的木头小环塞进他手里。娃娃低头看了看木头环,张嘴就啃,啃得吧唧吧唧响。 沈修武低头看着儿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嘴里说了一句:“这小子,牙还没长几颗,倒是见什么啃什么。” 沈修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比两年前又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不少,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军便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胳膊。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沈修武怀里那个啃木头环啃得正欢的小侄子,忍不住乐了:“哥,这小子长得像你,你看那眉眼,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玥坐在沈修文旁边,比两年前也长开了不少,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布衫,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静,闻言探过头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像哥,鼻子和嘴都像。不过眼睛像嫂子,又大又圆。” 张华欣被这话说得脸上微微泛了红,抿着嘴笑了一下,伸手在沈卓的小脸蛋上轻轻戳了戳:“听见没有,你姑夸你眼睛好看呢。” 沈卓正专心啃木头环,被戳了一下脸蛋,抬头看了张华欣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口水又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沈文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屋里这几个孩子和怀里那个小的,脸上的表情松快而满足。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感叹了一句:“都回来了就好。修文在军校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小玥在魔都也难得回来,这回算是凑齐了。” 方秀秀站在桌边,正把一碟花生米和一碟瓜子往桌上摆,闻言嘴里念叨了一句:“可不是嘛。修文去年过年就没回来,小玥也是,暑假都没回来,说是学校有安排。我跟你爸两个人守着这个院子,冷冷清清的。” 她说着把碟子在桌上摆正,又朝沈修文和沈玥那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几分心疼:“这回回来了,多住几天,别急着走。你看你们两个,都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两年后(第2/2页) 沈修文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妈,这回多住几天。” 沈玥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在家待到开学再走。” 方秀秀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前院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童音从院子里响起来:“姑妈!姑妈!” 方秀秀愣了一下,转头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推开了东厢房的门,是方玉轩。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五岁的方婉,穿着一件碎花小褂子,扎着两根短短的羊角辫,手里攥着一只布老虎,正仰着小脸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方秀秀一看这两个孩子,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快步迎到门口,蹲下身来一把拉住方婉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方玉轩,语气里带着几分又惊又喜的嗔怪:“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姑妈好去接你们啊!这大老远的,你们俩自己走过来的?” 方玉轩站在门口,朝方秀秀摇了摇头:“不是走过来的,我爸派车送我们来的。我跟爸爸说想来找表哥玩,爸爸就让司机叔叔送我们过来了。” 方秀秀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自己跑过来的,那可不行,路上车多人多,出了事怎么办?” 方玉轩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进了屋,对着屋里几个大人依次叫了过去:“姑父好,表哥好,嫂子好。”叫到沈修文和沈玥的时候,他歪着头想了想,叫了一声“修文哥”“小玥姐”。 方婉被方秀秀牵着手走进来,也跟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挨个叫了一遍。叫到沈修武怀里那个小娃娃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仰头看了看张华欣,又看了看沈卓,小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 方玉轩没有急着往沈修武那边凑,而是转过头来,对着方秀秀和沈文远说:“姑妈、姑父,我爸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晚上过去吃饭。他还说,要跟姑父和姑妈商量一下明年修文哥毕业之后分配的事。” 方秀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点头应了下来:“行行行,晚上过去。你爸说了我们肯定去。” 沈修文在旁边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眼神里透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方玉轩说完正事,这才带着方婉朝沈修武那边走过去。他凑到沈修武面前,探头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小娃娃,好奇地打量了两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卓的小手。沈卓正啃木头环啃得起劲,被碰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看方玉轩,咧嘴笑了一下,伸手就要抓他的手指头。 方玉轩被他抓着手指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回头朝方婉招了招手:“婉婉,你过来看看。” 第177章 贾东旭出事 第177章贾东旭出事 方婉迈着小短腿凑过来,踮着脚往沈修武怀里看了一眼,小脸上露出一种认真的审视表情,看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弟弟好小哦。” 满屋子人被她这句一本正经的感叹逗得笑了起来。 张华欣笑得肩膀微微发颤,伸手在方婉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然后蹲下身来,平视着方婉的眼睛,语气温和而带着几分认真的纠正:“婉婉,这个不是弟弟哦。” 方婉愣了一下,仰着小脸看着张华欣,脸上带着困惑。 张华欣伸手指了指沈卓,又指了指方婉,慢慢地说:“修武是你表哥,所以这是是你的小侄子。按辈分算,他应该叫你小姑姑呢。” 方婉眨巴着眼睛,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沈卓,又抬头看了看张华欣,小嘴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理解“侄子”和“小姑姑”这两个词的意思。过了好几秒,她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歪着脑袋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不叫我姑姑呀?他还不会说话吗?”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又笑开了。沈修武笑得直摇头,张华欣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耐心地解释道:“对,他还小呢,还不会说话。等他长大了就会叫了,到时候他叫你小姑姑,你可得答应啊。” 方婉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方秀秀在旁边笑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坐在对面的沈修文,语气里带着几分做母亲的关切和几分催促:“对了修文,你在军校这两年多,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啊?明年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就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沈修文正端着茶缸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呛出来。他把茶缸放下,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军校里根本就没有女兵。我这两年多,天天跟一群大老爷们儿待在一起,出操、上课、训练、拉练,见着的女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年去部队实习,在营区里待了大半年,除了几个营团长随军的家属,我连个年轻姑娘的面都没见着。你让我上哪儿遇去?”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秀秀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嘴里念叨了一句“那也不能一直单着啊”,但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是个男人的嗓门,带着几分气喘和几分急迫,扯着嗓子在喊:“贾东旭家属在不在?贾东旭家属在不在?贾东旭出事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收了笑,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院子外面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阎埠贵媳妇杨大妈,她的嗓门又尖又亮,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在中院!贾家在中院!你往里头走,过了垂花门,右手边那几间就是!” 那男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地穿过前院,朝中院的方向跑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贾东旭出事(第2/2页) 东厢房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沈文远最先反应过来,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对着屋里几人说了一句:“你们在屋里待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沈修武已经把沈卓交到了张华欣怀里,跟着站起来:“爸,我跟你一起去。” 沈修文也站了起来,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我也去。” 沈文远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三人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的门,穿过前院朝中院走去。 还没走到垂花门,贾张氏的声音已经从后院那边传了过来,那嗓门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泼辣的狠劲,劈头盖脸地骂着:“你个黑心眼子的东西!你安的什么心!就知道咒我们家东旭!我们家东旭好好的,才不会出事呢!你给我滚!滚出去!” 沈文远三人加快脚步穿过垂花门,就看见中院的天井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各家各户的门都开了,有人站在廊檐底下探着头看,有人干脆走到天井里凑近了瞧。 天井中间,贾张氏正扑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两只手在那人胸口和脸上胡乱挠着,嘴里骂个不停。 那男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沾了油污的蓝布工装,袖子卷着,胳膊上蹭着几道黑印子,脸上也被贾张氏挠出了一道红印子,正一边往后躲一边抬手挡着,嘴里急道:“你干什么!你松手!我跟你说正事呢!” 易中海媳妇和旁边两个大妈赶紧上前拉架,一人拽着贾张氏的一只胳膊,使劲把她从那年轻工人身上扯开。贾张氏被拉开了两步,两只手还往前伸着,嘴里骂声不停。秦淮茹挺着个大肚子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厉害,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攥着衣角,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那年轻工人被拉开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被挠出来的几道红印子,脸上也挂了气。他把胳膊一甩,对着贾张氏提高了嗓门:“行!你不信拉倒!反正我是亲眼看见的,贾东旭在车间里被卷到轧钢机里去了!是死是活我不知道!我消息传到了,爱信不信!你们爱咋办咋办吧!”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重,穿过垂花门朝前院去了。 贾张氏被这话钉在了原地,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泼辣的凶狠一点一点地裂开,变成了一种白惨惨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声音。 易中海媳妇还拉着她的胳膊,见她这副模样,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低声劝了一句:“贾嫂子,你……你还是去看看吧。人家特地跑过来传话,应该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说着又朝旁边站着的秦淮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和几分实在的劝:“淮茹,你也去。你跟着你婆婆一块儿去厂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总得有个准信。棒梗和小当你们别操心,我帮你们看着,去吧。” 第178章 留下和议论 第178章留下和议论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扶着腰往前迈了一步,走到贾张氏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贾张氏被这一拉,像是忽然回过魂来似的,整个人猛地一软,嗓子里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东旭啊!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命苦啊!你咋就走了呢!”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朝前院跑去,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秦淮茹跟在她后面,挺着大肚子走得吃力,脸上已经挂满了泪。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哭喊声从前院一直传到后院,渐渐远了。 沈文远三人站在垂花门旁边,把这一切从头看到了尾。等贾张氏和秦淮茹出了院子,天井里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沈文远三人转身回了东厢房。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几个人都站了起来,方秀秀第一个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忐忑:“怎么样?外头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见贾张氏哭得那么厉害……” 沈文远在椅子上坐下来,才把刚才在中院看见的情形说了一遍。说那个年轻工人跑来传话,说贾东旭在轧钢厂被卷进了轧钢机里,是死是活不知道。贾张氏一开始不信,扑上去又抓又挠,后来人家撂下话走了,她才慌了神,哭喊着跟秦淮茹一块儿去厂里了。 屋里几个人听完,都沉默了。张华欣抱着沈卓,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忍,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正懵懂无知地啃着木头环的小娃娃,轻轻叹了口气。沈玥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方秀秀愣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这……这要是真的,那贾家可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屋里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贾家现在的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全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工资和定量撑着。秦淮茹又怀着孕,贾张氏没有粮食关系,棒梗和小当还小,要是贾东旭真出了事,这一家子往后怎么过? 沈文远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语气沉稳而笃定:“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那个传话的人我虽然不认识,但人家不至于跑到家里来开这种玩笑。贾东旭出事,是死是活,总得有个准信。要是假的,人家犯不着跑来挨这一顿挠。” 方秀秀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更急了,往前凑了一步:“那咋办?贾家那边要是真出了事,院子里肯定得乱起来。咱们是不是得去帮帮忙?” 沈文远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又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对着方秀秀说:“这样,让修武和华欣,还有修文和小玥,都去云海那边。修文分配单位的事,咱们也不懂,就听云海的,让他帮着参谋参谋。咱们俩留下来,院子里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他说着朝沈修武几人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贾家要是真出了事,院子里肯定得有人张罗。咱们是邻居,该帮的忙得帮,但孩子们不用跟着掺和。你们先去云海那边,把正事商量了。” 方秀秀想了想,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沈修武几人说:“那行,你们现在就走吧。趁院子里还没乱起来,赶紧走。等一会儿人一多,七嘴八舌的,你们想走都不好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留下和议论(第2/2页) 沈修武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的沈卓,又看了看张华欣,点了点头,对着沈文远说了一句:“爸,要不我留下来吧?让修文带着华欣和小玥过去。我在这边,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沈文远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那你留下,让修文带她们过去。” 沈修文应了一声,回屋收拾了一下,拎着自己的布包出来。沈玥也回屋拿了自己的小包袱,跟在他后面。张华欣把沈卓裹好,抱在怀里,朝沈修武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那我们走了,你这边小心些”,便跟着沈修文和沈玥出了东厢房。 方玉轩和方婉也跟在他们后面出了门。方玉轩牵着方婉的手,走在沈修文旁边,仰着头问了一句:“修文哥,贾东旭是谁啊?他怎么了?” 沈修文低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这种事,最后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了句“大人的事,回头再说”,便领着几人穿过前院,朝院门口走去。 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胡同里已经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张望了。贾张氏的哭喊声从前院传出去,半条胡同都听见了,几个端着饭碗的邻居站在自家门口,见沈修文几人出来,都凑上来问怎么回事。 沈修文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不清楚,我们去亲戚家一趟”,便领着几人快步走出了胡同口。 方云海派来的那辆吉普车还停在胡同口等着。司机小赵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沈修文几人出来,立刻把烟掐了,迎了上来:“修文同志,这是要走了?” 沈修文点了点头:“我爸和我哥那边还有点事,我们先过去。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城北大院。” 小赵应了一声,帮着把沈卓的包袱和张华欣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又拉开后座的车门。张华欣抱着沈卓先上了车,沈玥跟着坐进去,沈修文把方玉轩和方婉也抱上车,自己最后一个上去。 车门关上,小赵发动引擎,吉普车调了个头,沿着胡同外的街道朝城北的方向驶去。 东厢房里,方秀秀把桌上的花生和瓜子收进柜子里,又把沈卓落下的那块木头环揣进兜里收好。 她走到窗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中院那边隐约还能听见几个大妈凑在一起议论的动静,但声音已经小了不少。她转过身来,对着沈文远和沈修武叹了口气:“贾家这事,怕是不小。东旭要是真没了,淮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这日子可怎么过?” 沈文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沈修武坐在旁边,也没有出声,脸上的表情沉沉的。 院子里,各家各户的门又陆陆续续地开了,有人端着茶缸出来,有人搬着小板凳坐在廊檐底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第179章 单位分配 第179章单位分配 傍晚时分,城北大院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方云海的吉普车在大院门口停稳,他从后座下来,拎着公文包走进院子,推开三号楼的门时,屋里正传来一阵笑声。 客厅里,周怡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八个月大的沈卓,正低着头拿一只布老虎逗他。小家伙趴在周怡腿上,两只小胖手撑着沙发垫子,仰着脑袋去够那只布老虎,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玥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绢,随时准备给小家伙擦嘴,时不时伸手帮他把快要滑下去的身子往回拢一拢。沈修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拿着一只拨浪鼓在旁边摇,摇两下停一下,逗得沈卓眼睛跟着转来转去。 听见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周怡朝方云海笑了笑,叫了一声“回来了”。沈修文和沈玥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舅舅”。 沈卓被这动静吸引,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看见方云海站在玄关处,小家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米牙,伸手朝门口的方向抓了抓。 方云海朝几人点了点头,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进客厅。他先在沙发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沈卓,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蛋,沈卓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方云海笑了一下,抽回手指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忽然发现少了几个人。他看了看沈修文,问了一句:“你爸你妈呢?还有修武,怎么都没过来?” 沈修文正把拨浪鼓搁在茶几上,闻言坐直了身子,赶紧解释道:“舅舅,四合院那边出事了。我们走的时候,我爸和我妈,还有我哥,都留下了。” 方云海正要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沈修文:“出什么事了?” 沈修文把下午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那个轧钢厂的年轻工人跑到四合院来传话,说贾东旭在车间里被卷进了轧钢机,是死是活不知道。 方云海听完,端着茶杯愣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贾东旭被卷进轧钢机,这事在原剧里是有的,时间线大概也对得上。可这些年过去了,他手头的事一桩接一桩,科委那边的摊子、西北基地的建设、五院的导弹项目,哪一样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四合院里那些小人物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他确实没太多精力去关心了。很多剧情的细节,隔了这么多年,也已经模糊得记不太清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贾东旭这一出事,贾家的天算是塌了一半。秦淮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贾张氏那张嘴从来不饶人,棒梗和小当还小,往后的日子怕是要闹腾起来了。 四合院那个地方,只要一家出了事,全院都得跟着不得安生。易中海那个“道德天尊”怕是要出来张罗了,刘海中、阎埠贵那几个人也各有各的算盘,院子里往后怕是更不平静了。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被他压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把茶杯搁在茶几上,对着沈修文正了正神色:“行了,不说贾家了。我叫你们过来,本来是想跟你爸你妈商量一下你毕业分配的事。可他们没来,这事倒是不太好定了。” 沈修文闻言连忙说了一句:“舅舅,我爸说了,他们也不太懂部队分配的事,让我听您的,您做主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单位分配(第2/2页) 方云海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不是这么简单的。你毕业分配去哪儿,关系到你往后几年的路怎么走,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当舅舅的不能替你爸妈做主。我就是帮着参谋参谋,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你和你爸妈。” 他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先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的沈玥:“小玥这边倒是好说。你毕业之后就回京城来,去301医院,跟着你舅妈干。周怡在那边人头熟,业务上也带得动你,你跟着她,我放心。” 沈玥正坐在沙发上,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高兴和几分踏实:“嗯,舅舅,我跟舅妈都说好了。今年实习的时候就过来跟着舅妈,先熟悉熟悉环境,毕业之后直接分配过去。” 周怡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把怀里的沈卓往上拢了拢,接过话头:“对,我跟小玥说好了。她今年实习就来我们医院,我带着她。这孩子底子好,人也踏实,来了就能上手。”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沈玥,笑了笑,“到时候舅妈带你,可不许嫌我严。” 沈玥抿着嘴笑了一下:“舅妈严才好呢,我正想多学点东西。”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把目光转回来,落在沈修文身上:“修文,你在军校学了这几年,边疆局势的情况,你们课上应该也讲过一些。西南那边的情况不太稳定,这个你应该知道。” 沈修文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知道。课上讲过一些,西南边境那边,局势一直不太平。去年还有几次小规模的摩擦,我们分析过几次战例。” 方云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继续道:“你知道的这些都是皮毛。按我的推断,明年,明年那边可能有战事。”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沈修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凝重,他盯着方云海看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一下子明白了方云海的意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不加犹豫的干脆:“舅舅,我去。” 方云海看着他这副反应,倒是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别急着答应。这不是小事。上了战场,敌人的炮弹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方云海的外甥,那是会死人的。你在军校学了几年,学的是理论,是战术,可理论跟真战场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顿了顿,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分量:“西南那边,地处高原,你长这么大,去过高原没有?没有吧?那里的海拔高,空气稀薄,走几步路就喘。冬天冷得能把人冻透,夏天雨水多,山里到处都是泥石流和塌方。生活条件跟京城没法比,吃的是压缩干粮,睡的是帐篷和猫耳洞。你去了那里,起码也要待上个几年,不是三个月五个月就能回来的事。” 他看着沈修文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些:“这件事,你回去之后,还是跟你爸你妈仔细商量商量。你妈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你要是真去了西南,她怕是夜里都睡不踏实。你别在这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回去把话跟你爸妈说清楚,听听他们的意思,再决定。” 沈修文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人少有的沉稳和笃定:“舅舅,我知道了。我回去跟我爸妈好好说。不过……我是想去的。” 第180章 贾东旭去世 第180章贾东旭去世 方云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说不清的复杂:“行了,这事回头再说。你还有一年才毕业呢,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他说着话锋一转,把目光转向了张华欣,又看了看沈玥:“你们俩晚上就住这边。四合院那边,贾家出了事,按贾张氏那个脾气,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沈卓还这么小,跟着回去也不好,半夜里闹起来,把孩子吓着就不好了。明天直接让修武过来接你们就是了。” 张华欣正抱着沈卓,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和几分不好意思:“那就麻烦舅舅和舅妈了。” 周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麻烦什么,家里地方够住。楼上那间客房收拾一下就能睡。沈卓的摇篮还在楼上放着呢,晚上让他睡摇篮里就行。” 方云海又转向沈修文:“等吃完饭,你回四合院去看看。你爸你妈和你哥都在那边,院子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及时回来告诉我。还有,我刚才说的西南的事,你回去好好跟你爸妈商量,不急在这一时,反正你还有一年才毕业呢。” 沈修文立刻答应了下来:“知道了舅舅,我吃完饭就回去。”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周怡把沈卓往张华欣怀里递了递,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我去做饭,今天人多,多做几个菜。”沈玥也跟着站起来,说去帮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方云海靠在沙发上,把沈卓接过来放在腿上,小家伙仰着脸看着他,伸手去抓他军装上的扣子。方云海低头看着他,心里头那点关于四合院的杂念,被这小家伙软乎乎的手一抓,倒散了不少。 另一边,四合院东厢房里,沈文远夫妇和沈修武三人正围着方桌吃饭。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家常菜,一碟炒青菜、一盘咸菜丝、一碗炖豆腐,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三人吃得安静,偶尔说两句闲话,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正吃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先是车轮碾过门槛时沉闷的颠簸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混在一起,从门口那边一路传过来。三人同时放下筷子,沈修武第一个站起身来,沈文远和方秀秀也跟着起了身,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的门。 走到前院天井的时候,三人就看见何雨柱正拉着一辆板车从垂花门里进来。车辕上缠着麻绳,何雨柱弓着腰,肩膀顶着车把,脸上满是汗,衣服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板车上盖着一块白布,把车斗盖得严严实实,白布下面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 沈文远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一下,心里头咯噔一声,脸色都变了。 何雨柱把板车拉到天井中间,喘着粗气,把车把放下来,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身后,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贾张氏被秦淮茹搀着胳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脚步踉跄,脸上的泪痕一道叠着一道,嘴里抽抽嗒嗒地念叨着,声音嘶哑得听不太清。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脸上也是泪痕满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搀着贾张氏,自己走路都费劲,咬着嘴唇没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贾东旭去世(第2/2页) 再后面跟着易中海。他脸色铁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那副稳当当的“老大哥”气度一点也看不见了,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炸开。刘海中跟在他旁边,许大茂、还有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年轻人跟在最后面,谁也没说话。 沈文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沈修武示意了一下。沈修武会意,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迎了上去。沈文远走到易中海面前,站定之后,压着嗓子问了一句:“老易,这是……” 易中海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看着沈文远,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而沉重:“东旭,没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天井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前面的贾张氏像是被这三个字又戳了一刀似的,整个人猛地一软,从秦淮茹的搀扶里挣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嚎了起来:“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忍心就走了呢!你走了这以后可咋办啊!你让我这个老婆子靠谁去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媳妇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你怎么就舍得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门又尖又利,在四合院的天井里回荡着,前院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秦淮茹站在旁边,一只手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另一只手扶着腰,身子一晃一晃的,几乎站不住。 易中海媳妇和旁边两个大妈赶紧上前,一个去拉贾张氏,一个去扶秦淮茹,嘴里不住地劝着“别哭了”“身子要紧”。 易中海由着她们劝了一阵,转过头来,对着沈文远和沈修武,语气里带着几分强撑着的镇定:“沈老师,修武,等下在中院给东旭搭灵棚。这事得赶早,不能拖。还得麻烦你们俩帮着搭把手。” 沈文远没有犹豫,立刻点了头:“行,老易,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修武也跟着点了点头:“易大爷,我们这就去。” 易中海嗯了一声,又朝旁边的刘海中和许大茂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但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易中海便引着几人朝中院走去,沈文远和沈修武跟在后面。 到了中院天井,易中海站定脚步,转过身来,对着前院和后院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院里的老少爷们们!都出来搭把手了!贾家出事了,都出来搭把手!” 这两嗓子中气十足,前院后院都听见了。各家各户的门本来就开了一半,不少人都已经站在自家门口探着头张望了,听见易中海这一喊,便纷纷走了出来。有披着外衣的,有趿拉着鞋的,有端着没吃完的饭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陆陆续续地往中院聚拢过来。 第181章 丧事安排 第181章丧事安排 易中海站在天井中间,指挥着众人动起来:“老少爷们儿们,搭灵棚!谁家有桌子的,搬两张出来,铺上草席,先把人安置了。蜡烛、香、纸钱,谁家有现成的先拿出来用着,回头再补。”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便各自忙活开了。刘海中带着两个年轻后生从自家搬了一张方桌出来,阎埠贵也跟着搬了一条长凳,赵大娘从家里翻出一卷草席,几个大妈凑了几根蜡烛和一沓黄纸。 天井里人来人往,抬桌子的抬桌子,拿草席的拿草席,铺桌面的铺桌面,一阵忙乱之后,中院天井中间总算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灵棚。方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草席,何雨柱和另外两个年轻后生把板车上的贾东旭抬下来,小心地安置在草席上,又拿那块白布重新盖好。 易中海站在灵棚前面,看了看,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着正站在旁边擦汗的何雨柱说:“柱子,你跑一趟城东棺材铺,我刚才离开医院之前定了一口棺材,你去帮着送过来。跟掌柜的说是我定的,他就知道了。” 何雨柱正擦着汗,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今天把贾东旭的尸首从医院拉回四合院,一路板车拉了几里地,肩膀都磨红了,腿也酸得不行。这会儿刚把车放下,气还没喘匀,又要让他跑城东棺材铺,心里头那股子不痛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反驳两句,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柱子,谢谢你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就看见秦淮茹站在灵棚旁边,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攥着衣角,脸上的泪还没干,眼睛红红的,正抬眼看着他。她挺着大肚子,身子微微佝偻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那张哭得发白的脸,看得何雨柱心里头猛地一软。 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一副面孔,对着秦淮茹把胸脯一挺,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和几分拍着胸脯的爽快:“秦姐,看你这话说的。贾哥走了,我帮忙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都跟我说,别客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热络又殷勤,眼睛在秦淮茹脸上转了两转,那股子劲头,跟刚才那副不情愿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沈文远和沈修武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沈修武别过头去,假装看灵棚,心里头却暗暗骂了一句:他娘的,贾东旭还在板车上躺着呢,白布还没揭呢,这何雨柱倒先献上殷勤了。 易中海也看见何雨柱那副模样了,脸上的表情沉了沉,但眼下这节骨眼上,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咳嗽了一声,对着何雨柱催了一句:“行了行了,柱子,赶紧去吧,别耽误工夫。”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走到墙根底下,把何雨水那辆自行车推出来,跨上去蹬了两脚,车子歪歪扭扭地出了院门,朝城东的方向去了。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出了院子,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沈修武和许大茂身上:“修武、大茂,你们俩跑一趟,去买个灵帐回来,再买些蜡烛。”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丧事安排(第2/2页) 沈修武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钱,应了一声,转身朝院门口走去。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两人一个推着自行车,一个跟着走,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易中海安排完这两拨人,转过身来,走到沈文远面前:“沈老师,还有两件事。明天厂里估计得派人来,商谈东旭工伤抚恤的事。院里还得派人去贾家村报丧,东旭他老家那边还有几门亲戚,得有人去说一声,你看......。” 他说着顿了一下,看着沈文远,像是在等沈文远接话。 沈文远没有立刻出声,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着。明天轧钢厂来人商谈抚恤,按贾张氏那个脾气,肯定得狮子大开口。贾张氏这个人,平日里就爱占便宜,如今儿子没了,她更得揪着厂里不放,能多要一分是一分。到时候谈得不顺,她撒起泼来,谁在旁边谁倒霉。这种麻烦事,他不想沾。 他想了想,对着易中海开了口:“老易,明天轧钢厂来人谈抚恤的事,我就不掺和了。这种大事,还是你出面比较合适。你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轧钢厂的老工人,厂里那边你也熟,说话管用。” 他顿了顿,把话头转到另一件事上:“贾家村报丧的事,我来安排。明天一早,我叫上院里两个年轻人,带着棒梗去一趟贾家村,把信儿带到。贾家那边有什么亲戚,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丧事该按什么规矩办,也听听那边的意思。” 易中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沈文远肯接报丧这摊子事,倒让他省了不少心。他嗯了一声:“行,那报丧的事就交给你了。明天一早动身,路上远,早点走。” 他说着又转过头来,朝站在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排和几分托付:“老刘、老阎,你们俩也帮衬着些。院里搭灵棚、守夜、招呼来吊唁的亲戚朋友,人手不够,你们多盯着点。” 刘海中把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拿下来,点了点头:“行,老易,你放心,我盯着。”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也跟着应了一声:“我帮着张罗张罗。” 易中海又朝自家媳妇那边看了一眼,提高了点嗓门:“老婆子,你跟赵大娘她们几个,帮着看顾着点贾张氏和淮茹。