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手艺人:斩诡强化万物》 第1章 别埋!还能抢救一下 第1章别埋!还能抢救一下 【是否强化棺材?】 【强化时间:16小时】 顾满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又闷又潮,还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脑门咚地撞上木板,疼得他眼冒金星。 “嘶......” 顾满没敢乱动,伸手往两边摸索。 左边是木板,右边也是。头顶、脚下全封死了,地方窄得过分,想翻个身都难。 棺材? 他心里一凉。 黑暗里,手表上却凭空浮着两行白色小字。 强化棺材? 这是缺氧缺出幻觉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噗噗声。 一铲土砸在棺材上,紧跟着是第二铲、第三铲...... 淦!这是要把他活埋了! “别埋!” 他不停砸着棺材板。 “还能抢救一下!” 没人回应。 外面的填土声反而更快了,干得极其卖力。 又用力砸了几下,见外面始终没有反应,只能停手,强迫自己放慢呼吸。 棺材里本就没多少空气,再折腾下去,不用别人埋,自己就先憋死了。 顾满侧过脸贴住冰冷的棺材,感受着外面的震动。 等铲土声稍稍一顿,他攒足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砰! “外面的!住手!” 铲土声终于停了,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一个粗嗓音隔着棺材传进来。 “里面的......是人是鬼?” “百分百原装活人!” “连包皮都没割过,假一赔十!” 下一秒,外面响起疯狂刨土的声音。 泥土很快被扒开,伴随几声刺耳的摩擦声,盖板被人硬生生撬开。 昏暗的灰光刺进眼帘。 一张大方脸探过来,浓眉大鼻,透着股憨气。 “还真没死!”大方脸嗷了一嗓子,两只大手钳住顾满的肩膀,直接把他从棺材里提了出来。 顾满双脚刚沾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等缓过气来,他才看清周围。 大大小小的坟包像脓疮一样挤在一起,几棵畸形的枯树犹如干瘪的鬼手,歪扭着刺向天空。 天上没有太阳。 只有一层厚重、压抑的灰雾,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顾满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套着件粗糙扎人的麻布衣,袖口磨得稀烂。 再看救自己的人。一米九出头,虎背熊腰,跟堵墙一样戳在那。 “你病好几天了,俺看你的时候,摸你浑身冰凉,怎么叫都没反应,还以为你嗝屁了。”壮汉满脸后怕。 “村里有规矩,死人得赶在天黑前下葬。俺怕耽误时辰,就把你拖过来了。” 顾满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 黑漆实木,板厚料足。 “这棺材你给我弄的?配置不低啊。” “这是老郑头给自己备的。”壮汉挠了挠头,“前几天他死在外头,这不正好便宜你了。” “便宜个屁。”顾满翻了个白眼,“活着连妹子都没睡过,死了睡总统套棺有毛用。” 壮汉被逗得一乐,这张嘴还是一样损,看来人没出毛病。 “幸亏你命大,不然小石村,连个做符纸的人都没了。” 符纸? 顾满懵了。 他一个蓝翔毕业的高级工程师,怎么就成画符纸的了? 他试探道:“兄弟,你哪位?” “俺是阿牛啊,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阿牛!”壮汉早习惯他一天到晚胡言乱语。 “可能最近起飞次数太多,记忆退化了。” 顾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清楚,自己回老家上坟,给爹妈连磕了几个响头。 起身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进了棺材。 可这里不是老家的祖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别埋!还能抢救一下(第2/2页) 衣服、小石村、符纸,还有阿牛,全都跟他的记忆对不上。 卧槽!我穿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姑娘没变。又摸了摸脸,还是这么挫,名字也一样。 可脑子关于这里的记忆一片空白,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 “现在是哪一年?” “2026年啊。” 顾满沉默。 难道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这解释多少比借尸还魂好接受一点。 他扶着棺材站起来,掌心刚贴上木板,刚才的白字再次浮现。 【是否强化棺材?】 顾满慢慢松手,白字随即消失。再碰上去,又出现了。 这不是幻觉。 他看向手腕上的老旧机械表。 这是父母留给他的遗物,没想到也跟着一起穿越了。 只不过,现在这块手表,似乎多了点不讲道理的能力。 棺材强化以后会变成什么? 躺进去自动续命,还是能让死人起来加班? 正琢磨着,顾满习惯性地往口袋里一揣,指尖摸到一块冰凉的硬疙瘩。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枚沉甸甸的金元宝。 口袋里装的明明是上坟用的纸元宝,怎么到这就成真金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要能当钱花,管它怎么变的。 顾满掂了掂手里的金元宝,心情好了不少。 老天爷还算够意思。 把他扔在这鬼地方,好歹没忘给他留笔启动资金。 元宝还没来得及收,身后突然冒出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顾满。你这怂包还敢来乱葬岗?” 尖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瘦猴样的男人晃了过来。 “钱坤,你又跑来摸死人东西!要不要脸?”阿牛往前踏了一步。 “这话说的,我来给乡亲们整理遗物不行嘛。” 钱坤干笑两声,看到顾满手里的金元宝,眼睛一亮。 “同行啊!你这元宝哪挖的?” “拿来我瞧瞧。乱葬岗邪门得很,万一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我还能帮你处理。” 话刚说完,钱坤已经伸手抓向元宝。 阿牛刚想拦,顾满已经抢先一步。 他左手将元宝滑进口袋,右手顺势提着铁铲,铲尖不偏不倚,对准钱坤的脚背。 只要钱坤再敢往前迈半步,铲子绝对会连皮带骨砸断他的脚。 “老子祖传的东西,轮得到你来瞧?” “再往前伸一寸,这空出来的棺材,就是给你备的。” 钱坤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忌惮地看向旁边的阿牛和顾满手里的铁铲,终究没敢继续伸手。 “行,今天有阿牛护着你。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护你一辈子。” 撂下句狠话,钱坤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灰雾之中。 四周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天上的灰雾翻滚得越发沉重。 阿牛抬头看了看天,催促道:“别耗着了,天快黑了,赶紧回村。” “才五点半,急什么。”顾满看了眼手表。 “啥五点半?” “表上显示的。” “表?”阿牛看着他空落落的手腕,“你手上哪有表?这哪是咱戴得起的。” 顾满慢慢收回手。 看来这块强化手表,只有自己能看见。 “走了!”阿牛一把夺过铁铲,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回走。 “天黑了绝不能在外面待着,晚上的诡异,比白天更要命。” 诡异? 顾满被拽着往前。 脑子里的问题多得挤成一团,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天黑前回村。 两人踩着枯枝烂叶,在错落的坟头间穿梭。 周围越来越暗,温度也在下降,灰雾像活物一样在身边蠕动。 走着走着,顾满的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住。 软、弹、q,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第2章 热巴?趁热? 第2章热巴?趁热? 那触感隔着衣服传来,碰在身上酥酥麻麻。 顾满浑身一抖,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甜得拉丝:“小哥哥,能去你家坐坐吗?” 他下意识转身。 眼前站着个穿白裙的女人,长发垂肩,长得跟电视上女明星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媚意,仿佛能把人的魂勾走。 刚才顶在他后背的,正是她的两个e型大球。 “热巴?”顾满嘴巴比脑子快:“行啊,做做就做做。” 话音刚落,刚才被热巴贴过的地方突然一烫,像有两块烧红的烙铁按了下来。 顾满疼得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 荒郊野外,一个漂亮女人悄无声息地贴到他背后,还主动要跟他回家。 这特么不是艳遇,是仙人跳。 “别答!”阿牛已经冲了过来,吼声破了音,一张黑脸吓得煞白。 可惜已经晚了。 热巴漂亮的脸蛋往下一垮,白嫩的皮肤迅速干瘪,变成了死灰色。 吧嗒一声,她的下巴直接脱臼,直直垂到锁骨。 原本喉咙的地方,露出一个漆黑的肉洞,里面挤满森白骨刺。 刚才那诱人香味散得一干二净,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味道比茅坑炸了还冲。 顾满胃里一阵翻腾,本能地往后急退。 可这东西快得邪门,膝盖反向一弯,像只巨大的蜘蛛弹射起步。 脑袋同时往前一窜,脖子竟像弹簧般拉长半米,长满骨刺的肉洞朝顾满袭来。 砰! 铁铲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结结实实地拍在怪物脑门上。 阿牛到了。 怪物被拍得横飞出去,拉长的脖子被蛮力生生砸折。脑袋向后翻去,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磕在自己的后背。 紧接着,折断的脖子发出咔咔声,硬是将脑袋一点点顶回原位。 怪物抬起头,喉咙的肉洞完全暴露出来。 阿牛大步向前,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铁铲如泰山压顶般剁了下去。 咯嘣! 锋利的铲刃剁进肉洞,十几根骨刺应声崩断,腥臭的脓水喷了一地。 还没等怪物挣扎,阿牛拔出铁铲,朝它的脑袋又是一记重拍。 半边脑壳当场塌陷。 怪物发出漏风般的惨叫,丰满的身体慢慢瘪了下去,像个漏气的充气娃娃,胸口从e缩成了a。 顾满当场就软了,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刚一弯腰,后背就传来灼痛。 他伸手一摸,麻衣被烧穿两个圆圆的大洞,皮肤火烧火燎的疼。 接了一句话,就被烫掉一层皮。阿牛要是再慢半步,现在烂脸趴地上的就是他。 “谢了,牛哥。”顾满咽了口唾沫。 阿牛没空搭理他,两眼放光。从腰间扯下一截麻绳,将瘪下去的尸体像卷铺盖一样卷成一团,三两下捆好。 那熟练的动作,绝对不是第一次干。 顾满看着那具皱巴巴的女尸,细思极恐。 “淦!你不会要带回家......趁热吧?” “那肯定啊,越热越好。”阿牛傻笑。 顾满整理了下情绪,站起来拍拍阿牛,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阿牛,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阿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反倒认真起来,一边拽着他往前赶,一边念叨。 “这叫诡人,诡异的一种。它能看穿你的心思,然后变成那样勾你。” “记住!千万别搭理它。它问啥你都别接话,一接就完了。” “领教了,这课上的够生动的。” 顾满摸了摸仍在发烫的后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热巴?趁热?(第2/2页) 疼痛让他彻底长了记性。这个世界的话不能乱接,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四周的灰光越来越暗,荒地深处飘来的腥臭味越来越浓。路边半人高的黑紫色荒草无风自动,一片片朝着他们倒伏过来。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冲进村口。 小石村比顾满想的更破,也更邪乎。 灰雾贴着屋顶缓缓蠕动,将大半个村子捂得模糊。 顾满抬头看了两秒,忽然生出一种错觉。雾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也正停下来,在和他对视。 村子不大,从村头到村尾也就几百米,村尾紧挨着一处小山谷。 土路两边的房子大多已经荒废。 砖墙上爬满黑绿色的霉斑,隐约拼凑出扭曲的人脸形状。 还有人住的屋子,窗户和墙缝全被堵得死死的,恨不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奇怪的是,每家每户的门板下方,都刻意留着一道一厘米左右的缝隙。 窗户都怕漏风,门下却偏偏留着口子,看起来像是专门留着让什么东西漏出去。 顾满左顾右盼,路边没有灯,电线杆上的电线也断得七零八落。 “村里连电都没有?” “电?”阿牛继续往前跑,“那东西只有城里有。” 两人经过一面土墙,上面用白漆刷着一行斑驳的大字: 【天黑别开门,开门见诡异】 对面的墙上歪歪扭扭写着: 【防火防盗防诡人】 顾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个世界用的居然也是汉字,倒省了重新当文盲的麻烦。 就是这些字拆开都认识,凑到一起,没一句让人安心的。 阿牛走得越来越急,没多久便在一间木屋前停下。 这间屋子看着像个大号的火柴盒。四周全用木板钉死,墙上叠着一层又一层的木片补丁。 门是整块厚木板做的,边缘包着铁皮,没有锁,门外只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到你家了。” “进去先点灯,把它挂在门上,寻常诡异进不来。” 阿牛转身就往自家跑。 “天亮前谁叫都别开门,灯绝对不能灭!” “灭了会怎样?” “灭了……” 阿牛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在阴冷的风中发颤。 “俺爹就因为这个死的,灯就是你的第二条命。明早俺来找你,可别死咯!” 说完,阿牛一头扎进即将降临的夜色中。 顾满立刻把门关上,抱起地上一根小臂粗的木闩,死死卡在门后。连晃三下确认卡牢了,才靠着门长长吐了口气。 屋里很黑,空气里弥漫着发霉木头和尘土的味道。 摸索了一阵,终于在桌上找到一盏铜灯。灯上带着提梁,里面放着一块拇指大的脂块,摸着像凝固的羊油。 就这么一小块,能烧一夜? 顾满心里没底,但也没得选。他摸到旁边的火柴,嚓的一下划燃。 火柴的微光亮起,将火苗凑近脂块,冷白色的光无声无息地填满整间屋子。 这光很奇怪,看着不像火光,更像是月光。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不跳不晃,没有烟也没有气味。 他按照阿牛的交代,将这盏保命灯挂在门框内侧的钩子上。 冷白色的光晕穿过一厘米高的门缝,在门外铺开一圈亮边。光圈内外泾渭分明,仿佛有人在地上划了一道生死线。 屋内,顾满靠着木门,听着自己逐渐平息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点。 然而,他并不知道。 光线扫到门外。 一个陌生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地摆在了地上。 第3章 命悬一线,强化完成 第3章命悬一线,强化完成 一缕淡紫色烟雾从物件上飘起,在门外弥漫。 钱坤放下东西,猫着腰狂奔,枯瘦的脸上满是贪婪与怨毒。 “乖乖交出金元宝多好,非逼我下死手。”他越跑越快,三拐两拐没了影。 一门之隔的屋内。 铜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光线不算亮,和二十瓦白炽灯差不多。 顾满开始参观自己的新家。 地方不大,穷得一目了然。 一张木板床摊着烂被子。中间放着张歪腿桌,桌腿三长一短。旁边一个旧木箱,算是杂物柜。 墙角立着口水缸,水浑得飘灰,边上放着两只木桶。 紧挨着水缸的地方,用碎砖烂泥糊了个破土灶,连口锅都没有。 墙边搁着个工具箱,上面横着把西瓜刀。 顾满拎起刀,刀身蒙了层锈,刃口还有两个缺口。 “就这破装备打史莱姆都费劲。” 【是否强化西瓜刀?】 【强化时间:5小时】 时间太长,今晚未必能派上用场。 把刀放到旁边,看着一屋子破烂,他心里哇凉。 这家怪不得不用锁门,小偷进来高低都得给他捐点。 不过他又很快调整了心态。 既来之则安之,起点越低进步空间越大。至少这屋子是他的,不需要交房租。 硬件拉胯也就算了,更坑的是这副身体。 顾满捏了捏麻杆一样的胳膊,又在大腿上按了几下,手表毫无反应。 行吧,看来活人活物没法直接强化。 好在增强体质不只有这一条路,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方案。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远,今晚能不能活过去都是个问题。 顾满收回念头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这邪门的地方,多找一样东西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木箱打开。 最上面有几件旧衣服,衣服里藏着几条白色的虫干。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当场绿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蛆? 只是这号也太大了点,一条顶两根手指头粗。已经脱水发硬,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这也能吃?” 顾满忍着恶心把蛆干放了回去。 这村子穷成这样,能被前身藏起来的东西,多半真是粮食。 继续往下翻,摸出个生锈的铁皮盒。 盒子里整齐放着五张黄纸。 上面画满歪歪扭扭的纹路,线条抽象得看不出名堂。细看之下,墨迹间隐约闪过一丝白光。 这就是前身画的符纸了,就这能对付诡异? 顾满从中抽出一张。 【是否强化符纸?】 【强化时间:2小时】 这个可以有。 铜灯究竟能烧多久他心里没底。就凭这几张破符和一把西瓜刀,真有东西闯进来,他未必撑得住。 “强化!” 表盘射出一道微光罩住符纸,倒计时弹出。 【1:59:59】 他把符纸小心摊在桌上,又检查一遍铁盒。里面还有八张空白符纸和一套制符工具。 除了这些,箱子里还有一本日记和一本薄册子。 顾满随手把日记扔回箱子。 前身暗恋村头寡妇还是偷看谁家洗澡,他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更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拿起薄册子,封面写着: 《灰雾与诡异世界生存白皮书》。 编著日期2000年,正好是他出生那年。 快速翻开第一页。 那一天,太阳沉入灰雾,从此再没露过面。 天空被灰雾笼罩,白天只有昏沉的灰光,再也见不到真正的阳光。 伴随灰雾出现的,还有诡异。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好像永远都杀不完。 人类就此踏入末日时代,只能艰难苟活。 看到这里,顾满总算弄明白了大概。 同样是2026年,原来的世界仿真女友都出来了,这里的村子连电都用不上。 正打算往下翻,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 不对劲。 顾满抓起西瓜刀,把所有符纸塞进口袋,迅速贴到门边。 咚! 头顶的木板猛地一震,往下直掉灰。 紧接着,四周的木墙也遭到了疯狂的冲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命悬一线,强化完成(第2/2页) 一团团黑影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疯了一样扑向门口。 黑影刚撞进冷光的照射圈,身上立马响起烤肉般的嗤嗤声,冒着白烟掉在地上直抽抽。 但外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后面的黑影前仆后继,硬顶着冷光往里冲。 随着冲击加剧,铜灯里的火苗剧烈摇摆,拇指大的脂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咔嚓咔嚓……啃木头的细碎声从门外传来。 终于门板被硬生生啃穿。 一只核桃大的黑蚊子从窟窿里挤进来。体型比普通蚊子大了几十倍,六条细长的腿上长满倒刺。 最恐怖的是它嘴里的那根吸管,足有手指那么长。 这东西要是不叫吸血蚊,都对不起那根口器。 蚊子刚一冒头,顾满手起刀落,腥臭汁液溅在门上,吸血蚊被劈成两半。 但更多的蚊子从窟窿钻了进来。 由于铜灯的压制,其中大半刚探出身就被烧得冒烟坠地,但仍有几只进入了屋里。 顾满摸出一张未强化的符纸,学着林正英的样子,两指夹往前一甩。 符纸刚贴上一只蚊子,白光一闪,当场烧了起来。 结果那蚊子拖着火光愣是飞出两三米,扑腾了好几下才糊成一团焦炭掉在地上。 符纸也跟着化成了灰。 一张符换一只蚊子,还不是秒杀。 “威力这么水?” 顾满心里骂娘:这破符还不如老子一刀的伤害高,怪不得前身穷成这逼样。 突破冷光防御的蚊子开始变多。 这玩意儿走位极其风骚,他连挥四五刀才能砍中一只。 这副身体本来就虚,身体素质也就比废物强点,两条胳膊很快开始发酸。 一只吸血蚊趁乱绕到身后,照着屁股就是一针。 那种酸爽的感觉,像有根烧红的针钻进肉里转了一圈。 同时一股吸力把血飞快地往外抽,连带着体力也一并被抽走。 “卧槽!吸血还带偷体力条!”他反手一刀把屁股上的蚊子削飞。 刚拔出口器,后背又挨了一记重刺,扎得他往前一趴。接着大腿又挨了一下,整条腿麻了半截。 蚊子还在不断往里钻,铜灯的冷光眼看着就要熄火。 顾满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抖。 老子刚从棺材里爬出来,难道又要被一群蚊子送回去? 他不甘心地瞥了一眼手腕。 【0:17:39】 嗯??? 这表走快了? 不可能。众所周知,金手指绝对不可能坏的。 他盯着一只冲来的吸血蚊,连挥五刀将它劈落。 手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直接减少了五分钟。 顾满马上反应过来。 杀诡异能缩短强化时间! 他眼里重新有了光。这群嗡嗡乱叫的催命鬼,现在全是行走的时间加速包。 “来啊!给老子送进度!” 又一只吸血蚊俯冲下来。 顾满侧身闪过,西瓜刀斜劈而出。 还有七分钟。 一只从侧面扑来。他用刀背将其拍落,抬脚狠狠踩下。 还有两分钟。 只要再杀一只,强化就能立刻完成。 可身体确实到了极限。 连挥了十几刀,刀刀落空,顶多能将蚊子逼退,连根蚊子腿都没碰着。 倒计时一点点熬到四十秒。 他咬牙坚持,手臂却一抽筋,西瓜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下意识想捡,几只蚊子已经堵在了中间。现在冲过去刀捡不回来,人还得被当成血包吸干。 顾满果断选择战术性撤退。 他踉跄着冲到床边,一把扯下床上的烂被子,死命甩向蚊群。 呼! 被子兜头盖下,吸血蚊的倒刺挂进布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抓住这几秒空当,他翻身滚进床底,按住还在流血的伤口。 倒计时还有二十秒。 屋里的嗡鸣没有停。 十秒。 被子不断鼓起,棉絮大片脱落。 五秒。 黑影接连钻出,循着血腥味直扑床底。 顾满捏紧符纸,死盯表盘。 3……2……1…… 【强化完成】 第4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4章总有刁民想害朕 原本皱巴巴的符纸变得光滑平整,符文也随之发生变化。 墨线自行延伸、交错,组成了与原来略有不同的图案。黑墨中夹杂的白色细丝,竟化作了温润的白光在符纸上流转。 顾满根本没工夫欣赏这酷炫的特效。 几只吸血蚊正对着他扎下来,最近的离他不到半米。 他把强化符一甩,同时摸出一张符纸心里默念强化。 啪! 强化符正中最前面那只吸血蚊。 一道圆弧形的白光以符纸为中心,犹如实质般炸开! 冲向床底的几只吸血蚊当场化成黑烟。 白光余势不减,刚钻出被子的蚊群也被迎面扫中,眨眼被清空了一大片。 就连刚钻过门洞的几只,也跟着一块人间蒸发。 蚊群灰飞烟灭的同时,手表上的倒计时疯狂跳动,直接清零! 第二张符纸强化完成。 顾满自己都看呆了。 原装破符只能烧死一只,这强化版直接附带大范围aoe伤害,威力翻了十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白光扫过他身上,一点事都没有。 “看来这符纸不是无差别攻击的。” “只杀诡异不伤人,这设定还挺合理。” 他捏着新出炉的强化符,想试试能不能二次强化。 等了几秒,手表毫无反应。 “看来一件东西只能强化一次。” 顾满有些遗憾,抓起第三张符再次开启强化。 随着强化符化为飞灰,屋内的压力骤减。 门框上摇曳的火苗稳住,冷光由暗转亮重新铺满木屋。 不敢耽误,他连滚带爬地钻出来,翻出锤子和木板。 门板被啃出好几个窟窿,木墙也破了个大洞。他抓起木板对准窟窿,一锤接着一锤地往下砸。 叮叮当当忙了一阵,总算把几个窟窿堵住。 做完这些,顾满靠着门坐下。屁股刚沾地,疼得他差点又蹦起来。。 从衣服上撕下几条布,勉强缠住身上的伤口。那些鼓包又硬又烫,痒得像有虫子在肉里爬。 简单处理完伤口,他开始琢磨今晚的事。 今晚吸血蚊的数量太离谱。要是每晚都这规模,小石村的人早死光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现在想这些屁用没有,先熬到天亮再说。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门外的嗡鸣时断时续,熬了一个多小时,火苗绝望地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 灯光一灭,门外的啃咬和撞击声呈指数级暴增,比刚才更加疯狂。 木板嘎吱作响,很快又被钻出一个窟窿。顾满听声辨位,把第二张强化符按了上去。 白光猛地向外冲出,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响起连片的滋滋声,随后冒起阵阵黑烟。 嗡嗡声迅速变弱,直至消失,吸血蚊退了! 此时,第三张符纸也强化完毕,顾满开始第四张符纸的强化。 屋外渐渐安静下来。 顾满不敢休息,摸黑找到剩下的木板,将新出现的窟窿重新钉死。 看不见钉子,他只能一手摸瞎找位置,一手慢慢往下敲。好几次锤子砸在手指,疼得他直抽抽。 忙活半天,总算堵住了破洞。 没有铜灯守护,他只能把第三张强化符贴在门上当门神。 此时身体虚得厉害,但顾满不敢睡,现在睡着能不能再睁眼就不好说了。 就这么一秒秒数着表上的数字,直到第四张符强化完成,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凌晨两点。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啪嗒、啪嗒。 声音不紧不慢,一步步朝着木屋靠近,最后停在门前。 外面的东西没敲门,没撞墙,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屋里的温度一点点下降。隔着门板,顾满都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他浑身肿的难受、痒得钻心,想挠又不敢动,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门里门外,一人一诡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锋利的指甲刮过门板,发出刺耳的噪音。木屑从门缝里落下,整扇门都跟着颤。 贴在门上的强化符爆闪,白光顺着木板缝隙刺向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总有刁民想害朕(第2/2页) 外面响起凄厉的惨叫,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那东西貌似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随后连滚带爬逃向远处。 随着外头的动静消失,门上的强化符也耗尽了力量,化作一撮纸灰。 顾满死死捏着手里仅剩的一张强化符,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来搞我了,给兄弟留条活路,兄弟以后一定给你留个全尸。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漫长得让人绝望。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把西瓜刀上。经过厮杀,本就生锈的刀刃又崩出十几道豁口。 尸油膏一耗光,想强化也没戏了,那就弄件能防身的硬家伙。 顾满握住刀柄。 【是否强化西瓜刀?】 【强化时间:5小时】 “强化。” 剩下的时间,是纯粹的意志力硬熬。脑子昏沉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全靠一股劲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缝突然透进灰白色的光。 没有晨曦,没有渐变,就像有人拨了一下开关,黑夜一下就关了。 天亮了。 终于活下来了! 顾满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整。 昨晚天黑也是七点。昼夜各十二个小时,准得邪门。 他扶着门站起来,浑身骨头嘎吧作响。后背的伤口结了层薄痂,鼓包硬邦邦的,整个人看着滑稽又狼狈。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满子!” 阿牛跑到木屋前,看清周围的景象脚步一下停住。 门外的泥地上黑压压地铺了一层吸血蚊的焦尸,木门和墙壁上也全是抓痕。 “活着没?”阿牛吼道。 顾满抬起门闩,推开一道缝。 看到顾满那张惨白但还喘着气的脸,阿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昨晚到底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咋招来这么多?” “一言难尽。”顾满有气无力地问:“你昨晚没事?” “没事啊,一觉睡到天亮。” “全村的蚊子都来我家开席了是吧。”顾满一脸不爽。 “不对劲。”阿牛眉头皱起来。 他在门口找了一圈,突然蹲下身,从角落里捻起一撮灰烬闻了闻。 “蚊香,有人在你门外点了蚊香。” “蚊香?”顾满懵圈,“蚊香不是驱蚊的嘛,怎么还招蚊子?” “哪个蠢货告诉你的。” 阿牛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蚊子的蚊,香料的香。用蚊子最爱闻的香料做的,可不就是招蚊子的。” 顾满当场气笑了:“bro,你知道这设定有多反人类吗?” “波肉?啥是波肉?”阿牛一脸茫然。 “就是胸罩的意思。” “......” 没心思跟他扯,顾满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钱坤那张猴脸。昨天抢元宝不成,转头就用这种阴招。 “原来是这么个用法。钱坤……你可真是给老子开眼了。” 就在这时,手表上的提示跳了出来。 【强化完成】 他一瘸一拐走到墙边,拎起西瓜刀。 原先破烂的刀身,此刻亮得能照见人影,锈迹全没了,刀刃薄而锋利,看着就让人发怵。 刀柄也发生了质变。粗糙硌手的木柄变得十分贴合掌心,像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 在靠近刀柄的位置,多出了一行清晰的钢印小字: 【华强牌西瓜刀】 紧挨着钢印下方,刻着一句极其嚣张的标语: 【不管生瓜还是熟瓜,华强一刀让你脑袋开花】 顾满眼皮狂跳。 谁家正经刀叫这名字?以后砍人之前,是不是还得先问一句——你这瓜保熟吗? 吐槽归吐槽,刀却实打实地变成了好东西。 掂了掂,重量沉了不少,重心极稳。随手劈向旁边的废木条,几乎没有遇到阻力,两厘米厚的木条应声断开,切口平整。 “你这刀……咋变成这样了?” 阿牛看着顾满,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震惊。 “你是不是觉醒成职业者了?” 顾满放下刀。 “什么是职业者?” 第5章 手活通天 第5章手活通天 “职业者就是……有特殊本事的人。” “比如?” 阿牛挠了挠头。 “俺知道得也不多,都是听别人说的。觉醒以后,人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厉害的能开山裂石,抬手灭一片诡异。” “都有什么职业?”顾满来了兴趣。 “那可老多了,千奇百怪啥样都有。” 阿牛掰着手指头数。 “比如武器大师,拿啥啥顺手,砍诡异跟砍白菜一样。” “炼丹师,炼出来的药能治伤能驱诡。还有卖艺师,更邪乎的是搓澡大师和唠嗑天师。” “前面几个勉强能听,后面两个是干什么的?” “搓澡大师拿手一搓,能把诡异的皮搓下来。唠嗑天师一张嘴能追着诡异唠三天,听说最后连诡异都受不了,自己跑了。” 顾满听得嘴角直抽。 搓澡大师、唠嗑天师,这职业在前世高低得进洗浴中心和德云社。到了这里,居然成了对抗诡异的人类精英。 这世界的人类能活到现在,果然什么样的人才都得利用上。 “职业者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诡异清理干净?” “哪清得完。”阿牛摇头,“职业者本来就少,诡异却到处都是,城里那些职业者光守住安全城,就已经够吃力了。” “枪炮呢?就没想过用热武器清理诡异?”顾满前世看末日片,突突突才是男人的浪漫。 “枪炮确实能杀实体诡异,可碰上没有实体的诡影,子弹再多也没用。只能靠职业者出手或者符纸这类带有特殊规则的器物来处理。” 阿牛目光重新落在西瓜刀上。 “满子,你真觉醒职业了?” 顾满明白手表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不过西瓜刀的变化已经摆在眼前,完全否认也没有意义。 最稳妥的办法,是给强化手表套个合理的马甲。 “嗯,昨天昏过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开了点窍。” 他故意装出一副刚刚弄明白的样子。 “好像……觉醒了手艺人职业。” “手艺人?”阿牛念了一遍,老实摇头。“没听说过。是木匠吗?” “比木匠稍微复杂一点。” “到底是干啥的?” “简单说,就是手活比较好。随便鼓捣两下,就能一飞冲天。” 阿牛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牛逼大发了!” “低调,基操。” 顾满差点没憋住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脑子里的弯太少。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土墙后面露出半张猴脸。 钱坤原本是来确认顾满死活的。昨晚那么多吸血蚊围攻,顾满又是出了名的废物,按理说早该被吸成人干。 可现在,顾满不仅全须全尾地站着,手里甚至还多了一把寒光逼人的宝刀! “这都没弄死他?”钱坤心里又惊又恨。这小子命怎么这么硬!难不成真撞了大运? 钱坤慢慢缩回脑袋,像条毒蛇一样悄悄溜走。 木屋前,顾满并没有察觉到土墙后的目光。 此时阿牛已经蹲了下来,用木棍扒拉着地上的吸血蚊尸体,满脸喜色。 “这么多吸血蚊尸体,可不能糟蹋了。” “留着干什么?当干粮啊?” “做尸油膏啊。”阿牛说得理所当然,“就是咱们晚上点灯的那块白油。俺平时就干这个,把诡异尸体收回来,放进炉子里烧,凝固了就能点灯。” “没有诡异的话,点上一小块就能烧一晚。村里家家户户都得用,金贵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手活通天(第2/2页) 顾满总算明白,铜灯里的白色油脂是怎么来的了。他看向满地蚊尸,忽然想起昨天阿牛捆尸体的场面。 “等等,你昨天说的越热越好,指的是高温焚烧?” “嗯。”阿牛郑重点头:“只有靠着高温,尸体才能够被烧化。” 顾满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牛,恭喜你。你在我心里的变态档案可以撤销了。” “俺啥时候变态了?”阿牛一脸莫名其妙。 “别问,对你没好处。” 阿牛开始把散落的蚊尸往一处归拢。 “对了,你画符的手艺没忘吧?” “为什么这么问?” “村里每个人都得会点能养活自己的的手艺。”阿牛认真说道:“俺会做尸油膏,你会画符。这个世道不养闲人。” “放心,忘不了。” 顾满回答得十分自然。 忘是不可能忘的,毕竟他压根就没会过,只能从头现学。 “这些差不多能炼出十块,做好以后,俺全给你送来。”阿牛粗略算了算。 “全给我?” “都是你杀的,不给你给谁?” 顾满摇头:“材料是我的,手艺是你的,我七你三。” “俺不能要那么多。俺就烧个火、炼一炼,又没出啥力。”阿牛连忙摆手。 “烧炉子不要柴?熬尸油不要时间?” 顾满语气认真了一些。 “我不占兄弟便宜,你要是一块都不拿,下次我还怎么找你帮忙。” 一次两次白占便宜,阿牛这憨性子可能不计较。但次数多了,再厚的交情也经不住这么磨。 顾满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以后少不了跟阿牛合作。账算清楚,利益绑定,这艘小船才能开得稳、开得长久。 阿牛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 “中!那俺就沾你光了。你以后要是不够用,跟俺说,俺绝不抠搜。” “这就对了。” 阿牛看了看顾满身上的鼓包,“你这伤不轻,放着不管容易溃烂。俺家还有瓶跌打酒,你等着,俺去给你拿。” “行,谢了兄弟。”顾满没客气,他现在浑身又疼又痒,确实急需处理伤口。 阿牛说完便往家跑。 趁他回去取药,顾满蹲到尸堆旁,从里面挑出几只头部完整的吸血蚊。他用西瓜刀压住蚊头,捏住口器末端用力一拔,抽出一根细长坚硬的黑色尖刺。 这些口器比缝衣针还锋利。回去洗干净,再把末端磨出穿线孔,正好可以当针使用。 顾满一连拔出七八根,用破布仔细包好,收进工具箱。 没过多久,阿牛拎着一只空麻袋回来,手里还拿着个脏兮兮的玻璃瓶。 “给。” 他把玻璃瓶塞给顾满,然后手脚麻利地将满地的蚊尸一股脑铲进麻袋,扎紧袋口扛到肩上。 “你赶紧回去擦药,俺去烧炉子。天黑前肯定把尸油膏给你送过来。” “行。” 顾满关上门。 昨晚熬了一整夜,身上还有不少伤,他现在又饿又困又疼,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拿起跌打酒。玻璃瓶已经磨花,里面的液体浑浊发黄,怎么看怎么像过期了十年的劣质风油精。 但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要是不赶紧把伤压下去,今晚随便来只小诡异,都能让他当场下线。 普通药绝对指望不上,只能上狠活。 顾满把心一横,紧了紧手里的瓶子。 “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能爆出个什么东西了。” 第6章 难道我真的没有大帝之姿? 第6章难道我真的没有大帝之姿? 【是否强化跌打酒?】 【强化时间:6小时】 “是。” 倒计时出现,顾满这才拖着虚脱的身体挪到水缸边。 缸里的水浑得发灰,水面还飘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现在喉咙干得像要裂开,肚子也饿得阵阵抽搐。 “喝吧,总比渴死强。”顾满自我安慰,“再脏能有恒河水脏?不干不净,喝了没病。” 一闭眼吨吨吨就是两口。水入口又涩又苦,还带着泥味。 喝完水,他又翻出那几条发硬脱水的蛆干。 这虫子蜷成一团,肚子上的褶皱清晰可见。 顾满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后一咬牙咔嚓咬下一口。 嘎嘣脆。 没有鸡肉味,全是命苦味。 “操。” 他边嚼边骂:“等老子腾出时间,非得把你强化成十三香小龙虾味不可。” 几条蛆干就着浑水,顾满硬是咽了下去。又舀水擦掉身上的血污,湿布碰到伤口疼得他直哆嗦。 等勉强收拾干净,整个人连站都站不住了。 把最后一张强化符压在枕边,华强牌西瓜刀放在手边,他两眼一黑瘫倒在床上。 再睁开眼时,屋里的光线已经暗下去大半。 顾满一个激灵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看表。 下午四点。 跌打酒下午两点就强化完了,也就是说手表足足空转了两个小时。 “我靠,造孽啊!”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败家,太败家了。在这争分夺秒的鬼地方,浪费两小时简直是犯罪。 他现在浑身冒汗,毒包硬得像石头,急需那瓶跌打酒救命。可手刚伸向桌子,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不行,金手指绝对不能闲着。 昨晚要不是木门扛着,他早被吸成人干了。要是遇上厉害点的诡异,这烂木门一脚就得碎。 保命的第一道防线,必须得先拉满! 顾满扶着墙挪到门口,一巴掌拍在木门上。 【是否强化木门?】 【强化时间:12小时】 “强化。” 白光一闪,倒计时重新跑起来。 手表的任务安排好,他回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药瓶。 原来脏兮兮的小玻璃瓶焕然一新,瓶身光滑透亮,像刚从药店里拿出的新货。 瓶身上贴了张白底黑字的标签,设计得还挺正经,几个大字格外扎眼: 【马大师牌跌打酒】 背面还印着使用说明: 【轻伤两天无痕,重伤五天痊愈,就算挨了闪电五连鞭,歇一天也能继续蹦迪】 顾满表情越来越奇怪。 “马大师?” 怎么和西瓜刀的华强牌如出一辙,带着一种极其不靠谱的熟悉感。 拧开瓶盖,一股提神醒脑的清凉药香飘了出来。 往手心里一倒,一点点涂在毒包和伤口上。 药酒刚沾着肉,他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那感觉就像在三伏天生吹了一瓶冰镇啤酒,刺痛感和奇痒迅速减轻。毒包也开始软化消退。 活动了一下身体,整个人算是重新活过来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药效对得起马大师挨的那些毒打。” 刚把瓶子拧紧收好,门外就传来了阿牛的声音。 “满子,俺把尸油膏送来了。” 打开门,顾满接过七块用油纸包着的尸油膏。 阿牛还有急事,东西一塞风风火火地跑了。 顾满没留他,天黑以前谁家都有一堆保命的活要干。 关好门,他拿起那本《灰雾与诡异世界生存白皮书》接着补课。 书里记录的都是末日最基本的生存常识,这等同于活命指南。多吃透一条规则,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翻到最后几页,一张奇怪的符文图案吸引了他。 图案底下有一段官方标注: 此图案伴随灰雾降临现世,乃最基础的初级符文,望全体民众尝试绘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难道我真的没有大帝之姿?(第2/2页) 若能引起能量波动,即觉醒制符天赋,可前往就近安全城登记报备。 下面还有补充说明: 制符不靠画工,也不要求每笔都与原图丝毫不差,只求符文结构完整。 真正决定成败的,是精神力能否与世界产生共鸣。 同样的符文,有人一次就能成功,有人练上一辈子也画不出真正的符。 顾满一听来劲了。穿越者标配不就是绝世天才吗?现在正是验证自己大帝之姿的时候! 他翻出仅剩的强化符,放在旁边仔细对比。 两道符文的主体结构相似,但强化符上的墨线发生了变化,图案比书上的复杂完整得多。 看了一会他大概明白了。 强化符仍属于初级符的范畴,只是手表完善了符文规则,导致威力比一般初级符更猛。 “老叫强化符也挺麻烦,以后统一叫初级符就行。” 想直接照着强化后的符文画,难度太大,还得先从白皮书上的图案开始。 “复杂的画不了,简单的照着画总会吧。” 顾满翻出八张空白符纸和一支快秃掉的毛笔,又磨了些墨。 没舍得直接糟蹋符纸,先找来几张旧纸反复练习。 起笔、转折、收尾。 一直练到图案看着和白皮书上几乎一样,他才拿出第一张空白符纸提笔落墨。 顾满死盯着笔尖,按照书上的纹路一点点抠,生怕手一抖毁了整张纸。 最后一笔!期待着金光大作或者白芒一闪。 结果啥也没发生,连个静电反应都没有。 “肯定是坐势不对。” 他不信邪连画四张。 五张符纸一字排开,无论线条还是结构,都和白皮书上的图案十分相似,却没一张出现能量波动。 “不对啊。”顾满破防了。 前身那菜鸡都能画出能用的符,怎么轮到自己连个水花都没有。 这他妈变强的第一步,直接卡在起跑线上了! 顾满突然想起木箱里的日记,赶紧翻出来找线索。 “自己看自己的日记,应该不算偷窥吧。” 前面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往后翻了十几页终于看到制符相关的内容。 越看顾满表情越古怪,最后只剩俩字:无语。 前身这货,压根就没有制符天赋! 画出来的符之所以有那么一丢丢用,全靠墨水不同。 日记上写得清楚。 前身某次被诡异追进村后的山谷,捡了几块黑色的矿石。 后来他试着把黑矿石磨成粉掺进墨里,竟能强行沟通天地规则让符纸生效! 不过黑矿本身并没有这种作用,直接拿去砸诡异和普通石头没区别。 这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全靠这个投机取巧的法子在村里混口饭吃。 “淦!” “闹了半天,这货根本不是什么制符大师,纯纯的科技与狠活。” 他看着桌上的五张废纸,一阵肉疼。 “早知道先看日记了。” 不过坏消息里也藏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弄到那种矿石,就有办法继续画符然后用手表强化! 别人画符需要精神力,还不一定能成功。他只需要足够的矿粉、符纸,以及一点耐心。 没有天赋又怎样?他的强化手表专治各种资质不行! 明天得去一趟山谷。黑矿必须弄到手,越多越好。 打定主意,屋子里的光线也暗了下去。灰沉沉的暮色压下来,把小村彻底笼罩。 天黑了。 顾满点燃尸油灯,冷白光让屋里亮了不少。 上半夜风平浪静,连只蚊子都没来光顾。 木门上的强化倒计时,还剩四小时。 午夜十二点。 咚!咚!咚! 突兀急促的砸门声划破死寂。 紧接着,阿牛极度惊恐的声音隔着木门挤进来。 “满子开门!” “救我!” 第7章 西瓜刀斩诡 第7章西瓜刀斩诡 门外的声音又急又怕,听着和阿牛一模一样。 顾满却一动不动。 真正的阿牛虽然憨,却不傻。天黑以后不能出门,是他亲口说的规矩。这时候跑来敲门求救,怎么想都不对劲。 外面的“阿牛”还在叫魂。 咚。 “满子,开门!” 三秒后。 咚。 “满子,开门!” 声音、语气,连每次停顿的时间都一模一样。 更邪门的是,明明敲门声这么响,门板却连一丝震动都没有。门框上的尸油灯也烧得稳稳当当,火苗连晃都没晃。 顾满一下反应过来,这狗东西压根没碰门!连敲门声都是学出来的! 它根本没靠近尸油灯照亮的范围,只躲在黑暗里,用声音骗他开门。 还挺聪明。 顾满握紧华强牌西瓜刀,半个字都没往外蹦。 外面的东西重复了十几遍,见屋里没动静,终于装不下去了。 “开门……” “开门开门开门!”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 到最后,几个字全挤在一起,听着像几张嘴同时在喊。 下一秒。 砰! 这次是真的,厚实的木门猛地向内一震,尸油灯的火苗蹭地一下蹿起老高。 门缝外传来“滋滋”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钻了进来。 果然。刚才那东西一直躲在光照范围外,现在撞门,才真正碰到火光。 它明显比吸血蚊强得多,火光烧得它皮肉冒烟,却没能把它逼退。 砰!砰!砰! 撞击一下比一下狠,横在门后的粗木闩不断跳动,眼看就要崩断。 借着门板被撞开的一道缝隙,顾满终于看清了外面的东西。 那是个长得像牛、但绝对不是牛的畸形诡异。 身子比普通黄牛小一圈,皮肉黑得发亮。 它那颗大得离谱的牛头,几乎占了小半个身子。左眼一片浑浊,右边却挤着三颗乱转的眼珠子。 更恶心的是它的肚子,肉下面鼓着个人脸一样的轮廓,时不时张着嘴。 顾满人都麻了,这尼玛哪是牛成精,这是牛被什么东西糟蹋了。 “满子……”牛头诡歪着脑袋,三颗眼珠同时转向门缝,阿牛的声音从它肚子上发出来。 “你为啥不开门啊?” 它往后退了几步,四只牛蹄不断刨地,两根粗壮的牛角直直对准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显然准备来一下狠的。 顾满后背全湿了。木门还在强化,进度已经走了一大半。这要是被一头撞碎,谁知道强化还能不能继续。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重来。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东西力气太大,自己正面撞上去,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顾满眼神发狠,闪过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牛冲刺起来根本刹不住车。既然你想进,老子放你进! 他左手夹住最后一张初级符,右手握紧西瓜刀,一把抓住木闩。 外面响起沉重的喷气声,紧接着,蹄子猛蹬地面。 来了! 顾满猛地抬起木闩,双手扯住木门往后一拉。 牛头诡已经冲到门前,根本来不及停,一头撞了进来。 挡在前面的歪腿桌当场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巨大的冲力加上脚下被门槛一绊,牛头诡一个踉跄。四只蹄子在地上慌乱地踩了几下,这才勉强撑住没倒。 顾满关门靠墙,看准它身形不稳的空当,左手顺势一扬。 啪! 初级符精准地糊在了那颗硕大的牛头上。 刺眼的白光在屋里炸开,牛头诡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惨叫,半边脸直接被烧得焦黑。背上的皮肉更是齐齐裂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西瓜刀斩诡(第2/2页) 一只苍白的人手竟然从肉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瞎抓乱挠。 “操,还他妈带二阶段的!”顾满汗毛都炸了,但这会儿退就是死。 趁你病,要你命! 他提刀冲上去,对准牛头诡一条前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噗!寒光闪过。 粗壮的前腿直接飞了出去,断口光滑平整,黑血过了半秒才呈喷射状飙出来。 顾满自己都愣了。 这么丝滑?刚才那一刀,他甚至没感觉到多少阻力。 华强牌西瓜刀,劈这诡异跟切瓜一样轻松。 牛头诡断了一条腿,身体猛地栽倒。 顾满心中的恐惧,被这极具破坏力的一刀彻底劈碎。 刚才隔着门听它叫魂,确实瘆人。但只要它能掉血,那就好办了! 牛头诡发出狂怒的嘶吼,背上那只人手撑着地,还想强行爬起来。 “爬你大爷!” 顾满眼珠子通红,胳膊上青筋暴起,照着牛头一刀剁下去。 噗!牛角应声断裂,肚皮上的人脸发出尖锐的惨叫。 顾满根本不管那一套,举刀,劈下,举刀,再劈! “为什么非要逼我!” 噗! “我就想活下去!” 噗! “为什么一个个都想弄死我!” 刀锋不断落下。 强化后的西瓜刀锋利得可怕,每一次劈砍,都轻易撕开牛头诡坚硬的皮肉。 牛头诡从疯狂挣扎,到逐渐无力,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可顾满依旧没有停,腥臭的黑血糊了他一脸。直到手臂酸痛,直到牛头诡变成一摊摊尸块,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 好像有点疯了。 就在牛头诡死透的同时,那本来还需要四个多小时的进度条,直接被抽干。 【强化完成】 顾满眼睛一亮,这经验包真肥! 没等他缓过劲,身后的木门白光一闪,瞬间大变样。 刚才那扇被撞松、打满补丁的木门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黝黑发亮的厚重实木大门。 所有的裂缝、旧木条和生锈的铁钉全都不见踪影。木纹层层叠叠压紧,密度大得吓人,看着跟一块实心铁板没什么区别。 两侧的门框跟木墙彻底咬死,连门后的粗木闩都凭空粗壮了一圈。 门板最下方的漏光缝隙,多出一块可以上下提拉的活动挡板。 白天将挡板放下,门缝便会彻底封死。晚上点燃尸油灯后再将挡板提起,光就能顺着缝隙照到屋外。 最离谱的是,木门右下角凭空出现了一把金属防盗锁,三把不锈钢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顶端还印着一个眼熟的logo: 【盼盼防盗】 logo底下还有一句相当硬核的口号: 【盼盼到家,百诡不侵】 顾满敲了敲门,声音沉得像石头。又用西瓜刀试着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顾满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叫安全感! 刚才一番折腾,尸油膏烧得飞快,眼看就要熄灭。他赶紧换上一块新的续上,火光这才重新稳定。 这一仗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尸油膏对付吸血蚊这种小东西还行,遇上牛头诡这种体形稍大的诡异,作用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种保命的东西必须强化。 手表之前都是单个物品强化,不知道能不能打包一起。 他把剩下五块尸油膏一起摆好,试探性地把手按了上去。 第8章 尸油膏的做法 第8章尸油膏的做法 【是否强化尸油膏?】 【强化数量:5】 【强化时间:20小时】 “还真能打包!” 顾满有些惊喜。 这说明强化不一定非得一件一件来。只要是同类物品就能批量强化,省了不少反复操作的麻烦。 不过二十小时太久,现在离明天天黑只剩十八个小时,赶不上用。 他从里面拿走一块。 【是否强化尸油膏?】 【强化数量:4】 【强化时间:16小时】 “强化。” 正好留下一块应急,强化也能在明天天黑前完成,不耽误使用。 顾满靠在门上歇了一会儿,刚才砍诡动作太猛,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好在“马大师”的药效够顶,照这个恢复速度,明天应该能好个七七八八。 命算是保住了,但家底也彻底掏空。 没吃没喝,符纸清零。 要想在这见诡的世界活下去,天亮后必须先搞些物资。 还有村后的山谷。 里面的的黑矿石也得尽快弄回来,没有符纸,总不能每次都靠拿刀硬砍。 后半夜格外安静,再没有东西上门。 顾满就这么靠在防盗门上打盹。他不敢睡死,隔一会儿睁眼看一下倒计时,硬熬到门缝里透进灰白色的光。 天亮了。 他站起身,看了眼地上的牛头诡尸体。 准确来说已经不能叫尸体了,叫尸块更合适。剁得七零八落,摊了一地。 “看来阿牛又有活干了。” 顾满把西瓜刀别在腰后,走前还特意用钥匙在外面锁了两道。他看着坚固的木门,心里踏实不少。 盼盼防盗门,末日防诡专用,靠谱。 阿牛家并不难找,走了没两分钟,一栋红砖房便出现在眼前。 房子比周围的大了一圈,墙体也厚实,居然还开了个小窗户,装着铁栏杆。 门旁横着两具扭曲的诡异尸体。 一具脑袋被砸得凹进去,另一具腰折成了九十度,两条腿反扣在后背上。 阿牛正好扛着根木棒从屋里出来:“满子,你咋来了?” “这哪来的?”顾满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昨晚撞俺家门的。”阿牛嘿嘿一笑,“被灯烧伤了没跑远,天一亮俺就追上去,两棒子一个。” 顾满低头看了眼几乎被砸进胸腔的脑袋,这哪是两棒子,分明是照着肉泥砸的。 这憨货的蛮力简直大得离谱。 “正好,我家也有一具,跟我搬过来一起烧了。尸油膏按老规矩分。” “职业者就是不一样。你以前看见诡异,跑得老快了。”阿牛看了看他腰上的西瓜刀,自己完成了脑补。 “人总得进步。”顾满摸了摸刀,语气平淡:“以前我怕它,现在它得怕我。” 阿牛满脸敬佩,进屋拿了麻袋,屁颠屁颠地跟着顾满往回走。 等到了顾满家门口,阿牛看到那扇跟铁板一样的新门,直接傻在原地。 “满子……这门也是你弄的?” “昨晚睡不着,顺手改了一下。”顾满掏出钥匙开锁。 “手艺人这么猛?”阿牛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 “低调,基操。” 顾满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其实也挺爽。 打开门,阿牛刚迈进去一只脚,就看见满地的碎尸。他保持着抬腿的姿势,沉默了好半天。 “满子,你这是杀诡,还是准备包饺子啊?剁这么碎。” “第一次用新刀,没掌握好力度。”顾满面不改色。 阿牛捂着鼻子,用麻袋把尸块一块块兜起来,又用绳子扎紧。 临走前,他实在受不了满地的黑血,又从水缸里舀了水,拿扫帚把地面冲了一遍。 顾满站在旁边,看得心里舒坦。 这兄弟能处,不光免费帮忙收尸,还附赠保洁服务,性价比拉满。 阿牛一人拖着尸块回到红砖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尸油膏的做法(第2/2页) 顾满刚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墙角的焚尸炉。 炉子足有两个双开门冰箱那么大,铁皮表面被烟熏得乌黑,正面嵌了块耐高温的厚玻璃。 更绝的是,炉口正对着阿牛吃饭的木桌。 他一时分不清,阿牛家这是厨房附带焚尸间,还是焚尸间顺便管饭。 阿牛动作麻利,先把门外那两具尸体塞进去,又把牛头诡的尸块一股脑倒进炉里。 炉子底部连着一根铁管,铁管末端接着一排拇指大的小格子,看起来跟冰格差不多。 应该是接尸油用的。 装完尸体,阿牛没急着点火。反倒拎起一根粗铁链,绕着炉门缠了整整五圈,最后又挂上一把大锁。 “你缠它干什么?”顾满看懵了,“防盗啊?怕里头的死尸把你家炉子偷走?” 阿牛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他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蹲下来往炉口塞满干柴,划根火柴扔了进去。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 没过三分钟。 咚! 焚尸炉里突然爆发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疯狂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狠。 整座焚尸炉剧烈摇晃起来,铁链瞬间绷直,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顾满透过那块厚玻璃往里一看,头皮当场裂开了。 火海里,那两具已被砸扁脑袋、折断脊椎的诡异,竟在熊熊烈火中重新爬了起来! 脑袋凹进去的那个,用肩膀疯狂撞击炉门。折成九十度的则四肢乱蹬,在炉子里扭来扭去。 更加邪门的是那些尸块。 断肢和烂肉在火里不断蠕动,像受到某种东西召唤,拼命往一起凑。那颗被剁得稀烂的牛头在火里来回打滚,肚皮上的人脸还在一张一合。 “我没死……” “放我出去!” 尖叫声从炉子里传出来。 “卧槽!什么情况!”顾满猛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西瓜刀,“都剁成块了还能诈尸?!” “别慌。” 阿牛站在一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认命,所以烧的时候就会一直往外撞。” “那怎么办?” “让它们知道。” 阿牛进了里屋,宝贝似的搬出一面全身镜。镜框已经发黑,中间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把镜子立在焚尸炉旁边。 “搬镜子干什么?”顾满一头雾水。 “给它们照照啊。” 阿牛调整角度,对准炉上的玻璃。 “诡异这东西轴得很。只有亲眼看见自己这副烂样,才肯信自己真死了。认了命,才会老老实实被烧化。” “要是没有镜子呢?” “那它们就烧不成灰,还会一直撞,直到把炉子撞散架。”阿牛耐心解释。 “等它们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来,就会重新变回一具死透的尸体,瘫在地上。” 它们发这么大疯,就为了换个地方躺着...... 顾满听傻了。 这操蛋的世界,规则根本就不按正常人的脑回路来。 死了还得本人刷脸确认,没镜子连死亡证明都开不下来。 果然,镜子角度刚对准,撞击声真的慢慢小了下去。 炉子里的尸体看见自己扭曲的样子,终于接受了死亡的事实。尖叫消失,只剩油脂燃烧的滋滋声。 白色液体顺着铁管缓缓流出,滴进一格格小容器里,慢慢凝固成一块块淡白色的尸油膏。 顾满看着阿牛添柴、控火、熟练地微调镜子角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啥师傅?这是俺爹教俺的,村里只有俺会。”阿牛转过头,一脸茫然。 顾满看着那面破镜子,又看向缠着铁链的焚尸炉。 “不挺简单的嘛,这还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第9章 末日快递站 第9章末日快递站 “因为全村只有俺家有全身镜。”阿牛说得理所当然。 “普通镜子不行,得让那帮狗东西把尸体看全。少看一条腿,它都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顾满无言以对。这门手艺的核心技术,居然是面全身镜。 “这是俺娘的陪嫁。”阿牛小心擦拭镜框,“现在镜子金贵着呢,更别说这么大一块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实诚得很:“俺人笨,种蘑菇不会,养白蛆也养不活。做衣服、修工具更是一窍不通。” “也就力气大点,能杀几只弱小的诡异,拖回来炼成尸油膏,换点吃的用的。” “这活危险,尸油膏又不是啥诡异都能挡,真赶上诡潮,该没还得没。” 阿牛往炉底添了根木柴,声音低落: “其实俺还想找个婆娘。可这世道,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谁愿意跟着个收尸的。” 顾满听着,想起白皮书上的内容。 受灰雾影响,大多数植物无法生长。只有少数适应了灰雾,可大多是荒草和怪树,根本不能吃。 在这个世界,饿不死就算小康,吃得饱已经能称地主了。 阿牛顶多算是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苦力。 “别灰心。你有房有手艺,怎么也算优质单身汉。”顾满拍拍他。 “就是你这婚房自带火葬场,装修风格不太讨丈母娘喜欢。” 阿牛认真想了想:“为啥不喜欢俺家的炉子?冬天还能取暖呢。” “……说得对,是丈母娘不懂事了。”顾满服了,这脑回路太清奇了。 “对了,还没吃饭吧。”阿牛起身往屋里走,“今天第一天砍诡,俺请你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他翻出几只黑乎乎的老鼠干。皮已经剥了,头和尾巴却都留着,身体被烟熏得发亮。 “可香了,比你平时吃的白蛆干强多了。”阿牛挑出最大的一只递给顾满。 顾满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就咬。肉又干又硬,嚼起来还有骚味。 不过至少是肉。 换成以前,这东西摆上桌,他能连盘子一起扔出去。现在只要吃不死人,他都觉得可以商量。 两人在桌边坐下,边啃老鼠干,边看着炉子里的尸体化油。油脂的滋滋声配着咀嚼声,画面荒诞离谱。 他啃掉半只老鼠,目光落在装尸油的小格子上。 如果强化后的尸油膏更耐烧,对诡异的克制也更强,价钱自然不能再按普通尸油膏算。 以后把焚尸炉和这面镜子也强化一遍…… 这哪是什么焚尸炉,分明是一条等着升级的印钞机啊! 阿牛缺的是厉害的武器和设备。而他最不缺的,恰恰是变废为宝的能力。 以后杀诡、收尸、炼油一条龙。 高效、环保、还创收。 不过眼下,他连下一顿吃什么都没着落。 “村里哪能弄到吃的和空白符纸?” “村里吃的用的,都是各家互相换。实在换不到,只能去快递站买。” “你要的空白符纸,只有快递站有。但那里只卖工具和日用品,不卖粮食。” “快递站?” “这鬼地方还有快递?” 顾满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脑子里冒出一群快递小哥骑着小电驴,在灰雾和诡异群里疯狂穿插狂飙的画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末日快递站(第2/2页) “有啊,就在村头。” “怎么没看你去过?” “贵。” 阿牛一提起价格就直摇头。 “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送过去卖不上几个钱。可城里运来的东西,哪怕是人家不要的破烂,到了村里也贵得吓人。” “快递站谁在管?” “于泽,大家都叫他于站长。”阿牛表情变得敬畏起来。 “他是职业者,还是城里派来的。真出了大事,还得由他出面解决。” “吸血蚊不算大事?” “那算啥。”阿牛满脸奇怪,“这年头,谁家门口一晚上没趴过几只诡?只要没成群进村,死的人不多,那都不算事。” 顾满嘴角抽了一下。对小石村来说,死一两个人居然只能算日常损耗。 “每个村都有快递员?” “只要在安全城登记过的村子,都会安排一个快递员。能往返安全城和村子的快递员都是职业者,普通人走不了那条路。” 顾满大概听懂了这套逻辑。 所谓快递员,干的远不只是送货,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们是小村的最高行政长官,也是唯一的贸易商。 村子的特产、诡异材料和消息,都要经过快递站送进安全城。 城里再把淘汰的垃圾送回来,高价卖给村民。一进一出,两头吃。 偏偏村民为了活命,只能乖乖被割韭菜。 顾满心里盘算。 空白符纸必须弄到手,水的问题也要尽快解决。 家里水缸里的水,喝多了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搞个净水器。 他吃完最后一口老鼠干,舔了舔手上的碎渣。 “我去看看。” 从阿牛家出来,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狭窄的村道上几乎看不见活人。偶尔有房门打开,里面的人也只是飞快看一眼外面,办完事立刻把门关上。 一个瘦脱相的小孩蹲在墙根,用木棍扒拉泥土里的虫卵。 旁边的妇人见顾满路过,连忙把几颗虫卵拢进掌心,一把拽着孩子躲回屋。 几颗虫卵都得护成这样,小石村比他想的还穷。 走到村头,一座突兀的建筑进入视线,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硬搬来的。 那是一座二层小院,三米高的红砖墙拉满倒刺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还挂着一盏尸油灯。 最让顾满移不开眼的,是院墙边停着的一辆重型越野车。 车漆剥落了大半,车门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爪痕。挡风玻璃碎如蛛网,四个轮胎也不知道补了多少次。 破是破了点,却是他来到这世界后,第一次看见现代文明的产物。 不过这辆车怎么看都不像送快递的,倒像刚跑完一趟地狱专线。 顾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小院的窗户全用钢板封死,两扇铁门厚得吓人,上面贴着十几张符纸。 门框两边各立着两根黑色石柱,表面刻满他看不懂的纹路。 这与其说是快递站,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堡垒。 铁门旁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小石村快递站。 第10章 尊敬的快递员大人 第10章尊敬的快递员大人 两扇铁门没有全开,只在中间留出一道能过人的门缝。 顾满走进院子。 一楼的格局像个老式当铺,横着一排极宽的木柜台,把前厅和后面的货区死死隔开。柜台后面的货架上东西不多,种类倒是五花八门。 最上面挂着几把旧工具。 一把骨头做柄的锤子,骨缝里还残留着发黑的血渍。旁边那把手锯更怪,锯齿并不是铁的,更像是一颗颗磨尖的兽牙。 中间摆着几副皮手套,顾满仔细一数,其中一副足有六根手指。手套下压着一盒长短不一的骨针,有几根针尾还黏着没剔干净的碎肉。 再往下是几罐玻璃瓶,里面泡着长黑毛的蘑菇,毛还在微微晃动。 几瓶药水挤在角落,标签都掉了。其中一瓶泡着颗发黄的眼珠,顾满看过去时,那颗眼珠也慢慢转了过来。 他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只要价格合适,泡眼珠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视线扫到货架最底层,火柴、粗盐、肥皂、空白符纸这些正常玩意挤在一堆。 跟上面那些阴间东西放在一块,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堆日用品旁边,还挂着几盘蚊香,顾满脑子里转起了歪心思。 最离谱的是,角落里居然还摆着一坨风干的粪便,上面郑重其事地贴了张纸条:上等肥料。 顾满彻底沉默了。 这快递站,务面还挺广,连屎都卖。 正当他打量货架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慢慢走了下来。 身材不高,脸颊削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没有一处补丁。 男人耷拉着眼皮,像是没睡醒。老旧的木楼梯明明一踩就响,他走下来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不用问,这人就是于泽。 小石村的天。 “买什么?”于泽走到柜台,头都没抬。 “嗨,快递小哥。”顾满顺口打了个招呼。 “小哥?” 于泽撩起眼皮,屋里的温度一下降了几度。连货架上那瓶蘑菇黑毛,都齐刷刷吓得缩了回去。 顾满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前世喊顺嘴了。 “口误,尊敬的快递员大人。” “叫于站长。”于泽往柜台上一靠。 “好嘞,于站长。” “怎么,今天有钱来我这消费了?” 顾满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你们这里有没有满减、折扣,或者第二件半价的活动?”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于泽神情严肃,“这是快递站!连接城市与村子的神圣之地,从不讨价还价!” 顾满识趣地闭上嘴。 还神圣之地,不就是个末日小卖部嘛,整得跟教堂似的,咋不在这做礼拜呢。 他又看了几眼,注意到柜台角落的银色铁箱。 铁箱方方正正,上面带盖,侧面接着水龙头。表面的银漆已经掉了不少,水龙头周围还结着一圈水垢。 箱体贴着一张标签: 初级净水器。 顾满眼睛一亮:“这个净水器怎么卖?” “你个死穷鬼,问了也买不起。”于泽斜了一眼,连价格都懒得说。 “价格都不说,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你上次来换空白符纸,为了让我多送一张,在门口跪了半个小时。临走还问我能不能赊一盒火柴。” 于泽说话慢吞吞的,每个字都往人伤口上戳。 “你画的那些破符,也就能烧死几只臭虫。要不是对诡影有点用,村民会买点,你早就饿死了。” 顾满听完,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说的是前身,关他屁事! 成年人的世界,被人瞧不起,靠嘴硬是找不回面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尊敬的快递员大人(第2/2页) 得上真东西。 顾满没接茬,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金元宝。 咚。 金元宝落在柜台上,声音不大,却沉甸甸的。 于泽的目光定在金子上,然后眼睛微眯,视线越过金子,看向顾满腰后的西瓜刀。 “这把刀,我上次见的时候还锈得卷刃。” “随手修了修。” “刀上有诡异的气息。” “顺手砍的。” 于泽重新看向顾满,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觉醒职业了?” “运气不错。”顾满说得轻描淡写。 “难怪。”于泽突然笑了,伸手拉开柜台旁边的小门,“顾师傅,进来谈。” 顾满心里暗骂,这老小子前后变脸的速度,比诡人换脸还快。 不过他清楚,金子只能证明他付得起钱,真正让于泽改口的,是他职业者的身份。 虽然这个身份是他编的,却不妨碍拿来给自己抬身价。 毕竟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顾满没动,一根手指压在金元宝上,点了点。 “先说价格。” 于泽也没勉强,随手把小门关上。 “这个净水器可是城里的好东西,八枚银币。” “银币?” 于泽点点头,开始科普货币体系。 “一枚金币换十枚银币,一枚银币换一百枚铜币。” 他看了眼顾满手里的金元宝。 “你这块金元宝,能换一枚金币。” “就换这么一点?”顾满皱眉。 “你懂什么。现在城里只认官方铸造的金币,你这元宝又花不出去,肯定不能等价算。” “而且运输也有风险,运气不好,会死人的。” 于泽抬了抬眼皮,神色平平。 “再算上我的手续费,换一枚金币,很合理。” 顾满气得牙痒痒。 “说半天,最值钱的不是金子,是你的手续费?” “我命贵。”于泽面不改色。 行,算你狠。 顾满手指一勾,干脆利落地把金元宝揣回口袋。 “净水器太贵,不要了。” “怎么,舍不得?”于泽没有阻拦。 “老子自己做一个。” 于泽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事。 “顾师傅,不是我小瞧你。净水器这东西,结构复杂得很,里面有滤芯、活性炭、消毒层,你拿什么做?” “拿你那西瓜刀削一个?” “说不定真能。” “行。” 于泽没有继续嘲笑,眼里反而多了几分精明。 “你要是真削出一个能用的,我出四枚银币收。” 顾满看了眼那台破旧的净水器。 “你这城里淘汰下来的旧货都敢卖八枚,我做出来的新货,你只给四枚?腰斩啊?” “收货价能跟卖价一样?” 于泽笑得极其无耻。 “你现在连个木桶都没拿出来,张嘴就敢说是新货。四枚银币,已经算我看得起你了。” “再说了,不赚差价,我吃什么?” “你是真不避讳啊。”顾满服气了。 “做买卖又不是偷人,有什么可避讳的。” 顾满没再搭理这个黑心资本家,继续看货区里的东西。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违和的东西。 里头的木桌上,没摆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反倒四平八稳地摞着一沓旧书。 顾满心生好奇,脖子伸得老长,想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第11章 末日小黄书批发商 第11章末日小黄书批发商 “顾师傅,进来看。隔着柜台,能看清几个字?” 于泽二话不说,唰地一下又拉开柜台小门。 顾满毫不客气地拆台:“刚才还是死穷鬼,现在就成顾师傅了?” “刚才你没掏金子。” 顾满彻底服了。这老小子现实得明明白白,连装都懒得装。 他迈进小门,走到桌前。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摞书,于泽凑过来,煞有介事地把书一本一本摊开,像在展示什么珍藏。 最上面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正常。至少在这操蛋的末日,母猪依旧拥有产后被护理的权利。 可第二本的画风就开始不正经了。 《神之一手教你做运动》。 顾满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日文,插图倒是画得相当详尽传神。这书要是搁前世,估计能卖爆。 等看到第三本,顾满直接无语了。 《雪奈的黑子》。 封面上,一个穿和服的女人笑得十分温柔。 再往后,简直是群魔乱舞: 《老年阿宾》、《夜逛寡妇村》、《隔壁王叔的秘密》...... 足足二十多本,一本比一本刺激,一本比一本离谱。 于泽在旁边嘿嘿坏笑,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城里流出来的尖货,都末日了,不用装什么正经。” “给你二十枚铜币一本,别人我都卖三十。” 顾满算是看明白了。 这于泽不光是个快递员,还顺带承包了小石村男人的精神文明建设。 “这本全是日文,能看得懂?” 于泽指了指书里的插图:“字看不懂,图还看不懂?” “你不是说不讨还价的嘛。” “我主动给你便宜,不算你讨价。”于泽说得那叫一个自然。 “你现在觉醒了职业,手里又有金子,以后少不了跟我做买卖。第一次先让你占点小便宜,往后我再慢慢赚回来。” 明着告诉你我要坑你,这就叫阳谋。 顾满摇了摇头。小黄书虽好,但不能当饭吃。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能赚钱、能保命的硬通货。 他正准备把书推开,突然瞥见一本发黄的薄册子,封皮上写着端正的黑字: 《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 顾满目光一凝,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东西。 小石村没人会做空白符纸,只能从于泽这里买。于泽卖的符纸肯定贵得要死,而且数量有限。 如果他能自己制作符纸,不仅省了一大笔钱,以后也不会被人卡着脖子。 顾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脸上却没表现出来。随手拿起那本薄册子,装作不在意地翻了几页。 里面详细记载了符纸的选材、浸泡、晾晒、压制的全过程。 后面甚至还有中级空白符纸的配方,只不过需要的几样材料,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是真东西! 顾满合上册子,语气平淡得像在买白菜:“这本多少钱?” 于泽慢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带着一股吃定他的自信。 “一枚金币。” 顾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恨不得把书拍到他脸上。 “你他妈逗我呢!” “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书才二十枚铜币,这本就敢要一枚金币?” 他把华强牌西瓜刀“啪”地放在柜台上。 “你这书皮是金叶子做的,还是书页是金叶子做的?” 于泽连眼皮都没眨。 “知识无价。” “无价你还标价?” “我不标价,难道白送你?” “……” 顾满被噎了一下:“这书保真吗?” “快递站的货,能卖你假的?”于泽笑道。 “我问你,照着这上面做,能不能做出空白符纸?” “方法肯定没问题。” “做不出来怎么办?” “那是你手艺太烂,关我的书什么事?” “那就是不保真咯。” 顾满手掌死死压在西瓜刀上。 于泽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尖。 顾满试着往回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末日小黄书批发商(第2/2页) 纹丝不动。 他又暗暗加大了力气,可刀就像被焊死在桌上一样,连晃都没晃。 于泽屈指一弹。 铮! 一声刺耳的清鸣,刀身剧烈震颤,顾满的虎口也跟着一麻,整条右臂瞬间失了力气,西瓜刀险些脱手。 “书真不真我不知道。”于泽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拿刀对着我,我能让你先倒。” “误会,我这人只砍价,不砍人。”顾满默默松开刀柄。 “知道就好。” 顾满揉着手腕,继续拉扯:“一枚金币还是太贵了,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来钱快。”于泽坦然得很,“整个小石村,除了我这儿,你没地方买。” “你以后自己做符纸,就不用再来我这买。我少做了那么多生意,不得一次赚回来?” 顾满被他的坦诚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本书放在你这里多久了?” 于泽不说话。 “整个小石村,除了我,还有谁会买?” 于泽拿过册子,掸了掸封皮:“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那你留着传家吧。” 顾满干脆利落,转身就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刚走到小门前,于泽终于开口。 “书不能便宜。” 顾满没停,继续走。 “不过可以送你点东西。” 顾满这才停住脚。 “净水器、五十张空白符纸,再加两盘蚊香。” 于泽老脸一抽:“要不我把这快递站也送你?” “你愿意的话,我不嫌弃。” “做梦。一本书,外加十张空白符纸。” “四十张,两盘蚊香。” “十二张,一盘。” “三十张,两盘。” “二十张,一盘。” 于泽指了指墙角那坨。 “你再敢往上加一张,我就把那东西塞你嘴里。” “成交。” 顾满掏出金元宝,重重地拍在桌上。 于泽拿起来看了看成色,立刻收进口袋,动作快得生怕他反悔。 顾满看在眼里,心里一阵肉疼。 妈的,看来还是要少了! 不过这笔买卖再亏也得做。金子花出去就没了,可手艺学会了就是铁饭碗。 而且二十张空白符纸能解燃眉之急。至于那盘蚊香,正好拿去给钱坤回一份大礼。 于泽转身去拿符纸和蚊香。 顾满闲着没事,目光又落回小黄书上。 “咳,那什么。这本《少女白洁》借我看两天。别误会,我主要是想批判一下末日前的低俗文化。” 于泽看破不说破,把那本小黄书递给他。 “只借两天。” “知道。” “折角、沾水、粘页,照原价赔。尤其是粘页。” 顾满脸一黑,像受了极大的侮辱:“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男人。” 于泽铺开一张油纸,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你都买制作方法了,还要现成的符纸干什么?” “做纸不要时间啊。” “等我准备材料、泡浆、压纸、晾干,门外的诡异能不能先领个号,排队等我做完?” “不能,它们一般没这么讲规矩。” “那不就得了。” 于泽又晃了晃手里的蚊香。 “这个呢?你要蚊香干什么?” “你是卖东西,还是查户口?” 于泽没再追问,把东西包好。 “放心,我做生意有规矩。你买了什么、拿去干什么,我不会透露半句。”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眼皮。 刹那间,那泡在药水里的眼珠,像感受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气息。猛地一颤,紧贴着瓶壁躲到了一边。 “不过,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别把村子搅得太乱。真闹到我出手,我会先收拾最麻烦的那个。” “我有分寸。” 顾满接过包裹,将小黄书藏在底下,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于泽忽然叫住他。 第12章 赚钱的路子 第12章赚钱的路子 顾满回头。 于泽靠在柜台后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符纸,是普通人最实在的保命手段。想画符先得有纸,这东西到哪都不愁卖。” “你要是能捣鼓出来,多余的可以卖给我。五铜币一张,有多少收多少。“ 顾满速算了一下。 五铜币一张,两百张就能回本。 虽然还不知道造纸需要多少本钱,但只要材料不贵,这生意就能做。 “那我画好的符纸呢?多少收?” 于泽闻言,一脸嫌弃。 “就你画的破烂?连初级符的门槛都够不到,买回来当厕纸都嫌硬。” 顾满也不恼,语气笃定:“我说的是正经初级符,而且我现在画出来的,威力还要更强。” 于泽敲桌子的手停了,重新打量起顾满。 “能把初级符画得更强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那都是城里出了名的符师。” “符纸这东西,一分威力一分价。一般初级符我收五十铜币一张。你要是真能拿得出更强的,最多给到一银币,具体得看成色说话。” 价格直接翻倍! 他手里现在有二十三张空白符。如果全部强化完,按照最高价算,账面上就是两枚金币三枚银币。 不过一张符要强化两个小时,二十三张就是四十六个小时。不可能全卖,还得留着自己保命。 这钱能赚,但没那么容易赚。 “说话算数?” “东西值这个价,我自然给得起。” 于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别拿两张符纸粘在一起,就跑来跟我谈什么双倍威力。” “放心。”顾满拍了拍油纸包,“到时候别心疼钱就行。” 于泽笑了:“我喜欢赚钱,不喜欢赖账。你要真有本事,我叫你顾老板都行。” “得嘞,一言为定。” 顾满抱着东西离开快递站,快步走回木屋。 锁好防盗门,把《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压进木箱最底下,二十张空白符纸和剩下的三张放一起重新包好。 蚊香单独藏进工具箱。 至于借来的《少女白洁》......顾满左右看了看,把它平整地压到了枕头下面。 主要是于泽交代过不能弄脏,绝对不是怕阿牛串门看见。 东西归置妥当,顾满看了眼手表。 下午三点。 四块尸油膏还在强化,倒计时剩下两个小时左右。 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的富裕时间。 刚在阿牛家吃过老鼠干,一时半会饿不死。净水器也可以慢慢做,眼下最重要的,得把画符需要的黑矿弄回来。 有了符就能杀诡,杀了诡就能缩短强化时间,手里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高级货。 只要这条路子走通,这就是个完美的永动机! 村后的山谷并不远,现在出发完全来得及。 顾满找出一只布袋,西瓜刀别在腰后出了门。 一路上,他特意数了数村里的房子。 门板有新修补痕迹的,烟囱还在冒烟的,门前泥地上有活人脚印的…… 一路数下来,真正住人的只有二十来户。 这么点猫三狗四的人口,一场稍大的诡潮就能把村子抹掉。 他第一次清除意识到小石村不仅是穷。它更像一根要燃尽的蜡烛,不知道哪阵风吹过来,整个村子就没了。 走到村子西边,顾满大老远就看见钱坤那孙子抱着一捆木柴往家里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赚钱的路子(第2/2页) 钱坤也看见了他,动作明显停了下,贼眉鼠眼地往西瓜刀瞄了瞄,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顾满脚步没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钱坤家靠近村子边缘,周围三间破屋早塌成了废墟。 位置偏、邻居少。蚊香真要送过来,倒不会殃及无辜。 继续向前,房屋越来越少。村后的山谷也出现在眼前。 谷口宽约二十米,两侧岩壁高达百余米,直上直下,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劈开的。 岩壁上爬满了黑色矿脉。粗的有几十米宽,细的也有三五米,全都一路延伸至山谷深处。 出乎顾满预料,山谷里并不阴森。 地上没有那些乱长的黑紫色怪草,只铺着一层浅灰色细草,草叶间还藏着几朵小白花。 谷口的灰雾很淡,闻不到腐臭反而有种清新感。 顾满没敢往深处走。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前身用的矿石就在谷口附近。没必要为了几块石头,拿自己小命去探索废土未解之谜。 他沿着崖壁找了一圈,很快发现不少散落的黑矿石。 这石头看着像煤,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比普通石头重得多。乌黑的表面夹杂着白色颗粒,在灰光下反着光。 “没跑了,就是它!”顾满心里一喜。 根本不需要拿工具开凿,这岩壁底下到处都是风吹日晒自然剥落的碎矿。 他蹲在地上专门挑颜色最黑、白点子多的石头往布袋里装。 布袋一点点鼓了起来。顾满又捡起一块矿石随手扔进袋子,石头撞在一起声音,沿着山谷传向深处。 隆隆! 一声低沉的闷响毫无征兆地传来,连带着脚下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就像是……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被这声音惊动,在地下翻了个身。 顾满后背发凉,盯着山谷深处。 但什么也没出现。 那声音仿佛只是他的错觉,整座山谷再次陷入死寂。 黑矿石已经拿了不少,这里不能再待了。 尽量放轻每一个动作,顾满屏息凝神,朝谷口退去。 还没走出多远。 咔嚓!鞋底不小心压碎了一片薄石片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紧挨着他的岩壁里也传出一声裂响。 顾满全身紧张,另一只脚悬在半空连落地都不敢。 岩壁里的动静随着他的静止,也瞬间消失。 这山谷里绝对藏着一只诡异! 直觉疯狂报警:只要他敢迈出一步,弄出的动静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就这么金鸡独立地干耗着,也不过是等死。 顾满额头慢慢渗出冷汗。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 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从左边的岩壁响起,接着迅速向下钻入地底,又一路爬上右边山壁。 两侧崖壁开始向下落灰,脚边的碎石跟着高频震动起来。 岩壁里的黑色矿脉,竟然开始一鼓一缩。那些矿脉仿佛全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正在苏醒的巨大血管! 呼! 一道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吸气声,从山谷深处席卷而出。 顾满大脑在一片空白后,终于发现一个恐怖的真相。 山谷里压根就没藏着什么诡异。 这座山谷本身,就是诡异! 它,正在呼吸...... 第13章 山谷禁地 第13章山谷禁地 山谷深处的呼吸声突然变大。 地上的灰草齐刷刷向内倒伏,顾满肩上的布袋向后一沉,巨大的吸力将他拖得倒退几米。 操,这鬼地方想吃人! 顾满拔腿就跑。 一根尖锐石棱毫无预兆地破壁而出,擦着顾满的肩膀横扫过去。 刺啦!本就破旧的衣服当场裂开,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顾满根本顾不上查看,踉跄着又往前跨出一大步。 脚掌刚刚落地,前方地面一下子裂开,几根岩刺对着他的落脚点顶了出来。 他急忙侧身,裤腿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差点连腿上的肉都给削下来。 这东西在追着震动找人。 现在吸力已经起来,停下只会被拖进深处,只能硬跑! 谷口就在前面,不到五十米。 顾满压低身体,顶着吸力往外冲。每一脚落下,两侧岩壁都会跟着鼓动,碎石一块接一块砸在身上。 更要命的是,布袋里的矿石还在不停碰撞。这动静,简直就在这活着的山谷里装了个高音喇叭,一路替他报点。 照这么跑下去,迟早被串成糖葫芦。 他一把扯开袋口,抓出最大的黑矿狠狠朝后砸去。 矿石落地,在地上接连弹了几下。 后方岩壁瞬间鼓起,十几根石棱破土而出,疯狂绞杀落点。 真有用! 趁着这鬼东西转移注意,顾满拼命冲向谷口。 轰! 身后的岩壁再次裂开,一道石棱咬着他的脚后跟追来。 他借着最后的冲力,一头滚出了谷口。 那道石棱紧跟着刺到谷口边缘,像撞上无形的墙壁,突兀地停住了。 尖端离顾满的脚后跟只剩不到半米,再也无法向前伸出一寸。 同时拉扯身体的巨大吸力,也在他滚出谷口的瞬间,烟消云散。 顾满爬起来狂奔,直到越过村尾废屋才扶墙喘息。 身上被碎石砸中的地方生疼,两条腿也在不停发抖,差点撑不住身体。 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回头。 山谷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浅灰色的草铺满谷底,几朵小白花依旧在微微摇晃。 岩壁上的矿脉也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袭杀只是错觉。 “这地方……多少有点毛病。” 顾满拎着布袋回到家,就看见阿牛正蹲在门边等着他。 看见顾满灰土土地回来,阿牛赶紧站起来。 “满子,你这是钻哪儿去了?” “村后的山谷。” 阿牛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你疯啦!那是村里的禁地!俺爹从小就跟俺说,谁敢往深处走,十个有九个连渣子都剩不下!” “整个山谷都是活的?” “老人管它叫山髓诡。”阿牛看了一眼村尾。 “那玩意出不来,山谷就是它的身子,它被自己困住了。” 说到这里,阿牛还是不放心:“你以后可别去了,那地方邪性得很。” “嗯。”顾满应了一声,没多说。 阿牛这才想起手里的布包。 “这是刚炼好的尸油膏。这九块是你的,俺那份已经留下了。” “谢了。” 阿牛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顾满打开木门,进去后立刻关门上锁。门闩彻底卡稳,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山谷禁地(第2/2页) 桌上的四块尸油膏也完成了强化。 原先灰白油腻的膏块,如今变得晶莹光滑,乍看像块上好的玉脂。 大小虽然还是拇指大,拿在手里却比原来凝实,还带着淡淡的松脂香。 顾满把新得到的九块尸油膏收进木箱。算上之前留作应急的那块,他手里一共有十块尸油膏和四块强化版的。 尸油膏暂时够用,净水器却还没影。 水缸里的浑水不能一直喝。再这么喝下去,诡异还没把他弄死,他得先死于急性肠胃炎。 他舀出一桶浑水。 【是否强化一桶浑水?】 【强化时间:30分钟】 半小时不算长。在没制作好净水器前,先对付着吧。 “强化。” 等待期间,他翻开《空白符纸制作方法》,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头都大了一圈。 造纸这活儿,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材料有三样:雾麻、枯木内皮、胖头菇的菌丝。 雾麻就是村外那些黑紫色荒草。 茎里藏着细长纤维,汁液有毒,必须用粗盐水煮过三遍,再放水里浸泡。 枯木内皮用来增加纸张韧性。 胖头菇的菌丝,则是天然的黏合剂。能让纸浆混合均匀,更容易承载符文的力量。 除了找齐这些材料,后面还有一连串的琐事:捶烂、煮浆、过滤、抄纸、压水,最后阴干。 顾满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把需要的东西过了一遍。 粗盐、用来煮浆的大锅、抄纸的细网、施压的木架…… 压架可以自己做,雾麻、枯木皮也能去村外找。其他的都得去和村民换。 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 只能先画好手里的二十三张符纸,赚到第一桶金,才能启动“造纸大业”。 顾满叹口气,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发家致富都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正盘算着从哪下手,倒计时归零。 他放下册子,走到木桶旁一看。 水面所有的泥沙杂质全被神奇地剥离出来,凝成了一块黑硬的石头沉在桶底。 他舀了一碗,尝了尝。 甘甜,清冽,还带点凉意。这水质,比前世几十块一瓶的矿泉水还要顶。 解了渴,顾满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一件东西只能强化一次,这点已经试过。 那先把黑矿石强化一遍,再把它们磨粉画符,画出来的符能被强化吗? 想干就干。 他打开布袋,将黑矿石一块块拿出来,手表显示的强化时间各不相同。 最后他挑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黑矿。 【是否强化黑矿石?】 【强化时间:57分钟】 正好能在天黑时完成。 “强化。” 趁这功夫,顾满拿出跌打酒,忍着痛在肩膀和腿上的淤青处用力揉开。 随后靠着床头歇了会儿,清凉的药力慢慢渗开,被碎石砸中的地方总算没那么疼了。 等彻底缓过劲来,他再次看向手表。 六点四十,距离天黑只剩二十分钟。 顾满活动着肩膀,眼神转冷。 该给钱坤送礼了。 第14章 符师开工 第14章符师开工 顾满从工具箱里翻出那盘蚊香,揣进口袋。锁好门,借着最后一点灰白光线,快步穿过村道。 离天黑不到二十分钟,家家户户早已关门,整座小石村安静得吓人。 钱坤家在村子边缘,周围三间房子全都荒废,最近一户村民也隔着几十米。 顾满对这个位置很满意。 偏,没人,正适合给这缺德东西送报应。 他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钱坤家的门窗封得严实,隐约能听见屋里走动的脚步声。 人在家就好。 顾满蹲到门边,将蚊香塞进门框下的凹槽,又找了块破瓦扣在上面,只留下一个朝向门缝的小口。 这样烟能顺着缝往里钻,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接着他划燃火柴。火苗舔过蚊香头,极其细微的烟雾悄无声息地钻进门缝。 上次钱坤请全村蚊子去他家吃席,这次也该轮到他自己坐主桌了。 礼尚往来,顾满一向讲究。 点完香,他没有留下来看热闹,起身便跑。哪怕肩头的伤被颠得隐隐作痛,也没敢放慢脚步。 回到木屋,顾满这才看了眼手表。 六点五十五,离天黑还有五分钟。 他将强化后的尸油膏放进铜灯点燃。 乳白色的膏块轻轻一颤,冷白火苗猛地蹿起又很快稳住。不大的屋子被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最让他惊喜的是,白光不只从门缝漏出去,还沿着木墙的缝隙挤到屋外,在整间木屋周围撑开一圈清晰的光域。 至于对诡异的压制到底强了多少,能烧多长时间,还得等东西撞上来,或者熬到天亮再看。 不过光凭眼下这个防护范围,已经让顾满很满意了。 就在这时,最后一点灰光被彻底吞噬。 七点整。 黑夜像一块大黑布,瞬间把整个小石村死死捂住。 没一会,手表上的倒计时归零。 黑矿石强化完毕。 鸽子蛋大小的矿石静静躺在那里,颜色比原先更深。原来散落在表面的白色颗粒已经消失,变成一条条发丝般的细纹覆在矿石上。 顾满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比之前起码重了一倍。 下一步就是磨粉。 他用西瓜刀对准黑矿石,刀刃擦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换了个角度继续刮,胳膊都开始发酸,才勉强抠下来一小块。 “操。” 顾满盯着手里这块硬得离谱的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脑残了!这逻辑完全搞反了啊! 应该先磨成粉再强化,结果脑子一热先强化了整块石头,现在硬得跟金刚石一样,想弄点下来都费劲。 骂归骂,活还得干。 顾满先用锤子把那点碎矿敲成小颗粒,再倒进石臼,一点点往细里碾。 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手腕都震麻了,石臼底部总算积起薄薄一层黑粉。 材料齐了,接下来便是试验。 他把强化矿粉一点点倒进墨汁,用毛笔慢慢搅动。 墨汁越来越稠,黑色中逐渐浮起细碎白点。毛笔提起来时,墨汁拉出一条细线,过了两秒才断。 他又往里面加了一小撮。保命的东西,料足一点总没坏处。 家里的歪腿桌早被牛头诡撞成了柴火。 顾满没辙,只能把工具箱的木盖垫在床上。将一张符纸铺平,把白皮书放一旁对照着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符师开工(第2/2页) 最后一笔提起。 一层白光从墨线里浮了出来,比前身留下的破符亮了不少,却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初级符。 顾满满怀期待地把手掌贴了上去,手表毫无反应。他不信邪地又重重按了两下,依旧连个屁的提示都没弹出来。 本来还指望靠这招制成毁天灭地的神级符纸呢,这下一盆冷水直接从头浇到了脚底板。 他黑着脸把毛笔用水洗净、挤干。 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符,换回未强化矿墨,又画了一遍。 笔尖刚刚离开纸面,两行白字便浮了出来。 【是否强化符纸?】 【强化时间:2小时】 顾满弄明白了,手表不允许卡bug。 规则很死:只要一件物品掺了任何已经强化过的材料,整件东西就不能再强化。 想先强化原料,再强化成品,靠套娃无限叠加,根本行不通。 这手表,防作弊机制比考试监考老师还严。自己刚穿越过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呢,它倒先防起自己人来了。 既然捷径走不通,那就只能用笨办法。顾满叹了口气,把剩下的空白符纸摞到手边,埋头苦干。 一张接着一张。 最开始手生,画好一张需要半个小时。画到后面肌肉记忆上来了,二十分钟就能完成。 当然中间也出了岔子。 有一张画到一半,腿一麻,毛笔顺势脱轨,拉出一条老长的黑线。 还有一张,手臂一抖,最后一道符纹拐了个弯,活像条喝醉的蚯蚓。 顾满完全沉浸在画符里。 强化尸油膏的光芒把屋子外围护得严严实实,弱小的诡异别说撞门了,连靠近那圈白光都不敢。 这一晚,格外太平。 一直爆肝到十二点多,顾满才扶着腰从床边站起来。 他一共又画了十张,七张能用,三张报废。算上试验的,今晚一共用掉十二张空白符纸。 其中八张能用,两张已强化,六张待强化。 “良品率不到七成。”顾满自嘲地笑了笑。 “这成绩要是放在富士康,第一天就得被组长骂到怀疑人生,第二天直接打包走人。” 他抬头看向门框。 尸油灯还稳稳亮着,膏块只缩了一小圈。照这个恐怖的耐烧度,一块撑两个晚上绰绰有余。 顾满心里有了底,将剩下六张叠在一起,伸手按住。 【是否强化符纸?】 【强化数量:6】 【强化时间:12小时】 “强化。” 做完这一切,顾满打了个哈欠,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把一张初级符贴在盼盼防盗门上,又将西瓜刀放在床边,这才揉着腰躺下。 前两天,他还只有一把破刀、几张破符,连明天能不能睁眼都不知道。 现在,防盗门上挂着强化尸油膏,手上还有锋利的刀和杀诡的符。 这操蛋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明天要把剩下的符纸画完、强化,找村民换工具......事情多得能排到下个月。 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烦。在末世里,有事做就证明有价值。这些事全都是他安身立命的家底。 还有钱坤那个王八蛋。 顾满脑海里浮现出他家那扇紧闭的木门。 死人可带不走家当。 明天一早就去探探风。 钱大善人,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多给我留点东西才好。 第15章 草丛里的洋妞 第15章草丛里的洋妞 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顾满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手表。 七点零八分。 他爬起来用灯罩压灭尸油灯,强化尸油膏只烧掉一半,剩下的今晚还能接着用。 把西瓜刀往腰后一别,揣上一张初级符,顾满推门而出,直奔钱坤家。 前世刑侦剧里不都这么演嘛,凶手作案后总喜欢返回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享受那种变态的成就感。 当然,顾满不认为自己是个变态。 都是乡里乡亲的,他就是单纯去看看钱坤同志昨晚睡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详。 刚拐过最后一面土墙,他便停住了。 “卧槽!” 眼前的画面,比他想象中刺激多了。 不,应该叫惨烈。 门槛外铺满吸血蚊的尸体,木门也已经变成了筛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窟窿,大的有拳头宽,小的也有手指粗。 顾满没急着进屋,先蹲到门框下,掀开昨晚扣在那里的破瓦。 蚊香已经烧完,只剩下一圈黑灰。 他用鞋底反复碾碎,连灰带泥抹进门框下的土缝,销毁了最后的作案工具。又抽出西瓜刀,挑了几只完整的蚊子,确定全都死透,才踩着尸堆往里走。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屋里的景象更绝。 桌子翻了,床板塌了,一把崩了口的斧头掉在地上,刃口还粘着半截蚊子腿。 钱坤缩在角落,已经没了人样。 整个人只剩一层松垮垮的皮贴着骨架,嘴巴因为极度恐惧张得老大。脖子和干瘪的肚皮上,全是针扎一样的黑孔。 几天前还惦记他金元宝的瘦猴,如今成了一具风干的标本。 顾满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搜屋。这狗东西没少去乱葬岗摸死人东西,家底比他厚得多。 灶台上有口铁锅,锅底黑得跟钱坤的良心一样,好在没有破洞。 木柜里塞着两袋粗盐、一盒火柴和五条白蛆干。 塌了的床上,还卷着一床发硬的棉被。 东西太多一次性搬不完,顾满准备再来一趟。 他把粗盐、火柴和白蛆干全塞进锅里,用破布裹住锅底。再把被子兜在外面,从屋里找了根麻绳捆成一大包,最后拿起斧头,扛着东西往家走。 路过阿牛家,他正在门口清理炉灰,看见顾满扛着这么大一包东西。 “满子,你把谁家抄了?” “钱坤家,人死了,门口全是吸血蚊尸体。”顾满没瞒他,“你再慢点,连蚊子腿都捞不着。” 阿牛连扫帚都不要了,一头撞进屋里,拎出一条空麻袋就朝钱坤家狂奔。 顾满把东西送回家锁好,拎着刀又折了回去。 等他第二次赶到门外,当场傻眼。 屋子里外外,竟然围了十几个村民。 没人问钱坤是怎么死的,所有人都低着头忙活,热闹得像赶集。 阿牛已经装了满满一麻袋蚊尸,正蹲在地上四处捡漏。 一个男人扛着那扇筛子木门往外走,两个女人正为了几块床板互相撕扯。 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角捡钉子,捡到一枚就往怀里塞一枚,认真得像在捡金豆。 最晚赶来的实在找不到东西,索性拿着锤子撬起了墙砖。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房子跟被拆迁队扫荡过一样,片甲不留。 “村里人鼻子都这么灵?”顾满挤到阿牛身边。 “钱坤家这么惨,肯定瞒不住。”阿牛擦了把汗,“他没亲没故,按村里规矩,死了以后东西谁先拿到就归谁。” “不过拿了东西的人,得把他送去乱葬岗,算是报酬。” 顾满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都被你埋了,怎么没人去搬我家?” 阿牛憨厚一笑,压低声音:“那回俺没声张,拖你走的小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草丛里的洋妞(第2/2页) “俺本想着埋完你,再回去把你家东西搬到俺家,谁知道你半道活了。” “……果然是好兄弟。” “你这不是没死嘛。”阿牛乐呵呵地说:“真死了,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俺。” “这逻辑没毛病。”顾满看了他两眼,“我现在真分不清,你是真憨还是装憨。” 阿牛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俺爹说了,这叫大智若愚。” 顾满看了眼还在撕扯的村民,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自己第一趟腿脚快。 阿牛拍了拍肩上的麻袋。 “这些蚊尸算你先发现的,俺拿回去炼。炼出来还按老规矩,你七俺三。” “这蚊子又不是我杀的,尸体也都是你收的,五五分吧。”顾满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别废话。中午来我家一趟,有活找你。” “中!”阿牛爽快答应。 回到木屋,顾满把战利品一件件摆开。 铁锅。 粗盐。 被子。 火柴。 斧头。 还有五条白蛆干。 昨天他还在发愁去哪里弄造纸工具,今天一下解决了两件。 钱坤活着的时候不当人。死了以后,倒给他送来一份创业大礼包。 他拿起一条白蛆干,忍着恶心吃了下去。 干,脆,没有面,带着点说不出的腥味。 吃完顺手把铁锅刷洗干净,架在灶台上,又把被子铺在床上。 刚铺好被子,咕噜一声,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顾满脸当场绿了。夹紧屁股往外冲,出门前还不忘抓起西瓜刀。 冲到屋后一堵断墙边,确定周围没人,他才一头钻进半人高的荒草丛。 裤子刚褪到膝盖,那股劲便再也压不住。 噗呲! 像有人在肚子里拉开了泄洪闸。 顾满单手死死抓着断墙,脚趾都快抠进土里。肚子一阵接着一阵翻腾,拉得他两眼发直。 “拉吧,拉吧。”他脸色发白,自我安慰,“穿来四天了,一泡屎都没拉。再不拉就要便秘了。” 折腾了十几分钟,肚子总算消停了。 顾满下意识往口袋里摸。 没纸。 口袋里倒有一张初级符,可这是保命用的。让他拿来擦屁股,跟用钞票点烟有什么区别。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草,顾满陷入沉思。 前世刷短视频,看过印度人民擦屁股的硬核方式。没想到当初看热闹学来的东西,今天得实操了。 顾满咬咬牙,左手从身后伸过去。指腹碰到的刹那,浑身一紧。 一下没擦干净。 只能换了根手指,从前往后又抹了一遍。 指缝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把手剁了。 擦一下,换根手指,五根手指谁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等勉强清理干净,他赶紧薅下一大把草叶,把手包在里面使劲搓。指腹、指缝、指甲盖,一处都没放过,哪怕手指割出红印子也毫不在乎。 “以后必须搞到纸。”他恶狠狠地发誓。 就在他准备提裤子的时候,忽然看见。 前面的草丛里,站着一双干净得过分的黑色长靴,距离他不到三步。 刚才根本没有脚步声,草叶也没晃动,对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顾满握紧西瓜刀,缓缓抬头。 长靴往上,是一条热辣的短裤。 再往上,是雪白的皮肤和一头垂到腰间的金色长发。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刚擦完屎的左手。 金发洋妞慢慢弯下腰,绝美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贴心地递过来一卷卫生纸。 “你刚才……” “是不是在找这个?” 第16章 手艺人的日常 第16章手艺人的日常 泰勒。 至少那张脸看着像。 可惜眼前这个不可能是什么国际巨星。 这是诡人。 专门勾引猎物说话,然后生吞活剥的诡人。 顾满心里慌得一批,却又一点也不慌。只要他不接话,这东西就拿他没办法。 泰勒晃了晃手中的卫生纸。 “你不需要吗?” 顾满闭紧嘴巴。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规则在那儿摆着,你再骚也不能硬来。 泰勒见他没有反应,碧蓝色眼睛往下移。 她的笑容越发温柔:“小哥哥......我好喜欢。” 顾满在心里破口大骂。这诡人是真不挑,连蹲草拉屎的都不放过。 泰勒向前一步,黑色长靴踩过草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压弯。 她松开口子,缓缓滑落。 顾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瞄了几下。 “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泰勒舔了舔嘴唇,声音又软又甜。 “或者......在这里也可以。” “我就喜欢在野外,刺激。” 顾满作为一个身体健康、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的男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又抬头看向泰勒那张完美的脸,还有那白花花的一片。忽然冒出一个清奇的念头: 反正不说话就没事,那还怕个屁啊。白嫖不犯法吧? 我管你这那的。 此处省略一万字…… “呼!” 一阵降落,顾满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在这个没电视、没手机,连电都没有的破地方,诡人也算末日特色娱乐项目了。 就是风险有点高,用命开的vip,一般人真消费不起。 顾满直接进入了心如止水的贤者模式。 刚才还火辣的身体,现在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别说泰勒,世一美来了都不行。 顾满扭头就走,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了。 泰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 “你不喜欢我吗?” 顾满头都没回。 “回来……” “你给我回来回来回来!” 见顾满始终不回头,泰勒终于装不下去了,发出一声疯癫的嘶叫,声音尖得刺耳,在灰雾里回荡了半天。 顾满不闻不问,一路走到木屋,打开防盗门,落闩,加锁,一气呵成。 靠着门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走到水缸旁。 他舀出缸里不多的浑水,从掌心搓到指尖。洗了三遍,才勉强接受左手重新回归身体。 爽完了,该干正事了。 昨天午夜开始强化的六张符纸还整齐叠在那里。 【03:31:27】 距离强化完成还有三个多小时。 手表在上钟,他这个当老板的自然也不能闲着。 顾满把剩余十一张空白符拿出来,工具箱盖往床上一垫,继续开工。 调墨、铺纸、落笔。画得比昨天顺手,但成功率依旧感人。 第三张画到一半,外面有人大喊: “拿过钱坤东西的,都死出来搭把手!该送人去乱葬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手艺人的日常(第2/2页) 顾满手一抖,符纹多出条腿,报废。 一个上午,成功五张,报废一张。 快到中午,手表上的数字归零。 纸上符文重新排列游走,墨线细腻流畅,泛着温润白光。 现在共有八张初级符,家底一下厚了不少。 他将上午画好的五张摞在一起。 【是否强化符纸?】 【强化数量:5】 【强化时间:10小时】 “强化。” 倒计时刚刚出现,门外就传来阿牛憨厚的声音。 “满子,俺来了。” 顾满摸向门闩的手一停。 诡人能变成想见的人,虽说阿牛算不上。但被整过两回,他是真被搞出心理阴影了。 顾满没出声,捏着初级符拉开门缝。 阿牛刚把脸凑过来,符纸就拍在他肩膀上。 “满子,你干啥?”阿牛没冒烟也没惨叫,一脸莫名其妙。 “验人。”顾满彻底打开门。 “俺不是人还能是啥?” “在这鬼地方,长得像人的,可不一定都是人。” 阿牛觉得挺有道理,老老实实进了屋,连肩上那张符纸都没摘。 “我准备自己做空白符纸,缺点东西。村里你熟,帮我跑趟腿。” “细网找谁能换到?要结实一些,网眼越细越好。” “找女工阿红啊。”阿牛想都没想,“她会纺线织布,也会编网补筛子,手里肯定有现成的。” “胖头菇呢?我要它的菌柄。” “这个得找老谢。他专门种胖头菇,这是村里少数能吃的东西。菌柄硬邦邦的,消化不了,不值什么钱。” 顾满拿出两张初级符,连同阿牛肩上那张一起递给他。 “一张给阿红,换两张一尺见方的细网,顺便让她帮忙绷到木框上。” “另一张给老谢,尽量多换些菌柄。” 阿牛没接。 “满子,不是俺说话难听。你以前做的那些符,威力太小,人家不一定肯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顾满两指捏着符纸,故意在阿牛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可比一般初级符还猛。” 随着纸面晃动,符纹里的白光像水波一样跟着流转。 阿牛哪见过这种成色,眼睛当场就直了,赶紧把三张符接过去。 “那换这些东西太多了。” “先换回来再说。多出来的算人情,以后还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最后一张留着防身。你要是让诡异弄死了,以后谁给我炼尸油膏?” 阿牛郑重其事地把三张初级符塞进口袋。 “中,俺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妥。” 送走阿牛,顾满继续画符。 最后剩下的五张空白符,三张能用,两张画废。 至此,买回来的空白符纸全部用完。 顾满扶着腰站起来,看了眼时间。 离天黑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工具箱盖终究不是桌子,趴在床边画一天符,他的腰都快断了。 画符是以后吃饭的营生,总不能一直这么凑合。 他揉了揉腰,心里有了打算。 第17章 是......例假? 第17章是......例假? 顾满准备弄张能画符的桌子。 屋里没有现成木料,只能去村外砍。 他带上斧头、西瓜刀和麻绳,揣好四张初级符,只留一张贴在门上镇宅。 准备妥当,他锁好门,朝村外走去。 村东三百米外,有一片灰皮树林。 树皮灰白,木质又沉又硬,树干上的结疤紧紧闭合,看着像一只只没有睁开的眼睛。 村里的房梁、木门和家具,大多用的都是这种硬木料。 顾满不打算深入,只在外围挑中一棵小腿粗、树干还算笔直的灰皮树。 他抡起斧头,朝树干根部斜着劈了下去。 砰!木屑四下飞溅。 隔了几秒,树林深处竟传来相同的声音。 砰! 那声音和他砍树的动静一模一样,只是隔得更远,还慢了好几拍。 这绝对不是回声。 理智告诉他,现在转身离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木头必须得运回去。这里只是树林的外围,自己身上还揣着四张初级符。 他给自己划下底线,就砍这一棵,拿到木头马上走人。 顾满重新把斧头握牢。 一斧,两斧,三斧…... 他砍一下,林子深处就跟着学一下,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躲在暗处跟他一起干活。 十几斧下去,破斧愣是没砍进去多少。 顾满干脆换上西瓜刀,刀刃一次次吃进木头,树干中间很快只剩下一小截木芯。 顾满收刀,对准树干狠狠踹了一脚。 咔嚓!灰皮树摇晃几下,朝着提前选好的方向倒去。 几秒后,林子深处同样响起枝干断裂的声音。 他不敢磨蹭,挥刀砍掉树上的细枝,只留笔直的主干和几段适合做桌腿的粗枝。 用麻绳把木头捆紧,套在肩上拖着就往林外走。 木头擦过地面,发出连续不断的沙沙声,身后也紧跟着响。 他抽出一张初级符,紧紧捏在手里。直到走出灰皮林,身后的动静才戛然而止。 顾满这才松了口气,被紧张压着的疲惫感随之涌了上来。 从树林到村子区区三百米的路,他足足歇了四次,才把这捆木料拖回木屋。 等东西扔在门口,肩膀已经被勒出一道红印,两条胳膊更是酸得抬不起来。 休息了半个小时,门外响起阿牛的大嗓门。 “满子,东西换回来了!” 顾满隔着门缝确认了一下,打开木门。 阿牛夹着两张木框,细密的网已经绷在上面。网面平整,边缘还缝了一圈粗布。 肩上则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口袋,露出上百根干硬长毛的胖头菇菌柄。 “换了这么多?”顾满有些意外。 “阿红说她占你便宜了,以后网破了可以免费补。” “老谢把家里攒的全装来了,以后割下来的硬菌柄,也会先给你留着。” 阿牛放下东西,扫了眼木头。 “今天进灰皮林了?” “在外围砍了一棵,但林子里有东西学我砍树。” 阿牛的笑容没了,满脸严肃: “有时会这样。林子要是回你的动静,千万别贪。砍一点就走,绝对不能多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是......例假?(第2/2页) “有数了。”顾满点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路上耽搁。” 阿牛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跑。 顾满也没闲着,将木头、细网和胖头菇菌柄全部搬进屋里。 锁好门没几分钟,最后一点灰光彻底消失。 把昨晚剩下的半块尸油膏重新点燃,光线将屋外的黑暗推开。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嘶吼。 顾满倒不是很担心。 盼盼防盗门、强化尸油膏、初级符纸,还有华强牌西瓜刀。这配置不敢说在村里横着走,至少足够他安稳地做张桌子。 工具勉强够用,唯独没有锯子和刨子。没办法,只能怎么简单怎么来。 他用斧头在树干上砍出一米长的一段。砍到中间连着的木筋,再用西瓜刀割断。 接着把斧刃对准木头断面,用锤子砸向斧背。 木头很快裂开一道缝。 他又削出几块一头尖的木块,依次塞进缝隙,轮流往下敲打。 裂缝顺着木纹不断向前延伸,整段树干慢慢分成了四块粗糙的长木板。 木板厚薄不一,表面满是毛刺。 用斧头削掉鼓起来的地方,西瓜刀贴着木面,一点点往前刮。凹凸不平的木面,渐渐平整下来。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四块木板才勉强能用。 顾满将它们摆在地上,下面横放了两根木条,用钉子固定,把四块木板连成一张桌面。 桌腿就简单多了。 四根粗树枝截成差不多的长度,钉在桌面四角。 最后他把桌子搬到床边,摸了摸还算平整的桌面,心里美滋滋的。 这做工放在前世,扔进二手市场都没有人要。 可在这间破木屋里,却是自己亲手做出的第一件家具。 等收好剩余的木料,已经十一点了。 【强化完成】 五张符纸亮起白光,加上之前的,顾满手里一共有十张初级符。 还有三张符纸等着强化,他却没急着动手。 初级符暂时够用,顾满的目光落在那四条白蛆干上。 现在他饿得发慌,却不敢直接往嘴里塞。 早上那场窜稀,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吃一条,万一半夜又拉肚子,他可没法出门。 以前保命要紧,实在抽不出时间强化食物。现在腾出手了,必须改善伙食! 顾满拿起一条白蛆干。 【是否强化白蛆干?】 【强化时间:3小时】 “强化。” 三小时,熬得住。 顾满坐在新桌旁翻看《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困了就趴一会儿,隔段时间再抬头看看尸油灯。 屋外始终不安静。 墙上偶尔会响起轻微的抓挠声,屋顶也有东西爬过。每当碰到强化尸油灯的冷光,那些声音就会迅速远离。 凌晨两点。 【强化完成】 顾满一下坐直身体。 桌上的白蛆干已经没了,原地多出个十厘米长、包着崭新塑料纸的东西。 包装上印着三个熟悉的大字。 顾满熬得眼花,盯着念了出来。 “是......例假?” 第18章 别看!河里不是我 第18章别看!河里不是我 【士力架】 顾满揉了揉眼睛,总算看清包装上的字。 “饿货,横扫饥饿”那句熟悉的广告词,明晃晃地印在包装正中间。 唯二不同的是,这一根足有两百克,比原世界的大了好几圈。而且还采用了真空包装,保质期长达十年。 这种没头没尾的熟悉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了。 华强牌西瓜刀、马大师牌跌打酒、盼盼防盗门。 现在连士力架都整出来了。 为什么手表强化出来的东西,总跟原来的世界扯上关系? 符纸和尸油膏强化以后,怎么没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牌子? “难道只有原来世界存在的东西,强化以后才会带牌子?” 顾满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想不通就先不想。 他现在饿得能啃下一头牛,哪有心思研究什么异世界品牌联动。 包装刚撕开一道口子,浓郁的巧克力香味便飘了出来,里面还混着焦糖和花生的甜香。 顾满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 花生嘎嘣脆,焦糖黏着牙,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甜香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这是穿越以后,他第一次吃到真正能叫食物的东西。 没有土腥味,没有骚味,也不用做半天心理建设,更不用猜吃完以后会不会窜稀。 以前嫌士力架太甜太腻,那纯粹是不知好歹。现在别说里面的巧克力,他恨不得把塑料纸也舔掉一层。 整整一大根士力架被他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里,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东西,浑身的力气也慢慢补了回来。 这东西个头大,热量也足。一根吃下去,省着点力气,能顶一整天。 真空包装还能存放很久。 以后只要多弄些白蛆干,抽空强化几根,他就算有了一条稳定的食物来源。 顾满把剩下三条白蛆干摆在一起。 【是否强化白蛆干?】 【强化数量:3】 【强化时间:9小时】 “强化。”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正常情况下,上午十一点左右就能完成。 手表有活干,肚子也不闹了,顾满心满意足地钻进从钱坤家搬回来的被子里。 被子一股霉味和骚味,他也懒得计较,眼睛一闭,很快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七点半。 铜灯里的尸油膏只剩最后一点。火苗晃了两下,悄无声息地灭了。 顾满起床活动两下,明显感觉今天身上的力气比昨天足了不少,士力架确实够顶。 他把所有初级符塞进口袋,又带上西瓜刀、麻绳和一只破布袋。 今天事情不少。 割雾麻、剥枯木内皮、打水。把这些东西弄回来,再将压水用的木架做出来,就齐活了。 雾麻在外面随处可见。 黑紫色叶片贴着地面疯长,中间竖着一根根细长茎秆。远远看去,像地里插满了发黑的血管。 这东西的汁液有毒,沾上皮肤肯定没好事。 顾满提前用破布将双手缠紧,袖口也死死扎住,这才用西瓜刀贴着根部往下割。 刀锋一过,茎秆断开,里面渗出红色汁液。几滴落在破布上,很快便把布料染红,还冒出淡淡的酸臭味。 “还好没直接上手。” 顾满动作更加小心。把割下来的雾麻抖掉叶片,茎秆单独捆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别看!河里不是我(第2/2页)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地上已经堆起一大捆。 枯木内皮就好弄多了。 村外倒着不少早已干透的怪树,外皮灰白开裂,顾满用刀尖划开外层,就能贴着木头撕下一层灰褐色的韧皮。 没用多久,就剥下一整袋。 顾满扛起雾麻捆,拎上枯木皮。虽然累得肩膀发酸,心里却很舒坦。 这些看着全是不起眼的东西,凑到一起,就是他以后吃饭赚钱的家底。 把材料送回木屋,顾满拎起木桶,带上麻绳,哼着小曲朝河边走去。 造纸需要大量用水,水缸也快见底了。多跑几趟,今天正好一起解决。 小石村边上有条小河,全村平时吃用的水,都从那里提。虽说不干净,但也没得选。 河面只有四五米宽,水流很慢,半死不活地贴着村子流过。水质微黄,水面漂着碎草。 顾满找了块落脚的石头,将麻绳拴在桶把上,慢慢把木桶放进河里。 咕噜噜。 河水不断涌进桶中。 就在木桶快要装满时,顾满面前那一小片水域,极其突兀地静止了。 上下游明明还在缓缓流淌,只有这里平得像面镜子。 水面上映出一道人影。 那影子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轮廓也完全一致,顾满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倒影。 可当他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影子清晰得过了头!衣服上的补丁、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那张脸,一片空白。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像一张刚剥下来光溜溜的白面皮。 那他妈根本不是自己! 顾满浑身汗毛竖起,连打水的桶都不要了,松开麻绳转身就跑。 管它是个什么鬼东西,在这种地方,只要察觉不对,拉开距离准没错。 他刚冲出去两步,身后的水面便传来一阵细碎的撕扯声。 水影原本光滑的白脸下,忽然鼓起一个个圆包。它们像活物般在皮下疯狂乱窜,将脸皮顶出无数凸痕。 紧接着皮肉破裂,一颗颗眼珠硬生生从里面钻了出来,齐刷刷盯向顾满。 水里的人影也随即弯腰,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脚踝。 与此同时,顾满的脚踝也跟着一凉,凭空出现两圈湿漉漉的黑色手印。 水影站在原地,在水里不断做出后退的动作。顾满的双脚也不受控制,僵硬地重新迈向河边。 水影每退一步,顾满便跟着往前挪一步。仿佛那东西扣住的根本不是它自己的,而是顾满的脚踝。 “淦!” 顾满被吓得重心一乱,一屁股坐在地上。 “给老子停下!” 他双手死死扒着地面,上半身拼命往后仰。手指都抠进了泥里,还是挡不住身体被强行拖着往前。 转眼间,他已经被拖到岸边,鞋尖几乎碰到了河水。 水影脸上那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时眯了起来。明明没有嘴,顾满却知道,它们在笑。 他抽出西瓜刀,朝近在眼前的水影狠狠劈下。 哗啦! 河水四下飞溅。 水中的人影被刀锋搅碎,可涟漪还没散开,碎裂的人影又重新拼到了一起。 顾满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诡影。 没有实体,刀根本伤不到它! 第19章 三符镇诡影 第19章三符镇诡影 西瓜刀再锋利,也砍不到没有实体的诡影。 顾满手里能伤到它的,只有符纸。 他摸进口袋抽出一张初级符,对准水中的怪脸甩去。 符纸刚一沾上河水,白光炸开。 诡影的半个身子被强光烧穿,顾满脚脖上的黑色手印也迅速变淡。 双腿重新夺回控制权,他连滚带爬地往后倒退。只要离河岸远点,这东西总不能扛着整条河追杀他吧。 念头刚起,面前的河水突然黑了下去。 被烧穿的诡影崩散成几十团黑水,一根根黑色水线从中射出,缠住顾满的身体。 冰冷的力量一下收紧,勒得他喘不上气来。 好在顾满右手没被完全缠死,他抽出第二张初级符拍在胸口。 白光贴着身体铺开。缠在身上的水线同时冒起白烟,像一群被烫到的蛇疯狂扭动。 符光沿着水线一路烧到河面,几十团黑水接二连三炸成水花。 顾满趁机站起来踉跄着往后退。 可这东西还特么没死! 散在河面的黑水涌进木桶,转眼便将桶里染得漆黑。几条由黑水凝结的长腿从桶底伸出,撑着木桶朝顾满冲来。 “一个破木桶,还真把自己当攻城锤了?” 木桶转眼冲到面前。 顾满把第三张符扣在掌心,寻思着先一脚把这破桶踹翻,再把里头的诡影揪出来办了。 结果脚底刚碰到桶,一股巨力迎面撞来。他整个人直接起飞,一屁股砸进泥地,疼得尾椎骨都麻了。 “操!高估自己了。” 不过好在木桶也被这一脚踹翻。 黑水泼了一地,藏在桶里的诡影也被摔了出来。 刚才还穷追不舍的东西,这下总算知道怕了。它缩成一团,贴着泥地仓皇逃向河边。 “差点要了老子的命,现在想跑?”顾满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爬起来。 第三张符脱手飞出,正中黑影。 “给老子死!” 符光再次爆开,黑影剧烈扭曲,大量腥臭的黑雾从中冒出。 在黑影即将消散时,面前的河水突然拔高数米,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挤满一道道身影,那些泡得发白的人脸贴在镜面上,嘴巴不停开合。 河面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顾满脑中却灌满无数惨叫。 “救我……” “下来……” “好冷啊,陪陪我们……” 几十道怨毒的声音挤在一起,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随着符纸彻底燃尽。 巨大的水镜崩碎,成吨的河水重新砸回河道,溅起漫天的水花。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顾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从发现诡影到把它干碎,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三张初级符就这么没了。 这哪是在除诡,这分明是往河里撒了三枚银币啊! 正准备起身,手表上的倒计时一阵狂闪,眨眼归零。 家里的三条白蛆干提前完成强化,心里的肉疼总算缓过去一点。 “应该的,这都是哥拿命换来的。” 休息够了,顾满捡回麻绳,确认木桶没裂。这次直接去上游换了个位置,把木桶里里外外洗三遍才重新打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三符镇诡影(第2/2页) 整个过程他只盯着绳子,绝对不往水面上多看一眼,水一满立马提桶走人。 回到木屋,桌上多出了三根士力架。那崭新的真空包装摆在破屋里,看着格外不协调。 顾满把士力架收进木箱,掏出家里最后三张符纸。 【是否强化符纸?】 【强化数量:3】 【强化时间:6小时】 “强化。” 手表重新开始干活,顾满也提起木桶,继续解决今天的用水问题。 他把第一桶水倒进水缸,又提心吊胆地来回跑了六趟。 每桶水倒进去之前,都先过一层旧布把脏东西滤掉。 直到第七桶倒完,水缸终于满了。 顾满双手撑着水缸边缘累得腿发软。再看一眼手表,刚过十点。 休息了半小时,他把昨天剩下的灰皮木料拖到门边。 压纸需要两块平整木板做成压架。 拿西瓜刀削出两块大小相同的正方形木板,钉了个木框,把其中一块固定在里面。 这样另一块板就可以从上面压下去,又不会左右乱滑。 至于压力来源,他跑到屋后挑了块扁平的大石头,吭哧吭哧搬进屋里。 以后只要把湿漉漉的纸浆摊进去,两块木板一夹,石头往上一压,水自然会被挤出来。 顾满本来还想偷个懒,想着抄一张大纸,阴干以后再裁成十几张符纸。 可制作方法里面有一行特意加粗的提醒,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符纸须逐张成胎,不可裁切。】 【胖头菇菌丝离水后,会沿着纸胎向四边收紧,把雾麻和枯木纤维锁成一张完整纸胎。这是符纸承载符力的关键。】 【若是先抄成大纸再裁,菌丝一断,符力就会漏掉,画不成真正的符。】 “行吧,捷径走不通,那就老老实实一张张来。” 工具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处理原料。 顾满没敢一下把所有材料都扔进去。 第一次做谁知道能不能成功。真要一锅全煮废了,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先做十张试试水。 他将一小捆雾麻切成半指长的小段,放进铁锅加入粗盐和河水。 火烧起来没多久,锅里的水开始变红。一股酸臭味跟着冒出来,那是雾麻里的毒汁正在往外渗。 把第一锅红水倒进屋后提前挖好的土坑,重新加水加盐。 一连煮了三遍,直到锅里的水不再变红,雾麻茎秆也从黑紫色变成灰白,他才捞出来泡进冷水里。 处理完雾麻,轮到枯木内皮。枯木皮煮软后,硬邦邦的木质纤维变得像烂布条。 顾满用锤子一顿狂砸,直到把它们全锤成一丝一丝。 胖头菇菌柄是最麻烦的。 这玩意儿得先刮掉外面的黑毛,再放进热水里煮。 随着温度升高,菌柄裂开,一团团棉絮状菌丝从里面飘出来,乍看像锅里煮了一群白色小虫。 看了两眼,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可一想到这些东西最后都会变成闪闪发光的小钱钱,又觉得这玩意儿眉清目秀了不少。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所有的材料终于备齐。 刚放下手里的工具,手表上的倒计时归零。 第20章 强化屋顶 第20章强化屋顶 【强化完成】 三张初级符,新鲜出炉。 河边一战刚烧掉三张,现在又补回来三张,手里的强化符重新回到十张。 其中一张贴在防盗门上,剩下九张随身带着,这安全感又回来了。 士力架还有三根,省着点吃,至少三天不用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保命的家伙有了,造纸的材料也已经备齐。 顾满终于能腾出手,解决木屋的问题。 盼盼防盗门结实得像块铁板,可四面墙和头顶的屋顶依旧不堪一击。尤其是屋顶,东一块木板,西一层砖瓦。 真碰上会爬墙、掀房顶的诡异,一扇好门也护不住他。 “得把这屋子也强化一下。” 顾满想着,将手掌贴在墙面上。 【是否强化木墙?】 【强化时间:4天】 顾满像被烫到一样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四天太长了,变数太大。强化要是没完成,先来只猛诡把房子拆了,这木屋就成了他现成棺材。 况且,提示怎么只有墙?屋顶去哪了? 顾满干脆一脚踩上木床,抬手摸向头顶的木板。 【是否强化屋顶?】 【强化时间:1天】 顾满明白了。 四面墙钉死在一起,被判定为一个整体。屋顶是搭在梁上的,算作独立部件。 这一天的时间,就顺眼多了。 “强化。” 接下来,顾满准备把剩下的造纸工序一口气搞定。 他照着书里的配方,按比例把煮好的雾麻、枯木内皮,菌丝混合在木桶里,进行最后一次捶打。 砰! 砰!砰! 刚开始还能看出三种材料的区别。随着木棒不断落下,纤维越缠越紧,渐渐混成一团淡黄色的烂泥。 书上对这一步只写了两个字:捶烂。 写起来轻巧,真落到手里实操,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苦力活。顾满的胳膊越来越酸,腰椎间盘都跟着隐隐作痛。 等纤维彻底散开,他又把东西倒进铁锅,加水慢慢搅匀,熬成一锅稀薄的纸浆。 接下来的抄纸才是细致活。 网框斜着插进锅里,轻轻晃动,让纸浆均匀铺在网上,再一点点往上提。 第一次提出来。 太厚,活像个面瘫的锅贴。直接铲下来重新回锅。 第二次。 又太薄,中间全是漏洞,跟破渔网似的。 直到第三次,顾满才摸到点门道。 纸浆在网面铺得薄厚均匀,随着多余的水慢慢滤下去,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胖头菇菌丝仿佛活了过来,向四周收拢,在湿纸边缘锁出一圈细密的白边。 顾满屏住呼吸,将木框倒扣在洗净的旧布上,轻轻拍打背面,湿纸完整脱落。 他盖上一层旧布,继续抄下一张。 失败的刮回锅里重新搅散,成功的则一层纸胎、一层旧布,整整齐齐摞在旁边。 纸浆该搅几下,木框入水多深,抬起来时手腕该使多大劲,这些东西书上写不明白,只能靠手一点点去碰壁、去记住。 一张。 两张。 三张…… 一直忙到傍晚,顾满总算抄出十张完整的湿纸胎。 他小心翼翼地把整摞纸胎放进压架,盖上木板,最后将洗净的大石头压在上面。 多余的水分很快从两块木板之间流了出来。 顾满抹掉额头上的汗,现在还不能算成功。纸胎至少要压上一晚上,明天取出来阴干,才知道最后能留下几张合格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强化屋顶(第2/2页) 可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一步他终究是迈出去了。 等收拾完铁锅和满地狼藉,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顾满赶紧拿出一块新的强化尸油膏,放进铜灯里点燃。 忙了一天,浑身像散了架。他拿出一根士力架大口嚼着,浓郁的巧克力和花生碎在嘴里迸发出高热量的甜香,安抚着他疲惫不堪的胃。 吃完以后,他用简单过滤的河水擦了擦身体,钻进被窝。 小石村没电没手机,更没什么夜生活。 长夜漫漫......顾满摸出了那本《少女白洁》。 这书只能借两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前两天他太忙,哪有时间看这个。今晚难得安稳,他抓紧时间,细细研读起来。 轰......轰......轰...... 第二天天刚亮。 顾满第一时间搬开石头,将湿纸胎一张张揭下来。 压了一夜,纸胎比昨天结实不少,摸起来虽然还有些潮,却已经成型,不会稍微一碰就散架。 把它们平贴在刮光的木板上,等着自然阴干。 做完这些,顾满拎着木桶又去了河边。来回几趟,木屋里重新蓄满制纸用水。 可之前强化的干净水已经见底,喝水又成了问题。 符纸还在阴干,屋顶也没强化完成,顾满索性盯上了墙角的木桶,琢磨起手搓净水器的事情。 “这玩意儿,原理不就是过滤杂质嘛。” 他摸着下巴嘀咕:“家里有两个木桶,把装干净水的那只底下钻个眼,里面塞点石头沙子,不就是个简易过滤器。” 越想越觉得这野路子靠谱。 顾满马上动手。用西瓜刀把桶底凿出一个小孔,又去门外捡回一堆小石子,洗干净后全铺进桶里。 他没指望这几块石头真能把河水变干净。但手表不讲科学,万一它只要看见个能过滤的雏形,就肯接手强化呢? 到底是不是净水器,等屋顶强化完,摸一下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多,倒计时归零。 白光从屋脊上一闪而过。 顾满抬头,原本东拼西凑的屋顶已经彻底变了样。 歪斜的房梁变得横平竖直,堵在破洞里的枯草和碎瓦全都不见了。整片屋顶变得完整厚实,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 他走出木屋,仰头看去。 屋顶表面覆盖着一层层深灰色的坚硬木片,彼此紧密相扣。乍看像瓦片,仔细看却更像巨兽背上的鳞片,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屋檐旁边还嵌着一块红色铭牌: 【东方雨虹防诡屋顶】。 末尾还拿黄漆刷了两句非常洗脑的顺口溜: 【防诡专家,东方雨虹。雨打不漏,诡砸不透】 顾满有点无语。这手表的强化逻辑,是真把国内家喻户晓的名牌给薅到底了。 屋檐下还多出一处细长的通风口,正对着灶台上方。里面自带夹层导烟道,出口处罩着铁丝网,既能把烟排出去,也不容易让虫子钻进来。 现在的木屋,就像是戴上了极其精良的头盔,正面穿上了铁裤衩。 只是中间的肚皮和后背还光着,多少有点不雅观,但绝对比昨天强多了。 顾满绕着木屋看了一圈,满意得直点头。头顶有了硬壳,正面有防盗门,以后睡觉总算不用担心半夜被诡掀了天灵盖。 检查完屋顶,他迫不及待地来到木桶旁,将手按了上去。 没有白字浮起,没有强化时间。 手表安安静静,像死机了一样,半点面子都没给。 “怎么没反应?” 第21章 南极人都说暖 第21章南极人都说暖 顾满盯着桶里的石子,沉默了。 自己做的这个东西,除了拦住几根水草,其他屁用没有。 说是净水器,多少有点碰瓷。顶多算个漏水的石子桶。 手表虽然好用,但到底不是许愿池,随便扔几块破烂进去,就能凭空变出想要的东西。 “想触发强化,必须做出结构完整、具备功能的东西。” 真正的净水器他造不出来,能过滤泥沙、杂质、异味的简易版本却不难。 材料家里都有,只有沙子得去河边找。 “手表空着也是空着,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顾满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的被子上。 这是从钱坤家搬回来的,被子又馊又潮,霉味里混着说不清的骚气。 前两天没得选,也就忍了。现在一想到晚上还要钻进去,他都觉得自己在跟钱坤间接同床,想想就膈应。 【是否强化棉被?】 【强化时间:4小时】 “强化。” 顾满把被子留在床上,拎着麻袋出了门。 一路来到河边,拿竹片刮去表层的烂泥,挖出干净的细沙与粗砂。 装好后一刻也不敢多留,飞快跑回木屋。 他把原先铺在桶里的石子倒出来,将带回来的粗砂、细沙分开洗净。 灶台里扒出来的硬木炭不能直接用。 刮掉外面的白灰,敲成黄豆大小的碎块。太大吸不住脏东西,太碎又容易堵住桶底的小孔。 所有材料备好,顾满才开始铺过滤层。 他找来三块圆布盖住桶底小孔。圆布既能做最后一道过滤,也防止木炭碎屑跟着水一起漏出去。 圆布铺好,往上倒入碎木炭,用来吸附异味。 木炭上面是细沙,专门拦那些细小杂质。 再往上是颗粒更大的粗砂。它能够挡住泥块,也能护住下面的细沙。 最上面铺小碎石,负责阻拦草屑和大块杂物。 顾满将木桶架在两块砖上,下面放好铁锅,又舀来一瓢河水,贴着桶壁慢慢倒了进去。 几分钟后,桶底啪嗒一声,水珠落进铁锅。 等了片刻,锅里接了小半碗。水已经很清了,土腥味也淡了大半。 “这才像点样子。” 顾满看看天色,外面的灰光已经越来越暗。 没过多久,手表上亮起白字。 【强化完成】 床上白光一闪。 又臭又脏的旧棉被不见了,多了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被。 被面干净柔软,摸上去蓬松厚实,还带着阳光晒过的螨虫味。 边角缝着白色标签: 【南极人恒温被】。 底下还用红线绣了句极其阴间的推销词: 【南极人都说暖,死人盖了都发汗】 “我靠,连南极人都搞出来了!” 华强卖刀,盼盼防诡,现在南极人又跑来末日里卖被子。 原世界的厂家业务这么广,再发展几年,估计都能承包异世界灾后重建了。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使劲闻了两下。 没有霉味,没有骚味,更没有钱坤留下来的死人味。 舒服! 不过高兴归高兴,正事还没办完。顾满走到过滤桶旁,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桶壁上。 两行白字立刻浮现。 【是否强化净水器?】 【强化时间:30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南极人都说暖(第2/2页) “果然可以!” 下午又是洗沙子,又是敲木炭,总算没白忙活。 不过,顾满的目光很快卡在了第二行字上。 “三十小时?” 这比强化防盗门和西瓜刀加起来还要久。 他琢磨了一阵,倒也没觉得多离谱。 净水器涉及到物理过滤、微观净化,可能还附带祛毒镇邪属性,结构远比一块铁板或一把刀复杂得多。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手表到底按照什么计算时间,至今也没给过说明书。 三十个小时虽然不短,可眼下这套家底也撑得住。 这鬼世界的河里藏着什么东西,谁也说不准,就算水烧开也不能确保卫生。净水器强化是当务之急。 “强化。” 顾满把净水器放到墙角,看向靠墙摆放的木板。 十张纸已经彻底阴干。 他小心翼翼地揭下一张,放在手里来回翻看。 纸张呈黄色,四周有一圈白色菌丝。摸起来不算光滑,却很结实,用力弯折也不会开裂。 除了表面粗糙些,和于泽给的区别不大。 到底能不能用,还得画过才知道。 他坐到桌前,调墨铺纸,照着白皮书下笔。 一道道墨线在纸面延伸,最后一笔完成时,墨迹中浮出几缕细白光丝。纸面也随之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成了!悬在顾满心里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张刚刚画成的符纸,但这意味着他彻底完成了自给自足的闭环。 越想越有劲,顾满重新蘸墨,继续往下画。 一直忙到深夜,十张自制空白符全部用完,一共画出八张符纸。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钻进崭新的被窝。 羽绒被刚盖到身上,外面的寒意便被挡得严实。暖和,却不闷,脚底很快热了起来。 “这才叫睡觉。” 他舒服得刚要闭眼,屋外刮起一阵腥风,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撞在了屋顶上。 咚!