贾张氏那个样子,怕是撑不住,淮茹还怀着身子,别让她也跟着垮了。该劝的劝,该扶的扶,这两天多上点心。” 易中海媳妇正扶着秦淮茹在旁边站着,闻言应了一声:“知道了,你放心,我盯着呢。”赵大娘和旁边两个大妈也跟着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易中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中院天井中间那个简陋的灵棚,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去。他背着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灵棚旁边,弯下腰,把草席的一角掖了掖,又伸手把白布重新拉平。 沈文远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也沉甸甸的。贾东旭这一走,贾家算是塌了天。秦淮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贾张氏那个脾气,往后这院子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第182章 贾东旭出事的原因 第182章贾东旭出事的原因 没过多久,沈修武和许大茂先回来了。两人一人扛着一卷帆布,一人拎着一捆竹竿,肩上还挎着一兜子蜡烛和黄纸,气喘吁吁地进了中院。沈修武把帆布往地上一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朝易中海点了点头:“易大爷,灵帐买回来了,东西都齐了。” 易中海正蹲在灵棚旁边跟刘海中商量着什么,闻言站起身来,看了看两人扛回来的东西,点了点头:“行,赶紧搭起来。天快黑透了,得赶在天黑透之前弄好。” 众人又是一阵忙活。刘海中带着两个年轻后生把竹竿一根一根立起来,沈修武和许大茂把帆布展开来,几个人合力往竹竿上搭。 阎埠贵在旁边扶着竹竿,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往左一点”“再往右挪挪”“这边高了一指”,指挥得比谁都仔细。赵大娘和几个大妈把蜡烛一根根插在灵棚四周的土堆上,又拿黄纸把灵棚四角的竹竿缠了一圈,算是布置妥当。 天色渐渐暗下来,中院天井里点起了几根蜡烛,昏黄的光在灵棚四周晃动着,把草席上那块白布映得泛着一层幽幽的亮。几个帮忙的邻居站在灵棚旁边,谁也没说话,偶尔有风吹过来,把蜡烛的火苗吹得歪一歪,又立起来。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和车轮碾过门槛的颠簸声。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后座上绑着几块棺材板,累得满头是汗,脸涨得通红,嘴里喘着粗气。 他身后跟着棺材铺的两个伙计,抬着一口薄皮棺材,一前一后进了院门,穿过前院,抬到中院天井里放下来。 棺材是松木的,刷了一层薄漆,算不上多好的料子,但在这个年景里,能弄到这么一口棺材已经算是易中海有本事了。 易中海走到棺材旁边,弯下腰看了看,又伸手在棺壁上敲了两下,点了点头,对着何雨柱说了一声“辛苦了”,便指挥着众人把贾东旭从草席上抬下来,小心地放进棺材里。 贾张氏站在旁边,看着儿子被抬进棺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被易中海媳妇和赵大娘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才没有瘫到地上。秦淮茹挺着大肚子站在灵棚旁边,眼泪流了满脸,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棺材盖合上之后,众人在灵棚下面铺了几张草席,摆了三个蒲团,算是给贾张氏、秦淮茹和棒梗、小当守灵的地方。棒梗被贾张氏搂在怀里,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不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奶奶一直在哭,妈妈也一直在哭,他缩在奶奶怀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易中海走到秦淮茹面前,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淮茹,你在这儿守一会儿就回去歇着。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别把自己熬坏了。东旭的事,院里帮你张罗着,你别太操心。” 秦淮茹抬起头来看了看易中海,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易大爷”,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易中海又转过头来,对着自家媳妇说:“老婆子,你回去多做点饭,给贾嫂子、淮茹她们送过来。这两天她们怕是没心思做饭,别让她们饿着。” 易中海媳妇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家屋里走去。赵大娘也跟着说“我去搭把手”,跟着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贾东旭出事的原因(第2/2页) 等一切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中院天井里点着几根蜡烛,灵棚下面贾张氏和秦淮茹守着棺材,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帮忙的众人各自散了,三三两两地回了家。 沈文远、方秀秀和沈修武三人回了东厢房。方秀秀一进门就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唏嘘:“这下贾家的日子难过了。东旭这一走,贾张氏那个脾气,秦淮茹又揣着一个,棒梗和小当还小,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沈修武在对面坐下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妈,倒也不能这么说。” 方秀秀和沈文远同时看向他。沈文远放下手里的茶杯,问了一句:“怎么说?” 沈修武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给两人算:“贾东旭走了,贾家的工位是谁继承?肯定是秦淮茹。贾张氏那个脾气,是不可能出去上班的。她要是能上班,当年早就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再说了,贾家这孤儿寡母的,在厂里闹一闹,轧钢厂那边还不得帮着秦淮茹把户口转过来?她是贾东旭的媳妇,顶了工位就是正式职工,户口一转,粮食关系跟着就过来了。这样一来,秦淮茹、棒梗、小当,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全都有了定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前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每个月三十来斤粮票,养着五口人,紧巴巴的。往后贾家四个人有定量,秦淮茹一个人的定量不比贾东旭少多少,加上棒梗和小当的,日子反倒比从前宽裕些也说不定。” 方秀秀听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几分感慨:“话是这么说,可那毕竟是一个人,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东旭这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没什么大本事,可人还算老实,就这么没了,心里头总不是滋味。”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也不知道贾东旭能不能评上烈士?” 沈修武摇了摇头:“我看没有可能。” 沈文远和方秀秀又看了过去。沈文远皱了皱眉,问了一句:“为什么?” 沈修武坐直了身子,语气平实而笃定:“爸、妈,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年景。家家户户都吃不饱,从去年开始,上面已经削减了许多工厂的任务,轧钢厂也在其中。按理来说,这么轻的工作量,贾东旭也不该出事才是。” “工作量减了,机器开得少了,工人上班的时间也短了,哪来那么多事故?可偏偏贾东旭就出了事,这里头怕是有什么蹊跷。” 他停了停,压低了声音:“今天我跟许大茂出去的时候,路上许大茂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贾东旭好像是昨天晚上跟人出去打了一宿的牌,今天上班的时候精神头不对,才出的事。” 这话一出,沈文远立刻皱了皱眉,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警告:“这可不敢胡说。这种话传出去,影响贾家的抚恤金和待遇呢。厂里要是知道贾东旭出事是因为打牌熬夜,抚恤金怕是得打折扣。这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往外传。” 第183章 易中海的后手 第183章易中海的后手 沈修武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和几分笃定:“爸,我知道。这些都是许大茂跟我说的,轧钢厂那边肯定也会调查的,出了事故,厂里得有个说法。不过既然有这种风声传出来,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想啊,要是贾东旭真是为了什么重大任务出的事,轧钢厂的厂领导现在就该上门慰问了。厂里出了工伤事故,领导第一时间就得来,这是规矩。” “可你们看今天,从下午到现在,厂里来了几个人?一个都没有。就那个传话的年轻工人跑了一趟,厂领导连面都没露。这说明什么?说明厂里对这事的态度,怕是已经心里有数了。” 沈文远和方秀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沈修武的判断。沈文远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贾东旭这孩子,平日里就爱打个牌、喝个酒,贾张氏也不管管。如今出了事,厂里那边怕是不会给太好的待遇。” 他摆了摆手,把话头收了回来:“行了,贾家的事情,自然有老易在操心。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轧钢厂的老工人,这事他不出面谁出面?咱们就不要多干涉了。该帮的忙帮了,该搭的手搭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弄。” 沈修武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沈文远问了一句:“爸,贾东旭这一走,易中海的养老人没了,估计现在也挺闹心的吧?” 沈文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点了点头:“闹心是挺闹心的。老易这辈子没孩子,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看,从贾东旭进厂到娶媳妇,哪一样不是他张罗的?如今贾东旭没了,他那些心思算是白费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不过易中海这个人,你什么时候见他只留一条后路?贾东旭没了,他不是还有后手嘛。” 沈修武抬起头来看着他。沈文远把茶杯搁在桌上,慢慢说道:“傻柱不就是?这几年傻柱被易中海忽悠的,眼里只有秦淮茹了。易中海让傻柱给贾家带盒饭,傻柱就天天从食堂往回带;易中海让傻柱帮贾家干活,傻柱二话不说就去。” “这几年下来,傻柱那点心思,院里谁看不出来?如今贾东旭没了,易中海怕是更要使劲把傻柱往贾家那边推了。说不定,他会让傻柱给贾家拉帮套呢。” 沈修武听完,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文远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恨铁不成钢:“说起来,这两年我倒是提醒过傻柱,让他早点找一个,娶了媳妇有了孩子就好了。成了家,心思就定了,也不至于天天往贾家跑。结果你猜傻柱怎么说?” 沈修武看着他。沈文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这个傻柱,还非得要什么大学毕业的,还得是什么大家闺秀。说什么要找个知书达理的,不能找个没文化的。我当时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修武的嘴角抽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傻柱初中都没上完吧?” 沈文远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他自己初中都没念完,还非要找个大学毕业的。我劝了他半天,他一句都听不进去。现在好了,贾东旭一走,易中海肯定会把他使劲抓在手里的。往后傻柱那点工资、那点力气,怕是都得填到贾家那个窟窿里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方秀秀坐在旁边,听完父子俩这一番话,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嘴里念叨了一句:“行了行了,别说了。人家的事,咱们管不了。” 就在三人说着的时候,东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沈修文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屋里三人,随后迈步走了进来,嘴里问了一句:“怎么了?我看中院那边好像搭了个棚子,出什么事了?” 沈文远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话,语气沉了几分:“贾东旭没了。轧钢厂出了事故,人卷到轧钢机里去了,下午拉回来的。院里在中院搭了灵棚,给他守灵呢。” 沈修文刚在凳子上坐下来,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凝重:“人真没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易中海的后手(第2/2页) 他下午走的时候只听说贾东旭出了事,是死是活不知道,这会儿听见准信,心里头还是沉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沈文远摆了摆手,把话头从贾家的事上岔开,看着沈修文问了一句:“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华欣和小玥呢?小卓呢?” 沈修文答道:“舅舅说四合院这边出了事,估计得乱一阵子,就让嫂子和小玥带着沈卓住在那边了。明天再让哥过去接她们。”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舅舅还说,贾家这一闹,还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孩子小,跟着回来怕吓着。” 沈文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方秀秀在旁边也跟着松了口气,嘴里念叨了一句“在那边住着也好,省得回来跟着乱”。沈文远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沈修文,把话头转到了正事上:“对了,你分配单位的事,你舅舅怎么说?” 沈修文坐直了身子,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舅舅问我愿不愿意去西南。” 话音刚落,方秀秀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西南?怎么跑那么远!回京城多好!要不津门也行啊,离家还近,坐火车几个钟头就到了,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西南那地方,隔着几千里地,山路又不好走,去一趟得折腾多少天?你一个人跑那么远,我跟你爸想看你一眼都难!”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妈的实打实的焦心:“你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在外头上学这几年,我跟你爸已经够惦记的了。好不容易盼到你毕业,想着能回京城来,一家人离得近近的,结果你倒好,张嘴就是西南。那地方听说山高路远的,条件苦得很,你去了能受得了?” 沈修文坐在凳子上,听着方秀秀这一连串的话,心里头飞快地转着。方云海跟他说的那些话,西南那边明年可能有战事,高原苦寒,一去起码几年,这些话要是这会儿说出来,方秀秀怕是当场就得炸锅。他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提战事的事,等回头找个机会,先跟沈文远透个底,再慢慢跟方秀秀说。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方秀秀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平缓而实在:“妈,西南那边其实也挺不错的。当兵的,为国守疆,本来就是分内的事。我学了这几年,学的就是这个,总不能光想着往离家近的地方躲。再说了,西南那边有部队,有营区,条件也没你想的那么差。我去的是正经单位,又不是去山沟里开荒。” 方秀秀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但还是不甘心,嘴里嘟囔了一句:“话是这么说,可那也太远了。”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妈的无可奈何,“行吧,随你吧。你打小就有主意,我拦也拦不住。不过你给我记着,等过两年,我让你舅舅想办法把你调回来。到时候可不能再推三阻四的。” 沈文远和沈修武在旁边听着,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沈文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心里头却清楚得很,方秀秀这话说得轻巧,等沈修文真去了西南,调不调得回来,哪里是她说了算的?部队上的事,一个萝卜一个坑,哪能说调就调。沈修武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吭声,显然也觉得他妈这话说得有些想当然了。 方秀秀自己倒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说完之后,把抹布重新拿起来,在手里攥了攥,又朝沈修文问了一句:“那你舅舅还说什么了?西南那边具体去哪个单位,干什么,他都跟你说了没有?” 沈修文摇了摇头:“舅舅没说那么细。他说让我先回来跟你们商量,把大体方向定了,具体去哪个单位、干什么,等明年毕业分配的时候再定。反正还有一年呢,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方秀秀听了这话,心里头稍微踏实了一点,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那还行,还有一年,慢慢商量”,便站起身来,把抹布搁到厨房去,又回头朝沈修文说了一句:“行了,你刚回来,先歇着吧。明天一早还得去贾家村报丧呢,你爸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跟着跑一趟。” 沈修文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沈文远和沈修武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屋里。 第184章 去贾家村 第184章去贾家村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东厢房里就亮起了灯。方秀秀起得最早,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烧水、热粥、馏馒头,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顺着门缝往外飘。 沈文远跟着也起来了,洗了把脸,把昨天那件灰布中山装穿好,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沈修文和沈修武先后出了屋,一家人围着方桌吃了顿简单的早饭,谁也没多说话,筷子碰着碗沿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楚。 吃过早饭,沈文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对着几人说了一句“我去中院看看”,便出了东厢房的门,穿过前院朝中院走去。 中院天井里,灵棚还搭着,几根蜡烛已经燃到了底,只剩下竹竿上粘着的一点残蜡。棺材停在灵棚正中间,棺前的草席上摆着几碟供果和一沓没烧完的黄纸。 易中海已经起来了,一个人背着手站在棺材前面,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口薄皮松木棺材,脸上的表情沉沉的,眼窝陷下去一圈,显然一夜没怎么睡好。 沈文远走过去,在易中海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朝棺材看了一眼,随后压着嗓子开了口:“老易,时候不早了,该动身了。你去贾家跟棒梗说一声,让他收拾收拾。我去后院叫大茂,他常下去放电影,周边的村子熟,贾家村怎么走,他应该知道。” 易中海从棺材上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了看沈文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和疲倦:“行,我去叫棒梗。老沈,今天这事,麻烦你了。”他说着朝沈文远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谢意。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平实:“应该的,老易,别说这些。你赶紧去吧,我去后院找大茂。”说完便转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到了后院,沈文远走到许家门口,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屋里很快传来一阵碗筷碰动的声响和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许大茂探出半个身子来,嘴里还嚼着东西,看见是沈文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来,侧身让开门口:“哟,沈叔,您怎么来了?吃了没有?进来一块儿吃点。” 娄晓娥也正坐在桌边喝粥,见沈文远进来,放下碗站起身来,客气地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沈叔”。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盘馒头和两碗小米粥,日子过得很简单。 沈文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朝娄晓娥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许大茂摆了摆手:“不吃了,我在家吃过了。大茂,你赶紧吃,吃完饭跟我跑一趟,去贾家村。我不认识路,你常下去放电影,知道怎么走不?” 许大茂正端着粥碗往嘴边送,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知道,贾家村我去过两回,就在城西边上,顺着大路走,过了那片杨树林再往北拐,走个把钟头就到了。沈叔,您这是要去报丧?” 沈文远点了点头:“对,东旭没了,得去他老家那边说一声。老易让我带着棒梗去,我一个人不认得路,得找个熟门熟路的。你跟着跑一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去贾家村(第2/2页) 许大茂听完,二话没说,端起粥碗三口两口灌了个干净,又抓了个窝头揣在手里,站起来抹了抹嘴,对着娄晓娥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能回来”,便跟着沈文远出了门,去墙根底下推自行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中院的时候,贾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棒梗穿着一身粗白布孝服,头上戴着孝帽,裤腿上也缠着白布条,站在贾家门口,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和怯意。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贾张氏眼睛肿得像核桃,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弯着腰帮棒梗把孝服的衣角理了理,又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易中海正弯着腰,对着棒梗说话:“棒梗,等下跟着你沈爷爷去贾家村,到了那边,听沈爷爷的话。他让你磕头你就磕头,他让你叫人你就叫人。你爹的事,得让老家那边的人知道,这是规矩。” 棒梗仰着头看了看易中海,又转头看了看贾张氏和秦淮茹。贾张氏抹了把眼泪,朝他点了点头;秦淮茹也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来。 棒梗这才转回头去,对着易中海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易爷爷。” 易中海直起身子,走到沈文远面前,压着嗓子交代了几句:“沈老师,到了贾家村,找村长就行。东旭他爹那辈还有几门亲戚,村长应该知道怎么联络。贾家那边怎么个说法,是出人还是出钱,还是就过来吊个孝,听听他们的意思。你看着办,回来咱们再商量。” 沈文远立刻应了下来:“行,老易,你放心,我到了那边先找村长,把事说清楚,看看那边怎么个态度。”他说着上前牵住棒梗的手,带着他朝前院走去。 到了前院,沈修文已经推着自行车在墙根底下等着了。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车把上挂着一只布包,里头装着几块干粮和一壶水,是方秀秀提前给备好的。看见沈文远牵着棒梗过来,沈修文迎上前两步,叫了声“爸”。 许大茂也推着自行车从后面跟了上来。沈修文转头对着许大茂说:“大茂,我带着我爸,你带着棒梗。” 许大茂点了点头,把车梯子踢起来,跨上车座,回头朝棒梗拍了拍后座:“棒梗,来,上车,坐稳了,手抓着车座边儿,别乱晃。” 棒梗看了看沈文远,又看了看许大茂,慢吞吞地走过去,爬上了自行车后座,两只手紧紧攥着车座下面的铁架子。 沈文远也坐上了沈修文的车后座。沈修文蹬了两脚,车子稳稳地朝院门口驶去,许大茂带着棒梗跟在后面。四人一前一后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朝巷口骑去,拐上了城西的大路,朝着贾家村的方向去了。 第185章 轧钢厂来人 第185章轧钢厂来人 几人走后不久,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皮鞋锃亮。正是轧钢厂厂长杨兴华。他身后跟着副厂长李怀德,再后面是厂办的两个干事,一人拎着一只公文包,一人夹着一沓文件。 杨兴华在院门口站定,抬头看了看九十五号大院的门头,伸手整了整衣领,迈步进了院门。李怀德跟在旁边,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往里走。四人穿过前院,径直朝中院走去。 沈修武当时正站在前院廊檐底下,看见这四人进来,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头里的杨兴华。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随即转身回了东厢房。 方秀秀正系着围裙准备出门,见他折回来,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去中院看看吗?” 沈修武在东厢房门口站定,压着嗓子说:“轧钢厂那边来人了。” 方秀秀一听,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来人了?那贾家的事,今天怕是要有个说法了。你不过去看看?” 沈修武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昨天我不是说了嘛,贾张氏肯定会狮子大张口。要是提的要求合理,我过去帮着说两句话、打个圆场也无妨。可贾家那要价,肯定不会合理。” “我现在在一机部工作,舅舅是科委的副主任,岳父也是部委的领导。我要是往那种场合一站,掺和到抚恤金的事里去,人家会怎么想?轧钢厂那边看在舅舅和岳父的面子上,说不定就得捏着鼻子多掏钱,回头传出去,说方云海的外甥、张万和的女婿压着轧钢厂给邻居要钱,这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院里还有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大爷在。这种事,本来就该他们出面。贾东旭没了,轧钢厂那边肯定也不想闹大,一般的要求不会太斤斤计较。三百五百的,厂里咬咬牙也就出了。所以贾家吃不了亏,等他们谈完了,咱们再出去也不迟。” 方秀秀听完,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碗搁在桌上,解了围裙:“行,那我也等会儿再过去。” 沈修武应了一声,转身进了东厢房。 而此时,中院天井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各家各户听见动静都出来了,三三两两地站在廊檐底下和墙根旁边,低声议论着。 中院灵棚前面,杨兴华四人站定了。李怀德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守在灵棚旁边的贾张氏和秦淮茹开了口:“贾张氏同志、秦淮茹同志,我们是轧钢厂的,这位是杨厂长,我是副厂长李怀德。贾东旭同志的事,厂里非常重视,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谈谈工伤赔偿的事。”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照着上面念道:“按照厂里的抚恤制度,贾东旭同志的抚恤金定为三百元。另外,贾家可以出一个人,接手贾东旭同志在厂里的工位。这个工位是正式编制,接了就能上班。” 三百块这个数一出口,院子里围观的几个邻居低声议论了两句。有人觉得少了点,有人觉得还算过得去。可贾张氏那边,话音还没落,她的嗓门就炸开了。 “不行!”贾张氏从灵棚旁边的草席上弹了起来,两只手往腰上一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嗓门又尖又利,“三百块?你们打发叫花子呢!我儿子可是因为轧钢厂才没了的!他一条命,就值三百块?少于两千块,门都没有!” 这话一出,中院天井里瞬间安静了。杨兴华嘴角抽了一下,李怀德翻文件的手停在半空,后面两个干事面面相觑。 围观的几个邻居也全愣住了,赵大娘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刘大妈手里的针线筐差点掉地上;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阎埠贵都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也太敢要了”。 三百块确实少了点,可两千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像贾东旭这种情况,工伤死亡,按厂里的标准,三百到五百块到头了。两千块,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的。 杨兴华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压着的火气:“贾张氏同志,厂里的抚恤制度是有标准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经过厂里调查,贾东旭这次出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自己身上。他出事前一天晚上通宵打牌,第二天上班精神不佳,才导致了这次事故。三百块抚恤金,已经是看在贾家生活困难的份上,从优处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轧钢厂来人(第2/2页) 贾张氏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比刚才还高了几分:“你放屁!” 这一声吼出来,人已经朝杨兴华扑了过去。杨兴华还没反应过来,贾张氏已经到了跟前,两只手朝他脸上招呼过去,指甲在脸上挠出了几道红印子。杨兴华往后退了一步,没躲开,被贾张氏一把揪住了中山装的领口,扯得扣子都崩了一颗。 院子里的人全看呆了。易中海站在灵棚旁边,背着手,见贾张氏扑上去,不但没有上前拦,反而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一步,把身子挪到了刘海中身后。 李怀德站在杨兴华侧后方,见贾张氏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也侧身让了一步,把杨兴华一个人亮在了前面。 杨兴华被贾张氏扑了个正着,脸上挨了好几下,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整个人狼狈不堪。后面跟着的两个干事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人拽住贾张氏的一只胳膊,硬是把她从杨兴华身上拉开了。 贾张氏被拉开之后,挣脱了那两人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他们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东旭的一条命,他们三百块就想打发了啊!老贾你把他们带走啊!东旭你把他们带走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又尖又利,在中院天井里回荡着,前院后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兴华退了两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红印子,低头看了看被扯坏的中山装,脸色铁青。他盯着坐在地上嚎哭的贾张氏,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泼妇。” 他转过头来,看着站在旁边的易中海,压着火气说了一句:“易中海,你就这么看着?你们院里的邻居,你就不管管?” 易中海被点了名,不慌不忙地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摊了摊,脸上挂着一副为难又无奈的表情:“杨厂长,这是贾家的事情,我一个邻居,怎么管?再说了,抚恤金的事,三百块确实少了一些,贾家这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厂里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杨兴华狠狠地盯着易中海看了两秒,心里头把这老东西骂了个遍。他转头看了看还坐在地上嚎叫的贾张氏,又看了看旁边幸灾乐祸的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抚恤金加一百,四百块。这总行了吧?” 贾张氏一听,立刻从地上抬起头来,嗓门半点没减:“两千!少一个字都不行!”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拍着大腿嚎。 杨兴华头疼得不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看了看旁边的李怀德,李怀德正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那副表情分明写着“看你怎么收场”。 杨兴华心里骂了娘,要不是李怀德上位副厂长之后对他步步紧逼,这几年厂里的任务量又下降,他这个主抓生产的厂长含权量缩水了不少,他才不愿意亲自来跑这一趟。 他这次来,原本是想在工人里头增加一下自己的形象,显得厂里对工伤事故重视,对家属关心。谁知道碰上贾张氏这么个泼妇,挠了他一脸不说,还狮子大张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 杨兴华站在中院天井里,脸上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中山装的领口歪着,一颗扣子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又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 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有人伸着脖子等着看热闹,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嘴角憋着笑,显然觉得厂长被挠成这样是件挺稀罕的事。 杨兴华心里那口气堵得厉害。他当了这些年厂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在厂里,他说一不二,工人见了他都规规矩矩叫一声“杨厂长”。今天倒好,跑到一个四合院里来,让一个老太太扑上来挠了个满脸花,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把目光从围观的人群上收回来,落在还坐在地上嚎哭的贾张氏身上。贾张氏的嗓门已经嚎得有些哑了,但仍旧不肯停,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老贾”“东旭”“孤儿寡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杨兴华心里清楚得很,这老太太撒起泼来比谁都厉害,刚才扑上来挠他的那股劲头,哪像个死了儿子伤心欲绝的寡妇?分明就是个胡搅蛮缠的老泼皮。 第186章 抚恤金 第186章抚恤金 杨兴华又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正背着手站在灵棚旁边,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的,既不帮贾张氏说话,也不帮厂里说话,就那么杵在那儿,像个局外人。杨兴华心里头更来气了,刚才贾张氏扑上来的时候,这老东西往后撤了一步,现在倒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院里出了事,他一个院里的大爷,不说劝着点、拦着点,反倒躲得远远的,摆明了不想沾这个麻烦。 杨兴华咬了咬牙,把火气往下压了压。他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今天这趟来,是带着任务来的。厂里出了工伤死亡事故,总得有个了结,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贾张氏狮子大张口要两千,那肯定是胡闹。 可要是一口咬死三百块,贾张氏这泼劲儿,怕是能闹到厂里去,到时候闹大了,上面追究下来,他这个厂长脸上也不好看。 四百块,他刚才已经开了口。四百块在厂里的标准里算是偏上的数了,一般工伤死亡也就三百到五百,四百块不算亏待贾家。可贾张氏不接茬,一口咬死两千,这让他怎么往下谈? 杨兴华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重新落在贾张氏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压着的火气和几分不容商量的硬气:“贾张氏同志,你听我说。四百块,是厂里能给的最高数了。你要是不接受,那厂里只能按制度办,三百块,一分不多。你自己掂量着办。” 听到杨厂长说四百块,贾张氏还想起身往杨厂长身上扑,两条腿已经撑着地要站起来了,两只手也朝前伸着,那架势跟刚才挠杨厂长的时候一模一样。 杨厂长顿时吓了一跳,刚才脸上被挠的那几道红印子还火辣辣地疼着,领口那颗扣子到现在都没找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差点被灵棚的竹竿绊着,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嘴里急道:“你干什么!你站住!” 易中海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他背着手,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的,等杨厂长退了两步、贾张氏还没扑到跟前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杨厂长和贾张氏中间,伸手虚虚地拦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对着杨厂长开了口:“杨厂长,您先别急。贾张氏这人就是个急脾气,说话做事没个分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话说回来,贾家现在这情况,您也看见了。贾张氏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出去工作是干不了了。秦淮茹这还怀着孕呢,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厂里上班吧?” 他顿了顿,看了看杨厂长的脸色,继续说:“您看这样行不行,工位的事,让秦淮茹先接着,但接班的日子往后挪一挪。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再去厂里上班。这中间也就几个月的工夫,厂里那边通融通融,不算什么大事。” 杨厂长正往后退的身子停住了,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他看了看秦淮茹挺着的大肚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横肉的贾张氏,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秦淮茹接班是板上钉钉的事,厂里工位总不能空着,让她晚几个月上班,厂里也不亏什么,还能把眼前这局面先稳住。 他想到这里,立刻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脱身的爽快:“没问题!工位给秦淮茹留着,等她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来上班,厂里那边我打招呼。”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接着又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杨厂长。秦淮茹接班之前,这几个月里头,贾家这几个孩子还得吃饭。棒梗和小当都还小,贾张氏又没有粮食关系,光靠东旭那点抚恤金,撑不了几个月。厂里是不是再给点补贴?不用多,每个月有个十块八块的,帮着贾家把这几个月对付过去就行。等秦淮茹上了班,有了工资和定量,就不用厂里再操心了。” 杨厂长闻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易中海还有这一手,刚才说好的工位延后,他以为就算完了,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惦记着每个月给钱。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接话,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李怀德。 李怀德正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见杨厂长看过来,耸了耸肩,一副“你拿主意”的架势,半点没有替他分忧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抚恤金(第2/2页) 杨厂长心里头把李怀德骂了个遍,又看了看坐在地上还抹着眼泪的贾张氏、站在旁边一脸为难的秦淮茹,还有灵棚后面缩成一团的棒梗和小当。他咬了咬牙,想着今天这趟来,本来就是想尽快息事宁人,闹大了传到厂里、传到上面去,对他这个厂长没半点好处。 每个月十块钱,几个月加起来也就几十块,跟抚恤金比起来不算什么大数,能把眼前这摊子事按下去,也值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着牙的干脆:“行!每个月十块钱补贴,直到秦淮茹上班为止。这事我回去就让人办,按月送到贾家来。” 易中海听他应了下来,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朝杨厂长点了点头:“那就谢谢杨厂长了。贾家这孤儿寡母的,厂里能这么照顾,是他们的福气。” 他说完转过身来,走到还坐在地上嚎叫的贾张氏身旁,弯下腰,凑到贾张氏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行了,差不多了。四百块抚恤金,工位给淮茹留着,每个月还有十块钱补贴,这已经是厂里能给的最好的条件了。” “你要是再闹下去,真把人逼急了,厂里按制度办,三百块一分不多,工位的事也得重新掂量。到时候贾家什么也落不着,淮茹以后还得进厂上班呢,你把厂长得罪狠了,她进去了能有好日子过?” 贾张氏正嚎到一半,被易中海这一番话说得噎了一下。她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眼珠子转了转,显然在心里头盘算着。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收了声,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那就这么着”,便退到灵棚旁边蹲着去了,不再吭声。 杨厂长站在中院天井里,把易中海刚才那一番动作和贾张氏的反应从头看到了尾。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好你个易中海。刚才贾张氏扑上来挠他的时候,易中海摊着手说“这是贾家的事情,我一个邻居怎么管”。可现在呢?抚恤金谈妥了,工位的事也定了,这老东西倒是能管了,走上前来又拦又劝,还替他贾家跟厂里讨价还价,一会儿工位延后,一会儿每个月补贴,说得头头是道,比他这个厂长还像管事的人。 杨厂长心里头转过一个念头,越想越觉得不对。今天贾张氏这一出,从他一进门就扑上来挠人,到坐在地上嚎着要两千,再到易中海在旁边不咸不淡地“帮腔”,最后到贾张氏被易中海几句话劝住,这一连串的事,顺得有些过头了。 今天这一出,是不是他提前就设计好的? 杨厂长看着易中海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心里头那股火又冒了上来,可这回他没发作。他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只是朝身后跟着的两个干事挥了挥手:“把钱拿出来。” 一个干事打开公文包,从里头掏出一沓票子,数了四百块,双手递到杨厂长手里。杨厂长接过钱,往前递了递。 贾张氏本来蹲在灵棚旁边,一看见那沓票子,眼睛立刻亮了,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杨厂长面前,伸手就把那沓钱抢了过去。她抢到手里,低头飞快地数了一遍,确认是四百块,便一把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还伸手在口袋外面拍了拍,生怕钱跑了似的。 杨厂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朝前院走去。李怀德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随即也转身跟着杨厂长走了。 四人穿过前院,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车门关上,车子发动起来,驶出胡同口,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中院天井里,围观的人群见厂里的人走了,也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低声议论着抚恤金的数目,有人嘀咕着贾张氏刚才那一扑,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起,比划着杨厂长脸上那几道红印子,压着嗓子笑。 易中海站在灵棚旁边,背着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副稳当当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第187章 贾家村来人 第187章贾家村来人 时间到了下午,日头偏西。 沈文远四人推着自行车进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车轱辘碾过门槛时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棒梗坐在许大茂的车后座上,一路上被颠得小脸发白,这会儿下了车,两条腿还打着晃。沈文远从沈修文的车后座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头朝院门外看了一眼,后面跟着走进来四个汉子。 走在头里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黑红脸膛,颧骨高高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人。他身后跟着个年纪相仿的矮壮汉子,圆脸盘,浓眉毛,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甩得开开的,步子又沉又稳,一看就是庄稼地里的一把好手。 再往后是两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方脸宽肩,一个瘦长脸,眉眼间跟贾东旭有几分像,只是比贾东旭壮实些,脸上带着乡下人进城时特有的那种拘谨和打量。 沈文远朝四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伸手牵住棒梗的小手,引着四人穿过前院,径直朝中院走去。许大茂和沈修文把自行车推到墙根底下停好,锁上车锁,也跟在后面进了中院。 中院天井里,灵棚还搭着,棺材停在正中,贾张氏正蹲在灵棚旁边的草席上,手里攥着一沓黄纸,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添,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白布,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下两道淡淡的印子。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灵棚旁边,看见沈文远牵着棒梗,身后跟着四个生面孔的汉子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沈文远走到中院天井中间站定,朝易中海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灵棚旁边的贾张氏喊了一声:“贾嫂子,贾家村来人了。” 贾张氏正往火盆里添纸,听见这一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越过沈文远,落在后面那四个汉子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走在头里的那个瘦高男人,整个人从草席上弹了起来,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他二叔!他三叔!你们可算来了!” 那瘦高男人快步走上前去,在贾张氏面前站定,脸上的表情沉沉的:“嫂子,东旭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村里接到信儿就让我们几个赶紧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贾张氏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胳膊,眼泪又下来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他二叔啊,东旭没了啊!你侄子没了啊!我这老婆子往后可靠谁去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话头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东旭小时候怎么听话,一会儿说东旭走得太突然,一会儿又骂轧钢厂黑心烂肺,说着说着又要往地上坐。 易中海站在旁边,见贾张氏又要往地上瘫,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嘴里劝道:“贾嫂子,先别哭了,贾家村的亲戚大老远赶过来,总得让人家先歇歇脚、喝口水。东旭的事,该商量的还得商量,光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贾张氏被这么一劝,抽抽搭搭地收了声,拿袖子抹了把脸,侧过身来,把四个汉子往灵棚那边引。 四个汉子走到棺材前面站定。贾东旭的二叔贾德贵从旁边的供桌上拿起三根香,就着蜡烛的火苗点燃了,双手举着,端端正正地朝棺材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在棺前的香炉里。贾德福也上前,拿起一根香,点了,鞠了三个躬,插进香炉。后面两个堂弟也跟着上前,一人上了一炷香,鞠了躬。 上完香,贾德贵又拿起供桌上的酒壶,倒了三杯酒,一杯一杯地洒在棺材前面的地上,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东旭,叔叔来看你了。你走得急,家里的事你别惦记,有我们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贾家村来人(第2/2页) 说完,四人退到灵棚旁边,在草席上坐了下来。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跟了过去,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压着嗓子说起了话。说的无非是丧事怎么安排、贾家村那边祖坟的位置、明天出殡的时辰、要带什么东西、村里那边还有几门亲戚要通知。 贾德贵问一句,贾张氏答一句,秦淮茹在旁边偶尔补两句,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易中海媳妇这时候从自家屋里端了一个大托盘出来,托盘上摆着几碗热汤面、一摞馒头和一碟咸菜,走到灵棚旁边,弯下腰把托盘放在贾德贵几人面前,嘴里招呼着:“他二叔、他三叔,还有两个侄子,大老远赶过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家里没什么好的,将就着吃一口。” 贾德贵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托盘,嘴里不住地道谢:“嫂子,麻烦了,麻烦了。我们路上带了干粮,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 易中海媳妇摆了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都是自家人”,便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安顿好贾家村那边,转过身来,看见沈文远已经在东厢房廊檐底下的一把旧椅子上坐下了,沈修武正拎着茶壶给他倒水。他迈步走了过去。 沈文远接过沈修武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搁在膝盖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跑了一趟贾家村,来回两个多钟头的自行车,屁股都颠麻了,腿也酸得不行。 沈修武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看了看他爸脸上的神色,问了一句:“爸,路上还顺利吧?贾家村那边怎么说?” 沈文远点了点头:“还行。到了村里先找的村长,村长一听是贾家的事,倒是挺上心,把东旭他二叔三叔都叫来了。他二叔三叔听说东旭没了,也没多耽搁,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我们回来了。路上棒梗坐在大茂的车后头,颠得够呛,不过这孩子倒是没闹,一路老老实实的。” 他说着顿了顿,把茶碗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沈修武,问了一句:“对了,上午轧钢厂来人谈抚恤金的事,怎么样了?” 沈修武闻言,嘴角抽了一下。他往廊柱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谈是谈成了,不过过程……挺精彩的。” 沈文远挑了挑眉,看着他。 沈修武清了清嗓子,把上午那一幕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沈文远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听到贾张氏扑上去挠了杨厂长一脸的时候,嘴角猛地一抽。等听到易中海先往后撤、等事情谈妥了才上前“劝住”贾张氏,他嘴角又抽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把茶碗搁在膝盖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说不清的复杂:“老易这个人……真是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贾家这孤儿寡母的,四百块抚恤金,工位给淮茹留着,每个月还有十块钱补贴,搁在眼下这年景,算是不错了。” 沈修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易中海这时候从灵棚那边走了过来,走到沈文远和沈修武旁边站定。他看了看沈文远,又看了看沈修文和许大茂,开口招呼道:“沈老师,修文、大茂,你们几个也忙活了一上午了,要不要过去一起吃点?灶上还有热汤面,我让老婆子再端几碗过来。” 许大茂和沈修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向了沈文远。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平实而干脆:“算了,老易,咱们院里的就不搞这套了。你招呼好贾家村来的亲戚就行,我们几个回家吃,秀秀那边应该已经做好了。”他说着站起身来,把茶碗递还给沈修武。 第188章 沈修文的阻拦 第188章沈修文的阻拦 易中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没有多劝,只是说了一句“那行,你们回去吃也好,这两天院里乱,家里吃清净些”。他正要转身回去,沈文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叫住了他:“老易,等一下。出殡的事,你是怎么安排的?” 易中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现在毕竟天气热,尸首不好太耽搁,停久了怕出味道。我琢磨着,明天就出殡。明天一早,咱们院里的老少爷们儿帮着把棺材抬上车,拉到贾家村去,葬进他们贾家村的祖坟就是了。贾家村那边他二叔三叔已经应了,坟地的事他们回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你们几个还得来搭把手。抬棺材、扶灵、路上照应着,人手越多越好。等出殡回来,在四合院吃饭,我让柱子把席面安排好,院里的人都来,算是送东旭最后一程。” 沈文远听完,没有犹豫,立刻点了头:“行,明天一早我们过来。抬棺材的事,修武、修文都跟着去,我也搭把手。”他说着朝沈修武和沈修文看了一眼。沈修武应了一声“知道了爸”,沈修文也跟着点了点头。 易中海见他们应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朝沈文远拱了拱手:“那就辛苦你们了。”说完便转身径直朝何雨柱那边走去。 沈文远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对着沈修文和许大茂说:“行了,都别站着了,去家里吃点吧。你们俩忙了一上午,估计也饿了,大茂也一起来。” 许大茂刚想摆手推辞,嘴里“不”字都出来了,沈修武在旁边接了一句:“大茂,你就别推了。弟妹也在我们家那边呢,估计你家里也没人做饭。你就一起过来吃吧,省得回去还得自己动手。” 许大茂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娄晓娥上午确实说过要去东厢房那边坐坐,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那……那行吧,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 四人出了中院,穿过前院,朝东厢房走去。推开东厢房的门,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方秀秀正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坐在对面的娄晓娥说着话。 听见门响,方秀秀和娄晓娥同时转过头来。方秀秀看见沈文远几人进来,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几人招了招手,嘴里热络地招呼着:“回来了?快坐快坐!饭菜都还热着呢,我这就去端。” 她说着转身朝厨房走去。娄晓娥也站起来,朝沈文远几人点了点头,跟在方秀秀后面进了厨房。 沈文远在桌边坐下来,沈修文和许大茂也各自找了凳子坐了。沈修武把茶壶拎过来,给几人各倒了一碗水。没过多久,方秀秀和娄晓娥一人端着一只大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摆着一摞馒头、两盘热菜和一盆汤。 沈文远、许大茂和沈修文三人也确实饿了,拿起馒头就着菜吃了起来。 几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饭,屋里的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沈修武抬头对着方秀秀和沈文远开了口:“爸、妈,等下吃完饭我得去一趟舅舅那边。” 方秀秀正给沈文远碗里添汤,闻言手上的勺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来:“去你舅舅那儿?有什么事?” 沈修武解释道:“明天就该上班了,可华欣还在舅舅那边住着呢,沈卓也跟着,我得过去看看他们娘俩。顺便让华欣明天帮我再请一天假。” 方秀秀听完,点了点头,把汤勺搁回盆里:“那倒也是。”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围裙在手上擦了擦,接着说道:“既然你要过去,那我晚上也跟着你跑一趟。反正今天院里也没什么大事了,灵棚那边有老易他们张罗着,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过去跟你舅舅商量商量修文分配的事,这可不是小事,得当面说清楚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沈修文的阻拦(第2/2页) 这话一出口,正低头扒饭的沈修文动作猛地一僵,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随意一下子变成了紧张。他飞快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起头来,对着方秀秀急道:“妈!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去西南的事,您不是答应了吗?怎么还要商量?” 方秀秀正端起碗喝汤,闻言把碗往桌上一搁,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昨天晚上我说的是‘随你吧’,那是让你自己拿主意,可没说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舅舅那边什么意见、西南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去了之后几年能回来,这些都没说清楚呢,哪能就这么定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跟你舅舅当面问明白,我心里不踏实。” 沈修文被她这一番话堵得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脸上那点紧张又深了几分。他搁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商量:“妈,真不用再商量了。舅舅昨天说得挺清楚的,西南那边的情况他都跟我讲了。我自己的主意也定了,我去跟舅舅说一声就行,您不用专门跑一趟。” 方秀秀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沈修文好几秒,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当妈的特有的敏锐和几分狐疑:“你舅舅都跟你讲了?讲了什么?你昨晚上回来就含含糊糊地说‘西南那边也挺好的’,具体什么情况一个字没提。这会儿又拦着不让我去问,修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修文被这一问,脸色变了一下,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妈,我能瞒您什么?真没有!就是觉得没必要再折腾一趟,舅舅那边也忙,咱们一家子都跑过去,反倒给人添乱。” 方秀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狐疑一点没减。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笃定:“你越这么说,我越得去。你要是心里没鬼,拦着我干什么?就这么定了,等下修武过去,我跟着一块儿去。” 沈修文见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自己再拦下去反倒更惹她疑心,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那副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发虚,低下头去扒了两口饭,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那……那我也去。” 方秀秀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沈文远坐在旁边,把这一番母子交锋从头看到了尾。他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饭,等两人都不吭声了,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得,你们都过去了,那我也跟着过去吧。修文分配的事,我这个当爸的总不能不在场。再说了,云海那边我也有些日子没去了,正好过去坐坐。” 方秀秀点了点头:“行,那就都去。吃完饭收拾一下就走,别磨蹭到天黑。” 许大茂坐在桌角,一直埋头吃着饭,听到这儿,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半口馒头,含糊地说了一句:“沈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方秀秀连忙摆手:“行行行,晓娥,改天有空再过来坐。” 许大茂和娄晓娥道了谢,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的门,朝后院走去。 沈家这边也收拾了起来。方秀秀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沈修武和沈修文把凳子归拢到墙边,沈文远回屋换了件干净的外衣,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等方秀秀从厨房出来,解了围裙,一家人便先后出了东厢房的门,穿过前院,朝院门口走去。 出了九十五号大院,四人推出自行车,一前一后出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拐上大街,朝着城北大院的方向骑去。 第189章 露馅 第189章露馅 四人推着自行车进了城北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后,沈修武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在他们敲下去的同一刻从里面拉开的。方云海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到家,大衣还没来得及脱,看见门外站着的这一大家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门让开,侧身朝屋里摆了摆手:“哟,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几人鱼贯而入。客厅里灯光明亮,周怡正弯着腰在沙发旁边的摇篮边上整理着什么,听见门响直起身来,朝几人笑着点了点头。摇篮里,沈卓裹着一条碎花小棉被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着,一只小拳头攥着被角,呼吸均匀而绵长。 方秀秀第一个走了过去,弯下腰凑到摇篮边上,脸上的表情立刻软了下来,压着嗓门“哟”了一声,伸手在沈卓的小脸蛋上轻轻碰了碰,又赶紧收回来,像是怕把孩子弄醒似的。沈文远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笑,没有说话。 沈修武站在旁边,看着儿子那张熟睡的小脸,脸上的表情也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方云海把公文包搁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来朝沙发摆了摆手:“坐,都坐。别站着了。”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小玥,给倒几杯水。”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沈玥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摆着几只茶杯,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方云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人,问了一句:“你们怎么都来了?四合院那边不是正忙着吗?” 沈修武坐直了身子,先开了口:“舅舅,我是来跟华欣说一声的。明天就上班了,可贾家明天出殡,都是一个院的邻居,爸也应了易大爷去搭把手,我不好不去。所以过来跟华欣说一声,让她明天去单位帮我请一天假。” 张华欣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条刚叠好的小薄毯,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语气爽快而利落:“行,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去单位给你请假,就说家里有事。你放心去忙你的。” 方云海在旁边听着,想了想,接过话头对着张华欣说:“那这样,华欣,你今天继续住这边。明天早上你搭我的车一起去单位,我顺路把你捎过去。” 张华欣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沈修武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沈修武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转回头来,朝方云海道了声谢:“那就谢谢舅舅了。” 方云海摆了摆手,把这茬揭过去,转过头来看着沈文远几人,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探询:“四合院那边怎么样了?我听修文昨天回来说,贾东旭好像出事了?” 沈修武接过话头,语气平实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人没了,听说是打了一宿的牌,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精神头不对,被卷到轧钢机里去了。人当场就不行了,下午让柱子用板车拉回来的。今天轧钢厂那边来人谈了抚恤金,贾家村也来了几个亲戚,明天出殡。” 方云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露馅(第2/2页) 贾东旭这个人,在原剧里就是这么没的,打牌熬夜,上班出了事故,留下秦淮茹和几个孩子。如今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听着还是让人心里头沉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方秀秀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往前探了探身子,对着方云海开了口:“小海,今天我们来,主要还是为了修文分配的事。你昨天跟修文说让他去西南,到底是怎么个打算?西南那边什么情况,你给我们说清楚,我心里好有个底。” 方云海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我是有这个打算。根据我这边的评估,西南那边,阿三的实力不强,装备和训练都比不上咱们,战争的烈度也不会太高,打不了那种倾国之战。修文过去,正好是个历练的机会。” “他要是干得好,运气好了,还能立个二等功三等功,这对他在部队里的发展大有好处。平常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和平年代,想立军功哪有那么容易?” 这话刚说完,方秀秀的脸色就变了。她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腰来,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打仗?西南那边要打仗?!”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方云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把茶杯放下来,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坐在旁边的沈修文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了然:“修文,你没跟你妈说?” 沈修文正缩在沙发角落里,听见这话,整个人往沙发背里陷了陷,脑袋一低,活像一只被揪住了尾巴的猫。他张了张嘴,含糊了一句“我……”,后面的话还没出来,方秀秀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去,盯着沈修文,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比刚才还高了几分:“沈修文!你连这种事都敢瞒着我?!昨天回来你就说‘西南那边挺好的’,合着打仗的事一个字都没提!你胆子不小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步跨到沈修文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沈修文“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揪得歪了半边身子,脑袋顺着方秀秀的手劲儿往一边歪着,嘴里连声求饶:“妈!妈!疼!您松手!松手听我说!” 方秀秀揪着他的耳朵不撒手,嗓门又急又气:“说什么说!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着家里,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昨天我问你西南那边怎么样,你就含含糊糊地说‘挺好的’,我要是今天不来问,你是不是打算等上了火车再跟我说?” 沈文远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也转过头来,看着沈修文,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像方秀秀那样又急又气,但也沉了下来:“修文,这事你确实不该瞒着。打仗不是小事,你妈担心是应该的。你倒好,一个字不提,这像什么话?” 沈修武也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被揪着耳朵的弟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做哥哥的无奈:“你昨天回来就说‘舅舅都跟你讲了’,合着你就说了半截?” 第190章 劝说 第190章劝说 沈修文被揪着耳朵,又被三个人轮番说了几句,疼得龇牙咧嘴,嘴里急急忙忙地辩解道:“妈!您先松手!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吗!舅舅刚才不也说了嘛,那边战争的烈度不高,阿三的实力不强,是个好机会!当兵的哪有不打仗的?” “我学了这几年,学的就是这个,真上了战场才能用得上!要不然我当这个兵还有什么意思?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地图?” 方秀秀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噎了一下,揪着耳朵的手微微松了松,但随即又攥紧了,嗓门半点没降:“你还有理了?烈度不高那也是打仗!真刀真枪的,子弹炮弹又不长眼,打到谁身上谁受着!你说得轻巧,‘当兵的哪有不打仗的’,你就让我天天在家提心吊胆地等着,你就高兴了?” 沈修文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耳朵还被人揪着,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文远。 沈文远迎上他的目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劝”。沈修文又转头看向方云海,方云海正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出母子闹剧,脸上的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见沈修文看过来,终于叹了口气,把茶杯搁下来,开了口。 “姐,你先松手。”方云海朝方秀秀摆了摆手。 方秀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修文那张被揪得通红的耳朵,到底还是松了手,退了两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但脸上的气还没消,胸口一起一伏的。 方云海等她坐定了,才慢慢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也缓了几分:“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要是实在不想修文去,我这边也有办法。我可以把他放到卫戍区来,就在京城,离家近,天天能回家,你天天能见着。” 这话刚说完,沈修文一下子急了,从沙发角落里直起身来,嗓门也高了:“不行!舅舅,我去西南!我不去卫戍区!” 方云海抬起手来,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住嘴。沈修文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不甘心。 方云海把手放下来,转回头去,看着方秀秀,语气放缓了,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过姐,你得明白一个道理。部队这个地方,向来崇拜强者,崇尚军功。当兵的,谁立的功多,谁打的仗硬,谁说话就硬气。修文要是想在部队里立住脚、想有发展,不敢上战场,他就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他顿了顿,把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继续说:“你看看现在部队里那些校级以上的干部,哪一个不是在战场上滚出来的?你数数,从元帅到将军,从师长到团长,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 “没有军功,没有实战经验,在部队里就抬不起头,说话没人听,做事没人服。连我自己,也不是这么多年战火里滚过来,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的。” 方秀秀听着这些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绞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几分闷闷的劲儿:“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担心……”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担心”两个字后面是什么,屋里的人都明白。当妈的,儿子要上战场,哪有不担心的? 方云海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把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修文就不去,我安排他进卫戍区。这事我不勉强,你拿主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劝说(第2/2页)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方秀秀低着头,绞着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妈的无可奈何和几分咬着牙的放手:“去吧,去吧。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生下来就是让我操心的。这辈子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方云海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姐,你放心。我这边对西南那边有过研判,只要修文不贪功冒进,稳扎稳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地方战争烈度不高,阿三的战斗力也就那样,修文去了,小心谨慎些,出不了大事。” 方秀秀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认了命:“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个都说没事,我还能说什么?去吧去吧,让他去。” 方云海见她总算松了口,朝坐在旁边的周怡和张华欣递了个眼神。 周怡会意,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方秀秀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拉家常的随意:“姐,走,上楼坐坐。我给沈卓做了一件小衣服,刚缝好,针脚粗,你帮我看看,哪儿不合适我再改改。” 张华欣也站起来,走到方秀秀另一边,笑着帮腔:“是啊妈,上去看看吧,我也在,您帮着参谋参谋。” 方秀秀看了看两人,知道她们是特意来岔开话题、让她换换心情的,心里头领了这份情,站起身来,跟着两人朝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瞪了沈修文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回头再跟你算账”。沈修文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等三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了,上了二楼,客厅里的气氛才彻底松下来。 方云海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转过头来,瞪了沈修文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胆子挺大啊。还说一半留一半,打仗的事一个字不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妈说?上了火车再拍个电报回来?” 沈修文被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舅舅,我这不是怕我妈担心吗?她那个性子,您也知道,一听说打仗,肯定得炸。我想着先把事办了,到了西南再慢慢跟她说,那时候她也没法拦了……” “你还有理了?”方云海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你妈那个性子,你瞒着她,等她知道了,只会更炸。” 沈修文被问得哑口无言,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吱声。 沈文远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才把茶杯搁下来,看着沈修文,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你舅舅说得对。这种事,你不该瞒着家里。你妈担心是担心,可你不说,她更担心。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家里商量,别自作主张。” 沈修文脸上的表情尴尬得不行,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着,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再说了,舅舅刚才不也说了,那边烈度不高,是个好机会。我去了好好干,争取立个功回来,也给家里争争光。” 方云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把话头收了回来:“行了,既然你妈松了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明年毕业之前把该学的东西学扎实了。西南那边的情况,回头我再给你细说,该注意的事,一样都不能落下。” 沈修文连忙点头应了下来:“知道了舅舅,我一定好好准备。” 第291章 贾东旭出殡 第291章贾东旭出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四合院里就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何雨柱在中院灶台那边已经忙活开了,一口大铁锅架在砖灶上,底下的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着滚,他把切好的白菜、土豆和几把粉条一股脑地下进去,又撒了一小把盐,拿大勺搅了搅,一大锅烩菜就算是做好了。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易中海站在中院天井里,拍了拍手,把院里的年轻人召集到一块儿。沈修武、沈修文、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天几个都到了,站在灵棚旁边等着。 易中海背着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沉而利落:“今天出殡,抬棺材的事就交给你们几个了。到了门口,放在驴车上就行了。路上稳着点,别颠着,都听明白了?” 几人齐声应了。易中海点了点头,又转过身来,走到贾家门口。 棒梗已经穿戴好了,一身粗白布孝服,头上戴着孝帽,手里捧着一个陶盆,肩上扛着一根白幡,脸上的表情怯生生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易中海弯下腰,凑到他跟前,压着嗓子叮嘱了两句:“棒梗,等下你走在前头,手里这盆端稳了,到了门口再摔。白幡扛好了,别歪了。你是你爹的儿子,今天这事你得走在头里,给你爹引路。怕不怕?” 棒梗摇了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小脸绷得认真。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来,朝灵棚那边挥了挥手:“起棺!” 沈文远站在灵棚旁边,见易中海发了话,立刻朝沈修武几人喊了一声:“抬棺了!” 沈修武、沈修文、许大茂、阎解成、刘光天几个年轻人走上前去,一人搭一只手,把棺材从灵棚下面的条凳上抬了起来。棺材是薄皮松木的,分量不算太重。 沈修武和沈修文在头里,许大茂和阎解成在中间,刘光天在尾上,几人脚步齐着,把棺材稳稳地扛在肩上,跟在棒梗身后,慢慢朝前院走去。 棒梗捧着陶盆、扛着白幡走在最前面,贾张氏和秦淮茹跟在棺材后面,贾张氏哭得嗓子都哑了,秦淮茹挺着大肚子,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抹着眼泪,走得吃力,但咬着牙跟着。 到了院门口,几人把棺材放下来,抬上了等在门口的驴车。 易中海走到棒梗面前,弯下腰,指了指他手里的陶盆:“摔吧。” 棒梗捧着陶盆,看了看易中海,又回头看了看驴车上的棺材,咬了咬嘴唇,把陶盆高高举起来,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陶盆碎成了几瓣,碎片散了一地。 贾张氏听见这声响,哭得更凶了,整个人往前一扑,被旁边的大妈赶紧拉住了。 易中海又安排贾张氏、秦淮茹和院里几个帮忙的大妈上了第二辆驴车。贾张氏被两个大妈架着胳膊扶上车,秦淮茹自己扶着车板爬了上去,几个大妈也跟着上了车,坐在车斗两边照应着。 其他人则跟在驴车旁边走,沈修武几个年轻人走在棺材车两侧,沈文远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走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胡同口,朝着贾家村的方向走去。 从四合院到贾家村,走大路得一个多钟头。一路上,驴车吱呀吱呀地响着,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阵黄灰。沈修武几个轮流搭手扶着棺材,怕路上颠簸晃下来。 到了贾家村,村口已经站了几个贾家的本家亲戚等着了。贾德贵和贾德福兄弟俩走在头里,引着众人往村后的坟地去。坟地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坑已经提前打好了,坑边堆着新挖出来的黄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贾东旭出殡(第2/2页) 众人把棺材从驴车上抬下来,四合院的几个年轻人和贾家村的几个年轻汉子一起搭手,把棺材稳稳地放进坑里。易中海站在坑边,朝棒梗招了招手:“棒梗,过来,给你爹磕头。” 棒梗走到坑边,跪下来,端端正正地磕了四个头。贾家村那边几个贾东旭的晚辈也跟着上前,跪成一排,磕了四个头。 磕完头之后,易中海朝众人挥了挥手:“填土吧。” 沈修武几个和贾家村的汉子们拿起铁锹,一锹一锹地把坑边的黄土填进去。土块落在棺材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声一声的,听得人心里头发紧。 贾张氏和秦淮茹跪在坟坑旁边,哭得死去活来,贾张氏的嗓子已经哑得听不出声了,只剩下干嚎,秦淮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等坟土填平、堆起一个圆圆的坟包之后,几个大妈上前把贾张氏和秦淮茹从地上拉起来,一边一个架着胳膊,搀回了驴车上。众人收拾了铁锹和绳子,重新上了驴车,调头往回赶。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易中海把众人打发到中院坐下歇着,又朝何雨柱那边喊了一声:“柱子!赶紧的,把席面弄出来,大伙儿都饿了!” 何雨柱正蹲在灶台旁边,把早上那口大铁锅刷了刷,听见易中海喊,应了一声,便忙活开了。众人三三两两地在中院天井里的几张桌子旁边坐下来,有的捶着腿,有的揉着肩膀,出了一上午的力,都乏得不行。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何雨柱端着托盘从灶台那边过来了。他先把四盘菜往桌上一摆,又端来一盆汤,嘴里招呼着:“行了行了,开饭了,四菜一汤,管够。” 众人低头一看桌上的菜,几乎同时愣了一下。一盘白菜炖白菜,一盘白菜炖土豆,一盘土豆炖白菜,还有一盘里倒是能看见几片子肉,零星的几片,薄得透光,在菜叶子里头若隐若现。汤是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汤,飘着几片油花。 桌上安静了一瞬。沈修武和沈修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吭声。许大茂拿着筷子在菜盘里扒拉了两下,阎解成和刘光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桌上的菜,面面相觑。 易中海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声:“柱子!你过来!” 何雨柱正拿围裙擦手,听见这一嗓子,赶紧走了过来。 易中海指着桌上的菜,嗓门压得低,但火气一点不小:“怎么回事?我昨天不是给你钱,让你去弄十几斤肉了吗?肉呢?” 何雨柱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憋屈:“易大爷,您可别冲我发火。肉是买了,十几斤呢,可刚刚从坟地回来,贾大妈一进门就奔灶台来了,二话不说把那十几斤肉全拿走了,拿回她家去了。就这几片子肉,还是我好说歹说才留下的,要不然连这点都看不着。”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同时摇了摇头。沈文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果然如此”。许大茂嘴里嘟囔了一句“连儿子的葬礼都不放过”,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谁也没接话,只是各自低下头去。 众人草草地吃了两口,便各自散了,各回各家去了。 第192章 62年 第192章62年 转眼之间,又是一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962年6月底,天已经热起来了,四合院前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长得密密匝匝的,把大半个天井都罩在了一片浓荫底下。 这天上午十一点,周怡带着沈玥从胡同口走进来的时候,四合院里正是一片热闹景象。 前院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三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纸,碗筷码得整整齐齐,瓜子花生一碟一碟地摆着,几瓶白酒和汽水搁在桌角。 院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男人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抽烟喝茶,女人们凑在另一张桌旁边说着闲话,几个半大小子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了两句又缩着脖子跑开了。 周怡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深橄榄绿色的料子熨得平平整整,肩章上两颗银色的星徽在六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赶路后的些许薄汗,但精神头很好。 沈玥跟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崭新的女式军装,料子笔挺,腰身收得利落,肩旁上挂着一杠两星。她比去年又长开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了大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和英气,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用一根素色的发卡别着,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英姿飒爽的,跟从前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院子里先是一静,紧接着便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和啧啧称奇的声音。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惊讶的,有打量的,也有羡慕的。 