撞击声不小,屋顶却连灰都没掉。 那东西不甘心地爬向木墙。 一碰尸油灯渗出的冷光,响起两下皮肉灼烧的滋滋声,随后飞快逃远。 放以前,这几下就算没把屋顶撞穿,至少也得震下来半斤土。 现在屋顶屁事没有,那东西反倒替他做了次免费质检。 顾满把羽绒被往上拉了拉,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顾满神清气爽地爬起来。 净水器的倒计时还剩十七个小时。 他用烧开后的过滤水简单洗漱,继续搞生产。 第一批已经成功,今天不用再小心翼翼只做十张。 雾麻成捆切段,枯木内皮分批煮软,胖头菇菌柄也一口气处理了几十根。 煮、捶、混浆、抄纸。 已经做过一遍的步骤顺手了许多。两只网框轮流使用,一张刚脱下来,下一张便重新入浆。 一层湿纸,一层旧布。压架旁边的湿纸胎越摞越高。 正干得起劲,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顾满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是阿牛。阿牛每次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就先到了。 村里其他人跟他又不熟,他懒得搭理,继续干活。 门外安静了几秒,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子,装什么死呢!” “《少女白洁》好看吗?” 第22章 让你气盛没让你装逼 第22章让你气盛没让你装逼 听到于泽阴阳怪气的声音,顾满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昨天不是造纸,就是折腾净水器,一忙起来便把还书的事给忘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最多算沉迷学习,忘记时间。 顾满把书从枕头下面抽出来,做足了准备,这才打开防盗门。 “老于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叫于站长。”于泽站在门外,背着手,打断了他的套近乎。 “好的,老于站长。” “把老去了。” “要求还挺多。” 于泽没有再提书的事情,目光落在盼盼防盗门上,又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屋顶。 “这门,这房顶,全是你小子折腾出来的?” “瞎鼓捣的,就是点不入流的小手艺。”顾满谦虚了一句。 “门硬得跟铁蛋一样,房顶也比村里那些砖房结实。”于泽白了他一眼,“你这手艺要是不入流,村里其他人那点本事都可以埋了。” “没那么夸张,也就一般般。” “行了,别在这儿酸了。”于泽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年轻人就该有点锐气,过度谦虚就是虚伪。” “年轻人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吗?” 顾满听到这话,赶紧顺坡下驴把《少女白洁》递过去:“昨天实在太忙,忘了时间。” 于泽一把接过,飞快塞进怀里。 “你这觉悟不行啊。我堂堂快递站站长,会为了一本区区小黄书,特意跑来找你?” 顾满在心里猛翻白眼。装,接着装!刚才接书那一下,手快得都出残影了。 不过这老小子既然不是来追究书逾期的事情,他也懒得揭穿。 顾满想起之前谈好的收购价,从口袋抽出一张初级符,递了过去。 “于站长,您帮我掌掌眼,这张符能值多少?” 于泽原本还没太当回事,可接过符纸以后,他半耷拉着的眼皮慢慢抬了起来。 黑色墨线流转着温润白光,几处转折与市面上的初级符略有不同。 变化不大,但符文明显更加顺畅,符力也牢牢聚在其中,没有半点外散。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真是你画的?” “难道是它自己长出来的?” “少贫嘴。” 于泽指着其中一处交错的墨线。 “这里的转折更加丝滑,符力经过时几乎没有损耗。你知道改动符文有多危险吗?” “稍微错一点,整张符就废了。严重的会直接炸开。能稳定调整符文结构的,至少也是安全城有名的符师。” 顾满心里一动,脸上却装得十分自然。 “画的时候,就是感觉原来的纹路不太顺,随手改了一下。” 于泽看了他两秒,那眼神里摆明了一个字都不信。不过顾满不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符力很稳,威力差不多是一般初级符的两倍。” 于泽将初级符还给他。 “值一枚银币。” 听见这句话,顾满的腰杆顿时硬了几分。 “一枚银币?马马虎虎吧,勉强够我出手的辛苦费。” 他随手接过符纸,顺势拍了拍于泽的肩膀。 “以后见了我,别再小子小子地叫了。” “要叫顾老板。” “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于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让你气盛没让你装逼(第2/2页) “不是你让我气盛的吗?” “我让你气盛,没让你装逼。” 顾满笑了笑,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刺激他。 于泽脸上的懒散也渐渐收敛。 “行了,说正事。” “我今天来,是接到了安全城的消息。” “诡潮要来了。” 顾满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 “什么时候?” “一周左右。” “规模呢?” “一股诡潮中的的边缘分支。” 顾满刚想松口气,于泽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安全城是小菜一碟。对小石村来说,足够把这里来回啃上两遍。”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于泽靠在门框上,看了眼天空中的灰雾。 “平时出现在村里的,大多是零散游荡的残级诡异。数量不多,实力最弱。” “人类能住的地方,灰雾相对稀薄。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常年被浓雾覆盖的区域。那里的诡异更多,也更凶。” “每隔一段时间,浓雾深处都会发生暴动。大量诡异冲出原本的活动范围,朝人类聚集的地方移动,像出来觅食一样。” “你不是小石村的保护者吗?”顾满听得后背发凉。 “我会出手。” 于泽没有推脱。 “但我只有一个人,堵得住村口,堵不住每一间屋子。诡潮真散进村里,我也不可能守在你家门口,专门替你擦屁股。” “符、尸油膏,还有能加固房子的东西,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别觉得自己刚有点本事,就能在诡潮里横着走。就你手里这点符纸,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还得通知下一家。”说完,于泽转身便走。 “等一下。”顾满叫住他。 “快递站有防诡潮的东西卖吗?” 于泽回头,露出一个熟悉笑容。 “有。” “贵吗?” “能保命的东西,你觉得呢?” “打扰了,你忙。” 防盗门重新关上,顾满站在屋里半天没动。 一周。 听起来不短,真正算起来,只有七天。 现在手里只有十张初级符,面对成群的诡潮绝对不够看。 净水器还占着强化位,要到后半夜才能完成。桌上的八张符纸,强化需要十六个小时。 箱子里有十六块尸油膏,其中六块是阿牛昨天用吸血蚊炼出来的。真正强化过的只有两块,剩下十四块还得五十六个小时。 还有木屋的安全。四周依旧还是木板,木墙的强化时间要四天。 顾满越算,脸色越难看。 “特么当年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考砸了最多上不了大学,在这鬼地方要是没准备好,直接原地投胎。” 他不敢再耽搁,抡起木棒,死命捶打剩下的材料。 纸浆一锅接着一锅地熬,旁边的湿纸胎也越摞越高。 一直爆肝到下午,直到水缸彻底见底,才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 他拎起空木桶,揣上麻绳,准备去河边打水。 刚一推开门,他就察觉今天的小石村,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第23章 无法治愈的雾病 第23章无法治愈的雾病 平时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整个村子跟死了一样,今天却到处都是人。 于泽显然已经把诡潮的消息传开了。 有人直接拆掉自家木屋,把稍微结实点的木板搬进旁边的砖房。 还有几户人家凑在一起,拿砖头加固,用黄泥和碎布填严墙缝。 连孩子都没闲着,拎着小筐来回运石头。 顾满看了一会儿,很快明白过来。 这些人准备合住。 末世资源太金贵了,尤其是能保命的尸油膏。 平时一家人熬过一晚,点上一块也就够了。 可诡潮来临以后,尸油灯的光根本挡不住那么多诡异,至少得同时点上两三块。 几户人家挤进一间结实的砖房,正好能把各自攒下的尸油膏和加固材料集中起来。 灯光更强,房子也能修得更加牢固。 真有诡异破门,屋里的人还能抄起家伙一起上,活下来的机会总比各守各家高得多。 末日里所谓的抱团取暖,是真的挤在一起省尸油。 至于没人愿意接收的,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毕竟谁家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别人的死活。 现在少补一道墙缝,诡潮来了,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人。 顾满没有多管,快步走向河边。 打满水后,一秒钟都没敢多待,提着木桶就往回赶。 眼看离木屋已经没多远。 旁边的土墙后面,毫无预兆地,冲出一个男人。 男人冲得不快,脚步虚浮,喉咙里却不停发出嗬嗬怪声。 他张着嘴,直奔顾满的脖子扑来。 “卧槽!” 顾满侧身闪躲,手里的木桶却没来得及收回,被男人一头撞翻。刚打回来的河水全泼在了地上。 看着迅速渗进泥里的水,顾满火气直冒。 “老子跑一趟河边容易嘛!” 他抬腿踹向男人。 男人挨了一脚,只晃了两下,又发疯似的扑了上来,抱住顾满的胳膊张嘴便咬。 顾满赶紧用手顶住他的下巴。 那张酸臭大嘴就在眼前不断开合,发黄的牙齿咔咔乱碰。 “松口!” “嗬……” “你他妈属狗的?” “嗬嗬!” 两个人同时使劲。 一个饿得皮包骨头,一个穿越没几天,身体同样虚得要命。两个人在泥里滚了两圈,一时间谁也压不住谁。 “妈的,老子给你脸了!” 顾满瞥见旁边的木桶,伸手抄起来,朝男人张开的大嘴扣了过去。 男人被砸得一愣,随即一口咬住桶边,脑袋乱甩。 顾满抱住木桶往外拔,他却死咬着不松。 一个拼了命往外拽,一个跟护食的疯狗一样往回扯。 “都给我松手!”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揪住男人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拖了起来。 另外两名村民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把他压在地上。 男人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一阵,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一片迷茫和恐惧。 人群外,一个瘦小的女人拉着孩子挤了进来。 “当家的!” 女人扑到男人身边,伸手想抱他。可看到他嘴角沾着的泥水,又吓得不敢靠得太近。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躲在她腿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角,脸上全是害怕。 “你要是没了,让我们娘俩怎么办啊……”女人刚说了一句,眼泪便掉了下来。 男人低着头,没敢看她。 刚才拉开男人的村民走到顾满旁边。这人五十来岁,皮肤粗糙,衣服上粘着几根黑色菌毛,连指甲缝里都塞着泥。 “没伤着吧?” 顾满拍着身上的泥巴。 “还行,没破皮。” “那就好。”这人明显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无法治愈的雾病(第2/2页) “你可不能出事。好不容易能做出有用的符纸,我家的菌柄以后还指望卖给你呢。” “老谢?” “成了符师不认得我了?” “怎么会。只是你这关心,听着多少带点买卖味。” “我跟你又不熟,总不能上来就抱着你,说舍不得你吧?”老谢也不尴尬。 “有道理。” 顾满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他这是怎么了?” 老谢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雾病。” “头顶这灰雾,不光害庄稼、养诡异,也会慢慢污染活人和动物。” “咱们天天呼吸,天天沾着,谁都躲不过去。有人能扛一辈子,有人几个月就不行了。” 操!这不就是绝症盲盒嘛。 顾满心里猛地一紧。 食物有问题,可以不吃。水不干净,也能想办法过滤。 空气总不能不吸。 谁知道自己这虚弱的身体,到底是能扛多久? 一想到哪天变成这种发疯咬人的怪物,他心里就一阵发毛。 眼下先挺过诡潮,等保住命,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得尽快找出解决雾病的办法。 顾满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看向地上的男人。 “开始的时候有什么症状?” “睡不着,头疼,脾气越来越坏。再往后,闻着活人的味道,就会觉得香。” “等开始咬人,离彻底疯掉也就不远了。” 顾满问:“能治吗?” “听说刚犯病的时候,还能用药拖一拖。到了他这一步,谁来都没用。” “那他还能撑多久?” 老谢的声音低了不少。 “照这个样子,三天以后,就算身体还喘气,里头那个人也没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男人跪在那里,肩膀不停发抖,却始终没有抬头。 “村里怎么处理?”顾满问。 “老规矩。”老谢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趁着还有理智,自己了断。要是下不去手,就离开村子走进灰雾,以后永远不能回来。” 顾满听着。这种事,小石村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几个人找来麻绳,捆住男人的双手。没人骂他,也没人安慰,只是商量着先把他关回家里,等他自己作出选择。 男人终于抬起头,看向妻子和孩子。 让他现在去死,他没那个胆子。让他离开,这娘俩也熬不到即将到来的诡潮。 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伸出一只瘦巴巴的小手。 “爹,回家……” 男人喉咙滚动了几下,眼泪掉进泥里。 村民很快押着男人离开。 顾满捡起木桶看了眼,桶边多了几道牙印,万幸没裂。辛苦打来的水全报废了,他只好再跑一趟河边。 等重新打满水拎回木屋,他把外面的破事全关在门外,转身继续干活。 一直忙到天色发暗,锅里的纸浆才终于见底。 顾满清点了一遍,面前整整摆着三十张湿纸胎。只要压上一晚,明天就能得到新的一批空白符纸。 按照之前的成功率,只要不出意外,至少能画出二十几张符纸。 顾满点燃尸油灯,草草吃了根士力架。忙了一整天,他连动都懒得动。 简单擦掉身上的泥,换了身衣服,倒头便睡。 后半夜,顾满突然睁开眼。 手表上的倒计时只剩二十分钟。他困得眼皮直打架,却没舍得继续睡。 三十个小时都等了,也不差最后这点时间。现在闭上眼,万一直接睡到天亮,强化位白白空上几个小时,他能心疼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就这么裹着羽绒被坐在床上,每隔一会儿看一次手表。 终于,最后一秒归零。 墙角亮起白光。 第24章 对不起了,我这人拔符无情 第24章对不起了,我这人拔符无情 粗糙的过滤桶消失不见,角落摆着一台半人高的白色净水器。 上方是水箱,中间嵌着五根粗大的滤芯,下方带着储水箱和水龙头。 净水器不需要插电,只要将水倒进上方的水箱,就能直接过滤。 机器正面贴着一张熟悉的商标: 【农夫三拳】 侧面还印着一句广告语: 【我们不生产水,只是尸水和黑水的搬运工】 下面附着简易说明。 【可过滤泥沙、虫卵、异味及轻度灰雾污染。请勿投入完整诡异,本产品不提供碎尸服务。】 “还挺有原则。” 顾满舀起一瓢河水,倒进顶部水箱。 水流经过五根滤芯,很快汇入下方的储水箱。本来略微发黄的河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 他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碗,清凉甘甜,入口没有半点杂味。和之前强化出来的干净水一个味道。 碗里的水全部喝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顾满立刻将八张画好的符纸叠在一起。 【是否强化符纸?】 【强化数量:8】 【强化时间:16小时】 “强化。” 等这批符纸完工,明天的天都该黑了。 后面还排着一堆活: 新画的符纸、保命的尸油膏,连带这四面木墙,全等着强化。 诡潮一天天逼近,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是时间。照这个速度慢慢强化,根本来不及。 顾满盯着表上缓慢跳动的数字,眼神发狠。 “想要缩短时间,只能主动出门杀诡了!” 天刚亮。 顾满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准备今天的装备。 华强牌西瓜刀别在腰后,九张初级符装进两个口袋,遇见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抽出来。 出门前,顾满又把白皮书翻了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关于诡人的记载。 诡人数量多,肉身在诡异中算是弱的。 只要不接话,它就不能直接动手,前提是你不主动攻击。 合上白皮书,顾满给自己定下了十分明确的行动方针。 看不出底细的东西,绝对不碰。遇到诡人,一张先手,两张备用。 准备妥当,锁好防盗门,顾满开始在村里转悠起来。 小石村总共就那么大,沿着村子走上一圈,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来来回回走了一个多小时,连根诡毛都没碰见。 以前不想见的时候,这群诡东西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现在主动出来找,反倒一个个开始遵纪守法了。 经过阿牛家时,他正抱着一捆木柴往院里搬。 看见顾满又从门口经过,阿牛终于忍不住问道: “满子,你大清早在村里瞎转悠啥呢?背着手跟个街溜子似的。” “没干啥。”顾满随口答道:“就是吃得太饱了,随便走走散个步,消消食。” 阿牛眼睛一下瞪圆。 “好不容易吃饱,不得躺着省点力气,留着慢慢饿?” 顾满仔细一想,这话放在小石村竟然很有道理。 “跟你解释不清。” 顾满说完就走。 村里找不到,只能去村外碰碰运气。 不过他没敢走远。越往外,灰雾越浓。离开村子三百来米,再回头时,小村便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这种地方没有路牌,没有手机导航。 一旦彻底看不见村子,随便转上几圈,连自己从哪个方向来的都分不清。 顾满始终沿着村庄外围慢慢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还能看到屋顶。 又走了一阵,前面的雾里终于多出一道身影。 来了! 顾满脚步放慢,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掏出三张初级符。 那人影走得很慢,腰肢扭动的幅度极大。 随着距离拉近,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从灰雾中露了出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纯欲的面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衬衫,胸口那傲人的弧度呼之欲出。 顾满喉咙狠狠动了一下。 悠亚?! 这下不用猜了。 就是诡人,错不了。 “顾满君……” 悠亚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微微敞开领口,媚眼如丝地朝他伸了伸手。 这动作,这神态,简直是像素级还原,勾得他邪火直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对不起了,我这人拔符无情(第2/2页) 顾满看着自己曾经的启蒙导师,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悠亚他是真喜欢。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但是,活命要紧啊!’ 他右手捏着一张初级符,左手扣住另外两张。 ‘对不起了,悠亚老师。’ 啪! 一张初级符结结实实拍悠亚那圆润的胸口上。 符纸接触身体,白光瞬间爆开。 悠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男人刚才还盯着她胸口猛看,转眼便下了死手。 悠亚精致的皮肤开始褪色,丰满的身子也漏了气,转眼变成一具灰白干瘪的尸体,软塌塌倒在荒草里。 顾满立刻看向手表。 原本还剩九小时左右的倒计时,一阵狂跳,直接缩短了六个小时。 照现在的时间推算,八张初级符下午一点左右就能完成强化。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张初级符需要占用两个小时的强化位,杀掉这只诡人却换回六个小时。 净赚四小时。 至于初级符本身的材料和画符时间,眼下反倒是小事。 空白符纸可以继续做,单一强化位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这买卖能干。” 诡人不主动攻击,只要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和好奇心,完全就是个行走的加速包。 死前还能让人过把眼瘾,死了以后又能炼尸油膏。 从头到脚,一点都不浪费。 顾满拖着诡人尸体,又沿着村子外围转了一会儿。 可惜,运气似乎用光了,再没看到第二只。 再往外灰雾越来越浓,连村里的屋顶都快看不见了。 继续往前贪,一是可能迷路。二是万一撞见更凶的东西,挣来的四个小时还不够给自己办葬礼。 顾满只能作罢。 回村经过阿牛家,阿牛正准备开炉。 看见顾满拖着一具干诡人尸体回来,阿牛问道: “满子,你不是去散步吗?” “对啊。” “那你咋带回来一个尸体?” “路上捡的。” 阿牛蹲下来翻看了两眼。 “胸口是符烧出来的印子,这也能捡?” “知道还问。” 顾满指了指尸体。 “正好一起炼了,尸油膏你看着给,蚊子再小也是肉。” 阿牛纠正道:“这是诡人,不是蚊子。” “意思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 顾满无语,急忙打断他:“炼好先放你这,多攒几块再给我,省得来回跑。” 回到木屋时,已经到了中午。 三十张纸胎已全部干透。 顾满揭下一张摸了摸,纸面比第一批细腻不少。 看来他的手艺也在持续进步中。 距离初级符强化完成还有几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顾满调好矿墨,坐到桌前开始画符。 一上午很快过去。 快到下午一点时,手表上的倒计时归零。 八张初级符强化完成。 顾满原本有十张(贴门上一张),早上杀诡用掉一张,如今又补进来八张。总数变成十七张。 这点数量放进诡潮里依旧不够看,却比昨天宽裕多了。 手表刚空下来,顾满便打开木箱。 强化尸油膏只剩最后一块,今晚还得继续烧。 箱子里虽然存着十四块,可不经过强化,一块只能撑一夜,防护效果也差得远。 顾满从中取出五块,整齐摆在一起。 【是否强化尸油膏?】 【强化数量:5】 【强化时间:20小时】 “强化。” 把新的强化任务挂上后,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继续死磕剩下的空白符纸。 笔尖沾上矿墨,一道道符文逐渐成形。 一直忙活到半夜十二点,三十张空白符纸才全部用完。 顾满放下毛笔,手已经酸得握不住东西。 桌面上摆着二十七张符纸。另外三张没能产生能量波动,只能算废纸。 九成的成功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顾满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 小石村附近,哪里还能找到更多诡人呢? 第25章 坟里的东西醒了 第25章坟里的东西醒了 第二天醒来,顾满第一时间看表。 【01:47:36】 五块尸油膏还差不到两小时才能完成强化。 顾满从净水器接了碗水,掰下半根士力架当早饭。吃完便坐在桌旁,一边翻看白皮书,一边等着倒计时归零。 上午九点多。 【强化完成】 五块灰白油腻的尸油膏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摸起来更加凝实。 顾满将它们收好,心里踏实了一些。 符纸只能解决靠近的诡异,尸油灯却要守上一整夜。 诡潮一来,晚上肯定比平时更加凶险。多备几块,总不会错。 符纸和尸油膏都有了,眼下最致命的短板,就是木屋的四面破墙。 顾满立刻来到木墙旁,抬手贴了上去。 【是否强化木屋墙体】 【强化时间:四天】 “强化。” 细光没入墙体,倒计时开始跳动。 【95:59:59】 顾满看着那串漫长的数字,心里堵得慌。四天时间实在太久,接下来只能靠杀诡加速了。 他带上西瓜刀,将初级符贴身装好,出门径直去了阿牛家,准备先找他问问情况。 到了地方,只见大门敞开着。 阿牛正光着膀子,把几块锈铁皮往门板上钉。 看见顾满过来,他停下动作,随手抹了把汗。 “满子,你来得正好。诡潮快来了,你准备啥时候把东西搬过来?” 顾满一愣:“以前遇到诡潮,我都住你这儿?” “那当然。” 阿牛说得理所当然。 “你那小破屋以前连个正经门都没有。要不是俺让你搬过来,你早死八百回了。” 顾满有点感动,前身能活到现在,阿牛出了不少的力。 “以前多亏你了。不过这次我不搬,诡潮来了你住我那里。” “俺住你家?” 阿牛听得直撇嘴,连连摆手。 “拉倒吧!你那破屋,野狗发个情都能把墙顶个窟窿,拿啥挡诡潮?你还是老老实实搬我这来,俺家好歹是砖墙。” “我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吗?” 顾满朝自己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已经开始加固墙体了,等过两天,绝对比你这砖墙结实。” “真能行?”阿牛还是有些不放心。 “防盗门和屋顶你都见过。” 顾满继续说道:“我有符,你有力气。真有东西冲进屋里,我先用符压制,你再拿棒子往死里砸。” “咱俩配合,天衣无缝。” 阿牛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中。” “你家要是真比俺家结实,俺就搬过去。要是墙还跟现在一样,你必须住俺这儿。” “一言为定。” 住处谈妥,顾满这才问起正事。 “村子附近,哪里诡人比较多?” 阿牛刚抡起锤子,听见这话,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你问这个干啥?别人躲都躲不及,你还上赶着凑?” “我就是想研究研究诡人尸体,看看能不能做点新东西。” 顾满随口找了个理由。 “手艺人嘛,需要材料很正常。” 阿牛看他不像开玩笑,犹豫了一会儿。 “真想找,就去乱葬岗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坟里的东西醒了(第2/2页) “那边死人多,经常有人看见死掉的亲戚在雾里走。你要去可以,千万别乱答应,也别往深处钻。” “乱葬岗还有别的东西吗?” “不知道。”阿牛摇摇头,“那地方邪得很。俺每次送完尸体都赶紧走,从不多待。” 顾满记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通往乱葬岗小路,他并不陌生。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是从那边爬出棺材,又被阿牛拖回村子的。 路边每隔一段便立着一根木桩,倒是不容易走错。这也是小石村为数不多有标记的路。 走了十来分钟,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重,前方也出现了一片低矮土坡。 一座座坟包挤在灰雾中。有的插着歪斜木牌,有的只压着几块石头。更多的连墓碑都没有,只有微微鼓起的土堆。 顾满在外围挑了处视野还算开阔的地方停下,身后就是回村的小路。 他用脚尖特意拨开地上的枯枝烂叶,清出一条不会绊脚的退路。 情况不对,立马就跑。 等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灰雾终于动了。 一道丰满身影从坟包后面走了出来。 “顾满君……” 还是熟悉的身影,还是那张让人难以拒绝的脸,只是这次变成了一身黑白女仆装。 又是悠亚老师…… 顾满心情有些复杂,看来自己对这位老师的执念,确实不是一般的深,连这帮诡异都照着这个模板一比一复刻。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悠亚轻轻咬着嘴唇,朝他走来。 顾满没有回答,手已经伸进口袋。 “我可以陪你做任何……” 还没等对方娇喘,顾满直接抽出一张初级符,干净利落地拍了上去。 “对不起了,我赶时间!” 白光炸开。 悠亚的身体迅速干瘪,倒在坟包之间。手表上的四天倒计时随之一跳,直接少了六个小时。 又赚了四小时。 顾满将尸体拖到旁边,用麻绳捆好,美滋滋地等着下一个上门。 然而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四周死寂一片,灰雾里始终没有出现第二道人影,安静得连风声都透着邪性。 “怎么回事?刷怪频率这么低?” 顾满坐得腰都酸了,刚准备起身活动两下。 旁边一块灰色石碑忽然晃了一下。 紧接着,石碑越抬越高,周围的黑土成片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顶着石碑从坟底往上钻。 乱葬岗下头埋着的东西……醒了! 顾满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光看破土的动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张符能搞定的货色。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块半人高的灰色石碑彻底钻出了坟坑。 顾满沿着木桩标记的方向拔腿狂奔,途中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 那东西没有脑袋。或者说,那块半人高的石碑,就是它的脑袋。 碑面上,一行行模糊的血字疯狂闪烁。 钱坤。 赵六。 王二狗…… 全是埋在乱葬岗里的死人。 沉重的石碑缓缓转动,对准了正在逃跑的顾满。 不断变换的名字随之停下,最后渗出两个鲜红大字。 【顾满】 第26章 乱葬岗的石碑诡 第26章乱葬岗的石碑诡 “卧槽!” 这东西连脸都没有,竟然认识他! 活了两辈子,顾满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当面给自己刻碑。 石碑往下,连着一具裹满腐烂寿衣的庞大身躯。躯干两侧垂着两只苍白主手,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十根黑色指甲足有十厘米长。 它没有双腿。 支撑这具庞大身躯的,是十几条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死人手臂。有些已经腐烂发黑,有些还戴着没有摘下来的手环和红绳。 十几只手掌同时按住地面。 砰! 石碑诡贴着坟地蹿了出去,身下的死人手倒腾得飞快。 哪怕顾满已经在拼命跑,那庞大的身躯依然带起一阵腥风,以一种离谱的速度疯狂拉近距离。 石碑诡冲上一座坟包,身体直接从侧面横掠而过,抢先落在回村的小路上。 十几条手臂向两侧撑开,彻底封死了顾满的退路。 顾满猛地停下,跑不掉了。他反手抽出一张初级符。 “那就干!” 手腕一甩,符纸直奔石碑飞去。 石碑诡身下的手臂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敏捷地横移半米,生生躲了过去。 “居然躲开了。” 诡异朝他直冲过来,石碑上的“顾满”二字变得更加鲜红。 那苍白的主手已经劈头盖脸地挠下,长达十厘米的锋利指甲,像五把剔骨尖刀。 顾满急抬起西瓜刀挡在身前。 当! 刀刃砍中手腕,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音。 顾满双臂一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那只苍白大手上却只留下一道浅印。 石碑诡反手又是一爪。 顾满贴着坟包就地翻滚。锋利指甲从头顶扫过,将一块腐朽木牌切成了几段。 石碑诡紧跟着转身,庞大的身体刚绕过坟包,速度便明显慢了一截,身下十几条手臂挤成一团,有几只甚至缠在了一起。 顾满立刻盯上了它的下盘。 这东西直着冲确实快,一绕坟就没那么灵活了。 主手砍不动,下面这些死人手可未必。 石碑诡再次扑来。 顾满没有继续后退,那只主手抓到眼前,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西瓜刀顺势横扫过去。 噗嗤! 左侧一条发黑的手臂被齐根斩断。断手落地后,五根手指还在不停抓挠。 石碑诡的身体也跟着往左歪了一下。 能砍动!顾满心里有了计策。 他围着两座相邻的坟包兜起圈子,石碑诡直冲,他就躲到坟后。等那具庞大的身体转弯卡顿,他便回头砍向左侧的支撑手臂。 双方来回绕了几圈。 顾满接连砍断四条手臂,累得胸口发闷,呼吸也越来越急。 有一次躲得慢了些,后肩被漆黑指甲扫过。衣服当场裂开,皮肉上多出三道血口。 好在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当第五条手臂被砍断后,石碑诡左侧的手臂几乎被清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歪向旁边。 顾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抽出一张初级符冲上去,狠狠拍在那团躯干上。 “给老子趴下!” 滋啦! 白光瞬间炸开,皮肉大片焦化。石碑诡剩下的支撑手臂被烧得冒出黑烟,一条接一条蜷缩起来。 但两只苍白主手却还在活动。 其中一只撑住地面,另一只横着扫向顾满。 顾满刚要后退,脚踝忽然一紧。 一条烧焦的手臂,不知何时从下面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漆黑长甲已经扫到面前。 他来不及挣脱,干脆向后躺倒,锋利指甲堪堪擦着鼻尖划过。 顾满一脚踹开缠住裤腿的手臂,又抽出一张初级符拍在石碑诡身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乱葬岗的石碑诡(第2/2页) 剩余的死人手全被符光吞没,连躯干也烧掉大半。 石碑诡现在只剩下两只主手。 它竟然还能撑起残破身体,像人用双手走路一样,朝顾满荡了过来。 石碑上的名字红得刺眼,像是在提前记录他的死期。 顾满撑地起身,手里已经多出第三张初级符。 这东西没有正常脑袋,全身最特殊的就是那块会变换名字的石碑。 那里很可能是要害。 石碑诡左手率先抓来,顾满一脚踩上那条粗壮手腕,借力向前扑去。 另一只主手立刻横扫过来。 顾满缩肩低头,几乎贴着那条手臂钻了过去,右手狠狠糊在它那颗石碑脑袋上。 啪! “这碑,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白光沿着碑面迅速蔓延。“顾满”二字疯狂闪烁,转眼被符光烧得一干二净。 石碑诡最核心的部位被击中,残破身体迅速崩塌,化成满地惨白的骨骼。 只有那块石碑没有消失,砰的一声重重砸进泥里。 顾满立马看向手表。墙体的强化倒计时正在疯狂闪动,转眼少了二十四小时。 单杀这只大怪,直接给他省了一天的强化时间! “差点把命赔进去,利润倒是真高。” 顾满拖着发软的双腿,找回最开始扔空的初级符,随后来到石碑旁。 碑面已经恢复灰白颜色,只剩下一些繁复的暗色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石头。 顾满蹲下来,双手抓住石碑边缘,用力往上抬。 石碑纹丝不动。再次发力,脸都憋红了,才勉强将一角抬离地面。 “不行。这东西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石碑诡身体全都化成白骨,肯定炼不出尸油膏。这块作为诡异核心留下来的石碑,怎么看都比几块尸油膏值钱。 无论如何都得搬回去。 顾满只好拖着捆好的诡人尸体,先回村找人。 刚进阿牛家的大门,阿牛便看见他满身泥土,后肩还在往外渗血。 “满子,你又让啥东西追了?” 顾满把诡人尸体往地上一丢。 “带上麻绳,再找根结实木棍,跟我去乱葬岗抬东西。” “啥东西?” “值钱的东西。” 一听值钱,阿牛动作都快了不少。 两人带上麻绳和一根碗口粗的木棍,赶回乱葬岗。 看到满地白骨和陷在泥里的石碑,阿牛脚步一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你弄死的?” “它自己摔死的。” “俺又不傻。” “赶紧搬吧,这地方不能久待。” 两人用麻绳将石碑捆紧,再把粗木棍从绳扣中间穿过去。 顾满特意把石碑吊在靠近阿牛的位置,让他多承担些重量。两人一前一后抬了起来。 “这东西值钱吗?”顾满边走边问。 “值钱。”阿牛回答道。 “这是凶级诡异留下的核心材料,快递站和安全城都收,能拿来做武器,也能加固房子。有些特殊的,还能做成镇诡的东西。” “凶级?” 顾满想起于泽提过的一个词。 “诡异不是还有残级?” “有。” 阿牛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木棍:“残级最弱,诡人就是残级。五六个普通人拿上武器,运气好也有机会拼死。” “但你今天杀的这个,是凶级!” 阿牛的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 “凶级要是进了一般的村落,没有快递员坐镇,能把村子给屠干净。” “凶级上面呢?” 第27章 木墙完工,欧派有范 第27章木墙完工,欧派有范 “凶级上面,还有祸级。” “祸级诡异能污染一片地方,活生生将周围变成诡域。普通人进去,连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 “祸级上面呢?”顾满追问。 “不知道。”阿牛摇了摇头。“俺就是个烧尸体的,哪能知道那么多。” 顾满没有再问。仅仅一只凶级石碑诡,就逼得他连用三张初级符,还差点把命留在乱葬岗。 祸级又该有多难杀? 诡潮还有五天,谁能保证里面只有残级和凶级? 两人抬着石碑继续往前走。 两三百斤的重量,大半都压在阿牛那头。 即便如此,顾满的肩膀还是被木棍硌得生疼,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阿牛只是呼吸粗了些,脚下依旧很稳。 顾满看着他膀大腰圆的身板,忍不住问道:“阿牛,你这身子骨跟职业者比起来怎么样?” “俺生下来力气就大。”阿牛想了想。 “单论力气,一般职业者未必比俺强。不过人家都有自己的本事,真拼起命来,俺肯定比不了。” 顾满点了点头,难怪阿牛能拎着铁铲,把残级诡异活活拍死。 两人走走停停,总算把石碑抬回小石村。 他们把石碑抬进顾满的木屋,平放在靠墙的角落。 砰! 沉重的石碑落地,震得桌上的水碗都晃了一下。 顾满用干净水冲洗后肩的伤口,涂上马大师牌跌打酒,最后扯下一块干净布条缠了几圈。 处理好伤口,他才蹲到石碑旁边。 这东西肯定值钱,问题是该怎么用。 拿来强化? 手表正在强化木墙,短时间腾不出位置。 直接卖给于泽? 他连石碑的具体用途和价格都不知道。现在送过去,于泽那老小子敢当着他的面吃掉八成利润。 “先放着吧。” 反正东西已经进了自己家,又长不出腿跑掉。 手里最后一根士力架也吃完了,再不补充食物,他明天就得饿着肚子出去杀诡。 他摸出一张初级符递给阿牛。 “牛哥,帮我换点东西。” “换啥?” “白蛆干,越多越好。”阿牛接过符纸,小心收进衣服,“中,俺现在就去。” 没过多久,他拎着个破布袋子回来,里面塞着二十五条干瘪发硬的白蛆干。 顾满看着这些卖相令人作呕的末日特产,面不改色地收下。 接下来几天只能把这玩意儿煮熟了吃。先撑着等墙体强化完成,再分批把它们变成士力架,足够吃上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顾满一直没有闲着。 每天早上天一亮,他就带上初级符和西瓜刀,在小石村外围寻找诡异。 可杀诡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诡潮即将到来,附近游荡的诡异明显少了。 白天的灰雾安静得反常,就连晚上趴在村外的嘶吼声都少了许多。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两天下来,顾满只碰见一个诡人。 依旧是悠亚。 这次穿着一身秘书装,怀里还抱着几份文件,刚见面便问顾满要不要陪她加班。 顾满哪有心思陪她玩职场剧情,直接一张初级符送悠亚老师永久下班。 算上前两次,他已经达成了三上悠亚的成就。真正做到了反复观看,次次拔符无情。 墙体的强化时间也因此缩短了六个小时。 除开这只诡人,他还碰见过几道看不出底细的诡异。 其中一个倒吊在怪树上,身体随着雾气轻轻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木墙完工,欧派有范(第2/2页) 还有一个是半人高的黑影,贴着地面追了他几十米。 到了第三天的后半夜,手表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强化完成】 白光沿着木屋一闪而过。 原来东拼西凑的木板墙全部消失,变成四面厚重的深棕色墙体。表面看着仍像木头,敲上去却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四个墙角多出了粗大的支撑柱,与屋顶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原先那些漏风的缝隙也全部合拢,整间木屋像是裹上了一层坚硬外壳。 大门内侧左右两边,各嵌着一盏金属壁灯。壁灯自带半透明灯罩,底座正好可以放入尸油膏。 点燃以后,灯光能从高处均匀铺开,也不用担心打斗时碰翻灯台。 木墙上贴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子: 【欧派全屋防诡定制】。 牌子边缘还挤着一行小字: 【有诡,有怪,有欧派。】 【欧派高密度实木,给你一个连诡异都拆不散的温馨爱巢】 顾满看着那句“温馨爱巢”,嘴角不停抽动。 大门是盼盼防盗门,屋顶是东方雨虹,墙体直接给干成了欧派全屋定制。 好好一场绝望的废土末日,硬是被手表搞出了国内建材下乡的味道。 最后一块短板终于补齐。穿越时那间破木屋,如今已经真正有了安全屋的样子。 顾满里里外外检查一遍,越看越满意。 这两天杀诡进度虽然拉胯,好歹赶在诡潮到来之前,把房子彻底加固了。 手表刚空出来,他便拿出五条白蛆干。 【是否强化白蛆干?】 【强化数量:5】 【强化时间:15小时】 “强化。” 诡潮临近,手表不能一次占用太久。 白蛆干、符纸、尸油膏,只能拆成小批轮流强化。这样中途真有急用,也不至于干瞪眼。 安排好任务,顾满钻进羽绒被,很快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 既然杀诡这路子走不通,顾满也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他准备继续制作空白符纸。 家里的胖头菇菌柄还剩不少,雾麻和枯木内皮却没多少了。 顾满出门收集了一批材料,又来回跑了几趟河边,把水缸重新装满。 刚把木桶放下,外面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门上贴着的初级符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外面是活人。 “谁?” “满哥,阿廖啊。” 这几天顾满除了杀诡,也在有意识地打听村里的情况,对阿廖多少有些了解。 阿廖四十多岁,不养东西,也不会做工具。平时很少出门,家里却总有男人进进出出。 顾满和他没打过交道。他这时候找过来干什么? 顾满没有放松警惕,握着西瓜刀,把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男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 年长的四十多岁,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人。 年轻的十八九岁,脸上胡乱扑着一层白粉。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发木。 “有事?”顾满问。 阿廖搓了搓手,笑得越发殷勤。 “满哥,您这房子可真结实。现在全村谁不知道,您不光制符厉害,手艺活也是一把好手。” “少拍马屁,有事直说。” 阿廖干笑两声:“这不诡潮快来了嘛,俺想从您这换两张初级符。” 顾满看了眼他空着的双手。 “拿什么换?” 第28章 倒计时,末日众生相 第28章倒计时,末日众生相 阿廖赶紧转过身,把后面的两个女人拽到前面。 “俺婆娘和闺女,今晚都留在您屋里伺候。” “您想让她们干啥都行,她们听话得很。” 顾满愣了几秒,看向两个始终没有说话的女人。 妻子低着头,像截枯木桩子。 女儿站在旁边,脸上没有羞愤,也没有害怕,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静。 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不需要。” 顾满抬手便要关门。 “等等!” 阿廖急了,赶紧伸手扒住门框。 他盯着顾满看了两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俺懂了。” “满哥,您是不是喜欢男人?” 阿廖挺了挺干瘪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 “其实……俺也可以上阵。” 顾满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先把你下面那东西卸了。” 阿廖脖子一缩,赶紧向后退开。 “别生气,俺就是问问。” “俺知道诡潮快来了,村里的东西都在涨价。两张初级符确实贵了点。” 他咬咬牙,像是吃了多大的亏。 “那就一张!” “她们娘俩今晚都是您的。您别看她们瘦,活儿真的很……” “够了。”顾满冷声打断他。 阿廖介绍妻女时的语气,和村民卖白蛆干、胖头菇没什么区别。在他眼里,身后的不是两个活人,只是两件可以讨价还价的货物。 “你就没点正经手艺?” 阿廖反而觉得这话问得奇怪。 “这就是俺家的谋生手艺啊。” “现在这世道,人都快没活路了。她们陪人睡,俺负责找客人。换来的粮食大家一起吃,有啥不对?” 顾满总算明白,为什么阿廖家里总有男人进出。这家伙就是小石村里的老鸨,妻子和女儿,就是他换取食物和物资的本钱。 顾满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真要是有白送上门的好事,他不会装圣人。 可现在都生死存亡了,拿一张初级符换这种事。 实在是不划算。 裤裆里那点火气憋一憋,死不了人。 少一张初级符,真可能会要命。 “找别人去。”顾满直接关上防盗门。 门外安静了片刻,阿廖依旧不死心。 “一张不行,半张也成啊!” “半张怎么用?” “俺哪知道,您是符师,给俺裁一下呗。” “滚。” 脚步渐渐远去,外面终于没了声。 顾满把西瓜刀放回桌边,转身继续处理制纸材料。 阿廖一家怎么活,跟他没关系。距离诡潮只剩两天,他自己的活还没干完。 当天傍晚,五条白蛆干完成强化,变成五根真空包装的士力架。 顾满立即拿出十二张符纸,开始二十四小时批量强化。 这批完成以后,又轮到五块尸油膏。五块尸油膏需要二十个小时。等它们强化完成,又放进去五张符纸。 一批接着一批,手表从未停过。 村里的人同样在拼命准备。 能找到的石头、木板和铁皮,几乎全被搬回了村子。几户人家合住的砖房外面,墙角堆满木桩,门窗也被一层层加固。 期间阿牛专门过来,检查了一次顾满的木屋。 他站在屋外,看了看东方雨虹牌屋顶,又抡起拳头,用力砸了两下欧派木墙。 墙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阿牛的拳头先红了。他甩着手,围着木屋转了两圈,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满子,你这还是木屋吗?” “货真价实,欧派全屋定制。” “比俺家的砖墙还结实。” 阿牛又摸了摸盼盼防盗门。 “以后俺可得抱紧你这个职业者的大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倒计时,末日众生相(第2/2页) “抱可以。” 顾满低头看了一眼阿牛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手臂。 “轻点,别把我腿抱断。” “那俺啥时候搬过来?” “等于泽通知。” “中。” 确定住处以后,阿牛回家继续收拾东西。 距离诡潮越来越近。 最后一天。 下午五点。 村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 当!当! 于泽沿着村道走来,手里拎着个铜锣。 他每敲一下,锣声都会钻进附近的屋子。哪怕房门紧闭,也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诡潮路过!生死各安天命!” 没过多久,阿牛便赶到顾满家。 他左手拎着粗木棒,肩上背着一个大布包,外面还挂着十只熏得发黑的老鼠干。 “满子,俺来了!” 顾满打开门,把人放进屋里。 “带这么多吃的?” “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喘气。”阿牛把布包往地下一扔。 “真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顾满看看天色,最后一点灰光正在消失。 他取出两块强化尸油膏,分别放进大门两侧的金属壁灯。两团冷白火焰同时升起,半透明灯罩将光芒均匀散开。 顾满关紧防盗门,又拨开门板底部的活动挡板。 灯光贴着地面漏到门外,两片光域彼此重叠,连附近的灰雾都淡了不少。 “这也太亮了!”阿牛站在屋里,看得眼睛发直,“以前俺家一次点三块尸油膏,都没你这两块亮。” “基操。” 顾满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踏实不少。 经过这几天的强化,他已经有二十三张初级符、八块强化尸油膏。 还有十张符纸正在强化,距离完成还有十六个小时。 能准备的东西,基本都备齐了。 至于村里其他人,境况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阿红带着家人搬进老谢家。两家人把尸油膏凑到一起,准备抱团熬过这一夜。 阿廖一家则敲开了王家父子的地窖门。 为了换取躲进地窖避难的资格,阿廖满脸堆笑地把妻子和女儿推了进去,任由那对父子在诡潮来临前,发泄着末日里最肮脏的绝望与疯狂。 最后一点光线彻底消失。 黑夜降临。 小石村里,一盏盏尸油灯接连亮起。 大部分砖房都亮着两盏尸油灯,家底厚些的直接点了三块,在一座座房屋周围撑开冷白光域。 整座村子像是被分成了七八座孤岛。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浓得仿佛拥有实体。 顾满和阿牛没再说话。两个人守在门边,一个手里扣着初级符,一个握紧粗木棒,静静等待诡潮到来。 同一时间。 于泽独自站在快递站二楼屋顶。 他已经换下平时那身衣服,穿着一套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战斗服。 快递站门口的黑色石柱同时亮起暗红纹路。灰雾涌到于泽身前半米,便会自行向两侧分开,始终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他站在屋脊上,身形笔直,目光穿过层层灰雾,落向村外。 黑暗中,一大片轮廓正在移动。 诡潮到了。 浩浩荡荡的诡潮经过荒野,其中一小股偏离主流,朝小石村压来。 于泽的目光扫过最前面的诡异,望向这股分支的后方。 那里还跟着一片没有实体的阴影,比周围的黑夜更加浓重。 阴影经过的地方,岩石、荒草和怪树投下的影子纷纷脱离本体,扭动着汇入黑暗。 “祸级诡影......” “主潮深处的东西,居然跟着一股分支跑过来。” 于泽脸上的懒散彻底消失。 “有意思。” “这种东西,竟然也会走错路。” 第29章 诡潮过境 第29章诡潮过境 于泽站在屋顶上,白色战斗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石村。 这股诡潮分支还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跟在后面的祸级诡影。 如果让那东西靠近,村里这些所谓的砖墙和尸油灯,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祸级交给我。” 于泽收回目光。 “剩下的,你们自求多福吧。” 轰! 四根黑色石柱拔地而起,暗红纹路瞬间爬满柱身,悬在于泽四周缓缓转动。 他一步踏出屋顶。 一根石柱横移到脚下,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体。另外三根紧随其后,带着那道白色身影,宛如一颗逆流的陨石,悍然冲入浓稠的灰雾。 诡潮最前方,几只残级诡异刚抬起头。四根石柱已经带着万钧之力重重落下。 砰!砰!砰!砰! 地面接连下沉,几只拦路的诡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被重压碾成一滩烂泥。 于泽没有停留,四根石柱重新升起,护在身边。他就像一把刺进诡潮的尖刀,无视周围的小怪,径直朝最后方的祸级诡影杀去。 然而,剩余的诡潮并没有停下。 最先灌入小石村的,是一大群残级诡异。 它们形状猎奇,有的贴地扭动,有的拖着干瘪的下半身,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在房屋之间疯狂穿梭。 沙沙…… 有东西从顾满木屋爬过,尖锐的肢体刮在墙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紧接着,防盗门上也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几道黑影刚撞进尸油灯撑开的光域,立刻被冷光烧得冒起白烟。 它们不敢继续硬闯,怪叫着退回黑暗,被后面涌上来的诡异挤着继续向前。 绝大部分诡异根本没有在村里停留,只是顺着诡潮的方向穿村而过。 可即便只是“路过”,对小石村来说也已经是灭顶之灾。 木屋外,只要有诡异闯入光域,灯里的尸油膏都会缩小一圈。 两盏壁灯的火苗不断晃动,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十倍。 顾满站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影。 阿牛双手握紧粗木棒,粗重的呼吸全喷在顾满肩膀上。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乱。 杂乱的爬行声还没走远,顾满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咚! 咚! 阿牛握紧木棒,手背青筋暴起。 “满子,这次来的东西不对劲!” 村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长满骨刺的庞然大物直接蹚平了一间砖房,半面加固过的墙壁轰然倒塌。 几个人哭喊着从另一侧摔出来,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命。 那巨兽连脚步都没停,只是顺势低下硕大的头颅,布满獠牙的巨口猛地一合。 凄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阵骨肉爆碎声,那几个人直接被连皮带骨囫囵吞下。 巨兽甩了甩嘴角的血沫,踩着满地碎砖继续向前狂奔。 转眼间,它已经冲到了顾满木屋旁。 布满骨刺的肩膀狠狠擦中了木屋的外墙,整间木屋猛地晃了一下,木墙接口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桌椅在地面横移半尺,阿牛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操!”顾满心里骂了一句。 这些家伙只是路过,房子便晃成这样。真要停下来盯着木屋撞,他准备的这点家底未必够用。 还没等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一股阴气竟无视尸油灯的阻挡,顺着门缝挤进了屋内。 右侧壁灯的火苗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在这阴气的压迫下,忽然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诡潮过境(第2/2页) 灭了。 木屋外的光域顿时缺了一块,浓稠的黑暗夹着危险的气息,直逼防盗门而来。 “盯着门!” 顾满飞快将一块新的强化尸油膏塞进底座点燃,冷白火焰重新升起。 光域刚刚补全,一只已经半个身子贴在门上的诡异便被烧焦了半张脸,飞快逃进浓雾里。 屋外的地动山摇持续了十几分钟。 听起来不长,对屋里的两个人来说,每一秒都慢得要命。 终于,重踏声渐渐远去。 穿过小石村的大部队继续涌向远方,屋子也不再摇晃。 阿牛松开满是汗水的木棒:“走了?” “应该……” 顾满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救命啊!” 紧接着,砖墙轰然倒塌。 是两只凶级诡异。 它们居然脱离了大部队,留下来把这小石村当成了自助餐厅。 其中一只接近两米高,浑身覆盖着油亮的黑毛,胸口处裂开一条不断翻卷的肉槽。 另一只身体细长,双臂几乎垂到地面,正趴在一座屋顶上缓慢爬行。 黑毛诡撞开一间砖房,伸手从废墟里生生拖出一个活人,往胸口的肉槽里塞。 屋顶上的长臂诡则掀开瓦片,将两条长臂探进屋里胡乱摸索。 哭喊、求救和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生出绝望。 很快,这两只吃红了眼的凶级诡异,盯上了全村光芒最亮、也最抗揍的地方。 长臂诡沿着外墙爬上屋顶,黑毛诡则调转庞大的身躯,像一辆肉弹战车,径直朝盼盼防盗门撞了过来。 轰! 门板向内凹下一个大坑,门框跟着发出一声刺耳的挤压声。 尸油灯的冷光灼烧在它厚重的黑毛上,只留下几片焦黑,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这点刺痛反而把黑毛诡彻底激怒了。 第二下撞击紧跟着砸下! 轰! 防盗门再次向里凹陷,门后那根粗壮的木闩咔嚓一声,崩开了一道裂缝。 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动静。长臂诡尖锐指甲不断刮过屋顶,试图寻找缝隙。 一个在下面砸门,一个在上面掀顶。 再这么拖下去,这门迟早得报废。 顾满死死盯着严重变形的门板,脑子飞快转动。 外面那群过境的诡异大部队已经走远,残余的低级诡异又被冷光挡着不敢靠近。 现在堵在门口的,就只有这只黑毛诡。 趁防盗门还没彻底坏掉,把它放进来然后立刻锁死,把长臂诡关在外面。 自己用初级符压制,阿牛抡棒补刀。在自己的主场二打一,总比等门破了被它们前后夹击强! “阿牛,准备动手。” “咋动?” “把撞门的那个,放进来!” 阿牛眼睛一瞪:“你疯了?” “门再挨两下就彻底废了!等它自己撞开,咱俩连关门的机会都没有!” 顾满指了指还在震颤的防盗门,眼神凶狠。 “趁现在门还能用,放进来一只,先弄死它!” “这叫关门打狗。” “中!”阿牛不再废话,抡起木棒站到门后。 顾满深吸一口气,左手扣住初级符,右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外,黑毛诡正准备发起致命冲撞。 顾满一把抽掉开裂的木闩,猛地拉开防盗门。 “进来吧你!” 第30章 关门打狗,门先没了 第30章关门打狗,门先没了 黑毛诡正埋头冲撞,根本来不及收力。 接近两米高的身体硬生生挤进门口,宽厚的肩膀狠狠撞上两侧门框。 咚! 整间木屋跟着一震。 “孙子,吃俺一棒!” 阿牛早就等在门后。 他本来就力大如牛,此刻抡圆了手里的粗木棒,照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是一记狠砸。 “吼!” 黑毛诡被打得脑袋一偏,立刻转向阿牛,蒲扇大的手掌横扫过去。 阿牛急忙竖起木棒抵挡。 一股巨力撞来,他连人带棒倒退好几步。 “这玩意儿劲真大!” 趁黑毛诡的注意力全在阿牛身上,顾满已经绕到侧面,初级符毫不心疼地往它身上拍。 一张!两张! 白光像烈性硫酸一样在黑毛诡身上爆开,腐蚀出大片焦黑的血肉。 顾满刚准备拍第三张,黑毛诡吃痛转身,锋利爪子直奔顾满抓来。 他只能矮身躲过,顺势把门用力一掼,严重变形的防盗门重新合拢。 关门打狗。 现在屋里两个活人,一只凶级诡异。 二打一。 优势在我! 顾满刚这么一想,黑毛诡便一巴掌拍飞旁边的木桌。 顾满赶紧往旁边躲。 “阿牛,继续!” 阿牛骂骂咧咧地抡起木棒,再次冲上去。 黑毛诡胸前的肉槽突然张开,一口咬住棒头。翻卷的血肉紧紧裹住木棒,竟想把阿牛连人带棍一起拖进去。 阿牛双脚踩住地板,两条胳膊肌肉鼓起,硬是跟它拔起了河。 “满子,快点!” “来了!” 顾满冲到黑毛诡背后,将第三张初级符拍了上去。 符光顺着脊背铺开,烧得它全身黑毛迅速蜷缩。 黑毛诡吃痛,松开木棒,反手抓向身后。 顾满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 爪尖擦过衣服,在腰间留下一道血口。他不敢停,趁着双方错身,又将第四张初级符贴上黑毛诡的肋下。 黑毛诡接连挨了四张符,浑身皮肉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却依旧凶性不减。 顾满见它死撑着不倒,咬牙摸出第五张初级符,大骂道:“你他妈当老子的符是大风刮来的?” 他迎着黑毛诡冲上去,在爪子抓到自己之前,将符纸甩进它胸口的肉槽。 “吃点好的!” 白光从肉槽内部爆开。黑毛诡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胸口大片皮肉迅速焦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五张初级符,整整五枚银币。 顾满看得心都在滴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黑毛诡竟然还没有死。 屋里的两盏壁灯仍在燃烧。冷白光芒不断灼烧着它焦黑的身体,黑烟一股股往外冒。 黑毛诡终于怕了。 它突然用双手撑住身体,转头看向紧闭的防盗门。 这东西要逃! “拦住它!” 顾满刚追出一步,黑毛诡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上木门。 本就严重变形的防盗门被撞得向外歪去。锁扣和下方门轴同时崩断,只剩上方一只扭曲的合页还挂在门框上,看着随时都要倒下。 黑毛诡也顺势滚到了外面。它在泥地里挣扎几下,胸口彻底塌陷,再也没能爬起来。 阿牛赶紧扑过去死死抱住斜倒下来的防盗门,一张脸憋得通红。 “满子,你这关门打狗的计划不太管用啊!狗是死了,门也没了!” 顾满嘴角抽动。 “我怎么知道它这么狗,打不过还知道砸门跑路。” 这时,手表上的倒计时眨眼归零。 【强化完成】 诡潮来临前放进去的十张符纸,全部完成强化,变成了初级符。 刚烧掉五张,转眼补回来十张。 顾满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可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头顶便传来一声轻响。 嘎吱! 一道细长身影从屋檐垂落,稳稳落在残破的门口。 长臂诡下来了。 更远的黑暗里,几只残级诡异也全跟着躁动起来。一双双猩红眼睛盯着破损的门口,却又忌惮尸油灯的冷光,不敢立刻靠近。 阿牛还在用力拽着门板。 “现在咋办?” 顾满盯着摇摇欲坠的防盗门,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手表不能让同一件物品强化两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关门打狗,门先没了(第2/2页) 可这扇门现在已经坏了。强化和修复,应该不是一回事吧? 他伸手按住木门。 【是否修复木门?】 【修复时间:6小时】 “还真能修!” “是!”顾满毫不犹豫。 倒计时开始跳动。 【05:59:59】 六个小时太长,门外那些东西可不会等着。 不过眼前正好有一只凶级诡异。只要弄死它,木门必定修复完成。 此时的长臂诡已经走进尸油灯的光域。 冷白光芒灼烧着它的皮肤,一缕缕黑烟不断升起。它却顶着冷光继续靠近,右臂猛然伸长,抓向顾满。 “阿牛,松手!” 阿牛立刻撒手。 沉重的木门向屋里倒下,正好压住长臂诡伸进来的手臂。 长臂诡没料到门板会突然倒下,整条胳膊被压在门槛上,一时没能抽回去。 阿牛抓起木棒,对准那条手臂用力砸下。 咚!手臂被砸得变形。 顾满紧跟着抽出一张初级符,拍在它的手上。 白光顺着胳膊向上烧去,长臂诡发出尖锐嘶叫,拼命往后缩。 “想跑?” 阿牛扔下木棒,双手抱住烧焦的手腕,咬着牙往屋里拽。 长臂诡本就不以力气见长,又被尸油灯和初级符烧得不轻,身体一点点滑过门槛,被阿牛硬生生拖进屋里。 “满子,快!”阿牛脸色涨红,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 顾满已经握着第二张初级符冲了过来。 就在他准备将符拍向长臂诡胸口时,它左肩下的皮肉突然鼓动,分出三条更加细长的手臂。 三条细臂同时缠上顾满。 一条勒住脖子,一条卷住右手,最后一条紧紧缠在腰间,力道骤然收紧。 “满子!”阿牛急得大喊。 顾满憋红了脸,眼底却爆出一股狠劲,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向前跨了一步。 双方的距离瞬间缩短。 顾满左手抽出西瓜刀,对准缠住右手的细臂,一刀劈下。 噗嗤! 细臂应声断开。长臂诡吃痛,仰头发出尖叫。 顾满直接把初级符捅进它嘴里。 “给老子咽下去!” 刺眼的白光从长臂诡喉咙里爆开,直接贯穿了后脑勺。 它连最后半声惨叫都没嚎完,整个脑袋砰地一声炸成了焦黑的碎肉。 身体向前栽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修复完成】 倒在门口的防盗门亮起白光。 在阿牛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门板上的凹陷迅速鼓起,断裂的门轴与锁扣也重新长了出来。 整扇门自行立起,严丝合缝地嵌回门框,连门后的粗木闩都完完整整地架在那里。 “这……这就修好了?” 阿牛呆呆看着恢复如初的防盗门。 “满子,你这手艺人到底是修东西的,还是给东西续命的?” 阿牛对顾满的佩服已经快从脸上溢出来。 “俺爹说得对,职业者的本事都不能按常理琢磨。” 顾满随手拍了拍木门。 “手艺人的事,说了你也听不懂。只要知道能修就行,其他的少打听。” “中!”阿牛认真点头。 外面还有诡异盯着,顾满将长臂诡的尸体踹到门外,立刻关门反锁。 外面几只跃跃欲试的诡异失去机会,只能在光域边缘来回徘徊。 眼前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顾满和阿牛背靠木墙坐在地上,谁也不想动弹。 缓了好一会儿,阿牛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拿出一只熏得硬邦邦的老鼠干。 “整点?压压惊。” 顾满看着老鼠干那条蜷缩的尾巴,实在提不起胃口。正好手表的强化位空了,先把接下来的口粮解决。 他打开木箱,取出五条白蛆干。 【是否强化白蛆干?】 【强化数量:5】 【强化时间:15小时】 “强化。” 安排好下一批口粮,顾满又从箱底摸出最后两根士力架,扔给阿牛一根。 “吃这个。” 阿牛撕开真空包装,盯着手里那根棕褐色、上面还带着花生碎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 “满子……这啥啊?” “咋跟一条风干的棕色屎一样?” 第31章 半步传说与世界之子 第31章半步传说与世界之子 顾满一脸黑线,懒得解释。 他撕开包装,当着阿牛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 阿牛见他真往嘴里塞,这才试探着咬掉一个角。 花生碎混着焦糖和巧克力在嘴里化开。 他嚼了两下,突然不动了。 “怎么了?”顾满问。 阿牛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包装纸上。 “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顾满本来想笑,可看见阿牛小心捧着士力架,连掉在手心里的一点花生碎都舍不得浪费,伸出舌头舔得干干净净,又实在笑不出来。 在原来的世界,这只是一根随处可见的零食。到了这里,却能让一个大老爷们吃哭。 “慢点吃,以后还有。”顾满拍了拍他。 阿牛用力点头,却只吃了一半,便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剩下的留到明天。” “万一没有明天呢?” 阿牛想了想,又拿出来咬了一口。 “那再吃点。” 两人坐在门后,吃着最后两根士力架。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顾满这才顾得上被黑毛诡抓出的血口子。 他拿出马大师牌跌打酒,拧开盖子往伤口上抹了一层。 药酒刚一沾肉,一股清凉的劲道开始渗进皮里,把刺痛感给压了下去。伤势顿时缓和了不少。 屋外,诡潮还没有彻底散去。 时不时有东西撞上墙壁,也有尖锐爪子从屋顶划过。好在剩下的都是诡潮尾巴,再没出现第三只凶级诡异。 两个人不敢睡死,轮流守着尸油灯。 火焰快熄时,便立刻更换尸油膏。门外只要传来一点异响,两人就同时抄起武器。 这一夜格外漫长。 门缝下透进来的冷白光中,终于多了一丝灰蒙蒙的天光。 外面的动静也停了,诡潮已经彻底走远。 顾满和阿牛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欢呼,只是靠着墙坐了很久。 活下来就好。 顾满双腿麻得不听使唤,腰侧的伤口也跟着一阵刺痛,差点又跪在地上。 他活动几下膝盖,确认门外没有动静,这才搬开木闩,慢慢拉开防盗门。 黑毛诡与长臂诡的尸体依旧横在泥地里。 一个烧得焦黑,胸口彻底塌陷。另一个脑袋只剩模糊的烂肉,几条细长手臂软软垂在地上。 两具尸体后面,已经看不见一条完整的村道。 原本平整的土路像是被犁了几遍,到处都是脚印和爬痕。 沿路的房屋倒了大半,木板、碎砖和断裂的房梁堆得到处都是。 不远处,一只沾满泥水的手从倒塌的墙下伸出来,手指依旧死死扣着一截门框。 低低的哭声从各处传来,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一夜过去。 小石村没了大半。 顾满看着眼前的废墟,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轻松顿时散了。要不是他提前强化好房子,现在埋在碎砖烂木下面的人里,多半也有他和阿牛。 正想着,村道另一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于泽回来了。 看见他的第一眼,顾满火气一下子上来。 这货居然人模狗样的,衣服上连个泥点子都找不到。头发上甚至还带着湿气,分明就是刚从快递站洗完澡出来的。 于泽挨家挨户检查过去。 还能打开的门,便让里面的人出来。碰到彻底倒塌的屋子,他会停下来听上一会儿,确定废墟下还有没有呼吸声。 老谢一瘸一拐地从砖房里钻了出来,额头缠着布条。阿红一家也活了下来,只是少了一个人。 等于泽走完整座村子,身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群人。 “能开门、能喘气的,只剩七户人家。” 于泽目光落在顾满门前的两具焦尸上。 “村里来了两只凶级诡异?” “你还知道有凶级?” 顾满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昨晚村里差点被吃干净,你死哪儿去了?” “被一只麻烦东西缠住了。”于泽语气平淡,“费了点力气才解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半步传说与世界之子(第2/2页) “费了点力气?”顾满上下打量着他,“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实力差距太大,看不出来很正常。” “就你这初级职业者的实力,放在安全城,我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顾满听得眉头一挑。 “职业者还分等级?” “初级、中级、高级、传说。” 顾满不服:“那你什么等级?” 于泽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半步传说。” 顾满心里骂了一声操,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装什么大尾巴狼,要是这么牛逼你还在小石村待着?” “你要是半步传说,老子就是拯救废土的世界之子。” “爱信不信。” 于泽懒得搭理这个连常识都没有的土鳖,转身离开。 阿牛惦记着自己的房子,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满子,俺先回去看看。” “先等等。” 