方秀秀正坐在靠前的一张桌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给方婉扇着风,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周怡和沈玥,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了笑,把蒲扇往桌上一搁,拉着方婉站起身来,沈文远也跟着从旁边站起来,一家三口朝门口迎了过去。 “哟!周怡回来了!小玥也回来了!”方秀秀快步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伸手拉了拉周怡的胳膊,又转头去看沈玥,嘴里啧啧了两声,“这身军装可真精神!” 方婉被方秀秀拉着,仰着小脸看了周怡一眼,立刻松开姑妈的手,往前一扑,抱住了周怡的大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周怡低头看见女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头一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方婉搂着周怡的脖子,又扭头去看沈玥,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秒,才认出来似的喊了一声“小玥姐姐”。 沈玥笑着应了一声,走上前来,朝方秀秀和沈文远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清亮而利落:“爸,妈,我也回来了。” 方秀秀被她这一敬礼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伸手在沈玥肩膀上拍了一下:“哎哟,还敬礼呢!” 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拉着沈玥的手上下看了又看,嘴里不住地念叨:“这身军装穿在身上,看着就是不一样了,出息了,出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62年(第2/2页) 正说着,院子里几个大妈已经凑了上来。赵大娘走在头里,刘大妈跟在旁边,阎埠贵媳妇杨大妈也挤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秦淮茹和娄晓娥。几个人把沈玥围在中间,目光在她那身新军装和肩章上转来转去,嘴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 “小玥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这料子,这做工,跟咱们平常穿的就是不一样!”赵大娘伸手摸了摸沈玥的袖口,啧啧了两声。 易中海媳妇挤到跟前,凑近了看沈玥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叹:“小玥这肩膀上还有军衔呢!这是当军官了?” 沈玥被几人围着,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大大方方地答道:“毕业了,前几天才授的衔。”她说着侧了侧身,让几人看得更清楚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得了成绩之后不加掩饰的自豪。 刘海中媳妇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周怡的肩章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几分探询:“周怡,你这肩上也不一样了吧?我记得以前好像就一颗星啊,现在怎么两颗了?” 周怡正抱着方婉,闻言笑了笑,语气平实而随意:“去年全军大晋升,我也跟着升了一级,现在是中校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大妈又是一阵啧啧称奇,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中校”“升了一级”之类的话,脸上的羡慕写得明明白白。 周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过头来,对着方秀秀问了一句:“姐,院里今天这是干什么呢?摆这么多桌子,是有什么喜事?” 方秀秀正拉着沈玥的手,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赶巧了”的感慨:“嗨,是阎埠贵家的大小子阎解成结婚,今天办事呢。没想到你们俩正好赶上了,这可是赶巧了。” 周怡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果然看见阎埠贵和杨大妈正张罗着招呼客人。 阎埠贵媳妇杨大妈正忙着招呼客人,听见这边的话,立刻凑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朝周怡和沈玥连连点头:“周怡回来了?小玥也回来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点吧!正好方婉也还没吃呢,一块儿坐下来热闹热闹。” 周怡低头看了看抱着她大腿的方婉,小家伙正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吃饭的模样。她想了想,没有多推辞,点了点头,随即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来,递到杨大妈面前:“嫂子,那我们就随个份子钱,不能白吃。” 杨大妈低头看见那五块钱,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嘴上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手上却已经把钱接了过去,往兜里一揣,随即侧身让开,连连朝里面引着:“来来来,快坐快坐,坐这儿,桌上有瓜子,先吃着。”她又朝沈玥招了招手,“小玥也来,坐你妈旁边。” 第193章 众人的羡慕 第193章众人的羡慕 众人的羡慕周怡抱着方婉,带着沈玥在靠边的桌子旁坐下来。方秀秀也跟了过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几个大妈见她们落了座,也纷纷凑了过来,围着这张桌子坐了一圈。 赵大娘坐在周怡对面,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周怡,听秀秀说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跟小玥一块儿回来了?” 周怡把方婉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给她抓了一把瓜子让她自己剥着玩,然后才抬起头来,笑着答道:“我这次是去魔都那边的医学院接兵的,就是小玥他们学校。接完兵办完手续,正好带着小玥一起报到完就回来了。” 这话说完,桌上几位大妈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周怡和沈玥那两身军装上。 赵大娘啧啧了两声,刘大妈也跟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羡:“这可真是了不得。你们俩,一个中校,一个中尉,往这一坐,这院子里谁比得上?” 沈玥坐在周怡旁边,被人这么夸着,脸上微微泛了一层红,但神色还是很坦然的。 秦淮茹坐在桌子斜对面的位置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直没有吭声。她看着周怡那身干净利落的军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的蓝布工装,心里头那股说不清的滋味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她年初的时候顶了贾东旭的工位进了轧钢厂,跟着易中海学钳工的活。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一双手就从原来的白净软和磨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茧子,指关节上蹭着几道黑印子,指甲缝里总带着洗不干净的油泥。每天下班回来,身上一股铁屑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周怡那双干干净净的手和那身笔挺的军装,心里头的羡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人家周怡也是上班的,可人家上班穿的是呢子军装,坐的是办公室和手术台,手上干干净净的,肩上扛着亮闪闪的军衔。自己呢?天天在车间里跟铁疙瘩较劲,脏兮兮的,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人家半个月的工资。 她又朝沈玥那边看了一眼。沈玥比她还小几岁,如今也穿上了军装,肩膀上扛着中尉的衔,坐在那儿大大方方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城里姑娘的体面和底气。秦淮茹心里头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继续剥手里的瓜子,剥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娄晓娥坐在秦淮茹旁边,目光也落在沈玥身上,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羡慕。她嫁到四合院来也有两年了,日子过得不算差,许大茂在轧钢厂上班,她在家操持家务,吃穿不愁。 可看着沈玥那一身英姿飒爽的军装,她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当年也能上大学、也能穿上这么一身军装,该多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素净的碎花布衫,又看了看沈玥那身笔挺的军装,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众人的羡慕(第2/2页) 就在众人一边羡慕一边跟周怡和沈玥说着话的时候,阎解成带着他的新媳妇于莉从旁边那桌走了过来。 两人走到周怡和沈玥面前,阎解成先开了口,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周姨,小玥,你们来了!”他说着又侧过身,介绍旁边的于莉,“这是我媳妇,于莉。” 于莉朝周怡和沈玥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拘谨:“周姨好,小玥你好。” 她的目光落在周怡和沈玥的军装上,先是看了一眼周怡肩上的两颗星,又看了看沈玥肩上的一颗星,脸上的表情从拘谨变成了惊讶,随即变成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羡慕。她张了张嘴,轻声问了一句:“你们……都是军官啊?” 沈玥朝她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嗯,刚授的衔。” 杨大妈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指着于莉对周怡和沈玥介绍道:“于莉在街道工厂工作,也是个能干的姑娘,手脚麻利,人也本分。” 她说着又转过头来,对着于莉介绍道:“于莉,这是周怡,方主任的爱人,在301医院当医生。这是沈玥,你秀秀婶子的闺女,刚从魔都军医大学毕业,中尉。” 秦淮茹坐在旁边,听着杨大妈那一句“街道工厂工作”,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什么街道工厂,说得好听,还不就是个临时工?一个月挣那点钱,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桌上的碟子里,心里头暗暗想着,自己现在可不一样了,轧钢厂的正式工,顶的是贾东旭的工位,每个月有工资有定量,是正正经经的城里人了。 她这么一想,心里头那点被周怡和沈玥比下去的酸涩,倒是淡了几分。她抬起头来,朝于莉那边瞟了一眼,又看了看阎解成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里头暗暗摇了摇头。 于莉要是真是个正式工,怕是也看不上阎解成。阎家那家风,院里谁不知道?抠门算计了一辈子,阎解成从小被他爹教得一分钱能攥出水来,于莉嫁进去,往后这日子怕是有得磨。 周怡朝阎解成和于莉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真诚:“恭喜你们。今天赶巧了,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份子钱已经给了杨婶了,你们别嫌弃。” 阎解成连忙摆手,嘴里说着“不嫌弃不嫌弃,能来就是给面子”,又拉着于莉去旁边那桌敬酒了。 等两人走远了,桌上的话题又转了回来。赵大娘凑近了些,压着嗓子对周怡说:“周怡,你这中校,一个月工资不少吧?” 周怡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够花的”。 赵大娘还想再问,被方秀秀在旁边打了个岔,把话头引到了别处去。桌上几个人又聊了一阵,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偶尔有笑声从桌边传出来,混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动静里。 第194章 沈修文的情况 第194章沈修文的情况 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何雨柱今天被阎家请来掌勺,虽说是喜宴,但阎埠贵那个抠门的性子摆在那儿,菜色说不上多丰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比起去年贾家出殡那顿白菜炖白菜算是强了不少,可要说多体面也谈不上。 众人也不挑剔,各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一阵,易中海媳妇放下筷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周怡,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探询:“周怡,你刚才说去年全军晋升军衔,那方主任现在是什么军衔了?也升了?” 这话一出,桌上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赵大娘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刘大妈也搁下了筷子,连坐在旁边的秦淮茹和娄晓娥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怡脸上。 周怡正给方婉夹菜,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把一筷子青菜放进方婉碗里,才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语气平实而随意:“没有。云海他们这些将军的军衔都没有动,晋衔是不包括他们这些人的。去年那次晋升,主要是校官和尉官这一层,将军那一级不在此列。” 易中海媳妇“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赵大娘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将军就是将军,跟普通人不一样”,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安静了一小会儿,易中海媳妇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着方秀秀开了口:“秀秀,你家修文今年不是也该毕业了吗?现在也授衔了吧?” 这话一问出来,方秀秀正夹着一筷子菜的右手就停在了半空。 周怡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歉意,语气里透着不好意思:“姐,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去魔都出差之前,修文往家里来了个电话,说了授衔的事。我本来想着一回来就告诉你的,结果给忘了,今天你要是不问,我怕是还得再忘几天。” 方秀秀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那他怎么说的?授的什么衔?” 周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不紧不慢地把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修文的成绩不错,在军校这几年,文化课和军事课都排在前面。再加上毕业分配的时候填志愿,他填的是为国戍边,主动要求去边疆,学校那边对这个很看重。所以这次他们学校评优秀毕业生,修文是其中之一。授衔的时候,学校那边给的是上尉副连长。” 这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赵大娘第一个出了声,嗓门比刚才高了几分:“上尉副连长?我的天,这一毕业就是副连长了?” 刘大妈也跟着啧啧了两声,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叹:“修文这孩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可真出息了!上尉,那可是正经的军官了。” 易中海媳妇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了不得,了不得”,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方秀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秀秀,你这几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争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沈修文的情况(第2/2页) 桌上的几位大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目光都落在方秀秀身上,脸上的羡慕写得明明白白。 有人心里头暗暗盘算着,沈修武在一机部上班,如今已经是十级技术员了,再往上考一级就是工程师,那可是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走;沈修文军校毕业,上尉副连长,年纪轻轻就是正经军官,往后前途不可限量;沈玥更不用说了,军医大学毕业,中尉军衔,跟着舅妈在301医院,铁饭碗,好前程。 沈家这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地出息,这在整个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可转念一想,众人心里头又都明白,沈家能有今天,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方云海? 要不是方云海这个当舅舅的在后头撑着,沈修武能顺顺当当进一机部?沈修文能安心在军校念书、毕业就授上尉?沈玥能进301医院跟着舅妈干? 这年头,光靠孩子自己争气是不够的,背后得有人,得有门路。方云海这个中将舅舅往那儿一站,沈家三个孩子的前程,就等于铺好了一半的路。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些话,众人心里头想着,嘴上谁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各自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压了下去。 方秀秀坐在桌边,听周怡说完,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却没有夹菜,只是在手里攥着,嘴里念叨了一句:“上尉副连长……这孩子,倒是争气。” 方秀秀又问了一句:“那修文授完衔,还回来吗?毕业了总得回家一趟吧?” 周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修文在电话里说了,直接去西南,不再来回折腾了。说是部队那边催得紧,报到的时间卡得死,回来一趟再走,路上就得耽误好几天,赶不上报到的时间。所以他就不回来了,直接从学校那边走。” 方秀秀听完这话,沉默了好几秒,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随他去吧。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这个当妈的拦也拦不住。上尉副连长,听着倒是挺威风的,就是西南那地方……唉,不说这个了。” 她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些担心的话都甩开似的,重新拿起筷子,给方婉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周怡碗里添了一勺汤,嘴里招呼着:“吃菜吃菜,别说那些了。” 桌上几个人见她这样,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各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赵大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刘大妈嘀咕了一句:“沈家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这往后啊,怕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刘大妈点了点头,也跟着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可不是嘛。有方主任在那儿撑着,沈家的孩子还能差了?” 两人嘀咕了几句,便也不再提了,各自吃起菜来。 第195章 易中海的苦涩 第195章易中海的苦涩 而另一边,主桌上,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阎埠贵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筷子倒是没怎么动,话却说了不少。 易中海坐在靠里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穿过几张桌子,落在周怡和沈玥那一桌上,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把酒杯搁下来,对着沈文远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和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沈老师,你家这几个孩子,真是出息了啊。”易中海把筷子在桌上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修武在一机部,十级技术员了,再往上考一级就是工程师,那可是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走。修文军校毕业,上尉副连长,年纪轻轻就是正经军官了。小玥军医大学毕业,中尉军衔,跟着她舅妈在301医院,铁饭碗,好前程。” “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争气,你跟你家秀秀往后啊,就等着享福吧。” 他说着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接着说道:“上回我在轧钢厂那边还碰见修武了。那天我去厂办,正好看见修武跟林工站在一块儿说话,两个人在走廊里头有说有笑的。” “林工是厂里数一数二的技术大拿,平时见了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难得跟人有说有笑的。他见了修武倒是热络得很,拍着修武的肩膀说了好一阵子话。我看那架势,修武在部委那边人缘好,跟咱们厂里的技术骨干也搭得上话,往后这路啊,是越走越宽了。” 沈文远正端起茶杯喝水,闻言把杯子放下来,摆了摆手:“老易,你这话可说得过了。什么享福不享福的,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我跟秀秀能做的,也就是在后头看着,别让他们走歪了就行。” “说起来,三个孩子的学习和工作,都是云海帮着参谋的。修武的工作、修文考军校,也是云海给指的路径;小玥考军医大学,云海也帮着参谋了不少。我这个当爸的,倒是没做什么。” 易中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更深了几分。他把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心里头暗暗地叹了一口长气。 沈文远这话说得客气,可话里头的意思明明白白,沈家这几个孩子能有今天,靠的是方云海这个舅舅在背后撑着。有方云海在那儿,沈家的孩子念书有人指路,分配有人铺路,工作有人照应,一道一道的坎都有人替他们提前趟平了。这样的福气,上哪儿找去? 他这么一想,心里头那点酸楚就压不住了。沈家是越过越好,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往后这日子只会越来越顺。 可自己呢?辛辛苦苦培养了贾东旭这么多年,从贾东旭进厂到娶媳妇,哪一样不是自己张罗的?就指望贾东旭给自己养老送终,结果呢?一场事故,人就没了,白费了这么多年心血。 如今身边能抓得住的,就剩下一个傻柱了。可傻柱这个人,脑子一根筋,脾气又冲,自己这半年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一会儿撮合他跟秦淮茹,一会儿又得防着他跟别人结了婚跑出这个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易中海的苦涩(第2/2页) 撮合他跟秦淮茹,是想着把他拴在贾家旁边,贾家那几个孩子有人照应,秦淮茹日子好过些,自己那份养老的指望也能落个踏实。可又怕他真跟秦淮茹成了,成了家心思就定了,眼里只有老婆孩子,自己这个“易大爷”说话的分量就轻了。 可要是不撮合,傻柱这性子,万一哪天看上了外头的姑娘,一结婚,那自己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易中海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憋屈。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把那股子说不出口的滋味压了下去。 刘海中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吭声。他端着酒杯慢慢地抿着,目光在沈文远脸上转了两转,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沈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自家呢?刘光齐跟着老丈人跑了,跑到石门去了,一年到头连封信都难得来一封。剩下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念书念不进去,干活也不上心,跟沈家那三个孩子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闷声闷气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也没尝出什么味儿来。 阎埠贵坐在下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文远和易中海之间来回转着,脸上的表情倒是热络得很。他凑近了些,笑着接了一句:“沈老师这话说得太谦虚了。孩子们自己争气是一回事,家里长辈能帮着参谋参谋,那又是另一回事。有方主任在那儿指点,修武他们几个少走了多少弯路?我们家解成要是也有这么个舅舅帮着参谋参谋,说不准也能……”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摆了摆手,笑了一声:“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来,喝酒喝酒。” 桌上几个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气氛松快了些,但心里头那点各自的心思,谁也没再往外说。 又过了一会儿,桌上的菜盘子见了底,酒壶也空了两回,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有事的先走了,没事的也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回各自屋里歇着去了。 周怡吃完了饭,把方婉从椅子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跟方秀秀和沈玥、沈文远一道,回了东厢房。 进了屋,方秀秀把桌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又搬了几把椅子过来,让几人坐下。 周怡把方婉放在炕沿上,让她自己玩着,然后坐下来,对着方秀秀和沈文远开了口:“姐、姐夫,我跟你们说个事。我跟小玥说好了,以后小玥就住我们那边,早上我们俩可以一起去上班。城北大院离301医院近,骑车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比从四合院这边走方便多了。” 第196章 方玉轩喝酒 第196章方玉轩喝酒 方秀秀和沈文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反驳。方秀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和几分不好意思:“那倒是方便。小玥跟着你,我也放心。” 她转头朝沈玥那边看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开始往里头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小玥,我给你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你那些书本、笔记本,都带上。到了你舅妈那边,别添乱,该帮忙的地方帮把手,听见没有?” 沈玥正坐在旁边,闻言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方秀秀嘴里念叨着“在妈跟前你永远是小孩子”,手上却利索地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布包里塞。收拾好了之后,她把布包递给沈玥,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到了那边早点歇着之类的话。 周怡又坐了一会儿,跟方秀秀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方秀秀和沈文远把三人送到东厢房门口,方秀秀朝方婉摆了摆手,小家伙趴在周怡怀里,也朝姑妈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姑妈再见”。 周怡抱着方婉,带着沈玥出了九十五号大院的门,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朝巷口走去。三人坐上了等在胡同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朝着城北大院的方向驶去。 回到城北大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三号楼的门虚掩着,周怡抱着方婉,沈玥拎着布包,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还没走进客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说笑声和什么东西在沙发上滚动的闷响。 周怡的脚步顿了一下,跟沈玥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在了门口。 方玉轩正窝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盘着腿坐着,脸喝得红扑扑的,眼睛有些发直,正咧着嘴傻笑。 他旁边还挤着七八个男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也就十岁出头,一个两个都是脸红脖子粗的,有的靠在沙发扶手上,有的歪在地毯上,还有一个趴在茶几边上,正捧着一只空杯子在傻乐。 地毯上散落着几个酒瓶子,有两瓶白酒,瓶盖歪在一边,酒液洒出来不少,在地毯上洇湿了一小片;还有两瓶红酒,瓶子也见了底,瓶口还挂着几滴暗红色的酒渍。 听见门口有动静,几个男孩子同时转过头来。看见是周怡,那几个孩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得歪歪斜斜的,有两个人还晃了一下才站稳,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周阿姨好”,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酒气。 方玉轩也从地毯上爬了起来,脚底下有些打晃,站稳之后,对着周怡叫了一声“妈”,又转过头去,对着沈玥叫了一声“姐姐”,脸上还挂着那副傻乎乎的笑。 周怡强忍着怒气,把方婉放在地上,走上前两步,皱着眉头看了看地毯上的酒瓶子,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摇摇晃晃的半大小子:“这是喝了多少啊?” 几个男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吱声。方玉轩低着头,拿脚尖蹭着地毯上的酒渍,也不吭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方玉轩喝酒(第2/2页) 周怡的目光从方玉轩脸上扫到其他几个孩子脸上,看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摆了摆手:“行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回去睡一觉,醒了就好了。今天的事,回头我跟你们家里人说。” 几个男孩子如蒙大赦,一个个点头如捣蒜,嘴里说着“周阿姨再见”,便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有的还互相扶着,跌跌撞撞地出了门,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方玉轩一个。小家伙低着头站在地毯上,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的红色还没退下去,酒劲显然也还没完全过。 周怡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恼火:“回屋睡觉去。明天醒了再跟你算账。” 方玉轩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又赶紧低下去,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屋里,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了。 等方玉轩走了,周怡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弯下腰开始收拾地毯上的酒瓶子。沈玥也蹲下来帮忙,把散落的瓶盖和杯子归拢到一边。方婉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地毯上那几瓶空酒,忽然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哥哥喝酒了。” 周怡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收拾。她把最后一只酒瓶子搁进篮子里,直起腰来,对着沈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又气又无奈的疲惫:“院里的这帮小子,越来越难管了。这才多大,就拉着一起喝酒了。回头我非得跟几个嫂子说一声不行,让她们都好好管管自己家的孩子,这么小就喝成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沈玥把最后一只杯子放进篮子里,站起身来,笑了笑:“男孩子嘛,皮一点也没什么。这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背地里偷偷喝两口酒,也不算多出格。实在不行,回头让舅舅出面,一人揍一顿,保管服服帖帖的。” 周怡正端着篮子往厨房走,闻言翻了个白眼,回过头来看了沈玥一眼:“你舅舅?算了吧。按照你舅舅的脾气,这点事他也就哈哈笑两声就过去了,还会说什么‘军人的儿子,就是不能怕事,要敢想敢干’,回头没准还夸他们两句,说喝得好呢。” 沈玥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连点头:“这倒是像舅舅的脾气。” 周怡摇了摇头,端着篮子进了厨房,把酒瓶子搁在墙角的筐里,回来又拿了一块抹布,蹲在地毯上把酒渍擦了擦。擦完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楼上摆了摆手:“行了,你也跑了一天了,先去歇一会儿,等下出来吃晚饭就行。” 沈玥应了一声,拎着布包上了楼。周怡也把方婉抱起来,送回了楼上,又去方玉轩屋里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经钻进被窝里了,脸还红着,人已经睡着了,被子被他蹬开了半截,露出半条腿在外面。 周怡摇了摇头,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给他掖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第197章 打招呼 第197章打招呼 而另一边,方云海的办公室里。 桌上的文件刚刚批完了一摞,方云海把钢笔帽拧好搁进笔筒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六月底的傍晚,日头落得晚,天边还挂着一层橘红色的余晖。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接通总机,报了一个西南军区的号码。 等了几秒钟,电话那头被接起来,传来一个粗犷洪亮的嗓门:“喂?哪位?” 方云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老战友之间才有的随意和亲热:“老孟,是我,方云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孟副司令的嗓门又高了八度,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调侃:“哟!老方!你老方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要求我?还是你们科委又缺什么东西了?” 方云海被他这一通抢白逗得笑了两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看你说的,什么求不求的,我就是看看你这个老小子,看你身体还行不行。西南那边气候潮,你的老寒腿没犯吧?” 孟副司令在那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犯什么犯,我这腿好着呢。西南这地方别的不说,气候倒是养人。你少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有事说事,我还不知道你方云海?没事你能想起给我打电话?” 方云海又笑了两声,没有再绕弯子,把语气正了正:“行行行,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个外甥,叫沈修文,今年军校毕业,分到你们军区了。上尉副连长,小伙子不错,文化底子好,人也稳当。” 孟副司令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嗓门里带上了几分探询:“你外甥?分到我们这儿来了?老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云海笑了笑,继续说:“我能有什么意思?你们那边不是准备动手了嘛。我想着,你把修文给安排到前线去,让他到一线部队里历练历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孟副司令的嗓门比刚才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老方,你舍得?那是你亲外甥,你给安排到前线去?那可是要打仗的,子弹可不长眼。” 方云海握着听筒,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平平静静的:“年轻人嘛,总得见见血,不然能有什么出息?在后方待着,天天坐办公室看文件,写报告,写材料,写一辈子也写不出个将军来。当年我们这些人在他那个年纪,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让他上战场,他永远也长不大。” 孟副司令在那头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老方,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上了战场,我可没法保证他的安全。炮弹、子弹、地雷、山洪,哪一样都能要人命。前线的情况你也清楚,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怨我。” 方云海握着听筒,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沉稳和几分不容动摇的笃定:“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修文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当初就不该穿这身军装。我把他交给你,不是让你把他供起来的,是让你把他当个普通军官用的。该怎么派就怎么派,该怎么使就怎么使,不用看我的面子。” 孟副司令在那头重重地应了一声:“行!你老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那我还有什么说的?你放心,人交给我,我给他安排到前线去,让他好好历练历练。不过有一条,要是他在我这儿干出了名堂,立了功,你可别忘了请我喝酒。” 方云海笑了两声:“喝,一定喝。等他立功的消息传回来,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问了问彼此的工作和身体,便挂了电话。方云海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要不是提前知道阿三那点战力,要不是知道那边战争的烈度不高,他也不会动了把沈修文往前线调的心思。西南那边的情况,他心里头有数得很,只要沈修文稳扎稳打,不贪功冒进,出不了大事。 可话又说回来,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炮弹不长眼,谁也说不准。他把沈修文送上去,是让他去历练,不是让他去送死。希望那小子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开,把桌上最后几份文件归拢好,锁进抽屉里,拿起军帽戴上,起身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脚步不急不缓,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小赵见他出来,拉开车门,方云海弯腰坐进去,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睛。 车子发动起来,驶出科委大院,沿着傍晚的街道朝城北大院的方向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打招呼(第2/2页) 回到城北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三号楼的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动的声响和说笑声。方云海推门进去,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看见周怡和沈玥正站在厨房门口,一个端着盘子,一个拿着锅铲,正说着什么。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和碗筷,方婉坐在桌边的小椅子上,正拿着一根筷子在桌上轻轻敲着玩。 听见门响,沈玥第一个转过头来,看见是方云海,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把手里的锅铲往周怡手里一塞,两步走到方云海面前,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嗓门清亮而利落:“中尉沈玥向首长报到!” 方云海被她这一出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也正了正神色,抬起右手回了个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正经和几分调侃:“小沈同志不错嘛,精神焕发,有军人的样子。” 这话一说完,两人同时绷不住了,都笑了起来。沈玥放下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嘴里说了句“舅舅你又拿我开玩笑”。周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出,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方云海把公文包搁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了军帽挂在衣帽架上,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水,环视了一圈屋里,目光从桌上摆好的菜盘上扫过,又看了看坐在桌边的方婉,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便转过头来,对着周怡问了一句:“玉轩呢?还没回来?” 周怡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没好气:“回来了。在房间睡着呢。” 方云海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坐在旁边的方婉已经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哥哥喝酒了。” 方云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去看了看方婉,又看了看周怡:“跟谁喝的?” 周怡把菜盘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又气又无奈的疲惫:“还不是院里那几家的孩子。周副司令家的、王参谋长家的,还有……七八个半大小子,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白酒红酒,凑在一块儿喝了个精光。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站都站不稳。我让他们各回各家了,玉轩被我打发回屋睡觉去了。” 方云海听完,端着茶杯愣了两秒,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把茶杯搁在桌上,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周怡见他这副反应,转头朝沈玥看了一眼,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看,我说准了吧”。 沈玥正端着碗坐在旁边,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云海听到两人的动静,抬起头来看了看周怡,又看了看沈玥,明白过来她们在笑什么,把筷子搁下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坦然:“行了行了,喝点酒嘛,男孩子喝点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我十二岁跟着长征的时候,想喝口酒暖暖身子都还喝不着呢。