顾满指了指门口的两具凶级尸体。 “先把这两块肉搬进去,我有大用。” 黑毛诡少说有四五百斤,顾满一个人根本拖不动。两人费了半天劲,才把尸体拖进屋里。 顾满把尸体放到靠墙的位置,关门落锁,阿牛这才拎着东西往自家方向跑去。 死人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人还得继续过日子。 没过多久,废墟里便响起翻找东西的声音。 小石村一直有规矩。只要一家人全死了,剩下的物资便成了无主之物,谁先找到就归谁。 没人觉得这样做缺德。尸油膏不会因为主人死了就不能点,白蛆干也不会沾过死人便填不饱肚子。 这个世道,浪费东西才是真的缺德。 顾满回屋拿了两只麻袋,也加入了搜刮人群。 他只挑那些确认没有活人的屋子。 忙活一阵,找到些还能吃用的东西:一小袋胖头菇、几条白蛆干、一罐粗盐、一沓草纸,一口被砸得变形的铁锅。 顾满正准备去下一处废墟,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哭声。走过去一看,发现阿牛正蹲在自家门前。 红砖房没有完全倒塌,临近村道的那面墙被撞出一个大洞。碎砖埋了半间屋子,焚尸炉歪在墙边。 阿牛跪在碎砖中,疯了一样往外扒东西,眼泪一滴滴砸进土里。 “怎么又哭了?” 顾满走了过去。 阿牛抬起满是灰尘的脸,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俺家墙塌了。” “墙塌了再垒,人没事就行。” “不只是墙。”阿牛搬开一块碎砖,从下面捡出一块镜片。 “俺娘留下来的镜子碎了。” 阿牛哭得肩膀直抖:“没有这面镜子,俺以后咋炼尸油膏?” 顾满蹲下来,捡起一块镜片,碎得确实不轻。 不过盼盼防盗门连门轴都断了,手表照样能让它重新长回去。 镜子再碎,只要把它修复到能用的状态,就能强化成更好的。 “行了,别哭了,多大点事。” “把所有碎片都找回来,一块也别落下。等我腾出手,就给你修。” 阿牛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赶紧趴在废墟里继续翻找。 “真能修好?”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经常骗俺。” “那这次不骗。” 顾满语气认真了些。 “放心吧,我肯定帮你把宝贝镜子修好。” “咱们小石村可以少几间房,不能没有尸油膏。” 安慰完阿牛,顾满站起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小石村,眼神越来越亮。 “行了,别哭了,干活。”顾满压低声音:“找完碎片,赶紧把外面那些诡异尸体都收起来。” “这两件事办完以后,马上来我家找我。” “还有啥事?”阿牛摸了摸脑袋。 顾满嘴角缓缓扬起。 “有件大事,需要借你这身力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32章 先定个小目标:造座安全基地 第32章先定个小目标:造座安全基地 离开阿牛家,顾满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走到村子南边时,他看见了王家父子藏身的地窖。 原本用铁皮和木板加固过的入口已经塌了。地窖门歪倒在旁边,上面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顾满搬开堵在门口的碎石,浓烈的血腥味直往上反。 捂着鼻子等了一会儿,这才握紧西瓜刀,顺着台阶走下去。 地窖不大。 尸油灯早已熄灭,墙上全是黑红色的血迹。 五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散落在地上,断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啃掉的。 其中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 顾满认出这是阿廖的妻子和女儿,在她们上面的,就是王家两兄弟。 阿廖倒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一只手还伸向台阶。 他拿妻女换来了进入地窖的资格,可到了最后,谁也没能活下来。 这世道就是这样。 有的人死在诡异嘴里,有的人死之前,还要先被活人吃一遍。 顾满绕开尸体,开始在地窖里翻找起来。 角落堆着几个空布袋,里面的粮食早就被吃光。 木架上倒是摆着两只用油纸封口的陶坛,外面还缠了好几圈麻绳。 他解开一只坛子的封口,一股发酵的酸味钻进鼻子。 坛子里面泡着一根根黄绿色的东西,看着像菜根,又有点像没长大的萝卜。具体是什么,他认不出来。 但肯定是腌菜。 “这可是好东西。”顾满脸上的阴沉散了不少。 穿越过来十几天,他吃的不是士力架就是白蛆干,连片正经菜叶都没见过。 再这么造下去,他甚至怀疑自己没被诡异咬死,也会先得坏血病挂了。 这两坛酸菜,简直就是救命的维生素c。 顾满毫不客气地把窖里其他几样还能用的零碎,一股脑全塞进麻袋,连同两只陶坛一起搬回木屋。 回到屋里,东西刚放下,他差点踩中长臂诡垂在地上的手指。 顾满扶着墙站稳,扫了一眼屋里。 木床、木箱、水缸、净水器、工作桌、灶台。再加上刚捡回来的铁锅、被褥和工具。 整个房间已经被占得七七八八。 墙边还躺着两具凶级诡异的尸体。 现在别说继续做东西,连转个身都得看看脚下。 顾满从净水器接了碗水,坐到床边慢慢喝着。 诡潮虽然过去了,问题却一个没少。 木屋经过强化以后,墙壁、屋顶和防盗门确实比普通砖房结实得多。 可防盗门还是被凶级诡异撞烂了一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底子太薄了! 木头终究是木头,就算把它强化到极限,材料的物理上限就摆在那儿。 而且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随着他强化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这里肯定会变得越来越显眼。 阿牛是个憨憨,相信这是职业者的特殊能力。 其他人可未必一直这么好糊弄。 尤其是于泽。 那老小子满肚子心眼,现在不问,不代表什么都没看出来。 强化手表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现阶段实力不够,底牌能捂多紧就得捂多紧。 等他偷偷把实力拉起来,以后真要是露了底,大不了把起贪心的人全宰了就是。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得有个绝对私密和安全的地盘。 “得弄个安全基地。” 地方要大,最好带院墙。 房子必须比现在更结实。最好能留出单独的仓库、制符间和加工材料的房间。 位置也不能太显眼。 既能让别人注意不到他,还要跟阿牛和快递站保持联系。 不过这些事急不来。 眼下能做的,就是先囤材料。 红砖、钢筋、铁钉、木料。只要能用,先搬回来再说。 以小石村的生产力,根本烧不出红砖,更别提钢筋水泥。 这些东西全是以前留下来的,用一块少一块。 眼下大半个村子都被诡潮拆成了废墟,反而是收集材料的最好机会。 等幸存的人把东西分完,再想找就晚了。 顾满走出木屋。距离他家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 原主人已经死在诡潮里。屋顶只塌了一角,门也没了,四面石墙却基本完好。 顾满直接把它划进了自己的“领地”,准备先当临时仓库用。 他找来几块麻布盖住屋顶破洞,又用铁钉和木板将门简单装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先定个小目标:造座安全基地(第2/2页) 挡诡异肯定不够。 但存放砖石木料,已经足够了。 忙了一个多小时,阿牛终于找了过来。 他怀里抱着断裂的镜框,碎镜片已经用旧布一层层包好。 “满子,镜片都找齐了。外面能找到的诡尸,俺也先收起来了。” “有啥大事?” 顾满递给他一碗水,抬手指向周围的废墟。 “看见那些砖头没有?” “看见了。” “把完整红砖、没断的钢筋、能用的铁钉全扒出来,搬进这间石屋。” 阿牛茫然:“满子,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这只是第一步。” 顾满拍了拍旁边的石墙。 “先攒材料。以后盖个大院子,再围上一圈高墙,弄出一个谁都撞不开的铁王八壳子。” 阿牛听得眼睛发亮。 “盖大房子?” 顾满笑道:“是安全基地。” “中!” 阿牛放下水碗,撸起袖子便冲向废墟。 两个人活脱脱像两只过冬的仓鼠,疯狂地把建筑材料往石屋里搬。 完整的红砖码在墙边。 弯曲的钢筋从碎墙里抽出来,单独堆在一起。 锈钉也不嫌弃,只要还能掰直,就全部收进箱子里。 断掉的房梁挑出结实部分,照样能当木料。 顾满越搬越来劲。随着石屋里的材料一点点堆高,心里也跟着踏实起来。 这些东西现在只是一堆破烂。等他找到合适的地方,再一件件处理好,便能慢慢搭出属于自己的安全基地。 两人一直忙到下午两点。 手表上的倒计时归零。 木屋里的五条白蛆干已经变成五根士力架。 顾满回屋把剩下的七张符纸点上强化。 刚回来继续搬砖,村头便传来于泽的声音。 “活着的男人都过来。” “带上铁铲和绳子。” “收尸。” 顾满拍了拍手上的砖灰,只能和阿牛一起赶过去。 人很快到齐。 算上顾满、阿牛和于泽,全村居然只凑出了八个男人。 这个世道的淘汰率,残酷得令人发指。 于泽没有废话,直接让众人推上板车,把村里的尸体送往乱葬岗。 一辆辆板车推出村子,上面堆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走了一阵,顾满再次回到了乱葬岗。 几天前,他就是在这里杀死石碑诡。那座被掀开的坟坑还在,周围散落着不少白骨,如今又要埋进一批新人。 于泽选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让众人挖个大坑。 铁铲落进黑土。 一铲。 又一铲。 所有人都埋头干活,谁也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顾满挖了一阵,扶着铁铲喘了两口气,看见于泽正站在不远处抽烟。 这家伙不用挖坑,也不用搬尸体。只是偶尔扫一眼周围的灰雾,一点也不显得急切。 顾满把铁铲往阿牛旁边一插。 “牛哥,帮我挖两下。” “你去哪?” “腿有点麻,活动活动。” 他揉着腰走到于泽旁边,眼睛直盯着他手里的烟。 烟草燃烧的香味飘过来,让他一下想起原来的世界。 “于站长,这破地方还有这种好东西?” “给我来一根呗。” 于泽斜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 “五十铜币一根。” “五十铜币?” 顾满眼睛一下子瞪大。 “你怎么不去抢?” “抢劫犯法。”于泽弹了弹烟灰,“卖烟不犯法。” “装什么清高,这世道哪来的法?” 顾满身上一个铜币都没有,只能默默挪到下风口。 “我买不起,在旁边闻闻二手烟,总不收钱吧?” 于泽被他的无赖样逗笑了。 “随便。” 顾满贪婪地吸了两口,心里将于泽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五十铜币一根。 这抽的哪里是烟,分明是穷人的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满看向乱葬岗深处,又想起自己建造安全基地的计划。 他随口问道:“对了,于站长,既然您是传说级职业者......” “半步。” “行,半步传说。” 顾满往他身上凑了凑。 第33章 天价雇佣费与绝佳选址 第33章天价雇佣费与绝佳选址 “村后那座会喘气的山谷,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山髓诡。” 于泽夹着烟:“同等级的诡异,实力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你杀的那两只算凶级里的垃圾。山髓诡不一样,它在凶级里,绝对算得上是顶尖。” 顾满一阵无语,黑毛诡废了他五张符还差点拆了门,居然只是垃圾。 “既然这么危险,安全城怎么不派人来清理?” “为什么要弄死?”于泽吐出一口烟。 “它的本体连着山谷出不来,只要没人招惹,能在里面宅到天荒地老。” “安全城外到处都是诡异。会跑会跳的、会组团吃人的诡异都杀不过来。” “谁会专门跑到这种穷山沟,费劲杀一只不出门的宅男诡?” 这话听着虽然冷漠,却是实情。连小石村安全城都未必在乎,更何况只是一座没人进去的山谷。 “那......退一万步讲,这玩意儿怎么杀?” “绕了半天,终于问到正题了?”于泽似笑非笑。 “说吧,看上谷里什么东西了?” “这么危险的东西住在村后,我能睡踏实吗?我这完全是出于大义,为全村人的安全着想。”顾满顾满一脸的正道之光。 “少扯淡。你小子无利不起早,要是山髓诡身上没好处,就算它在谷里翻跟头,你都懒得多看一眼。” “诽谤,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顾满拍了拍胸口。 “我从小品行优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连续多年被评为五好青年。” “你就直说吧,怎么才能弄死它?” 于泽弹掉一截烟灰。 “简单,雇安全城的职业者过来。” 顾满眼睛一亮。 “什么价?” “六十金币,包杀。” 顾满飞快换算,一张初级符一银币,六十金等于六百张符! 就算他不吃不喝,趴在桌上画到手腕冒烟,也不知道得画到什么时候。 “有这钱,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整座山谷买下来?” “因为山谷里那位不卖。” “你当职业者出城是来郊游的?路上对付野怪的消耗、武器装备的磨损折旧,还有工伤治疗费、精神损失费,哪样不要钱?” “那六十金币里面,你抽多少?”顾满瞪着他。 “不多。”于泽神色平静。 “三十金。” 顾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管一半叫不多?你的良心是被变异野狗吃了吗?!” “渠道费。” “什么渠道值三十金?” “我的渠道。” 顾满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这哪里是奸商,奸商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递根华子,喊声祖师爷。 他忍着骂人的冲动:“那我直接雇你呢?” “不接。” “别啊,价格可以谈。” “非要请我,一千金,还是有市无价。” “也就看你小子还算顺眼,我才愿意出手。换成别人,就算捧着钱求我,还得看我心情。” 顾满根本不吃这一套,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你接着装。” “不就是打不过山髓诡,又怕丢面子,故意报个天价维持你那‘半步传说’的逼王人设嘛。” “这套路我见得多了。店里标价几万的玉石也是这么卖的。反正没人买,老板就能一直吹那是传家宝。” 于泽吸了口烟,懒得跟这个没见识的穷鬼解释。 站在下风口蹭着二手烟,顾满把另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于站长,雾病有办法解决吗?” “你一个职业者,操心雾病干嘛?”于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天价雇佣费与绝佳选址(第2/2页) “职业者的身体受过洗礼,对污染有抗性,不会得雾病。” 顾满心里咯噔一下。职业者个屁啊!我他妈那是装逼的啊! 老子不仅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连身体素质都是最拉的那种,天天在这肉身扛毒! 他打个哈哈:“手艺人得了解客户需求嘛。你就说说,普通人怎么预防?” “两条路。第一,投胎好点,住进安全城。城里的符文大阵可以隔绝灰雾。” “第二,花钱买命,用药。刚出现症状时,清雾药可以排出污染。等到了咬人的地步,吃什么都没用了。” 顾满想询问价格,于泽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你也不用问多少钱,是你绝对买不起的价格。” 一听这话,顾满骨子里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于泽瞥了他一眼。 “灰雾未必愿意等你三十年。” “……” 两人瞎扯淡的的工夫,合葬坑已经挖好。 一具具尸体被放进坑里,没有棺材,也没有墓碑。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能有个坑一起埋了,就算是风光大葬了。 于泽带着众人原路返回,顾满一路盘算。 六十金币虽然贵得离谱,但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山髓诡能杀。 只要能杀,就不算死局。 那座山谷,绝对是末日小说里最完美的建家宝地。 三面都是百米高的悬崖峭壁,只有谷口一条路进出,典型的易守难攻。 只要把谷口一封,里面就是个绝对私密的大型基地,想建多大就建多大。 距离小石村也不远,平时和村民交换物资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山谷里面有黑石矿。只要拿下山谷,矿石就独属于他。 六十金他肯定出不起,就算以后暴富了,也不想被于泽抽成。 一张符杀不掉,那就一百张。 顾满的眼神变得凶狠。 找人杀?找个屁!有这钱不如老子自己干! 但是现在肯定不能乱来,得继续积攒初级符。还有那要命的雾病,也得尽快解决。 回到小石村,众人各自回家。 刚进屋,就闻见两具诡尸散发出的酸臭味。 得赶紧把阿牛的镜子处理好。 他把断裂的镜框搬到桌旁,解开包裹镜片的旧布。 镜框从中间断成两截,镜片已经碎成了二十几块。 想恢复原样肯定不可能。现在没有玻璃,也没有重新熔铸镜面的条件,只能先拼出个能照人的东西。 他将断裂的镜框对齐,在背面钉上横木。 随后按照裂口,把镜片一块块拼了回去。对不上的地方用木条固定,背后再垫上一块薄木板。 勉强完整的全身镜总算立了起来。 顾满往镜前一站。 左半张脸高,右半张脸低,镜子里的自己像被分尸了一样。 “问题不大,能看出是个人就行。” 后半夜,桌上七张符纸强化完毕。 顾满走到镜前,按住镜框。 【是否强化全身镜?】 【强化时间:8小时】 “强化。” 做完这些,他才钻进被窝,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倒计时归零。 所有裂痕全部愈合,一面两米高的黑色落地镜立在墙边。 背后多了可以调整角度的支架。 顾满走到镜前。镜中的人影清晰得过分,连胡茬都根根分明。 镜面下沿多了只捶胸的大猩猩图案,围绕着图案,刻着两行字。 第34章 手搓诡皮战衣 第34章手搓诡皮战衣 【康宁牌防爆镜】 【生前用康宁,死后也安心】 顾满看着那两行字,差点被口水呛到。 难怪镜面下面印着只大猩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好好的全身镜,经过手表强化,硬是把业务拓展到了殡葬行业。连死人的生意都要硬蹭一下名牌。 这一本正经又胡说八道的山寨味,实在太熟悉了。 镜子修好,顾满也算兑现了对阿牛的承诺。 他把剩下的十五条白蛆干全部取了出来。 【是否强化白蛆干?】 【强化数量:15】 【强化时间:45小时】 “强化。” 顾满锁好门,转身去找阿牛,两人一起回到木屋。 刚进门,阿牛就看见墙边那两米高的落地镜。他摸着那摔都摔不坏的防爆镜面,眼眶很快红了。 “打住。”顾满赶紧打断施法,“不准哭。” “你一个两百来斤的大老爷们,最近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阿牛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满子,谢谢你。以后你杀的诡异,俺都免费帮你烧。” “该怎么分还怎么分。”顾满开始给这个憨憨画大饼。 “好好跟着我混,以后包你住大房子、顿顿吃饱饭,再娶个屁股大、能干活的媳妇。” “到时候这面镜子还能当传家宝,留给你儿子。” 阿牛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嘿嘿傻笑。 他弯下腰,宝贝似的将全身镜背到身后。 两米高的镜子压在他背上,阿牛却没觉得有多重,扶着镜框便往外走。 临出门,顾满提醒了一句: “屋里的两具凶级尸体先别动。下午再来搬,我还要取点东西。” 等人走远,顾满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到一处像样的地方。 尤其是裤子,屁股裂开一道口子。走一步灌一股凉风,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风吹屁屁凉。 前身留下来的几件旧衣服,也被他霍霍得差不多了。 普通布料挡不住诡异的爪子,顾满的视线移向黑毛诡。 这怪物硬扛了五张初级符都没死透,皮肉结实得吓人。 更妙的是,那身恶心巴拉的黑长毛,已被符光烧得焦黑脱落。直接省去了最麻烦的去毛工序。 “这么大一张皮,直接扔进炉子太浪费。” “正好拿来做衣服。” 尸体的正面没法看了。胸口的肉槽被符光从内部烧穿,能用的只剩背部。 顾满以前连鸡都没杀过,更别说给一只四五百斤的凶级诡异剥皮。 最开始,不是切得太深,连皮带肉一起削下来。就是力道没收住,在皮面多划一道口子。 折腾一阵,他才找到感觉。刀尖挑开筋膜,左手拽住皮面,右手一点点向下割。 一直忙到下午,大片黑皮才从尸体上剥落。 刮掉残余的焦肉后,表面露出一层细密的菱形纹路。摸起来比牛皮还厚,用力弯折却不会发硬,柔韧性极佳。 顾满将皮面上残留的血肉冲掉。 洗净以后,把粗盐撒在表皮上,用力揉了一遍,防止发臭腐烂。 他又找来木板,拼成简易方框。黑皮铺在上面,四周用铁钉绷紧,放通风处阴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手搓诡皮战衣(第2/2页) 晾好皮子,他的目光落在了黑毛诡那两条粗壮的大腿上。 他挥刀扎进膝盖骨的缝隙,生拉硬拽地剔出两根完整的腿骨。 “这玩意儿硬得离谱,以后肯定能用上。” 将腿骨扔到墙角,顾满走向另一具尸体。 长臂诡的手臂细长,里面几根主筋足有一人多长。 他从关节处下刀,将筋腱一根根挑出来。这种筋又细又韧,正好当缝衣线。 傍晚,阿牛再次赶了过来。 他看见墙边撑开的黑皮,忍不住伸手戳了两下。 “满子,你扒它皮干啥?” “做衣服。” “这玩意儿也能穿?” “死人衣服都有人捡,诡异皮为什么不能穿?” 顾满扯了扯自己漏风的裤子。 “至少比我身上这套结实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小石村出奇地平静。 诡潮带走了附近大部分诡异,剩下的也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白天听不见嘶吼,晚上也很少有东西在村外转悠。 活下来的人全在修补房屋,重新清点家底。 顾满也没闲着。 每天继续像仓鼠一样,往石屋里搬运红砖、钢筋和木料,为了那个未来的安全基地做足储备。 四十五个小时过去,十五条白蛆干变成了真空包装的士力架。 食物暂时不用发愁。 到了第三天,黑皮也终于阴干。 顾满拔掉四周的铁钉,将黑皮从木框上取下来。 厚实的皮面相互摩擦,发出类似硬布抖动的声音。 换成普通兽皮,这样处理早就硬成了板子,黑毛诡的皮却依旧柔韧。 旁边晾着的长臂诡筋腱也已干透。 顾满将筋腱泡进温水,等它们重新变软,再顺着纹理切成一根根细线。 接下来就是制作。 他先裁出上衣的前后片和两条袖子,又照着旧裤子的样式,裁出几块裤料。 顾满不懂裁缝,只能照猫画虎。为了避免做小,每个位置都特意向外多留出两指宽度。 画完以后,他拿起西瓜刀,沿着墨线慢慢切割。 几块皮料很快裁好。 他翻开工具箱,找出几根吸血蚊口器。挑出一根最完整的,用刀尖在尾部刻出一道浅槽,把处理好的长臂诡筋穿在上面。 一根简陋的粗针便做好了。 口器在前面穿孔,长臂诡筋跟在后面收紧。 袖口太宽,往里收一截。 裤腰太松,穿根皮绳勒紧。 裤裆绷得难受,只能拆开再补上一块。 一直折腾到下午,桌上终于多出一套歪歪扭扭的皮衣皮裤。 两条袖子一长一短,肩头还鼓着两个难看的包。裤腿也不怎么齐,腰间只能靠皮绳绑着。 好在穿上以后能伸胳膊,也能抬腿,蹲下时不至于勒裆。 “第一次做衣服,没露腚就算成功。” 顾满按住衣裤。 【是否强化皮衣裤?】 【强化时间:20小时】 “强化。” 安排好任务,顾满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装备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可他真正的短板,始终是这副身体。 第35章 现代人的究极锻体法 第35章现代人的究极锻体法 诡潮那一晚,要不是阿牛顶在前面,顾满根本找不到机会往两只凶级诡异身上贴符纸。 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力气小,速度慢,挨上两下就得躺。 以后遇到速度更快的诡异,他可能连符都没掏出来,就先被人家掏了心窝子。 手表只能强化物品,没办法直接强化活人。 想提升身体,只能靠自己练。 身体素质的提高无外乎两点:一是营养,二是锻炼。 吃的方面,士力架只能补充热量,以后还要试着强化老鼠干、胖头菇和腌菜。 只要多试几种材料,总能弄出更加全面的营养品。 至于锻炼方法,他早就想好了。 正经武术肯定指望不上。 太极拳,他只会一个起手式。后面的动作看老大爷打过几次,真让他自己练,估计只能站在原地推磨。 军体拳倒是见人打过。可真让他自己来,第三招就得开始现编,练到最后,没准能创造出一套王八拳。 健身视频以前也收藏过不少。 《七天练出麒麟臂》 《每天十分钟,拥有彭于晏同款身材》 《一个动作告别小肚腩》 标题一个比一个厉害,可惜全躺在收藏夹里吃灰,他连一整期都没看完过。 真正能从头做到尾,动作还记得清楚的锻体方法,只有一种。 广播体操。 别拿村长不当干部,这东西好歹是全国中小学生的必修课。 伸展、扩胸、踢腿、跳跃,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能活动到。 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全,绝对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这要是搁在武侠小说里,妥妥的是一门流传最广、修炼人数破亿的“国民神功”。 顾满很久之前就打起了它的主意。广播体操可以强身健体,要是再拿给手表强化一下呢? 越想越觉得大有搞头。他立马找来纸笔,趴在桌上,郑重其事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大字。 【第九套广播体操图解】 想了想,又在旁边补了一句气势十足的口号。 【时代在召唤!】 “预备节,原地踏步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一节,伸展运动。” “第二节,扩胸运动。” “第三节,踢腿运动。” “第四节,体侧运动。” “第五节,体转运动。” “第六节,全身运动。” “第七节,跳跃运动。” “第八节,整理运动。” 顾满嘴里念念有词,在纸上画出了一排排火柴人,还十分严谨地用箭头标出手脚移动的方向。 为了防止手表不认这套抽象的锻体法,他甚至特意在旁边用文字补全了注意事项: 【每节四个八拍。动作要标准,发力要干脆】 【饭后半小时内严禁修炼】 等他全部画完,整张纸已经被火柴人挤得满满当当。 虽然有几个脑袋画得比身体还大,但连起来看,确实是一套完整的广播体操。 顾满举起来欣赏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现代人究极锻体法,完成。” 他将图解压在桌角,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桌边亮起白光。 【强化完成】 顾满早就在旁边等着了。 原本粗制滥造的皮衣皮裤已经彻底变了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现代人的究极锻体法(第2/2页) 歪扭的针脚全部消失,皮面光滑平整,颜色也变成了不反光的哑黑色。 上衣多出一圈硬挺的高领,刚好护住脖子。 胸口和后背各叠着两层皮甲,手肘、膝盖等关节位置还覆盖着一片片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摸着坚硬,活动时却会随着关节自然开合,一点也不碍事。 顾满拿起衣服仔细端详,视线停在了两边袖口。 袖口内侧竟然各缝着一个扁平的符匣,里面可以叠放初级符纸。 袖口下方连着一个小拉环。只要用手指轻轻一勾,最上面的那张符就会从袖口弹出,正好落进掌心。 “好东西!”顾满眼睛大亮。 以后打架,抬手就能甩符,比从怀里掏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皮裤两侧也多出几个口袋,可以装些小工具。腰后则留着一只宽大的皮扣,刚好用来固定华强牌西瓜刀。 “这才叫专业装备。” 顾满迫不及待地把整套衣服穿在身上。 大小正合适,贴身且透气。 他在屋里扭腰、抬手、转身,没有半点束缚。整套衣服看着厚重,实际上身却比原来那张生皮轻了大半。 翻开内衬,不出所料,那里缝着一块暗金色的品牌刺绣。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标志跃然其上。 【七匹狼战术防诡套装】 【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让诡异无路可走】 顾满看得直点头。他抽出西瓜刀,在衣袖上轻轻刺了两下。 刀尖只将皮面压出一个小坑,没能穿透。加大力气以后,也只留下一点浅痕。 挡住凶级诡异的全力攻击肯定不可能。 但一般残级诡异的抓咬,应该很难再撕开这层皮甲。以后近身搏命,就算没能完全躲开,也不至于被随手开膛。 顾满把西瓜刀插进腰后的皮扣,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黑衣,长刀,袖中藏符。 跟刚穿越时那个衣不蔽体的倒霉蛋相比,他现在总算有了点末日悍匪的样子。 虽然人长得丑,但也不妨碍顾满的自恋。 “帅的冒泡。” 装备已经有了。 接下来,该练人了。 顾满拿起昨晚画好的广播体操图解。 【是否强化《第九套广播体操图解》?】 【强化时间:7天】 “卧槽,七天?” 顾满盯着提示看了好几遍。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这是他目前见过最长的强化时间。 时间越长,强化出来的东西绝对越离谱。 顾满心里发痒,却没有立刻确认。 七天时间不短。一旦开始,这期间新做出来的符纸和尸油膏都得往后排。 不过眼下食物管够,初级符和尸油膏也有存货,诡潮刚刚过去,附近难得安稳。 现在不做,以后未必还能空出这么清静的七天。 “干了。” “强化!” 【167:59:59】 七天倒计时开始跳动。 接下来这段时间,顾满不准备往危险地方乱跑。 除了打水和收集必要材料,他就在家里待着,能画多少符纸就画多少。 等锻体法完成,再将攒下来的符纸分批强化。 顾满将图纸收起来,提起木桶,准备先去河边打水。 刚走到村道上,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36章 一刀换一刀,谁脆谁先倒 第36章一刀换一刀,谁脆谁先倒 满地废墟的小石村,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二三十张生面孔。 有人缩在断墙下休息,有人抱着破布包蹲在路边,啃着不知从哪挖来的草根。几个蓬头垢面女人领着孩子,挨家挨户询问哪里能够落脚。 这些人大多形单影只,也有两三个抱团的。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服上沾满烂泥和黑灰。走起路来脚步发虚,活像刚从坟坑里刨出来的饿鬼。 顾满看了几眼,很快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前几天的诡潮波及了附近不少村子。 小石村有于泽坐镇,他和阿牛又拼死干掉两只凶级,最后依旧只剩下七户活人。 附近那些村子,要是运气不好,村里的快递员死了或跑了,整个村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小石村虽然塌了大半,好歹还有座快递站,还有于泽这个驻村快递员。 能换物资,有人管事,废墟里也能找到几堵遮风的墙。怎么都比一个人在灰雾里乱撞强。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留下,那是于泽该操心的事。他只想赶紧打完水,继续制作符纸。 顾满沿着村道往前走,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崭新的黑色皮衣。 没有补丁的皮裤。 腰后还别着一把泛着寒光的西瓜刀。 放在原来的世界,这身打扮多少有些中二。 可在连块完整布料都难找的末日里,这套七匹狼战术套装,等于将“老子有钱”写在了脸上。 有人只是羡慕地多看了几眼。也有人盯着他的皮衣和西瓜刀,眼神慢慢变了味儿。 顾满看在眼里却没有理会,只要别把手伸到他身上,爱怎么看怎么看。 河边同样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四个男人蹲在水边洗脸,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顾满没有靠近,特意选了个稍远的位置。 放下木桶,麻绳刚垂到水面,身后便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兄弟,这身衣服不错啊。” 顾满松开麻绳,慢慢转过身。 刚才还蹲在河边的四个男人,已经围了上来。 几人年纪都不大,脸颊深深凹陷,身上的衣服满是干涸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为首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缺口剔骨刀,目光在皮衣和西瓜刀之间来回打转。 “有事?”顾满问。 “我们兄弟几个逃难过来,身上什么都没剩下。” 那人用剔骨刀指了指顾满。 “把衣服脱下来,再把刀留下,我们就不难为你。” 顾满瞥了一眼另外三人。两个堵在侧面,还有一个站在他身后,正好挡住回村的方向。 这是连逃跑的路都给他挡死了。 “不想死就滚。”顾满没多废话,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给脸不要脸。” 为首那人眼神一狠,手里的剔骨刀直奔顾满面门劈下。 刀风太快,顾满干脆不躲。他抬起左臂硬挡,右手同时拔出西瓜刀。 剔骨刀结结实实剁在黑皮衣袖上。 皮面完好无损,但刀刃带起的沉重力道却直透骨头。顾满半条胳膊瞬间发麻,险些脱力垂了下去。 男人瞳孔一缩:“你这衣服……” 话音未落。 顾满强忍着骨痛,身子往前一顶,西瓜刀贴着对方的脖子横向一抹。 噗嗤! 锋利的西瓜刀直接切穿了男人的脖颈,人头咕噜噜滚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一刀换一刀,谁脆谁先倒(第2/2页) 无头男人在原地晃了两下,温热血柱从断口喷出,溅了旁边三人一脸。 没有大战三百回合,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对于普通人肉搏来说,这就是最真实的常态。 一刀对拼,生死立判。 剩下三人僵在原地。他们没想到那件皮衣砍不破,更没想到顾满看着年纪不大,杀起人来竟如此干脆。 顾满甩掉刀上的血,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衣服还要吗?” 没人敢答,三个人一起向后退了一步。 “不……不要了。” “那还不滚?” 三人转身便跑,连地上那具尸体都没管,跌跌撞撞地扎进了废墟。 顾满低头检查左袖。被剔骨刀劈过的位置依旧平整,连上面的暗纹都没有变形。 可稍微动一下左臂,骨头里仍旧一阵阵发疼。 “衣服确实够硬,可惜里面的人还是肉做的。” 顾满弯腰捡起那把剔骨刀,随手插进皮裤侧面的口袋。 这种白送上门的工具,当然不能浪费。 至于地上的尸体,顾满同样没打算留在河边。 刚才那几人明显不是唯一动歪心思的难民。与其等他们一个个找上门,不如拿这具尸体立个规矩,省得以后麻烦。 顾满把空木桶套在左臂上,用麻绳绑住男人的脚踝,拖着尸体往回走。 尸体差不多百来斤。刚走出几十步,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酸,腰也沉得厉害,顾满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吃力的样子。 现在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他。杀完人再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路边,这个逼就白装了。 他走得很慢,尸体从泥地上拖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等到重新走上村道时,原本还在四处游荡的难民纷纷停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先落在尸体上,又移向顾满。 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眼睛。几个刚才还盯着皮衣猛看的男人脸色一变,悄悄退到了断墙后面。 没人敢挡路,纷纷像避瘟神一样向两边躲开。 顾满拖着尸体,一路来到自家附近的石屋前。 喘了口气,他把死人的衣服扒下来,扔进空木桶。 衣服虽然又脏又臭,好歹还算完整。洗干净以后照样能穿。 就算自己用不上,也能拆成布条,用来包扎伤口或者过滤纸浆。 扒光之后,顾满从石屋里找出一根木桩,用石头一下一下砸进门前的烂泥里。 随后他把尸体拖到木桩下,让其背靠着木桩坐下。再将尸体的两只手掌按在木头上,用长钉牢牢钉住。 围在不远处的难民彻底安静下来。 顾满转头看向他们。 “我不管你们从哪来,也不管你们以前有多惨。”他指了指尸体,“谁敢把手伸进我家,这就是下场。” 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敢接话。几个原本靠近石屋的流民,默默抱起自己的东西,换到了更远的废墟。 顾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在末日里安心种田,光会造东西还不够。 篱笆外面来了野狗,也得让它们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是真的会砍人。 不过尸体不能在村里留着过夜,等这群人把规矩认清楚,天黑前还得送去乱葬岗。 顾满正打算喊阿牛来帮忙收尸,于泽已经顺着村道溜达过来。 他看了一眼木桩下的尸体,又看向顾满鲜血淋漓的双手。 “你干的?” 第37章 俺不是随便的人 第37章俺不是随便的人 “正当防卫。” 顾满脸不红心不跳。 “这帮生瓜蛋子想抢我东西,还先动了刀。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砍吧?” “我作证!” 老谢从人群里挤出来,挺直腰杆。 “我看的一清二楚,是那几个外村人先动的手,顾满只是还了一刀。” 于泽意味深长地在顾满和老谢脸上扫了一圈。 他没戳破,也没发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只扔下一句话。 “天黑前尸体必须弄走,别把不干净的东西招进村里。” 等于泽走远,顾满笑眯眯地看着老谢。 “我记得刚才河边没你吧?” 老谢干咳两声,脸上一点也不尴尬。 “是没我,但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咱们是一个村的。这种时候不帮自己人,难道帮外来的?” 老谢瞥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这群逃难来的,把村子搞得乌烟瘴气。屎尿到处乱拉,手脚还不干净,村里好些能用的材料,都被他们偷偷摸走不少。” “你今天这一手,算是给大伙儿出了口恶气。” 顾满看向散落在废墟间的流民。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只要在村里老老实实求生活,对咱们也有好处,毕竟就剩几户人的村子,肯定长久不了。” “不过谁要觉得自己惨,就能抢别人的东西......”顾满抬脚踢了踢尸体,“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老谢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皮衣、满脸冷峻的年轻人,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见了谁都低着头。现在杀了人,连手都不抖。” 顾满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挥刀的时候,确实没有多少犹豫。 毕竟这世道根本不给人慢慢考虑的机会,多犹豫一秒,掉在地上的脑袋可能就是自己的。 “人总会变。一成不变的人,在这里活不长,不是吗? 顾满像变戏法一样,一张初级符从袖中弹出。 “你这衣服还能吐符?”老谢眼睛都看直了。 “什么叫吐符?这是专业战术装备。” 顾满把初级符递给老谢。 “于泽不会因为这点破事找我麻烦,不过刚才还是谢了。” “这张符一半算谢礼,一半预订你家后面的硬菌柄。有好货,先给我送过来。” 老谢接过初级符,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成。下一批菌柄,我把最好的全挑给你。” “那你可得活久点。以后做符纸,还指望着你家供货。” “放心,我命硬着呢。” 两人正说着,阿牛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一路小跑过来。 “满子!” 他跑得满脸通红,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你说得真准!” 老谢见两人有事要说,识趣地离开。 顾满看着阿牛,一脸莫名其妙。 “我说什么了?” “跟着你混,能住大房子、吃饱饭,还能娶媳妇!” 阿牛激动得嗓门都劈了叉。 “俺找到媳妇了!” “这么快?” “而且还是两个!” 顾满愣了几秒。 “多少?” “两个!”阿牛竖起两根手指,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顾满看他的眼神不对了。 “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烧尸体吗?从哪捡回来两个媳妇?” “不是捡的。” 阿牛赶紧解释。 “这两天有不少外村人来找俺换尸油膏。有东西的拿东西换。没东西的,就给俺干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俺不是随便的人(第2/2页) “还有几个女人实在拿不出东西,非要陪俺睡觉抵账。” “所以你就睡了两个?” “没有!” 阿牛把脑袋摇得飞快,表情严肃。 “俺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所以昨天俺就挑了两个看着顺眼、屁股大的,问她们愿不愿意给俺当媳妇。” “她们都答应了。俺以后管吃管住,她们帮俺收拾家、搬柴看炉子。” 顾满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因为你不是个随便的人,所以一次娶了俩?” “不对不对!”阿牛认真纠正道:“因为俺先娶了她们,所以睡她们就不算随便。” “这他妈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阿牛理直气壮。 “俺爹说过,好男人只和自己媳妇睡。她们都是俺媳妇,俺又没和其他女人乱搞,这多传统啊!” 看着阿牛那一脸“我是绝世好男人”的纯真表情,顾满觉得这逻辑居然形成了闭环。 按照这憨货的算法,只要娶的媳妇够多,种马也能永远保持“纯爱”人设。 不过顾满心里也清楚,这就是末日里的等价交换。 那两个女人需要食物、住处和尸油膏。阿牛需要人帮忙操持家务,顺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双方你情我愿,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 顾满还是提醒了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为了活命贴上来的女人,现在必须得防着点,别哪天睡得太死,被人家抹了脖子卷铺盖跑了。” “放心吧,俺精着呢。”阿牛得意地扬起下巴,“整个小石村,除了你和于站长,就数俺最聪明!” “俺把镜子和尸油膏全放在里屋,钥匙只有俺有。晚上办完事,俺就让她们去外面焚尸炉旁边睡。” 顾满听完沉默良久。 睡完就把老婆锁门外跟焚尸炉做伴。这就是末世第一纯爱战神兼大聪明吗? “行。” “你都防成这样了,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是。”阿牛嘿嘿一笑,“俺心里有数。” 说完,他解开手里的布袋。 一块块尸油膏露了出来,外面还包着防止粘连的干树叶。 “诡潮过后,俺把村子周围能找到的诡尸全拖了回来。这几天除了吃饭睡觉,一直都在烧。” “尤其是那两只凶级,特别出油。总共炼出来将近三百块。” 阿牛把布袋往顾满面前一递。 “里面是一百块,给你凑个整。” 顾满掂了掂布袋,分量很沉。整整一百块尸油膏。哪怕没有经过强化,也是一笔不小的家底。 他没跟阿牛客气,直接收了下来。 两只凶级诡异本来就是他们一起拼命杀的。镜子也是他修好的,这份尸油膏拿得合情合理。 阿牛这时才注意到木桩旁边的无头尸体。 “满子,这人咋惹你了?脑袋都没了。” “想抢我东西。” “那确实该砍。” 顾满指了指尸体。 “正好你来了,帮我把他送去乱葬岗埋掉。还有脑袋,刚才落在河边了,你找回来一块埋了。” “中!交给俺!” 阿牛从石屋里抄起铁锹,单手拽住尸体的脚踝,随手一扯,钉在木桩上的两只手掌被硬生生撕开。 他拖着尸体,大步朝河边走去。 到了傍晚。 于泽把所有难民全都聚在快递站前。 第38章 八部金刚极道版 第38章八部金刚极道版 二三十个难民挤在快递站前的空地上。 顾满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看着于泽准备怎么安排这些人。 于泽站在快递站门前的台阶上,半耷着眼皮,还是那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想留在小石村,可以。” “没主的空屋随便挑,房子坏了自己修,吃的自己想办法。村里不养闲人,我更没工夫每天给你们擦屁股。” 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却没人提出离开。 “还有。” 于泽抬起眼睛,扫过面前众人。 “进了这个村,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不准偷,不准抢,也别仗着人多闹事。让我抓住一次,打断一条腿,扔出村子。” 几个身形强壮的男人脸色微变。 于泽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顾满身上。 “至于私底下招惹别人,被人砍死以后钉在木桩上示众……” “那是自己找死,我不管。”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顾满。 白天那具无头尸体虽然已经被阿牛拖走,木桩和地上的血迹却还在。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前面,比说一百遍规矩都有用。 “行了,散吧。” 于泽摆摆手,转身走进快递站。 人群很快散开。 有人急着去占一间相对完整的空屋,也有人四处打听谁家需要力气,想先换点吃的和保命的尸油膏。 顾满看了一会儿,也转身回家。 手表上的倒计时还剩六天多,既然没法强化,那就先把数量堆上去。 山髓诡那种凶级顶尖的东西,十几二十张初级符肯定不够。 顾满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攒两百张空白符纸。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进入了闭关种田的状态。 为了节省时间,顾满拿出几块普通尸油膏,雇佣难民替自己干活。 每天都有人负责去河边挑水,他自己拎回屋把水缸装满。材料用完,就有人去采集雾麻和枯木内皮。 尸油膏是保命的东西。顾满给出的报酬不算多,依旧有不少人抢着干。 顾满不用再把时间浪费在收集上,只需要留在木屋处理材料。 将雾麻祛毒、枯木内皮捶散、菌柄收集菌丝,再全部放进锅里熬成纸浆。 抄纸、压平、阴干。 同样的工序,每天都要重复几十遍。 胖头菇菌柄用完以后,他便去找老谢。 老谢收了那张初级符,给出的价格确实便宜。 每次顾满上门,他都会提前将最粗、纤维最完整的菌柄挑出来,单独放在旁边。 顾满白天制造符纸,晚上就坐在木桌前,将矿墨调好,一张接着一张地画符。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的工作。有时画得太久,手腕酸痛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直接把手扎进冷水里泡上一阵,等疼痛感消退,继续接着画。 起初一张符还需要二十多分钟。 画得多了,笔尖越来越稳,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状态最好的时候,十几分钟便能完成一张。 废掉的符纸越来越少,木箱里的成品越摞越高。 顾满忙着制符,小石村也没闲着。 刚来的难民虽然穷得只剩一条命,却不是人人都只会伸手要饭。能从诡潮逃到这里的,本身就有几分活下去的本事。 会砌墙的瓦工,每天帮村民垒砖、补墙,换取胖头菇和白蛆干。 木匠则从废墟里找出断裂的房梁与门板,重新拼成桌椅和床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八部金刚极道版(第2/2页) 村子边缘还多出几座低矮大棚,几个女人把种子埋进土里,这些都是从老村子带出来的宝贝,能在灰雾里勉强存活。 还有些胆子大的,每天结伴钻进村外的灰雾里,寻找能吃的草根、虫子。运气好的时候,也能抓回几只肥硕的灰毛老鼠。 破败的房屋开始一间间地被重新清理出来。漏风的窗户钉上木板,坍塌的屋顶铺上枯草。 村道上渐渐有了敲打声,破屋顶上也重新升起了炊烟。 小石村总算不再像一座刚死过人的空坟。 当然,这期间也有一个饿急眼、又不守规矩的家伙,去偷老谢菇房里刚长出来的胖头菇。 老谢发现以后,抄起铁锹追了半个村子,一路喊到了快递站。 于泽被打断那事,脸色难看得要吃人。直接踹断那人的一条腿,拖出村口扔进灰雾。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丢过东西。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小石村的秩序正在重建。 顾满乐得看见这些变化。 人多,确实会带来麻烦。 但不论在哪个时代。 人,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 时间一晃,到了第七天中午。 顾满画完手里最后一张符纸。看着木箱里整整齐齐码着的两百张符纸,长长舒了口气。 他算了一下,这几天只画废了十几张,成功率已经接近九成五。 虽然这些半成品现在还不能直接杀诡,但他早就计划好了。 等强化位空出来,先分成小批轮流强化。 一批带一批,数量很快就能滚起来。 等准备妥当,他非得让山髓诡见识一下,什么叫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 这时,手表上的倒计时也只剩下最后十秒。 “十、九、八……” 最后一秒归零。 【强化完成】 一团耀眼的白光覆盖了整张图纸,粗糙的草纸变成了一本巴掌厚的金色册子。 封面上,一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双臂直插头顶,周围还有八道人影,各自做着不同动作。 正中央印着一行厚重黑字: 【八部金刚功:极道横练版】 书名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 【金刚怒目,气血如炉。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还挺押韵。” 《八部金刚功》这个名字,顾满以前听过。 这套功法在原世界的短视频平台火过一段时间。 据说属于道家强身之法,由全真龙门一脉的张至顺道长公开传授。 动作不像太极那么舒缓,讲究的是全身发力、刚中带柔,主要用来活动筋骨、锻炼腰腿。 也难怪广播体操会被强化成这东西。 两者同样分为八节,也同样讲究调动全身。 一个适合在操场上排队做操,另一个怎么看,都像是奔着把人练成大肌肉霸主去的。 顾满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的字迹沧桑古朴,开头便是一段功法总纲。 【八部金刚,外炼筋骨,内壮气血。行功可开关展窍,驱寒排浊,磨去体内阴邪。练至深处,万邪难侵。】 顾满的目光,死死盯在“磨去体内阴邪”几个字上。 灰雾会一点点污染活人,引发雾病。 而这门功法,除了强化肉身,还能逼出体内的灰雾污染。 他一直忌惮的雾病威胁,竟然被这本功法迎刃而解了。 顾满压住心头的狂热,迅速翻开下一页。 第39章 极道横练,从营养餐开始 第39章极道横练,从营养餐开始 【第一部:双手插顶利三焦】 开头便是一幅详细的人体动作图。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中正,肩颈放松。五指并拢,两手向下伸尽……】 乍一看,这套动作并不复杂。可继续往下看,他很快发现,真正难的是藏在动作里面的发力方式。 手臂上举时,十根脚趾要扣紧地面,双腿绷直,腰腹收紧。全身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胯和脊背,最后汇入双掌。 哪块肌肉先发力,哪处关节不能乱动,什么时候吸气,什么时候吐气,书上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上面的人形图更是精细得离谱。 皮肤下面的肌肉、筋膜和骨骼全部显露出来,不同颜色的箭头标记着每一股力量的走向。 顾满又往后翻了几页。 第二部手足前后,打磨腰腿与脊背。 第三部单掌举按,同时锻炼手臂和身体两侧的肌肉。 第四部如射雕般开弓,强化肩背、力量与下盘稳定。 第五、第六部需要不断转身回望,活动脊柱,增强身体柔韧与平衡。 第七部凤凰展翅,以腰带动四肢,练的是全身协调与瞬间爆发。 最后一部则通过顿足,将震动传遍全身,打磨骨骼和关节。 八部连在一起,能够锻炼到身上每一块肌肉。 没有虚无缥缈的内功心法,整套功法只做一件事:就是把身体往死里练。 练一次,补一次。只要身体没有垮,皮肉筋骨就能一次次增强。 书的最后还专门标明了修炼上限。 【八部圆满,力量、速度、耐力、爆发与抗击打能力将得到全面提升。肉身大成者,仅论体魄,可与中级职业者比肩】 “这才是真男人该练的东西!” 看到这里,顾满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职业者那些乱七八糟的特殊能力暂且不论。只要这副身体能练到职业者的程度,他以后再跟诡异近身,也不用每次都指望阿牛顶在前面。 顶级锻体法已经到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营养。 练得越狠,消耗越大。 光靠每天一根士力架补充热量,肯定顶不住。搞不好功法还没练成,人就因为营养不良把自己练死了。 肌肉损伤后的恢复,需要足够的蛋白质。 训练时需要糖分和淀粉提供能量。 脂肪、盐、维生素,更是维持机能运转的基础元素。 顾满将现有食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明天全部换齐,再做成营养餐强化。 现在手里还剩两块强化尸油膏,那是夜间保命的东西,必须时刻要有存货。 他从布袋里取出四块普通尸油膏,等这批强化完成,营养餐也差不多能做出来了,正好无缝衔接下一轮强化。 【是否强化尸油膏?】 【强化数量:4】 【强化时间:16小时】 “强化。” 安排好任务,顾满挑灯夜战,将《八部金刚功》的动作图谱和发力细节翻来覆去地背诵,一直研究到后半夜才昏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顾满揣上普通尸油膏出了门。 他从老谢手里换来三十条白蛆干。跟阿红则换到了四只熏得发黑的老鼠干,以及一小袋灰薯。 灰薯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作物之一。外皮灰扑扑的,里面呈淡黄色。即便土地受到轻度灰雾污染,依旧能够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极道横练,从营养餐开始(第2/2页) 灰薯的缺点也很明显,带着微毒,必须洗干净以后削皮煮透。即便这样,长期拿它当主食,依旧容易嘴麻腿软。 顾满特意留下几块已经发芽的小灰薯,用布包好,单独放进木箱。 等将来建好安全基地,可以开出一块田地试着种植。 只靠外出收集和交换食物,终究不够稳定。真正的种田生活,还得把饭碗掌握在自己手里。 食材有了,顾满立刻开始试做第一份锻体营养餐。 老鼠干剔掉骨头,将肉切碎。白蛆干全部捣成肉泥。 灰薯扔进火堆里烤熟,剥皮后压成粗糙的薯泥。 诡潮后搜来的胖头菇同样切碎,最后再加入少量的腌菜。 蛋白质、脂肪、淀粉、盐和蔬菜都有了。 顾满将所有东西搅拌均匀,总共捏成了十二块巴掌大小的方饼。 淡黄色的薯泥中,夹杂着肉丝、菌粒和腌菜碎。看着像谁把剩饭和饲料压缩在了一起。 卖相虽然不怎么样,但营养搭配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顾满掰下一角尝了尝,味道十分复杂。能不能咽下去,主要看求生欲够不够强了。 “强化一下,应该还有救。” 他挑出一块形状完整的营养饼,将手掌按了上去。 【是否强化营养餐?】 【强化时间:1小时】 一块只需要一个小时。 按照每天三顿来算,强化时间只会占去三个小时,完全能够接受。 “强化。”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此时灰黄难看的营养饼,变成了一块巴掌大小、厚两指的棕色肉饼。 外面套着一层透明包装,能够清楚看见里面细密均匀的肉质纹路。 包装左上角,三只肌肉夸张的松鼠并排站着。 一只正在举石锁、一只摆出扩胸姿势、最后一只双手叉腰,肚子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八块腹肌。 图案下面印着产品名称: 【三只松鼠极道增肌餐】 旁边还有一句格外醒目的宣传语: 【每天三顿,松鼠也能练成虎】 顾满看着包装,陷入沉思。 “用了四只老鼠干,代言的怎么只有三只?” 他翻到包装背面。 【本品含有高强度锻炼所需的蛋白质、碳水、脂肪、电解质及多种维生素,可快速补充体力,促进肌肉与骨骼恢复。】 顾满撕开包装,一股浓郁肉香钻进鼻子。 试着咬了一口。 外层略有嚼劲,里面却十分松软。老鼠肉和白蛆的腥味全部消失,吃起来像是炖烂的牛肉混着土豆泥,还带着一点腌菜的香味。 比刚才那种全靠求生欲才能咽下去的味道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把整块营养餐吃完,又接了一大碗水喝下。 食物落进胃里,一股暖意从腹部慢慢散开,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身体,很快恢复了精神。 确认成品没有问题,顾满这才将十一块营养饼点上强化。 等强化完成,下一轮就该处理木箱里的两百张符纸了。 吃完消化了半小时,他再也按捺不住,将《八部金刚功》摊在桌上,走到木屋中央。 第40章 只要练得够狠,雾病就追不上我 第40章只要练得够狠,雾病就追不上我 顾满按照书上的要求,缓缓摆出第一部的起手式。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五指并拢,两条手臂从身体两侧慢慢向上托起。 动作看着简单,跟伸懒腰没多大区别。真练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功法要求的不只是把胳膊抬起来。 脚掌必须牢牢压住地面,双腿与臀部同时收紧,腰腹稳住身体。手臂上举时,肩膀还不能跟着耸起。 力量要从脚底一路经过双腿、腰背,最后送到两只手掌。 最要命的是,每个动作都要主动发力。一个普通的抬手动作,硬是变成了全身参与的静力训练。 刚做第一个动作,大腿便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 腰腹才绷紧,本该放松的肩膀却跟着耸了起来。等他把肩膀压下去,肚子里那口气却散了。 该用力的地方使不上劲,该放松的位置反而绷得死紧。整个人就像一台生锈卡壳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往不同的方向转。 别说把全身力量拧成一股,他现在连自己的四肢都指挥不明白。 顾满只能不断停下来,对照图解纠正动作。 当他将双手插向头顶时,撕裂般的剧痛从腋下和后背同时传来。 “这是要把我骨头重新拆散,再装回去啊……” 顾满咬紧牙关,没有停下。继续按照规定的呼吸与发力方式,一遍遍上举、下按。 第一部看着不过几十个动作,他却练了半个小时,才勉强走完一轮。 最后一次落掌,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打颤,两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好在刚才吃下的营养餐在发挥作用。胃里的暖意不断流向酸痛的肌肉。 虽然疲惫没有立刻消失,身体却没有出现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 休息了一阵,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上的颤抖也慢慢停了下来。 顾满看向桌上的《八部金刚功》。 第一部后面,还有整整七部。 “够狠。” “老子喜欢。” 接下来的四天,顾满彻底沉浸在修炼当中。 每天早中晚,他都会吃下一份三只松鼠极道增肌餐,便开始死磕《八部金刚功》第一部。 书上的要求十分变态。 半个小时内,连续完成十个循环,才能继续练习下一部。 第一天,顾满拼尽全力也只能走完一个循环。 到了第四天,他已经能在半个小时内勉强完成三个循环。 进步听起来不大,落在身体上的变化却十分明显。 以前走路他总感觉双腿发虚,稍微跑快一点,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晃。 现在脚下稳了不少,腰背也慢慢有了力气,不再整天软绵绵的。 营养餐完成强化后,顾满立刻开始分批处理符纸。 十张一批,完成以后便继续下一轮。 四天下来,加上之前的存货,他手里的初级符已接近七十张。 第五天中午。 最后一块增肌餐下肚,顾满再次站到木屋中央。 脚掌压紧地面,双腿绷直,腰腹收紧。 两条手臂缓缓托起,全身力量顺着腿、腰、背,一点点推向掌心。 一个循环。 两个循环。 第三个循环结束,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滴落,肩膀与后背的肌肉也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停。 双脚仍旧压着地面,两条发抖的手臂再次举过头顶。 抬手。 插顶。 下按。 第四轮最后一个动作落下,顾满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急忙撑住桌沿,低头看向手表。 还差三分钟才到半个小时。 “成了……” 四个循环。 虽然离十个还差得远,好歹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抓起一块干净抹布,准备擦掉身上的汗水。刚擦过胸口,便发现有些不对。 本来还算干净的布料上,竟然多出了一层油腻的黑色污渍。 他上午才用干净水擦过身体。正常出汗,绝不可能擦出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顾满立刻点燃尸油灯,将抹布凑了上去。 抹布刚刚靠近冷白火光。 滋啦…… 一缕黑烟从布料上升起,转眼消散在空气中。 顾满盯着那缕黑烟,呼吸变得急促。 《八部金刚功》的总纲里写得很清楚。 【开关展窍,驱寒排浊,磨去体内阴邪】 除了积存在身体里的灰雾污染,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会被尸油灯烧成这样。 顾满暗自庆幸,幸亏强化出了这门功法。 等到真正引发雾病,想解决可就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只要练得够狠,雾病就追不上我(第2/2页) 第一部才练到四个循环,就能逼出体内的污染。只要每天坚持修炼,迟早能将这些脏东西全部排干净。 顾满正想坐下歇口气,村道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 紧接着,外面彻底乱了。 哭喊、撞击、木门震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顾满脸色一变,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头皮便麻了。 乱葬岗方向的灰雾里,少说上百具尸体正摇摇晃晃地涌进村子。 有些已经烂得只剩骨架,骨头缝里缠着一条条黑丝。 有些只腐烂了一半,肚子里的脏器拖在地上,在村道上留下一道道黏稠痕迹。 其中混在尸群里的十几具尸体还算新鲜,头发和衣服上沾着潮湿坟土。 那是诡潮过后,才刚刚埋进乱葬岗的死人。 现在,它们又爬回来了。 这些尸体似乎能够闻到活人的气味。干瘪的鼻孔不断抽动,歪斜的脑袋全都朝着附近房屋转去。 几个正在村道上干活的村民扔下工具,拼命往房子里跑。 跑在最后的女人被一具活尸抱住大腿,当场摔在地上。更多活尸围了上去,惨叫只响了几声,便被骨肉撕裂的声音淹没。 其余人纷纷钻进房屋,一盏盏尸油灯匆忙点亮。 冷白光芒从木门的缝隙透出去,烧得靠近的活尸不断冒烟。 可它们根本不知道害怕。 前面的活尸被烧得动作迟缓,后面的依旧不断向前挤。有些甚至踩着同类的身体,继续抓挠木门和墙壁。 砰!砰砰! 几间刚修好的破屋已经开始摇晃。 这些活尸单独看并不算强,可数量实在太多。任由它们挤下去,村里的房屋迟早会被一间间拆掉。 顾满关上门,飞快套上七匹狼防诡套装。 皮衣、皮裤、西瓜刀,两边袖口的符匣也全部塞满初级符。 他又点燃壁灯,拨开门板下方的挡板,随后退到门后。 刚站定,砰的一声! 一具烂掉半张脸的活尸顶着冷光撞在门上。 顾满正准备开门解决它,门外突然发出一声爆响,撞门的活尸似乎被什么重器直接砸飞出去。 “满子!你没事吧?” 阿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急切,“俺来帮你了!” 顾满拉开门,一把将他拽进屋。 “你那两个媳妇呢?” “她们哪有你重要。” 阿牛一本正经地说道:“媳妇没了还能再娶,兄弟没了,俺也不能抹脖子下去陪你啊。” 顾满听得一脸黑线。 “谁他妈让你下去陪我了?” “还有,这话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吗?” “俺又不傻,那肯定不敢。”阿牛缩了缩脖子。 “放心,俺把她们锁在屋里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行吧。” 顾满没工夫继续闲扯。 “于泽人呢?” “村里出这么大事,他这个半步传说怎么没出来装逼?” “于站长早上去竹山镇补货了,晚上才能回来。” “竹山镇?” “安全城离咱们两百多公里呢。”阿牛飞快解释,“五十公里外的竹山镇才是附近的中转站。” “村里的快递员平时都去那里补货。” 顾满听完一阵骂娘。 这老小子绝对是命中克村,一到关键时刻必掉链子。 诡潮时不见人影,乱葬岗尸变又正好出门补货。 想等他回来救场,村里的人估计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 顾满没有马上开门。 以木屋现在的防御力,只要尸油灯不灭,他和阿牛躲在里面不会有事。 可其他房子撑不住。 他没兴趣为了陌生人充英雄。问题是这些人刚把小石村重新撑起来。有人替他挑水,有人采雾麻。 真让这群活尸把人和房子全啃光,他以后想找个搬砖的都找不到。 更何况,这些活尸也算诡异的话,亲手宰了它们,正好能加快强化速度。 想到这,顾满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从木箱里抓起一沓尚未强化的符纸,一股脑塞进皮衣口袋。 “跟紧我。” “沿着尸油灯的光圈清怪,情况不对,马上退回来。” 阿牛扛着沾满黑血的粗木棒,凶悍一笑。 “中!” 门外,更多活尸朝着木屋聚来。 顾满抬手一勾,初级符从袖中弹出,稳稳落入掌心。 “既然土里埋不住……” “今天就把你们再杀一遍。” 第41章 活尸进村 第41章活尸进村 顾满拉开防盗门,和阿牛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六七具活尸从远处围拢过来。其中一具张开烂嘴,直扑顾满。 顾满侧身一闪,左手顺势探出,将初级符拍在它胸口。 白光炸开。 活尸胸前多出一个焦黑大洞,身上的烂肉迅速炭化,没走出两步便栽倒在地。 顾满低头看了眼手表。 倒计时缩短了两个小时。 可一张初级符本身就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强化,再算上材料费和制作时间。 “妈的,亏了!” 看来只能用刀杀了,初级符不用消耗,两个小时也能一分不少地拿到手。 这才是真正的稳赚不赔。 顾满用刀指向继续挤进光圈的尸群。 “阿牛!别往脑袋上砸,断腿、断腰都行。” “最后一刀我来补。” “满子,这玩意儿不打碎脑袋死不透啊!”阿牛满脸疑惑。 “让你打残就打残!剩下的交给我,我喜欢亲自砍!” 阿牛打了个冷战:“满子,你还有折磨死人的爱好?” “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哦。” 阿牛不明白,却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三具活尸刚刚围上来,阿牛就转动腰身,粗木棒横扫过去。 咔嚓! 六条小腿接连折断,三具活尸摔成一团,依旧在用两条胳膊向前爬。 顾满提刀上前,对准脖子连斩三下。 噗!噗!噗! 三颗腐烂脑袋接连滚了出去,倒计时跟着少了六个小时。 “对!就是这个节奏!” 顾满甩掉刀上的黑血。 “白嫖的才是最香的。” 两人沿着尸油灯撑开的光圈向前清理。 一个负责打断腿,一个跟在后面砍头。 偶尔碰到只剩骨头架子的,阿牛明明已经收了力,一棒下去,还是会把半边身子砸散。 顾满看得心疼不已。 “轻点!这一棒下去,我是真的难受!” 阿牛满脸无辜。 “俺真没使劲,是它自己不结实。” “那就挑肉多的打!” 刚说完,一道无头尸体突然冲了出来。 这具尸体腐烂得并不严重,脖子处留着一道平整刀口,两只手掌各有一个被长钉穿透的洞口。 顾满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前几天在河边抢劫他,后来被他斩首示众的难民。 “活着抢我衣服,死了还来。这是专程报仇来了?” 无头男尸无视了旁边的阿牛,径直撞向顾满。 砰! 顾满胸口发闷,向后退了两步,稳稳站住了脚。 脚趾扣地、双腿与腰腹同时绷紧。 练功时总是顾头不顾尾的动作,挨撞的瞬间,身体竟本能地用了出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无头尸已经抱住他的肩膀。脖子的断口里钻出一缕缕黑丝,向顾满脸上缠来。 黑丝刮过皮衣高领,发出沙沙轻响,没能扎透皮甲。可尸体抱得太紧,勒得他肩膀一阵闷痛。 顾满没有硬扯,右脚向前踏出,腰胯猛地一拧。 全身力气顺着腰背送进手臂,华强牌西瓜刀由下向上,狠狠捅进男尸的断颈。 刀刃贴着颈骨向下一划。 噗嗤! 脊柱里的黑丝被一刀斩断,无头男尸瞬间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旁边的阿牛举着木棒,半天没落下。 刚才两人缠得太紧,他怕误伤不敢下死手,谁知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顾满已经利索地结束了。 “它脑袋都没了,咋还能动?!” 顾满一脚踩住残尸,顺势拔出嵌在骨头里的西瓜刀。 “是断口里那些黑丝在搞鬼。” 来不及细想,周围打砸声响成一片。 顾满发现村里其他人也没闲着。 老谢和另外两个本地村民靠着半截石墙站成一排。 一人用粪叉勾腿,一人拿木矛顶住活尸。老谢握着一把柴刀,专门负责砍脑袋。 动作谈不上好看,却很管用。 老谢看见顾满,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黑血。 “东边还能守,西边快顶不住了!” 另一拨逃难来的村民,则将两辆破板车横在狭窄巷口,只留一道能够容纳一具活尸通过的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活尸进村(第2/2页) 前面的人用拆下来的门板当盾牌,后面的人握着木矛和钢筋,隔着缝隙不断向外捅刺。 尸群被房屋、断墙、板车切成几股,数量上的优势一下少了大半。 顾满与阿牛赶向西边,继续重复刚才的打法。 阿牛将一具活尸扫翻,扯着嗓子大喊: “满子,收货!” “换个说法。” “那……上菜?” “操,更恶心了。” 顾满刚骂完,有只活尸从侧面抱住他,在皮衣肩头啃出两排牙印。 还有一只临死前抓住他的手臂,隔着皮甲把肉掐得青紫。 疼归疼,但全身上下连个血口子都没破。 顾满越杀越兴奋。 一具又一具活尸倒在刀下,倒计时就像开了加速器一样狂掉。 每次白光亮起,他立马行云流水地开启新一轮强化。 这场混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一具活尸被阿牛一棒砸断了腰,顾满大步上前,一刀断头,替这场战斗画上了句号。 他扶着墙,一边休息一边在心里算起了账。 这短短的功夫,自己“亲手”解决了五十二具活尸,净赚五十一张初级符。 库存直接从六十九张飙升到了一百二十张。 “这波血赚,没白打。” 此刻涌进村里的一百多具活尸,全变成了散落在村道上的残骸。 腐臭味浓得呛人。 老谢拎着柴刀走过来。 “这些东西咋办?” 附近的人慢慢围拢过来。 于泽不在,刚才又是顾满带着阿牛撕开尸群。没人开口,全都等着他拿主意。 顾满用刀挑开一具尸体的颈骨,里面缠着头发丝一样的黑线。 “所有活尸都检查一遍。脖子没分家的全部补刀。” “尸体分开堆。” 顾满指了指那些长着黑丝的活尸残骸。 “有皮肉的送到阿牛家炼油,炼出来的尸油膏,给今天出力的人分一部分。” 听见有尸油可拿,刚才还满脸疲惫的几个人,眼睛顿时亮了。 顾满继续说道:“刚才被咬死的村民,送到村外搭柴火化。” 老谢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面露难色。 “烧这些怪物没问题。” “可村子里的人,是不是还得按规矩埋了?” “老一辈都说,一把火烧了,魂就散了,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旁边几个村民听得连连点头。土葬是他们认了一辈子的规矩。 顾满没有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指着满地尸骸。 “这些东西,哪一个没入过土?” 四周安静下来。 “它们今天回来,是认祖归宗的吗?” “是回来吃人的!” 顾满又指向几名刚刚被咬死的村民。 “今天把他们完整埋进去,谁敢保证过几天不会再爬回来?” “尸体烧成灰,装进陶坛。坟照样挖,碑照样立。” “死者有地方待,活人也能安心睡觉。” 他顿了顿。 “总不能为了留个全尸,再让他把一家人咬得整整齐齐吧。”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老谢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 “以后村里死了人,先烧,再装坛下葬。” “真有祖宗怪罪,就让他们晚上来找我。” “主意是我出的,找你干什么?” 顾满将西瓜刀插回腰后。 “真有不服的,让这些鬼东西来找我。” 规矩定下,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尸变的怪物全部送往阿牛家炼制尸油。 几名刚刚死去的村民则单独火化,骨灰交还给他们的家人。 老谢负责清点死伤。 混乱的小石村,很快重新有了秩序。 顾满看向一具骷髅,若有所思。 乱葬岗存在了这么多年,听老谢说从没有尸体爬出来过。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这一百多具尸体,究竟是乱葬岗里的全部…… 还是第一批? 第42章 远程武器的初步构想 第42章远程武器的初步构想 一直忙到傍晚,小石村才把满地尸骸收拾出个大概。 被活尸咬死的村民已经单独火化。至于骨灰埋在哪里,谁也没提乱葬岗。 那地方刚爬出一百多具死人,现在往里面送骨灰,跟端着肉包子喂野狗没啥区别。 剩下的活尸残骸被分成了两堆。 将近一半已经烂得只剩骨头,根本炼不出尸油,直接堆到村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真正能够炼油的,只有六十多具尚有皮肉的活尸。 阿牛家的焚尸炉撑死了也就那么大点容量,连轴转也消化不了这么多原材料。 最后实在没辙,村里人只好清出一间还算完整的空屋,把剩的尸体全塞了进去。 为了防患于未然,顾满大出血,支援了一块强化尸油膏点在屋子中央。冷白光芒将所有尸体罩在里面,免得夜里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阿牛家的焚尸炉已经烧得火热。 他的两个媳妇,一个负责添柴,一个收拾炼好的膏块。 阿牛本人则亲自守在炉口控火,隔一会儿便调整康宁防爆镜的角度,确认里面的尸体有没有乱动。 按照这个速度,想把六十多具活尸全部炼完,少说也得忙上几天。 死人的事可以慢慢熬,但活人的肚子却一顿都等不起。 中午吃掉最后一份极道增肌餐以后,顾满手里已经没有了存货。 趁着天还没黑透,他敲开几户存粮还算殷实的人家,用四张初级符换回一批老鼠干、白蛆干和灰薯,勉强够他应付接下来一周的消耗。 四张初级符可不便宜。顾满把东西装进麻袋时,心口都跟着抽了几下。 好在刚才杀活尸赚了一大波。 手里原本有一百二十张,扣掉这四张,还剩一百一十六张。 该花还得花。再值钱的符纸,也不能替他长肌肉。 顾满拎着麻袋回到木屋,就看见于泽已经等在门外。 他正咬着根没点燃的烟,身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是刚在灰雾中奔波过的样子。 “哟,于大站长这是刚进货回来,顺道视察灾情?” 顾满走到门前,没有急着开门。 “村里刚死完一轮,您回来得正是时候,连收尸的苦力活都省了。” “还有力气阴阳怪气,看来你没什么事。” 于泽朝防盗门抬了抬下巴。 “不请我进去坐坐?” “连根烟都不递,空着手还想进门?” 顾满把麻袋挡在门前。 “有事就在外面说,屋里小,容不下您这尊半步传说的大佛。” 于泽也不恼,说道:“我刚回村,就听说乱葬岗爬出了一百多具活尸。”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满没有马上回答,先朝他摊开右手。 “问情况可以,先把奖励结一下。” “什么奖励?” “我和阿牛差点被活尸啃了,替你护住这么大一个村子。钱、吃的、用的,我都不挑。” “要钱没有。”于泽咬着烟,半点掏东西的意思都没有。 “你自己也住在这儿。保护小石村,就是保护你自己。” “我保护自己,顺便替你保住几十个客户,不耽误你给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远程武器的初步构想(第2/2页) 于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年轻人,格局要打开。不要太看重身外之物。” “行,你境界高。”顾满顺杆爬,“那把你的身外之物全给我。” “我是中年人,格局小。” 顾满认清了现实,确定从这老小子身上薅不出一根毛,只能把手收了回来。 玩笑归玩笑,说到活尸,他严肃了几分。 “那些活尸没那么简单。” “乱葬岗埋了这么多年死人,以前从没闹过这种动静。偏偏今天一口气爬出来一百多具,下面多半还有东西。” 于泽想了想。 “今晚我亲自去看看。” 顾满看了他一眼。 “乱葬岗里真有东西呢?” 于泽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无所谓,我会出手。” 顾满嘴角狠狠一抽。 去你大爷的会出手。上次诡潮不知道死哪去了,这次诈尸又跑镇上补货。 真把全村人的命押在一句“我会出手”上,骨灰都该扬到西伯利亚了。 懒得再看这老小子装逼,顾满拎着麻袋进屋,砰地一声把门关死。 放下东西,他也没歇着,转身又是一阵忙活。 新换来的老鼠干剔骨切碎,白蛆干全部捣成肉泥。灰薯削皮煮透后压烂,再掺上家里剩下的胖头菇和腌菜。 最后一股脑地搅拌均匀,捏成饼状。 一批卖相惨淡的营养饼便摆在桌上。 手表上新一批的符纸还在倒计时,顾满打算等那边腾出位置,再按每天的量分批强化这堆口粮。 彻底忙完手头的活,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周围的一切,都没法给顾满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现在这间木屋看着结实,却顶不住厉害的诡异。 小石村更不用说,随时可能被下一波诡潮推平。 还有装逼犯于泽,或许真的有点本事,可谁知道需要他的时候会不会玩失踪。 只有将村后的山谷拿下来,堵住唯一的入口,建立一座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安全基地,他才能安心发展。 但问题随之而来。 他现在的身体,就算练了几天金刚功,比起以前强了不少。但在凶级顶尖的诡异面前,也就是一盘菜。 七匹狼套装可以挡住牙齿和爪子,却挡不住几千上万斤的撞击。 想杀山髓诡,绝对不能近身。 “得想办法把初级符打出去。” 顾满取来纸笔,在纸上写下三个问题。 第一,符纸太轻。 用手扔不了多远,遇风还会到处乱飘。扔不准的符,威力再大也是废纸。 第二,射程必须足够远。 山髓诡的本体无法离开山谷,他完全可以卡在谷口发动攻击。只要自己站在它的攻击半径之外,它就只能被动挨打。 第三,装填必须快。 两百张初级符不可能一张张慢慢来,谁知道山髓诡有没有回血功能。 装弹和发射的速度,必须得快! “得造个能把符纸当炮弹打出去的东西。” 顾满蓝翔技校毕业的脑细胞,在此刻疯狂运转。 第43章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连弩洗地 第43章穷则战术穿插,富则连弩洗地 顾满盯着纸上的三个问题,在“符纸太轻”下面画了一支短箭。 纸自己飞不远,那就别让它自己飞。 箭头嵌进铁钉增加重量,初级符固定在箭头前面。 只要短箭能够飞到山髓诡身上,剩下的交给符纸就行。 射程不够,就用弩。 弩身不能太长,最好一米出头,再加根背带,一个人就能背着走。 至于装填速度。 顾满在弩身上方添了一个长方形箭匣,又在侧面画出一根推拉长杆。 箭匣可以拆卸,提前把短箭装好。打空一个,拔下来换上新的。 “这才像样。” 顾满伏在桌边,不断给草图补充细节。 箭匣、滑槽、上弦钩、压箭板、扳机。 原本只有几根线的草图,很快变成了一具结构粗犷的连弩。 与此同时。 村外,乱葬岗地下三米。 一簇惨绿色火苗贴着地面燃烧,将四周泥壁映得忽明忽暗。 墙里嵌满了黑线。 地下中央,一具身形粗犷的尸体埋在黑泥里,只露出胸口与两条手臂。 手掌宽得像两把铁铲,指甲厚重锋利。胸腹还没有完全缝合,几根肋骨从皮肉中歪斜地刺了出来。 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蹲在旁边,手里握着骨针,正在缝合最后几处裂口。 惨绿火苗突然向下一缩。 一股厚重气息从远处压来,仿佛有座大山正向乱葬岗移动。 泥壁上的一根黑线毫无征兆地断开。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断裂的方向,全部指向小石村。 斗篷人手里的骨针停在半空。 “怎么可能?” 斗篷下传出沙哑的低语。 “连围墙都没有的破村子,为什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存在?” 尸傀还没有彻底养成。 现在强行唤醒,几个月的火候至少废掉一半。 可继续留在这里,损失的就不只是尸傀了。 斗篷人没再犹豫,收起骨针,抬手拍在黑泥上。 “醒。” 埋在土里的尸傀猛然睁眼。两条粗壮手臂插进土层,向外用力一撑,半截身体从黑泥里拔了出来。 尚未缝合的胸口再次裂开,黏稠黑血顺着肋骨往下滴。 斗篷人翻到尸傀背上。 “走。” 尸傀趴伏下来,两只铁铲般的大手飞快刨动,很快钻进地底北侧的暗道。 它每经过一段,后方的泥土便接连坍塌,将身后的通道彻底封死。 过了一阵,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乱葬岗。 四根黑色石柱悬在于泽身旁,柱上的纹路缓缓游动,所过之处,灰雾纷纷避退。 于泽走到乱葬岗正中央,停下脚步。 眼前的泥土地面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抬起右脚。 轰! 方圆数米的泥土瞬间向下塌陷,露出一个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巨大深坑。 站在坑边,于泽没有急着下去,只是在身旁的石柱上轻轻敲了两下。 暗红纹路立马顺着柱底钻进土层,向四周蔓延。 借着纹路在土层下传回的反馈,于泽“看”到了地下的情形。 下面深处的暗道已经塌了。坍塌的通道一路向北,没多远便分成三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穷则战术穿插,富则连弩洗地(第2/2页) 真正的去向已被抹掉,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跑得倒挺快。” 于泽没有继续追,弯下腰,从洞口边缘抽出一根残留的黑线。 那东西刚离开泥土,便像蛇一样缠住他的手指,锋利边缘不断收紧。 于泽皮肤上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借乱葬岗养尸。” “还拿全村人试傀。” 于泽松开手指。 那根黑线刚落在地上,便被一缕暗红光芒碾成黑灰。 “看来这小石村,以后是不太平了。” 四根石柱升起,如同忠诚的护卫,跟着他一起隐入灰雾之中。 另一边,顾满对乱葬岗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桌边的白光刚刚散去,十张符纸已经全部完成强化。 他立刻取出三块营养饼,继续无缝衔接下一轮的强化。 等三份极道增肌餐完成,外面的天色刚刚亮起。 顾满吃下一份,休息片刻,照例开始修炼《八部金刚功》。 四个循环走完,汗水已经湿透上身。 这次排出的黑色污渍比前几天少了不少。身体虽然累得发软,双腿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抖个不停。 顾满擦干身体,穿上七匹狼套装,夹着图纸去了旁边的石屋。 做弩的第一步,是搞定基座。 顾满从石屋翻出一根门梁,锯下最笔直的一截。削平表面,在正中央刻出一条滑箭槽。 又将后端削窄,做成能够抵住肩膀的弩托。下面留出握把,两侧各钻了一个圆孔,以后可以穿上布带背在身后。 做好的弩床刚过一米。比普通弩大些,却远没到搬不动的程度。 接下来是提供动力的弩臂。 他先把木头劈成几块薄片,丢进锅里蒸软。 软化后从旁边搬来一截带有天然弧度的粗树桩,把木片搭在上面。 阿牛也被他叫过来帮忙。 “按住两头。” “中!” 阿牛两条胳膊同时压下,蒸软的木片顺着树桩的弧度,被压成了弓形。 顾满趁机用铁箍和麻绳,将中心死死固定。 阿牛看着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这玩意儿能把山射死?” “木头射不死山。” 顾满继续收紧绳结。 “但上面绑着的初级符能。” 等完全定型,顾满在弩臂两头挂上同等重量的石块测试。哪边偏硬就用刀削薄一点,直到两边受力彻底均匀。 弩弦的制作相对简单。 以长臂诡的筋为芯,外面缠上处理过的雾麻纤维。 接着是供弹部分。 顾满在弩身上方,加装了一个能容纳十发短箭的木制方匣。 匣底特意留出了一道恰好能漏下一根箭矢的狭长缝隙。 整个过程中最费脑子的,是连发结构。 顾满拆了一套旧门锁,把锁舌改成扣弦的开关,再在弩身侧面装了一根带有底钩的推拉杆。 联动原理被他改得简单粗暴。 往前一推杆,底部的铁钩就会把弩弦向后拉满。往回一拉,上方的箭匣就会自动落进发射槽完成上膛。 一推,一拉,扣扳机!直接发射! 看着桌上这把粗犷的连弩,顾满点点头。 “手搓的部分完成了。” “剩下的,交给手表。” 第44章 尸油膏到账 第44章尸油膏到账 此时天色渐暗。 顾满将布带往肩上一挎,直接把连弩背回了木屋。 石屋防个雨还行,防人就有些勉强了。 虽说村里有于泽的规矩压着,没人敢明着偷抢。但这种用来保命的大杀器,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踏实。 关死防盗门,顾满把连弩靠在工作桌旁。 连弩表面还留着粗糙的刨痕,推拉杆与滑槽之间也有明显的缝隙。 卖相确实寒碜了点,但无论怎么看,这都已经是一件结构完整的武器。 熬到晚上九点,上一批符纸强化完成。 顾满将新出炉的初级符收进木箱,仔细数了数。 总共一百四十张。距离两百张的目标,只差最后六十张。 “快了。” 他合上木箱,转身把手按在连弩上。 【是否强化连发符弩?】 【强化时间:2天】 “四十八小时……” 顾满心里虽然早有准备,真看到这个数字,还是有些肉疼。 他没有立刻强化。 家里只剩两份强化好的增肌餐。符弩一旦占住强化位,中途就没办法补充食物。 顾满取出十块提前做好的营养饼。 【是否强化营养餐?】 【强化数量:10】 【强化时间:10小时】 “强化。” 安排好接下来几天的口粮,这才安心躺上床。 第二天早上七点。 十块卖相惨淡的营养饼,已经全部变成极道增肌餐。 顾满把食物收好,开始启动这件大杀器的强化。 【47:59:59】 等待连弩强化的时间里,他继续照常练功。 早中晚各干掉一份增肌餐,然后死磕《八部金刚功》第一部。 前四个循环已经能够稳定完成。 可一旦强行冲刺第五个循环,双腿和后背的肌肉还是会抖得厉害。 强撑了几次,动作都变了形,他只能停下来休息。 顾满心里很清楚,练功跟盖房子是一个道理。 地基都还没打牢就硬往上垒第二层,早晚得把自己砸死。 次日中午,木屋的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 “满子!收货了!” 顾满搬开木闩。 阿牛扛着个硕大的麻袋挤了进来。 “六十多具活尸,全炼完了!” 阿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总共炼出五百多块尸油膏。那天跟着出力的人,每人分了二十块。” “这里面的都是你的。” 顾满掂了一下,少说有两百块。 “给我这么多干啥?” “你杀得最多啊。”阿牛理所当然地说道:“要不是你砍脑袋,那群东西现在还在村里乱爬呢。” “你不把它们打断腿,我能站在那里一个个砍?” 顾满蹲下身,从麻袋里取出一半,装进自己的木箱。 “剩下的扛回去。” 阿牛还有些不愿意。 “俺家还有不少。” “以前你一个人,随便吃点饿不死。现在家里三张嘴,还敢不留点家底?” 顾满指了指麻袋。 “这几天你们仨围着炉子熬得够呛。我只是补刀,没道理拿那么多。” “总不能媳妇刚娶回来,就让人家跟着你啃炉灰吧?” 听到这话,阿牛挠了挠头,总算不再推辞。 “中,那俺留着。” 他重新扎紧麻袋,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疲惫一下没了。 “对了,你还没见过俺两个媳妇吧?” “没有。” “那下午来俺家吃饭。” “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麻烦,俺都跟她们说好了。” 阿牛压根没给顾满拒绝的机会,扛起麻袋就往外走。 “记得来啊!” “知道了。” 顾满看着他的背影,答应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尸油膏到账(第2/2页) 下午顾满锁好木屋,从木箱里取出三根士力架。 小石村没有结婚摆酒的说法,但他这个当兄弟的,不能没有礼数。 三根士力架放在原来的世界不算什么。可在村里,已经是一份拿得出手的份子钱。 顾满沿着村道来到阿牛家。 门口的柴火按照长短码成两垛、屋檐下挂着洗好的衣服。 焚尸炉周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康宁防爆镜上还盖着旧布,免得沾上烟灰。 家里多了两个女人,确实比以前像样了不少。 顾满刚进屋,就闻到一股肉香。 一锅胖头菇炖鼠肉正在灶台上咕嘟冒泡。 旁边架着几只烤得油亮的鼠腿,融化的油脂滴进炭火,发出滋滋轻响。 桌上还放着一盆鼠油拌野菜。 绿得有些发黑,却是这顿饭里最难弄到的东西。 顾满打量了一眼。 这俩媳妇个子都不矮,屁股也大,确实是阿牛喜欢的那一款。 虽然都很瘦,脸上倒是有了红润的光泽。 一个守着灶台,另一个正在往桌上摆碗。 见顾满进来,两人都有些拘谨。 “满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 “有肉有菜还叫没好东西?” 顾满在桌边坐下。 “放在村里,已经算大席了。” 阿牛听得满脸得意,拉开木凳坐在旁边。 “俺没骗你吧,够不够排面?” “比你上次请我啃老鼠干强多了。” 菜摆好后,顾满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三根士力架,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自家兄弟不整那些虚的。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一人一根,就当是份子钱了。” 两个女人没见过这种严丝合缝的包装,谁也没敢伸手。 阿牛却一眼认了出来。 “满子,这是上次那个?” “嗯。” 阿牛赶紧把自己的那根推回来。 “不成,这太金贵了。” “让你拿就拿。” 阿牛看着顾满,用力点了一下头。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用说透。 阿牛把另外两根递给媳妇,认真教她们怎么撕开包装。 “慢点吃,这东西甜得很。” “掉一点渣,都得舔回来。” 两个女人各自尝了一小口。 巧克力在嘴里化开,她们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尝清滋味以后,谁也舍不得继续下嘴。 阿牛颇有经验地劝道: “再吃一口。” “满子以前说过,万一没有明天呢?” 顾满瞥了他一眼。 “你就记住后半句了是吧?” “前半句俺也记得。”阿牛说得十分认真,“慢点吃,以后还有。” “俺多炼尸油,你多搞手艺。咱兄弟俩搭伙,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行。”顾满看着他。 “那就好好活着,别让我这份子钱打了水漂。” 一桌人这才开始动筷子。 鼠肉炖得很烂,胖头菇吸满了肉汤,一口咬下去全是油水。野菜依旧带着苦味,搭配肉吃却正好解腻。 锅底最后一块鼠肉,被阿牛夹进顾满碗里。 “满子,多吃点。” 顾满看着那块肉。 “你不是盯它半天了吗?” “俺是主人,得让客。”阿牛的眼睛依旧没从肉上挪开,“不过你要吃不完,俺还能帮忙。” “滚。” 一顿饭吃到傍晚。 趁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阿牛亲自将顾满送回木屋。 顾满关好防盗门,练了半小时金刚功,躺到床上。 肚子里难得装着一顿热乎饭,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强化完成】 顾满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连鞋都没穿,光脚扑到工作桌前。 第45章 徐工出征,送诡升空 第45章徐工出征,送诡升空 连弩的整体长度没变,还是一米出头。 弩身却变成了不反光的哑黑色,主体摸着像某种工程塑料。 箭槽、弩牙、扳机和推拉机构这些受力位置,全包着一层合金。 顾满握住侧面的长杆回拉了两下。 长杆贴着滑槽移动,一点不带晃荡的,也听不见木头摩擦的声音。 最让他满意的是弩身上方的箭匣。 侧面居然留着一道透明观察窗,不用取下来也能看清里面还剩几支箭。 不仅如此,弩身上方还多出一根黑色圆筒。 “哟,还给配了瞄准镜?” 顾满把脸凑过去,挂在墙上的抹布一下子怼到眼皮底下。 镜片正当中刻着一道十字线,顶部和侧面各有一个调准头的小旋钮。 翻过连弩,顾满一眼就看到了弩托上的钢印: 【徐工牌投符弩】 钢印旁边,还刻着端端正正的小字: 【徐工徐工,送诡升空】 “……人家好好造挖掘机的大国重工,都给手表整到这儿来了。” 吐槽归吐槽,他对这把连弩满意得不行。武器既然出了厂,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手感。 初级符一张就是一枚银币,顾满抠抠搜搜攒点家底不容易,哪舍得拿真符去试。 他先做了十支练习箭,扛着一扇废弃门板来到村外的空地。 拿泥巴在门板中央画出个圆圈,往后退了五十米远。 架弩、贴肩、瞄准。右手在推拉杆上一拉一推。 扣动扳机。 连弩只轻轻抖了一下,那根木箭嗖地窜出去,眨眼工夫就跨过五十米,结结实实砸在破门板上。 啪!圆圈左下角当场被凿出个浅坑。 练习箭被反弹出去,箭杆从尾部裂开一道口子,差点就断成两截。 “威力够猛,就是准度还得调。” 顾满重新架好连弩,开始校准瞄具。 第二箭偏左。他拧动侧面的旋钮。 第三箭左右差不多了,落点依旧偏低,再调顶部旋钮。 连续射完几支,五十米内的落点已经能够稳定落进圈内,供弹过程也没有卡壳。 顾满又退到八十米外试了几箭。 到了这个距离,箭道已经明显下坠,想打中小目标很难。不过山髓诡的本体就是一座山谷,根本不存在脱靶这一说。 往后的的七天里,手表连轴转地强化符纸和营养餐等生存必须品。 顾满蹲在屋里当起了纯手工削箭匠。 和连弩配套的短箭,全得靠他一刀一刀削出来。想保证长短和重心一致,简直是个折磨人的精细活。 他用木板做出一个量长短的卡槽。每根箭杆放进去,两头正好卡住才算合格。 箭头也没削成尖的,全让他削成了圆头圆脑的钝头。铁钉完全埋在木头内,只管增加重量,不会从前面露出来戳坏符纸。 箭尾装上两片窄木翼,减少飞行时的翻滚。 最后还得把短箭横在刀背上找平,哪边偏沉就削掉一层。 头一天手生,顾满也就弄出十几根。等后头把手艺摸熟了,这流水线才算转快了点。 中间他还顺手照着原版复刻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木匣,一起点上强化,留着当备用弹匣使。 白天削木头削得手抽筋,早中晚的练功他也雷打不动。 到了第三天傍晚,随着第五个循环最后一次落掌,金刚功总算赶在半小时结束前完成。 顾满杵在原地胸膛不断起伏,两条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 他强撑着缓过一口气,才扶着桌子给自己倒上一碗水。 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虽说离阿牛那种大肌霸还差得远,但肩膀和后背总算挂上二两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徐工出征,送诡升空(第2/2页) 比起刚穿越时那个走几步都喘的病痨鬼体格,这副身体总算有了些活人样。 “按照原世界的标准,差不多恢复到了普通成年男人的水平。” 顾满握紧拳头,感受着指节传来的力道。这种攥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感,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让人踏实。 第七天,六十张符纸全部完成强化。 手里的初级符正式突破两百大关!桌子上也码好了一百八十根短木箭。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组装工序。 顾满先在箭头外面垫上一层雾麻,拿初级符沿着箭头包住,最后缠上两圈细线。 两百张初级符,其中二十张塞进七匹狼套装的袖口符匣,留着近身保命。 剩下的一百八十张全部制成符箭。 三个箭匣提前装满,总共三十发。剩余一百五十支符箭,按照十支一组,卡进开好凹槽的快速装填架里。 从连弩完成强化算起,前后已经折腾了一个星期。 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诡潮过后短暂的宁静,小石村又开始不太平了。 一到后半夜,经常有游荡的诡异撞得防盗门砰砰直响。 虽然有门挡着进不来,但那种随时被阴冷视线盯着的感觉,让顾满极其烦躁。 这间屋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能做的准备,已经全做完了。” “明儿一早,找那个钉子户收房去!” 次日天明。 咽下最后一口增肌餐,顾满套上七匹狼防诡套装。 初级符装进袖口、华强牌西瓜刀别在腰后、连弩斜背在身后。 两只箭匣、十五副装填架、一盏尸油灯,全部放进背篓。 披挂整齐,他拖着背篓去找阿牛。 阿牛正在门口劈柴,老远瞅见顾满背上那把黑家伙,拎着斧头就凑了过来: “满子,这就是你前两天鼓捣的大弹弓?” “土老帽,这叫十连发远程投符弩。” “那不还是会射箭的大弹弓嘛。” 顾满懒得跟他争,直接取出一个箭匣,把里面的短箭全退了出来,又拿起一块装填架。 “把眼珠子瞪大喽,看仔细。” 木头架子往箭匣口上一卡,向前一推,十支练习箭整整齐齐滑进箭匣。 顾满把东西递给阿牛:“你来一把。” 阿牛照着做了一遍,虽然动作有些笨,好歹也是一把推了进去。 “这活简单。” “要不省事能交给你干?” “等会儿干起来,空箭匣交到你手里。装满以后,马上给我换回来。”顾满把背篓推过去。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移动军火库兼人形换弹机。” 阿牛单手提起背篓,随手往肩上一甩。 “中!咱上哪儿发财去?” “村后山谷。” “满子,你……你要去刨山髓诡的祖坟?”阿牛动作一停。 “嗯,找它办个房产过户。” “满子,那石头疙瘩太凶了。”阿牛看了看背上的符箭,“就咱俩,能行吗?” “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符。杀了它,我就能把那座山谷占下来。” “以后在里面盖房子、囤粮食、种灰薯,谷口再垒上一圈高墙。” “别说两只凶级,就算再来一波诡潮,也得先在外面崩掉几颗牙。” 阿牛一把抓起粗木棒,脸上露出一抹凶悍。 “中!有房又有地,干他娘的!” “为了满子,山髓诡必须死!” 他回头朝屋里的两个媳妇交代几句,扛着背篓跟上顾满。 两人一前一后,拎着满背篓的军火,杀气腾腾地奔着后山去了。 第46章 六枚金币铺出来的路 第46章六枚金币铺出来的路 “到了。” 顾满停在谷口。 谷口内外,完全是两个样子。 外面是黑土和碎石,谷内却铺满了浅灰色细草。 粗细不一的矿脉爬满岩层,一路延伸到山谷深处。乍一看,像无数根埋在石头里的血管。 顾满站在灰草边缘,仰头看着百米高的山壁。 上次来,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活着逃出去。 现在再看,想的却是围墙、仓库、工作间和种灰薯的地。 只要弄死山髓诡,整座山谷都是他的。 “背篓放下,先别进去。” 阿牛老老实实照做。 顾满取出尸油灯点燃,搬来几块石头将其牢牢卡住。 冷白光芒在谷口铺开。 这点亮光虽然挡不住山髓诡,却能替他们守住退路。免得打到一半,又有别的诡异从后面偷屁股。 “记住了。” 顾满检查着三个箭匣。 “你负责背弹药、换箭匣。情况不对就拽住我,我一喊跑,你扛起我就往村里冲。” 阿牛认真琢磨了一下。 “俺扛着你,怕是跑不快。” “那就把背篓扔了。” “里面那么多符箭……不要了?” 阿牛瞪大眼睛,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币。 “命都快没了,还要个屁的箭!” 阿牛这才点头。 “记住了。” 顾满将箭匣插进投符弩。 咔哒。 卡扣锁死。 他没有越过草线,在谷口外找了处平地,单膝跪地。 弩托抵肩,右眼贴近瞄准镜。 十字线越过浅灰细草,落在谷内三十米处的黑色岩壁上。 顾满不讲什么武德,也懒得搞什么火力试探。 推杆、回拉、扣下扳机。 嘣! 同样的动作,他一口气做了十次。 其中九支钉进黑色矿脉,还有一支落点偏低,直接扎进了岩壁下方的灰草里。 符箭落下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接连炸开。 轰轰轰! 十团白光前后连成一片,震得岩壁猛地一颤。 灰尘簌簌直落。 浅灰细草成片伏向山谷深处,山体中的黑色矿脉,也跟着一鼓一缩。 整座山谷醒了。 “来了!” 阿牛抓紧木棒。 山谷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吸气声。 呼—— 碎石、泥土和黑色粉尘,全部被卷向深处。 谷口内狂风呼啸,灰草下的地面也跟着一块块鼓起。 顾满换上第二个箭匣,强顶着风力射出两箭。 可箭矢才离弦,前端的符纸就被狂暴的乱流撕得粉碎,两支符箭当场哑火。 顾满立刻停手。 在这种风速下硬射,纯粹是拿真金白银听响。 还没等他后退,狂暴的吸力袭来。顾满往前一栽,双膝擦着地面,硬是被拖出去半米。 距离那条灰草线,只剩不到半步! 阿牛青筋暴起,一把扔掉手里的木棒,大脚踩住差点飞进谷内的背篓。 另一只抓住顾满腰后的皮扣,拼命往后拽。 前面是狂风猛吸,后腰又被蛮力一扯,顾满下盘一下子失去平衡。 他顺势向前一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泥里。 “满子,趴低点!” “再趴就要吃土了!” 顾满索性四肢铺开,双手扒住地面,顶着风沙半眯着眼,死盯着谷内。 翻滚的灰草中,一道道尖锐石棱破土而出,一根接一根地朝谷口窜来。 最前面那根足有一人多长,破开地面一路逼近,尖端直冲顾满心口。 就在即将刺中顾满的瞬间,石棱猛地停住,尖端距离他不到一尺。 山髓诡确实越不过这条草线,可它弄出来的吸力却不受限制。只要顾满被风拖进去半个身位,就等于直接被送进了绞肉机。 这口气,山髓诡足足吸了十几秒。 风势终于弱了下来。 半空中飞沙走石劈里啪啦落回地面,被吹歪的尸油灯火苗也重新直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六枚金币铺出来的路(第2/2页) 顾满端起弩,右眼重新贴上瞄准镜,朝山谷深处看去。 山谷最深处,一道巨大的裂口还没有完全合上。 裂口内,一圈圈岩齿互相交错,看着就像一张巨口。 刚才那恐怖的吸力,就是从这张巨口里传出来的。 巨口上方,还倒悬着一块红色巨石,足有一间房屋那么大。 巨石表面爬满血管一样的纹路,山壁上的黑色矿脉,全都连向那里。 “这鬼东西,还长了颗心?” 顾满脑子转得飞快。 之前外围吃的那几箭,对山髓诡的伤害微乎其微。就算把自己准备的所有符箭全搭上,也不一定能弄死它。 打蛇得打七寸,想翻盘,就必须炸这颗心脏! 顾满移动准星,稳稳压在那块红色巨石上。 可问题是,他打不到。 红色巨石距离谷口将近两百米,而徐工连弩的有效射程只有八十米。 隔着这么远,符箭飞过去早就没了准头,更不可能钉进巨石。 正要放下投符弩,忽然看见岩壁下方多了一块不一样的颜色。 刚才第一轮齐射时,有一支符箭打偏,落进了灰草里。 此刻那一小片浅灰细草已被符纸烧光,下面的地面也变成了灰白色。 他捡起两块石头,先把一块扔向那片灰白焦地。 啪嗒,石头落在上面。 没有石刺,山壁也没有反应。 顾满又将第二块石头扔进旁边完好的灰草中。 砰! 石头刚刚砸进草里,草下的地面便鼓起一个凸包。一根石刺紧跟着钻了出来,正好扎在石头落下的位置。 阿牛看得两眼发直。 “这块白地,死了?” “差不多。” 看着那片白地,顾满眼神亮了。 “被符光烧过的地方不会动,也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 既然射程不够,那就走进去。 活着的地面不能踩,那就用手里的符箭,炸出一条能踩的路。 他重新端平投符弩,将准星压向灰草地上。 第一支符箭落下。 地面刚刚鼓起,刺眼白光炸开,草叶瞬间被烧光,下面露出一块灰白死地。 第二箭压着死地边缘落下。 第三箭继续往前。 每一块新炸出来的死地,都与前一块连在一起,中间不留半点完好的灰草。 每当一匣符箭打空,山谷深处就会再次掀起那股要命的吸力。 风声一响,顾满和阿牛便立刻趴在地上。阿牛更是拼了老命地死死拽着顾满。 等狂风的吸力一过,顾满马上起身,推上新箭匣继续射击。 一支支符箭砸进山谷,白光不断亮起。 一块块灰白落脚点,从谷口开始向山谷深处延伸。 五十米以内,符箭指哪打哪,灰白死地连成了一条窄路。 超过八十米以后,箭道开始明显下坠,落点也越来越散。 顾满不再强求走直线,而是顺着落下的符箭不断调整方向。 一条歪歪扭扭的灰白通道,就这么一点点深入山谷。 九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二十米。 等第六个箭匣打空,远处的落点已经完全没了准头。 继续往山谷硬射,除了烧钱,没别的用。 顾满放下投符弩,看着那条延伸进山谷的灰白道路,心口一阵抽搐。 前后六十张初级符。按照市价来算,整整六枚金币。 “老子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贵的路。” “满子,前面还有好远呢。” “够了。” 顾满端起投符弩,借着瞄准镜估算了一下。 从灰白道路尽头到那颗红色“心脏”,直线距离已经不到八十米。 只要能走到路的尽头,他就能把剩下的符箭,全灌进红色巨岩。 阿牛也看懂了他的打算,盯着那条只够一人落脚的灰白窄路,忍不住问道: “真要进去?” 第47章 末日特种水泥 第47章末日特种水泥 “不进去,刚才那些初级符就真成烟花了。” 顾满看着那条价值六枚金币铺出来的路。 “进去后脚步放轻,只踩灰白地面,旁边的草地一点都别碰。” “记住,风一起来,揪紧我的腰带!” “中。”阿牛抓紧粗木棒,背好箭篓。 顾满小心翼翼地把脚尖探上灰白死地。没动静,才把另一只脚挪过去。 阿牛跟在后面。他个头大,背上还压着一篓符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这条弯弯扭扭的白路往山谷深处挪。 越往里,地越不平。顾满一脚踩上个斜坡,脚底哧溜一下,半边身子朝灰草地栽过去。 危急关头他腰胯一扭,在半空中划了个s形,硬把重心给拽了回来。 这几天的金刚功没有白练,换成刚穿越时那副病秧子,这下已经交代了。 好不容易蹭到通道尽头,地上刚好有几个炸出来的黑坑,勉强能容下俩人。。 顾满半跪下来,端起徐工投符弩。 阿牛卸下背篓卡在裆下,另一只手把木棒卡进地上的石缝里。 等山髓诡再吸气,这根木棍就是他俩的定海神针。 顾满右眼套进瞄准镜。七十多米外,那块房屋大的红色巨石填满视野。 他没瞄准巨石中间,把准星锁在巨石与山壁相连的根部。 想干碎它,就得断它的根! 嘣! 第一支符箭飙出去,正中根部。白光一闪,红石上炸出一块白斑。 顾满手上不停。推杆、回拉、发射! 嘣!嘣!嘣! 剩下九支符箭全轰在同一个点上,巨石根部被炸出一个大坑,红浆子顺着缺口往外涌。 还没等换弹匣,下方的岩石巨口猛然大张! “吸气了!防空警报!” 要命的狂风兜着屁股就刮过来,裹着满天石头渣子往深渊巨口里倒灌。 顾满趴在地上,双手抠进泥里。阿牛在后头一手把着木棒,一手拽住他的腰带。 只觉得裤裆一紧,顾满差点没被勒背过气去:“阿牛轻点!老子底裤都快被你勒进嗓子眼了!” 十几秒后,风势终于减弱。 阿牛松开手秒递第二个满匣。 咔哒!上膛。 第二轮、第三轮! 打空、躲风、装填、继续轰!两人配合得犹如机器。 红色巨石上的坑越炸越深,红色液体狂喷,整个山谷彻底发狂! 三面崖壁剧烈抽搐,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 阿牛左肩挨了一块飞石,皮开肉绽,半条胳膊全是血。 顾满同样不好受。后背挨了好几下重击,一喘气肋骨都钻心地疼。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咬着牙继续扣动扳机。 直到第六匣! 巨石根部被炸得大片泛白,终于咔咔裂开一条贯穿的大缝。 最后一哆嗦了! 顾满拔下空匣,推入一个满匣,准星锁定那道裂缝。 嘣嘣嘣!十支符箭接连钻进巨石,全数灌进了裂缝最深处。 山谷深处的吸气声刚起个头,白光在巨石内部爆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末日特种水泥(第2/2页) 整块巨石剧烈膨胀。 咔嚓!连接红岩的黑色矿脉寸寸崩断。 房屋大的巨岩失去支撑,轰隆一声砸向地面,当场四分五裂。 这颗驱动着整座山谷的“心脏”,被彻底干碎! 核心一毁,交错的岩齿猛然闭合,那股要命的吸力瞬间溃散。 崖壁上那些血管般的矿脉迅速瘪了下去,山谷痛苦地抽搐两下,彻底陷入死寂。 来砸场子之前,顾满秉持着“只要机器转,老板就能赚”的资本家精神,提前把一大批尸油膏点了强化。 这会山髓诡一死,那批尸油膏剩下的强化时间,瞬间清零! 顾满扫了一眼提示,身上的疼都觉得值了。这诡异还怪懂事,临死还替老子把活赶完了。 …… 小石村。 于泽翘着二郎腿坐在快递站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书页上画着几个衣服少得可怜的女人。 正看得入神,桌上的水杯突然晃了起来,杯中清水不断荡出波纹。 于泽夹在书页上的手指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山谷。 “啧......还真给那小子杀了。” 说完便重新低下头,慢悠悠地翻过一页。 山谷深处。 顾满和阿牛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 十三枚金币,换一座山谷,这笔买卖血赚。 俩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步三晃地走到尽头。 原本张开的巨口已经闭合,只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缝隙间,夹着一截被砸断的主矿脉。 就像是断裂的大动脉一样,红浆正沿着断口外渗,最后在坑底汇成了一小潭“血池”。 “这山谷不光有心,里面还真装着血?” 顾满没敢上手,捡了根断箭伸进去搅和了两下。抽出来时箭杆上的红浆没有凝固的迹象。 但他眼尖,注意到池子边缘沾了泥沙的地方,结着一圈灰色硬壳。 “看来不是碰什么都粘。” 他挑了两块平整的碎石,蘸着液体用力压死。 没过多久,接缝处挤出的浆水就褪成灰色,彻底硬化。 顾满拔出西瓜刀,照着接缝处哐哐劈了两刀。石头角都崩飞了,粘合处却连条缝都没裂。 顾满眼睛亮了。这东西单放着是液体,一碰沙石就会硬化,绝对是极品黏合剂! 家里那一屋子红砖石料,正愁没东西把它们粘一块,现在山髓诡直接给他爆出了一池子。 他一巴掌拍在阿牛大腿上:“阿牛,这东西比高标号水泥还猛!” “水泥是啥?”阿牛揉了揉大腿。 “盖房子的好东西。” “能炼尸油不?” “你脑子里除了尸油和媳妇,还能不能装点别的?”顾满一脸无语。 “还能装你。”阿牛认真想了想。 “这句话以后少说,容易让人误会。”顾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即站起身。 “先回村!” 第48章 顾满的圈地运动 第48章顾满的圈地运动 来时,两人走得又快又急。 回去却足足多花了一倍时间。 顾满每迈一步,后背都跟着一阵抽痛。阿牛整条胳膊也已经被血浸透。 回到小石村时,刚过中午。 村口几个人看见他们满身泥血,立刻围了过来。 “后山刚才咋回事?” “你俩这是跟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顾满摆了摆手。 “晚点再说” 回到木屋,关紧防盗门,他憋着的那口气才算松下来。 脱掉皮衣,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几根肋骨稍微碰一下就疼得厉害。 顾满用水擦掉泥灰,把马大师牌跌打酒倒进掌心慢慢揉开。凉意钻进皮肉,原本又麻又胀的后背舒服了不少。 “把衣服脱了。” 顾满将药瓶扔给阿牛。 阿牛脱掉上衣,左肩裂开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好在没有伤到筋骨,胳膊还能勉强抬动。 顾满替他冲掉血污,用烫过的干净布条压住伤口,牢牢缠了几圈。又让他把药酒涂在周围红肿的位置。 阿牛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满子,这药真管用。” “刚才俺肩膀里像卡了块石头,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赶紧歇歇,待会儿还有事。” 两人吃了些东西,喝完水,瘫在屋里缓了一个多小时。 阿牛靠着墙,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顾满却一直没睡。 山髓诡临死前折腾得那么厉害,根本瞒不住人。 谷里黑矿的秘密不能被人发现,还有那红浆,也是他的命根子。 “不能再等了。” 顾满撑着床沿站起来。 “阿牛,回家把板车推出来。” 阿牛睁开眼睛。 “干啥?” “圈地。” “咱俩都伤成这样了,不多歇会儿?” “地盘还没划好,我躺得踏实吗?” “先弄道破篱笆,把地方占住再说。” 顾满重新套上皮衣,疼得他龇牙咧嘴。 阿牛回家推来板车,两人一起去了堆放材料的石屋。 顾满没舍得动那些结实房梁,专门挑出一批又细又歪的旧木头。 临时篱笆而已,能立起来就行。 为了不让阿牛的伤口继续裂开,他们每次只装半车。 阿牛用右手扶住车把,慢慢往前拖。顾满跟在旁边稳住板车,防止木头从车上滚下来。 两个人走走停停,来回跑了两趟。 “就搭这里。” 顾满从谷口一侧扯出麻绳,一直拉到另一侧。 “横着拦一道,中间留个能过板车的缺口。” 他指着地盘比划了一下。 “别管好不好看,最关键的是速度要快!” 阿牛挠了挠后脑勺:“满子,咱刚打完仗,火急火燎地整这玩意干啥?” 顾满捡起一根木桩,开始削尖底部。 “圈地啊! “老子拿命砸进去十几个金币干下来的地盘,能让别人把桃子摘了? “可这篱笆也挡不住人啊。”阿牛晃了晃木条,“俺一脚就能踹倒。” “本来就不是用来挡人的。” 顾满耐心解释:“篱笆立起来,牌子挂上去,以后谁敢往里凑,那就是私闯民宅。” “到时候咱们砍人,叫守家护院。” “师出有名,懂不懂?” 阿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有篱笆以后,砍人更占理?” “孺子可教。” 两个人立刻动手。 顾满负责削木桩、量距离。 阿牛用右手抡锤,将二十根木桩一根根砸进土里。 木桩每隔一米立上一根,中间横着钉两道木条,再用麻绳绑紧。 篱笆高低不一,有几根甚至歪得厉害。 不过用来划清边界,已经足够。 篱笆搭好后,顾满没有急着回村。绕着山谷仔细巡查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顾满的圈地运动(第2/2页) 整座山谷纵深接近两百米,最宽的地方能到一百米。到了谷口,又突然收窄成一条二十米左右的通道。 三面都是百米高的陡峭山壁,只要将谷口封死,外面的东西便很难进来。 “标准的葫芦口地形,易守难攻。” 顾满暗自盘算。这种地形虽然适合防守,可一旦让诡异闯进来,自己也逃不出去。 所谓狡兔三窟,为了安全起见,以后还得挖条直通外面的地道才行。 收回思绪,他用手里的西瓜刀拨开了前方的灰草。 草根下面的泥土颜色很深,抓在手里松软湿润,比村里那些板结的黑土强了不少。 谷里的灰雾同样比外面稀薄许多。 站在山谷深处,甚至还能隐约看清谷口的轮廓。呼吸时也没有小石村那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这地方确实适合长期居住。 唯一的短板,是没有水源。 顾满转了一圈,既没找到溪流,也没看见泉眼。 必须想办法打井、挖蓄水池,或者弄条输水管道进来。 至于住处,顾满不打算从头建造。 强化后的黑矿石硬度堪比金刚石,直接在山体中开凿出房间再进行强化,绝对比自己盖的更结实。 他一边走一边规划,安全基地的模样,已经在脑子里慢慢成形。 回到谷口时,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阿牛一个人挡在前面,不让任何人进去。 这些村民不敢越过篱笆,只能挤在外面向里张望。 老谢从人群里出来,伸长脖子向谷内看了半天。 “顾满兄弟,里面那东西……真让你给弄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顾满拍了拍身后的投符弩。 “前后烧了一百多张初级符,我跟阿牛差点把命搭进去。” 周围响起一阵吸气声。 一百多张初级符,少说也值五六枚金币。 就算把他们的家底全掏出来,都未必凑得齐。 顾满面向众人。 “大家不用谢我。” “替小石村除掉这么大一个祸害,本来就是我这个五好青年应该做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当然,你们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非得送点吃的、用的,我也不好拒绝。”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一个接话的。 老谢忍着笑,说道:“你不是说不用谢吗?” “客气话听不出来?” 顾满捡起一块木板。 华强牌西瓜刀上下翻飞,没过多久,木板上多出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顾满私地,擅入者死】 他将木牌牢牢钉在篱笆中央,转身看向众人。 “丑话说在前面。” “从今天起,这座山谷就是我的地盘。谁敢偷偷往里伸手,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乡亲。”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羡慕,也有人盯着谷里的平整土地,脸上明显不太服气。 过了一会儿,一个刚搬来的难民忍不住开口。 “你是不是太霸道了。山谷就在村子后面,按理说算是村里的地方吧?” “里面这么大,你一个人又用不完。大家都是小石村的人,怎么也该按户分一块。” 旁边几个人听得心动,跟着小声附和起来。 顾满呵呵一声。 “山髓诡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拿着锄头进去分地?” 难民脸色一僵。 “那时候里面有诡异,谁敢进?” “所以有诡异的时候让我拿命填,诡异死了就成大家的了?” 顾满用刀背敲了敲木牌。 “便宜都让你们占,我负责出钱送命?” 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钱舍不得出,命也舍不得拼,就剩一张嘴想分地。” “哪来这么好的买卖?” “他说得没错。” 第49章 基建狂魔上线,先造把镐头 第49章基建狂魔上线,先造把镐头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刚才还挤在一起的人,立刻向两边让开。 提出分地的难民赶紧凑上前。 “于站长,您来评评理。” “这么大一座山谷,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占了吧?” 于泽没理他,走到篱笆旁边,打量了一眼木牌。 “字写得真丑。” “有杀气就行。”顾满说道。 于泽在木牌上敲了两下,这才转向众人。 “山髓诡没死之前,这里是诡异的地盘,不是小石村的田地。” “我的规矩,谁打下来的,就归谁!” “谁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去灰雾找块地方,杀掉里面的诡异,再回来找我登记。” 人群顿时没了声音。 让他们跟着分地可以,真让他们拿命杀诡,谁也不敢接话。 于泽看向顾满。 “回头来快递站登个记。” 顾满警惕地看着他。 “要钱?” “一枚金币。” “你帮我说句话,都得顺手收一笔?” “刚才那几句话免费。” 于泽朝山谷示意了一下。 “把这么大一块地方记到你名下,收费。” “况且,十几枚金币都砸进去了,还差这一枚?” “差。” 顾满咬着牙说道:“前面的叫杀诡本钱,这一枚纯粹是喂奸商。” “随你怎么说。” 于泽踢了踢篱笆。 “山谷圈下来容易,守住可没这么简单。篱笆挡得住村民,挡不住真正想进来的东西。” “这是界线,不是城墙。” 顾满自然清楚。 真正的围墙,还得他自己一砖一石垒起来。 于泽已经发话,围观的人知道再留下也分不到好处,很快四散离去。 顾满从一侧袖口抽出十张初级符,递给于泽。 “登记的事你替我办,我最近忙,没空专门跑去看你数钱。” 于泽接过符纸,随手翻了翻。 “放心。” “村册上的字肯定比你这块牌子好看。” 说完,他将初级符收进衣服,慢悠悠地往回走。 顾满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骂了几句。 杀诡花了十三枚金币,杀完还得再补一枚登记费。 搁在以前,这特么就叫拿命交完全款,还得被中介强收一笔过户费。 等于泽走远,顾满看向阿牛。 “手伸出来。” “干啥?” “给你东西。” 顾满将另一个袖口里的十张初级符全部放进他手中。 阿牛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推。 “满子,俺不要。” “这你应得的。” 顾满按住他的手。 “跟着我干,我不会让兄弟吃亏的。” 阿牛憨厚地笑了笑,没再推辞。 “中。” “还有。” 顾满指了指山谷。 “等基地建起来,我给你留一块宅地。什么时候想搬,随时都行。” “但现在只准你一个人进谷。你那两个媳妇,还得继续观察。” “另外,咱们在谷里搞出来的所有东西,一个字都不能对她们漏。” “俺精着呐!”阿牛拍了拍胸口。 “她们只知道跟着你干有肉吃,其他的啥都不懂。以后谁问俺,俺都是一问三不知。” “这点倒不用装。”顾满看了看他那副憨样,“你本来就不知道多少。” 阿牛挠了挠头,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在夸他。 “休息一天,后天早上带着家伙来谷口集合,咱们正式破土动工。” 两人在村口分开。 回到木屋,天色已经快要黑透。 顾满关紧防盗门,看着空荡荡的符匣,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近身保命的东西,一张不留,不符合他的习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基建狂魔上线,先造把镐头(第2/2页) 他从剩余五十支符箭里取出二十支,小心割断箭头上的细麻线,将初级符一张张拆了下来。 符面没有破损,重新塞进袖口正好能用。 如此一来,他手里还剩三十支符箭,以及二十张随时能够弹进掌心的初级符。 第二天早上。 顾满爬起来,后背依旧青紫,但疼痛却比昨天轻了不少。 活动了几下身体,没有那种骨头断裂的尖锐刺痛,他才开始第一部的练习。 前五个循环,已经十分熟悉。 第五轮结束,距离半小时还剩不到八分钟。 顾满没有停下。 双脚重新压住地面,双手缓缓托起。 第六轮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每次插顶,后背的淤伤都跟着发胀。他强忍着疼痛,动作该快就快,该停便停。 脚底、双腿、腰腹。 肩颈放松,双掌向上。 最后一次落掌。 “六个循环,完成。” 顾满撑着桌沿,大口喘着粗气。 换作十几天前,刚做完第一轮金刚功,他就得瘫在地上装死。 现在,他已经能扛下连续六轮。 营养餐供着的底子,加上极道功法日复一日的淬炼,正让这具虚弱的身体一点点发生质变。 顾满抹了把汗。 接下来要在山谷里大兴土木,光有身体可不够,必须得有趁手的家伙。 他从木箱后面拖出两根黑毛诡的腿骨。 这东西本身就硬得离谱,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做成两把趁手的白骨矿镐。 他拔出西瓜刀,利索地削平两端凸起的关节。 为了增强穿透力,两根腿骨的前端又削成了四棱尖头,用来凿开坚硬的黑矿。 镐头搞定,接下来是组装。 顾满找来两根硬木当镐把,顶端修出卡槽,将骨头嵌进去。 最后用烧红的铁箍从两侧锁紧,外层再缠上浸过水的雾麻绳。 麻绳干透以后进一步收缩,直接把骨头和木柄捆成了一体。 两把造型粗犷的白骨矿镐,正式拼装成型。 卖相丑归丑,但用来砸石头绝对够用。 干完这些,顾满坐下歇了一会儿。 等上一轮的营养饼强化结束,他立刻腾出位置,将双手按在了粗糙的镐把上。 【是否强化白骨矿镐?】 【强化数量:2】 【强化时间:18小时】 “强化。” 又过了一夜。 随着倒计时归零,桌上散去的光芒中,两把矿镐已经变了模样。 惨白粗糙的腿骨变成了纯白色,表面细密光滑,拼装时的刀痕和骨头孔洞全都没了。 一端依旧是四棱尖头,棱线变得笔直锋利。 另一端则向下微弯,长出了一片厚重的扁刃。既能顺着裂缝劈开矿石,也能用来撬动石块。 镐柄也被强行优化过。弯曲的地方全部变直,握把处略微收窄,表面还多出一圈圈防滑纹路。 顾满翻过木柄,一眼就看见那个红黑相间的标记。 【东成牌手动矿镐】 旁边还刻着一圈十分提气的小字: 【没电照样干,专啃硬骨头】 顾满摸了摸那截曾属于凶级诡异的腿骨。 “骨头啃骨头,也是没谁了。” 收起矿镐,顾满没让强化位闲着。 他把从钱坤家搜来的那把卷刃铁斧拿出来。 【是否强化铁斧?】 【强化时间:7小时】 “强化。” 挂好新的倒计时,顾满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今天,正是他和阿牛约好动工的时间。 顾满背着徐工投符弩,腰后别上西瓜刀,手里拎起白骨矿镐。 剩下的锤子、麻绳和一堆零散工具,全被他塞进了背篓。 锁好防盗门,顾满大步朝着山谷走去。 第50章 规划安全基地 第50章规划安全基地 临近谷口,那道歪歪扭扭的篱笆依旧立着,木牌也没人动过。 顾满解开入口处的麻绳。 现在还不能让村民参与建设。 谷里的黑色矿脉明晃晃地长在山壁上,一旦放人进来干活,顺走几块倒是小事。 要是有人发现矿粉能制作符墨,或者看见山谷尽头的血水潭,他想捂也捂不住。 刚把工具从背篓里倒出来,身后便响起车轮声。 阿牛推着板车挤进篱笆,车上捆着从石屋拉来的旧木料,最上面还搭了一卷破麻布。 “满子,今天先造啥?” 他兴冲冲地指着谷口。 “垒墙?再装个比快递站还厚的大门?” “外行建家看城墙,内行建家看下水道。” 顾满拎着矿镐,示意他跟上。 “这地方三面环山,外面的诡异是进不来。” “可真下起暴雨,崖上的水全得往谷底灌。水要是排不出去,咱们建的就不是基地,是他妈的养鱼池。” 阿牛抬头看了看百米高的崖壁,咽了咽唾沫。 “那先挖沟?” “对。排水的地方得先留出来,免得以后房子盖好了,还得刨自己的墙根。” 顾满随手挑了三根直木条,钉成一个“a”字形的木架。 木架顶端拴上一根细麻绳,绳尾绑着一块小石子。 为了校准,他把木架立在地上,记下细绳的位置。接着原地掉转木架再立一次,取两次位置的正中间刻下一道深痕。 这就是最古老的“土法水平仪”。 往地上一摆,绳子偏向哪边,就说明哪边地势低。 两人拎着木架走走停停,沿着几条预想的路线反复比较。碰到低洼处,阿牛便插一根短木棍做记号。 这办法谈不上多准,但找个大致坡向已经够用。 “山脚两侧各挖一条支沟,接住悬崖冲下来的水。” 顾满蹲下身,在地上简单画出山谷轮廓。 “主路左边挖主渠。支沟的水全汇进主渠,引到蓄水池里当生活用水。” “蓄水池侧面得留个溢流口,水一满,直接顺着主渠排到谷外去。” 画完排水,顾满又在山谷中间添了一条贯穿前后的宽线。 “这是主路。松软的土全铲掉,底下铺大石头,缝里填碎石。” 他心里早有盘算,那些红浆遇沙石就会硬化,拿来铺路简直绝配。 “路修好,运砖、运粮、运尸体,就不用在烂泥里拔河。” 阿牛听了连连点头。 “这个中!俺最烦下雨天拉货,轮子全陷泥里。” 排水和修路,只是基础。 顾满用树枝把山谷切成了五段。 “入口往里三十米,全空着。以后城墙建在谷口,这片地用来停车、卸货。” “真有诡异撞破城墙冲进来,好歹有个缓冲带。” “再往里,到六十米左右的两侧山壁,留给仓库和工坊。砖石木料运进来直接就能卸,很方便。” 顾满话锋一转:“不过,咱不在平地上起房子。所有的房间,全顺着两边山壁往里挖。” “住山洞?”阿牛愣住了,“那里面能住得舒坦吗?又潮又黑的。” “你只管出力,其他的我解决。” 顾满笑了笑:“我保证,以后这洞里,绝对比你那砖房舒坦一百倍。而且防风防爆,还能省下一大片平地。” “六十米到一百米,是基地将来的生活区。” 两侧山壁继续开洞,作为厨房、饭堂和住人的房间。 靠外的位置还要留一间医务室。 旁边紧挨着再挖一间隔离室。谁要是受了不明伤或者得了雾病,都得先单独关起来观察。 “山谷中段这一百到一百八十米,地势最平,正好全部划成农田和养殖区。” 顾满在画的山谷轮廓两边点了两下。 “主渠接来的水,最后就引进这里的蓄水池。池子挖在农田左边,至于厕所和化粪池,全挖在正对面的右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规划安全基地(第2/2页) “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百米的田地,绝对污染不到蓄水池。” “以后化粪池发酵好的肥料,还能直接排进地里当养料。” 粮仓就开在旁边的山壁里,地面垫高,做好防潮。以后粮食收上来,不用再横穿半座山谷去存。 最后,顾满在山谷最深处,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这里以后额外加一道内墙,把血水潭也包裹进去。” “墙后面是我的卧室、制作间和练功房。除了我,只有你能进。” 不仅如此,他心里还盘算着一条逃生暗道。 谷口易守难攻,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堵死,这里就会变成一个铁罐头。 逃生通道未必用得上,但必须得有。 阿牛盯着地上的线条看了半天。 空荡荡的山谷,被顾满用几根线划成了一座完整的基地。 防御、生产、种植、居住、医疗、储水、排污和逃生,一样都不少。 纸面的规划暂时完成,动土之前,第一件事是保护好最珍贵的建筑材料。 两人推着板车来到山谷尽头。 两天过去,断裂的主矿脉还在往外渗着红浆,血水潭比两天前大了一圈,最宽处接近三米。 顾满用树枝探了探,最深处差不多有三十厘米。 这可是源源不断的特种水泥。真让一场大雨冲进来,泥沙灌入池中,血水潭不知道会不会凝成一块死疙瘩。 安全起见,先给它盖个棚。 两人把木料搬下车,在潭边挑了几处泥地立上木桩。 阿牛负责打桩,顾满则固定横木。 棚顶故意搭成斜坡状,旧木板层层叠压,上面再铺上枯树枝,最后用一块破麻布把朝向谷口的一面挡死。 外人就算趴在篱笆上往里瞅,也只能看见一个收破烂的废棚子。 忙到临近中午,棚子总算立了起来。 防大雨肯定差得远。但挡些灰尘、碎石和小雨已经不成问题。 顾满拍掉手上的木屑。 “棚子以后有条件了再加固,现在先挖山洞。” 他沿着血水潭向左走了三十米。 “就从这开凿。” 顾满用镐尖划出一个宽一米、高两米的门洞,底边特意比外面的地面高出了一截。 阿牛早等得手痒了,对准坚硬的黑色岩壁就是一镐! 咔! 镐尖稳稳扎入裂缝,一块巴掌大的黑矿从岩壁上崩落,滚到两人脚边。 阿牛拔出矿镐,翻来覆去地检查尖头。 上面连半点划痕都没有。 “满子,你这手艺绝了!这骨头比精钢的还猛?” “好用就赶紧干活。” 顾满捡起那块黑矿,掂了掂分量,扔进背篓。 “凿出来的黑石头单独堆一边,这都是建材,一块都不许带出去。” “谁闲得发慌带石头走,又不能吃。” 阿牛嘟囔了一句,转头化身不知疲倦的挖掘机,疯狂刨坑。 顾满看着不断落下的碎石,默默盘算着。 底子打得越好,将来强化出来的成品才越可靠。 眼下白骨矿镐虽然解决了开山凿洞的难题,可建造基地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地下管道需要pvc管,大型蓄水池需要防水涂料,以后人多了,那台农夫三拳净水器根本不够用。 更别提后续还缺防潮漆、大面积篷布,以及螺纹钢和膨胀螺丝。 要是能弄几块光伏板搞个太阳能发电,这基地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可他顾满是个手艺人,不是女娲,手再巧也不可能拿黄土捏出这些现代工业品。 放眼整个小石村,能掏出这些绝版物资的地方只有一个。 顾满转过头,看向村口快递站的方向。 “妈的……” “又要被于泽这老小子扒层皮了。” 第51章 末日建家,从三室一厅开始 第51章末日建家,从三室一厅开始 “满子,这洞得掏多大?” 阿牛扛着白骨矿镐,站在刚凿开的门洞前。 “里面横着挖五米,往山腹里挖八米,高度留三米。” “搞这么大?”阿牛咂了咂嘴,“以后俺们全住这一个洞里?” “想得美。” 顾满拍了拍坚硬的黑色岩壁。 “这只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客厅。” 他没准备一口气挖出整座基地。 先把客厅掏出来,在三面墙上预留出门洞,以后顺着门洞往深处扩。 扩完就成了卧室、制作间和练功房。 厕所单独开个小隔间,提前接进排污管道。 在废土上搞三室一厅,主打一个分期施工。 只要客厅一成形,他就能利用手表对山洞进行强化,把防御力彻底拉满。 “开干。” 顾满抡起矿镐,沿着门洞边缘凿出一排浅坑。 阿牛跟在后面,对准这些受力点逐个猛砸。 咔! 四棱镐尖扎进岩壁,周围裂开一圈细纹。 阿牛晃动镐柄,将一大块黑矿生生撬了下来。 两人一个负责砸,一个负责撬。 大块的黑矿石单独码放,留着以后垒墙。 细碎的石渣铲到一边,准备铺路。 落在地上的黑色矿粉则仔细扫进布袋,攒着制符。 主打一个吃干榨尽,连点渣都不放过。 沉闷的敲击声在山谷里不断回荡。 阿牛膀大腰圆,一口气能抡上几十下。可他左肩的伤口毕竟刚结痂,动作稍微大些,布条下面便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顾满也好不到哪去。 每次拧腰发力,后背的淤伤就跟着发胀。没干多久,两条胳膊沉得像是灌了铅。 工具扛得住,人却扛不住。两人只能挖一阵,歇一阵。 一直磨到下午四点,门洞才勉强向山腹推进了不到半米。 距离五米宽、八米深的大客厅,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看着原本平整的山壁被硬生生挖出一个口子,顾满心里依旧舒坦。 今天它只是个黑窟窿。 再过些日子,这里就是他在这个世界建成的第一套房。 “行了,收工。” 顾满放下矿镐,活动着发麻的手指。 阿牛抬头瞅了眼天色。 “离天黑还早,再挖一会儿呗。” “你再抡半个钟头,肩膀就得重新开线。” 顾满揉了揉发胀的后背。 “我也快直不起腰了。今天把人累废,明天谁来干活?” 阿牛这才老实停下。 两人扯了块破布把外面的矿石堆盖好。 阿牛推着板车回家,顾满则趁着天亮,直奔村口的快递站。 快递站的大门敞着,柜台后面却不见人影。 “于站长?” 没人搭腔。 顾满扯开嗓子:“来大生意了!” 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足足过了几分钟,于泽才趿拉着鞋,慢悠悠地从楼梯上晃下来。 这老小子连裤子拉链都没拉,脸上还挂着一副被人败了兴致的不耐烦。也不知道刚才躲在上面干什么勾当。 “这不是小石村的大地主吗?” 于泽靠在楼梯扶手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不在山谷里圈地,跑我这快递站来干什么?” 顾满立刻堆起笑脸。 “两天没见,这不是想念于站长了嘛。” “少来这套。” 于泽走进柜台,往破摇椅里一坐。 “你小子属黄鼠狼的,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 顾满立马站到柜台前。 “我这不是准备建家嘛,缺的东西有点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末日建家,从三室一厅开始(第2/2页) “您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从竹山镇或者安全城,进一批建筑材料过来?” 于泽精神明显好了几分。 “要什么?” 顾满在路上已经把清单过了好几遍。 “pvc排水管,配套的弯头、三通和接头。还要防水涂料、防潮漆、加厚篷布、排风软管、膨胀螺丝和螺纹钢。” “最好再来一台大型净水设备。” 他试探着补了一句。 “要是能搞到光伏板,也顺手给我来几块。” “停停停!” 于泽抬手打断他,像看怪物一样打量他。 “你小子是不是对建家有什么误解?你这他妈是要建城啊!”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小打小闹,改善一下艰苦的生活环境。” 顾满死不承认,继续堆笑。 “于站长路子广,这事儿可一定得帮兄弟一把。” 于泽冷哼一声,手指在柜台上敲得梆梆响。 “路子我确实有,但你报的这些,全套弄下来,没个几百金币绝对下不来。” 看着顾满僵住的表情,于泽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 “而且,大型净水设备和特制光伏板属于管制物资。小石村这种级别的村子,就算有钱,安全城也不会批。” 顾满听得眼角直抽抽。 几百金币?现在把他整个人榨干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那就分批来。” 他果断改变策略。 “先少拿一批防水涂料、厚篷布和排风软管,再配些pvc管、接头和膨胀螺丝。” 山洞想住人,防水、通风和排污一样不能少。至于其他东西,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于泽翻出纸笔,按最低够用的数量算了一遍。 “四枚金币。” “全款预付,概不赊账。” “就这点东西,你要四枚金币?” 顾满压住想拔刀的冲动。 “你卖的是防水涂料,还是打算往我墙上刷金粉?” “嫌贵?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于泽把笔往桌上一扔。 “竹山镇有货,不代表货会自己长腿跑到小石村来。联络要钱,武装商队押运要钱,放我这保管还得要钱,哪样不是成本?” “行。” 顾满懒得和他扯皮,反正也说不过这个老奸商。 “明天给你四十张初级符。” 于泽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拿起笔记了下来。 “货要晚点才能到,估计得十天半个月。具体哪天,得看竹山镇的商队什么时候路过。” 顾满听完,倒是一点也不急。 反正他的石屋少说也得掏个十来天,材料晚点到,工期刚好能无缝衔接。 他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小石村离竹山镇五十公里,你怎么联系他们下单?” 于泽没说话,神秘兮兮地朝柜台下面指了指。 顾满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那里盖着一块防尘油布。 于泽掀开油布,里面赫然露出一台军绿色的机器。 方正的金属外壳,上面排着旋钮、刻度盘,还挂着一只黑色话筒。 机器侧面还接着一块铅酸蓄电池,地上摆着一台手摇发电机。 “短波电台。” 于泽拍了拍铁壳子。 “屋顶上那根铁杆就是天线。每天早晚都有固定联络时段,只要灰雾干扰不严重,可以直接联系竹山镇。” 顾满总算明白,为什么快递站屋顶立着一根光秃秃的铁杆。他还以为那是于泽用来晾裤衩的。 “那光伏板呢?” 顾满依然没有死心。 “安全城真弄不到?” 第52章 光天化日,影子吃人 第52章光天化日,影子吃人 “真弄不到。” “你就算弄一块光伏板回来,也只能当搓衣板用。” 顾满指着外面昏沉的天色。 “不是还有光吗?” “那是被灰雾滤过的灰光,普通板子吸不进去。” “安全城用的是特制的板子,表面带着隔绝灰雾的涂层。” 于泽重新靠回摇椅。 “而且这是战略设备。你搬一箱金币过去,人家也未必敢卖你。” 顾满只能先把太阳能发电的念头压下去。 “明早带钱过来。”于泽重新闭上眼睛,“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休息。” “天还没黑休什么息。” “人到中年,精神不好。” “少看点伤身体的书,精神自然就好了。” 于泽睁开眼:“滚。” 顾满心满意足地离开快递站。 四枚金币还没交,先让这老小子破防一次,多少算回了点本。 回到木屋,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那把从钱坤家捡来的铁斧,刚好结束强化。 坑坑洼洼的斧刃变得平整锋利,再也看不见半个缺口。 斧背保留着厚重的方形锤面,既能劈砍,也能敲木楔和铁钉。 顾满拎起来掂了掂,对准旁边一根木柴顺势劈下。 咔嚓! 木柴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整,斧刃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顾满摸向斧面,上面烙着钢印标记: 【王麻子战术野营斧】 下面还跟着一句小字: 【拍蒜不保证,砍柴不卷刃】 “拍蒜行不行无所谓,能干活就成。” 顾满很满意,这把斧头来得正是时候。山谷里堆着不少木料和树木,以后建家绝对用得上。 腾出了强化位,顾满又取出六块尸油膏,伸手按了上去。 【是否强化尸油膏?】 【强化数量:6】 【强化时间:24小时】 “强化。” 二十四个小时,正好明晚结束,到时候还能接着处理下一批物资。 接下来才是最痛苦的环节。 顾满坐在桌边,将仅剩的三十支符箭全部取出来。 剪断细麻线,揭开雾麻垫层,再把初级符一张张取下。每拆下一张,他心口就跟着狠抽一下。 明天交完四十张初级符,他身上就只剩十张保命符了。 “这老小子绝逼是算准了我的家底,精准扒皮啊!” 安全基地还没看见个影,积攒许久的军火先清了仓。 偏偏这还只是第一批材料。以后修墙、铺路、搭大棚、搞水源,哪哪都是吃钱的窟窿。 “必须得拼了老命制符搞钱了!” 他三两口吞了份营养餐,压下心疼,开始练习《八部金刚功》。 脚掌压地,腰腹收紧,双手缓缓插向头顶。 白天挖了一整天矿,顾满的胳膊本来就酸得要命。强撑着做到第四个循环时,手臂已经沉得快要抬不起来。 咬牙走完第六个循环,他便及时收功停下。 第二天一早。 顾满将整理好的初级符贴身装好。 制符原料快见底了。 可他接下来得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山谷的工程上,不可能再亲自跑出去割雾麻、剥树皮。 想两头兼顾,只能花钱雇人。 顾满在村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之前帮他干活的两个村民。 一个负责割雾麻,一个负责剥枯木内皮,报酬还是用普通尸油膏结算。 至于胖头菇菌柄,依旧找老谢稳定供货。 安排妥当后,顾满再次来到快递站,将厚厚一沓初级符往柜台上一拍。 “数吧。” 于泽拿起来一张张检查。 “正好四十张。” “我还能少你不成?”顾满翻了个白眼,“赶紧下单。” 于泽把初级符锁进抽屉,打开柜台下的短波电台。 随着手摇发电机快速转动,电台里很快传出“刺啦刺啦”的杂音。 顾满站在旁边,听着电台里的杂音,他只觉得,那是自己的四十张初级符正在里面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光天化日,影子吃人(第2/2页) 等于泽确认完订单,顾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顾满和阿牛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顾满每天早上练完功就进山谷,中午回木屋处理村民送来的材料,晚上再练一遍,最后趴在桌边画符。 天天挖矿、练功,再加上营养餐充足的能量顶着,顾满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加结实。 金刚功也水到渠成地练到了第一部的第八个循环。 另一边,阿牛也没闲着。 这段时间,诡潮带来的短暂宁静已经过去,小石村周围重新出现了游荡的残级诡异。 阿牛每天都要去村子附近转上一圈。 遇到落单的诡异,抡起白骨矿镐就是干。遇到稍微凶一点的,直接掏出顾满给的初级符硬砸。 猎回来的诡尸拖到家中,由阿牛亲自锁炉、调整镜子。他的两个媳妇负责添柴、看火和收拾炼好的尸油膏。 结束炼油,阿牛再赶到山谷继续挖洞。 在两人的死磕下,客厅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山体内部扩张。 然而,就在他们忙着往山里挖房子时,小石村开始丢人了。 这天早上,替顾满剥取枯木内皮的村民没有回来。 同行的人说,当时大家走在土路上,后方的脚步声突然就没了。前面的人回头去找,只看见一条空荡荡的土路。 没有呼救,没有打斗的痕迹,地上甚至连件工具都没留下。 还没等村里把这件事弄明白,第二个人也消失了。 那是一个去河边打水的女人。 回村时,她跟在另外两个女人身后,相隔不过几步。前面的人只聊了几句话,再回头时,后方已经空了。 人和木桶一起,凭空蒸发。 临近中午,又有一个扛木板的男人经过村中废墟。 他从一堵倒塌的土墙旁走过时,墙角有道不起眼的黑影忽然拉长,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脚后跟。 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除了土墙、杂草和碎砖,什么都没有。 他裹紧衣服继续赶路。 那道影子却顺着脚后跟爬了上来,一点点贴合他的双腿、腰身,最后连肩膀和脑袋都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男人的脚步突然僵住。