那会儿天寒地冻的,脚上穿的是草鞋,身上穿的是单衣,能有一口烈酒灌下去,比什么都强。可惜那时候哪有酒啊,能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 周怡正夹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闻言翻了个白眼,把筷子搁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你少拿你那些长征的事说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儿子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在家里喝得烂醉,你这当爸的倒好,还夸上了。” 方云海被她这一通抢白说得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吃饭吧。回头我说说玉轩,让他下回别这么干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认真:“不过话说回来,军人的儿子,就是不能太怂。喝点酒算什么,只要别喝坏了身子,别出去惹事,在家喝两口,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周怡听完这话,又翻了个白眼,嘴里念叨了一句“我就知道”,便不再说什么了,低头继续吃饭。沈玥在旁边笑得肩膀微微发颤,端起碗来扒了两口饭,把笑压了回去。 方云海低头吃了几口菜,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沈玥,语气随意而温和:“小玥,今天去院里报到,手续都办好了?” 沈玥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都办好了,舅舅。舅妈带着我跑的,科室也认了,同事也见了。下周一正式上班。” 方云海点了点头:“好好干。跟着你舅妈,多学点东西。301医院那边病人多、病例杂,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别怕吃苦,年轻的时候多干点,往后都是本钱。” 沈玥认真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舅舅,我会好好干的。” 方云海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198章 训斥 第198章训斥 第二天早上,方云海起床下楼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周怡数落人的声音。 “方玉轩,你才多大?十一岁!十一岁就敢带着一帮小子在家喝酒,还喝得烂醉,像什么话?我跟你说,以后不许再这么喝了。小孩子喝酒伤身子,耽误长个儿,你听见没有?” 方玉轩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一副认错认得很诚恳的模样,嘴里连连应着:“知道了妈,以后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周怡站在他面前,双手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又气又无奈的絮叨:“你每回都说知道了,每回都记不住。我跟你说,喝酒这事,偶尔喝一口两口也就算了,哪有你们那么喝的?白酒红酒掺着喝,一喝就是七八瓶,一个个喝得路都走不稳,回头要是摔了碰了,或者喝出毛病来,你让我怎么跟人家家里交代?” 方玉轩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小了几分:“妈,我真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这么干了。” 方云海站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过去,走到餐桌旁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端起碗盛了一碗粥,就着一碟咸菜慢慢吃了起来。周怡又数落了方玉轩好一阵子,从喝酒伤身子说到耽误学习,又从耽误学习说到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翻来覆去地讲,方玉轩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等周怡说得差不多了,方云海才把碗放下来,朝两人摆了摆手,语气不急不缓:“行了行了,都过来吃饭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怡这才收了话头,瞪了方玉轩一眼,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来。方玉轩如蒙大赦,赶紧跟过去,在桌边坐好,端起碗来埋头喝粥,连菜都不敢多夹。 方云海喝了两口粥,放下碗,看着坐在对面的方玉轩,语气比周怡平缓了不少:“玉轩,男孩子,偶尔喝点酒没什么。爸不是不让你喝,是让你有个分寸。你昨天那叫什么?七八个半大小子凑在一块儿,白的红的掺着喝,喝得站都站不稳,那叫喝酒?那叫胡闹。” 方玉轩捧着碗,点了点头,没敢吭声。 方云海接着说道:“喝酒可以,但你要是敢跟老黎家的黎解放一样,在外边瞎混,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今天喝大酒,明天惹事打架,后天不知道又捅出什么篓子来,那我告诉你,我打断你的腿。听清楚了没有?” 方玉轩听到“打断你的腿”几个字,整个人一激灵,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听清楚了爸,我保证不跟黎解放学,保证不出去瞎混。” 方云海看他那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行了,吃饭吧。” 方玉轩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扒饭,吃得比刚才踏实了不少。 周怡在旁边看着,虽然还板着脸,但嘴角已经微微松了下来。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玥,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小玥,你现在也工作了,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你要是不抓紧,等过年的时候回四合院,你妈肯定得催你。她那性子你也知道,一催起来没完没了的,到时候你可别怪舅妈没提醒你。” 沈玥正夹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把菜咽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知道了舅妈,我会考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训斥(第2/2页) 周怡见她这副模样,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光考虑可不行。等过几天,我给你介绍几个医院里的年轻人。301医院那边年轻大夫不少,都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有才华,人品也好,你抽空见一见,看对眼了就处一处,看不对眼就当交个朋友。” 沈玥脸上的表情更无奈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方云海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低头喝粥。 周怡吃了两口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筷子搁下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不以为然:“说起来,老黎家也是的。他们家那两个儿子,大的才十五六岁,小的跟玉轩一样大,就在外边瞎胡闹。” “前一阵我听院里的嫂子说,黎解放跟着一帮人在外头跟人打架,把人家的头都打出血了,人家家长找上门来,老黎两口子赔了钱道了歉才算完。这才多大?就这么不省心。老黎两口子也不知道管管,再这么下去,往后还得了?” 方云海正端着碗喝粥,闻言把碗放下来,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和几分了然:“老黎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45年抗战胜利之后才结的婚,娶的这个媳妇比他小了十来岁,娇惯得很。那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当宝贝疙瘩养的,要什么给什么,犯了错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到底是有点慈母多败儿了。” 他顿了顿,把筷子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接着说道:“当然了,这么多年下来,老黎耳根子也变软了。当年打仗的时候,他可也是个雷厉风行、严守纪律的人,说一不二,手底下的兵见了他都打怵。这些年日子过安稳了,家里媳妇一吹枕边风,他就什么原则都没了。越来越堕落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搁下碗,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些事情,咱们管不了,也犯不着管。老黎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弄吧。咱们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把玉轩管好,比什么都强。” 周怡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说,低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便起身收拾碗筷。 方云海把碗递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了一句:“对了,我过两天还得出趟差。具体几天说不准,快的话四五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周怡正端着碗往厨房走,闻言脚步没有停,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随意:“你去你的呗。家里有我呢,小玥也在,孩子有人看着,你不用担心。” 方云海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玄关处拿了公文包和军帽。方玉轩已经吃完了饭,正要从桌边溜走,被方云海叫住了:“玉轩,上学去别迟到,路上看着车。” 方玉轩连忙应了一声,背着书包跑出了门。方云海朝周怡和沈玥那边点了点头,说了句“我走了”,便推门出了屋,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起来,驶出城北大院的大门,沿着清晨的街道朝科委的方向开去。 第199章 西北基地建设完成 第199章西北基地建设完成 方云海到了科委的时候,还不到八点。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脱了军帽挂在衣帽架上,刚坐下来翻开第一份文件,桌上的电话机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夹在耳朵边上:“喂,我是方云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嗓门洪亮,带着西北人特有的那股子干爽劲儿:“方主任!是我,王城!” 方云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和几分意外:“老王?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基地那边有什么情况?” 王城在那头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憋了很久终于能说出口的痛快:“方主任,跟你汇报个好消息。西北这边的基地建设,基本完工了!营房、实验室、仓库、通信站,主体工程全部搞完了。” “机场那边也整修了一遍,跑道加长了,运输机起降没问题。水源和电力供应也稳定下来了,蓄水池加了两座,发电机房又添了一台机组,就算上冻了也够用。” 方云海靠在椅背上,听着王城一条一条地汇报,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西北基地从选址到建设,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两年,他在中间跑了好几趟,每回都是风沙里来风沙里去,如今总算听到“基本完工”四个字,心里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宽慰:“好事啊,这是好事。老王,你们在那边辛苦了,这趟干得漂亮。” 王城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和几分实在:“辛苦什么呀,都是分内的事。不过方主任,还有件事得跟你请示一下。二机部那边已经打算陆续把技术人员往西北这边迁了,第一批大概下个月就能动身。我寻思着,你们科委这边,这次打不打算也跟着搬迁一部分过来?要是搬的话,我这边好提前把营房和相关的配套设施安排出来,别到时候人到了没地方住。” 方云海闻言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了片刻。科委这边管着全国国防科研的摊子,人员分散在京城好几个研究所和机关里,搬迁不是小事,搬多少人、搬哪些人、什么时候搬,都得跟研究所那边碰了才能定。 他想了想,对着电话那头说:“老王,这个事我得跟研究所那边联系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等下午,下午我给你回话。” 王城立刻应了下来:“行,方主任,那我等你信儿。你那边定了,我这边就安排营房和配套设施。” 两人又说了两句闲话,便挂了电话。方云海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没有急着打电话,先把桌上那几份急着处理的文件批了,又跟秘书处交代了几件事,等手头的活告一段落,才站起身来,拿了公文包和军帽,下楼上了车,朝核武器研究所的方向去了。 车子在研究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岗的保卫人员已经认得这辆车了,核对了一下证件便放行。方云海进了院子,径直上了那栋三层灰砖小楼的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钱教授办公室门前,抬手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钱教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进来。” 方云海推门进去。钱教授正伏在办公桌上,面前摊着一张铺了大半张桌面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线条和标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算式。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攥着一支铅笔,抬头看见是方云海,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迎了两步:“方副主任,你来了。快坐快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西北基地建设完成(第2/2页) 方云海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来意说了:“钱教授,西北基地那边基本建完了,营房、实验室、仓库都齐了,配套也差不多到位了。二机部那边下个月就开始迁技术人员过去。我想问问您这边,咱们研究所要不要再调一批科学家过去?” 钱教授闻言,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他把老花镜搁在桌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和几分早就等着这一天的感慨:“要!当然要!方副主任,不瞒你说,我们这边的理论计算已经完成一大部分了,下一步就要进入轰爆试验阶段。这个阶段不能光在纸面上算,得实打实地做试验,得把东西做出来、炸响了看效果。西北基地建成的这个时间点,太及时了。” “这样,这次负责轰爆试验和轰爆理论研究的两个试验组,全部调过去。这两个组是我们所里最核心的力量,搞试验的搞试验,搞理论的搞理论,配合了好几年了,得一起走,不能拆开。” 方云海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翻开一页,抬头看着钱教授:“行,钱教授,那您这边给我准备一些资料,包括这批过去的人数、需要的设备清单、还有需要多少工程部队配合,写个材料过来。” “人数按组算,设备按型号和数量列,工程部队这边需要多少人、干什么活,都写清楚。我拿到材料之后帮着你们协调,跟二机部和西北军区那边对接。等我这边的安排妥了,会让人过来通知你们出发的时间。” 钱教授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明白明白,我这两天就把材料给你送过去。人数、设备、工程配合,一样一样列清楚,不耽误你那边协调。”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语气放重了几分:“不过方副主任,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西北那边的冬季条件恶劣,风沙大,天冷得早,一年里头能干活的时间就那么几个月。我们这边为了充分利用时间,最好能在冬季到来之前把试验准备做好。” “一些试验设施的建设,光靠工程部队不行,得有我们的人过去实地指导,哪些地方该留孔、哪些地方该加固、管线怎么走,都得懂行的人盯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和几分催促:“所以希望你们这边能尽快,越快越好。材料我这几天就给你,你那边协调也抓紧,能提前一天是一天。等入了冬,那边零下几十度,别说干活了,人在外头站一会儿都受不了。” 方云海把钢笔帽拧好,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语气笃定而干脆:“钱教授,您放心。材料您尽快给我,我拿到之后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处理。该打报告的打报告,该协调的协调,我这边一路给你们开绿灯。争取在入冬之前,把人和设备都安顿到位。” 钱教授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松了不少,伸手跟方云海握了握,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方副主任,那我就替同志们先谢谢你了。”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坦然:“谢什么,都是为了工作。钱教授,材料的事就辛苦您了,越快越好。”他说完便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下了楼,出了研究所的大门,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第200章 大院子弟们 第200章大院子弟们 另一边,方玉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齐了。他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搁,刚坐下来,张海洋就从旁边的座位上凑了过来,压着嗓门,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样?方叔叔昨天有没有打你?” 方玉轩翻了个白眼,把课本从书包里往外掏,头也没抬:“我爸倒没怎么样,我妈数落了我一早上,从喝酒伤身子说到耽误长个儿,翻来覆去地讲,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海洋一听,立刻乐了,拍着桌子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咱方叔叔开明!我就说嘛,方叔叔那脾气,哪能为这点事揍你?” 他这一笑,旁边几个昨天一起喝酒的男孩子也跟着凑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开了。 方玉轩把课本摆好,转过头来看着几人:“你们呢?昨天晚上回去,有没有挨揍?” 张海洋第一个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爸跟着周副司令出去出差了,没回来。我妈那儿,我昨天回去就装困,说头晕,倒头就睡了,她也没多问,搪塞过去了。” 旁边一个圆脸的男孩王建军苦着脸说道:“我可没那么好运。我爸回来一闻我身上的酒味,二话没说,抄起鸡毛掸子就抽了我一顿,抽得我屁股上现在还疼呢。”他说着还伸手在屁股上揉了揉,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孩李卫东也跟着点头:“我也挨了一训。我爸倒是没动手,把我叫到书房里训了半个多钟头,从喝酒的危害说到军人的纪律,又从纪律说到他当年打仗的时候怎么怎么样,听得我头都大了。” 还有几个孩子也纷纷附和,有的说被揍了一顿,有的说被说教了两句,当然也有逃过一劫的。 一个叫刘小军的男孩嘿嘿笑着说:“我爸妈昨天都不在家,我奶奶带我,她眼睛不好使,我回去就溜进屋睡了,啥事没有。” 几个没挨揍的孩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得意。张海洋拍着刘小军的肩膀,嘴里说着“你小子运气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方玉轩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妈说了,她要跟几位叔叔阿姨说说这件事。张海洋,你也跑不掉。” 这话一出口,几个正在笑的男孩同时僵住了。张 海洋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下来,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在了课桌上:“不是吧!方婶还要专门去说?完了完了,我妈要是知道了,我爸肯定也就知道了。我爸打我可狠了,上回我把他的钢笔摔坏了,他追着我满院子跑了三圈,最后把我按在长凳上,拿皮带抽了我五下,五下啊!屁股肿了两天,坐都坐不下!” 他这一嚎,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慌了神。王建军苦着脸说:“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念叨我,念叨完了还得告诉我爸,我爸再补一顿,那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卫东也点了点头,一脸愁容:“完了,我妈跟方婶关系好,方婶一说,我妈准信。这下躲不过去了。” 几个昨天没挨揍的孩子脸上的得意也没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蔫了下来。 坐在方玉轩前面的一个女孩这时候转过头来,她叫周晓白,是周副司令家的闺女,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脆生生地说了句:“该!谁让你们喝酒了?一个个才多大,就学人家大人喝酒,还喝得烂醉,活该挨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大院子弟们(第2/2页) 张海洋正趴在桌上哀嚎,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周晓白,不就是喝酒没叫上你嘛,你至于这么幸灾乐祸吗?下次叫上你不就行了?” 周晓白立刻翻了个白眼,嘴撇了撇:“谁跟你们喝酒?我才不喝那玩意儿呢,又辣又呛,喝完了还难受。你们一个个喝得路都走不稳,还好意思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回头,我可得跟张叔叔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让他知道知道,你张海洋他们几个是怎么在家偷酒喝的。” 张海洋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合十,对着周晓白连连作揖:“别别别!姑奶奶,我怕了你了!你可千万别跟我爸说!” 他急得脸都红了,凑近了两步,压着嗓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讨饶和几分商量:“这样,我请你喝汽水,喝两瓶,不,喝三瓶!你想喝什么口味的都行,橘子味的、柠檬味的,管够!只要你别说出去,什么都好商量!” 周晓白看着他这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嘴角翘了起来,慢悠悠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那说好了,三瓶汽水,不许赖账。” 张海洋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不赖账不赖账,放学我就去买,买完了给你送过来。” 周晓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把课本翻开了。 方玉轩在旁边看着这一出,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张海洋坐回座位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又转过头来对着方玉轩小声说:“你妈也真是的,还专门去说,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 方玉轩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轻松:“谁让咱们昨天喝那么多。我妈说了,不给咱们点教训,下回还喝。” 就在几个人说笑着的时候,教室门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这一声像是捅了马蜂窝,几个凑在一起说话的男孩子同时散开,各回各的座位,手忙脚乱地翻开课本。方玉轩也赶紧坐直了身子,把面前那本语文书翻开来,装模作样地低头看着,眼角的余光却瞟着门口的方向。 教室门被推开了,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几个刚才还在说笑的男孩子一个个坐得笔直,头埋得低低的,谁也不敢抬头跟老师对眼。 方玉轩低着头,盯着课本上的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回那件事来。前一阵子,他们几个逃课去大院后面的公园里逮蛐蛐,被老师告到了家里。 结果几个人的父亲一合计,把他们几个全叫到大院的公园里,当着面,一个一个地脱了裤子按在长椅上打屁股。那天公园里人还不少,有遛弯的老大爷,有带孩子玩的大妈,还有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全都看见了。 他们几个半大小子,被各自的爹按在长椅上,哭爹喊娘地挨了一顿好打,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皮发烫。 方玉轩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课本又往面前拉了拉,头埋得更低了。老师可惹不得,惹了老师,告到家里,那就不是挨几句数落的事了。 李老师站在讲台后面,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搁,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教室,开了口:“上课之前,我先说个事。昨天下午的算术作业,有几个同学没交,我念到名字的站起来。” 第201章 周末 第201章周末 转眼之间,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周末,天刚蒙蒙亮,沈修武就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又把张华欣和沈卓娘俩要带的东西归置好。东西装了满满一只帆布包,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鼓鼓囊囊的。 张华欣抱着沈卓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沈卓还迷迷糊糊的,小脑袋歪在妈妈肩膀上,一只小手攥着半块没啃完的桃酥,嘴角还沾着碎屑。 沈修武把沈卓接过来,往自行车前梁上绑着的小竹椅里一放,小家伙立刻精神了,两只小胖手抓着竹椅的扶手,嘴里“嘟嘟嘟”地学着开汽车。 “坐稳了啊,儿子。”沈修武跨上车座,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张华欣。张华欣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揽着沈修武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车座边沿。三人一辆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出了单位宿舍的院门,沿着清晨的街道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到了九十五号大院门口,沈修武把车停稳,先把沈卓从竹椅里抱下来放在地上,又扶着张华欣下了车。 沈卓脚一沾地,两条小短腿就倒腾开了,摇摇晃晃地就往院门里冲,嘴里还“啊啊”地喊着,也不知道在喊什么。沈修武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子,弯腰把自行车锁好,这才牵着儿子的手往院子里走。 东厢房的门大敞着,方秀秀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笤帚扫门槛,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一眼就看见沈修武一家三口从垂花门那边走过来。 她的目光越过沈修武和张华欣,直直地落在那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小身影上,笤帚往墙根一搁,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了上去,蹲下身来,两只手朝前伸着。 “小卓!奶奶的乖孙!来,到奶奶这儿来!” 沈卓看见方秀秀蹲在那儿朝他伸手,小脸上立刻绽开了笑,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跌跌撞撞地往前扑,走了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栽,正好扑进了方秀秀怀里。方秀秀一把接住,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哟,奶奶的乖孙,想死奶奶了!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方秀秀把沈卓举起来掂了掂,又放回腿上搂着,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没瘦没瘦,还沉了点。你妈给你吃什么好吃的了?” 沈卓被奶奶搂着,也不认生,伸着小手去抓方秀秀的头发,嘴里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奶奶”。方秀秀被这一声叫得心都化了,搂着他又亲了两口。 沈文远从屋里跟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茶。看见方秀秀搂着沈卓不撒手,他站在旁边等了两秒,才伸手过去:“行了行了,让我也抱抱。你一个人搂着不放,我这当爷爷的还排不上号了?” 方秀秀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把沈卓递了过去。沈文远接过孙子,往上一颠,让沈卓骑在自己脖子上。沈卓被举高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小手拍着沈文远的脑门,嘴里“驾驾驾”地喊着,把沈文远当马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周末(第2/2页) 沈文远笑呵呵地驮着他在东厢房门口走了两圈,沈卓高兴得咯咯直笑。 张华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把帆布包从沈修武手里接过来拎进屋,回头朝沈文远喊了一声:“爸,您悠着点,别闪了腰。” 沈文远摆了摆手,正要说“闪不了”,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方秀秀转头朝院门口看去,就看见沈玥领着方玉轩和方婉从垂花门那边走了过来。 张华欣第一个迎了上去。她走到沈玥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身军装,伸手帮她整了整肩章的边角,嘴里啧啧了两声:“小玥,你这身军装穿在身上,可真精神,往这一站,英姿飒爽的。” 沈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装,笑了笑:“嫂子,你就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也就是上班穿的常服,没什么稀罕的。” 张华欣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什么不稀罕?咱们这一大家子,穿军装的不少,可穿女式军装的女同志,就你跟你舅妈两个。你舅妈那是中校了,你也是中尉了,咱们家这女军官,一个比一个出息。” 方玉轩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说得热络,忍不住插了句嘴:“嫂子,那我呢?我今天穿这身怎么样?”他说着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叉着腰摆了个姿势。 张华欣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呀,你穿什么都精神。行了行了,别贫了,进屋坐。” 一家人搬了几个凳子,在东厢房门口的廊檐底下坐了下来。 方秀秀把沈卓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走,小家伙扶着墙根,摇摇晃晃地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头走回来,走两步就拍一下墙,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方秀秀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直追着沈卓的身影,嘴里时不时叮嘱一句“慢点走”“扶着墙”“别往台阶那边去”。 沈修武在方玉轩旁边坐下来,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玉轩,听说你前一阵喝酒喝醉了?” 方玉轩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耳朵根都泛了红。他低头把杯子放下来,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嗯……喝多了。” 沈修武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大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随意和几分调侃:“行啊小子,十一岁就敢喝酒了,有出息。不过我跟你说,以后喝酒,记得自己的酒量,喝到差不多就行了,别往死里灌。喝醉了伤身子,回头你妈还得念叨你,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方玉轩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嘴里应着:“知道了哥,以后不喝醉了。” 第202章 傻柱相亲被破坏 第202章傻柱相亲被破坏 方婉在旁边听见大人们说“喝酒”,歪着脑袋插了一句嘴:“哥哥喝酒,妈妈骂哥哥了。”奶声奶气的一句话,把满院子人都逗笑了。 方玉轩脸上的红更深了,伸手在方婉的羊角辫上轻轻拽了一下,小丫头立刻朝方秀秀那边跑过去告状了。 方秀秀一边护着方婉,一边眼睛还盯着沈卓,见小家伙走到台阶边上要往下迈,赶紧站起来把他抱回来,放回廊檐底下,嘴里念叨着“台阶不能去,摔了怎么办”。她把沈卓放下之后,重新坐回凳子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沈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做长辈的操心。 “小玥,你今年也老大不小的了。工作也稳定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沈玥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呛出来。她把杯子放下来,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嘴里连声道:“停停停,妈,您打住。” 她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早就预料到的了然:“舅舅和舅妈说的果然没错。我这才刚回来工作不到一个星期,您就开始催了。舅妈上回在饭桌上还说呢,说等我回来,您肯定得催,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这才几天啊,您这就来了。” 方秀秀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把膝盖上搭着的抹布拿起来抖了抖,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你舅妈说得不对?你今年多大了?工作也稳定了,不趁着现在早点定下来,还耗着干什么?你当你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呢,有的是时间挑挑拣拣?” “我跟你说,这找对象的事,越拖越难。你现在刚工作,年轻,条件好,说出去是军医,中尉,多少人抢着要。你要是再拖两年,年纪大了,人家好的都让人挑走了,剩下些歪瓜裂枣的,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沈玥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妈,我才刚回来,您让我缓两天行不行?总得让我先熟悉熟悉环境,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了再说吧?” 方秀秀一摆手,语气里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工作跟找对象又不冲突。你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了见见人,又不耽误你什么。你舅妈说了,她们医院年轻大夫多,都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条件好得很。等下周我跟你舅妈说一声,让她安排你见几个,你先看看,合不合适再说。” 沈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方秀秀已经转过头去,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对着张华欣和沈玥开了口:“我跟你们说个事。傻柱最近相亲了两个,都黄了。” 这话一出口,张华欣和沈玥同时来了精神。沈玥把方才催婚的事瞬间抛到了脑后,身子往前倾了倾,压着嗓子问:“黄了?怎么回事?妈您快说说。” 张华欣也凑近了些,脸上的表情又好奇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是啊妈,傻柱相亲怎么黄的?他那个手艺,那个条件,按理说找个对象不难啊。” 方秀秀朝两人笑了笑,脸上带着一种掌握了独家消息的得意和几分卖弄:“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内幕。我知道这些,还是娄晓娥来这里跟我聊天的时候说的。娄晓娥你们也知道,她跟许大茂住后院,许大茂跟傻柱从小掐到大,傻柱那边的事情,什么都瞒不过去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傻柱相亲被破坏(第2/2页) 她顿了顿,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傻柱相亲的时候,女方来了,两个人正坐着说话呢。秦淮茹就借着傻柱帮了贾家的由头,跑去给傻柱收拾屋子。收拾屋子也就算了,听说还要给傻柱洗内裤呢。” 张华欣和沈玥同时瞪大了眼睛。 张华欣的嘴张了张,好半天才合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洗内裤?秦淮茹去给傻柱洗内裤?她一个寡妇,去给傻柱一个单身汉子洗内裤?这……这像什么话?秦淮茹难道对傻柱有意思?” 方秀秀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没看出来秦淮茹对傻柱有意思。她平时对傻柱客客气气的,该道谢道谢,该说话说话,可要说她看上傻柱了,我还真没瞧出来。” “不过现在傻柱还照常给贾家带盒饭,一天不落。这个事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谁也没说什么。” 她顿了顿,把声音又往下压了压,凑得更近了些:“娄晓娥还跟我说,她听许大茂说,傻柱的工资,有一大半都被秦淮茹借走了。说是借,可从来没见她还过。傻柱一个月挣那点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填到贾家那个窟窿里去了。” 张华欣听完,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几分替傻柱不值的感慨:“何雨柱这是图什么呢?他现在单身,秦淮茹是个寡妇,他要是喜欢秦淮茹,直接托人上门提亲不就行了?堂堂正正把人娶回家,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要是不喜欢秦淮茹,那就彻底跟秦淮茹断了,老老实实相亲结婚,过自己的日子多好。这么吊着,钱也花了,力气也出了,到头来什么也落不着,这不是冤大头嘛。” 沈玥在旁边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我知道内情”的笃定:“嫂子,这事我倒是知道一点。我听舅舅嘀咕过两句。” 张华欣和方秀秀同时转过头来看着她。沈玥压着嗓子,学着方云海平时说话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舅舅说,易中海的养老人贾东旭没了,易中海现在想要让何雨柱跟秦淮茹两人替自己养老。何雨柱能挣钱,秦淮茹能伺候人,有他们俩在,易中海两口子就不用担心老了没人照顾了。” 张华欣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诧异,又从诧异变成了几分了然:“怪不得呢。我说易中海怎么这么上心,一会儿撮合这个,一会儿撮合那个。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沈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好奇:“不过小玥,方叔叔还知道这么多四合院的事情呢?他一个科委的副主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怎么连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门儿清?” 第203章 于海棠 第203章于海棠 沈玥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觉得好笑的意味:“可不是嘛。听舅舅那语气,他对四合院的了解,怕是比我还深呢。院里谁跟谁什么关系,谁打的什么算盘,谁跟谁有过什么过节,他好像都知道。有时候他说漏嘴了,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就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也不说清楚。” 方秀秀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一直没有吭声。她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块抹布,慢慢地叠了叠,又展开来,再叠了叠,脸上的表情从方才说笑时的轻松,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变成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小海这孩子,事事都替我们考虑得这么清楚。院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一个中将,一个科委副主任,按理说操不着这份心,可他偏偏就知道得清清楚楚。这还不是为了我跟你爸?要不是为了我们,以他那个地位,怎么会注意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呢?”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了红,拿手背擦了擦眼角,语气里多了几分哽咽:“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替别人打算。十二岁爹娘没了,他一个人跑出去参军,一走就是十六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又忙着打仗,忙着工作,自己的日子没过几天安生的。如今都当上中将了,还惦记着我们在四合院里住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这个当姐姐的,倒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反倒让他操心。” 张华欣和沈玥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都软了下来。张华欣往方秀秀那边凑了凑,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温和而实在:“妈,您别这么说。舅舅是您亲弟弟,他惦记您,那是应该的。您是他唯一的姐姐,他放心不下您,所以才事事都替您想着。这世上,能有个这么替您操心的弟弟,是您的福气,也是咱们全家的福气。” 沈玥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是啊妈。舅舅那个人您也知道,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头比谁都细。他对咱们家的事上心,是因为您是他姐姐。他了解四合院那些事,多半也是怕咱们在院里吃了亏、受了欺负,心里头有个数,好替咱们兜着。” 方秀秀听两人这么一说,心里头那股酸涩散了不少,点了点头,拿手背又擦了擦眼角,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们说得对。他呀,就是操心的命。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 她把抹布往膝盖上一搁,朝沈卓那边看了一眼,小家伙正扶着墙根摇摇晃晃地走,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歌,方秀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说点别的吧。小玥,你上班这一个礼拜,医院那边怎么样?累不累?” 沈玥见话题总算从催婚上岔开了,心里头松了口气,顺着方秀秀的话头说了下去:“还行。刚去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病人多,病例杂,什么情况都有。舅妈带着我跑了几天,现在慢慢上手了。科室里的同事也挺好的,有几个年轻大夫,都是正经医学院出来的,人不错,也挺照顾我的。” 方秀秀一听“有几个年轻大夫”,眼睛立刻又亮了,正要开口说什么,沈玥已经抢先一步堵了回去:“妈,我就是说说同事关系,您别又往那方面想。” 方秀秀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便不再追问了。 而此时此刻,要是方云海站在这儿,听见方秀秀和沈玥、张华欣方才那一番话,怕是要大呼一声“你们可真会想象”。 他哪儿是特意去调查四合院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啊?他明明是上辈子看过电视剧才知道的。 道德天尊易中海,官迷刘海中,还有老抠阎埠贵,白莲花秦淮茹,傻柱何雨柱,许大茂那个花花肠子,娄晓娥那个资本家大小姐,还有贾张氏那个泼皮老太太,这些人的底细、脾气、算盘,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于海棠(第2/2页) 院子里,沈卓扶着墙根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闹脾气。方秀秀赶紧站起来把他抱起来哄,张华欣也跟过去帮忙。方婉跑过去拉着沈卓的小手,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倒是不闹了。 几个人正坐在东厢房门口说笑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道身影从垂花门那边转了过来。几人同时收了话头,转头朝院门口看去。 走在前面的是何雨水。她今年十七了,比前两年长开了不少,个头蹿了一截,身量也抽条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碎花褂子,袖口挽到手腕,头发扎成两条短辫子垂在胸前,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腼腆和几分赶路后的薄汗。 她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年纪跟何雨水相仿,圆脸盘,眼睛又大又亮,穿着一件素净的浅灰色对襟小褂,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垂在脑后,脸上带着笑,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东厢房门口这一群人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拘谨。 方秀秀正坐在凳子上,看见何雨水走过来,脸上立刻浮起了笑。何雨水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没了娘,何大清又跟着寡妇跑了,是傻柱那个当哥的一手带大的。 何雨水快走了两步,走到东厢房门口,朝方秀秀几人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笑,声音清亮而礼貌:“方婶好,沈叔好,修武哥好,嫂子好,小玥姐好。” 她挨个叫了一圈,叫到方玉轩和方婉的时候,又补了一句“玉轩好,婉婉好”,然后才侧过身来,拉着旁边那个年轻姑娘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着方秀秀几人介绍道:“方婶,这是我同班同学,叫于海棠。她也是解成哥媳妇于莉的堂妹。” 于海棠被何雨水这么一拉,往前迈了半步,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大大方方地朝几人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利落:“方婶好,沈叔好,几位哥哥姐姐好。” 方秀秀朝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于海棠脸上多停了一瞬,笑着说了一句“哟,于莉的堂妹啊,那可真是巧了”,又朝何雨水招了招手,“雨水,你们这是上哪儿去?进来坐会儿,喝口水。” 何雨水摆了摆手,笑着说:“不坐了方婶,我带海棠去我家玩。”她说着话,目光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玥身上。 何雨水的目光在沈玥那身军装上停了两秒,眼睛里的羡慕怎么也藏不住。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和几分不加掩饰的向往:“小玥姐,你这身军装真好看!” 沈玥被她夸得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装,抬起头来,对着何雨水:“雨水,你也别光羡慕。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军校,一样能穿上军装。你底子不差,努努力,考个军医大学或者军校,出来就是军官,穿上这身军装,比我还精神。” 何雨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先是僵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副苦相,眉毛耷拉下来,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不好意思:“小玥姐,你就别抬举我了。我尽力吧……我那成绩,考军校怕是够呛。” 方秀秀在旁边看着,笑着插了一句嘴:“雨水,你小玥姐说得对。好好念书,别光想着玩。” 何雨水被方秀秀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更窘了,连连点头,嘴里含糊地应了两声“知道了方婶”,便转过头来,朝几人摆了摆手,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那方婶、沈叔,我们就先回去了。” 方秀秀几人朝她点了点头,何雨水应了一声,便拉着于海棠的手,转身朝中院的方向走去。于海棠也跟着朝几人点了点头,说了句“方婶再见”,便跟在何雨水后面走了。 第204章 十月下旬 第204章十月下旬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十月下旬。 这天下午,军委小会议室里的会散了,方云海夹着公文包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头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话。他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一个粗犷洪亮的嗓门:“老方!等等我!” 方云海转头一看,是周振南。周振南是华北军区的副司令,跟方云海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也是方玉轩同班同学周晓白的父亲。周振南快走两步赶上来,跟方云海并肩下了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楼,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起来,驶出军委大院,沿着午后的街道朝城北大院的方向开去。 车子开了一段路,周振南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膝盖上,侧过身来看着方云海,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笑,又带着几分正经:“老方,你刚才在会上那个发言,可是够激进的。什么在边境线上修个雷达站,还要把对面阿三的首都罩在探测范围里头,这话说出去,对面还不得炸了锅?” 方云海靠在座椅上,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很:“前线推进得比较顺利,修个雷达站也没什么嘛。我事先问过我们科委的科学家了,他们说边境那一带海拔本来就高,居高临下,占着地形优势。” “以现在的技术,在边境线附近修一个雷达站,探测范围完全可以把对方首都笼罩进去。技术上没问题,工程上也不难,就是花点钱、出点人,修起来就是了。” 周振南听完,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拍膝盖:“你倒是敢想。不过我看几位老总的意思,上面没打算继续扩大战争和对抗。这种容易引起对方强力反弹的事情,我估计上面不会同意。” 方云海笑了笑,把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深长:“现在不干也没什么。等以后咱们发展起来了,等阿三再故态复萌的时候,上面就该想这件事了。到时候不光要建雷达站,把东风-1,还有现在正在研制的东风-2,都搬过去。以后直接他娘的拿导弹轰他们的首都,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蹦跶。” 这话说得粗,周振南听了不但没觉得突兀,反而乐得拍了一下大腿,嗓门比方才还高了几分:“好家伙!老方,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对面怕是要连夜搬家了!” 他笑了一阵,把军帽重新戴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方云海,语气里多了几分探询:“对了,听说你把外甥送到西南那边边境去了?这次也在一线?” 方云海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周振南,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周振南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和几分好笑:“还不是你家玉轩跟我闺女说的。两个孩子在学校里凑一块儿,什么话都说,晓白回来就跟我念叨了一嘴。” 方云海听完,摇了摇头,嘴上“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哭笑不得:“院里的这些孩子啊,嘴上没个把门的。大人的事,也拿到学校里去说。” 周振南哈哈笑了两声:“孩子嘛,有什么说什么,你还跟他们计较?不过老方,你这当舅舅的,心也够狠的。刚毕业的外甥,二话不说就往前线送,换了我,怕是没这个魄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十月下旬(第2/2页) 方云海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实:“年轻人,总得出去历练历练。在后方待着,能有什么出息?”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车子便驶入了城北大院的大门。方云海在自家楼前下了车,跟周振南道了别,推门进了屋。 客厅里,周怡和沈玥正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凑在一起,看得聚精会神。茶几上还摊着几份别的报纸,有的翻到了国际版,有的折着角,显然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 听见门响,周怡和沈玥同时抬起头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看见是方云海,周怡立刻放下报纸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方云海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压不住的担忧:“云海,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对阿三进行反击了?是不是修文去的那个部队?” 沈玥也跟了过来,站在周怡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份报纸,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周怡那么急,但眉头也皱着,眼睛里全是关切。 方云海把公文包搁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日报上说的还能有假?前线已经展开了,军委这边已经接到了前线的战报,歼灭阿三一个旅。” 周怡一听“歼灭一个旅”,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有松下来,反而更紧了几分。她在方云海旁边坐下来,身子往前倾着,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那伤亡呢?我们的伤亡大不大?修文没事吧?他那个部队是不是打主攻的?” 方云海摆了摆手,语气尽量放得平缓:“目前来说,伤亡不高,还不到一个连。至于修文,西南那边没给我打电话。不过这个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真要出了什么事,那边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现在没电话来,就说明人没事,先等等吧。” 周怡和沈玥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但眉眼间那点忧心忡忡的劲儿还没完全褪下去。周怡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那就好”,但攥着报纸的手还是没松开。 沈玥也在旁边坐下来,把报纸摊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上面那些关于前线战事的报道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方云海见两人这副模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和几分笃定:“没事,放心吧。修文那孩子稳当,不贪功,不冒进,出不了大事。西南那边的仗,烈度本来就不高,阿三的战斗力也就那样。等战报再传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周怡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快了几分,把报纸叠好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行了,我去做饭。你今天回来得早,正好赶上饭点。”沈玥也跟着站起来,说去帮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方云海靠在沙发上,把方婉从地毯上抱起来放在腿上,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爸爸”。方云海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女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头却飘到了几千里外的西南边境上。 沈修文那小子,这会儿大约正蹲在猫耳洞里啃压缩干粮呢。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开,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睛。 第205章 聋老太太过寿 第205章聋老太太过寿 而另一边,四合院里。 沈文远是下午四点多回到家的。他今天从学校出来得比平时早一些,可脚步却比平时沉了不少。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学校阅报栏里看到的那几条消息。他教了半辈子书,平日里也算沉得住气的人,可今天从踏进胡同口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 修文那孩子,这会儿就在西南那边,就在一线。方云海前一阵说过,西南那边战争烈度不高,阿三战力不行,出不了大事。 可话说得再轻巧,那也是真刀真枪的战场,炮弹又不长眼。沈文远一边走一边想,等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绷得有些紧了。 他推开东厢房的门,堂屋里暖融融的,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方秀秀坐在靠窗的凳子上,膝上摊着一块浅蓝色的小棉布,手里捏着针线,正低头缝着一件小衣服,针脚细密,领口上还绣着一圈云纹。娄晓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方秀秀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听见门响,方秀秀抬起头来,看见是沈文远,先是笑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就收了收。她把手里的针线活往膝盖上一搁,站起身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回来了?怎么了这是,一脸的不高兴,出什么事了?” 沈文远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收住。他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学校里订了报纸,他是在学校看到的,可方秀秀平常不看报,家里也没订,她肯定还不知道西南那边的消息。 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得担心死?修文那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真要是听说前线打起来了,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想到这里,把脸上的表情缓了缓,摆了摆手,迈步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来,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没事,就是今天学校里有点事。老阎又早退,被校长逮了个正着,校长当场发了话,说以后谁要是再迟到早退,就得写检讨,贴在办公室墙上。老阎那张老脸,怕是挂不住了。” 方秀秀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哎哟,这可真是!阎埠贵那个人,一天到晚算计来算计去,这下可好,早退去钓鱼,鱼没钓着,倒钓出一份检讨来。” 她把针线活拿起来,在手里抖了抖,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热闹:“这下他得心疼死。早退一回,少上半个钟头的班,本来是占便宜的事,结果搭进去一份检讨,还得当着全校老师的面念。在他们老阎家看来,这不就是吃了大亏嘛!” 沈文远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头那点绷着的劲儿松了几分。娄晓娥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也抿着嘴笑,没有插话。 方秀秀笑了好一阵,才把针线活重新搁回膝盖上,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沈文远说:“对了,早上你刚走没多久,易中海来了一趟。” 沈文远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老易?他来干什么?” 方秀秀把针线穿好,低着头一边缝一边说:“说他今天晚上要请客,让你都过去吃饭。他说原本是想早上跟你当面说一声的,结果你今天走得早,他没赶上,就托我跟你说一声。” 沈文远把茶杯放下来,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也没什么喜事,老易怎么又要请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聋老太太过寿(第2/2页) 方秀秀摇了摇头,手上的针线没停:“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就说了请客的事,别的什么都没提,我也没好多问。”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娄晓娥把茶杯搁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沈叔、方婶,我可能知道一点。” 沈文远和方秀秀同时转过头去看着她。娄晓娥压了压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几分从别处听来的谨慎:“我昨天听我们家隔壁的聋老太太提了一句,说易大爷想要给她过寿,办个寿宴。老太太当时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也没太往心里去。今天听你们这么一提,我琢磨着,易大爷请客这事,怕是跟给老太太过寿有关。” 沈文远和方秀秀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沈文远朝门口看了一眼,就看见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何雨柱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前后脚地穿过垂花门走了进来。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下班之后的疲惫,有的还拎着饭盒,边走边说着什么。 易中海走在头里,一眼就看见沈文远坐在东厢房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朝他喊了一声:“沈老师!晚上别忘了过去吃饭啊!六点半,中院那边,我让柱子掌勺,咱们好好喝两盅!” 沈文远朝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行,老易,忘不了。六点半是吧?准时到。” 易中海应了一声“对,准时”,便带着几个人继续朝中院走去。刘海中跟在旁边,嘴里问了一句“老易,今天晚上都请了谁”,易中海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什么,沈文远没听清,只看见几个人边说边往中院去了。 娄晓娥见他们走了,也站起身来,把茶杯搁回桌上,朝沈文远和方秀秀点了点头:“沈叔、方婶,那我也先回去了。大茂估计也快下班了,我回去张罗张罗。” 方秀秀朝她摆了摆手:“行,晓娥,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改天再过来坐。” 娄晓娥应了一声,出了东厢房的门,朝后院走去。 等她走远了,方秀秀才把针线活彻底搁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沈文远,压着嗓子问了一句:“老沈,你说,易中海这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给聋老太太过寿了?老太太今年七十七,也不是整寿。按老理儿,整寿才大办,七十七这种年纪,顶多家里人凑一块儿吃碗长寿面就得了。他这么兴师动众的,图什么呀?” 沈文远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易中海那个人,做事从来不走空。以前帮衬贾东旭,那是因为贾东旭年轻,能干活,能挣钱,他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看,指望贾东旭给他养老。如今贾东旭没了,他把心思挪到傻柱身上了。给聋老太太过寿,这里头怕是也有文章。” 方秀秀点了点头,把针线往炕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易中海也是,一肚子坏水,怪不得没孩子呢。” 沈文远听了这话,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样说就过了。没孩子跟坏水有什么关系?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方秀秀哼了一声,把针线重新拿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信他能安什么好心”,便低下头继续缝衣服了。 第206章 好酒 第206章好酒 六点二十左右,沈文远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就出了门。 东厢房到中院不远,穿过垂花门再走几步就到了。沈文远推开易中海家的门,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刘海中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旁边的阎埠贵说着什么;阎埠贵推着眼镜,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许大茂和阎解成坐在下手的两把凳子上,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低头剥着桌上的花生。 易中海正站在桌边张罗,看见沈文远推门进来,立刻招呼了一声,脸上堆着笑:“沈老师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沈文远上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酒放到桌上,笑着摆了摆手:“来晚了来晚了,家里收拾了一下。”说着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阎埠贵就把桌上那瓶酒拿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近了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嗓门也比平时高了几分:“哟!茅台啊!这可是好东西!沈老师,这又是方主任给你带的酒?”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应该是吧。上个月小玥回来的时候,从云海那边带了几瓶回来。之前华欣来的时候也拿了一些,都是茅台。我又不怎么喝酒,就都放柜子里收着了。今天老易请客,我寻思着空着手来不像话,就翻了一瓶出来。”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几双眼睛同时落在了桌上那瓶茅台酒上,目光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阎埠贵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嘴里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感叹:“还是老沈你家日子过得好啊。茅台酒,一般人过年都舍不得喝一瓶,你们家倒好,柜子里一收就是好几瓶,当平常酒喝。” 刘海中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感慨:“可不是嘛。方主任那个级别,好东西自然是少不了的。咱们这些人,想弄一瓶茅台,得攒多少票、托多少关系?” 许大茂也跟着附和了一句:“方叔那边的东西,能差得了?我上回在电影院那边听人说,方叔那个级别的干部,特供的东西都是专门渠道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沈叔,您这酒喝着,可是咱们院里独一份的福气。” 沈文远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一瓶酒而已,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今天老易请客,咱们喝高兴就行。”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正说着,何雨柱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他身后跟着秦淮茹,手里也端着一盘菜,低着头跟在何雨柱后面,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几分不太自然的神色。 沈文远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秦淮茹竟然也来了。 秦淮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拢在脑后,脸上的气色比前两年好了不少,大约是顶了贾东旭的工位之后,日子稳当下来了,人也跟着精神了些。她端着菜走到桌边,把盘子放下来,朝桌上几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退到旁边去了。 几个菜上得差不多了,桌上已经摆了大半桌。何雨柱把最后一盘菜搁下来,转身又从灶台那边端出一个小盆来。盆里是几样菜拨出来的,有荤有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好酒(第2/2页) 何雨柱把小盆递到秦淮茹手里,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殷勤和几分不容拒绝的热络:“秦姐,这个你带回去,给棒梗和小当吃。我特意留出来的,搁了肉,孩子们正长身体呢,得吃点好的。”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盆,低声说了句“谢谢柱子”,又朝易中海和沈文远几人点了点头,说了句“易大爷、沈叔,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便端着盆,径直出了门,朝贾家的方向走去。 屋里几个人看着秦淮茹出了门,谁也没说话。等门关上了,何雨柱才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在桌边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热络,好像刚才那一出是多大的体面事似的。 沈文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头摇了摇头,但面上没有显露。他伸手把自己带来的那瓶茅台拿过来,拧开瓶盖,就要给众人倒酒。 一旁的许大茂眼疾手快,立刻把酒瓶接了过去,嘴里说着“沈叔我来我来”,手上已经麻利地给桌上的杯子挨个满上了。 他一边倒,一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沈叔带来的这可是好酒,茅台啊,我都没喝过几回。今儿个咱们大伙可是有福气了,沾沈叔的光,尝尝这好酒是什么味儿。”说着还给自己的杯子多倒了半指,倒完了还把酒瓶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舍不得放下的模样。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瓶酒。大茂你要是喜欢,下次晓娥来家里陪你方婶说话的时候,让她带一瓶回去。” 许大茂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倒酒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那敢情好!谢谢沈叔!您放心,下次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给方婶弄只野味回来,山里的东西,补补身子。保管弄好的,不糊弄您。”他说着把最后半杯酒倒进易中海的杯子里,才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等酒都倒好了,易中海端起杯子,却没有急着喝。他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清了清嗓子,对着桌上几人开了口:“今儿个请大伙来,是有件事想跟大伙说一声。之前这些年,一直是我跟我家那口子照顾聋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耳朵也背,平日里吃饭穿衣、头疼脑热的,都是我们两口子照应着。” 他顿了顿,把杯子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比方才郑重了几分:“这不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了嘛。两年前,我跟我们家那口子就合计着,想给老太太过个寿。可那时候定量紧张,粮食、肉、油,样样都紧巴巴的,办寿宴哪有那个条件?这事也就耽误下来了。如今各种肉类供应也恢复了,市面上买东西比前两年松快多了,我们两口子就想着,给老太太把这个寿补上。” 他说着,目光在桌上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和几分不容推辞的热络:“我计划这个周末办,还是让柱子掌勺,菜我来张罗,到时候都来,咱们热热闹闹给老太太过个寿。” 第207章 老祖宗? 第207章老祖宗? 几人听了,都点了点头。刘海中把杯子端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行啊老易,这是好事。老太太年纪大了,给她过个寿,热闹热闹,应该的。周末我准到。” 阎埠贵也跟着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对对对,应该的。老太太是咱们院里年纪最大的,给她过寿,咱们这些邻居都该来。” 许大茂和阎解成也各自应了一声,说周末一定来。沈文远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茅台入口绵柔,不辣不烈,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升起来。阎埠贵咂了咂嘴,脸上的表情又满足又感慨,端着杯子舍不得放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易中海把杯子搁下来,清了清嗓子,又接着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我得跟大伙说说。老太太今年七十七了。有句话说的好,人到七十古来稀。老太太这个年纪,搁在从前,那是要上族谱、立牌坊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和几分语重心长:“老太太在咱们院里住了几十年了,是咱们院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说句实在话,她老人家就是我们这个院里的老祖宗。咱们这些人,不管是院里的老住户,还是后来的年轻人,见了老太太,都得敬着点、让着点。” “古人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跟一家人一样。尊老爱幼,那是咱们的传统美德。” “老太太年纪大了,无儿无女的,咱们这些做邻居的,就该把她当自家的长辈看待。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多想着点老太太,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也别忘了给她送一份。这才叫一个院里住着的情分。” 易中海说得越来越深,脸上的表情也从方才的郑重变成了几分感慨和几分自我感动。 桌上几个人听着,脸上的表情各不一样。 刘海中端着杯子,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像是没完全听明白易中海这番话里的意思,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阎埠贵和阎解成父子俩,心思显然不在话上,阎埠贵低着头,筷子伸得飞快,专挑盘子里的肉往嘴里送,阎解成跟着他爹的节奏,吃得满嘴油光。 何雨柱坐在桌角,脸上那副笑模样还没收下去,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一眼,显然还在想着方才端着盆出去的秦淮茹,易中海说了些什么,他怕是听进去的还没听进去的多。 只有许大茂撇了撇嘴,端着杯子没有吭声。他这个人,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的,可这些年在院子里耳濡目染,对易中海那一套“我都是为了大家好”的话术,心里头早就有数了。 易中海这番话一出口,他就听出来了,什么“老祖宗”,什么“尊老爱幼”,说得好听,还不是变着法儿地把院里的人都绑在聋老太太这辆车上,往后谁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得先想着老太太,这账最后算下来,还不是院里这些邻居掏腰包? 沈文远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把易中海这番话从头听到了尾。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头那点念头转了好几圈。 老祖宗?谁的老祖宗? 他沈文远可不想认个陌生人当老祖宗。 他们沈家的列祖列宗都埋在鄂豫皖的小山坡上,他爹、他娘,还有他爷爷奶奶的坟,都在那边。 贾家村那边有贾家的祖坟,四九城里有各家的祖宗牌位,这四合院里住着的人家,哪一家没有自己的老祖宗?易中海倒好,一张嘴就给全院的人认了个“老祖宗”,这算哪门子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老祖宗?(第2/2页) 再说了,易中海这一套,方云海早就说过了,叫道德绑架。拿“尊老爱幼”“远亲不如近邻”这些大道理压人,听着句句在理,可细琢磨琢磨,句句都是把别人架在火上烤。 你不答应,你就是不尊老、不爱幼、不讲情分;你答应了,往后就得按他说的来,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让你送东西你不能空着手。 沈文远想到这里,心里头又转了一层。就算自己没意见,方秀秀也不会同意。方秀秀那个人,平日里待人接物都客客气气的,可要是有人想骑到沈家头上,她第一个不答应。 要是聋老太太真成了四合院的“老祖宗”,那按辈分算,方秀秀见了老太太得喊一声长辈,方云海是方秀秀的亲弟弟,是不是也得跟着喊?一个中将,科委副主任,见了四合院里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得按着晚辈的礼数叫一声长辈? 方云海那个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被人硬塞了个“祖宗”回去,怕是能把整个四合院都给掀了。 沈文远这么一想,心里头就有了数。等易中海把话说完,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桌上的气氛松了松,沈文远才把杯子搁下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老易,聋老太太是咱们院里年纪最大的,这个不假。她年纪大了,咱们院里的人平日里照应着点、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不过老祖宗什么的,这话还是不要乱说。” 他顿了顿,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咱们一个院里住着,各家有各家的祖宗,各家有各家的根。我沈文远的祖宗在鄂豫皖埋着,逢年过节我还得想着给他们烧点纸、念叨两句。我要是胡乱认了个祖宗回去,往后下去见了列祖列宗,他们还不得骂我沈文远是个不孝子?” 这话说得不重,可桌上几个人都听清了。 沈文远没有停,接着往下说:“再说了,云海那边我也不好交代。云海是我小舅子,是我孩子的舅舅,要是我认了个祖宗,以后他见了聋老太太,是不是也得按院里的辈分叫一声长辈。” “云海那个级别,那个脾气,你们也都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被硬塞了个祖宗,怕是不光不认我这个姐夫,还得把咱们这个四合院给掀了。” 这话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许大茂的嘴角抽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假装喝酒。刘海中的脸上露出一种恍然的神色,像是总算琢磨过味儿来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嘴里含着一块肉,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端着杯子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原处,嘴角往上扯了扯,脸色先是一阵发白,随即又涨红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像是被人当众驳了面子、下了不来台的那种恼怒。 可那点恼怒在他脸上只闪了一瞬,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把杯子放下来,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只是那笑看着比方才勉强了不少:“沈老师说得对,是我用词不当,用词不当。我这不是想着老太太年纪大了,在院里住得久,大家敬着她点嘛,一时嘴快,没想那么多。老祖宗什么的,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他说着端起杯子,朝桌上几人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打圆场的热络:“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来,喝酒喝酒!今天这酒可是沈老师带来的好酒,咱们别光顾着说话,把酒晾在一边。来,都端起来,喝一个!” 众人纷纷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桌上重新响起了筷子碰碗的声响和低低的说话声,气氛慢慢松了下来,但方才那一番话留下的那点东西,还在几个人心里头转着。 第208章 谁的老祖宗? 第208章谁的老祖宗? 众人又喝了一阵。茅台下去了大半瓶,易中海又翻出一瓶散酒来添上,嘴里说着“好酒留着下次再喝”,手上倒得却利索。 沈文远坐在桌边,端着杯子慢慢抿着,偶尔应一两句闲话,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等那瓶散酒也见了底,桌上的菜盘子一个个空了,易中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了句“时候不早了”,众人便纷纷起身,穿外套的穿外套,拿帽子的拿帽子,各怀心思地散了。 沈文远出了易中海家的门,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沿着青砖甬道穿过垂花门,走回东厢房,推门进去的时候,方秀秀正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缝了一半的小棉布,显然是一直没睡,等着他回来。 方秀秀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把手里的针线往炕上一搁,开口就问:“回来了?老易今天请客,到底说的是什么事?真是给聋老太太过寿?” 沈文远在桌边坐下来,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就是易中海两口子想在周末给聋老太太过寿的事。说是两年前就打算办,那会儿定量紧,没办成,如今供应松快了,想着给老太太补上。请咱们院里的人都去,还是柱子掌勺。” 方秀秀听了,眉头动了动,正想说什么,沈文远又补了一句:“不过请客是明面上的事,他真正想说的,还在后头呢。易中海想借着给老太太过寿这个由头,让院里的人都认聋老太太当老祖宗。” 方秀秀正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闻言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过了好几秒,她才把茶壶放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也高了几分:“真的假的?易中海失心疯了?老祖宗?谁的老祖宗?他易中海想认祖宗,自己认去,怎么还捎带上全院的人?” 沈文远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谁知道呢。反正他话是那么说的,什么人到七十古来稀,什么老太太是咱们院里年纪最大的,什么远亲不如近邻、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一套一套的,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刘海中听了一脸糊涂,阎家父子光顾着吃,柱子那心思压根不在桌上,也就许大茂撇了撇嘴,估计是听出味儿来了。” 方秀秀冷哼一声,把茶壶往桌上一顿:“他想得倒美!他易中海要认老祖宗,让他自己认去,磕头烧香摆供桌,随他的便。我们沈家才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多出个老祖宗来。我们沈家的祖宗在鄂豫皖埋着呢,逢年过节还得烧纸上香,这凭空多出来一个,算怎么回事?” 沈文远点了点头,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场就给他怼回去了。我说各家有各家的祖宗,我沈文远的祖宗在鄂豫皖埋着,不敢胡乱认祖宗,往后下去见了列祖列宗,还不得骂我不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谁的老祖宗?(第2/2页) “我还提了一句云海,说云海要是知道自己被硬塞了个祖宗回去,怕是不光不认我这个姐夫,还得把咱们这个四合院给掀了。” 方秀秀听到这儿,脸上的怒色缓了几分,嘴角反而翘了起来:“你提云海了?那易中海什么反应?” 沈文远想了想,语气平淡:“脸黑了一下,又白了一下,最后压下去了,说是自己用词不当,用词不当,然后张罗着喝酒,把话岔开了。” 方秀秀哼了一声,把茶壶拎起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用词不当?他易中海那张嘴,什么时候用词不当过?他说话向来是一个字一个字掂量着往外蹦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说出来什么效果,他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话,摆明了就是试探,看院里的人什么反应。要是没人吭声,这事就顺水推舟定下来了;要是有人反对,他就推说是用词不当,给自己留个台阶。里外里他都不吃亏。” 沈文远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自从易中海考上八级工之后,这两年越来越想把四合院当成他的一言堂了。以前还只是张罗张罗院里的事,现在倒好,搞起大家长作风来了,什么事都想让院里的人听他的。今天给老太太过寿,明天认老祖宗,后天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方秀秀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八级工怎么了?八级工就了不起了?轧钢厂八级工一抓一大把,也没见谁跟易中海似的,恨不得把整个院子都管起来。他易中海就是官迷心窍,没当上干部,就在院子里过干瘾。他想得倒挺美,让全院的人都听他的,他以为他是谁?” 她说着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着沈文远,语气认真了几分:“老沈,你说这事,用不用跟云海说一声?让云海帮帮忙,敲打敲打易中海?” 沈文远闻言连忙摆手,语气干脆:“不用不用。云海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出手,那可就不是敲打的事了。说不定一句话下去,易中海明天就得收拾铺盖,给扔到大西北去了。现在还不至于到那个程度。易中海今天也就是嘴上说说,被我一怼,自己就缩回去了。犯不上惊动云海。” 方秀秀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也是。云海那边一堆正事要忙,科委的摊子、西北的基地,哪一样不比四合院里这点破事要紧?易中海这点小算盘,咱们自己应付就得了,犯不着让云海跟着操心。” 她说着把杯子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念叨的意味:“行了行了,不说易中海了,说起来就让人来气。你明天还得去学校,早点洗洗睡吧。” 沈文远应了一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站起身来,把杯子搁进厨房,又去洗了把脸,便回屋歇下了。 第209章 被偷家 第209章被偷家 而另一边,后院许大茂家里,灯还亮着。 许大茂推门进屋的时候,娄晓娥正坐在桌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喝得怎么样?我看你脸都红了。” 许大茂把外套脱下来往椅子上一搭,在桌边坐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酒意,摆了摆手:“别提了,喝了一肚子酒,菜没吃几口,倒是听了一肚子话。” 娄晓娥把手里的鞋底放下来,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问了一句:“听什么话了?易大爷今天请客,不是说给聋老太太过寿的事吗?还有什么别的?” 