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上向下压扁,连同肩上的木板一起陷进了脚下的黑影里。 接连三个人凭空消失,整个小石村彻底乱了。 村民全挤进快递站,七嘴八舌地说着各自知道的情况。 有人怀疑村里藏着吃人的怪物。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乱葬岗的死人又回来了,正在挨家挨户勾魂。 于泽被吵得额头青筋直跳。 “都给我闭嘴!” 快递站里瞬间安静下来。 于泽带人检查了三处失踪地点。 没有血、没有脚印、更找不到尸体。 直到在第三个人消失的墙角,于泽发现地上残留着黑色污迹,像是个人形轮廓。 他蹲下身,在污迹边缘抹了一下。 那黑色的东西刚沾上于泽的指尖,便哧地冒出一缕黑烟。 “是诡影。” 周围人的脸色一下白了。 有人哆嗦着问道:“于、于站长,你能不能把它找出来?” “它要是敢现身,我自然能弄死。” 于泽站起身,目光从墙角、草丛和众人脚下交错的影子上冷冷扫过。 “可它要是缩在黑影里不动,跟地上的普通影子没有任何区别。我总不能为了找它,把全村连人带房一起犁了。” 于泽很快定下规矩。 “所有人这几天尽量不要出门。有事必须出去的,手里也得拿上一盏尸油灯。” 恐慌迅速蔓延,村道上很快空无一人。 相比之下,后山的山谷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沉闷的凿石声响个不停。 顾满正挥汗如雨,对村里突发的变故还一无所知。 第53章 影子里,多了个东西 第53章影子里,多了个东西 傍晚,伴随着最后一镐头落下。 两人整整死磕了十一天,山壁里的第一间石室,终于挖出了大致模样。 宽五米,深八米,高三米。 挖出来的黑矿石,已经在洞口外堆成了一座极具分量的小山。 眼下的石室内部,洞顶和墙壁还带着粗糙的凿痕,地面更是坑坑洼洼。 找平、防水、铺管道都还没弄,门窗更是一件没有。 但好歹从外面看,这里已经不再是一条黑漆漆的浅洞,勉强有了房间的样子。 阿牛拄着白骨矿镐,累得直喘气。 “满子,俺得先回去了。” “炉子里还烧着尸体。那俩婆娘只会添柴,俺不盯着点,万一里面的诡尸爬出来,非得把她们吓尿。” “回吧。” 顾满独自留下收尾,用矿镐敲了敲洞顶,确认没有容易塌陷的裂隙,这才将剩下的工具一件件收好,码放在石室角落。 忙完这些,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满离开山谷。 他没有看见,通往小石村的荒地上,有一小块暗斑正在缓缓移动。 它借着石头、枯草和断木投下的阴影,一路贴地游来。 那块暗斑越过篱笆,缩进谷口的灰草下。 等顾满从旁边经过,它猛地收成一条细线,贴住鞋底,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人影里。 一股凉意擦过后颈。 顾满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只有歪歪扭扭的篱笆,灰草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起风了?” 他伸手搓了搓后颈,继续往村里走。 刚踏进小石村,顾满便感觉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间,村道上总有人收衣服、抱柴火。就算看不见人,也能听到几声说话声和孩子哭闹。 今天却连人影都没有。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尸油灯的冷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昏暗的村道上割出一道道惨白的亮痕。 “都赶着在家生孩子呢?” 顾满嘴里嘀咕,手却习惯性地摸向刀柄,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直到看见自家的木屋,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开门,进屋,落闩。 地面上,他从脚踝到膝盖处的影子,颜色悄悄加深了一层。 顾满没有察觉,点燃大门左侧的壁灯。 冷白光芒迅速铺满木屋,照得他的人影斜斜铺在地上。 刚走到桌边,顾满余光瞥见脚底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去。 他明明站着没动,自己的影子却在缓缓收缩扭曲,像被冷光灼得十分难受。 顾满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这影子不对!” 他右手迅速垂下,手指勾动袖口机关。 嗖! 就在符纸弹出的刹那,地上的黑影猛然拉长,贴着人影哧溜一下窜向床底。 那里正好是壁灯照不到的死角。 顾满手腕一甩,初级符旋转着飞了出去,落在床沿前方。 没有白光,也没有燃烧。 打空了。 顾满没有贸然过去捡。 床底本来就黑,那东西钻进去以后,直接跟黑暗融成一体,彻底没了踪影。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顾满死死盯着床底,脚下一点点往后退,左手摸向大门右侧的壁灯。 就在他转身点灯的瞬间,床下突然伸出一道黑影,贴着地面一把抓住他的大腿。 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大腿,像是整条腿被按进了冰水里。 他想抬腿挣脱,膝盖却像坠了铅块一样沉得吓人。 低头一看,大腿的影子已经黑得如同墨汁,正一点点向上半身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影子里,多了个东西(第2/2页) “想把老子也吞进去?” 顾满双脚猛蹬地面,腰腹同时发力。袖中第二张初级符落进手里,被他一掌按向脚边。 黑影察觉到致命危险,立刻向两边裂开。 大半截影子及时逃脱,但剩下的一小截却被初级符结结实实地按在地上。 轰! 白光贴地炸开。 那股缠在腿上的寒意像是挨了一刀,一下子缩了回去。 那截黑影在地上疯狂扭动,一缕缕黑烟从地面升起,屋内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等白光散去,那道缺了一截的黑影已经缩进桌下,再次隐没。 顾满迅速退到墙边。 这玩意儿平时就是一块影子,打不过还会往桌底、床下和墙角钻。 整间木屋,到处都是它的藏身处。 顾满这才得空点亮右侧的壁灯。 两边冷光同时照进来,屋里确实亮了不少。可桌椅、床铺下面,也随之多出一堆方向各异的影子,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 “操,灯越多,影子也越多。” 想从这团乱麻里找出一块会动的影子,反而更难了。 顾满盯着满地黑影,脑子飞快转动。 尸油灯能逼它现身,初级符能伤它。 现在的核心问题是,怎么把它从阴影里揪出来,让符纸真正碰到本体。 他想了想,从旁边摸出一盏备用尸油灯,点燃后用麻绳绑住提环,将绳子的另一头甩过屋顶横梁。 接着拉动绳子,将尸油灯一点点吊到木屋中央。 等灯身稳住,顾满果断熄灭门边的两盏壁灯。 屋里只剩头顶这一处垂直光源。 所有桌椅的影子立刻变了方向,直挺挺地缩在各自的底部,原本交错成一团的影子区域,被大面积清空。 桌脚下,一小块阴影迅速蠕动,钻进了靠墙的窄缝。 “找到你了。” 顾满没有急着扔符。这东西逃得太快,只要给它留下一条“影路”,初级符就很难直接炸死本体。 硬抓肯定不行,那就让它自己送上门。 他从袖中弹出一张初级符,紧紧扣在掌心。 然后走到尸油灯与那道墙缝之间,背对缝隙,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头顶灯光被身体挡住,一道狭长人影从顾满脚下一直拖到墙根,刚好连上了那片黑暗。 这就相当于搭了一座桥。 一秒。 两秒。 地面上的影子毫无变化。 “还挺沉得住气。” 顾满故意又挪了半步。 鞋底忽然一冷。 墙缝里的黑影像一摊被踢翻的墨汁,顺着他故意留出的影路飞快滑来! 脚踝。 小腿。 膝盖 眨眼间,它便与顾满地上的人影重叠。 刺骨的寒意一路向上钻,顾满感觉两条大腿越来越沉,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还不够。 现在出手,它照样能撕下一截断尾逃生。 顾满扣紧掌心里的初级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影贪婪地继续向上爬。 腰腹。 胸口。 等那股要命的寒意爬到脖子时,他的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 再等下去,真要把自己玩死了。 顾满脚掌猛然发力,迎着前方的灯光跨出两步,整个人正好站到了尸油灯下方。 头顶冷白光笔直压下。 附在身上的黑影像被烧红的铁板烫中,疯狂翻滚着从顾满身上退了下来。 连接墙缝的那条退路也被灯光当场切断。它被困在脚边那一小圈阴影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这回看你往哪跑!” 第54章 老子专治灯下黑 第54章老子专治灯下黑 顾满强忍着冻僵的刺痛,猛地弯腰下压。 啪! 初级符结结实实拍在脚边阴影最浓的位置。 白光贴着地面轰然炸开! 那团黑影瞬间膨胀成一个四肢扭曲的人形轮廓,它拼命向外拉长,想要重新钻回墙角。 可边缘刚一接触尸油灯的冷光,便哧地冒起黑烟,又被逼得收缩回去。 初级符越烧越亮。 人形黑影剧烈抽动,身体中间裂开一道白痕。裂口迅速向两端蔓延,将整团影子撕成两半。 几秒后,地上的挣扎彻底停了。 黑影连同初级符一起烧尽,只留下薄薄一层人形黑灰。 缠在他身上的寒意随之消散。顾满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操,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低头看着那层黑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要不是进屋后及时察觉到影子的异常,真让它跟自己的影子完全重合,他恐怕连掏符纸的机会都没有。 手表上的数字忽然一跳,工作桌上泛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昨晚点上强化的十二张符纸,已经全部强化完成。 顾满撑着膝盖站起来,从床沿捡回刚才打空的那张。 “还行,至少没白挨吓。” 喘匀这口气,他想起外面那死气沉沉的村子。 这东西多半早就在小石村里活动了,只是自己一直蒙在鼓里。 “狗日的于泽,干什么吃的?” 他看向紧闭的防盗门,啐了一口。 “村里钻进来一只诡影都不知道,还当个屁的站长。”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 “满子,是俺!” 顾满没急着开门,先凑到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阿牛提着盏尸油灯站在外面,地上的人影被冷光照得没有任何反常。 确认没问题,顾满才搬开木闩。 阿牛刚挤进屋,一眼便看见地上的人形黑灰。 “这是啥?” “刚烧死的诡影。” “诡影?” 阿牛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俺就是过来跟你说这个的!” “村里已经没了三个人。于站长说有只诡影藏在村里,让所有人这几天别乱出门。” “三个人?” 阿牛将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顾满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进村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合着全村都知道出事了,只有他和阿牛在山谷里,吭哧吭哧抡了一天镐头。 “于泽既然知道,怎么没把它弄死?” “于站长说,那东西藏起来跟普通影子没两样。” 阿牛指了指地上的黑灰。 “只要它不冒头,于站长也找不出来。” 顾满一时没话说了,这口锅还真扣不到于泽头上。 “如果村里没有第二只,吃人的应该就是这东西。” 阿牛看着那层黑灰,满脸佩服。 “于站长找半天都没找到,跑你这就让你给烧了?” “那是它来找我,不是我去找它。”顾满没好气地说。 “还有,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别放松警惕。” 阿牛赶紧握紧尸油灯。 “那俺今晚留下陪你?” “用不着。”顾满把他往门口推,“回去看好你那两个媳妇。” 阿牛离开后,顾满重新检查了一遍屋内。 墙角、床底、桌下,凡是能藏住阴影的位置,全提着尸油灯照了一遍。 确认没有第二团会动的黑影,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给顾满敲响了警钟。 木屋虽然强化过,终究只是建在没有围墙、防御薄弱的小石村里。 村里出了事,他在山谷里连个响都听不见,等干完活回来,诡异都已经贴到脚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老子专治灯下黑(第2/2页) 今天来的只是残级,就差点让他把命丢了。下次要是来个凶级诡影,他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得赶紧搬进山谷。” 至少那里只有一个入口。只要把谷口的围墙、大门和灯位布置好,外面的东西想混进来,就必须得先蹚过他布置的防线。 接下来的两天,小石村没再少人。 阿牛那张嘴也没闲着,逮谁跟谁吹。 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诡影盯上了顾满,结果人没吃成,反倒被烧成了灰。 紧闭的房门陆续打开。 起初,村民出门时依旧提着尸油灯。每走一段路,还要神经质地低头看一眼影子,生怕脚底多出什么东西。 直到第三天中午,村道上才算慢慢恢复了人气。 老谢和阿红还专门来了一趟。 老谢送来一包晒好的胖头菇。 “别推,这回不是拿来换符的。” “那东西要是继续吃下去,早晚轮到我这把老骨头。几个蘑菇而已,你收着。” 阿红带来的,则是一件新缝的麻布上衣。 颜色灰扑扑的,针脚却扎得很密。肩膀和袖口还额外补了一层,干活时不容易磨破。 “你那套黑皮衣打架是好用,可平时穿着干活太闷。” 顾满摸了摸厚实的麻布,没有矫情。 “行,我收了。” 送走两人,顾满继续忙山谷的事。 石室的主体已经挖好,剩下的全是细活。 洞顶松动的碎石必须全部敲掉,凸起过高的地方凿平,低洼的坑洞需要填进碎石。 门口单独修出一段向外倾斜的缓坡,就算雨水飘进洞里,也会顺着坡度流出去,不至于往里灌。 还没安装的大门两侧,顾满各凿出了一扇小窗。 以后谷口有围墙挡着,他开个窗户通风采光倒也没什么安全隐患。 窗框和门框周围,都提前凿出了卡槽。等订购的材料一到,就能直接把木框和膨胀螺丝砸进去固定。 吃过诡影的亏,灯光布置更不能马虎。 两扇窗户下方,各自掏出一个内宽外窄的石制灯槽。 把尸油灯放进灯槽,冷光既能照住屋内,也能从窄缝铺射到外面。 外面的手伸不进来,屋里的人不用开门也能更换尸油膏。 这样一来,以后大门便可以贴着地面关严,不必像村里的木门那样,特意在下面留出漏光的缝隙。 靠近门口右侧的石壁,被掏出一座简易壁炉。 烟道斜着向上延伸,从石室外墙的高处钻出去,免得生火以后把整间屋子熏成腊肉房。 地下走水管的坑道,也都提前留好了位置。 顾满还在两侧石壁上,各掏出一个一米宽、两米高的三层石柜,留着以后堆放杂物。 算算日子,距离从快递站订货,已经过去了两周。 当天下午。 顾满正站在窗边修整石沿,谷口方向忽然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这就是你折腾出来的新家?” 声音不大,却穿过两百米的空旷山谷,清清楚楚钻进了顾满耳朵。 “卧槽!”顾满被吓得手一抖。 他放下工具,快步赶到谷口。 于泽正站在篱笆外面,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闲着没事四处溜达的老干部。 这老小子没有跨进山谷,只站在木牌旁边,朝里面看了一眼。 顾满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于泽明明什么都没做,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却像穿过了挡在血水潭外面的破棚,又顺着一条条黑色矿脉,直接看进了山腹深处。 顾满不动声色地往前一站,挡住他的视线。 “看够没有?” 于泽笑了笑,眼神颇有深意。 “这山谷,有点意思。” 第55章 石屋的硬核精装 第55章石屋的硬核精装 “货还没送来,你该不会专程跑来看我这毛坯房的吧?” 顾满挡在篱笆前,压根没有请于泽进去的意思。 “我先去了趟你家,没找到人。”于泽收回望向山谷的视线。 “你订的货明天中午到,自己记着去拉。” 一听建材到了,顾满心里的肉痛感又翻了上来。 “四枚金币的东西,总算舍得来了。” “明天天黑前麻溜搬走,过夜另收保管费。” “多放半天还能少块肉?” “占地方。”于泽慢条斯理补了一句,“过时不取,每天一枚银币保管费。” “你特么干脆把钱眼抠出来,焊自己脸上得了!” “嫌贵就早点来。” 扔下这句气人的话,于泽背着手晃悠着走了。 顾满盯着他老神在在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小子特意跑一趟,肯定不只是为了通知取货。不过于泽没挑明,他也没追着问。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顾满就把阿牛拽上,推着板车赶到快递站。 货已经全卸在院子里了。 两个密封铁桶靠墙码着,上头贴着防水涂料的标签。 旁边立着成捆的白色pvc排水管。直管、弯头、三通和封堵盖,全用麻绳扎得结实。 两大卷防雨篷布横在地上,外面裹着塑料包装。排风软管盘在旁边,卷起来足有磨盘大小。 剩下的两个木箱里装着铁钉、膨胀螺丝、金属卡箍、密封胶圈外加刷涂料用的粗毛刷。 顾满绕着货物转了两圈,一样样清点过去。 “四枚金币,就换回来这么点东西......” 于泽靠在柜台后面,眼皮都懒得抬。 “嫌少可以不要。” “钱都进你兜里了,现在跟我说不要?” 顾满黑着脸,闷头往板车上搬货。 拆下来的旧绳子、木箱板和塑料膜也没扔,全仔细收好,连根钉子都没给快递站落下。 两人来回跑了两趟,才把所有材料运进山谷。最后一趟又顺路装了几桶河水。 材料到位,山体毛坯房总算可以收拾了。 这天下午,两人把里面的浮灰清了一遍。 阿牛挥着铁铲把碎石往筐里装,细碎的黑矿粉直接扫进布袋。 顾满拿湿布擦过石壁,把残留的浮灰和泥迹清掉。 等墙面不再滴水,两人开始填缝。 顾满从血水潭里舀来少量红浆,兑进筛过的细石粉。刚搅了几下,灰浆立马变得粘稠发硬。 这玩意儿干得太快,一次不能调多,只能随拌随用。 阿牛往较大的坑洞里塞进碎石,拿小锤轻轻敲实。顾满跟在后面把灰浆压进缝里,拿木板刮平。 墙缝、地坑和门框周围的缺口,就这么一点点被填实找平。 忙到傍晚,最后一处缝隙才总算补利落。顾满赶紧刮净拌浆的小桶,再晚一会儿,剩下那点灰浆就得硬在桶底。 转天一早,开始埋管子。 粗pvc管沿着地槽向外排开,底下垫了一层碎石,顺着坡度逐段找好位置。 顾满把密封胶圈嵌进配套接头,把管子插紧。 主管沿墙根铺,在厕所和制作间预留的门洞旁各留一个三通接口。末端穿出石壁,留着以后接入谷里的排污管线。 搞定下水,轮到排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石屋的硬核精装(第2/2页) 山谷里没电,不过这也难不倒蓝翔毕业的顾满。 “只能走土法子,利用烟囱效应。” 要想让屋里换气,光有一根排风管还不行。上面往外排,下面必须有地方补进新鲜空气。 他和阿牛来到石室门口,在左手边贴着地皮凿了个进风洞,又在右上方掏了个出风洞。 两个孔错开高低,避开原有的壁炉烟道。 低位孔里塞进一截pvc管,外头扣了个朝下的弯头,罩好铁丝网。 内侧装了块能够推拉的木板,遇到危险随时能封死。 接着,顾满把排风软管的一端挂在石室最里头的洞顶下方,管口朝下敞着,专门收气。 另一端沿着洞顶铺回门口,穿过高位出口,再贴着外墙向上抬高。外面的出口则加上挡雨板和铁丝网。 阿牛瞅了瞅外墙那根管子。 “满子,这玩意儿真能把味儿抽出去?” “能,得看天气。” 顾满指了指高低两个管口。 “屋里比外面暖,热气就会往上走。上面排出去,下面能补进新鲜空气。” 顾满在低位进风口挂了一缕细麻丝。 麻丝轻轻朝屋里偏去。 他又检查了一遍深处的软管口,确认那里也有微弱气流。 “只要能通,其他都好说。” 收工前两人又把木窗框嵌进卡槽,固定好周围的空隙,留到明天装窗。 到了第三天,终于轮到防水这道工序。 顾满把桶身的说明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漏掉啥细节,这才撬开防水涂料。 刺鼻的味道直冲鼻子。他戴上破布口罩,递给阿牛一把粗毛刷。 第一遍横着刷,等表面不粘手了,再竖着补第二遍,免得留下漏刷的细缝。 石壁上的细孔被涂料填住,粗糙的岩壁逐渐蒙上一层灰色保护膜。 窗边、管口和墙脚这些容易漏水的地方,顾满又仔细补了一遍。 趁着涂料晾干的功夫,他把前几天留下的塑料包装剪开摊平。 大块玻璃买不起,这两张半透明塑料膜倒正好派上用场。 顾满挑出没破洞的部分,裁得比窗口稍大,拿窄木条压紧四边,钉成两扇绷着膜的窗扇。 窗扇嵌进木框,转动两侧的小木扣就能卡住。 虽说塑料膜透光差了些,看外面也模模糊糊,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连包装都用上了,你可真行。”阿牛看得直乐。 “废话,四枚金币买的,扔一点都亏。” 顾满又裁了两块篷布当窗帘。 上沿固定,下边各塞进一根木杆。平时卷起用绳子绑住,想遮光睡觉随手一解就能落下来。 折腾完窗户,最后才轮到地面防水。 两人从最里面往门口倒着刷,把脚下最后一块石面涂好,人也退到屋外。 顾满站在门前,往里面看了半天。 前几天还是满地碎石的黑窟窿,如今墙面平了,管子埋了,窗户也有了着落。 四枚金币总算没白花。 临走前,顾满的目光又落在门洞上。 晚上睡觉要是连扇门都没有,那和躺在乱葬岗上等诡异开席有什么区别? 第四天一早,两人再次带着工具来到石室前。 顾满量了量门洞,该造扇石门了。 第56章 安全感,从一扇石门开始 第56章安全感,从一扇石门开始 顾满没打算用木头糊弄。 既然房子是从山壁里硬掏出来的,大门干脆也就地取材。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一片相对平整的黑矿岩层。 这片岩层后方有道天然裂缝,离表面约十厘米。 只要按照门板的尺寸把四周凿开,就能顺着裂层把整块石板剥下来,省得从山体里硬切。 顾满画好轮廓,四周各留出两指余量。 阿牛抡起白骨矿镐,沿着细线当当当地凿出一排孔洞。 顾满拿起另一把矿镐,将扁刃依次插进孔洞,再用野营斧的斧背向里猛砸。 咔!咔! 孔洞之间渐渐崩开一条条细缝。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整块石板彻底脱离山壁,砸在提前垫好的圆木上。 石板两米多高、一米多宽,厚度足有十厘米,少说也有上千斤。 阿牛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要是倒下来,咱俩都得变成肉饼。” “所以别乱翻面。” 两人没急着抬,直接让石板平躺在圆木上,进行加工。 多出来的边角用矿镐一点点凿掉,明显凸起的石面也顺手削平。 石板靠右侧的上下两端,顾满小心翼翼地各凿出一截拳头粗的圆柱形石榫,留着当门轴。 他又找来粗糙的碎石蘸着水,把两截石榫打磨得尽量圆滑。 为了防断,石榫根部还额外糊了一圈掺着石粉的红浆,加固了一道。 结构简单粗暴,但至少能让这块千斤重的石头转起来。 门洞底部的坚硬岩面上,提前凿出了一个承重孔。 孔底垫上了一块抹满油脂的厚铁片,充当耐磨底座。不然上千斤的石头直接碾石头,摩擦力太大,根本推不动。 门框正上方,则开出了一道朝外的深卡槽,留着把上端的石榫推入。 猫眼同样不能少。 顾满在石门中间偏上的位置,凿出一个锥形孔。 内侧只有铜钱大小,越往外越宽。眼睛贴上去,勉强能看清门前两三步的动静。 在屋内他还装了块能左右滑动的小铁片,不用时往下一推,就能把孔眼封住。 门板打磨完毕,剩下的就是把它立起来。 两人在门前搭了个结实的三角木架,顶端横架着一根粗圆木,端头插着根长木棍,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手摇绞盘。 麻绳一头捆住石门,另一头在木轴上绕了几圈。 “摇!” 阿牛抱住长木棍充当的摇杆,死命转动圆木。 顾满则将长木杠塞进石门底下,借着石块当支点,用力向上撬 绳索一点点绷紧,上千斤重的石门缓缓离地,从平躺变成斜立,最后硬是被吊到门框旁边。 “慢点,先落下面!” 顾满涨红了脸,用肩膀死死顶住石门调整方向。 咚! 下方石榫稳稳落进承重孔。 阿牛继续绷紧麻绳,顾满借着拉力,一点点推动厚重的门板,让顶端的石榫顺着卡槽滑了进去。 位置对正后,顾满立刻把一块提前凿好的厚石条扣在槽口外侧,防止石榫向外滑脱。 接着,他用木片挑起红浆,在石条四周糊了一圈。靠近中间石榫的位置,半点红浆都没敢沾。 等红浆彻底发灰变硬,这扇石门总算稳稳挂住了。 阿牛松开麻绳,双手抵住门板,用力向前一推。 沉重的石门绕着上下两截门轴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能开,能关。 缺点是重得要命,门边还留着几道宽窄不一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安全感,从一扇石门开始(第2/2页) 不过顾满要的,本来就是一个勉强能用的胚子。剩下的毛病,自然有手表替他兜底。 顾满站在屋里,推开猫眼上的小铁片。 门外,阿牛正把脸贴在孔口,硕大的眼珠几乎堵住了整个视野。 “满子,能看见俺不?” “看见了。” “清楚不?” “门口趴着一只大眼珠子,跟诡一样。” 阿牛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顾满又换了几个角度看了看。 视野确实窄,只能看清门前一小片区域,但用来分辨外面站的是人还是怪物,已经足够了。 顾满把手按在门板上。 【是否强化黑矿石门?】 【强化时间:4天】 他没有立刻确认,又转身摸向旁边的石壁。 【是否强化黑矿石屋?】 【强化时间:15天】 “卧槽……” 看到这个数字,顾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十五天,整整半个月。 这还只是一间客厅。以后卧室、制作间和练功房全挖出来,光是强化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时间其实并不算离谱。 当初那间破木屋,连墙带顶还用了五天。 眼前这间石室面积翻倍不说,墙壁还是硬度极高的黑矿。 里头更是铺了管子、刷了防水,带着排风、窗户、烟道、石柜和灯槽。 搁在末日里,这绝对是精装修。 用半个月换一间能够长期住人的安全石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现在的问题,是强化顺序。 如果先让客厅占住强化位,石门就得拖上半个月。门口堵不死,他照样不敢搬进来住。 “还是先把门弄结实。” 顾满重新按住石门。 “强化。” 四天倒计时开始跳动,粗糙的石板表面蒙起一层微弱白光。 连着几天抢工期,他和阿牛都累得够呛,顾满自己雷打不动的练功进度也被迫搁置。 他干脆给阿牛放了四天假,让这头蛮牛待在村里别过来。 一来是让他喘口气,二来也是为了藏底牌。 他正好可以借着这四天空档,给自己打掩护。对外就说这石门是靠他手艺人的能力,耗费大量时间一点点精细打磨出来的。 等待强化的这四天,顾满也没闲着。 早中晚三次《八部金刚功》,每天按部就班,一遍都不落。 到了第四天上午,第一部第九个循环的最后一次落掌,终于赶在半小时结束前完成。 顾满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一口长气。 他的肩背已经撑开不少,麻布上衣穿在身上,不再像以前那样空荡荡地往下坠。 手臂看着依旧不算粗壮,绷紧以后却能摸到一条条结实的肌肉线条。 单看力气,他还远远比不上阿牛。 可要是跟村里那些常年挨饿的男人站在一起,他已经明显壮实了一截。就算放回原世界,也能算是身体不错的成年男性。 顾满扯过一块破布,擦掉身上的汗。 布上依旧带着一点灰黑的污渍,不过颜色已经比最初练功时淡了许多。 他有预感,照这个进度练下去,等第一部真正练满,体内积存的灰雾污染应该就能彻底拔除。 四天后。 山谷深处,石门上的白光骤然一亮,随即敛入黑色石体之中。 【强化完成】 第57章 搬家!正式入住安全基地 第57章搬家!正式入住安全基地 白光收敛,强化后的黑矿大门终于显露真容。 石门依旧厚达十厘米,表面的凿痕全部消失,手掌贴上去,只剩下一片细密平整的凉意。 变化最大的当属门轴。 原本露在外面的两截石榫,已被乌黑金属包裹,里面似乎还藏着滚珠和助力弹簧。 顾满试探性地推了一把。 上千斤重的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手上传来的阻力,甚至比盼盼防盗门还要轻。 “这才叫门。” 顾满来回推拉了几次。石门既不会惯性回弹,也没有半点晃动,推到什么位置,就停在哪里。 光是能开还不够,最要紧的还是怎么锁。 石门外侧,多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盖板。翻开以后,里面并排嵌着四枚机械密码齿轮。 顾满拨动数字,设好密码。 齿轮刚一对正,旁边的折叠把手便咔哒一声弹了出来。 握住手柄转动半圈,藏在门板里的锁杆随之收缩,大门便能推开。 他试着打乱密码再压,把手就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大门内侧装着一只类似保险柜的圆形机械转盘。 石门合拢后,只需将转盘拧到底,四根手腕粗的金属锁舌便会从门板边缘伸出,分别扎进四周门框的石槽里。 纯机械结构,没电也没复杂的线路。只要不被暴力砸烂锁芯,这扇门就能一直用。 至于那颗手工凿出来的猫眼,不仅视野变宽,最外层还多了一片单向透视的强化玻璃。 从屋里往外看一清二楚,从外面往里瞅却是一团漆黑。 内侧还装了旋转盖板,不用时随手一拨就能彻底封死。 猫眼下方,多出了一只不锈钢门环。 门环后面连着一根藏在石门内部的金属杆。外面的人只要拉动门环,门铃就会被敲响。 这样一来,就算石门隔音再好,也不会听不见有人叫门。 顾满检查石门边缘时,摸到了一行凸起的钢印: 【tata静音防爆门】 下面还刻着一句十分应景的广告语: 【门外百诡夜行,门内静享安宁】 顾满合上石门,拧动转盘。 咔!咔! 四根粗壮的锁舌同时扣死,门边没有漏风,外面的灰光也透不进来。 摸着冰凉厚实的门板,他安全感爆棚。 这四天,没白等。 等将门锁、猫眼和门环挨个测试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石门虽然完成了,但黑矿石屋还空着没强化。 十五天。 整整半个月不能强化,顾满可不敢脑袋一热就点下去。 营养餐断了,金刚功就得停。 强化尸油膏也必须备足,屋子再硬,晚上没有灯光护住门窗,照样睡不踏实。 回到木屋,顾满点燃壁灯,把手头的家当仔细盘了一遍。 挖矿这段时间,初级符一共攒了六十张,暂时够用。 普通尸油膏存了不少,但强化版的却撑不了一周。必须凑够的八块强化尸油膏。 极道增肌餐更是只够吃一天。 按照每天三顿计算,扣掉现有的三份,还差四十二份。 这些东西全部强化完,大概要花掉三天时间。 “先把口粮接上。” 顾满挽起袖子,生火架锅。 老鼠干剔骨、白蛆干捣碎、灰薯煮熟压泥,最后掺进胖头菇和腌菜。 第一批十二块营养饼很快捏好成型。 等了一阵,直到上一批符纸的强化进度跑完,他才腾出位置,给营养饼点上强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搬家!正式入住安全基地(第2/2页) 【是否强化营养餐?】 【强化数量:12】 【强化时间:12小时】 “强化。” 手表有了活,顾满也开始收拾家当。 这间木屋保过他的命,可地方终究太小。 工作桌、木床、木箱和水缸挤在一起,转个身都怕撞翻东西。 现在山谷里有了能够关死的石室,是时候搬家了。 第二天早上。 十二份极道增肌餐完成强化,顾满立马开启尸油膏的强化。 安排好手表的进度,他这才推门出去,往阿牛家走去。 敲了半天门,阿牛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来,脚步虚得像踩在棉花上。 顾满狐疑地上下扫了他两眼。 “我让你歇四天,你怎么比挖矿的时候还虚?” 阿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 “晚上……没咋闲着。” “行,当我没问。”顾满翻了个白眼,“本打算叫你一块儿搬家,看你这软脚虾的德行,还是歇着吧。” 听见有活干,阿牛萎靡的眼神立马亮了。 “那不行!搬家哪少得了俺?满子放心,俺顶得住!” 说着,他把自家板车推了出来,跟着顾满来到木屋。 顾满打开防盗门,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住了两个多月,屋里的东西已经比穿越时多了好几倍。 虽说在别人眼里都是些不值钱的坛坛罐罐,但这些都是他在灰雾里,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底。 “先搬贵的。” 木箱第一个被抬上板车。 里面装着符纸、尸油膏、制符工具、黑矿粉、《八部金刚功》和《制作手册》。 白蛆干、胖头菇和一坛腌菜塞在木箱旁边。极道增肌餐与剩下的士力架,则另外裹紧。 徐工牌投符弩单独包了两层旧布,横着绑在车架上。 农夫三拳净水器不能放倒。顾满让阿牛扶稳机器,自己用麻绳将它牢牢捆在车上。 板车推进山谷,阿牛远远看见那扇紧闭的黑色石门,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四天前还凹凸不平的门板,如今平滑得像一整块黑玉。 “满子……这就是你鼓捣四天弄出来的?” “嗯。” “这连个门把手都没,咋开?” 顾满掀开金属盖,熟练地拨动数字轮:“输密码。” “啥是密码?” “就是只有我知道的开门暗号。” 顾满往下一压手柄,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 阿牛下巴差点掉地上:“这石头咋自己长腿了?” “里面装了轴承和助力弹簧。”顾满指了指猫眼下面的门环,“以后你找我,就拉这个。” 阿牛伸手一拽。 当!当! 石门内立刻传出两声清脆的铜鸣。 “听见响,我会先从这上面的猫眼看一眼。如果是你,我再开门。” 两人将第一车物资卸进石屋。 符纸、制符工具收进左侧石柜的最上层,尸油膏放中间,吃的塞进最下层。 净水器安置在墙角附近,旁边留出水缸的位置。 第二趟专门搬灰色石碑。 那块半人高的石碑在木屋墙角立了许久,表面已经积了一层灰。 这是之前顾满在乱葬岗杀死石碑诡,留下的战利品。 这东西刀劈不碎,火烧不坏,抡起锤子连道白印都砸不出来。 顾满以前一直没想好怎么用,直到这几天规划谷口的防线,才给它找了个最合适的去处。 第58章 十米高墙,正式动工 第58章十米高墙,正式动工 以后谷口砌起城墙,肯定要留一座能走大车的正门。 灰色墓碑只有半人高,拿来充当整扇城门远远不够。可要是把它嵌进门板中央,当成大门的核心,倒是绝佳的材料。 等城门建好再进行强化,说不定还能弄出点意外收获。 只不过,这灰碑看着不大,分量却足有两三百斤。真要横着搁在车板上,重量全压在中间。 再加上村道坑坑洼洼,随便颠上几下,那副老车轴多半得当场散架。 没法用车拉,当初怎么从乱葬岗抬回来的,现在还得怎么抬。 顾满找来两根硬木,拿粗绳绑成抬架,将墓碑牢牢兜住。 阿牛在前,顾满在后。 “起!” 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发力,灰碑晃晃悠悠离开地面。 大部分重量都压在阿牛那头。但顾满那头依旧压得不轻,肩膀刚顶住木杆,手臂和腰背便跟着绷紧。 好在第一部的《八部金刚功》已经练到了第九个循环,虽然走得仍旧吃力,但至少没像第一次那样,走几步就得停下喘气。 两人一口气把墓碑抬进山谷。 接着第三趟搬的是工作桌、拆开的木床,还有两块提前裁好的木窗板。 南极人恒温被卷成一团,和床板捆在一起,等到了石室再重新拼装。 第四趟拉的全是零碎家当。 水缸、木桶、铁锅、盐罐、火柴、剔骨刀、抄纸网框、压纸木架、马大师牌跌打酒和备用铜灯…… 只要还能派上用场,顾满一件都没落。 材料石屋里的房梁、红砖和钢筋,则暂时没动。 山谷里的仓库还没开挖,现在搬过去,也只能堆在露天吃灰挨雨。还不如继续放在石屋里,需要时再拉过来。 至于这间强化木屋,他也没打算废弃,留着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内,顾满锁死防盗门,收起钥匙。 前前后后折腾了四趟,等彻底忙完,早就过了正午。 阿牛擦了把汗,推起空板车。 “满子,那俺先回去了。” “回吧,顺便补补觉。” “白天补就行。”阿牛嘿嘿一笑,“晚上还得接着忙呢。” 顾满扫了一眼他那黑眼圈。 “别哪天死在炕上。” 送走阿牛,他独自在石屋里收拾起来。 木床重新拼好,紧贴最里面的石壁摆放。 工作桌挪到床边。眼下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画符只能先坐在床上凑合。 抄纸网框和压纸架依次塞进右侧石柜,水缸摆到净水器旁边。 徐工投符弩则挂在床头,只要伸手一摸,就能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两块厚木板被装进窗框内侧,晚上只要木板一合,就能将脆弱的塑料膜挡严。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石室里的东西才算各归各位。 顾满往石制灯槽里添入尸油膏,冷白光芒照亮整个石屋,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看着眼前这堆东拼西凑出来的家当,半天没有动弹。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两个多月了。 刚睁眼时,他差点被阿牛当成死人埋进土里。住的房子也四处漏风,吃根白蛆都得掰着指头算。 而现在,他有了黑矿石屋,还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山谷。 但他心里清楚,一扇石门只能护住一间屋子。 以后要在谷里种地、挖仓库、开工坊,将来还要把阿牛和其他可靠的人接进来。 谷口那排一脚就能踹飞的木篱笆,显然不够看。 第二天早上。 顾满吃完极道增肌餐,又练了一遍《八部金刚功》,这才扛着麻绳、木棍和自制的土法水平仪来到谷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十米高墙,正式动工(第2/2页) 今天,他要开始规划山谷的第一道防线——城墙。 这是一切安全的基础,必须要顶。 顾满先用水平仪找出谷口两边的高低落差,随后沿着两侧山壁拉出几道笔直的麻绳。 木棍接连插进泥里,标出墙体的位置。 这道城墙将横着堵死二十米宽的谷口,高度暂定十米。 墙顶留出一米宽。既能站人,也能摆放尸油灯和其他防御器械。 墙脚则直接放宽到两米,呈梯形向上收拢。 十米高的墙如果上下同宽,不仅浪费材料,重心也不稳。要是底下太窄,一旦遭到大型诡异撞击,整面墙都有可能向谷内拍倒。 顾满又在墙体中央留出一道三米宽的主门。 这个宽度不光能过板车,就算以后弄来一辆轻型卡车,也不至于被堵在外面干瞪眼。 “车啊……” 顾满看着三米宽的门道,喃喃自语。 这世道没有稳定的电力,汽油、柴油更是金贵。 可既然老子都在山谷里圈地建墙了,惦记一辆能跑的载具,不过分吧?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真等哪天弄来一辆车,却因为城门修窄了进不去,那他这个蓝翔毕业的技师,能被自己活活气死。 主城门旁边,还单独留出了一道一米宽的侧门。 平时没必要开关沉重的大门,留个侧门进出方便,也能减少外面怪物趁机往里冲的风险。 定好城门位置,顾满又走向主排水渠预留的低洼处。 墙可以挡人,却不能把水也堵死。 这里得先埋一段粗管,两端再用钢筋焊死成铁栅栏。水能流出去,怪物却钻不进来。 排水口落定,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墙基。 这么厚的重型石墙,绝对不能直接压在草根和浮土上。 基槽至少要向下挖到坚硬的土层。 沟底先铺大块黑矿,再用碎石填满缝隙,分层夯实。 地基站稳,才能往上垒墙。 从废墟里拆回来的钢筋数量有限,不可能把整面墙都扎成铁笼,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城门两边的门柱,必须用钢筋做主心骨。 墙体与两侧山壁接触的地方,则先往岩层里凿出深孔,将钢筋插进去,再用掺了石粉的红浆灌实。 这样墙体砌起来以后,两端就能牢牢咬住山壁,不会留下容易被撞开的薄弱接缝。 左右两段墙体内部,每隔一段高度再横压钢筋,增强整体性。 至于墙身,外面用相对平整的大块黑矿交错垒砌,中间填进碎矿和石渣。 红浆凝固得太快,不能一次调出一大桶。只能砌一段、拌一桶、灌一层。趁浆液还没发灰变硬,赶紧把石缝捣实。 照这个方法垒出来,墙体才能真正抱成一整块。 结构和工序都在脑子里跑通了,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 材料不够。 石屋挖完,一共掏出大约一百二十立方的黑矿。 真拿来砌这面二十米长、十米高、底宽顶窄的巨墙,却还不够。 扣掉主门和侧门不需要石头的空缺,再算上往地下深埋的基槽。里外里一算,少说也得吃掉三百多立方的石料。 正好谷口往里三十米到六十米的区域,本就规划成了仓库和工坊区。 他准备先在山壁上掏一间仓库出来:宽六米、深十米、高四米。 整间仓库挖出来,能掏出大约二百四十立方。再加上石屋那边挖出来的,数量差不多就够了。 账算明白了,剩下的就全是力气活。 顾满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抄起矿镐对准城墙的基线砸下。 泥土飞溅,第一镐落地。 安全基地的城墙,算是正式动工了。 第59章 十轮功成,雾病拔根 第59章十轮功成,雾病拔根 城墙的第一镐落下,顾满没有急着往下挖。 墙基足有二十米长,真把沟全刨开,仓库那边却供不上石料,只会让谷口多出一道碍事的土坑。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离开山谷。 白天划定仓库的具体范围。把现有的黑矿石按大小分堆。 早中晚三顿饭后,便关起石门,继续死磕《八部金刚功》第一部。 九个循环,顾满已经能稳稳拿捏。 可第十个循环,却怎么都塞不进半小时的界限里。 这天夜里,练到第十轮时,他的两条胳膊像灌满了铅水。双腿抖个不停,腰腹那口劲稍微一松,肩膀便不受控制地耸了起来。 动作一走形,前面维持的节奏立刻乱了。 “差一点。” 顾满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没有硬着头皮再来一遍。 这种时候逞强没用。身体已经脱力,再练一次只会错得更多。 到了次日,他照常干活、吃饭、休息,没有因为只差最后一步就乱了安排。 直到夜幕降临,一份极道增肌餐下肚,等胃里的热意彻底化开,他才脱掉上衣,赤脚站到石屋中央。 前九个循环依旧顺利。 到了第十轮,汗珠已经顺着下巴不断砸落,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湿痕。 顾满没有分心看表。 越到最后越不能乱。呼吸快上一拍,脚下慢上半分,前面积攒出来的节奏都可能散掉。 双手插顶。 脚掌扣紧地面,力道沿着小腿、大腿一路往上,腰胯顺势拧转,脊背将这股劲送进肩臂。 落掌。 吐气。 肩颈放松,再起下一式。 最后一个动作走完,顾满这才猛地低头。 距离半小时结束,还剩十秒。 “成了!” 喊完这一嗓子,双腿也彻底泄了劲。 顾满一屁股坐到地上,后背抵着石柜,大口大口喘气。 没有小说里那种金光灌体,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热流从丹田里冒出来。 第一部带来的变化,早在这些天的苦练中,一点点夯实进了他的肉里。 肩背比刚穿越时厚实了一圈。手臂稍微用力,皮肤下面就能摸到成条的肌肉,原本软塌的腰腹也有了坚实的支撑感。 变化最明显的,是对力量的控制。 以前搬东西,胳膊、腰和腿各使各的劲,十成力气白白浪费掉一半。现在脚掌刚一压地,腿、腰、背便会自然拧成一股。 他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串了起来,力气终于能往同一个地方送了。 顾满靠着石柜缓了许久,才发现胸口和后背糊着一层黑色污渍。 这次排出来的东西,比前几天加在一起还多。 打来清水,把全身仔细擦洗了一遍。 擦干身子后,他惊讶地发现,自从穿越以来一直盘踞在胸腔深处,若有若无的阴冷沉闷感,竟然彻底消失。 压在心口两个多月的雾病,总算拔了根。 这一晚,顾满睡得格外沉。 一觉睡到大天亮。 吃饱喝足,又歇了片刻,顾满这才推门走到石屋外。 墙边堆着挖客厅时留下的完整黑矿。他上前挑了一块,按这石头的体积和密度估算,少说也有两百斤重。 以前这种分量,必须得阿牛搭手他才能挪得动。 顾满蹲下身,双手扣紧石块两侧。 脚底扎稳,腰背瞬间发力。 “起!” 沉重的黑矿离开地面,被他一口气端到了膝盖高度。 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发硬,手腕也跟着发胀,但他的腰杆始终挺着没塌,石头更没有中途脱手。 他稳住两个呼吸,这才把黑矿慢慢放回原处。 咚! 地面被压得一震。 “第一部刚圆满,就能把两百多斤的东西端起来。” 顾满拍掉掌心的石屑,满意地咧了咧嘴。 “后面七部练完,老子不得变成人形叉车?” 确认完力气,他又照着第二部的图解,慢慢走了一遍起手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十轮功成,雾病拔根(第2/2页) 第二部不再局限于简单的上下起落。手脚需要一前一后,腰胯不断拧转,连带着整条脊柱也得跟着开合。 才练完第一个循环,顾满的后腰便酸得厉害,额头重新见了汗。 好消息是,这回皮肤上再没有浮出那种黑色的污渍。昨夜消失的胸闷和阴冷感,也没有重新出现。 看来他体内的灰雾污染,确实已经被第一部彻底冲刷干净了。 病虽然除了,但顾满并没有放松。 灰雾还在山谷外面飘着。想在这片鬼地方站稳脚跟,剩下七部照样得一部部啃下来。 回到石屋,工作桌上的白光刚好散去。 用来撑过这十五天的最后一批尸油膏,全部强化完毕。 顾满把家底重新清点一遍。 极道增肌餐、初级符、强化尸油膏,全都足够支撑半个月。 万事俱备。等了这么久,这间黑矿石屋终于可以开始强化了。 他走到墙边,将手掌贴上冰凉的黑矿石壁。 【是否强化黑矿石屋?】 【强化时间:15天】 “强化。” 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五天之内,手表无法处理其他东西。不过真正点下去以后,顾满反倒不着急了。 城墙是个大工程,不可能三五天就立得起来。 眼下有强化石门堵着,黑矿岩壁本身也足够坚硬。只要夜里关紧门窗、点亮灯槽,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又过了一天,阿牛扛着矿镐进了山谷。 他看见谷口那道刚刨了一镐的墙基线,忍不住问道:“满子,今天不接着挖地基?” “先挖仓库。” 顾满带着他走到谷口向里三十米的位置,抬手敲了敲左侧山壁。 “地基挖出来,石头跟不上,难不成让那道沟张着嘴喝西北风?” “先把仓库掏出来,敲下来的黑矿运去谷口。仓库有了,石头也有了,一份力气干了两份活。” 阿牛脑子转得慢,但对顾满的话深信不疑,二话不说抡起矿镐便朝山壁砸去。 仓库规划得不小。 宽六米,深十米,高四米,整整两百四十方。 写在地上,不过三组数字。真正站在山壁前往里刨,才知道那是一座多大的石头疙瘩。 两人分工明确,依旧是一个砸、一个撬。 完整的大块黑矿码到一边,等板车凑够一趟就送去谷口。碎石另堆,矿粉扫进布袋,半点不浪费。 阿牛每天还有自己的活儿要干,顾满也不能停下第二部的修炼。 两人有空就抡镐,累了就回去休息。 仓库的门脸就在这叮当作响中,一点点向着山腹凹陷进去。 顾满并不嫌这进度慢。 城墙、仓库、工坊、农田......没有一样是凭空长出来的。 今天多掏一块石头,明天多挖一尺山壁。这座空荡荡山谷,迟早会被他用双手,填成最坚固的堡垒。 黑矿石屋进入强化的第八天。 傍晚六点,天际的灰光开始加速转暗。 死气沉沉的小石村外,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 一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从快递站开了出来。 左侧车门凹进去一大片,前挡风玻璃裂得像张蛛网,车尾还留着几道深沟。 于泽单手扶着方向盘,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越野车碾过村道,一头扎进灰雾中。发动机声越来越远,没过多久便彻底消散在死寂的荒野里。 村外的枯树上,停着一只早已腐烂的乌鸦。 它半边脑袋烂得只剩骨头,浑浊的右眼被黑线牢牢缝在眼眶里。 越野车驶离时,那颗灰白眼珠一直跟着转动。直到车尾消失在雾中,腐鸦才慢慢垂下脑袋。 乱葬岗深处,一处原本塌陷的土坑,又被人掏开了一处空间。 斗篷人蹲在坑里。 一根细如头发的黑线绕在他的指尖,另一端钻出土层,连接着村外那只腐鸦。 腐鸦看见的一切,丝毫不落地倒映进了他的眼睛。 “终于……走了。” 第60章 于泽送来的乔迁礼 第60章于泽送来的乔迁礼 斗篷人收拢指间的黑线,腐鸦眼中的画面随之消失。 上次逃离乱葬岗后,他绕了很远,最后又从另一条废弃墓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回来。 土坑旁,趴着那具身形粗壮的尸傀。 它被提前强行唤醒,几个月的火候毁了大半。胸口的裂缝迟迟无法合拢,几根惨白肋骨支在外面,暗红色的眼珠里尽是躁狂。 粗大的手指不断抓挠地面,在泥里留下道道深沟。 继续拖下去,这具好不容易找到的上等尸胚就要彻底废掉。 想补回缺失的火候,只剩一条路。 用大量活人鲜血,强行完成最后的血祭。 小石村里,正好住着几十个现成的血包。 斗篷人伸手抚过尸傀裂开的身体。 “再忍一会儿。” “等喝干了那个村子,你就真正完整了。” 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斗篷人翻上尸傀后背,从土坑里钻了出去。 尸傀四肢伏地,鼻孔不断抽动。村中飘来的活人气息,让它喉咙里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吼。 它刚要扑向小石村,前方忽然响起打火机开合的轻响。 咔哒。 于泽坐在一块残破墓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斗篷人的身体僵住,如坠冰窟。 “你没走?” 他指尖微动,立刻连上留在村外的腐鸦。 眼前的画面刚刚接通。 通过那灰白眼珠,他只看见一根漆黑石柱破开灰雾,迎面横扫而来。 缠在斗篷人指尖的黑线瞬间崩断。那只盯梢的腐鸦连同脚下的枯枝,已被碾成一地碎肉。 于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引蛇出洞。招数是老了点,对付你这种喜欢钻地沟的老鼠,刚好够用。” 斗篷人一句废话都没有,一掌拍在尸傀上。 “走!” 尸傀双手插入泥土,拼命向地下刨去。 一根黑色石柱轰然落地。 周围数米的泥土猛地向下塌陷,被硬生生压成一整块。 尸傀的指甲在地面刨出串串火星,却连半寸都没能钻进去。 “地底下窜得倒是挺快。”于泽连脚步都没挪,“那就别下去了。” 尸傀只能调转方向,在地面上狂奔。 斗篷人连续换了三次路线,每次刚要冲远,黑色石柱便会抢先落下。 唯独村子外围那片通往后山的荒地,始终空着一条口子。 生死关头,斗篷人已经顾不上多想,只能驱使尸傀冲向那条唯一的缺口。 于泽踩着黑色石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既不逼得太近,也不给对方改变方向的机会。 尸傀一旦跑偏,前方立刻就会多出一根拦路石柱。 一人一傀被迫贴着小石村的外围兜了个大圈,直奔山谷。 直到两面百米高的黑色崖壁穿过灰雾,出现在前方,斗篷人才反应过来。 “你故意赶我去那里?” “现在才看出来?” “脑子比你脚下那具死人也好不到哪去。” 于泽站在悬空的石柱上,低头瞥了眼山谷。 “差不多了,再往前,就抢那小子的戏份了。” 斗篷人感觉自己被耍了,猛地甩出十几根黑线。 于泽抬了下手。 一根石柱砸散黑线,另一根紧跟着从上方压落。 轰! 斗篷人连同脚下的泥地,一起陷进了四四方方的深坑。 等石柱重新升起,坑底只剩下一件破烂的斗篷。 主人一死,尸傀身上的黑线接连崩断。 它趴在地上抽搐几下,体内再也没有东西,能压制那股对鲜血的渴望。 吼! 尸傀猛地抬头,四肢砸地,发疯般冲向谷口。 山谷里,有活人的气味。 于泽没有阻拦。 四根石柱依旧悬在他身旁,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高处看着尸傀撞进山谷。 此时阿牛已经回村看炉子了。 顾满独自留在仓库洞口,将今天挖出的最后一筐碎矿倒进石堆。 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天就黑了。 顾满拍掉身上的矿粉,正准备收拾工具,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咚。 咚! 震动迅速变重,地上的碎矿也跟着上下跳动。 顾满看向谷口。 下一刻,那排歪歪扭扭的木篱笆轰然炸开。 一具接近三米高的粗壮尸体撞进山谷。 胸口完全裂开,惨白肋骨撑在外面。两只铁铲般的大手垂在身侧,锋利指甲拖过地面,划出数道深沟。 尸傀抬起头,眼珠死死盯住顾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于泽送来的乔迁礼(第2/2页) 顾满后背瞬间绷紧。 这压迫感,这诡异的缝合造型……绝对是凶级!还是带狂暴属性的! “于老狗,我操你大爷!人他妈又死哪去了?” 顾满转身就朝放在石堆上的投符弩冲去。 “它是怎么毫无阻碍地冲进村后山谷的?” 头顶的灰雾无声地散开一条缝。 于泽踩在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炸毛的顾满。 “我大爷早死了。” 顾满刚骂完,背后已经压来一阵腥风。 余光一瞥。 尸傀右肩转动,粗壮手臂横扫而来。 他立刻向左跨出一步,身体险险避开。 跟这种怪物近身纠缠,纯粹是在拿自己的骨头试硬度。 顾满直奔徐工投符弩。 尸傀一步便能跨出老远,很快再次追到身后。距离投符弩只剩几米时,它猛地前扑,庞大的身体直接堵住了去路。 顾满手指一勾。 嗖! 袖口里的初级符弹进掌心,被他迎面甩了出去。 尸傀根本不知道躲闪,额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白光爆开。半张脸迅速焦黑,脑袋也被炸得向后仰去。 顾满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脚下猛蹬,贴着尸傀身侧冲了过去,一把抄起徐工投符弩。 推杆向前,弩弦拉满。 顾满转身抵肩,直接对准裂开的胸腔。 嘣! 第一支符箭离弦。 尸傀在最后关头抬起右手,挡住胸口。 箭头扎进掌心,符光当场将整只手烧得焦黑扭曲。 “还知道护胸?” 顾满立刻明白,胸腔里肯定藏着致命弱点。 既然胳膊碍事,那就先把胳膊拆了! 第二箭紧跟着落在右肩。 白光贴着关节炸开,里面的骨头崩断,护在胸前的手臂顿时垂了下去。 门户大开。第三支符箭紧跟着穿过肋骨,精准扎进胸腔深处。 白光亮起,里面密密麻麻的黑线成片烧断。 可尸傀依旧没有倒下。 初级符的威力虽大,却没能一口气将里头的黑线彻底烧尽。 察觉到致命威胁,残余的黑线如活物般迅速缩向身体最深处。 它们疯狂扭动,又重新缠住外翻的肋骨,硬生生将胸前的裂口给缝了起来 紧接着,尸傀用仅剩的左手猛插地面,庞大的身体向下一沉,眨眼便钻入地下。 “缝胸口还不算,还会给自己关门土遁?” 顾满不敢在原地多待,拔腿就跑。 地下隆起的土包在他身后紧追不舍,速度快得吓人。 刚跑出没几步,顾满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土一松。 不好! 他凭着本能立刻向侧面飞扑。 一只漆黑大手破土而出。锋利指甲没能抓住脚腕,却从顾满小腿外侧划过。 裤腿当场裂开,皮肉上多出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顾满摔在地上,手里的投符弩却没松。他顺势翻滚,单膝跪地的瞬间压低弩口,对准尚未缩回地下的左腕扣动扳机。 第四箭贴地炸开。 尸傀左腕被符光烧穿,再也无法继续挖掘,只能从泥里强行翻出。 此时的尸傀右臂废了,左手残缺。它竟然用肩膀顶住地面,两条粗腿猛地蹬直,整具身体贴着地面撞向顾满。 顾满来不及起身,只能双手撑地,腰腹猛收,拖着身体向旁边滚去。 砰! 尸傀一头撞进矿石堆,大块黑矿稀里哗啦塌了满地。 顾满趁机连射两箭。 嘣!嘣! 第一箭炸开它刚刚强行闭合的肋骨防线。 第二箭顺着豁口灌入胸腔,再次烧断了大片维系生命的黑线。 这两箭下去,尸傀彻底失去了支撑,膝盖重重砸进泥里。 胸腔内的最后一簇黑线,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绝望地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 即便如此,尸傀依旧拖着残破的身体,张开满是黑血的大嘴,一点点向顾满挪来。 顾满端稳连弩,瞄准那团已经无处可藏的黑线。 “跑老子家里送死。今天不把你烧透,算老子招待不周!” 嘣! 符箭径直扎进黑线中央。 下一刻,刺眼白光从尸傀体内撑开。 纠缠成团的黑线剧烈燃烧,一根接一根崩断。 当最后一根黑线化为灰烬,尸傀的身体终于停住,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山谷上方。 于泽站在悬浮的黑色石柱上,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这小子有古怪。” 第61章 物理防诈尸 第61章物理防诈尸 “这小子的身子骨,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于泽踩在半空的石柱上,望着下方的顾满。 “虽说觉醒没多久,可一个初级职业者,体魄怎么差成这样?” 他的视线转了转,落在那把徐工投符弩上。 “人不怎么样,手里的家伙倒挺邪门。” 随着话音落下,四根黑色石柱悄无声息地升入灰雾,没留半点痕迹。 下方。 就在尸傀断气的瞬间,顾满手表上的数字猛地跳了一大截。 黑矿石屋的强化时间,直接被砍掉了两天。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可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天马上黑了。 顾满收起投符弩,低头看向地上庞大的尸身。 这怪物接近三米高,趴在地上像座肉山,烧穿的胸腔里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这么大一坨,今晚肯定是拖不回去了。” 顾满围着尸体转了一圈,越看越不放心。 既然这怪物连炸开的胸口都能自己缝,谁敢保证它躺上一宿,会不会诈尸? “防止你尸变,先分个尸吧。” 他找来王麻子野营斧,专挑被符光烧坏的薄弱关节下手。 右肩本来就断了,一斧下去,焦黑的骨头当场分家。 剩下几处关节实在太硬,他索性换上白骨矿镐,先凿开骨缝,再用斧头一点点剁断。 头、四肢、躯干,齐齐整整分成了六大块。 为了防止它们乱动,顾满把尸块分开放好,每块都压上沉重的黑矿,最后在中间点亮了一盏尸油灯。 “碎成这样要是还能爬起来,算你有上进心。” 处理妥当,他才一瘸一拐地回到石屋。 脱下裤子。 小腿外侧的三道伤口已经被血糊住。最深的一道皮肉向两边翻开,周围还沾着发黑的污血。 顾满用清水仔细冲洗伤口。直到里面再也看不见脏东西,他才把马大师牌跌打酒抹在伤口周围。 火辣辣的疼痛直冲脑门。 “嘶……” 顾满咬牙忍过那股刺痛,用烫过的布条把小腿缠紧。 第二天醒来。 两处浅伤结了薄痂,最深那道依旧有些红肿。 好在伤口没有发黑,也没往外钻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满简单吃了些东西,去阿牛家借来了板车。 阿牛一听山谷里弄死一具凶级尸傀,推着板车就跟了过来。 等到了地方,看见被大石块压住的六块尸体,阿牛围着转了半天。 “满子,你咋把它卸成零件了?” “整只会打洞,拆开以后,我看它还拿什么刨。” 因为肉块实在太沉,两人没敢一车全拉。 来回折腾了三趟,才把这具凶级诡异搬回阿牛家。 运完最后一趟,顾满刚出阿牛家门,就迎面撞上了于泽。 他心里的火一下冒了出来。 “于站长,昨晚又去哪儿发财了?” “凶级诡异一路撞进我家,你这个站长连点动静都没听见? 于泽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想了想。 “我去给你挑乔迁礼了,你信吗?” “换作你,你自己信吗?” “不信拉倒。” 于泽直接越过顾满,往快递站溜达。 顾满看着他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物理防诈尸(第2/2页) 一头凶级尸傀闹出那么大动静,于泽不可能毫无察觉。可这老小子半句实话都不肯说,他就算追上去,也问不出个屁来。 回到谷口,防线的木篱笆早被撞成了烂木柴。 顾满无奈地把那块写着“顾满私地”的木牌重新支起来,又拉了两道粗麻绳,勉强把路口拦住。 他现在小腿有伤,今天不适合继续抡矿镐。 顾满索性坐在规划好的种植区,开始盘算起另一件关乎生存的大事。 水源。 眼下屋里只有一口水缸,隔三差五就得去河边挑水。 现在一个人还能对付,可等将来厨房、工坊和农田全盖起来,再靠肩膀挑,非得把人累死不可。 他不是没想过打井。 山谷表层看着湿润,可往下挖,就是连成一片的黑矿岩层。他之前换过几处地方试挖,连半点渗水的迹象都没有。 地下没水脉,井自然打不成。 顾满只能把主意打到谷外那条河上。 “得想个辙,让河水自己走上山。” 说干就干。顾满背上投符弩,带着土法水平仪,拄着木棍向河边走去。 顾满沿着预想路线走走停停,每隔一段便测一次高低。 向上游走了不到一里地,前面的河床刚好出现了一段明显的落差。 上游河水被一片黑色岩层垫高,顺着二三十米长的陡坡猛冲下来。上下两端的水面,足足差了接近三米。 顾满用水平仪反复测了几次,又粗略对照山谷那边的落差。 从这里到山谷,大约需要把水往上抬六七米。 他在河边蹲下,拿树枝粗略画了个草图,脑子里已经有了方案——造个水锤泵。 这东西不烧油,也不需要电。 水流先从泄水阀冲出去。速度达到一定程度,阀门便会猛地关闭。 水被骤然截停,无处可泄的压力只能撞开旁边的单向阀,将一部分水压进密闭的空气罐。 接着,罐里的空气受到挤压,再将水推入送水管。 开阀、加速、撞击、送水。 整个过程不断重复。 虽说大部分河水依旧被排回河里,只有一小部分被送上了高处。可架不住它一天到晚不停干活。 “这才是真正的免费劳动力。” 逻辑跑通了,剩下的就是管材问题。 引水槽修在斜坡上游,加上铁丝网拦住树枝、脏东西就行 但真正承受水锤冲击的“动力管”,必须又直又硬。 之前买来的都是pvc管,用来埋在石屋地下没问题。真拿到这里挨上成千上万次的冲击,就顶不住了。 这段最好换成承压钢管。 送往山谷的管子可以细一些,但必须全程深埋地下。 一来防野兽踩断,二来也免得被人或者诡异破坏。 按照规划,管线最后会顺着谷口铺进来,直通种植区左侧的山壁。 顾满打算在那里掏个大水池出来:长宽高各两米。 留出顶部空间以后,大约能存下七吨水。 当个日常水塔绰绰有余。 水池底部装出水管,接往厨房、净水器和将来的洗漱间。 至于水池本身的承压问题,因为是从黑矿山壁里凿出来的,完全不用操心。 只要底子打好,剩下的加固,直接交给强化手表就行! 水锤泵的路子有了,他没有立刻回谷。 第62章 这尸傀富得流油 第62章这尸傀富得流油 顾满拄着木棍,顺着河道,将通往山谷的路线又重新踩了一遍。 两地直线距离不过四百米,可管子不能穿过废墟,更不能从大块岩石底下硬钻,只能挑相对平整的荒地绕行。 顾满每隔一段便插下一根木棍,再用一条十米长的麻绳反复丈量。 直到最后一根木棍结结实实地插在谷口,他心里终于有底了。 “六百米,只多不少。” 想让河水乖乖爬上六七米高的山谷,得先让它在地下跑完六百米,还得埋进土里。 要是靠他和阿牛慢慢刨,不知干到猴年马月。 好在大部分管线都在山谷外面。 村民既接触不到黑矿,也看不见血水潭里的红浆。只要提前标好路线,完全可以花些吃的雇人来挖。 至于谷里的水池,长宽高各两米,拢共只有八立方米,只能算个小活。 回到山谷,顾满在脑子里把需要的材料挨个盘了一遍。 进水槽可以拿石头垒。 水锤泵的底座用黑矿砌,再灌上红浆,绝对比水泥墩子还结实。 固定管道的支架,也能用硬木和铁箍凑合。 唯独水泵的关键部件不能糊弄。 一个必须扛得住反复撞击的重型泄水阀,一个防止河水倒流的单向止回阀,还有一个密封压力罐。 除了这些,还需要二十米左右的钢制动力管,以及六百多米的承压送水管。 配套的阀门、接头、卡箍和进水滤网,同样一个都少不了。 “能自己搓的就自己搓,实在搓不出来的,只能花钱买了。” 第二天中午。 顾满站在种植区左侧,用矿镐标记水池的开口,谷口传来阿牛的大嗓门。 “满子,出油了!” 阿牛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进来,往地上一放。 顾满解开绳结,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刚凝固的尸油膏。 “这是分给你的,一共五十七块。”阿牛说道,“俺那份炼油钱已经留出来了,剩下的全在这儿。” 顾满捡起一块掂了掂,暗自心惊。 上次六十多具活尸,总共才烧出五百多块尸油膏。 这头缝合尸傀,虽然只有一具,出油率却高得吓人。 “这东西肚子里装全是油吧?” “可不是嘛!”阿牛想起昨晚开炉的场面,忍不住咧嘴直乐,“烧到后半夜,炉底跟漏了一样,那油哗哗往外淌。” 顾满把尸油膏重新装好。 这一仗消耗了八张初级符,小腿还挨了三爪子。 换来的却是五十七块尸油膏,以及缩减了两天强化时间。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仓库先放一放。” 顾满指向山壁上的方形轮廓。 “这两天改挖水池。” 阿牛抬起头:“谷里不是没水吗?” “所以才得先把装水的地方准备好。等管子铺到门口,水池还没影,那才叫抓瞎。” 从这天下午开始,仓库那边的敲击声停了,种植区却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动静。 但真正抡镐的只有阿牛。 顾满的小腿还没好,只能留在旁边清理碎矿,顺便盯着池壁,别让阿牛挖偏。 闲下来时,他便回石屋练习《八部金刚功》第二部。 伤口没有彻底长好,顾满没敢像平时那样死卡极限。每个动作都刻意放慢,只求把手脚位置和腰胯转动连起来。 刚开始,他练一下都得低头看脚。 经过反复磨合,身体总算摸到了节奏。半个小时内,已经能走完两个循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这尸傀富得流油(第2/2页) 两天时间眨眼过去。 在马大师牌跌打酒的作用下,顾满腿上的伤好得奇快。 那两道较浅的抓痕彻底愈合,只留下几条淡红色的印子。 最深的那道也结了痂,无论走路、奔跑还是抡镐,都感觉不到明显疼痛。 伤一好,谷外那条六百米的沟槽,也该安排下去了。 第三天一早,顾满回了趟小石村,找到村里专门养白蛆的那户人家。 他拿出两张初级符,外加五块普通尸油膏,当场换下两百条白蛆干。 随后,他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精挑细选了五个看着老实的男人,把人带到河边。 “就沿着这些木棍挖,一直挖到谷口。” 顾满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沟槽宽度。 “三十厘米宽,六十厘米深。” “要是碰见挖不动的地方,停下来喊我处理。谁也别为了省事给我往浅了挖,查出来一毛都没有。” 五个人顺着木桩的方向望去。 那排标记一路延伸,没入灰雾,一眼看不到头。 有人大着胆子问:“顾大哥,这得挖多远啊?” “六百米左右。” 听见这个数字,几个人顿时垮了下来。 “那得挖到啥时候?” “你们五个人合力往前推,每天保底推个五十米。” 顾满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 “地面好挖,你们就多干点。碰见石头难啃,就少干点。满打满算,十二三天也就收尾了。” 说着,他故意拍了拍腰间的布袋。 “每人每天三条白蛆干,再加一块尸油膏。” “当天干完,当天结账,绝不拖欠。” 五个人对视几眼,很快有了精神。 三条白蛆干省着点吃,够吃上三顿。尸油膏更是晚上保命的东西,平时想换都未必有人出手。 “有一条规矩。” 顾满指向灰雾深处。 “所有人一起干,不准为了抢进度各自散开。天色开始发暗,立刻收工回村。” “谁敢拖到天黑,出了事我可不负责收尸。” 几个人连连点头。 “明白。” “那就开干。” 一声令下,铁铲和锄头接连落下,潮湿的泥土被一块块翻起。 开工第一天,顾满没去催速度。 他老老实实在河边守了一上午,专门检查沟槽的宽窄和深浅。直到五个人全都明白该怎么挖,才放心离开。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账目。 五个人干十二天,工资至少需要一百八十条白蛆干和六十块尸油膏。 买来的两百条白蛆干还能留下二十条,以防中间耽误工期。 至于尸油膏,尸傀刚爆出来的那五十七块,几乎把这笔工程款包圆了。 这怪物活着的时候想吃他,死了倒是变相替他把工钱付了大半。 也算是死得其所。 安排完人手,顾满直奔快递站。 进门时,于泽正坐在柜台后面吃肉。 盘子里摆着一块煎得焦黄的厚肉排,这老小子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吃得慢条斯理。 听见脚步声,于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近动静闹得挺大啊。” 他切下一块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前脚杀尸傀,后脚又雇人挖沟。” “怎么,准备把小石村埋了?” 第63章 穷鬼也敢谈大单 第63章穷鬼也敢谈大单 “我要埋村,第一铲土肯定先盖你脸上。” 顾满把清单往柜台上一拍。 “进货。” 于泽嚼完嘴里的肉,这才放下刀叉,拿起清单从头往下看。 “重型泄水阀、单向止回阀、密封压力罐、二十米动力钢管、一百米给水pvc管……” 他看到最后一行,眉头微微挑起。 “还要六百五十米承压送水管?” “你准备把河水引进山谷?” “对。” 实际路线只有六百米。 顾满在清单上多加五十米,是为了给拐弯、接头和损耗留出余量。真等铺到最后差上一截,再补货不知道又得等多久。 于泽拿笔在清单上点了两下。 “这六百多米,你也打算全用钢管?” “埋在地下的东西,当然越结实越好。” 于泽嗤笑一声,抬手把那行钢管划掉。 “六百多米钢管,几辆货车都未必拉得完。” “先不说价钱。真运到小石村,你和阿牛准备一根根扛到河边,再蹲在沟里拧几百个接头?” 顾满张了张嘴,最终没吭声。 话虽然难听,理倒是没错。 钢管不仅贵,搬运和拼装也麻烦。六百多米铺下来,光是拧接头就能把他两条胳膊拧废。 “水锤泵冲击最厉害的是前面这段动力管,二十米动力钢管不能省。” 于泽拿笔尖划过后面的送水线路。 “剩下的换成安全城常用的承压软管。” “能盘卷,能埋地,耐腐蚀。重量只有钢管的一小部分,承受这点送水压力绰绰有余。” 顾满听着靠谱,这老小子竟然比他还专业。 “多少钱?” “十八枚金币。” 顾满眼皮狠狠一跳。 “多少?” “十八。” 于泽用笔杆敲了敲清单。 “六百五十米承压管,就能占掉商队小半辆货车。再加上动力钢管、压力罐、两个阀门和这么多零碎配件。” “十八枚,已经是熟人价。” “你每次宰我的时候,都说是熟人价。” “因为生人我收二十。” 顾满闭上嘴,认真考虑了一下拔刀砍人的后果。 算了,确实打不过。 于泽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肉排塞进嘴里。 “老规矩,全款预付。” 顾满在柜台前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五十张初级符。” 一张初级符按一枚银币算,五十张正好五枚金币。 十八枚的货款,他连三成都掏不出来。 于泽瞥了他一眼,重新低头切肉。 “我还以为来了个大主顾。” “闹了半天,是个兜里揣着五枚金币,张嘴敢问十八枚货的穷鬼。” 顾满忍了。 人一穷,连骂奸商都缺几分底气。 “你等着。” “怎么?” 于泽嘴角一扯。 “莫欺少年穷?” 顾满黑着脸没接话。 于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慢悠悠补了一刀。 “那你可得抓紧。” “再不努力,你都快成中年了。” 顾满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忍不住回头给这老小子一刀。 走出快递站,昏沉的灰光照在脸上。 顾满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心里直犯堵。河水还没爬上山,他的钱包倒先滚下去了。 回山谷的路上,他顺道看了眼正在开挖的沟槽。 五个村民都没乱跑,聚在一处轮流挥动锄头和铁铲。沟槽已经顺着木桩向前延伸了一截,宽度够,深度也没偷懒。 顾满抽查了几个位置,确认没问题,便继续往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穷鬼也敢谈大单(第2/2页) 阿牛还在山壁上叮叮当当。 按照原本的日子算,今天已经是黑矿石屋开始强化后的第十二天。尸傀死亡又砍掉两天,手表上的倒计时只剩不到一天。 明早,黑矿石屋就能强化完成。 等强化位腾出来,必须立刻开足马力制符。 照眼下这个花钱速度,他再不赶紧挣钱,迟早穷得只剩一条裤衩。 咔! 一块凸起的黑矿从池壁脱落。 阿牛把石块推到外面,拄着矿镐爬了出来。 “满子,里面差不多了。” 顾满弯腰钻进池中。 整个空间被挖得四四方方,长、宽、高各两米。 池底没有完全做平,而是向右前方留了一点坡度。最低的位置凿着一道通往池口的浅槽,等砌挡水墙时,排污管就埋在这里。 以后清理池底沉渣,只要打开外面的阀门,污水便会顺着坡度排出去。 日常供水管的位置,则比池底高出半掌。 这样既能正常放水,又不会把沉在最下面的泥沙全带进管子里。 进水和溢流的位置安排在上方,两处管槽也已经提前凿好。等外面的挡水墙砌起来,再把管子一起埋进去。 溢流管不会直接通向谷外。 种植区以后还要挖一座专门灌溉农田的蓄水池。平时收集主池溢出的河水,下雨时,两侧山脚支沟和主排水渠汇来的雨水也会流进去。 沉淀一阵,正好拿来浇地。 顾满站在池子里,已经能想象出河水灌满后的样子。 洗澡、冲厕、浇田,全都不用再靠人挑。 饮用水另外接进净水器。以后只要拧开出水阀,便能直接取水。 “再熬些日子,总算能过上拧开水管就有水的日子了。” 阿牛蹲在池口,探着脑袋问道:“那水真能自己从河里爬上来?” “能。” 顾满拍掉头发上的矿粉。 “只要钱花到位,水比你爬得都勤快。” 他说着,顺嘴把于泽报出的价钱告诉了阿牛。 “十八枚金币。” “十八枚?” 阿牛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脸上的肉逐渐皱成一团。 “那得炼多少尸体?” “所以你以后看见诡异,眼睛放亮点。别光想着凶不凶,先看看它肥不肥。” 阿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俺明白了,以后专挑胖的打。” 顾满懒得纠正。 只要这憨货别真冲上去抱着诡异挤油,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 两百多公里外。 第七安全城。 百米高的白色城墙围出一片庞大城区,将翻涌的灰雾死死挡在外面。 墙内的天空依旧昏沉,空气中却看不见一丝雾气。街道、房屋和来往的人群,全都浸在一层淡淡的白光中。 城市中央,一座由白色岩石和黑色钢铁共同筑成的巨塔直插天际。 塔分九层,越往上,外墙上的符文越密。 无数银白纹路沿着塔身缓缓游动,最终汇入塔顶悬浮的九道金属圆环。 数千块银色符板镶嵌在圆环上,随着环体不停转动。 符板经过圆环中央,表面的纹路就会亮起。层层白光向外铺开,与远处的城墙连成一体,组成笼罩整座安全城的巨大屏障。 耗尽力量的符板逐渐黯淡,顺着轨道降入塔内。 另一侧,新符板又被粗大的金属链条送上塔顶,接替空出来的位置。 整座安全城的符文大阵,便靠着这些符板昼夜不停地运转。 巨塔一楼。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穿过大厅。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胸口绣着一张展开的符纸,符纸边缘围着一道银线。 这是初级符师的标志。 年轻人手里捏着一张符纸。 第64章 安全城起风 第64章安全城起风 纸张边缘毛毛糙糙,表面还能看见没有打散的细小纤维。 符纹也谈不上漂亮。几处转折略显生涩,收笔也不够利落。 怎么看,都像是村镇符师画出来的便宜货。 年轻符师却不敢折叠,特意找来两块透明薄板,把初级符夹在中间,一路护在胸前。 他顺着楼梯爬到第四层。 刚迈出最后一级台阶,一只手便横在面前。 “站住。” 拦路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制服上同样绣着展开的符纸,外围却有两道银线。 中级符师,周成。 “初级符师不能擅自进入第四层,你老师没教过你规矩?” 年轻人赶紧停下。 “周师,我是来找您的。” “竹山镇流进来的符里,发现了一张不太对劲的东西。” “下面的人拿不准,让我送上来。” “一张初级符,也值得往第四层送?”周成皱着眉伸出手。 年轻人没再解释,小心掀开透明薄板,将里面的初级符递了过去。 “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周成起初没怎么在意。可当指尖刚碰到符纸,神色立刻发生了变化。 他把初级符凑到灯下,先看符纹,又翻过来检查纸背。来回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几笔不对。” 年轻符师心里一紧。 “画错了?” “不是错。” 周成指向符纹中间的几处转折。 “有人改过基础符图。” 年轻人忍不住问道:“改过还能成符?” “所以才不对劲。” 周成重新把初级符夹进透明薄板,转身便往楼上走。 “跟我去第六层。” 有他带路,年轻符师不用再接受层层盘问。 可等两人刚踏上第六层,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从走廊前方传来。 “周成。” “你一个中级符师,谁准你上第六层的?” 一名黑袍老人从拐角处走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胸前的符师标记外围,环绕着三道暗金纹路。 高级符师,吴文翰。 周成停下脚步。 “吴大师,我发现了一张特殊的初级符,想请上面的老师过目。” “特殊?” 吴文翰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一张初级符能特殊到哪去?” “连这种东西都处理不了,你这个中级符师是怎么评上的?” 周成脸色有些难看,却不敢顶嘴,只能将两块透明薄片举起来。 “您先看一眼。” “我没空陪你们胡闹。” 吴文翰正要从两人身边走过,旁边一扇房门忽然开了。 另一名老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长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几道没擦干净的墨迹。胸前同样围着三道暗金纹路。 “吴文翰,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逮着两个小辈耍威风。” “也不嫌丢人。” 吴文翰停下脚步,冷冷看向他。 “温书,我管教塔里的符师,轮不到你插嘴。” “谁愿意管你那点破事。” 温书走到周成面前,随手接过透明薄板。 “正好听见你们说初级符特殊,我才出来瞧瞧。” 他隔着薄板扫了一眼。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温书掀开上面那层透明板,将初级符托在掌心,顺着纹路一点点看过去。 没过多久,他又从怀里摸出一枚单片镜,贴在眼前。 “有点意思。” “纸是雾麻、枯木内皮和胖头菇菌丝混出来的。浆没捶匀,压水也没压实,放在城里只能算最差的一等。” 他将初级符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 “墨倒是有古怪。” “里面掺了某种矿粉。” 周成低声问道:“您认识?” “不认识。” “但从成符后的反应来看,这种矿粉能够增强符力,应该是一种从没登记过的新材料。” “安全城也有几种类似的东西,可哪一样都贵得吓人,平时只舍得用在中级符和高级符上。” 他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粗糙的纸边。 “拿这种材料画初级符,就像拿金币垫桌脚。正常符师干不出这么糟践东西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安全城起风(第2/2页) 年轻符师听得有些发愣。 “会不会是画符的人不知道这种矿粉值钱?” “有可能。” 温书重新看向符纹。 “真正奇怪的,还不只是墨。” “这几笔确实被人动过。” 他指向两道并入中央的支纹。 “标准画法图的是一个稳。符力分进几道支纹,就算绘制时稍有偏差,也不至于当场废掉。” “缺点是爆发时总会浪费一部分力量。” 温书的手指顺着主纹向下滑去。 “画这张符的人把两条支纹并回主纹,又缩短了最后的回笔。原本会散出去的那部分符力,被他重新压了回来。” “符纸能撑住,威力自然就会更强。” 周成忍不住说道:“能改动基础符图,还能保证成符,至少也该是高级符师的手段。” “可这张符的基本功,怎么看也不像高级符师。” “何止不像。” 温书瞥了一眼符纸边缘。 “纸做得烂,落笔也不稳。有几处墨线粗细不一,画符的人明显还是个生手。” 年轻符师更加糊涂了。 “一个生手,怎么敢乱改符纹?”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温书非但没有失望,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他的手不行,眼睛却准得吓人。” “哪处符力太散,哪条纹路没用,他像是根本不需要学,凭感觉就能找出来。” “换成别人这么改,这张破纸早就从中间烧穿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嘴角逐渐扬起。 “要么,他背后藏着一套我从没见过的制符方法。” “要么,就是块还没被人发现的璞玉。” 吴文翰原本已经走出几步。 听到这里,他终于停下。 “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温书压根没搭理他,抬头问那名年轻符师。 “谁画的?” “查不到姓名。” 年轻人赶紧回答。 “这张符混在竹山镇送来的一批货里。收货单只记了上一层来源。” “第七安全城下辖,竹山镇,小石村快递站。” “小石村?” 温书摸了摸下巴。 “那种穷得连正经符纸都造不出来的村子,居然能冒出这么个好苗子。” 他重新夹好初级符,顺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通知竹山镇,让他们把人找出来。” “别惊了人家,也别摆城里符师的架子,客客气气请过来。” 温书顿了一下。 “这张符要真是他做的,这个徒弟,我收了。” 周成嘴角抽了抽。 连人长什么模样都没见着,师徒名分倒先定下来了。 不过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吴文翰听见“小石村”三个字,脸上的轻蔑没了。 “小石村?” 他转过身。 “于泽待的那个地方?” 温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原来是他那里。” 走廊里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温书摇摇头,带着初级符回了房间。 “可惜了。” 没人知道他在可惜那个尚未见面的制符人,还是在可惜于泽。 周成和年轻符师也不敢继续逗留,顺着楼梯匆匆下去。 走廊里只剩下吴文翰。 他站在窗边,看着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 “于泽在那里窝了这么多年,偏偏这时候冒出一个制符高手......”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这种事也不需要证据。只要对方有可能是于泽手里的牌,就必须毁掉。 半个小时后。 吴文翰换下醒目的黑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服,独自离开符文巨塔。 他绕过两条热闹街道,钻进堆满杂物的偏僻小巷,最后停在一扇没有招牌的门前。 两短。 一长。 停顿片刻,再轻轻敲上三下。 门后响起铁片摩擦声。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里。 看清外面的人,房门立刻打开。 吴文翰闪身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在黑暗中,低声交谈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道人影低着头走入街道,很快混进了人群。 第65章 温香肉铺 第65章温香肉铺 天黑以后,那道从无名小屋离开的人影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旧巷。 来人从头到脚裹着黑色风衣,脸上扣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他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小楼的窗户都被窗帘遮住,门框包着黄铜,两侧各挂一排擦得锃亮的铁钩。 门头亮着一块红牌: 【温香肉铺】 下面挂着一句招揽生意的话: 【憋了就买温香肉】 面具人推门进去。 门边铜铃轻响,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大厅不像寻欢作乐的地方,反倒像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屠宰场。 几只铁笼沿墙摆开。笼中的女人穿得极少,脖子上挂着编号。 包夜、月租、整只带走、零切。 价钱标得清清楚楚。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迎了上来。 她穿着低胸长裙,腰间系着屠夫才用的厚皮围裙,手里还转着一把剔骨刀。 “这位大爷,头回来?” “想玩什么样的?” 老鸨拿刀尖指了指笼子里的女人。 “只要钱到位,人可以带走。要是嫌整个人养起来费粮,您看中哪块也能单买。” “手、脚、眼睛,还是整张皮?” “我们这儿手艺好,割下来保证齐整。您带回家怎么玩,那是您的事” 面具人没看那些铁笼,只将一块黑色铁牌扔在柜台上。 “找你们老板。” 女人看清铁牌上的图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老板正忙。” 她朝楼梯旁的一扇木门嘟了嘟嘴。 “要不您先挑一个?等您快活完,老板差不多也忙完了。” 面具人收回铁牌,径直向木门走去。 房门没锁,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对桌椅。 床头正有节奏地撞着墙。一男一女赤着身纠缠在一起,听见有人进来,竟谁都没有停下。 面具人也不催。 他走到桌旁坐下,安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动静才渐渐停住。 面具人看向靠在床头喘气的男人。 “你就是史逸?” “有个活交给你。” 男人怔了怔,随即指向身旁的女人。 “我不是。” “她才是。” 面具人转过头。 “情报上写的史逸是个男人。” 女人披上一件薄衣,懒洋洋地坐起身。 “情报上没写我的职业?”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皮肉已经开始蠕动。 下巴收窄,鼻梁抬高,柔软的脸颊迅速绷紧。纤细的脖颈随之变粗,肩膀向两边撑开,就连腰腹和四肢也在缓缓拉长。 不过几个呼吸,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变成了面容阴柔的年轻男人。 面具人上下打量他几眼。 “中级职业,【百相伶】” “易容、缩骨、拟声,连身上的气息都能换掉。” “果然没找错人。” 史逸靠在床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该看的都让你看了,刺激场面也没少瞧。” “说吧,想让我杀谁?” 面具人取出一张纸扔到床上。 “最近有一批特殊的初级符,从小石村流了出来。” “找到制符的人,让他死于意外。” “切记,不能让快递员察觉是职业者动的手。” “杀符师,还得伪装成意外死亡?”史逸拿起纸扫了几眼。 “那……安排他精尽人亡,算不算意外?” 面具人没有理会这句荤话,史逸只能继续说道: “符师不能杀,这是规矩。” 面具人的视线看向外面的铁笼。 “温香肉铺连活人都敢拆开卖,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温香肉铺(第2/2页) 史逸吐出一口烟,笑了。 “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五十枚金币。” “另外,最好能查清他画符用的材料。查出来,钱给双倍。” 史逸的笑容浓了几分。一百枚金币,这买卖够肥。 “还有一个要求。”面具人盯着他。 “不能惊动小石村的快递员。” “村级快递员?” 史逸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这种穷地方安排的,大多是些混日子的初级职业者。真被他看见,一起处理掉不就行了?” 面具人沉默片刻。 “我只提醒你一次。” “那个人不是你能碰的。” 史逸嘴边的笑意淡了些。 “一个守村子的快递员,有这么大来头?” “你不需要知道。” “找到制作符纸的人,杀了他,然后立刻离开。” 面具人取下腰间的布袋,随手扔到桌上。 “二十枚定金。” “剩下的,办完事再给。” 史逸拿起布袋掂了掂。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面具人起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 史逸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男人。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 男人赤脚走下床,从后面贴上史逸。 两人接触的地方,皮肤竟像融化的蜡一样黏在了一起。后背、肩膀、腰身逐渐融成一团,骨头挤压发出咔咔的轻响。 没一会儿,房间里便多出两颗脑袋挤在一起的连体怪胎。 皮肉继续蠕动。 片刻后,黏合的身体又从中间缓缓分开。 站在床边的,已经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史逸。 相同的身材,相同的脸,连嘴边那抹阴柔笑意都没有半点区别。 这才是百相伶真正藏得最深的手段。 其中一个史逸数了数金币。 另一个坐回床边,翻开那张写着“小石村”的纸。 两张相同的脸同时露出笑容。 所有人都以为,史逸只是一个人。 实际上,这个名字从来都属于两具身体。 …… 第二天上午。 小石村,山谷。 笼罩石屋的白光猛地亮起,随即敛入四周岩壁。 【强化完成】 顾满站在屋里,半天没敢挪脚。 脚下原本还能看见不少修补痕迹,如今已被抹平。 地面呈现出深灰色,上面布满细密的防滑纹。鞋底踩着很稳,用手摸过去却并不粗糙。 墙壁和洞顶的凿痕全部消失。先前填进碎石和红浆的地方,已经与周围黑矿融成一体。 顾满贴着墙摸了一圈,愣是找不到半条接缝。整间石屋,仿佛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一整块。 随手取下白骨矿镐,对准不起眼的位置猛砸下去。 铛! 矿镐被狠狠弹开,震得顾满差点没握住镐柄。 再看墙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伸手擦了两下,连那道印子都没了。 顾满开心地直点头。 硬。 太硬了。 具体能挡住什么级别的攻击,还得以后找机会慢慢试。至少凶级诡异想靠爪子把墙刨穿,纯属白日做梦。 他放回矿镐,转头看向大门两侧。 两扇窗框化作乌黑金属,严丝合缝地嵌死在岩壁里。那层从包装上拆下来的透明塑料膜,则变成了两块厚实透亮的玻璃。 外面的灰光透过玻璃照进屋内,山谷里的石堆、荒草和远处山壁,全都看得清清楚楚。玻璃上还垂着两幅深色窗帘。 更让顾满意外的是,之前钉在窗框上的木板,同样变了模样。 第66章 避诡园交房 第66章避诡园交房 每扇窗左右各多了一块黑色挡板,平时缩在墙边的窄槽里,一点不遮光。 顾满握住拉环,向中间一推。 咔哒! 两块挡板同时滑出,在窗户中央合拢。上下锁舌自行弹出,牢牢扎进岩槽,将整扇窗户从里面封死。 “这回不用担心诡异拿脑袋撞玻璃了。” 顾满重新拉开挡板,检查窗户下面的灯槽。 灯槽内壁多了一层银色反光面,里面装着能够推拉的金属托盘。 尸油灯放进去,托盘一推便会自动卡稳。外侧罩着厚玻璃,上下各留着一排细小气孔,只在靠近屋内的位置留有换尸油膏的小门。 顾满点燃尸油膏,将托盘推进去。 冷白光被银色内壁聚拢,一部分照进屋内,另一部分顺着外窄内宽的石缝铺向门外。 两边灯槽一同亮起,石门、窗户和门前的地面全被照住。 “这才叫灯槽。” 顾满又走到门口。 原先只能塞木柴的简易壁炉,已经变成一座嵌在石壁里的炉灶。 炉膛内包着耐火材料,上方盖着一块厚铁板。铁板中央开着两个大小不同的灶口,大锅小锅都能架着。 生火、做饭、取暖,一座炉子全包了。 看完炉灶,顾满又掀开地面上的圆盖。 铺在地槽里的pvc主管已经彻底藏进地下,只在几处关键位置留下带盖的检修口。以后管子堵了,分段拧开盖子便能疏通。 几个房间预留的接口也都保留着,每个管口都有独立封盖,旁边还刻着简单的水流方向。 顾满舀来半桶水,贴着墙根泼了下去。 水珠落在墙面上,没有向岩层里渗,而是顺着坡度流向门口,最后汇入藏在墙脚的地漏。 “防水涂料没白买。” 以后就算山谷连下几天大雨,外面的潮气也别想轻易钻进来。 屋内两边的三层石柜,变得规整平滑,柜口还多出能够左右推动的薄石门。 石门内侧压着一圈软垫,关闭以后既能挡灰,也能隔绝潮气。 “不愧是精装修,连柜子都给包了。” 最后只剩通风。 原先裸露在洞顶的软管,被一层与岩壁同色的外壳包住。 靠近洞顶的位置,只露出一块布满细孔的黑色风罩。 虫子和灰尘钻不进来,屋里积聚的热气却能顺着管道排出去。 门边的低位进风口也换成了金属套管,内侧装着能够旋转的圆形挡板。 平时拧开补风,遇到诡异或者有人放毒,转到底便能彻底封死。 顾满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越看越舒坦。 墙壁砸不动,门窗能锁死。 火能生,水能排,关上门还不会把人闷死。 放在一个天黑以后,诡异四处敲门的世界里,再豪华的房子,也比不上这间石屋。 走到最里面,顾满终于在墙上找到了强化后留下的标记: 【避诡园五星级石屋】 下面照例跟着一句广告词: 【给您一个诡异撞不开的家】 “避诡园?” 顾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你怎么不干脆叫碧桂园算了。” 他放下两扇窗户的挡板,又将石门推紧,拧动内侧转盘。 咔!咔!咔!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避诡园交房(第2/2页) 四根金属锁舌同时扎进门框,外面的风声瞬间被隔绝。 站在属于自己的黑矿石屋里,顾满看着灯槽中安静燃烧的冷光,心里从未这么踏实。 他终于不用每晚睡觉前,都担心会不会有东西破门而入。 这是一座真正能保住性命的家。 房子安全了,十八枚金币却不会自己从柜子里长出来。 石屋强化结束后,顾满只让强化位偶尔补充极道增肌餐和尸油膏。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全被他拿来处理符纸。 之前攒下的空白符纸整齐地压在石柜里,短时间内不用重新熬浆抄纸。 顾满每天收工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洗手。 等指缝里的泥和矿粉全都擦净,他才坐到工作桌前,一张接一张地画符。 桌上的白光亮了又灭。 石柜里的空白符纸逐渐变薄,另一边装着初级符的木匣,越来越满。 晚上忙着挣钱,白天还得继续干活。 水锤泵的材料虽然买不起,埋管子的沟却能提前挖好。 沟宽三十厘米,深六十厘米。 埋下给水管以后,上面还能盖一层厚土,免得被人踩坏。 阿牛既要看焚尸炉,还得继续挖仓库,顾满只能自己慢慢挖。 他先用矿镐破开表层硬土,再拿铁铲把土挖出来。碰上埋在下面的碎石,就换成白骨矿镐,一块块撬松。 挖出的泥土全堆在沟边,方便将来回填。 避诡园完成强化的第三天。 顾满一直忙到半夜,倒在床上不想动弹。 石门紧闭,窗户的两层挡板也全部落锁。两盏尸油灯在灯槽里安静燃烧,冷光铺满门前。 夜色最深时,一只残级诡异从谷口爬了进来。 它闻到了排风口里飘出的活人气息,那点味道勾得它喉咙咕噜作响。 冷光烧得它皮肤滋滋冒烟,它却没有退开,反而猛地扑向石门。 砰! 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大门。 石门纹丝不动。 诡异趴在门上抓挠许久,十根指甲接连崩断。 它又转向旁边的窗户,用肩膀一次次撞击紧闭的黑色挡板。 外面的动静在山谷里传出老远,屋内却只剩下一点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顾满裹着南极人恒温被,睡得连身都没翻。 天色转亮之前,那只残级诡异终于放弃。它拖着撞歪的脑袋离开避诡园,消失在荒草深处。 早上,顾满推开石门。 看了看地上的黑血,又抬头看向挡板上黏着的几块烂肉,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昨晚有诡来过?” 顾满绕着门窗仔细检查了一圈。 石门、挡板和外墙没有留下划痕,外面的地面倒是被抓得一片狼藉。 他低头看向那截断掉的指甲。 “还真是诡异撞不开的家。” “广告居然没吹牛逼。” 与此同时。 两名陌生女人走进了小石村。 她们看着二十多岁,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 姐姐穿着脏兮兮的灰裙,衣服上打着好几块补丁。妹妹身材稍矮,脸色苍白,走路时一直挽着姐姐的胳膊。 两人风尘仆仆,像是一对刚从荒野里逃出来的苦命姐妹。 第67章 美人计撞上铁公鸡 第67章美人计撞上铁公鸡 两名陌生女人走进村道没多久,便引来了不少目光。 姐姐脸蛋周正,皮肤有些粗糙。妹妹稍微秀气些,可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放在安全城里,这副模样顶多算顺眼。 可小石村的年轻女人本就不多,其余的更是常年吃不饱,个个瘦得脸颊凹陷。 冷不丁来了两个四肢齐全、头发没秃、脸上也没长烂疮的年轻女人,已经够得上村里的姐妹花了。 路边一个扛木头的男人盯得太入神,走着走着,一头撞在土墙上。 砰! 姐姐像是受到惊吓,赶紧拉着妹妹躲到一旁。 男人捂着脑门,臊得连木头都不要了,钻进旁边的巷子。 姐妹俩低着头,一路来到快递站。 于泽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又在研究什么伤身体的内容。 书下传出懒洋洋的声音。 “新来的?” 姐姐小声答道:“我们姐妹从外面逃难过来,想在村里找个地方落脚。” 于泽掀起书角,朝两人看了一眼。 目光先从姐姐身上扫过,又在妹妹挽着姐姐的手臂上停了一瞬,很快便收了回去。 “村里空屋不少,没人住的自己挑。” “偷东西,断手。抢东西,断腿。害人,直接埋。” “听明白了?” 姐妹俩连连点头。 “明白。” “出去记得关门。” 于泽重新把书盖回脸上,似乎压根没把她们放在心上。 直到快递站的门重新合拢,那本盖在他脸上的书,也没再翻过一页。 姐妹俩先在村子西边挑了间勉强能住的空屋。 屋顶漏了个洞,墙角堆着厚厚一层灰,床板还塌了半边。 两人把包袱放进去,没有急着收拾,转身又在村里逛了起来。 碰见有人修屋顶,姐姐便过去帮忙递了几块土砖。 看见几个女人晾晒白蛆干,妹妹则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这东西该怎么养。 一路聊下来,始终没人主动提起符纸。 直到两人遇见阿红。 阿红正坐在门口搓麻绳,姐姐蹲下来帮着理开乱麻,聊了一阵才顺势问道: “大姐,我们刚到这里,身上连件防诡的东西都没有。” “村里要是闹诡,能去哪里换张符防身?” “初级符贵着呢,一般人哪舍得换。” “真要换就去找顾满。不过他最近忙,未必有工夫搭理你们。” 妹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顾满是谁?” “村后那座山谷就是他打下来的。” “他可是村里最有本事的符师。前阵子吃人的诡影,连于站长都找不到,最后还是让顾满烧成了灰。” “看见后山那块木牌没有?写着顾满私地的地方,就是他家。” “他还有一把怪弩,能把符射出去。” 话匣子一打开,根本用不着姐妹俩追问。 阿红连顾满平时和谁一起干活、最近雇人挖沟的事都倒了出来。 这些消息在小石村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没到中午,姐妹俩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制作那批特殊初级符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顾满。 两人没有继续打听,拎起包袱,顺着村道去了后山。 谷口的几根歪木桩勉强立在土里,中间横着两道粗麻绳。 那块木牌倒是支得格外显眼。 【顾满私地,擅入者死】 姐妹俩没敢越线。 她们在谷口外找了块石头坐下,老老实实等着。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 妹妹中途揉了几次肚子。姐姐从包袱里摸出一条白蛆干,两人你推我让,谁都舍不得往嘴里塞。 直到下午,谷内终于传来脚步声。 顾满背着徐工投符弩,腰间别着华强牌西瓜刀,手里还拿着一根测量沟槽深度的木尺。 阿牛扛着白骨矿镐跟在后面。 两人准备去查看村民的挖坑进度,顺便结算当天的工钱。 刚走到谷口,顾满便看见坐在石头上的姐妹俩。 生面孔。 他没有急着开口,右手自然垂在了刀柄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美人计撞上铁公鸡(第2/2页) 姐姐赶紧起身,局促地拽了拽衣角。 “您就是顾满大哥吧?” “有事?” “我们姐妹刚逃到小石村,实在没地方可去。听村里人说您有本事,也愿意给人一条活路,所以……” 姐姐说到这里,眼圈已经红了。 “我们想跟着您。” 顾满没有接话,先看了看她们放在脚边的包袱。 “站长没让你们挑空屋吗?” “村里那些屋子挡不住诡异。” 姐姐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两个女人,没本事没依靠。就算今天住进去,哪天遇上危险,照样活不下来。”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 “我们不会白吃您的东西。” 姐姐赶紧说道: “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我们什么都能干。只要每天给口吃的,让我们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妹妹十分配合地低下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暖床……也可以。” 阿牛眼睛一下子瞪圆。 “满子,这两个可比俺家那俩婆娘水灵。” “要不你就收了吧。” 顾满朝他翻了个白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姐妹俩。 模样确实不差。 尤其是两个人一起送上门,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 “我要付出什么?”顾满问道。 妹妹赶紧说道:“每天给口吃的就行。” “那算了。” 顾满摇了摇头。 “我这人喜欢白嫖。” 姐姐愣了愣,终于下定决心。 “不要吃的也行。” “只要您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 “这个好办。” 顾满抬手指向谷口外的一片空地。 “那边地势高,下雨不容易积水,你们自己搭个棚子就能住。” “住在外面?” “对啊。” 顾满指了指横在面前的麻绳。 “篱笆外面随便住,不收租。” “不过先说好,谁也不能跨过这道线。牌子上的字虽然丑了点,内容绝对有效。” “不是,我们的意思是……” “有地方住就行,别太挑。” 顾满打断她们。 “我能让你们免费住在山谷旁边,已经很大方了。” 姐妹俩准备了一肚子话,硬是没找到继续往下说的机会。 顾满带着阿牛越过两人,继续向河边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阿牛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满子,她们都说不要吃的了,你咋还不收?” “免费的东西才最贵。” “可她们还会暖床。” “我有南极人恒温被。” “被子又不会抱你。” “闭嘴。” 顾满腰杆不知不觉挺直了几分。 两个年轻女人主动跑来投奔,多少还是让他心里有点舒坦。 穿越两个半月,他总算也混到了有人主动倒贴的地步。 仔细一想,这事其实很合理。 他是小石村唯一的符师,手里有符、有房,还有一整座山谷。 搁在以前,那就是有技术、有别墅,外加一张面积大得吓人的土地。 有人主动找上门,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 只能说明这个世界虽然完蛋了,女人挑男人的眼光还没有彻底完蛋。 不过虚荣归虚荣,人绝对不能往谷里放。 但是她们要住在谷口,顾满倒是不介意。 真有诡异白天闯进来,也是先碰见她们。 叫声大一点,干活的时候还能给自己报个警。 顾满心里美滋滋。 “哪来的两个傻逼。” “倒贴不成,还要替老子挡灾。” 山谷外。 直到顾满和阿牛的背影消失在灰雾里,妹妹脸上的羞涩才一点点淡去。 她看着顾满离开的方向,牙咬得咯吱响。 “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看门的?” 姐姐眼眶的泪水顷刻消失。 “准确点说,是放在门外试毒的。” 第68章 杀手的苦逼生活 第68章杀手的苦逼生活 妹妹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们主动送上门,洗衣、做饭、暖床,能说的全说了,姿态低进了泥里。 顾满不仅没把人领回去,甚至连一口吃的都不肯出。 干了这么多年见不得光的买卖,她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要我说,今晚直接进去拧断他的脖子。” “然后呢?” 姐姐重新坐回石头上,慢慢整理裙摆。 “等快递员过来,检查一具被人拧断脖子的尸体?” “雇主要的是意外。” 姐姐望向山谷深处。 “不能留下职业能力的波动,更不能让人看出有人动过手。” 她把刚才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 顾满从看到她们开始,右手便一直没离开刀柄附近。 “这家伙比预想的还谨慎。” “硬往身边贴,只会让他防得更严。” 姐姐收回目光。 “先住下来,摸清他的作息、习惯,还有每天走哪几条路。” “只要是活人,就总有松懈的时候。” “我们真住在这儿?”妹妹道。 “住。” 姐姐取出白蛆干,从中间掰成两截,将一半递给她。 “记住,咱们是一对走投无路、连饭都吃不上的姐妹。” 妹妹盯着手里干瘪的半条白蛆,半天没张嘴。 为了杀一个村里的穷符师,她们居然得蹲在石头上分吃白蛆。 最气人的是,人家还没要她们。 “吃。” 姐姐面无表情地咬掉自己那一半。 “不吃,怎么像难民?” 妹妹闭上眼睛,狠狠咬了一口。 “行。” “先替他看几天门。” 两人回到小石村,挨家挨户借搭棚用的东西。 值钱的材料没人舍得往外拿。 好在小石村别的东西不多,破烂管够。 有人给了两根开裂的木杆,有人扔出一捆快要朽断的麻绳。 阿红见姐妹俩抱着东西四处求人,心里有些不忍,又从屋里翻出一块缝过好几次的破油布。 “这东西只能挡点小雨,真下大了肯定漏。” “你们先凑合用吧。” 姐姐赶紧接过油布,眼圈说红就红。 “谢谢大姐。” “以后我们找到活,一定还您。” “不值钱,拿去吧。” 阿红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姐妹俩抱着一堆破烂,重新向山谷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听说她们想跟着顾满。” “饭都不要,还愿意一块伺候人呢。” “顾满这都没收?” “人家现在是符师,还占着一整座山谷,哪看得上这种送上门的货色?” 一个女人撇了撇嘴。 “仗着脸比咱们干净点,就想住进谷里享福。” “结果被赶出来了,还死皮赖脸地住人家门口。” 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能让前面的姐妹俩听见。 姐姐脚步没停,反而故意缩了缩肩膀,装出一副受了委屈也不敢回嘴的模样。 妹妹低着头,手里的木杆差点被捏爆。 在温香肉铺,敢当着她面说这种话,早被扒光衣服扔进铁笼,脖子上挂着编号等人出价了。 现在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笔账,自然又记到了顾满头上。 回到谷口,两人在界线外选了一块地势稍高的空地。 木杆插进土里,上端用麻绳缠紧,再把破油布斜着搭上去。 剩下几块烂布堵住两侧,地上铺一层干草,勉强算是有了个睡觉的地方。 帐篷矮得可怜。 妹妹刚钻进去,脑袋便顶住了油布。 “这能住人?” “总比睡在露天地上强。” 姐姐把包袱塞进角落,又将带来的尸油灯摆在中间。 灯里的尸油膏只剩薄薄一层。 她们真正的武器和物资,全都藏在村外一处废墟里。难民要是活得太滋润,比穿帮还扎眼。 一直等到后半夜。 姐妹俩悄无声息地越过麻绳,准备探探顾满的底。 两百米长的谷地十分昏暗。 只有最深处的石屋前,亮着两团冷白光芒。 两人贴着山壁向里走,脚步轻得没有惊动一块碎石。 靠近石屋以后,姐姐绕到侧面,将手掌贴上墙壁。 冰凉,细密。 她从袖口滑出一根破甲锥,抵住墙面发力一扎。锥尖崩钝了一截,墙面却连个孔都没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杀手的苦逼生活(第2/2页) 妹妹避开猫眼,仔细看了看这扇厚重石门。 门板与岩壁贴得严丝合缝,两扇窗户也被黑色挡板从里面封死。 “这是什么石头?” 妹妹压低声音。 “普通岩石绝对没这么硬。” 姐姐收起崩坏的钢锥。 “第七安全城的外墙,恐怕也不过如此。”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谷。 符纸、怪弩、坚硬得不合常理的石屋,还有一整座被圈起来的山谷。 “难怪他敢一个人住在这里。” “顾满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制符。” 她们没有继续停留,很快沿着原路退出山谷。 接下来的几天,顾满过得格外充实。 白天挖沟。 回屋练功。 晚上画符。 四天下来,《八部金刚功》第二部已经能完成三个循环。 脚掌刚一踩稳,腰胯就会跟着拧转。手臂向前推出时,脊背自然绷紧,力气不用刻意调整便能顺着身体送出去。 这些变化,没有华丽的声势。 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每天的力气活上。 同样一镐砸下去,矿镐吃进地里的位置比以前更深。 装满泥土的竹筐也,手臂一收,腰背跟着送力,便能稳稳提到沟外。 姐妹俩也在谷口住了下来。 为了让难民身份更加可信,姐姐每天都会回村找些零活。 挑水、抱柴、帮人养殖,换到的报酬少得可怜,无非是几块灰薯,偶尔再加一小块尸油膏。 妹妹则继续装成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缩在帐篷里,暗中记录顾满每天进出山谷的时间。 住进帐篷的第二天,姐妹俩又憋了一肚子火。 那天上午,姐姐照常进村找活口。 一个眼窝发黑的男人摸了过来。他蹲在帐篷外,伸手掀开油布。 妹妹立刻往角落缩了缩,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大哥,你有事吗?”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块灰薯,在她面前晃了晃。 “听说你们姐妹想找个男人养着?” “顾满看不上你们,我看得上。” 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陪我一次,这块灰薯就是你的。” 妹妹盯着那块皱巴巴的灰薯,脸上的可怜差点没绷住。 “滚。”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啥?” “我让你滚。” 妹妹指着帐篷外面,张嘴便骂: “拿块烂薯就想买人,你怎么不把自己切了论斤卖?” 男人脸色顿时涨红。 “装什么装?” “给顾满白玩都愿意,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妹妹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逮着他那张鞋拔子脸一通输出。 骂声引来了刚刚回来的姐姐。 男人见姐妹俩都在,不仅没走,目光反而更加放肆。 “正好。” “一块灰薯不够,我再加一条白蛆干。你们两个一块儿。” 姐姐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攥着麻绳的手一点点收紧。 开妓院这么多年,都是她们把别人关进笼子挂牌开价。 如今被一个掏不出几口粮的穷鬼堵在帐篷里问价。 来小石村才两天,她受的窝囊气,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滚出去。”姐姐冷冷说道。 男人的脸彻底挂不住了,把灰薯一扔,伸手就去抓妹妹的胳膊。 妹妹眼底闪过杀意。 只需一下,她就能扭断男人的手臂,再顺手捏碎他的喉咙。 姐姐却抢先一步挡在前面,顺势扣住妹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进村才两天。男人要是死在帐篷里,快递员第一个就会查到她们头上。 男人见姐妹俩一退再退,只当她们怕了。胆子越发大,伸手便去扯姐姐的衣领。 姐姐没有反抗,余光朝谷里扫了一眼。 顾满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男人,绝不会容忍别人在自家门前打他的“狗”。 正好逼他出面,演一出英雄救美。 她顺势向后跌坐,大叫道:“救命!” 妹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朝着谷内大喊: “顾大哥!” “救命啊!” 山谷里。 顾满正在谷口不远处挖沟,白骨矿镐刚刚举起来,外面便隐约飘来救命声。 “卧槽,诡异来了?”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砰! 石门紧闭,四根锁舌全部落死。 只要老子跑得够快,诡异就追不上我。 第69章 人皮里有东西 第69章人皮里有东西 石门砰然合拢。 没过多久,门边两盏尸油灯也亮了起来。 姐妹俩都是中级职业者。隔着两百米,依旧能看清顾满钻进石屋的背影。 “……” 妹妹脸上的杀意都泄了。 她们在外面喊了半天救命,顾满连出什么事都没看,转身就把自己锁进了屋。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男人? 姐姐同样没料到。 姐姐也没想到,自己准备的英雄救美,最后救了个寂寞。 帐篷前的男人见顾满没有出来,胆子更大了。 “喊啊!” “接着喊!” “人家压根不想管你们。” 他伸手抓向姐姐的肩膀。 姐姐强忍着扭断这条胳膊的冲动,故意向后一倒。 本就搭得不牢的破油布被撞开一角。 妹妹紧跟着钻出帐篷。两人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喊救命,一边跌跌撞撞地逃向村子。 男人追出几步。 等她们跑上村道,附近已经有人从门窗后面探头张望。 他这才停住,朝地上啐了一口,捡回那块灰薯,灰溜溜地钻进旁边的荒地。 姐妹俩跑到一堵土墙后面才停下。 妹妹扶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累的。 是气的。 顾满听见有人喊救命,连尸体都不打算替她们收,关门的速度比谁都快。 “我算服了。” “这家伙能活到今天,不是没道理的。” 只要出事的不是自己,顾满就能跑得毫无负担。 姐姐将被扯歪的衣领重新整理好,脸上的恼火慢慢压了下去。 “这一趟不算白折腾。” “至少可以确定,他根本不会主动靠近我们。” 妹妹冷笑道:“除非我们身上挂着金币。” “那他也得隔着十米,先拿棍子挑两下真假。” 两人回到帐篷时,山谷里依旧没有动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猫眼的盖板才被悄悄转开。 顾满贴在门后,仔细看了看门前。 没有诡异。 窗外也没看见乱七八糟的东西。 “跑了?” 顾满确认两盏尸油灯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转动门锁,推门出去。 “有事不去找于泽,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村里的保安。” 他重新拿起矿镐,回到沟边接着干活。 从这天开始,姐妹俩彻底放弃了让顾满主动上钩的想法。 她们又盯了两天,总算摸清了他的作息。 这人宅得要命。 每天只有下午四点左右,他才会带着阿牛离开山谷。 两人沿着沟槽查看挖掘进度,确认深度没有偷工减料,再给干活的村民结算当天报酬。 回来时,顾满还会顺路去河边挑水。 扁担压在肩上,两只木桶装得满满当当,一路晃回山谷。 经过帐篷时,他偶尔也会朝姐妹俩看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纯粹是在检查摆在门口的两只耗子死没死。 姐妹俩将这些事情一条条记在心里。一个人只要每天走同一条路,早晚会在那条路上出事。 等姐妹俩在谷口住到第四天,村外的沟槽已经挖出了大半。 顾满装初级符的木匣也逐渐鼓了起来。 照这个速度继续强化,等外面的沟槽收尾,十八枚金币应该也能凑得差不多。 这天下午,顾满照常带着阿牛来到工地。 五名村民正在河边埋头挖土。 顾满沿着沟边往前检查,隔一段便把木尺插到底。 “这段可以。” 他拔出木尺,正要往前走,身后猛地响起一声惨叫。 顾满霍然回头。 一名原本还在挥动铁铲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扑到了同伴身上。 两根手指死死扎进对方眼窝。 等他抽回手,两只眼睛已经被戳得血肉模糊。 受伤的村民捂着脸倒下,惨叫还没喊完,脑袋便被抓住,狠狠撞在旁边的石头上。 砰! 身体软了下去。 “你疯了!” 其余三人扔下工具,慌忙围上去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人皮里有东西(第2/2页) “都别过去!” 顾满一嗓子将他们喝在原地。 动手的村民已经站了起来。 几条乌黑发亮的粗筋从他脖子下面鼓起,像一群钻进皮肉的蚯蚓,沿着胸口、后背和手臂不停游走。 两只眼睛完全翻白,看不见半点瞳孔。 “被诡异控制了?” 顾满勾动袖口机关,一张初级符弹进掌心。 那人四肢一蹬,猛地朝他扑来。 顾满错身避开,五根手指擦过衣服,狠狠拍在旁边的木桩上。 咔嚓! 手腕粗的木桩当场折断。 顾满趁他扑空,迅速将初级符拍在他胸口。 啪! 符纸贴得结结实实。 没有白光,也没有燃烧。 几息之后,符纸顺着衣服滑落在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满手指收紧。 人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初级符竟然不认。 被控制的村民看了眼地上的符纸,抬手便抓向顾满脑袋。 顾满脚下一转,腰胯跟着拧动,身体贴着那条手臂滑了出去。 经过这些天苦练,第二部《八部金刚功》虽然只能完成三个循环,脚步与腰背的配合却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他顺势扣住村民的手腕,想借着冲势将人掀倒。 手掌刚刚抓实,一股蛮横的力量便反压回来。 顾满只撑了一秒,立刻松手后退。 这具身体正在不计后果地压榨气血。骨头断了不知道疼,肌肉撕开也不会停,不能硬拼。 “阿牛,锁住他!” 阿牛早已抡着矿镐冲到身前。 他没拿镐头砸人,直接将木柄横着塞进村民的两条手臂,从背后猛地一绞。 两条胳膊被卡在身后。 村民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脖子上的黑筋越鼓越高。 阿牛那副蛮牛般的身板,竟被拖得向前滑了半米。 “娘咧!” “这瘦猴哪来的力气?” “力气不是他的。” 顾满盯住那人的后背。 所有黑筋都在向脊柱汇聚。 皮肤下面,还有一条筷子粗细的黑影正在来回钻动。 “东西在他身体里面!” 难怪符纸贴在外面毫无反应。从头到尾,初级符根本没有碰到真正的诡异。 “拿绳子,先捆腿!” 另外三名村民这才回过神,慌忙捡起地上的麻绳。 他们不敢贴得太近,只能将绳套远远抛过去。 其中一根套住了村民的小腿。 三人同时后拽。 扑通! 被寄生的村民重重摔倒。 阿牛趁机用膝盖压住他的腰,又把白骨矿镐横在肩膀上,拼命按住上半身。 即便这样,那人的四肢依旧抽个不停。 顾满转头看向摆在工地中央的尸油灯。 这盏灯是他特意留下应急的,白天不开,真碰见诡异才会点燃。 “把灯给我!” 一名村民提起铜灯,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顾满塞入尸油膏,划燃火柴。 冷白光亮起。 灯刚靠近村民后腰,皮肤下面那条黑影便缩了一下。 附近鼓起的黑筋迅速瘪了下去,藏在身体里的东西则向着没有被灯光贴近的位置逃窜。 “怕光就好办了。” 顾满将尸油灯贴近皮肤,从后腰开始,沿着脊柱缓缓向上推。灯光经过哪里,哪里的黑筋便会重新落回皮下。 那条黑影无处可躲,只能被逼着不断往上钻。 后腰。 后背。 肩膀。 趴在地上的村民浑身抽搐,脑袋在泥里左右摆动,嘴里终于挤出了属于活人的声音。 “疼……” “救、救我……” 能喊疼,人就还没死透。 “阿牛,压住他的头!” 顾满刚刚喊完,村民右耳里忽然流出一股黑血。 一截带着细密倒刺的黑线,慢慢从耳洞里探了出来。 看着像根铁丝,却在不停扭动。 “出来了!” 第70章 杀手入职,老板喜提塌方 第70章杀手入职,老板喜提塌方 顾满捡起掉在地上的初级符,符纸被他迅速折成两层。 下一刻,那截带着倒刺的黑线,嗖地从耳孔里钻了出来! 这东西足有一米多长,通体乌黑,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向后生长的细刺。 离开人体以后,它没有往远处逃,反而在半空一弹,射向距离最近的阿牛。 目标正是鼻孔。 “低头!” 阿牛想都没想,脑袋猛地往胸前一埋。 黑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顾满手里的初级符紧跟着合拢。 啪! 两层符纸如同夹子,正好将黑线夹在中间。 白光亮起。 黑线在地上疯狂翻滚,拖着符纸甩来甩去。身上的倒刺被烧得通红,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焦臭味。 不过几息,那东西彻底绷直。白光散去,地上只剩下一截焦黑扭曲的硬壳。 顾满的手表随之震动。 倒计时一下跳过十六个小时,直接归零。 【强化完成】 放在避诡园桌上的二十四张符纸,提前完成了强化。 被寄生的村民此刻瘫在地上。眼白逐渐翻了回来,身上的黑筋也慢慢消退。 他还活着,只是耳孔不断往外渗血,四肢软得抬不起来。 另一个被他袭击的村民却没这么好运。 后脑撞在一块尖石上,半边脑袋都被血糊住,救不回来了。 剩下三人站在旁边,个个脸色煞白。其中一人回过神,抓起铁铲往肩上一扛。 “这活俺不干了。” “谁知道那东西啥时候钻进身子?俺可不想稀里糊涂把自家人打死。” 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 沟槽里刚死了人,还有随时可能钻进身体的铁线诡虫。 每天三条白蛆干和一块尸油膏,突然就没那么诱人了。 “想走可以,今天的工钱照给。”顾满没拦着。 三人脚步一停。 “不过走之前,先互相检查一遍。耳朵、鼻孔、脖子和后背,全都看仔细。” 顾满用树枝拨了拨那截焦黑的硬壳。 “这东西钻进身体以后,皮下会鼓出黑线,眼珠也会慢慢上翻,不是完全没有征兆。” 他提起尸油灯,接着说道: “以后这盏灯全天点着,所有人都在光照得到的地方干活。” “耳朵用布塞住,口鼻也蒙严。每隔一阵就停下来互相检查,谁觉得后背发麻、手脚不听使唤,立刻往灯边跑。” 顾满解开布袋。 “死掉的,我出五天工钱,送给他家里。” “受伤的,今天按双倍算。” 他看向剩下三人。 “你们要是愿意继续干,从明天开始,每人每天多加一块尸油膏。” 三人互相看了看。 害怕是真的,舍不得这份报酬也是真的。 犹豫半天,最先要走的男人放下了铁铲。 “那……俺再干一天看看。” “俺也是。” “俺也一样。” 出了人命,今天的活肯定干不下去了。 阿牛背起受伤的村民,另外三人用铁铲和麻绳捆出一副简易抬架,将尸体抬回村。 顾满也没赖账。死者和伤者的工钱,当着几户村民的面交给了各自家里。 铁线诡虫的消息很快传遍小石村。 第二天,剩下三名工人倒是来了。 只不过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塞着布团,脸上还蒙着一层破布,只露出两只紧张兮兮的眼睛。 远远望去,活像三个准备拦路抢劫的土匪。 干活还缺两个人。 顾满在村里问了一圈,别说愿意来的,许多人听见“铁线诡虫”四个字,连门都不肯开。 正发愁时,姐妹俩找了过来。 “顾大哥,我们听说您这里缺人。” 姐姐低着头,小声说道:“我们可以干。” 顾满上下打量了她们一遍。 “你们?” “这活得挖土、搬石头,还要抡锄头。” “就你们这两副身板,干上一天,怕是迈不动腿。” 妹妹赶紧说道:“我们两个人,只要一份工钱。” 顾满原本已经准备赶人。 听到这句话,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两个人只拿一份钱,那不就是半价劳动力。 “先说好,你们两个加起来,每天的进度不能比一个男人少。” “干不够,一份工钱也没有。” 姐妹俩连连点头。 “我们一定好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杀手入职,老板喜提塌方(第2/2页) “行,明天开工。” 两人低着头,摆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直到顾满转身离开,妹妹的嘴角才缓缓翘起。 在谷口吹了几天冷风,机会总算送上门了。 当天夜里,姐妹俩悄悄离开帐篷,沿着沟槽摸到一处低矮土坡。 土坡足有三米多高,正面泥土紧实,里面夹着不少碎石。 坡下就是第二天要挖的沟槽。 两人从土坡背面挖出一个洞,将里面几处承重的硬土全部掏空。 挖出的泥土被分散进四周,又用枯草和碎石盖住。 忙到最后,整面土坡只剩几条薄薄的土壁勉强撑着。 正面看去,却没有任何变化。 不用职业能力,也不会残留异常气息。 只要顾满站到坡下,再轻轻弄断最后一处支撑,几十方泥土便会迎头压下来。 第二天下午。 沟槽顺利挖到土坡附近。 三个村民聚在前方几十米外,对着一块埋在地下的大石头发愁。 姐姐看见顾满和阿牛过来,立刻指了指那边。 “前面有块石头,几个人撬了半天都弄不动。” “俺去看看。” 阿牛扛着白骨矿镐,大步走了过去。 顾满没有跟上。 他沿着新挖的沟槽逐段检查,很快来到土坡下面。 妹妹站在沟里,双手扶着铁铲。 “顾大哥,这一段已经挖好了。” “您下来量量吧。” 顾满站在上面看了一眼。 沟槽宽窄没什么问题,两侧也没有明显松动。 他踩着边缘跳进沟里,将木尺插到最底。 六十厘米。 深度正好。 顾满刚要拔出木尺,几颗细碎泥块忽然从头顶滚落,正好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缓缓抬头。 姐姐站在土坡侧面,一只脚正踩在某条不起眼的裂缝上。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姐姐脚下猛地用力。 咔! 最后一条支撑土壁应声开裂。 “你们两个……” 整面土坡骤然下沉。 碎石、烂泥和大块硬土一股脑地压向沟槽。 “我日!” 沟槽只有六十厘米深。 顾满一脚蹬住沟壁,双手撑住边缘,腰腹同时发力,整个人直接翻了出去。 轰! 泥土紧贴着他的鞋底砸进沟里。 刚才站立的位置,转眼便被埋得严严实实。 顾满落地滚了一圈,迅速爬起。 妹妹脸上的柔弱早已消失。 “准备了一整晚,这都没埋住?” “瞒不住了。”姐姐脸色难看。 只要顾满被埋在土坡下面,这件事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塌方。 可现在顾满没死,还亲眼看见她们动了手。 意外已经演砸。 “不能让他活着回去。”姐姐低声道。 妹妹眼底浮出杀意。 “那就先绑起来,问出符纸里掺了什么。” 她舔了舔嘴唇。 “再给他灌点温香肉铺的春药。咱姐妹俩让他精尽人亡,也算意外。” “全村都知道他没让我们进门。” 姐姐瞥了她一眼。 “他真这么死了,那个快递员第一个就会查我们。” 她指向旁边的灰皮树林。 “抓住以后问出材料,杀了扔进林子。” “这个办法不干净,但总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他强。” 妹妹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 “都怪这王八蛋命硬。”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顾满一个字都没听清。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姐姐脚尖在坡面轻轻一点,踩着尚未落稳的泥块向上掠去。松软的土层接连下滑,她的身形却稳得出奇,眨眼便登上坡顶。 妹妹则沿着塌方边缘飞快绕行。裙摆被风掀起,人已经接连跨出数米,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双方原本还隔着一段距离,此刻在飞快缩短。 顾满脸色一变。 这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卧槽,两个都是职业者!” 通往阿牛那边的沟槽已经被塌方彻底截断。回山谷的方向,又她们被挡住。 右边不到二十米,是那片会模仿砍树声的灰皮树林。 “淦!” 顾满没有犹豫,转身冲向树林。 第71章 灰皮林里,多了一棵树 第71章灰皮林里,多了一棵树 顾满一头扎进灰皮树林。 枯枝抽过脸颊,尖锐的灌木不断刮蹭皮衣。他顾不上躲,只挑树木最密的地方钻。 姐妹俩速度再快,也不敢迎面撞上那些粗壮的灰皮树。 在他身后不到三十米,两道快得不似人类的残影正咬着他不放。 妹妹被横在面前的枯树挡住,连绕路都嫌麻烦,抬腿便是一脚。 砰! 大腿粗的枯树从中间折断。 几块碎木打着旋飞出去,噼里啪啦砸在顾满背上。七匹狼防诡套装挡住了尖锐木刺,冲击仍打得他后背生疼,脚下差点扑倒。 “还跑?” “你一个初级符师,能跑到哪儿去!” 大约五秒后。 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无论力道还是树干断裂的声音,都和妹妹刚才那一脚一模一样。 就像灰雾深处藏着另一个看不见的人,也照着她的动作,将一棵枯树拦腰踹断。 姐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声?” “管它什么东西。” 妹妹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小子今天就是钻进地底,我也得把他挖出来!” 她再次加速,双腿蹬过地面,整个人猛地向前窜出一截。 跑在前面的顾满浑身一紧。他想起上次进灰皮林砍树时,阿牛那句警告。 “林子要是回你的声音,千万别贪。砍一点就走,绝对不能多拿。” 那次,他只砍倒了一棵灰皮树。 林子深处开始模仿砍树、折枝和拖木的声音以后,他没敢久留,拖上木头就跑。 直到离开林子,那些跟在身后的动静才停下。 顾满当时并不知道,如果继续砍下去会发生什么。 现在倒是有人替他试了。 这林子学的不只是砍树声。 顾满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脑子转得飞快。 谁闹出的动静大,它就学谁。 他跑不过两个职业者,继续往前逃,早晚会被追上。 唯一的活路,就是让身后那个脾气暴躁的女人把林子里的东西招出来。 眼看妹妹追到十米外,顾满突然拐向右边。 几棵灰皮树挤在一起,枝杈纠缠成一片。他弯腰钻过最低的空隙,身影立刻被粗大的树干挡住。 前方有一棵倒伏多年的老树。 树根早已烂空,下面被雨水冲出一个深坑。坑里堆满腐烂树叶,底下全是散发着臭味的黑泥。 顾满一头扑进坑里,抓起周围的腐叶往身上盖。不过几下,他整个人便埋进了烂叶中。 一个呼吸后,姐妹俩追到附近。 “人呢?属地鼠的?”妹妹环顾四周,脸色阴沉。 姐姐蹲下查看地面。 顾满拐弯时留下的脚印十分清楚,可到了几棵灰皮树后面,地面已经被厚厚的腐叶盖住,再也找不到明显痕迹。 妹妹向前走了几步。 距离顾满藏身的树坑,只剩不到五米。 顾满透过腐叶间的缝隙,看见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再往前几步,只要低头看上一眼,他就藏不住了。 偏偏就在这时,妹妹停下了。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她猛地转身,一脚扫向旁边的灰树。 咔嚓! 树干应声折断,树冠砸在另一棵树上,大量枯枝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不到三秒。 树林左侧也传来一模一样的断裂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灰皮林里,多了一棵树(第2/2页) 咔嚓! 这次的声音比先前近了不少。 妹妹没有理会,抬脚踢开挡路的灌木,继续搜寻。 “给我滚出来!” 砰! 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石头被她踹飞,撞断了前方两株幼树。 仅仅隔了一秒多,右侧也传来两声脆响。 第一次模仿,隔了五秒。 第二次,不到三秒。 这一次,只剩一秒多。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灰雾里移动,顺着妹妹制造出的动静不断逼近。 顾满缩在泥坑里,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妹妹迟迟找不到人,耐心已经耗尽。她握紧拳头,对着周围一通乱砸。 旁边突起的灰石被她踹裂。 碗口粗的小树被连根砸断,枝叶擦过周围树冠,带起一阵密集乱响。 以妹妹为中心,几米内的地面像被蛮兽犁了一遍。 灰雾深处,同样的声音接连传来。 砰! 咔嚓! 轰! 姐姐终于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住手!” “那不是回声。” “每响一次,间隔都会变短。有什么东西正在学你!” 妹妹脸上的暴躁终于退去几分。 “什么东西?” “不知道。” 姐姐将声音压得很低。 “别再破坏这里,先退出去。” 妹妹看了看四周,眼中仍有不甘。 顾满肯定就藏在附近。 她们在谷口吹了几天冷风,好不容易才把人堵进林子。 现在就这么走了,前面的罪全都白受了。 “装神弄鬼。” 妹妹甩开姐姐的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一直躲在暗处学我!” 她身体下沉,右脚踩进泥土,全身的力量灌入右臂。 这一拳没有半点保留,目标正是面前最粗的那棵灰皮树。 “给我滚出来!” 拳头轰然落下。 就在接触树皮的瞬间,林子深处的模仿声也同时响起。 没有延迟,两道声音彻底重合。 下一刻,树干上那些形似眼睛的疤痕……同时睁开了。 妹妹僵在树下,嘴唇微微张开。 “什么东……” 声音戛然而止。 她砸中树干的右手,已经牢牢粘在树皮上。 一层死灰色从指尖浮现,眨眼爬满手背。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血肉也跟着变硬。 一道道细密木纹沿着手腕向身体蔓延。 妹妹想要收回拳头,手掌却已经牢牢长在树干上。 “救……” 她的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脖子便发出木头开裂般的脆响。 妹妹脸上的皮肤彻底灰化,双眼向上翻起,瞳孔一点点消失。 脸上还保留着死前惊恐的表情,胸口正中央,已经鼓起了一道新的疤痕。 裙摆下面,两条腿不断拉长、扭曲。脚掌陷入泥土,脚趾分裂成一根根树根,迅速扎进地下。 不过眨眼工夫,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棵保持挥拳姿势的人形灰树。 姐姐站在十几米外,脸上没了血色。 中级职业者的力量,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凶、凶级……还是规则类的!” 第72章 闻香识杀手 第72章闻香识杀手 声音刚出口,姐姐立刻闭紧嘴巴,甚至不敢去碰妹妹的“尸体”。 她缓缓后退,脚尖轻轻落在一截凸起的树根上,整个人迅速向林外掠去。 这一路落脚极轻,只挑石块和粗壮树根借力,宁愿在半空强行扭转身体,也不敢撞断一根枝条。 没过多久,身影便消失在灰雾中。 林中重新恢复死寂。 顾满仍旧趴在泥坑里,一动不动。 足足等了一刻钟,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脚步,他才像条蛆一样从腐叶下面慢慢蠕动出来。 没有朝姐姐离开的方向走。继续贴着泥地爬出几十米,绕到另一片树木后面,才扶住树干缓缓站起。 看了一眼那“新鲜出炉”的灰皮树,顾满咽了一口泥水。 “幸亏老子够怂,活得久果然还得靠脑子。” 绕了很远,直到周围的灰皮树逐渐稀疏,外面的沟槽重新出现在眼前,他才敢直起腰。 不远处,塌方周围已经围了四个人。 三名村民拿着铁铲,拼命把沟里的泥土往外翻。 阿牛更是刨得双眼通红,一边挥动铁铲,一边大喊: “满子,你可别死啊!” “你答应给俺留的宅基地,俺不要了还不行嘛!” “别刨了。” 顾满拖着发软的腿,从几人身后走出来。 “再刨下去,你都快把我的坟坑挖好了。” 阿牛手里的铁铲猛地停住。 他回过头,看见满身黑泥、头顶还挂着腐叶的顾满,嘴唇哆嗦了两下。 “满子?” “你没埋在底下?” “差一点。” 顾满走到土堆旁,一屁股坐下。 “那两个臭娘们把土坡掏空,故意骗我站到下面,想把我活埋。” 阿牛脸上的激动变成怒火。 “她们人呢?” 他抄起白骨矿镐,转身就要冲进灰皮林。 “俺去弄死她们!” “回来!” 顾满赶紧抓住镐柄,将人拽住。 “她们两个都是职业者。你进去不是弄死她们,是给林子多添一棵肥树。” “两个都是?”阿牛脚步停了。 “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跑了。” “死了?” 阿牛看看塌方,又看向灰皮树林。 “谁杀的?” “林子。” “死的那个最后长成了树。新鲜得很,脸还挂在树干上呢。” 三名村民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 阿牛眼里的怒火也凉了大半。他知道灰皮林邪门,却从没听说过进去一趟还能把人变成木头。 “另一个呢?” “跑得比兔子还快。” 阿牛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们为啥杀你?” “我哪知道?” 提起这事,顾满火气又冒了出来。 “老子没抢她们的饭,也没占她们便宜,甚至连山谷都没让她们进。” “关系清白成这样,她们凭什么要我的命?” 三个村民听得眼神古怪。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可从顾满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顾满没心思管他们怎么想。 逃掉的女人同样是职业者,谁也不知道她是真跑了,还是躲在山谷入口等他回去。 现在单独返回避诡园,和主动往套里钻没什么区别。 “今天先不干了。” “你们三个的工钱照算。把工具和尸油灯全带上,跟我们一起回村。” “谁知道那个疯女人还会不会杀回来。” “中。” “听满哥的。” 几人收拾好工具,将那盏尸油灯也提在手里,结伴向小石村走去。 回村的路上,顾满始终把手搭在刀柄上,不时回头查看身后的灰雾。 直到看见小石村那排破败的房屋,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回村先找那个姓于的。”顾满越想越气。 “两个职业者在他眼皮底下住了这么多天,他连根吊毛都没看出来。” “这站长真是纯废物。” 进村后,阿牛和村民各自回家,顾满直奔快递站。 等赶到门前,快递站的铁门却关得严严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闻香识杀手(第2/2页) “于泽!”顾满踹了踹大门。 “老子差点让人活埋,你他妈倒先下班了!”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顾满拍着门继续骂: “收钱的时候全天营业,出了事就没影!” …… 小石村外,一片倒塌的废墟中。 逃出灰皮林的姐姐钻进一栋破屋。 角落堆着几块碎砖。 她搬开砖头,从下面拖出提前藏好的包袱。 干净衣服、短刀、药物,还有几枚金币,全都装在里面。 姐姐脱掉沾满泥土的灰裙,脸上的皮肉慢慢蠕动。 下巴拉长,眉骨向外凸起。纤细的脖子变粗,肩膀朝两边撑开。 咔咔……骨头挤压的细响不断从身体里传出。胸前逐渐变得平坦,原本属于女人的曲线很快消失。 片刻后,刚才还楚楚可怜的女人,变成了面容阴柔的年轻男人。 史逸。 他套上长裤和外衣,手指一直在发抖。 他们兄弟共用一个名字。这些年两具身体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知道联手杀过多少人。 史逸从没想过,弟弟有一天会永远留在这种穷地方,变成一棵长着人脸的怪树。 “顾满……” “老子早晚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温香肉铺门口。” “扒谁的?” 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脑后传来,近得几乎贴住了他的头发。 史逸浑身汗毛竖起。 背后有人,离他不到半步。 身为中级职业者,十米外有人踩断一根树枝,他都能听清。可身后这个人何时进屋、又站了多久,他竟没半点察觉。 史逸袖中的短刀滑入掌心,反手刺向身后。 于泽让过刀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拧。 史逸右肩当场脱臼,短刀脱手落地。 他强忍剧痛,左腿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于泽脚下一勾,锁住史逸的右脚,顺势一带,手掌按到脸上。 史逸翻倒在地,脸被死死压进泥里。他四肢拼命发力,双脚蹬出几道深沟,脑袋却始终抬不起来。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挣扎几次,他终于放弃。 “你跟了我一路?” “听到灰皮林的动静,我过去查探。从你逃出来,我就在后面。” 史逸沉默片刻。 “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有问题的?” “第一次进快递站。” “百相伶能换脸、拟声,连职业者的气息都能藏住。”史逸不敢相信。 “你不可能第一眼就能看穿。” “藏得确实不错。”于泽点点头,“可惜,你们的来路没藏干净。” “什么意思?” “味道。” 史逸怔住。 于泽俯下身,在他的头发上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 “安全城的窑子,喜欢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劣质香水。” “你们洗过头,也换了衣服,可发根里多少还留了一点。” 史逸咬牙道:“就凭一点香水味?” “足够了。” 于泽叹了口气。 “想当年老子在安全城的时候,那里跟家没什么区别。” “这种迷人又诱惑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史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过自己可能是动作不对、眼神不对。 唯独没想到,坏事的竟然是温香肉铺的廉价香水。 更没想到,小石村这个成天无事可做的快递员,以前居然把妓院当家住。 于泽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说吧,谁让你来的?” “为什么杀顾满那小子?” 史逸闭紧嘴巴,半个字都不肯吐。 于泽等了一会儿。 “嘴挺严。” “拿钱办事,不能出卖雇主。” 史逸的脸贴着泥地,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硬气。 “道上的人都叫我加钱哥。” “我的职业操守,在安全城不敢说第一,排进前三绝对没问题。” “是吗?” 于泽笑了笑。 “我一直觉得,人没什么底线。” “真要有,只能证明还不够疼。” 第73章 初级职业者,恐怖如斯 第73章初级职业者,恐怖如斯 于泽抬起右脚,对准史逸胯部踩了下去。 史逸的身体绷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惨叫刚冲出喉咙,就被于泽一把按进泥里,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咽。 于泽碾了两下,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几分惊奇。 “嚯。” “这玩意儿居然连公母都长在一块了。” “百相伶这职业挺会过日子,一副身子愣是没浪费半点地方。” 史逸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依旧不肯服软。 “我操你祖宗!” “还能骂人,看来加得不够。” 于泽收回脚,膝盖压住史逸的脖子,将他的左臂扭到背后。 五根手指被一根根摊开。 “没事,咱们慢慢聊。” 于泽捏住他的小拇指,向着手背轻轻一压。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楚。 史逸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雇主是谁?” “不知道。” 于泽的手指挪向无名指。 咔! 史逸疼得抽抽,终于撑不住了。 “别折了,我说!” 于泽停下动作。 “你看,底线这不就找到了吗?” 史逸趴在泥里喘了许久。 “来的是个面具人。” “全身裹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我没看见他的长相,声音应该也处理过。” 于泽问道:“他让你来小石村干什么?” “找一个制符的人。”史逸咽了口唾沫。 “最近有一批特殊的初级符,从小石村流进了安全城。” “面具人让我杀死制符之人。我在村里打听了一圈,所有消息都指向顾满。” “只让你杀人?” 史逸迟疑了一下。 于泽捏住他的中指。 他急忙开口。 “还要问清楚符里掺了什么。” “人也要死于意外,不能看出是被人杀的。” 于泽继续问道:“还有呢?” “没了。” 中指向后弯了一点。 史逸声音发颤。 “对了!他还特意提醒过我们,不能惊动小石村的快递员,也不准打听你的来历。” “他说……你不是我能对付的人。” “提醒得倒挺明白。” 于泽的手停在他的指骨上,半天没动。 安全城发现一个能改动基础符图的人,正常反应是先把人弄回去。 给钱,给身份,给女人。实在拉拢不了,也可以抓活的。 无论怎么看,一个活着的符师都比尸体值钱。 可这个藏头露尾的雇主,宁愿花钱找来杀手,也要让顾满死在小石村。 任务里还专门提到了他。 对方显然知道小石村的快递员是谁,也认定顾满与他存在某种关系。 杀顾满,恐怕不是为了符纸。 “这是把那小子当成我的人了?” 这么算下来,顾满这次挨了一刀,说不定还真是被他连累的。 史逸感觉压在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一些,赶紧说道: “我只是收钱办事,跟顾满没有任何仇怨。” “该说的我全说了。” “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于泽松开手。 史逸心中一喜,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爬了起来。 