许大茂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撇了撇嘴,把方才在易中海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过寿是明面上的事。易中海那老东西,借着给老太太过寿的由头,想让咱们全院的人都认聋老太太当老祖宗。说什么老太太年纪最大,是院里的老祖宗,远亲不如近邻,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一套一套的。” 娄晓娥听了,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认老祖宗?这……这叫什么事啊?”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痛快:“你没看见,沈叔当场就给他怼回去了。” 他说着,学着沈文远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把最后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先乐了:“你没看到,易中海那个老脸,当时黑得跟锅底似的。哈哈哈,那副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娄晓娥听着,脸上的表情却不像许大茂那么痛快。她低下头,把手里的鞋底拿起来,捏了捏针,又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聋老太太平常也不怎么出门,一天到晚就在屋里待着,跟谁也不怎么来往。易大爷怎么能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呢?” 许大茂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收了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那个聋老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娄晓娥闻言,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几分认真:“许大茂,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聋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一个人住着,怪可怜的。她还经常找我说话呢,说院子里就数我脾气好,愿意听她念叨。”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实心实意的热情:“对了,前两天她还让我帮忙给她买双鞋呢。说是要给她孙子穿。” 许大茂正端着水杯,闻言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娄晓娥,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几分疑惑:“给她孙子?她哪儿来的孙子?我怎么没听说过聋老太太还有个孙子?” 娄晓娥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困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问她,她就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也没说清楚。我还纳闷呢,老太太不是说无儿无女嘛,哪儿来的孙子?” 许大茂把水杯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他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眉头皱了起来,紧接着那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往上涌,到最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桌上的水杯震得跳了一下,嗓门也一下子高了起来:“操,我想起来了,妈的!我就知道这个死老婆子没安好心!” 娄晓娥被他这一巴掌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满是错愕:“你干什么呀?这一惊一乍的?” 许大茂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嘴里不住地骂着:“他娘的!把主意打到老子身上了!这个老东西,表面上装得跟个菩萨似的,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他娘的,我许大茂要是不报复回来,我就不姓许!” 娄晓娥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把鞋底往桌上一搁,皱着眉头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谁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你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娄晓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聋子让你给她买鞋,是多少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被偷家(第2/2页) 娄晓娥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了:“四十二号的。怎么了?鞋号有什么问题?” 许大茂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就知道!四十二号,那是傻柱的鞋号!” 娄晓娥愣住了:“傻柱的鞋号?你怎么知道的?” 许大茂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恨,语速比方才快了不少:“我怎么不知道?我跟傻柱一个院住了十几年,他那双脚多长我能不知道?老聋子让你买的这个鞋号,除了给傻柱,还能是谁的?” 他顿了顿,把语气往下压了压,但那股子火气一点没减:“老聋子没有亲孙子,这个我清楚。可她一直拿傻柱当干孙子看,院里谁不知道?傻柱也一直拿她当奶奶敬着,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她送一份。这些年傻柱对她比亲孙子还孝顺,老聋子也把傻柱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你想想,你给老聋子买了鞋,老聋子转头把鞋交给傻柱,就说是你娄晓娥给傻柱买的。给一个男人送鞋,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娄晓娥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先是嘴唇白了白,接着整张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许大茂看着她这副模样,火气倒是消了几分,但语气里的不满还在:“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四合院里,只有方婶跟你是实打实地来往,不图你什么。方婶那个人,热心肠,说话办事都摆在明面上,你跟她处着,放心。” “至于院里的其他人,你可得长个心眼。阎埠贵媳妇可能就占点小便宜,看见吃的就想要一点,借个针线不还,顶多也就这样,不害人。刘海中媳妇也不怎么会害人,顶多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爱传点闲话。其他人,可能也就背后说两句风凉话,不疼不痒。” 他说着,语气沉了下来:“只有老聋子、易中海媳妇,还有秦淮茹,这几个,打的都是坏主意。老聋子表面上装糊涂,耳朵背,其实心里头门儿清,什么事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易中海媳妇跟她是一条心,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秦淮茹那边,一张脸哭得跟什么似的,可她那点心思,也不简单。” “以后这几个人,你少跟她们来往。见了面点头打个招呼就得了,别掏心掏肺的,别把家里的事往外说。你要是抹不开面子,就当没听见,有什么话我来替你说。听见没有?” 娄晓娥坐在椅子上,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惨白慢慢缓了过来,但嘴唇还有点抖。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和几分说不清的委屈:“我平常还给聋老太太送东西吃呢。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都给她端一份过去。她怎么能这么设计我呢?” 许大茂哼了一声,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人家说不定就是看上了你送的这些东西,想要吃一辈子呢。你想想,你要是真被傻柱娶回去了,那以后你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还不都得往老聋子那边送?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娄晓娥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又白了几分,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半晌没说话。 许大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又拱上来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恨恨地咬了咬牙:“妈的,别让我逮着机会。要不然,我整死这个老东西。” 他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桌上的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聋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天到晚就缩在后院那间屋里,自己不好直接下手整她。可老聋子想给傻柱谋划自己媳妇,那这事就绕不开傻柱。老聋子不好整,整傻柱还不轻轻松松? 他想到这里,嘴角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几分阴恻恻的算计,心里想着:妈的,平常都是自己偷别人的家,这个老聋子倒好,竟然敢偷到我许大茂头上来了。行啊,老聋子,你给老子等着。 第210章 各自的算计 第210章各自的算计 众人散了之后,易中海在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桌上的碗盘还没收,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桌角,花生壳和烟灰散了一桌子。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根,这一根抽得慢些,一口一口地咂着,像是在拿烟往下压什么东西。等第二根烟也抽到了头,他才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披上外套,推门出了屋。 院子里已经静下来了,各家各户的灯大多灭了,只有几扇窗户里还透着点昏黄的光。易中海沿着甬道往后院走,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到聋老太太那间屋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门走了进去。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的棉袄,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拨得小小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她手里攥着一块干布,正慢慢地擦着一只旧瓷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是易中海,脸上倒没有多少惊讶的神色,只是把手里的碗搁在小炕桌上,朝炕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来了?坐吧。” 易中海在炕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开口。聋老太太也不催他,把那只碗又拿起来,慢慢地擦着,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响。 过了一会儿,聋老太太才把碗放下来,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易中海脸上,语气平平淡淡的:“出岔子了?” 易中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憋闷和几分说不出的难堪:“沈文远反对。不光反对,还把方云海给搬出来了。说什么各家有各家的祖宗,他沈文远的祖宗在鄂豫皖埋着,不敢胡乱认祖宗,往后下去见了列祖列宗,还不得骂他不孝。又说方云海要是知道自己被硬塞了个祖宗回去,怕是不光不认他这个姐夫,还得把咱们这个四合院给掀了。” 聋老太太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我本来就不同意你这个提议。你那天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事不成。你不听,非要试,现在知道了吧?” 她把干布叠了叠,搁在小炕桌上,抬起眼来看着易中海:“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家,也就罢了。就算是许大茂家里,有许富贵那个老阴人在,我也不怕。许富贵那个人,算计了一辈子,可他有个软肋,他怕把事闹大了收不了场。” “真到了那一步,我大不了就以死相逼,往许大茂家门口一坐,说我要死在他们家门口。许富贵那个老阴人,不会跟我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婆子鱼死网破的。他丢不起那个人,也担不起那个名声。这一招,对付许富贵管用。”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沈家不一样。沈家背后有方云海。方云海那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那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几十年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手里的人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命在方云海眼里是什么?那就是一串数字。他批一份文件,调动几万人的部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易中海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跟方云海作对,想让自己压在沈家头上,让沈家的人见了你矮三分,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方云海要是真动了怒,一句话下去,你易中海明天就得收拾铺盖,到大西北去喝风吃沙。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我知道。所以沈文远一搬出方云海,我就没再往下说了,推说是用词不当,把话岔开了。” 聋老太太嗯了一声,把煤油灯的灯芯往上拨了拨,屋子里亮堂了一些。她看着易中海,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松:“中海,你这个人,心眼子多,会算计,这是你的长处。可你这几年,算计得有点过了。什么事都想攥在手里,什么人都想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各自的算计(第2/2页) 她把灯拨好了,又坐回炕上,把手拢在袖子里,接着说:“你听我一句,别老琢磨那些虚的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好好考虑考虑。让傻柱给你两口子养老,这才是正经事。” 易中海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没有立刻接话。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下去:“贾东旭已经没了,这个你也知道。贾张氏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一天到晚就想着占便宜,指望她给你养老,门儿都没有。那个秦淮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眼子多着呢。” “你别看她现在跟着你学钳工,一口一个‘易大爷’叫得挺亲热,那是她得巴着你,指着你教她手艺、在厂里给她撑腰。等她手艺学成了,在厂里站稳了脚跟,你看她还认不认你这个‘易大爷’。” 易中海听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撇了撇嘴。 聋老太太这番话,他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聋老太太劝他让傻柱养老,无非是为了两点。 第一点,就是傻柱的厨艺。老太太到了这个岁数了,无儿无女,现在也就是贪图个口腹之欲了。傻柱有手艺,川菜鲁菜都拿得起来,炒的炖的样样在行,能变着法儿地给她做饭吃。老太太这些年没少吃傻柱送来的饭,嘴都被养刁了。 第二点,就是傻柱这些年孝敬聋老太太,怕是也给这个老太太孝敬出一丝感情来了。 毕竟人又不是铁石心肠的,傻柱从年轻时候起就隔三差五地给老太太送吃的、帮着干活、修修补补,十几年下来,就算是块石头也焐热了。老太太看着傻柱要被自己设计,给贾家拉帮套,心里头怕是也不落忍,想拉傻柱一把。 可聋老太太也不想想,傻柱要是真娶了媳妇,还能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吗? 傻柱那个人,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就是马大哈。耳根子软,谁在他耳边多说两句,他就听谁的。到时候他媳妇一吹枕边风,说易中海两口子怎么怎么不好,傻柱指不定就吃他易中海的绝户了,反过来还得跟他易中海翻脸。这种事,他易中海见得多了。 再说了,傻柱做事莽撞,平常挣钱办大事还行,不含糊,有一把子力气,也能张罗事。可真要说伺候人,那就差得远了。自己老了,要是不能动了,指望傻柱伺候,估计他拉一身屎傻柱都不知道,还得嫌臭躲得远远的。 还是秦淮茹好。秦淮茹现在跟着自己学钳工,得巴着自己,师父长师父短的,让他教手艺、在厂里给他撑腰。而且秦淮茹会照顾人,这是明摆着的,贾家那一摊子,老的少的,全靠她一个人张罗,伺候人的本事是练出来的。 虽说秦淮茹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这正好和傻柱互补。傻柱有手艺、有力气、能挣钱,秦淮茹会照顾人、有心眼、能张罗,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给自己养老的问题不大。 易中海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圈,嘴上却只是搪塞了一句:“嗯,我会考虑的。”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有把话听进去,也没有再往下逼,只是摇了摇头,把煤油灯的灯芯又往下拨了拨,屋子里的光暗了几分。 易中海在炕沿上又坐了一会儿,把话头转回了正事上:“老祖宗那个事,沈文远反对,看样子是成不了了。不过给老太太您过寿这件事,还是照常。这个周末,我让柱子掌勺,院里的人都请上,热热闹闹地办一场。您看行不行?” 聋老太太听了,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点了点头:“行。过寿就过寿,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简简单单的,大家伙儿凑一块儿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行了。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过几个寿?有这一回,也就知足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把外套的扣子系好,对着聋老太太说了句“那您早点歇着”,便推门出了屋。 第211章 沈修文立功 第211章沈修文立功 转眼之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1月底。京城的天已经冷透了,办公室的暖气烧得挺足,窗户玻璃上却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外头的街景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 这天下午,方云海正伏在桌上看一份关于西北基地冬季保障的报告。桌上的文件摞得老高,他一手端着茶缸,一手翻着纸页,正看到关键处,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把茶缸搁下来,伸手拿起听筒夹在耳朵边 他们所能接触到的功法,上限本就不高,天苍灵玄经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条通天之路。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什么人,有没有想过为国家效力?”司徒静低头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她确实觉得高强是个可造之才,国家就需要这样的热血勇敢而且有正义感的人,而且现在正是异能管理局人手紧缺的时候。 真正的宝物,尚且还在孕育之中,伴随着那破损碎片烙印的刺激,整个宝物多了一股莫名韵律,一股独特的旋律在悄然间弥漫,萦绕在老聃法相的心头。 无数岁月温养下来,使得灵泉本身生出一丝改变,连北冥道人都无法察觉。 天刚蒙蒙亮,但对于稍微高级一点的修道者来说,是没有黑夜白昼之分的。充沛的精力与体力让他们能够不知疲惫地连修上好几天。唯有一些养生的道派,像元寿山的寿门秘法,还是讲究正常作息的。 云霄宝舰的金光,投照在城主府门前的高台上,高台之前人头攒动,一队镇妖军围在高台四周,核查过名册之后,便让人登上高台,随着金光登舰。 莫海涯私下琢磨着自己的计划。这五叔云浩王早些年都在镇守边疆,如今归来护送自己,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沈修文立功(第2/2页) 感觉到他醒来,白老头尴尬地摸了摸头,本来就稀疏的白发又少了一撮。 现在尤龙和烈血龙魔神缠斗在一起,根本没本法躲闪,只有硬接着一招。可是尤龙没有慌乱,他眼里也有同样的嘲讽之色出现。 当她到了院子的时候,看到被人拦着的南野,南野面容狂乱,一双眼睛发红的厉害,而且,大腿上像是被刀子刺穿,正在流血。 “我和他……闹翻了……”瑄影微不可闻地说道,“我还以为他是来找我的,但看起来并不是……”她冰雪聪明,内心早就明白了过来,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这样的事实,对她的伤害实在太大。 随后,这几名成员被剔除皇家委员会之中,过了几个月没人在意的时候,这几位地区主教就以各种理由消失于人世间,比如跌下悬崖,骑马受惊被马踩死等千奇百怪的死法。 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叶子轩眉头越皱越紧,按理说,以林冰心的身体,在承受寒气爆发之后应该会留下后遗症。 霍姆斯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杰克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机甲gipsy的坠砸,直接敲在了哥尔赞的头部,但同时传出来的,却并非金属碰撞生物肉体的实际打击感,而是类似兵刃交戈的声音。 苏倾梦垂下眼帘,也没有多想,走到浴桶旁,就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差不多到凌晨的五点多,这些都治疗完后,叶秋都觉得有点疲惫了。 阿狗六刚刚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没想到,听说叶秋要把他开除的时候,脸上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 木家虽然人多眼杂,可是他们都认识叶子轩,而且品行都很好,根本就不会来偷剑。 第212章 贾张氏的盘算 第212章贾张氏的盘算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方云海和周怡先后出了门。方云海拎着公文包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周怡骑着自行车去了医院,方玉轩站在门口送了两步,等两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才缩回屋里。 沈玥在楼上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军装,又给方婉换了一件碎花小棉袄,把两条羊角辫重新扎了扎。 随后两人下了楼,沈玥去厨房拎了一只网兜出来,网兜里装着几斤红枣、两包点心,还有一小袋方云海前阵子从西北带回来的干蘑菇。她把网兜搁在桌上,转头朝客厅里看了一眼,方玉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一本小人书,看得聚精会神。 “玉轩,你真不跟我一块儿过去?”沈玥朝方玉轩喊了一声,“你姑妈那边今天肯定做好吃的,你不去可别后悔。” 方玉轩头也没抬,摆了摆手:“不去不去,姐,你带婉婉去吧。等下张海洋他们过来找我玩,我都跟人家说好了。” 沈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那行,你自己在家待着。中午记得去食堂吃饭,别饿着。还有,别偷喝酒啊,上回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你要是再喝,我可不管你,回头舅妈知道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方玉轩一听这话,连忙把小人书放下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知道了知道了,姐你放心,我保证不喝,一滴都不喝。” 沈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方婉从椅子上抱下来,牵着她的小手出了门。方婉被沈玥牵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朝屋里喊了一声“哥哥再见”,方玉轩在屋里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他的小人书去了。 沈玥把方婉抱上自行车后座,让她坐稳了,自己跨上车座,蹬了两脚,车子刚出院子门口,就看见胡同那头走过来四五个半大小子。 走在头里的是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是周副司令家的闺女周晓白;旁边跟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是张海洋;后面还跟着王建军、李卫东和刘小军几个,一个个都背着书包,显然是趁着周末来找方玉轩玩的。 几个人看见沈玥骑着自行车带着方婉出来,连忙往旁边让了让,齐刷刷地叫了一声:“沈玥姐好!” 沈玥捏住车闸,脚撑在地上,朝几人点了点头:“你们来找玉轩的吧?他在家呢,你们过去吧。” 几个男孩子连忙应了一声,张海洋还朝沈玥竖了个大拇指,嘴快地说了句“沈玥姐你今天真精神”,被沈玥笑着瞪了一眼,缩着脖子嘿嘿笑了两声,几个人便一窝蜂地朝方玉轩家里跑去了。 沈玥摇了摇头,蹬上车子,带着方婉出了城北大院,沿着街道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 到了九十五号大院门口,沈玥把车停稳,先把方婉从后座上抱下来,又把网兜拎在手里,牵着方婉的小手往院子里走。刚迈过门槛,还没走到垂花门,就听见中院那边传来一阵扯着嗓子的嚎叫,嗓门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撒泼的狠劲儿,在院子里回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贾张氏的盘算(第2/2页) “……傻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这个黑了心的东西,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绝路上逼啊!老贾你把他带走啊!东旭你把他带走啊!把这个黑心眼子的东西带走啊!” 沈玥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几句,这嗓门,这腔调,不是贾张氏还能是谁? 她牵着方婉站在垂花门旁边,没有急着往里走,又听了几句。 贾张氏在那边骂得正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什么“黑心眼子的东西”“没安好心”“老贾你把他带走”“东旭你把他带走”,嗓门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显然是在那儿干嚎撒泼,没什么新鲜词儿。 正听着,前院西厢房的门开了,阎埠贵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媳妇杨大妈跟在后面,两人看见沈玥站在垂花门旁边,阎埠贵立刻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笑,朝沈玥点了点头:“哟,小玥回来了?这是带着婉婉来的?你妈在屋里呢吧?” 杨大妈也凑了上来,脸上笑得热络,嘴上说着“小玥这身军装可真精神”,两只眼睛却不住地往沈玥手里那只网兜上瞄。 杨大妈的目光在网兜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哎哟,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小玥你可真孝顺,每回回来都不空着手。” 沈玥朝两人点了点头,客气地应了一声:“阎大爷、杨婶,我先带婉婉进去了,回头再跟你们说话。”说着便牵着方婉朝东厢房走去。 东厢房门口,沈文远和方秀秀也听见贾张氏的动静出来了。方秀秀看见沈玥牵着方婉走过来,脸上的笑立刻绽开了,快步上前把方婉一把抱了起来,又在方婉脸上亲了两口。沈文远跟在后面,朝沈玥笑了笑,伸手把她手里的网兜接了过去。 沈玥把网兜递给沈文远,跟着两人往东厢房走,一边走一边朝中院那边努了努嘴,压着嗓子问了一句:“爸、妈,中院那边是怎么了?我方才听着,像是贾张氏在骂傻柱呢?傻柱不是还借给贾家钱、还给贾家带盒饭嘛,贾张氏怎么还骂他?” 方秀秀抱着方婉往屋里走,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见怪不怪的随意:“嗨,你才知道啊?我们都习惯了。隔三岔五就得来这么一回,贾张氏一不顺心就骂傻柱,傻柱也不还嘴,就让她骂,骂完了该带盒饭还带盒饭,该给钱还照样给钱。你说这叫什么事?” 沈文远跟在旁边,笑着接过话头,解释了一句:“小玥,你又不是不知道,傻柱对秦淮茹有那么个意思。这些年了,院里谁看不出来?贾张氏也不傻,她心里头明镜似的。” “她怕的就是秦淮茹改嫁给傻柱。你想想,贾东旭没了,秦淮茹要是真改嫁了,不管不顾地嫁给傻柱,那贾张氏、棒梗、小当,还有槐花,这一大家子该怎么活?秦淮茹是家里的顶梁柱,她要是走了,贾家那几口人,怕是一天都撑不下去。” 第213章 炸锅的方秀秀 第213章炸锅的方秀秀 沈玥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秦淮茹不是那种不管孩子的人吧?她要是改嫁,总得把孩子带上吧?” 沈文远笑了笑,摇了摇头:“那更糟。秦淮茹要是带着三个孩子嫁给傻柱,那贾张氏这个前婆婆怎么办?” “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改嫁了,她一个老婆子,孤零零地留在四合院里,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到时候谁还会管她?” “傻柱那边养着秦淮茹和三个孩子,已经够吃力了,还能再养一个贾张氏?贾张氏自己心里头也清楚,所以她才这么闹。她骂傻柱,骂得越凶,秦淮茹就越不敢动改嫁的念头。她这是拿撒泼当绳子,把秦淮茹拴在贾家。” 沈玥听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被方秀秀抱在怀里的方婉,小丫头正懵懂地东张西望,浑然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些什么。 几人进了东厢房,方秀秀把方婉放在炕沿上,从柜子里翻出一把花生塞给她,让她自己剥着玩。沈文远把网兜搁在桌上,给沈玥倒了杯水,几人在桌边坐下来。 沈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之后,正了正神色,对着沈文远和方秀秀开了口:“爸、妈,我这次回来,是专门来告诉你们一声。西南那边打完了,我舅舅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沈文远正端着茶壶给自己倒水,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沈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关切:“哦?有修文的消息了?” 沈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轻快:“二哥没事,还立功了。二等功。” 沈文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下来,把茶壶往桌上一搁,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没事就好,立功了更好。”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点绷了一个多月的劲儿,总算彻底松了。 倒是方秀秀,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剥完的花生,整个人愣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她看看沈玥,又看看沈文远,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修文立功了?西南那边打……打什么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反应过来了,脸色一下子变了,嗓门也高了八度:“西南那边打仗了?!什么时候开打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猛地转过头去,盯着沈文远,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老沈!你是不是也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竟然瞒着我?!” 沈文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摆手解释:“秀秀,你别急,你听我说。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我要是再跟你说西南那边开打了,你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我寻思着,等仗打完了再告诉你,反正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几个月的事?!”方秀秀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嗓门比方才还高,“打仗是几个月的事?子弹又不长眼!你瞒着我,修文在那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炸锅的方秀秀(第2/2页) 沈文远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两句,可看方秀秀那副火冒三丈的模样,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朝沈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帮我劝劝”。 沈玥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出,愣了一下一愣的。她原本以为方秀秀早就知道了,报纸上都登了的事,谁能不知道?可看方秀秀这副反应,竟然是头一回听说。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妈,您不知道?报纸上都登了的,那阵子天天都有前线的消息。” 方秀秀正在气头上,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我又不看报纸!家里那几份报纸,都是你爸带回来的,他看完了就搁在桌上,我哪有功夫看那些东西?一天到晚家里家外的,忙都忙不过来。”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又往上提了几分:“对了,娄晓娥也是的!她肯定看报纸了,西南那边打起来了,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她天天来家里陪我说话,这么大的事,一个字都不提?” 沈文远连忙在旁边打圆场:“娄晓娥估计也是怕你担心才不说的。你想想,她要是跟你说了,你除了干着急还能干什么?修文在几千里外的西南,你在这四合院里,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她不说,也是为你好。” 沈玥也赶紧点了点头,顺着沈文远的话头劝道:“是啊妈,反正那边已经打完了,二哥还立了功,这不是挺好的嘛。您就别生气了,爸也是为您好。” 方秀秀听两人这么一说,脸上的火气消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甘心地嘟囔了两句:“为我好为我好,一个个都说是为我好,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她把手里的花生往炕桌上一搁,转过头来看着沈玥,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那修文没受伤吧?” 沈玥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儿。” 方秀秀听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那就好”。可她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那修文伤好了之后呢?会不会调回来?西南那边仗都打完了,他还在那儿待着干什么?” 沈玥顿了一下,把方云海的意思说了出来:“舅舅的意思是,让二哥在西南工作一阵子。” 方秀秀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有些不乐意了,嘴唇抿了抿,眉头也皱了起来:“还在西南待着?那地方山高路远的,这一仗打完了,还有没有下一仗?他一个人在那儿,我跟你爸在这边,想看一眼都难。” 她说着想了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笃定:“不行,下次我亲自去问问云海。云海那个脾气,好好跟他说说,总能说得通。修文在那边待个一年半载的也就够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搁在西南吧?” 沈玥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方秀秀那副已经拿定了主意的模样,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14章 许大茂夫妇做客 第214章许大茂夫妇做客 几人正说着话,东厢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紧接着门被推开,许大茂和娄晓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许大茂手里拎着一只野鸡,用草绳捆着翅膀和爪子,鸡毛灰褐相间,尾羽还带着几根鲜亮的翎子,看着挺肥实。娄晓娥跟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只小布兜,脸上带着笑,看见屋里几人,先叫了声“沈叔、方婶”,又朝沈玥点了点头。 两人还没说话,方秀秀率先开了口。她把手里的花生往炕桌上一搁,抬起头来看着娄晓娥,语气里还带着方才那点没散尽的火气,但对着娄晓娥,到底还是压了几分:“晓娥,我问你个事。西南那边打仗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娄晓娥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愣了一下,看看方秀秀,又看看沈文远和沈玥,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方婶……我……” 方秀秀见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心里头就更明白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你还真知道?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天天来家里陪我说话,这么大的事,一个字都不提?” 娄晓娥被问得脸色微微泛了红,手里的布兜攥了攥,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那阵子报纸上天天登前线的消息,我看了心里也揪得慌。我想着修文哥在那边,您要是知道了,肯定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想着,等仗打完了再跟您说……” 沈文远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他朝许大茂和娄晓娥摆了摆手,语气热络:“大茂、晓娥,坐,坐下说话。”又转过头来对着方秀秀,把方才那套话又说了一遍,“秀秀,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晓娥肯定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才不说的。” 他说着,一边给许大茂和娄晓娥递了个眼神,示意两人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许大茂会意,连忙把野鸡往桌角一搁,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揽责:“方婶,这事您别怪晓娥,是我让她别说的。我寻思着,修文在那边打仗,您要是知道了,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我就跟晓娥说,先别跟方婶提,等仗打完了再说。您要怪,就怪我,是我出的主意。” 沈文远也跟着劝了两句:“行了行了,秀秀,孩子们也是一片好心。” 方秀秀听两人一唱一和的,脸上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无奈:“行了行了,一个个都说是为我好,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你们是好心。这事就算了,下回再有这种事,可不能再瞒着我了。” 许大茂和娄晓娥同时松了一口气。许大茂连忙点头,嘴里说着“一定一定,下回肯定不瞒着”,便把话头岔开了。他把桌角那只野鸡拎起来,往方秀秀面前递了递,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方婶,昨天下乡放电影,老乡给我弄了只野鸡,山里打的,肥实得很。我拿过来给您,炖个汤补补身子。这东西野生的,比市面上买的鸡强多了。” 方秀秀低头看了看那只野鸡,鸡毛油亮,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东西。她连忙摆手:“大茂,这怎么行?野鸡是人家老乡给你的,你拿回去自己吃。我这儿什么都不缺,用不着你送。” 许大茂把野鸡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热络:“方婶,您别推。上回沈叔还送了我一瓶茅台呢,那么好的酒,我都没舍得喝几口。这野鸡算什么,山里出的东西,又不花钱。您收着,炖了给婉婉也补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许大茂夫妇做客(第2/2页) 沈文远在旁边也跟着劝了一句:“秀秀,大茂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方秀秀听两人都这么说,才点了点头,把野鸡接了过来,嘴里念叨着“下回可不许再送了”。她拎着野鸡掂了掂,朝许大茂和娄晓娥说了一句:“行了,你们俩也别走了,中午留下来吃饭。这只鸡我让老沈收拾了,炖一大锅,咱们一块儿吃。” 她说着转头朝沈文远努了努嘴:“老沈,你去把鸡处理了,烧锅热水褪毛,收拾干净了剁成块,我来炖。” 沈文远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把袖子挽了挽,接过野鸡就要往外走。许大茂连忙跟上去,嘴里说着“沈叔我帮您”,便跟着沈文远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的门,朝院子里水管那边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方秀秀、沈玥、娄晓娥和方婉。方婉正坐在炕沿上剥花生,剥一颗吃一颗,吃得嘴角都是碎屑。 娄晓娥在桌边坐下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方才那点没散尽的歉意。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抬起头来,对着方秀秀轻声说了句:“方婶,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方秀秀正把桌上的花生壳归拢到一边,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娄晓娥,语气比方才缓了不少:“晓娥,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你也没错,我知道你是好意。是我刚才太激动了,一听西南那边打仗,修文还在那儿,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乱了。话说得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娄晓娥连忙摇了摇头:“方婶,是我不好。我应该跟您说一声的。我那时候光想着不让您担心,可没想过,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您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我想得不周到。” 方秀秀摆了摆手,把花生壳倒进墙角的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桌边坐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行了行了,别自责了。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跟我说一声就行。我这人心里头搁不住事,你跟我说了,我该担心还是担心,可好歹心里有数。” 娄晓娥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快了些。她转过头去,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沈玥,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和几分关切:“小玥,修文哥现在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沈玥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把杯子放下来,语气干脆而轻快:“没事。不光没事,还立了功,二等功呢。这不是舅舅收到消息之后,让我回来给我爸妈说一声嘛,谁知道……” 她耸了耸肩,朝方秀秀那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好笑:“谁知道我妈压根不知道西南那边打仗的事。” 娄晓娥听完,脸上的表情彻底松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这阵子看报纸上那些前线的消息,心里头一直揪着,又不敢跟方婶说。现在知道修文哥没事,还立了功,我这心里头也踏实了。” 第215章 蹭饭 第215章蹭饭 院子里,沈文远和许大茂蹲在水管旁边,一个拎着鸡翅膀,一个拿刀准备放血。 许大茂一手攥着鸡腿,一手按着鸡身子,嘴里还念叨着“沈叔您歇着,我来我来”,手上的活儿却不太利索,鸡扑腾了两下,差点从他手里挣脱出去。 正忙活着,前院西厢房的门一响,阎埠贵端着那只搪瓷缸子从屋里溜达了出来。他远远看见两人蹲在那儿收拾一只野鸡,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凑到跟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哟,沈老师,这是弄了只野鸡?好东西啊!这可是正经山里的野味,市面上想买都买不着。在哪弄的?” 沈文远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大茂已经抢在前面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显摆:“阎大爷,这是我从乡下弄来的。昨天下乡放电影,老乡给的。前一阵子沈叔不是送了我一瓶好酒嘛,我这也算是回个礼。” 阎埠贵连连点头,嘴里啧啧了两声,目光在那只野鸡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探询和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那你们这是……打算做了吃?” 沈文远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头都有几分无奈。阎埠贵这个人,一辈子精于算计,院里谁家做了点什么好吃的,他鼻子比谁都灵。这会儿他端着茶缸凑上来,问东问西的,哪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分明就是想来蹭上一口。 沈文远心里头清楚,嘴上却不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这不是小玥带着婉婉来了嘛,正好大茂送了只野鸡过来,我寻思着做了吃。大茂和晓娥中午也留下来,一块儿热闹热闹。” 阎埠贵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端着茶缸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来凑个热闹”的热络:“那中午不得好好喝两口?我那儿还有瓶酒,上回人家送的,一直没舍得开……”他说着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要不我拿过来,咱们一块儿尝尝?” 许大茂正攥着鸡腿,闻言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快地接了一句:“得了吧阎大爷,您那瓶酒,不知道兑了多少回水了。回回吃饭您都带着那瓶酒,怎么带来的,又怎么原样带回去,我们可都见识过了。您那瓶酒,我看还是留着您自己慢慢喝吧。” 这话说得直白,一点没给阎埠贵留面子。可阎埠贵是什么人?一辈子精打细算,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他被许大茂当面点破,脸上非但不尴尬,反而呵呵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嘴里说着“那不一样,那不一样,这回是真酒”,脚下却一步没挪,显然这顿饭他是打定主意要蹭了。 沈文远正想开口打个圆场,何雨柱从垂花门那边走了过来。他大约是刚从中院那边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方才被贾张氏骂过的余韵,眉头微微皱着,可一看见沈文远和许大茂蹲在那儿收拾野鸡,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的那点不快也散了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蹭饭(第2/2页) “哟,野鸡!”何雨柱快步走上前来,蹲下身看了看,伸手在鸡身上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家的笃定,“这鸡肥实,膘厚,山里打的好东西。哪来的?” 许大茂正被阎埠贵缠得有些不耐烦,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我弄来的。昨天下乡放电影,老乡给的。” 何雨柱一听“下乡放电影”几个字,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嘴角一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揶揄:“哟,又下乡放电影了?你这是又偷人家老百姓的鸡了吧?” 许大茂本来就因为阎埠贵凑热闹的事心里头有点烦,这会儿被何雨柱当众揭短,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他把手里的鸡往地上一搁,站起身来,瞪着何雨柱,嗓门也高了八度:“傻柱,你放屁!什么偷的?人家老乡愿意给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胡咧咧,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何雨柱也站起身来,叉着腰,一点也不让:“我胡咧咧?你那点事,院里谁不知道?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 眼看着两人就要掐起来,沈文远连忙站起身来,横在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把两人往后推了推:“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一只鸡的事,至于吗?大中午的,院子里人都听着呢,像什么话!” 许大茂和何雨柱被沈文远这么一拦,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嘟囔,但总算没再往前凑。沈文远又朝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缓了缓:“柱子,这鸡是大茂弄来的,人家一片心意。你要是有兴趣,帮着收拾收拾,中午一块儿吃。” 何雨柱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沈文远这么一说,脸上的火气消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野鸡,蹲下身去翻了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行家的挑剔:“得,这鸡收拾得差点意思。毛褪得不干净,血也没放利索,这么炖出来腥气重。放着我来,我最近新学了一道鲁菜,正愁没东西练手呢。这鸡交给我,保管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出来你们吃了都说好。” 沈文远和许大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何雨柱在厨艺上的本事,也没多争。沈文远点了点头:“行,那就让柱子来。” 何雨柱一听这话,咧嘴笑了两声,挽起袖子就蹲了下去,嘴里还念叨着“看我的”。他手脚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鸡收拾得干干净净,褪了毛、开了膛、剁成块,码在盆里,动作又快又稳,看得许大茂在旁边直撇嘴。 阎埠贵一直站在旁边没走,这会儿见何雨柱也留下来了,脸上的表情更热络了。他凑到沈文远旁边,压着嗓子,脸上堆着笑:“沈老师,你看这……” 第216章 青菜和白菜 第216章青菜和白菜 沈文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行,老阎,中午你也来吧。” 阎埠贵一听,脸上的笑立刻绽开了,连连点头,嘴里说着“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又补了一句“我回去把那瓶酒拿来”,便端着搪瓷缸,脚步轻快地回了西厢房。 沈文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把手上沾的鸡毛拍了拍,便朝东厢房走去。推门进去的时候,方秀秀正坐在桌边跟娄晓娥说话,沈玥在旁边给方婉剥花生。 沈文远在桌边坐下来,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开了口:“等下傻柱和老阎也要来吃饭。” 屋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方秀秀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他们怎么也凑上来了?” 沈文远把方才院子里的事说了一遍。说许大茂送野鸡的时候,阎埠贵端着茶缸凑上来,问东问西的,话里话外就是想蹭一顿。他原想着装个糊涂就过去了,可阎埠贵脸皮厚,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也不好当面撵人。后来何雨柱也过来了,要帮着收拾鸡,他也就一并邀请了。 方秀秀听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阎埠贵这个人,鼻子比狗还灵。院里谁家做点好吃的,他准能闻着味儿凑上来。行了行了,来就来吧,多一双筷子的事。就是他那个人,吃完了还得顺走点东西,回头我得盯着点,别让他把剩下的鸡块都打包带走了。” 沈玥在旁边听得直笑,娄晓娥也抿着嘴笑了一下。 沈文远摆了摆手:“行了,我去看看柱子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鸡炖上了,中午这顿饭就算齐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又出了东厢房的门,朝院子里走去。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把鸡收拾利索了。褪了毛、开了膛,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剁成大小均匀的鸡块,码在盆里,连鸡杂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搁在旁边。 他把盆往沈文远面前一递,拍了拍手上的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家的笃定:“沈叔,鸡收拾好了,您先回去炖上。我回家拿点料去,您家里那些花椒八角的不够味儿,做鲁菜得用我那儿存的干货,还有几样酱料,您这边肯定没有。” 沈文远接过盆,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我先把鸡焯上水。”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脚步匆匆地往中院去了。沈文远端着盆回了东厢房,方秀秀已经在灶台前忙活开了,烧了一锅热水,就等着鸡下锅。沈文远把鸡块倒进锅里焯了一遍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方秀秀又把灶台上的大铁锅刷干净,添了油,就等着何雨柱的料来下锅。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何雨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两只手都占满了。他胳膊底下夹着一包干辣椒,手里攥着几颗八角、一小把花椒,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半块腊肉,用油纸包着,肥瘦相间,看着挺厚实。 他进了东厢房,先朝方秀秀和沈玥点了点头,嘴里叫了声“方婶、小玥”,又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我那儿存了点料,做这道菜用得上。这半块腊肉是我上回给人做席面剩的,加个菜,正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青菜和白菜(第2/2页)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沈玥忽然叫住了他:“柱子哥,等一下。”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沈玥把放在桌角的那只网兜拎起来,递了过去:“这是我带回来的菜,你看着做。有青菜、有蘑菇,还有几根蒜苗,你看看能配什么就配什么。” 何雨柱接过网兜,低头往里头扫了一眼,整个人顿时愣了一下。他把网兜口撑开,又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嗓门也高了几分:“哟!还有这么多青菜呢?这季节可见不着啊!这青菜水灵灵的,一看就是新摘的,还有这蘑菇,这蒜苗,都是好东西。小玥,你在哪儿弄的?”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许大茂正坐在桌边喝水,闻言凑了上来,探头往网兜里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娄晓娥也跟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嘴里啧啧了两声。 这个季节,十一月底的天,京城早就冷透了,地里头什么都长不出来。一般人家到了冬天,都是提前储存大白菜,一买就是几百斤,堆在地窖里,拿旧棉被盖着,吃一冬天。 四合院里的人家也不例外,各家各户的地窖里都码着一排排大白菜,这就是冬天的主要蔬菜。至于青菜、蘑菇、蒜苗这些东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再过一个月,那就跟肉一样精贵,有钱都买不着。 沈玥被几人围着看,笑了笑,语气随意:“这是上面给舅舅配发的,数量也不多。舅妈让我拿了一半回来,说给爸妈尝尝鲜。” 何雨柱拎着网兜掂了掂,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感慨:“这就一半了?那确实不多。我刚才还想说呢,过一阵我要做两个席面,都是大户人家,不差钱,要是这东西多的话,我还想着买一点呢。做席面的时候配几个青菜,那多体面。” 许大茂在旁边听着,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揶揄:“刚才小玥不都说了嘛,这是方叔那边配发的。你还买,你买得着嘛你?” 何雨柱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了起来,转过头去瞪着许大茂,嗓门也高了:“许大茂,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买不着问问还不行?我又没说要买小玥手里这些,我是说往后要是有门路,买一点给席面添个彩,怎么了?碍着你了?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许大茂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就要顶回去,沈玥见状连忙摆手,把话头岔开了:“柱子哥,你买是估计买不到的。这是二商局在西山那边专门经营的农场产出的,主要供给几个大单位的小灶食堂,是首长特供的。以我舅舅的级别,这个兜子里的就是三天的配额了。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你想买也没处买去。” 这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第217章 吃饭和庆祝 第217章吃饭和庆祝 何雨柱拎着网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恼怒变成了几分愣怔,嘴里嘀咕了一声:“三天的配额……那确实贵重。” 他低头看了看网兜里的青菜,又抬头看了看沈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小玥,这东西这么金贵,要不还是留下吧,给方婶和沈叔留着慢慢吃。我去拿两颗大白菜就行了,白菜炖鸡,一样好吃。” 方秀秀正在灶台前忙活,闻言回过头来,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柱子,你拿去做吧。小玥拿回来就是给大家吃的,你手艺好,做出来大家一块儿尝尝。白菜什么时候都能吃,这青菜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何雨柱听方秀秀这么一说,才点了点头,拎着网兜转身进了厨房。他把腊肉搁在案板上,又把干辣椒、八角、花椒一样一样摆开,沈玥带回来的青菜、蘑菇、蒜苗也归置到一边,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刀切砧板的笃笃声和油锅下料的滋啦声,一股子混着辣椒、八角和酱香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勾得屋里几个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阎埠贵来了。他手里拎着一瓶酒,用一块旧布裹着瓶身,进门的时候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来了来了,没来晚吧”。 沈文远和许大茂的目光同时落在他手里那瓶酒上,两人嘴角同时一抽。果然,就是那瓶不知道在院里出场了多少次的酒。瓶身上的标签早就磨得看不清了,瓶盖上的漆也掉了大半,一看就是老演员了。 沈文远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拿了一瓶酒出来,搁在桌上。 阎埠贵见状,脸上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表情,反倒是把自己那瓶酒放到脚边,还往里踢了踢,像是怕被人拿走似的,然后笑呵呵地在桌边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很。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方秀秀把几盘凉菜先摆上了桌,沈玥给每人倒了茶,娄晓娥帮着摆碗筷。 正忙活着,厨房的门一开,何雨柱端着一只大盘子走了出来,盘子里是刚出锅的炒鸡,酱红色的鸡块裹着浓稠的汤汁,上面点缀着几段青翠的蒜苗和几片鲜红的辣椒,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一下子就铺满了整间屋子。 何雨柱把盘子往桌中间一搁,解了围裙,在桌边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热络,朝众人摆了摆手:“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这道菜我前几天遇到一个鲁菜大师傅,人家指点了几句,我回来琢磨了两天,今天正好拿这只野鸡试试手。你们尝尝,看怎么样。”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沈文远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实心实意的赞许:“不错,肉烂味足,咸香里头带着点辣,比平时炖的鸡有滋味多了。” 方秀秀也点了点头,说“这汁收得好,拌饭肯定香”。沈玥尝了一块,笑着朝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娄晓娥也点头说好。 许大茂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两下,嘴里没说什么,又夹了一块。他这人跟何雨柱从小掐到大,从来没说过何雨柱一句好话,可今天这块鸡肉进了嘴,他嚼了又嚼,到底没挑出什么毛病来,只是闷着头又夹了第三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吃饭和庆祝(第2/2页) 沈文远见众人都尝过了,便拿起桌上的酒瓶,拧开瓶盖,给在座的每人倒了一杯。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朝众人举了举,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来,咱们喝一杯。今天这顿饭,一是大茂送了野鸡来,二是柱子掌勺做了这一桌子菜。不过最要紧的一件事,是庆祝修文在西南那边立了功。二等功,不容易。”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和阎埠贵同时愣住了。 何雨柱正夹着一块鸡肉往嘴里送,闻言手停在半空,抬起头来看着沈文远:“修文立功了?二等功?什么时候的事?” 阎埠贵也放下了筷子,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好奇:“西南那边打仗了?修文参加了?” 沈文远还没开口,许大茂已经抢在前面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和几分替沈家高兴的热络:“你们还不知道吧?西南那边的仗打完了,修文参加了,据说还立了二等功呢。方叔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小玥今天回来就是专门说这个事的。” 何雨柱和阎埠贵听完,两人同时“哦”了一声,随即脸上都堆起了笑。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端起酒杯朝沈文远和方秀秀举了举,嗓门洪亮:“沈叔、方婶,那我可得敬你们一杯!修文有出息,上了战场就立功,给咱们四合院长脸了!恭喜恭喜!” 阎埠贵也端起杯子,跟着凑了上来,脸上的笑比方才热络了不少,嘴里说出来的话也一套一套的:“恭喜沈老师,恭喜秀秀。修文这孩子,从小就稳当,有出息。如今立了功,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俗话说得好,外甥像舅,修文跟着方主任那么多年,耳濡目染的,往后一定跟方主任一样有出息,说不定也能当个将军呢!” 沈文远和方秀秀被两人这么一通恭喜,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沈文远端着杯子跟两人碰了一下,嘴里谦虚着:“哪里哪里,修文还差得远呢。跟云海比,他那点本事算得了什么。这才刚起步,往后还得慢慢磨。” 方秀秀也笑着摆了摆手:“就是,就是。修文这孩子,性子还嫩着呢,离他舅舅差得十万八千里。你们别这么夸他,回头他知道了,该翘尾巴了。”话虽这么说,可她脸上那副骄傲的神色,怎么也藏不住,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亮堂堂的。 阎埠贵在旁边又补了两句,说“修文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沈老师教育得好”,何雨柱也跟着附和,说“以后修文回来了,我一定给他做一桌好菜接风”。桌上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气氛热络得很。 许大茂在旁边端着杯子,难得没有跟何雨柱抬杠,只是跟着笑,偶尔插一两句嘴。娄晓娥坐在他旁边,也笑着听众人说话。 沈文远放下杯子,拿起筷子,朝众人招呼了一声:“行了行了,菜都凉了,赶紧吃。来,都动筷子。” 第218章 易中海上门 第218章易中海上门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得正热闹,易中海忽然背着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一贯不紧不慢的笑,目光在桌上一扫,又在在座的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文远身上,笑着问了一句:“哟,沈老师,今天这是有什么好事?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 桌上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沈文远还没来得及开口,何雨柱已经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抢在前面接过了话头,嗓门比平时还亮了几分:“易大爷,您还不知道吧?修文在西南那边立功了!二等功!仗打完了,人也好好的,方叔那边都收到消息了!” 易中海脸上的笑没有变,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听了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嘴里“哦”了一声,语气平平淡淡的:“这是好事,是该庆祝。” 他说着,目光从何雨柱脸上移开,落在沈文远身上,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熟络的埋怨:“沈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修文立了功,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叫着我?咱们一个院里住着,孩子有出息了,我这当大爷的,好歹也得过来敬一杯酒、道一声喜嘛。” 沈文远心里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不露,笑了笑,把手里的筷子搁下来:“老易,你这话可冤枉我了。今天这事纯属凑巧,谁也没特意张罗。上回我不是送了许大茂一瓶酒嘛,他今天弄了只野鸡给我送过来,我寻思着东西挺新鲜,就留他们两口子在家吃顿饭。正好柱子看见了,说这野鸡他自己处理不好,非要试试手艺,这不就碰上了。” 他说着朝何雨柱那边努了努嘴,又补了一句:“修文立功的事,也是小玥今天回来说的,正赶上饭点,大家就一块儿听了。真不是故意不叫你,实在是赶巧了。” 沈文远这番话说完,易中海还没接茬,何雨柱已经接上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家的认真劲儿:“可不是嘛,易大爷,这年头野鸡可不太好弄。前两年闹饥荒的时候,附近几座山都被人扫了个遍,草根树皮都让人薅光了,更别说野鸡野兔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只,那可得好好拾掇。这玩意儿要是处理不好,腥气重、肉发柴,那就是糟蹋东西了。我这不是怕沈叔他们做不好,把这上好的食材糟蹋了嘛。”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何雨柱自己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筷子还举在半空,夹着一块鸡肉,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 可沈文远和许大茂听了,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沈文远把刚端起来的酒杯又放了下去,嘴角微微扯了扯。许大茂更直接,正嚼着的一口菜停在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睛斜斜地瞥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心里头都明白,何雨柱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未必是成心挤对他们。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处理不好就糟蹋了”? 合着他沈文远和许大茂要是自己动手做这只鸡,就是把好好的东西给祸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易中海上门(第2/2页) 许大茂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撇了撇嘴,到底念在何雨柱今天确实把鸡做得不错的份上,没有当场顶回去。 沈文远到底年长些,涵养也深,脸上那点不悦一闪就过去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把话头岔了开去。他放下杯子,朝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缓了缓:“行了,老易,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来吃点吧。今天菜做得多,鸡是整只的,柱子又加了腊肉和青菜,够吃。” 易中海闻言犹豫了一下。按说以他平日里的做派,这种场合他多半会推辞两句,说“不了不了,你们吃”,然后站在旁边看一会儿,再走。可今天他犹豫了那么一两秒,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在桌边的一把空椅子上坐了下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这一坐下,桌上几个人的表情各不一样。何雨柱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连忙起身去柜子里翻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出来,摆在易中海面前。许大茂撇了撇嘴,低头夹菜。阎埠贵倒是没什么表情,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饭,筷子使得飞快。 沈文远朝易中海点了点头,方秀秀也客气地招呼了一声:“老易,动筷子,别客气。”沈玥站起来给易中海倒了杯酒。 易中海接过酒杯,端端正正地朝沈文远和方秀秀举了举,脸上的表情比方才郑重了几分:“沈老师、秀秀,修文立功的事,我是真替你们高兴。这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上了战场能立功,是咱们四合院的光彩。这一杯,我敬你们两口子。” 沈文远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了句“谢了,老易”,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方秀秀在旁边也笑着点了点头,嘴里说了句“老易你有心了”,但眼底那点客气和方才相比,没什么两样。 放下杯子,易中海拿起筷子,在桌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挑先夹哪一样。 何雨柱见他那副端详的模样,立刻热络地凑了上来,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易中海碗里,嘴里说着:“易大爷,您尝尝这个炒鸡,我新学的,鲁菜的路子,跟咱们平常炖的不一样”。 夹完了鸡肉,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易中海碗里,语气比方才还热络了几分,带着几分显摆的意思:“还有这个青菜,您也尝尝。这可是专供首长的,二商局在西山那边专门经营的农场出的,市面上根本见不着。要不是有方叔在,这个季节咱们哪吃得上这个?” 易中海笑着点了点头,夹起那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才把筷子放下来,点了点头:“嗯,不错。柱子的手艺,没得说。这青菜也好,跟咱们平常吃的大白菜确实不一样,嫩得很。” 他夸了两句,把筷子搁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语重心长”:“柱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第219章 易中海忽悠傻柱 第219章易中海忽悠傻柱 何雨柱正夹着一块鸡往嘴里送,闻言手停在半空,抬起头来看着易中海:“易大爷,您说。” 易中海把杯子放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看着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恳切和沉稳:“早上那事,我也知道了。贾嫂子骂你,我听着也不像话。可柱子,你别跟她计较。” “贾张氏那个人,嘴巴是臭,脾气是急,可她心里头苦啊。去年东旭没了,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搁谁身上受得了?她骂你,未必是真恨你,多半是心里头那口气憋着,找个由头往外撒。你多体谅体谅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何雨柱正嚼着菜,闻言嘴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手里还攥着筷子,脸上那副热络的表情收了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等易中海说完,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嘴里嘀咕了一声:“我不要面子的嘛?大清早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骂我,院里院外都听见了。我何雨柱好歹也是个八级厨师,就这么让人骂,我这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听了,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笑还是那副笑,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是早就料到了何雨柱会这么说:“柱子,你这么想就不对了。贾嫂子年纪大了,老太太一个,你跟她一般见识,传出去也不好听。尊老爱幼,那是咱们的规矩。你一个年轻后生,让着点老人家,那是应该的。再说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把语气往下压了压,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恳切换成了几分推心置腹的郑重:“柱子,你想想,你要是跟贾嫂子真闹起来,那不是给淮茹添麻烦嘛。淮茹还得上班,厂里厂外两头跑,还得拉扯三个孩子。棒梗上学要人管,小当和槐花还小,吃喝拉撒样样离不开人。” “她一个人撑着那么一大家子,容易吗?你要是再跟贾张氏闹一场,贾张氏回头把气撒在淮茹身上,淮茹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你忍心给淮茹添这个麻烦?”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攥着筷子的手松了松,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不服气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变成了几分迟疑,随即又变成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沉默了好几秒钟,才闷声闷气地开了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次就算了,我不跟贾张氏计较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又硬了几分,补了一句:“不过下回她要是还敢这么骂我,我可不客气了。到时候您可别怪我,我何雨柱的面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次两次我能忍,回回都这么来,我可不伺候。” 易中海听完,脸上的笑立刻绽开了,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和几分“这才是懂事孩子”的热络:“行行行,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回头我也说说贾张氏,让她以后注意着点。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得太僵了对谁都不好。” 他说着端起杯子,朝何雨柱举了举,何雨柱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易中海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头却在转着别的念头。回头真要是贾张氏再骂傻柱,他再去说两句,实在不行,让秦淮茹去安抚傻柱两句,也就行了。傻柱这个人,只要秦淮茹开口,什么气都消了,什么话都好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易中海忽悠傻柱(第2/2页) 而这一幕,桌上其他几个人全看在眼里。 沈文远端着酒杯,慢慢抿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头却摇了摇头。许大茂坐在旁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下头去假装吃菜,眼底那点看穿了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方秀秀坐在炕沿那边,手里给方婉夹着菜,嘴上没说什么,可那撇了一下的嘴角,分明写着“又来了”。就连一直专心干饭、筷子几乎没离开过菜盘的阎埠贵,这会儿也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扯了扯嘴角,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对付碗里的饭。 几个人心里头转的是同一个念头:易中海是真能忽悠傻柱。 傻柱这个人,平常看着挺精明的,院里谁要是想占他便宜,他一眼就能看穿,嘴上也从来不饶人。 可一到了秦淮茹这里,就跟换了个脑子似的,被易中海三言两语地一绕,就晕头转向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什么被指着鼻子骂,只要易中海把秦淮茹搬出来,傻柱就跟个二傻子一样,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易中海是什么人?他这套话术,院里几个老住户心里头都有数。先把贾张氏摆在一个“可怜”的位置上,再把秦淮茹摆在一个“不容易”的位置上,最后把傻柱架到“你忍心给她添麻烦吗”这个道德高地上。 傻柱但凡要点脸、但凡对秦淮茹有点心思,这话他就没法反驳。反驳了,就成了他不体谅贾张氏、不心疼秦淮茹,成了他不尊老、不帮弱。这一套下来,傻柱哪还有还嘴的余地? 易中海正忽悠着傻柱,忽然感觉到桌上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来,目光跟沈文远、许大茂、方秀秀几个人一一对上,脸上却一点不自在的表情都没有,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嗓门比方才还洪亮了几分:“来来来,咱们喝一杯。修文立功,可是咱们四合院的大喜事。这杯酒,敬修文,也敬沈老师和秀秀。孩子有出息,是咱们院里的光彩!” 众人被他这么一打岔,也只能暗自摇了摇头,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何雨柱也跟着举了杯,仰头喝了,脸上又恢复了方才那副热络的模样,好像方才那一番话压根没发生过似的。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盘一个个见了底。那盘炒鸡只剩下几块骨头和一点汤汁,腊肉炒蒜苗也空了,几样青菜更是连汤都没剩下,何雨柱的手艺确实没得挑,一桌子人吃得干干净净。 又坐了一会儿,易中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把杯子搁下来,站起身来,对着沈文远和方秀秀点了点头:“行了,沈老师、秀秀,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今天这顿饭吃得不错,柱子的手艺确实见长。” 他说着朝何雨柱那边看了一眼,何雨柱立刻咧开嘴笑了,嘴里说着“易大爷您过奖了”。 何雨柱也跟着站起来,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搁下筷子,朝众人点了点头:“那我也走了,下午还有点事。” 第220章 刘海中的愤怒 第220章刘海中的愤怒 阎埠贵见易中海和何雨柱准备走了,也慢吞吞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看了看那几盘剩菜,盘子里还剩了些汤汁和零星的菜叶,便伸手把自己那瓶搁在脚边的酒拎了起来,用旧布裹了裹,抱在怀里,对着沈文远和方秀秀点了点头:“那我也回去了。沈老师、秀秀,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好,谢谢招待。” 他说着,抱着酒瓶就往门口走。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就看到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探询和几分说不清的神色,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又落在阎埠贵怀里那瓶酒上,开口问了一句:“哟,这是吃完了?你们这是……有什么好事啊?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阎埠贵被堵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门口的何雨柱嘴里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还没散尽的酒意:“修文立功了。西南那边打仗,修文立了个二等功,沈叔和我们庆祝呢。” 刘海中闻言“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沉了几分。他的目光从何雨柱脸上移到阎埠贵脸上,又从阎埠贵脸上移到屋里沈文远和方秀秀那边,最后落在桌上那几盘残羹剩菜上,嘴唇抿了抿,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沈文远站在桌边,把刘海中脸上那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顿时咯噔了一下。他太了解刘海中了。刘海中这个人,一辈子官迷心窍,在院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那个“二大爷”的名头。 今天这顿饭,易中海在,阎埠贵在,何雨柱在,许大茂两口子也在,唯独漏了他刘海中。这落在刘海中眼里,哪里是凑巧?分明是没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 沈文远心里头暗叫了一声麻烦,脸上却不露,往前迎了两步,语气放得平实而客气:“老刘,你别多想。今天这事纯属凑巧,谁也没特意张罗。大茂送了只野鸡过来,我留他们两口子吃顿饭,柱子看见了非要试试手艺,老阎是闻着味儿凑上来的,老易也是吃到一半才过来的。修文立功的事,是小玥回来才说的,正赶上饭点,大家就一块儿听了。真不是故意不叫你。” 刘海中听完,点了点头,嘴上说了句“哦,那挺好,恭喜沈老师了”,可那语气里的热络,连他自己都装不像。他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可眼底那点不痛快还没散干净。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又朝屋里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再说,一转身,背着手朝后院走去了,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 沈文远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头叹了口气。这人啊,心眼小,爱面子,偏又没那个本事撑起面子来。今天这事,刘海中怕是得在心里头记上一阵子。 几人走后,东厢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桌上只剩下些残羹剩菜和横七竖八的碗筷,方秀秀站起身来,把袖子挽了挽,开始收拾桌子。沈玥也跟着帮忙,把碗碟摞在一起往厨房端。 娄晓娥和许大茂却没有急着走。娄晓娥站起身来,走到方秀秀旁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碟,嘴里说着“方婶,我帮您收拾”,便端着碗碟进了厨房。许大茂也站起来,把桌上的空酒瓶和剩菜盘子归拢到一边,拿了块抹布把桌子擦了。 方秀秀跟娄晓娥在厨房里洗了碗,两人一边洗一边说着闲话。娄晓娥把洗干净的碗一只一只码在架子上,方秀秀在旁边拿干布擦着,嘴里念叨着“今天这鸡做得确实不错,柱子那手艺没得挑”,娄晓娥笑着应了一声,又问了句“方婶,那青菜还剩了点,我给您搁柜子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刘海中的愤怒(第2/2页) 沈文远坐在堂屋里,看着许大茂帮着收拾桌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心里头还转着刘海中方才那张脸。 许大茂擦完了桌子,把抹布搭在水盆边上,在桌边坐下来,看了看沈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沈叔,刚才刘大爷那脸色,怕是不太好。” 沈文远把茶杯放下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老刘那个人,最要面子。今天这事,他觉得是把他漏了,心里头不痛快。” 许大茂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也不能怪您啊。今天本来就是凑巧的事,又不是您成心不叫他。再说了,易中海不也是吃到一半才来的嘛,他自己不也没说什么。”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平实:“行了,别说了。回头我找个机会,跟他说两句好话,把这事揭过去就行了。一个院里住着,闹得太僵了不好看。”许大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娄晓娥和方秀秀从厨房里出来,碗碟都洗得干干净净,码在了柜子里。娄晓娥把手上的水擦了擦,朝方秀秀和沈文远点了点头:“方婶、沈叔,那我们也回去了,改天再来。” 方秀秀把两人送到门口,摆了摆手:“行,你们回去吧。今天辛苦晓娥了,帮着收拾了半天。”娄晓娥笑着说了句“不辛苦”,便跟许大茂一前一后出了东厢房的门,朝后院走去。 沈文远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那边,才转过身来,轻轻叹了口气。方秀秀在他旁边站着,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怎么了?还在想刘海中那张脸?” 沈文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不是想刘海中。我在想易中海。今天这顿饭,本来没他的事,他自己推门进来了,坐下来就吃,吃完了一抹嘴,三言两语就把傻柱忽悠得服服帖帖的。你说这个人,怎么就那么能绕呢?” 方秀秀哼了一声,把手里那块擦桌子的抹布往盆里一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他易中海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嘴上功夫,院里谁比得过他?傻柱那个愣头青,到了秦淮茹的事上,脑子就跟进了水似的,易中海说什么他信什么。” “而且依我看,今天易中海根本不是什么凑巧过来的。他就是专门来的。你想想,平常要是院里谁家吃饭没请他,哪怕桌上摆的是山珍海味,他易中海要脸面,能留下来吃?肯定不会。” “可今天他留下来了,为什么?还不是不放心傻柱。贾张氏早上刚骂了傻柱,他怕咱们趁着这个机会,把傻柱给拉回来,往后不给贾家拉帮套了。” 沈文远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沉了几分:“你说得对。自从贾东旭没了之后,老易看傻柱看得确实严实。傻柱那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立马就得凑上来。” 一旁的沈玥听着两人的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么多弯弯绕绕啊,易大爷也太能算计了。” 沈文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想再多说的疲惫:“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