他的肩膀开始蠕动。 错位的骨头在皮肉推动下缓缓滑动,咔哒一声,重新卡回关节。 两腿之间血肉翻涌,破损的地方也在逐渐收拢。没过多久,外表便恢复得七七八八。 于泽看得稀奇。 “踩成那样还能长回来?” “不是长。” 史逸脸色难看。 “百相伶只能改变血肉的位置。只要身上还有肉,就能勉强拼出想要的模样。” “被你踩坏的东西……外表虽然能够补回来,里面已经废了。” “以后不可能再留下后代。” 于泽抬起眼皮。 “怎么,怪我?” “不敢。” 史逸低下头,慢慢向后退去。 “多谢大人放我一马。” “放你?” 于泽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初级职业者,恐怖如斯(第2/2页)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了?” 史逸身体一僵。 还没来得及抬头,于泽的一只手已经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扣住后脑。 咔嚓! 史逸的脑袋被拧向身后,身体抽动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来了还以为能走。” “幼稚。” 于泽蹲下身,将史逸藏在衣服里的几枚金币和药物摸了出来。 掉在旁边的短刀也没浪费,被他一并收进包袱。 做完这些,于泽才抬起右脚,踩向史逸的尸体。 脚掌落下,周围的地面猛地向下一陷,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泥土下面响起。 史逸连同周围的土层一起被压进地下,血肉与泥沙混成了一团。 于泽又踢来几堆浮土,将凹陷处重新填平。 “杀人、碎尸、掩埋,一脚全办了。” “这才叫专业。” 他拍掉鞋底的泥。 “不用谢我,也算给你厚葬了。” 处理完尸体,于泽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向小石村。 他的脚步看着不快,每一步跨出的距离却远超常人。没过多久,那片废墟便被甩在了身后。 “安全城那些老不死的……” “就这么怕老子回去?” 走出一段路,于泽脑中浮现出那个贪财怕死,喜欢占便宜,还敢和自己没大没小的年轻人。 “顾满……”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快递站门口。 顾满一直没有离开。 逃走的杀手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敢返回山谷。 除了避诡园,整个小石村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地方,也就剩下于泽的快递站。 这里好歹是快递员的老窝,明面上还挂着安全城的招牌。 一般人想在门口动手,多少得先掂量一下。 顾满蹲在墙边等了许久。身上的黑泥已经干成硬壳,头发里夹着的腐叶被风吹落,不时从脑袋上飘下来一片。 远处终于出现一道人影。 于泽嘴里叼着烟,背着手慢慢走来,活像个吃饱以后出来遛弯的老干部。 顾满立刻站起来。 “你老小子还知道回来?” “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于泽看了看他。 “钻粪坑了?” “你才钻粪坑了!” 顾满指着身上的泥壳。 “老子差点让人活埋,又被两个职业者追进灰皮林。” “你这个站长倒好,铁门一锁,连人影都找不到。” “说吧,又溜达到哪儿快活去了?” “替你收拾烂摊子。” 于泽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钥匙。 “逃掉的那个杀手,已经解决了。” 顾满愣了一下。 “死了?” “死得挺碎。” 于泽打开铁门。 “放心回你的山谷吧,没人堵你了。” 听见这句话,顾满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这老小子虽然奸诈、嘴毒、爱装逼。 但他说人死了就真的死了,没必要拿这个骗人。 “她们为什么杀我?”顾满跟着走进快递站。 “我又没见过她们,更没得罪过谁。” “这我哪知道。”于泽绕到柜台后面,重新躺进摇椅。 “可能是惦记你那座山谷吧。” “把你弄成意外死亡,她们正好顺理成章地住进去。” “真是为了山谷?” “不然呢?” 于泽拿起一本书,随手翻开。 “难不成是看你长得太帅,爱而不得,最后因爱生恨?”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于泽将书放低一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对了。” 顾满想起树林里的追逐,忍不住问道: “逃掉的那个杀手,是什么等级?” 于泽随口答道:“初级。” “最垃圾的初级。” “初级?”顾满的声音顿时高了一截。 “你确定?” “怎么?” “初级职业者能一脚踹断大腿粗的树,跑起来快得只能看见影子?” 于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不是很正常吗?” 第74章 极限加练,免费土方 第74章极限加练,免费土方 那两个杀手居然只是初级职业者? 踹树跟踹木板一样,跑起来只能看见影子。这样的实力放在职业者里,竟然只能垫底? 顾满在柜台前坐下。 “抛开那两个杀手不谈,我正经打过交道的职业者也就你一个。” “职业者每个等级大概有多强,你给我讲讲。免得下次遇见了,我连该跑还是该跪都分不清。” 于泽没有回答,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不就是初级职业者?” “怎么连这个等级该有多少实力都不知道?” 顾满干笑两声。 “你他妈就是想找机会骂我菜吧?” “老子是靠手艺吃饭的,跟你们这些整天打打杀杀的人能一样吗?” “况且我才觉醒多久?很多东西没弄明白,不是很合理?” “是吗?”于泽拖长了声音。 “合理。” 顾满抢先替他回答。 “非常合理。你要觉得不合理,只能说明你见识少。” 于泽懒得再搭理他,重新低头看书。 “没事就滚。” “行。” 顾满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虽然你平时不怎么干人事,但这次总算当了回人。” 一本书迎面飞来。 顾满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泛黄卷边的封皮上,印着一幅惹火的古代白描图。 画里幔帐低垂,一个罗衫半解、身段妖娆的美妇正眼波流转地倚在榻上。一条雪白玉腿搭在床边,引人遐想。 书角已被翻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没少让人把玩。 封皮正中,印着三个大字: 《金瓶梅》 顾满眼睛一亮,顺手塞进怀里。 “谢了,借我看几天。” “拿回来!” 于泽刚从摇椅上坐起来,顾满已经蹿出快递站。 “别这么小气。” “看完肯定还你!” 确认逃走的杀手已经死透,顾满终于敢回山谷了。 经过谷口,那顶低矮的破帐篷还立在那里。 几天前,他还觉得两个女人主动投奔,是自己终于混出头的证明。 现在再看,只觉得后背发凉。 “以后再有女人倒贴,得先领去让于泽闻闻。” “这老色鬼鼻子比狗都灵。” 关上石门,四根锁舌咔咔落下。 顾满这才彻底放松。 “还是自己家踏实。” 第二天,他把破帐篷拆了。 木杆和麻绳分别送回原主,最后抱着那块满是补丁的油布,来到阿红家门口。 阿红接过油布:“那姐妹俩呢?” “都没了。” “一个死在外面,另一个在灰皮林里扎了根。” 阿红愣了半天。 “她改行种地了?” “差不多。” 顾满想起那棵长着人脸的灰树。 “就是种出来的东西比较像她自己。” 阿红还想再问,顾满已经走远。 杀手没了,日子重新安稳下来。 塌下来的土坡得清,山谷里面的沟槽也得继续挖。 外面的三名村民同样没有停工。 缺了两个人,速度慢了不少。 好在前面已经挖出大半。又忙了几天,六百米长的沟槽逐渐接近谷口。 顾满白天挖土,晚上画符。 早中晚三遍《八部金刚功》,一天也没落下。 第二部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以前半个小时只能勉强走完三个循环,如今已经能稳定完成四个。 可他依旧嫌慢。 那两个杀手追进树林的速度,他到现在还记得。 至于为什么盯上自己,顾满暂时想不明白。无非就是符纸、山谷,或者他身上这些来路不明的好东西,招了某些人的眼。 初级符对付诡异确实好使。问题是,这东西不伤活人。 真碰上职业者,一匣子初级符砸过去,除了拿钱糊对方的脸,起不到任何作用。 于泽这次能够及时解决杀手,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赶得上。 “还得把自己的身子骨练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极限加练,免费土方(第2/2页) 顾满不是没试过增加训练次数。 前阵子有一天,他尝试加练了一次。练完当时没什么大碍,只觉得腰背酸得厉害。 结果第二天肩膀肿起一片,腰胯稍微转动,里面的肌肉像被人拿钝刀来回拉扯。 别说继续加练,连原本能做完的动作都变了形。 极道增肌餐能补足练功消耗,却不能让拉伤的肌肉恢复。 一天三次,刚好卡在身体能够承受的边缘。 想要继续往上加,只能从恢复上下手。 他翻出那瓶马大师牌跌打酒晃了晃。 如果每练完一次便涂药休息,等酸胀和损伤缓解,再开始下一遍,是不是就能把每天三次变成四次,甚至五次? 顾满越想越觉得能行。 可现在跌打酒只剩薄薄一层,给全身抹一次都未必够,更别说一天用上好几遍。 必须搞到跌打酒的配方,进行批量生产。 他特意跑去问了阿牛。 “这跌打酒是谁配的?” “村里以前有个赤脚大夫。” 阿牛想了半天。 “人早死了,留下的东西也让虫子啃得差不多了。” 线索当场断了,只能暂时压下加练的念头。 杀手事件过去七天后,顾满把石柜里的木匣全搬了出来。 初级符十张一叠,用细麻绳捆好。 一叠。 两叠。 …… 足足二十叠。 顾满留下二十张防身,将剩余的一百八十张装进背篓。 那套让河水自己爬进山谷的设备,总算买得起了。 这天上午,他背着符纸来到快递站。 于泽还躺在柜台后面看书。 听见脚步声,第一句话便是: “书呢?” “没看完。” “先谈十八枚金币的生意。” 顾满掀开背篓,将里面的木匣依次打开。 一摞摞初级符整齐地摆在里面。 于泽随手拿起一叠,拇指从纸边迅速拨过。 “一百八十张。”顾满拍了拍背篓。 “按一张一枚银币算,正好十八枚金币。” “上次说的材料,全给我订上。”他掰着手指往下数。 “重型泄水阀、单向止回阀、密封压力罐、二十米动力钢管。” “一百米给水pvc管,六百五十米承压软管。” “还有阀门、接头、卡箍和进水滤网,一个都不能少。” 于泽看了他一眼。 “十几天画出这么多符,你这手倒是挺能生啊。” “少废话,什么时候到货?” 于泽将初级符收进柜台。 “竹山镇不一定凑得齐,从安全城调货的话,最快也要四五天。” “货到了通知你。” 顾满眼睁睁看着那一百八十张初级符消失,心口像被挖走了一块肉。 这些符全是他一笔一画攒出来的。 白天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还得坐在灯下描符纹。画完以后,又占着强化位一批批处理。 现在全进了于泽的柜台。 可想到几百米管道铺好后,河水能一天到晚往山谷里送,他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有了水,才能开厨房、修厕所、浇地。 十八枚金币不是没了。只是换了个模样,埋进了地下。 顾满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没急着走。 “再问你件事。” “有没有治跌打损伤的药方?” “正经药方没有。” 顾满眉毛一挑。 “你还有不正经的?” “我这不正经的东西多了!有个土方。” “真管用?” “有人用过。” “人还活着吗?” “有几个活下来了。” 顾满眼皮跳了跳。 “剩下的呢?” “本来伤得就重,死了不是很正常。” “多少钱?” 顾满已经做好再次挨宰的准备。 于泽翻过一页书。 “不要钱。” 第75章 一张药方四种毒 第75章一张药方四种毒 “不要钱?” 顾满不但没高兴,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居然肯白送东西。” 顾满警惕地看着他。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准备拿张假药方把我毒死?” 于泽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小石村唯一的大主顾。” “十八枚金币的生意,放到竹山镇都不算小。” 他把书往柜台上一扣。 “我要是把你毒死,以后挣谁的钱?” “你多活一年,我就能多赚一年。这个理由够不够?” 顾满琢磨了一下。 听着冷血,仔细想想,确实很符合这老小子的为人。 可他突然不要钱,还是让人心里没底。 “总感觉你今天格外像个人。” “爱要不要。” 于泽重新拿起书。 “要!” 顾满立刻凑回柜台。 管它正经不正经。只要能凑出一份完整药酒,手表自然会给出反应。 强化以后究竟是救命药,还是送命汤,到时候一看便知。 于泽从柜台下面翻出纸笔,低头写了起来。 他的字算不上好看,落笔倒是干净利索。药材、用量、处理方式,一行接着一行,很快写满整张纸。 顾满接过药方,从头往下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七十度灰薯烧。” “肉瘤蛤蟆黏液。” “焚烧后的诡异骨粉。” “爆血籽......” 看到最后,他抬起头。 “你个老登,果然要害我。” “这尼玛是药方?毒方还差不多!” “四样东西,哪一样像是能往活人身上抹的?” “所以我才没收你的钱。” 于泽用笔尖点了点第一行。 “灰薯烧是底子,酒精度不能低于七十度。” “酿的时候还得掺上灰皮老鼠的内脏,一起发酵,最后再蒸馏一遍。” 顾满盯着纸上的字。 “非得掺老鼠内脏?” “不掺这东西,压不住后面几样材料的毒性。” 于泽用笔杆敲了敲药方。 “方子里的东西没一样干净,正好以毒攻毒。” 顾满低头看向第二样。 “肉瘤蛤蟆的黏液呢?” “止疼。” 于泽说道:“它背上的绿色黏液带毒。少量抹在皮肤上,可以麻痹痛觉,压住肌肉抽搐和关节肿痛。” “多了会怎么样?” “先看见你奶奶。” “再多一点,你奶奶就能看见你了。” 顾满嘴角抽动两下。 “还会上瘾?” “当然。” “刚开始抹着舒坦,用久了就离不开。一天不碰,骨头缝里都像有虫子爬。” “那些穷得买不起毒品的人,就喜欢养这东西。” “舔上一口,能躺半天。” 顾满看向第三行。 “诡异骨头磨成粉,真能治伤?” “用烧过的。” 于泽用笔点了点“焚烧”两个字。 “诡异的筋骨远比人强。哪怕死后烧上一遍,骨头里依旧会残留一点促进血肉生长的再生因子。磨粉入药,能让受损的筋肉和骨骼恢复得。” 顾满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放多了呢?” “该长的长,不该长的也长。” 于泽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皮肉里冒骨碴还算轻的。运气差点,关节中间也能长出一截,到时候想弯都弯不了。” “所以磨粉的时候细一点,配药时手别抖。” 顾满把药方稍微拿远了一些。 最后一种叫爆血籽。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又是干什么的?” “催化剂。” 于泽说道: “爆血籽长在变异荆棘上。籽里全是毒汁,直接吃进嘴里,能把喉咙和食道烧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一张药方四种毒(第2/2页) “碾碎以后泡进烈酒,抹到哪里,哪里的血就往外冲。” “皮肉一发热,前面几样东西的药劲也能跟着进去。” 顾满把整张药方重新看了一遍。 烈酒是基底液,蛤蟆粘液是麻醉剂,诡异骨粉能让伤口愈合,爆血籽负责加速药效吸收。 四样东西分开来看,一个比一个邪门。混到一起,偏偏还真能说出几分道理。 “材料呢?” 他把药方折好,塞进皮衣口袋。 “自己想办法。” 于泽重新拿起书。 “我只说方子不要钱,什么时候说过连药材也送你?” “这才像你。”顾满转身往外走。 “能从你手里白嫖一张药方,已经算今天见鬼了。” 出了快递站,他把四样东西挨个盘算了一遍。 灰薯不难找,村里不少人家都在种,灰皮老鼠也能从废墟和荒地里抓。 焚烧后的诡异骨头更好办。阿牛家的炉子旁边经常堆着一些烧剩的碎骨,拿上一两根,足够磨出一罐粉。 真正麻烦的,是肉瘤蛤蟆和爆血籽。这两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顾满想了一圈,直奔老谢家。 老谢正在屋后翻胖头菇的菌床。 “要菌柄再等两天,这一批还没长硬。” “今天不要菌柄。” 顾满蹲在旁边,掏出药方。 “肉瘤蛤蟆和爆血籽,你见过没有?” 老谢接过来扫了一眼。 “你找这两样东西干什么?” “配药。” “给谁用?” “我。” 老谢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嫌命长?” “配好了是药,配坏了才要命。” 老谢知道顾满那个“手艺人”职业有些古怪,没再劝。 “肉瘤蛤蟆村里就有人养。” “村南的小房,知道吧?” “那小子成天舔蛤蟆背上的绿水,脑子已经秀逗了。” “那东西不是有毒吗?”顾满问。 “没毒谁舔它?” 老谢重新低下头,用木耙翻开菌床上的黑土。 “舔上一口,什么寂寞、空虚、冷全忘了。” “至于那爆血籽,村子南边几百米,以前有过一片。” “以前?” “那东西会跑。” “长腿了?” “差不多。” “每次下过雨,藤根都会顺着湿土往外爬。去年长在烂泥沟旁边,今年指不定爬到哪儿去了。” 老谢拿木耙在地上画了个大概模样。 “叶子灰黑,藤上全是红刺。成熟的籽荚鼓鼓囊囊,像一个个血泡。” “看见以后别直接拿手碰。刺一扎进去,半条胳膊都能肿起来。” 顾满点点头。 爆血籽得去村外慢慢找。还是先把村里的蛤蟆弄到手再说。 村南大半房屋已经没人住了。 顾满沿着破墙走了一阵,很快找到老谢说的那间房。 刚走近,一股又酸又臭的怪味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屋里才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木门打开一条缝。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 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乌黑发青,干裂的嘴唇沾着一圈发硬的绿色黏液。 两条胳膊上全是抓痕。旧伤刚刚结痂,新伤还在往外渗血。 看清门外的人,男人赶紧挤出笑容。 “满哥。” 顾满越过他,看向屋内。 墙角摆着一口装满黑泥的宽口陶缸。里面泡着一层臭水,五只碗口大的蛤蟆正趴在里面。 这些蛤蟆通体墨绿,后背长满大小不一的肉瘤。肉瘤随着呼吸轻轻鼓动,表面挂着黏稠的绿色汁液。 其中两只背上的肉瘤已经被舔得发红,正往外渗着血珠。 陶缸旁边还放着一只小木盆。 十几只黑色蝌蚪挤成一团,脑袋鼓胀,尾巴细长,不时张嘴撕咬身边的同类。 “这就是肉瘤蛤蟆?” 第76章 满哥,让我再舔一口 第76章满哥,让我再舔一口 顾满走到陶缸前。 五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 小房赶紧挡在陶缸前。 “满哥,别靠太近。” “它们受惊以后会喷毒,溅进眼睛就麻烦了。” “我想买两只。” 顾满抽出两张初级符,在他面前晃了晃。 “卖不卖?” 小房盯着符纸,喉结上下滚动。 两张初级符不仅能换来不少吃的,关键时候还能保住性命。 可他迟迟没有伸手,反而把陶缸挡得更严了。 “满哥,这些真不能卖。” “你不是还有一盆蝌蚪吗?”顾满指了指旁边,“养大了不就补回来了?” 小房苦着脸摇头。 “您不懂。” “这些蝌蚪最快也得七八天才能长成蛤蟆。长大以后,背上的肉瘤还要继续养一阵,才能产出足够的毒素。” 他回头看着陶缸。 “每只蛤蟆一天攒出来的黏液,只够舔上几口。” “这五只正好够我每天五次。您拿走两只,我一天就要少两次。” “我熬不住啊。” 顾满听得眼皮直跳。 “一天五次……你就不能多养几只?” “蛤蟆一辈子能出的毒素有限。” 小房搓着手,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那些肉瘤上瞟。 “天天舔,它们活不了多久。” “这边死一只,盆里的蝌蚪差不多养大一只。要是死得快了,后面的就接不上。” “给我个面子。” 顾满把两张初级符塞进他手里。 “最多撑个十天半个月。” “你从一天五次改成三次,死不了。” 小房捏着符纸,脸上的肉都快皱到一起。 他不敢得罪顾满,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垂下脑袋。 “那……中吧。” 小房从墙角翻出一个带盖的陶罐。往罐底铺了半罐湿泥,又舀来些陶缸里的臭水倒了进去。 顾满蹲在旁边看着。 “这东西怎么养?” “不能晒,也不能放在太干的地方。” “罐口要留缝,外面再罩一层细网。不然它们晚上会顶开盖子,自己往外爬。” “喂什么?” “肉。” 小房说道:“腐肉、鲜肉都行,每天至少喂一次。” “要是找不到肉呢?” 小房卷起裤腿。 大腿外侧布满坑坑洼洼的伤疤。有几处明显被刀剜掉一块皮肉,边缘虽然已经长拢,中间却凹陷下去。 “实在找不到,我就从自己腿上割几块。” 顾满看着那些伤口。 “不疼?” “瘾上来的时候,哪还顾得上疼。” 小房放下裤腿。 “先把它们喂饱,再舔上两口,也就不疼了。” “你就不能戒了?” 小房怔了一下。看着陶缸里的蛤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家里人都死光了。” “每天睁开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 “舔上几口,屋里就热闹了。” 顾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劝。 这世道想死的人太多了。有人拿刀抹脖子,图个痛快。小房只是趴在陶缸边,一口一口,慢慢把自己舔死。 两只肉瘤蛤蟆很快被装进陶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满哥,让我再舔一口(第2/2页) 顾满扣好盖子,正准备离开,小房突然抓住他的袖口。 “满哥。” “您今天应该用不到黏液吧?”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陶罐,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让我再舔最后一口。” “就一口。” 顾满看了看他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只能重新放下一只陶罐。 盖子刚揭开,小房就扑了上去。双手捧起蛤蟆,舌头贴着后背上的肉瘤用力刮过。 黏稠绿液扯出一条细丝,挂在嘴角。 “够了。” 顾满伸手去拿。 小房却猛地低头,又狠狠舔了一下。 第二口又快又重。 蛤蟆背上的肉瘤被舌头刮破,绿液混着血珠,全被卷进了他嘴里。 “你他妈!” 小房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瞳孔迅速散开,紧绷的肩膀慢慢软了下去。整个人抱着蛤蟆瘫坐在地,嘴角不断流出口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娘……” “饭做好了?” “爹,你别打我了……” “我今天找到吃的了。” 小房伸手抱向空荡荡的墙角,十根手指不停抓着空气。 笑着笑着,眼泪又从发黑的眼窝里淌了下来。 他身体一歪,额头磕在陶缸边缘,撞出一道血口,连眼睛都没眨,只在那儿咯咯傻笑。 顾满将蛤蟆夺回来,重新塞进陶罐。 “那两张符收好了。” “别等清醒以后,被谁拿走了都不知道。” 小房依旧在呼唤早已死去的家人。 顾满退出房间,木门缓缓合拢。 酸甜混着腥臭的怪味被关在屋里,小房的笑声仍在往外钻。 “这狗日的世道。” 冷风一吹,他紧了紧领口,将脑海那幅癫狂的画面强行甩出去。 比起那种虚幻的热闹,他宁愿清醒地面对这片废土的残酷。 没在村里多待,顾满拎着两只陶罐返回山谷。 将陶罐安置在避诡园最里面的角落,又在罐口蒙上细网,用麻绳扎得严实,免得这两只蛤蟆半夜钻出来,爬到床边喷他一脸。 安顿好蛤蟆,顾满开始准备采摘爆血籽的工具。 野营斧、剔骨刀、麻绳、铁丝、布袋,还有一根接近六米长的硬木杆,全被他带在身上。 考虑到灰雾中容易迷路,他又找来几块破布,剪成巴掌长短的布条,塞进腰间的口袋。 最后顾满背好徐工投符弩,别上华强牌西瓜刀,离开山谷,朝小石村南边走去。 村外的灰雾比山谷里浓得多。 顾满没有闷头乱找。 老谢说爆血藤去年长在烂泥沟附近,他就沿着村南那条荒废的排水沟向前走。 每隔几十米,他都会在高处绑上一根布条。遇到沟渠分岔,还会用西瓜刀在石头上刻出箭头。 这样就算在灰雾里转晕了,顺着标记也能原路返回。 顾满沿着排水沟找了很久。 途中见到不少枯死的藤蔓,却没有一株符合老谢的描述。 直到距离村子四五百米时,前方的荒草突然空出一大片。 脚下的土地湿润发黑,表面横七竖八地爬满了暗红色藤蔓,上面长满弯曲的倒刺。 藤蔓顶端挂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籽荚。 表面爬满细密红丝,还在一张一缩地轻轻跳动,活像一颗颗没有长全的心脏。 “找到了。” 第77章 六米外摘果 第77章六米外摘果 顾满没有贸然靠近。 老谢只说红刺有毒,却没说这玩意儿会不会主动扑人。 他站在几米外,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石头砸进藤蔓中间,压住几片叶子。 爆血藤一动不动。 “死的?” 顾满又折下一根长枯枝,远远探向外围,轻轻碰了一下红色藤身。 软趴趴的藤蔓瞬间绷紧。 几根红刺翘起,噗噗扎进枯枝。附近藤蔓顺势缠了上来,绞得木头咔咔响。 没有吸到血,红刺很快缩了回去,藤蔓也重新落回泥地。 “还真他娘的是活的。” 顾满刚要收回枯枝,旁边的荒草里钻出一只灰皮老鼠。 它正蒙头猛追一只黑虫,一头扎进了藤蔓堆。 灰皮老鼠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四条腿就开始抽搐。 顺着那些红刺,老鼠体内的鲜血被飞速泵出。 短短三个呼吸,鼓胀的肚皮已经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干尸,挂在刺上诡异地晃荡,像个晴天娃娃。 吸饱血水的藤蔓变得鲜亮了不少,顶端血泡般的籽荚,更是兴奋地搏动了一下。 “这哪是植物。”顾满看得喉结一滚。 “这他妈是地雷阵里种了一群吸血鬼。” 拿手去摘,跟送外卖没区别。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顾满退回十几米外,放下背来的六米长杆,就地手搓工具。 用野营斧削平木杆前端,再从中间劈出一道巴掌深的v形豁口。用铁丝把剔骨刀绑在左侧,刀刃斜插进槽口。 接着截了段粗铁丝弯成活动扣环,卡在右侧,末端系上麻绳一路牵到手边。 一拉绳子,前端的扣环就会像钳子一样合拢,把细茎按向刀口。 最后在正下方绑上一个木条撑开的布袋充当“接果兜”。 整个结构并不复杂,就是一根前端带刀、下面挂兜的超长摘果杆。 工具做好,顾满扛起长杆回到爆血藤外围,将杆头探了过去。 布袋刚擦到一片灰黑叶子,趴在地上的藤蔓犹如受惊的毒蛇,瞬间炸毛! 十几根红刺暴戾地扎进木杆和布袋,死咬住不放。 顾满手心冒汗,端住长杆一动不敢动。 足足僵持了半分钟,红刺没尝到血腥味,终于不甘心地缩回泥里。 顾满立刻抬高杆头,把最外围的一颗籽荚托进布袋。 细茎正好卡进v形槽。 拉绳! 铁丝扣环向内收紧,将细茎压在剔骨刀上。 嚓!细茎断开,籽荚掉进布袋。 失去籽荚的瞬间,整片爆血藤彻底发了疯! 一条大腿粗的主藤从烂泥底窜出,缠住长杆前端,爆发出恐怖怪力往回一拽! 顾满整个人直接被拽得往前扑倒,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藤蔓中心。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扑面门,十几根粗壮红刺兴奋地立了起来,直指他的面门。 只要再往前送半步,他就会被这鬼东西当场吸成木乃伊。 “淦!” 顾满脚跟卡住一块凸起的硬石,借着腰胯的爆发力,抡起长杆向后一绞! 绑在杆头的剔骨刀顺势在主藤上拉开一条豁口。 藤蔓吃痛痉挛,力道一松。 顾满倒退十几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就差一点,自己就成了这里的化肥。 兜里的籽荚保住了,离开母体后,表面的红血丝竟还在轻微蠕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六米外摘果(第2/2页) “第一颗。”顾满咬了咬牙。 有了这次差点没命的教训,顾满后面小心多了。 他只挑生在最外围、细茎容易卡住的籽荚。 每摘一颗,就迅速收回长杆,用碎布条把籽荚单独裹好,绝不贪功。 忙活快一个小时,布袋里多出七颗籽荚。 顾满停了手。 “这是采药,又不是抄家。” “留点种,过阵子还能再来割一茬。” 他收好工具,沿着标记往回走,没多久便重新看见了小石村。 进村以后,顾满找了几户种灰薯的人家,用五块尸油膏换来了一大袋灰薯。 灰薯能够填肚子,做成酒以后却剩不下多少。 在连饭都吃不饱的小石村,拿这么大一袋粮食酿酒,和把钱扔进锅里烧没什么区别。 其中一户听说他要酿酒,又从屋里翻出一块用了多年的老酒曲。 东西不值几个钱,倒省得另外再找。 顾满背着灰薯来到阿牛家。 刚进门,一股烤肉和尸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扑了过来。 焚尸炉已经烧得通红,烟道不断向外冒着黑烟。 阿牛蹲在炉边,手里正剥着一只灰皮老鼠。另一只已经穿上铁棍,架在火边慢慢烤着。 “满子,来得正好!”阿牛抬头招呼了一声。 “俺早上在村边碰见一只残级诡异,费了点劲才敲死,正好拖回来炼油。” “回来路上又抓了两只灰皮老鼠。” “坐下一块吃点?” 顾满看了看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老鼠。 “肉你留着,内脏给我。” 阿牛剥皮的动作停了。 “啥?” “心、肝、肠子,全要。” 阿牛看变态一样上下打量着他,满脸震惊。 “满子,你啥时候口味这么重了?连肠子都不放过?” “那东西不能吃,有毒。” “谁说我要吃了?做跌打酒用的。” “拿老鼠肠子做酒?” 阿牛看向顾满的眼神更加古怪。 “这酒是治伤,还是送人上路?” 顾满踢了踢脚边装灰薯的麻袋。 “等我配成以后,先给你闻闻。” “别。” 阿牛立刻低下头,麻利地掏起老鼠内脏。 “俺最近身子骨挺好,用不着这个。” 心肝肠肚很快装好。 顾满又走到焚尸炉旁边,从前几天留下的骨渣里挑出一截烧透的诡异腿骨。 骨头表面已经发白,轻轻一敲,声音又干又脆,正适合磨粉。 临走前,他顺手从没烤的灰皮老鼠上割下两小块肉,正好拿去喂蛤蟆。 土里的原料,总算全部有了着落。顾满没在阿牛家蹭饭,背起材料返回山谷。 石屋最里面,两只肉瘤蛤蟆还老老实实趴在陶罐里。 顾满揭开细网,将老鼠肉扔了进去。 罐内立刻响起一阵扑腾声。两只肉瘤蛤蟆同时扑向肉块,脑袋撞得陶罐咚咚响。 扎好罐口,他看向那袋灰薯。 其他材料不管多奇葩,好歹都能现用。唯独灰薯烧,得从头慢慢酿。 “来吧。” 顾满挽起袖子。 “先把这锅耗子味的酒弄出来。” 第78章 七十度灰薯烧 第78章七十度灰薯烧 顾满在原世界没少看李子柒的视频。 人家干活利索,看着解压。劈柴、烧火、磨豆腐、酿酒,一套活做下来,连摆在墙角的工具都显得赏心悦目。 当年只觉得下饭,没想到穿越以后,还真派上了用场。 高浓度酒不是把灰薯扔进锅里煮一煮,就能自己冒出来。 薯块里的淀粉得先煮熟,再用酒曲将其转成糖。等糖发酵成酒,最后还要蒸馏,才能一点点提高酒精浓度。 顾满将大半袋灰薯倒进铁锅,挨个清洗削皮。灰薯本身带着轻微毒性,外皮更不能留。 处理好的薯块被切碎,倒进炉灶上的大铁锅。 添水,盖锅,大火煮透。热气不断从锅盖边缘往外钻。 一直煮到薯块彻底软烂,用木棍轻轻一戳就散开,顾满才撤去柴火。 趁着锅里的温度还高,他抡起洗净的木槌,一下接一下地捣了起来。 没过多久,薯块便成了一锅黏糊糊的黄色薯泥。 两只灰皮老鼠的内脏同样需要处理。 顾满将肠胃逐一剪开,里面的东西全部挤掉,再用清水反复冲洗。 心、肝和处理过的肠子,全被剁成肉糜。 顾满看着木板上那摊红色的东西,总算明白于泽为什么说这药方不正经。 正常人别说往身上抹,看一眼都得反胃。 等锅里的薯泥降到温热,他将老酒曲细细碾碎,均匀撒了进去。 随后又对照药方,加入规定分量的老鼠内脏。 黄色薯泥与肉糜逐渐混在一起,味道更邪门得很。 煮熟灰薯的甜香里,夹着一股无论怎么清洗都去不掉的内脏腥气。 顾满屏住呼吸,将混合物装进村里收来的陶缸中。 缸口既不能完全敞着,也不能彻底封死。 发酵时会不断产生气体。 封得太严,缸内压力越来越大,最后可能将木盖直接顶飞。完全敞开,又容易落灰进虫,毁掉整缸东西。 顾满在木盖中央钻出一个小孔,插入一截中空细管。 细管一头连着陶缸,另一头浸进装水的陶碗。 缸里的气可以顺着细管排进水中,外面的灰尘和虫子却钻不回去。 剩余缝隙,全被湿布和黄泥封住。 一只简陋的水封发酵缸就算做好了。 第二天,陶碗里的水开始冒泡。 起初隔上许久才响一声。到了下午,气泡逐渐密集,碗里的水也跟着轻轻晃动。 顾满凑近闻了闻。 灰薯的甜味正在变淡,酸味与酒气逐渐冒了出来。那股内脏腥味还在,好歹没有昨天那么冲鼻子。 等待发酵的工夫,山谷里的活也没有停。 早中晚三遍《八部金刚功》照旧。 剩下的时间,顾满继续开挖谷内的管沟。阿牛则在仓库那边,一个人慢慢往山壁里掏。 原本两个人干的活,现在只剩阿牛自己,进度自然快不起来。规划中六米宽、十米深的仓库,如今只挖了三分之一左右。 到了第四天,谷外最后一段沟槽终于接上谷口。 顾满带着木尺,从河边一路检查回来。 宽三十厘米。 深六十厘米。 中间几处为了绕开废墟和巨石留下的弯道,也足够平缓。承压软管铺进去,不至于被拐出死角。 三名村民干完最后一段,全都拄着铁铲等在旁边。 顾满量完最后一处深度,照旧把当天的工钱发了下去。 “谷外的沟算是挖完了。” “等管子铺进去,还得找你们回来填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七十度灰薯烧(第2/2页) 听说后面还有活,三人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挖沟虽然累,顾满给东西却痛快。只要别再碰见钻耳朵的铁线诡虫,这份活怎么都比去荒地里刨食强。 当天傍晚,陶碗里的水不再冒泡。 顾满没有急着开缸,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夜。 次日上午,他揭开木盖。 一股酸涩酒气迎面涌出。 内脏腥味依旧存在,却比刚放进去时淡了许多。缸里的灰薯泥已经彻底稀软,表面还浮着一层浑浊的褐色液体。 顾满用木勺搅了一下,酒气更浓。 第一步算是成了。 现在缸里这些连汤带渣的发酵物,就是酒醪。等里面的酒被蒸出去,锅底剩下的东西才能叫酒糟。 这缸灰薯酒醪顶多十来度,距离药方要求的七十度,差得还远。 想把酒精浓度提上去,只能蒸馏。 顾满没有铜管,也没有现成的烧酒锅,只能拿手里的破烂临时拼一套。 最下面是一口装酒醪的大铁锅。 锅上架起一只拆掉底板的木桶,桶底与锅沿之间的缝隙,全部用湿布和黄泥封住。 木桶最上方压着一只装满冷水的铁盆。 酒醪受热以后,酒气会顺着木桶向上升,碰到冰凉的铁盆,会重新凝成液体。 顾满又将一块薄铁皮敲成浅盘,架在冷水盆下方。盘底略微倾斜,最低的位置接着一根穿出木桶的小铁管。 从冷水盆底滴下来的酒液落进铁盘,会顺着坡度流入小铁管,最后滴进外面的陶罐。 这就是最简陋的土法烧酒锅。 下面负责烧,中间负责接,上面负责把酒气变回酒液。 卖相寒碜,原理没错。 顾满把所有接缝检查了一遍,又将避诡园的进风口与排风口全部打开,这才往炉灶里添柴。 火不能太猛。 锅底的酒醪一旦烧糊,蒸出来的酒也会带上焦味。 他守在炉边,一边控制火势,一边更换铁盆里逐渐升温的冷水。 过了许久,小铁管终于凝出一滴透明液体。 嗒。 酒滴落进陶碗。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浓烈的酒气很快散开,里面藏着若有若无的肉腥味。 顾满把最先流出的小半碗酒单独放到旁边。 头酒最冲,杂味也重。这东西以后留着引火,不能拿来配药。 后面的酒液逐渐稳定。 第一遍蒸出的粗酒,浓度依旧不够。 他清洗铁锅,将粗酒重新倒进去,又蒸了一遍。 第二遍流酒明显慢了许多。 顾满照样将最前面的一点掐掉,只留下中间酒气最浓的部分。 酒酿出来了,他没有量度数的工具,只能用土办法估算。 顾满拿来布条,蘸上少量白酒,点燃火柴。 呼! 布条表面腾起淡蓝火焰,火苗安静燃烧了许久,始终没有熄灭。 这种状态,即便没有准确达到七十度,差距也不会太大。 四十来斤灰薯、两只老鼠的内脏。 前后忙了五天,又掐掉头酒和尾酒,最后只得到四斤高度灰薯烧。 顾满晃了晃陶坛。 “怪不得酒卖得贵。” “这么一大袋灰薯,最后就剩这么点。” 好在这东西不是拿来喝的。四斤的高度酒,配成跌打药以后,足够他用上一阵。 药方要求的基底总算做成了。 剩下的材料,处理起来比酿酒快,却更加危险。 第79章 四毒入坛,管材到货 第79章四毒入坛,管材到货 顾满没敢在石屋里折腾。 肉瘤蛤蟆受到惊吓,会从嘴里喷出毒液。爆血籽更麻烦,受点挤压就会炸开。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种弄进屋里,都够他收拾半天。 顾满把装着蛤蟆的陶罐搬到石屋下风处,清出一片空地。将衣领拉到最上面,用布条裹住双手和口鼻,这才开始动手。 他在罐口罩上一层厚布,只留出两道能伸进工具的小缝。 一根分叉的木棍探进去,压住蛤蟆后背。另一只手拿着铁勺,小心伸向那些肉瘤。 勺子刚刚碰上去,蛤蟆立刻挣扎起来。 背上的肉瘤齐齐鼓起,绿色黏液缓缓从表面渗出。与此同时,蛤蟆的腮帮子猛地一胀,张嘴喷出一股腥臭毒液。 毒液打在厚布内侧,迅速洇开巴掌大的一片。 顾满隔着布压稳木棍,耐心等了一会儿。 直到陶罐里不再扑腾,他才重新伸进铁勺,从肉瘤表面轻轻刮下黏液。 两只蛤蟆轮流处理,很快凑够了药方上的分量。 它们倒没受什么伤,只是背上的肉瘤瘪下去不少。顾满给每只蛤蟆扔了一块腐肉,它们立刻钻回湿泥,抱着肉啃了起来。 “吃吧。” “吃饱了继续给老子产毒。” 诡异骨头处理起来简单得多。 那截腿骨早已烧透,又干又脆。顾满用布包住敲成碎块,再倒进石臼磨成粉末。 粗粉通过细布筛下去,剩下的骨渣重新倒回石臼继续磨。反复几次,直到手指隔着布料再也摸不到明显颗粒,才算达到药方要求。 最后轮到爆血籽。 七颗籽荚,顾满只取出一颗。 将包裹籽荚的布袋放进深口陶罐,罐口盖上湿木板,只留下一道窄缝。 两根长木条从缝隙伸进去,像筷子一样夹住那颗血泡般的籽荚。 刚刚加力,籽荚表面的红丝便开始收缩。 啪! 一声脆响从陶罐里传出。 整颗籽荚猛地炸开,红色汁液溅满内壁,木板也被震得跳了一下。 等了片刻,确认罐里没了动静,他才用木棍挑开木板。 炸烂的荚皮贴在陶罐内壁上,底下散落着十几颗红色种子。每颗都有指甲盖大小,表面鼓着细密血丝。 一颗籽荚的分量,正好够配这一坛药。 剩下六颗完整籽荚,仍旧用布裹好,塞进石柜。 顾满用木夹将爆血籽一颗颗挑进石臼。石臼上方重新盖好木板,石杵从中央的小孔穿进去。 他刚刚压下石杵,里面就响起一阵密集爆鸣。噼里啪啦,木板被震得不停跳动。 幸好爆血籽个头不大,炸开的主要是毒汁和碎壳,还不至于把石臼崩裂。 等里面安静下来,顾满掀开木板,十几颗种子已经变成一摊红色浆液。 “这名字取得倒挺实在。” “碰一下就爆,半点都不带骗人的。” 三种材料全部处理妥当。 顾满搬来一只洗净晾干的酒坛,将四斤高度灰薯烧全部倒了进去。 骨粉一点点撒入酒中,蛤蟆黏液顺着铁勺滑进坛底。 最后是碾碎的爆血籽。 红色浆液刚刚接触烈酒,坛里咕嘟一声,冒起大片细密气泡。 沉入底部的骨粉重新翻涌起来。绿色黏液被扯成无数细丝,在酒液中来回游动。 没过多久,几种颜色便混到一起,整坛药酒逐渐变成深褐色。一股又腥又辣的气味钻进鼻子,后面还跟着股怪味。 他按照药方上的要求,将酒液搅匀,盖紧坛口。 付清水锤泵的货款以后,顾满没让强化位闲着。 营养餐、尸油膏和新画的符纸,哪样缺了就先放哪样。 眼下正在强化的,是六块尸油膏。 直到午后,桌上的白光终于收拢,六块尸油膏全部完成强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四毒入坛,管材到货(第2/2页) 顾满立刻伸手靠近药坛。 手表轻轻震动,熟悉的提示浮现在眼前。 【是否强化跌打酒?】 【强化时间:24小时】 看到这行字,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手表既然认,这坛东西就算没有配错。 二十四小时也对得上。 阿牛以前送来的跌打酒只有一斤,强化需要六小时。这坛药以四斤灰薯烧为底,剩下几样材料加起来没有多少,正好需要一天。 “开始强化。” 顾满刚把药坛收进石柜,谷口便传来阿牛的大嗓门。 “满子!” “快递站来货了!” 顾满立刻从石屋里冲了出去。 “水锤泵?” “于站长让俺来叫你。” “东西多得很,快递站门口都快堆满了。” 花掉一百八十张初级符的东西,总算到了。 两人推上板车,匆匆赶到快递站。 还没走到门前,顾满就看见地上那一大片货物。 总长二十米的动力钢管被分成数节,用粗铁丝牢牢捆住。旁边堆着成捆的给水pvc管,以及一盘盘卷好的黑色承压软管。 最显眼的是密封压力罐。 罐体又矮又粗,外面刷着一层红漆。旁边依次摆着重型泄水阀、单向止回阀、截止阀和金属进水滤网。 各种接头、卡箍、螺栓和密封垫圈,装满了两只木箱。 于泽靠在快递站门口,嘴里叼着烟。 “东西都在这儿。” “趁我在,赶紧点清楚。出了这个门再说少东西,我一概不认。” “十八枚金币的货,当然得好好点。” 顾满掏出清单,蹲在地上一项项核对。 六百五十米承压软管没办法全部铺开,只能按照每盘上面的长度标记和数量相加。 一百米pvc管和二十米动力钢管,同样按照单根长度逐一核算。 阀门、接头、卡箍、密封垫圈和螺栓,全部拆箱清点。 顾满来回数了两遍,确认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不少,这才将纸重新折好。 “这次没缺。” 于泽吐出一口烟。 “说得好像老子以前坑过你一样。” “你有没有坑过,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顾满懒得跟他掰扯,招呼阿牛。 “装车。” 钢管、软管、压力罐,再加上两箱零碎配件,一辆板车根本装不下。 两人先把最重的压力罐和钢管送回山谷,又接连跑了几趟。 等最后一车管材拉进谷口,天边的灰光已经开始发暗。 所有东西暂时堆进仓库洞室。 仓库虽然只挖了三分之一,可规划的地方本就不小。六百五十米承压软管靠墙摆成几排,只占去一小片地方 动力钢管按照长短码放整齐。压力罐、阀门和两箱配件,全部挪到最里面。 顾满站在洞口,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管材,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河边到谷口的六百米沟槽已经挖通,山壁里的蓄水池也已成形。 谷内剩余的给水管道只差最后一小段。 明天他和阿牛一起动手,一天就能收尾。 接下来把水锤泵搭起来,动力钢管接进河道,再将承压软管铺进沟里。 再把所有接头全部封严,河水就能自己爬进山谷。 顾满将仓库入口挡好。 “明早吃饱再干。” “中。” 同一片天色下。 两百多公里外,第七安全城。 偏僻小巷深处,那间没有招牌的无名小屋,响起敲门声。 咚、咚。 咚。 第80章 水锤一响,河水上山 第80章水锤一响,河水上山 吴文翰裹着一件麻布衣,闪身挤进这间没挂招牌的偏僻小屋。 屋里依旧没有点灯。桌边坐着一道模糊人影,脸上扣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吴文翰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 “史逸还没交差?” “杳无音讯。” “约定的时间早过了。温香肉铺那边,也一直没见他露面。” 面具人声音毫无起伏。 “以史逸的性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两条腿全断了,也会爬回来拿剩下的金币。” “拖到现在还没动静,八成是烂在哪个泥坑里了。” 对于这个结果,吴文翰倒不见丝毫意外。 “果然。那个符师,绝对是于泽的人。” 史逸好歹也是中级职业者。易容、藏气息、杀人,全是他擅长的活。 一个连符文塔都没进过的乡下符师,不可能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在小石村,有这份手段抹除首尾的,唯有于泽。 面具人问道:“还要继续派人吗?” “不能再往小石村塞人了。”吴文翰摇了摇头,“上面的意思是,先停手。” “派一次人,可以说是在试探。接连派人过去,那就是逼于泽翻脸了。” “那名符师只要老实待在小石村,就随他去。”吴文翰停顿片刻。 “加派暗哨,盯死小石村到安全城的路。” “只要不是于泽,任何人敢往城里的方向走,杀!” 面具下的嗓音有些不解。 “上面何必对区区一个初级符师如此投鼠忌器?” “上头忌惮的哪是符师,防的是于泽。” 吴文翰声音发冷:“他在外面窝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小石村冒出一个能修改符图的怪胎,甚至还入了温书的眼。” “一旦让他拜进温书门下,就等于替于泽在城里扎下根钉子。” “于泽究竟图什么?”面具人追问。 “谁知道。”吴文翰霍然起身。 “只往塔里塞个人,倒还算不上什么。” “可万一于泽是冲着那件事来的,麻烦就大了。” 良久,面具人微微颔首。 “明白,我会派人盯紧那条路。” …… 远在两百多公里外的顾满,对安全城里的暗流一无所知,他此刻的心思都扑在了通水工程上。 水锤泵卸货次日,顾满和阿牛就扛着白骨矿镐,在谷内埋头苦干。 石壁间叮当乱响,火星伴着碎石子崩得到处都是。直到日头偏西,最后一段沟槽终于贯通。 俩人正累得坐在地上喘粗气,石柜里的白光准时收拢。 【强化完成】 顾满来不及休息,冲进石屋拉开柜门。 粗糙的陶制酒坛已经变了模样。 坛身乌黑发亮,表面摸不到半点烧制留下的凹凸,坛口多了一只能够旋紧的金属盖。 正面贴着一张白底黑字的标签。 【马大师牌跌打酒】 顾满看得一愣。 以前那瓶袖珍版的跌打酒,强化完也是这鬼牌子。 如今配方面目全非,分量更是翻了几倍,最后出来的成品,从“试用装玻璃瓶”升级成了“家庭装大酒坛”。 “行吧,殊途同归。看来同一种功效的东西,全是一个厂出厂的。” 第二天,安装水锤泵正式开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水锤一响,河水上山(第2/2页) 顾满在取水的位置垒出一道进水槽。槽口装上金属滤网,用来挡住树叶、烂草和较大的碎石。 进水槽底部特意向下挖深一截,做成个简易沉沙池。 这样河水倒灌进来时,泥沙会先沉淀,不至于顺着管道全卷进钢管。 进水槽下方,一座高出水面的黑矿石台拔地而起。这里是整套水锤泵承受撞击的地方,必须足够稳。 顾满在黑矿石的缝隙浇满混了石粉的红浆,连带着固定泵体和钢管的铁箍也一并预埋进去。 水泥红浆掺上石粉,凝固极快,一支烟的工夫,整座石台便浑然一体。阿牛上去踹了两脚,石台纹丝不动。 基座搞定,开始走管。 六百五十米长的承压软管,全都盘成一只只大卷。真要在地上拖着走,皮非得磨烂不可。 顾满抽了根圆木穿过软管卷心,两头往板车上一架,搞了个简易放线车。 阿牛推着车,沿沟槽旁边缓缓向前。车轱辘走一段,圆木上的软管就顺溜地放出一截。 顾满跳进沟里,一路托着管身往槽底捋。 “慢点!” “前面拐弯,别给我拧成麻花!” 阿牛赶紧放慢脚步。顾满托起软管,顺着弯道摆出一道平缓弧线。 一盘软管放完,两人便停下来接下一盘。 金属接头插进两端管口,中间压上密封圈,外面再用卡箍锁紧。 六百米软管一路铺到谷口。 剩下没有用完的几十米,被重新盘好,送回仓库备用。 从谷口通往蓄水池的这一段,换成了给水pvc管。接口塞入密封胶圈,再把下一根管子用力压进去。 软管与pvc管交接的位置,装上转换接头和截止阀。 以后谷外软管真出了问题,只要关死这里,水池里的水也不会顺着管道倒流出去。 所有管子暂时都没有埋土。只有先通水试过,确认每个接口都不漏,才能让村民过来回填。 下午,两人带着剩余阀门和二十米动力钢管返回河边。 进水槽比水锤泵高出三米。 动力钢管需要从进水槽一路斜着向下铺,最后接到黑矿石台上的泵体。 顾满先在进水槽和黑矿石台之间拉起一根麻绳,绳子从高到低绷成一道基准线。 每接上一节钢管,他都会贴着麻绳重新校准,保证整条管子始终保持均匀的斜度。 阿牛一身蛮力,充当人肉起重机负责抬管。 顾满负责清理螺纹、压入密封垫,将接头拧死。 二十米钢管一节接一节组装,顺着斜坡落稳稳扎向河道下方。 折腾半天,最后一节动力钢管终于接上泵体。 阿牛蹲在石台旁,看着地上那些阀门和罐子。 “这些东西咋装?” “照着水流方向接。” 顾满将泵体固定在石台上,上面接动力钢管,旁边连着红色压力罐,出水口则接上通往山谷的黑色软管。 几个阀门按照顺序装好,接缝垫上胶圈,外面再用卡箍锁紧。 顾满把所有螺栓检查一遍,确定没有松动,这才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阿牛围着石台转了两圈。 “咋连个摇把都没有?” “水替你摇。” “水还会摇这个?” “别急,等着看好戏吧。” 第81章 三个月后的澡 第81章三个月后的澡 顾满搬开挡在进水槽前面的石板。 哗啦! 河水穿过金属滤网,顺着二十米长的动力钢管冲向低处,最后从泵体下方喷了出来。 顾满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等速度提起来,按下泄水阀。 阀门猛地闭合。 正在钢管里奔涌的河水被硬生生截停,整条管子跟着一震。 沉闷的撞击声沿着钢管传出老远。 撞出来的压力顶开内部阀门,将一小股河水压进红色压力罐,又从另一头挤入通往山谷的黑色软管。 压力一松,泄水阀重新落下,大股河水再次喷出,落回下游。 顾满又连续推了几次。 几次过后,他松开手,阀门依旧没有停下,开始自己反复开合。 河水冲下来,阀门闭合,钢管撞响。 每响一次,便有一小股水被压进送水软管。 “真动了!”阿牛蹲在石台旁边,眼珠瞪得溜圆。 顾满围着泵体检查一圈,确定几个接头都没有漏水,这才慢慢打开通往山谷的截止阀。 咚! 一股水被压进软管。 咚! 又是一股。 每次送出去的水不多,可只要河流不断,这东西就能一直干活。 河水正顺着六百米长的管道,一下一下往山谷里爬。 两人沿着尚未回填的沟槽往回走。 途中每经过一个接头,顾满都会蹲下看上几眼。黑色软管逐渐鼓起,几个接口也没有往外渗水。 来到山谷最里面时,水池的进水管还没有动静。 阿牛在旁边蹲了半天。 “是不是爬到一半,没劲了?” “六百米的管子全是空的。”顾满倒不着急,“总得先把里面的空气赶出来。” 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进水管里终于传来动静。 噗! 一股浑浊水流夹着空气喷了出来,溅了阿牛满脸。 “满子!真有水!” 顾满蹲在管口旁,伸手接了一捧。 最先出来的水又黑又浑,里面全是管道里的灰尘和碎屑。过了一阵,水流才稍微变清。 十八枚金币,十几天挖出来的沟槽,来来回回量出的六百米路线。全都变成了眼前这股不断流淌的河水。 流量算不上大,只有小拇指粗细。可它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会歇。 “这得多久才能装满?”阿牛问道。 “急什么?” 顾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它虽然流得慢,可架不住不吃饭不睡觉,还不要工钱。” 阿牛想了想。 “那比俺好养活。” “你总算对自己有了点清醒认识。” 当天晚上,顾满回到避诡园,照常练完当天第三遍《八部金刚功》。 四个循环走完,肩膀、腰背和大腿已经酸得发紧。 他搬出那坛家庭装马大师牌跌打酒,将药酒涂在肩膀、后腰和大腿几个酸胀最明显的位置。 没过多久,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开。疼痛没有完全消失,却从钝刀来回拉扯般的酸疼,变成了可以忍受的轻微胀感。 顾满又吃下一份极道增肌餐,老老实实歇了两个小时。 接近半夜,他重新站到石屋中央。 第四遍。 脚掌落稳,腰胯转动,脊背随之绷紧。 动作比白天慢了一些,四个循环却一个没少。 这是他第一次在同一天内,完整练完四遍《八部金刚功》。 顾满没有继续逞强。简单擦洗过身体,倒头便睡。 第二天醒来,肩膀没有肿,腰胯转动时,也没出现不适。 一天四遍,能行! 顾满心情大好,出门沿着整条管线检查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三个月后的澡(第2/2页) 水锤泵连续运行了整夜。泵体依旧咚咚作响,泄水阀没有卡死,压力罐也没有歪斜。 埋在沟里的软管和所有接头,也没有发现漏水。 等顾满回到山谷,水池里的水面已经接近溢流口。多出来的河水顺着管子淌向外面,在山脚冲出一片湿痕。 从清明当天穿越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 为了省水,顾满平时最多用湿布擦擦身体,始终没舍得正经洗过一次澡。 这些日子又是挖矿,又是修房,还隔三岔五跟诡异干上一架。汗水、泥灰和血污在身上糊了一层又一层。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闻。 眼前这池水虽然没有经过净化,但拿来洗澡已经够奢侈了。 顾满脱掉衣服,踩着池梯下到水中。 哗啦! 冰凉的河水漫过胸口,冻得他浑身一激灵。等身体适应以后,只剩下说不出的舒坦。 顾满靠在池壁上,从头到脚用力搓了一遍。 水面很快飘起一层黑灰。 “这是给自己扒了层皮啊。” 他正泡得舒服,外面传来阿牛的喊声。 “满子,你跑哪去了?” “这里。” 顾满从池口露出半个脑袋。 阿牛循声找来,看见水面上飘着一颗人头,吓得差点抡起矿镐。 “你咋钻水里了?” “洗澡。” “舒坦不?” “你下来试试。” 阿牛二话不说,扔下矿镐便开始脱衣服。 扑通! 第二个人跳进池里,水位向上窜了一截。 两人靠在池壁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谁也没说话。耳边只有进水管不断流淌的声音。 穿越至今,顾满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不只是为了活到明天。 至少这一刻,他还活得像个人。 半个小时后,两人爬出水池。 阿牛穿好裤子,看见溢流管还在不断往外淌水,有些心疼。 “满子,这些水全跑了,怪可惜的。” “以后不会让它白跑。”顾满指向种植区。 “这座池子留作生活用水。做饭、洗漱都从这里取。” “以后再挖一座池子。这里溢出去的水,还有山脚排水沟收来的雨水,全送到那边。” “那边的水干啥用?” “浇田、洗工具、救火。” 顾满说道:“主池真出了问题,好歹还存着一池,不至于又回河边挑水。” 不过眼下连块正经农田都没有,山脚的排水沟同样没挖通。 第二座水池暂时不用着急。 顾满拧开排污阀。 混着管道杂质和两人身上泥灰的第一池水,顺着排污管迅速流空。 池底又用水冲了一遍。从下一池开始,才是真正储备的生活用水。 到了中午,供水管线已经连续运转整整一天。 顾满沿途检查了两遍,没有发现漏水,这才准备去村里叫回那三名村民,开始填沟。 刚走进村口,他就发现空地上多了七八张陌生面孔。 又是一批从外面逃来的流民。 这些人大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一个个蹲在路旁,等着于泽过来安排住处。 队伍末尾,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女人格外扎眼。 女人二十七八岁,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衣服明显小了一号,被汗水浸透以后紧紧贴在身上,将那对沉甸甸的弧度勒得勾人心魂。 下身是一条剪短的皮裤。两条白净丰腴的大腿沾着泥,推车时微微发颤。 和周围那些皮包骨头、满身烂疮的流民相比,她就像一块误掉进茅坑的鲜肉。 第82章 种尸人 第82章种尸人 独轮车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全身裹在发黑的棉被里,脸上盖着破布,一动不动,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女人将车停下,扑通跪进泥里。 “各位大哥,行行好。” “我男人病得快不行了,求你们赏口吃的。” 她仰起脸,眼睛里全是泪。 “只要能给口吃的,让我干什么都行。” 两个后来投奔小石村的混子,盯着女人胸口那团软肉,眼睛冒出绿光来。 “干什么都行?” 他们淫笑着走过去,拨开女人本就松垮的肩带,露出一大片雪白。 “陪哥俩去旁边的破屋暖暖身子。” “只要伺候爽了,自然赏你一块灰薯。” 女人浑身一颤,屈辱地低下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独轮车上的男人,眼泪吧嗒吧嗒落进泥里。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混子笑出了声。 一人抓住女人的胳膊,另一人迫不及待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旁边一座漏风草棚。 没过多久,草棚里便响男人粗鄙的喘息和叫骂,以及女人痛苦的压抑与叫声。 其余流民麻木地蹲在原地。 有人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也有人直勾勾盯着草棚的缝隙,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来回掏摸。 十几分钟后,两个男人提着裤子从草棚里走出来。 其中一人将沾满黑泥的灰薯扔在地上。 “拿去吧。” 女人衣衫褴褛地爬了出来。 白皙的大腿和胸口上布满发青的掐痕和粗暴的抓印,下半身更是狼狈不堪。 她顾不上整理衣服,捡起灰薯跌跌撞撞地跑到独轮车旁。 “当家的……有吃的了。” 她抹着眼泪,推起独轮车,拐进旁边一座只剩半面墙的破屋。 顾满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有些不对。 那女人没有掰开灰薯喂给车上的男人,自己却低头咬了一大口。 顾满悄无声息地靠近断墙。 女人背对外面,已经掀开棉被。 车上躺着的根本不是病人。那是一具死去多日的男尸。 尸体皮肉发黑干瘪,胸口被利器从中间劈开,肋骨向两旁翻折。 里面的脏器早已消失。 空荡荡的胸腔里,扎根着一团褐色肉瘤。那东西足有脑袋大小,外形像颗长满细须的心脏,正在尸体里面缓缓收缩。 女人将灰薯嚼成糊状,又咬破自己的手指。 鲜血混着灰薯残渣,被她一口口吐进男尸胸腔。 褐色肉瘤立刻活跃起来。 表面的细须争相伸展,将血水和灰薯糊糊舔得一干二净。肉瘤连续收缩几下,顶端慢慢挤出一滴琥珀色汁液。 女人脸上的屈辱和柔弱瞬间消失。 她满脸狂热,从车上掏出一只玻璃瓶,接住那滴汁液。动作又稳又轻,生怕浪费半点。 “种尸人。” 于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顾满转过头。这老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断墙外,正叼着烟看向里面。 “她也是职业者?” “职业者就不能跪地上卖惨?” “看着混得够惨的。” “惨个屁。” 于泽瞥了一眼刚从草棚出来的两个混子。 “她可比那两个蠢货滋润多了。” 顾满重新看向尸体胸腔里的肉瘤。 “那是什么?” “血骨茸。” “种尸人的职业能力,就是拿死人养这东西。尸体是花盆,里面的血肉和骨头是养分。” 于泽指了指女人手中的玻璃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种尸人(第2/2页) “刚才挤出来的叫血骨髓。” “送进安全城,一滴能卖一枚金币。是疗伤药,也是制作其他药物的珍贵材料。” “一滴一枚金币?” “既然这么值钱,她何必为了这点吃的被人攮?” “她要的不是灰薯。” “血骨茸想产出骨髓,光吃死尸不够。每次出液,都得有淀粉打底,再混进活人鲜血和男人的阳气。” “她进草棚不是卖肉,是采肥。” 顾满眉毛一挑。 “那两个男的呢?” “已经让她种上了。” 于泽说道:“种尸人与人交合时,可以把血骨茸的子菌送进对方身体。” “刚开始没什么感觉。过两三天,子菌会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 “最多七天,血肉和骨髓就会被吸得干净。人一死,尸体正好变成新的花盆。” 顾满再次看向独轮车,那具男尸已经被吃得又黑又瘪。 “这个花盆快废了?” “再榨个几滴,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于泽继续说道: “废土上身体健壮的男人不好找。她当然得趁旧花盆还能用,提前种下新的。” 不远处,那两个混子还在互相吹嘘刚才的滋味,丝毫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多了些东西。 他们以为一块灰薯买了个大便宜。实际上,连自己的尸体都被提前卖了。 顾满看向破屋的女人。 刚才还觉得这身材惹眼,现在怎么看都像挂在捕兽夹上的诱饵。 “这一顿操作确实贵。又搭粮,又搭命。” 女人将玻璃瓶收进怀里,重新替男尸盖好棉被。 刚一转身,就看见于泽站在门口。 她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成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您就是这里的快递站长?” 于泽没有回答。 “推上你的花盆,离开村子。” 女人咬了咬嘴唇,从怀里取出刚才那只玻璃瓶。 “我懂规矩。” “我只住七天。等新的花盆成熟,马上就走。” “这滴血骨髓算住宿费。” 于泽看都没看瓶子。 “东西虽然是值钱。” “可让你住上七天,村里的男人得死掉几个,我自己都不知道。” 女人还想说话。 于泽已经取下嘴里的烟。 “要么现在滚。” “要么你和车上那具尸体,一起送去焚尸炉。” 女人脸上哀求的表情僵住了。确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收起玻璃瓶,推着独轮车向村外走去。 经过那两个混子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舍不得。 像是辛苦种下的两盆庄稼,还没来得及收割,就被人赶出了地头。 女人很快消失在灰雾中。 她究竟走远了,还是躲在附近等待七天以后回来收货,谁也不知道。 顾满看向于泽。 “种进去的东西,弄不出来?” “拔不掉。” “就算现在杀了她,子菌照样会往骨头里钻。” 说完,于泽朝那两个混子招了招手。 “你们俩,滚过来。” 两人冷不丁被于站长点名,赶紧点头哈腰地凑过来。 等于泽把那女人种尸的门道轻描淡写地一说,两人脸上的淫笑没了。 “于站长……” “救救我们。” “求我没用。” 于泽指了指他们的裤裆。 “回去准备后事吧。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第83章 城墙开工 第83章城墙开工 听完于泽的宣判,其中一人双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 另一个惊恐地捂住肚子,像是里面已经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 于泽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安排剩下的流民。 顾满也跟着离开。 这年头,长得好看的东西未必能吃,主动送上门的便宜更不能乱占。 相比之下,还是矿镐和石头让人放心。 他没再耽搁,抛开这些晦气事,很快叫齐了先前雇佣的三名村民。 加上阿牛,五个人带上工具,沿着尚未回填的沟槽开始干活。 埋软管不能直接往里面扔石头。 第一层全用挑过的细土,从管身两边填进去,踩实下面的空隙。等细土盖过管顶,才能继续往上填。 五个人忙了三天,终于将河边到谷口的沟槽全部填平。 顾满照约定结清三名村民的工钱。 人散以后,他从板车下面抽出一块提前写好的木牌,重新来到河边。 木牌被插在水锤泵旁边。 【顾满私产,擅动断手】 【蓄意损毁,视同诡异】 顾满拍掉手上的泥。 真正想搞破坏的人,当然不会被一块木牌吓住。 水锤泵一天要撞击成千上万次。泄水阀、止回阀和压力罐全在谷外,二十米动力钢管同样露在河边。 送水软管虽然埋进了地下,接头和管壁照样会老化。 野兽踩踏、诡异破坏、村民眼红,随便碰上一样,都可能让整条线路停摆。 这可是山谷的命脉,光靠木牌肯定不够。 等阿牛走远,顾满来到黑矿石台前,将手掌贴在泵体。 手表轻轻震动。 【是否强化水锤供水系统?】 【强化时间:14天】 “十四天?” 避诡园的强化时间也才十五天。这一套水锤泵,居然只少了一天。 不过细想也对。 进水槽、钢管,泵体、管路,所有东西都已经接成一体。 这不是单独强化某个阀门,手表认下来的,是整套供水系统。 “十四天就十四天。” 这段时间,十米城墙连主体都建不起来,暂时也占不上强化位。 符纸、强化尸油膏和极道增肌餐提前留有一批,撑过半个月不成问题。 “开始强化。” 供水的问题暂时解决,顾满和阿牛把精力重新放回仓库。 白骨矿镐轮番砸进山壁,阿牛负责啃最硬的地方,顾满清理修整、运送黑矿。 大块黑矿留着砌墙,碎块用来填墙心、铺路。 两人整整忙了七天。 六米宽、十米深、三米高的仓库毛坯终于挖通。 里面暂时没有石门,也没有货架。地面和墙角还留着不少凸起,需要以后慢慢修整。 至少主体已经完成。 挖出来的黑矿则在洞外堆成了几座大小不同的石堆。 这七天里,顾满的练功也没落下。 最开始两天,他每天只练四遍。 连续两天醒来,肩膀和腰胯都没有肿痛,他才试着将训练增加到五遍。 每练完一次,就在酸胀最明显的地方涂上一层跌打酒,再给身体留出足够的恢复时间。 一天五遍下来,累是肯定的。 到了晚上,顾满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可第二天醒来,手脚依旧能够正常发力,不会像上次强行加练那样,胳膊肿得抬不起来。 第二部《八部金刚功》的进度,也终于快了起来。 第五个循环。 第六个循环。 练到第七天,顾满已经能够在半个小时内走完七个循环。 随着功法的精进,力量也在一点点落进身体里。 以前碰见较大的黑矿石块,他得先蹲稳,两条胳膊一起用力,才能慢慢挪上板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城墙开工(第2/2页) 现在手掌扣住石头边缘,腰背一送,沉重的矿石能被直接抱起。 手上的活越干越顺,水泵那头他也没松懈。 每天收工前,顾满雷打不动地沿着管线走上一遍。 整套设备没有出现过问题。那块警告牌也立住了威,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东西虽然没人敢碰,但顾满捣鼓出“无电抽水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小石村。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看着不顺眼。 这天下午,一个男人跑到快递站。 “于站长,村外那条河又不是顾满家的。” “他凭什么在河边挂牌子,说那块地方是他的?” 于泽躺在摇椅上,连盖在脸上的书都没拿下来。 “他把河搬回家了?” “那倒没有。” “他把水堵住,不让你们用了?” “也没有。” “那你放什么屁!” 男人被噎得脸色发红。 “可那机器……” “机器是他买的,沟是他花钱雇人挖的,管子也是他的。” 于泽掀起书角,朝男人瞥了一眼。 “你要是眼红,就自己花十八枚金币弄一套。” “弄不出来,就闭嘴。” 男人小声嘟囔:“他还写着不让别人碰。” “废话。” “你家媳妇能不能让我碰?” 于泽重新盖好书。 “再拿这种破事烦我,我直接把你挂河边示众。” 男人不敢再说,低着头退出快递站。 水源解决了,仓库也终于挖成。 顾满和阿牛望向那条只挖过第一镐的城墙地基。 仓库开挖产生的黑矿,加上挖石屋和水池攒下的材料,已经达到了城墙开工的要求。 顾满取来麻绳和木桩,标出横跨谷口的地基。 三米主门,一米侧门。墙体横堵整座谷口,最终高度十米。 铛! 顾满一镐砸进地面,镐尖没入半截。 换成以前,他至少得补上三四镐。如今往后一撬,整块硬土便被掀了起来。 “这一身药酒没白抹。”顾满颇为满意。 阿牛看了一眼,也跟着抡起矿镐。 镐头砸进地面。 几块埋在土里的碎石连同周围泥层一起翻起,崩出的土块差点砸到顾满脚边。 顾满看看自己挖出的坑,再看看阿牛挖的窟窿。 “你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灰薯、蛆干,还有老鼠肉啊。” 顾满无语。 自己第二部练到七个循环,体魄逼近凡人天花板,居然还是比阿牛逊色。 两人沿着麻绳推进。阿牛破土,顾满修整。 用了五天时间,地基才挖到足够坚实的硬土层。 整条基槽接近两米深,横在谷口,将两侧山壁连到了一起。 坑挖完了,并不代表马上就能往上堆墙。 砌墙得先打底。 两人铲掉浮土和碎石,搬来粗木桩,抬起来反复夯实。 直到踩上去不再留下明显脚印,才算把地基处理妥当。 底子打好,接着是排水和承重。 主排水渠经过的位置预埋了一根排水管,管口安装钢筋栅栏。 这样既能保证水能流出去,又能防着体型稍大的东西钻不进来。 靠近山壁的地方,还要凿出几排深槽,把钢筋打进山壁里。 这么一来,钢筋就成了墙体和山头的连接骨架。 最后,三米主门和一米侧门的位置重新立上木桩。 门柱下面埋入钢筋,墙体内部也横着铺了几道,用来把两边黑矿锁在一起。 准备工作完成,两人正式砌墙。 第84章 水泵吃了肾宝 第84章水泵吃了肾宝 城墙地基挖得再深,最下面这一层也不能拿碎石随便对付。 顾满和阿牛从石堆里挑出最大、最规整的黑矿,一块块抬进土坑里。 宽厚的一面压在下面,平整的一面朝外。凸起和缺口全部朝里,留着塞碎石。 两排大块黑矿沿着麻绳铺开。 中间的空隙填入碎矿,再撒上一层石粉。水泥红浆一桶桶浇下去,很快顺着缝隙渗进深处。 阿牛扛着木桩跳进里面,用削平的那头反复捣砸,松散的碎矿越压越紧。 顾满则守在外边,不断调整黑矿的位置。哪块高了就往下砸,哪块偏了就用撬棍扳正,确保最下面这层不会歪向一边。 临近傍晚,横在谷口的长坑底部,已经铺好一层没过脚面的黑矿石。 外面是两排完整黑矿,里面全被碎石、石粉和红浆填满。本来松散的石块,现在已经牢牢抱成一团。 顾满踩上地基,用力跺了两脚,纹丝不动。 “这底盘扎得够硬。”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剩余时间:18小时】 明天,水锤供水系统就能完成强化。 两人利索地收拾好工具,把没用完的红浆重新密封,各自收工。 翌日。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强化完成】 顾满眼神一亮,立刻往板车上装了一把铁铲、两根房梁、一堆破木板。 外加一桶水泥红浆和一扇旧木门,独自推着车出了门。 还没走到种植区,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 水池那边传来的落水声,明显比昨天响亮得多。 过去瞧了一眼,原先只有小拇指粗细的水流,如今已经接近食指粗。 出水也没有忽大忽小,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用手堵住管口。水流顶着掌心,力道比以前强了不少。 “送水效率也提高了?” 这倒算是意外之喜。 顾满推着板车、沿着埋管路线一路往外探查。 走出没多远,更离谱的变化出现了。 管沟刚回填时,地面上留着一道明显的松土。别人只要不瞎,顺着痕迹就能看出下面埋了东西。 可眼下,那道痕迹完全蒸发了。 高低不平的回填土沉了下去。碎石、枯草根和泥土混在一起,与周围荒地没有任何区别。 别说外人,就连顾满这个亲手铺管的人,也得借着附近的石头和枯树辨认位置。 他在两块灰石旁停下,凭记忆判断下面正好有一处管道接头。 拿铁铲挖了接近半米,铲尖猛地磕到了硬物。 当! 泥土被拨开,露出一层乌黑发亮的拱形硬壳。 这层硬壳沿着管线前后延伸,如同在地下多出了一个坚硬护罩,将承压软管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顾满掏出西瓜刀砍了几下,只刮掉上面一点漆皮。 一般的野兽想要刨开这层东西,够它啃上几天。残级诡异只靠爪子和牙齿,恐怕也很难攻破外面那层壳。 “至少不用担心哪只耗子,把老子十八枚金币啃漏了。” 顾满原样填回泥土,甚至细心地把碎石和枯草伪装回原处。 他继续往前。 还没走到河边,熟悉的撞击声已经传了过来。 咚!咚! 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也不再传出老远。 走到近前一看,进水槽上方的金属滤网,已经变成一道向下倾斜的钢铁栅栏。水流经过时,栅栏会随着水锤泵的撞击轻轻震动。 挂在上面的烂叶和细草被一点点抖向两边,重新冲回下游。 “还能自己抖垃圾。” “这下连隔三差五掏下水道的活儿都省了。” 顺着斜坡往下看,那二十米长的动力钢管,也全副武装地披上了一层哑光护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水泵吃了肾宝(第2/2页) 护壳极其贴合,每一节接缝都变成互相咬合的圆环。连固定钢管的铁箍也粗了一圈,底部紧紧扣进黑矿石台。 顾满用刀背敲了敲。 当! 声音低沉厚重。 护壳不但能挡住外力撞击,还能隔开雨水、泥沙和河水的侵蚀。 当然,变化最惊人的,还得是黑矿石台上的泵体。 泄水阀、止回阀和红色压力罐全被黑色装甲罩包在里面。 远远看去,活像一只趴在石台上的铁王八。 装甲右边还留着一道检修门,门上装有机械锁,两把钥匙正挂在锁孔上。 顾满拧动钥匙,厚重的检修门向外弹开。 里面的泵体、阀门和压力罐都被单独固定。几个经常撞击、容易磨损的位置,还多出一圈缓冲垫。 压力罐旁边装着机械压力表,表内还多了一只流量计。 里面的小轮随着水流不停转动,不用通电,也能从刻度上看出送水是否正常。 顾满的目光扫过内部构造,定在了装甲内壁的银色铭牌上: 【汇仁肾宝水锤供水系统】 底下还跟了一句广告词: 【二十四小时无休猛抽,让整条河感觉身体被掏空。】 咚! 水锤泵适时地发出一下雄浑的撞击声。 顾满看着那转个不停的流量计,不知说什么好。 “难怪不要电,感情是嗑药了。” 虽然这名字骚包,但这强化的硬核程度却是实打实的。 软管套壳,钢管披甲,最脆弱的泵体更是直接缩进了铁乌龟壳里。 核心设备全锁在内部,就算有人抡着大锤来砸,也未必能摸到真正的阀门。 顾满是个极度惜命且深谙“苟道”的人。这么扎眼的高科技设备杵在河滩上,绝对是个祸害。 原来那套还能说是城里买来的组装货。 现在这带装甲,连管线都懂隐身的玩意儿,要是让村里人看见,傻子都知道他身上有大秘密。 “好东西,就得埋在破烂底下。” 这十几天的巡查,顾满早就顺手在河滩边攒了一堆乱石,为的就是今天。 他用带来的石头,绕着黑矿石台垒起一圈简陋的矮墙。 承重的地方全用红浆封死,剩下的石缝就拿黄泥和碎石敷衍。墙面故意垒得歪七扭八,力求还原小石村原生态的破烂画风。 朝向下游的墙根,专门留出一条暗沟。泄水阀排出的河水可以直接穿墙而过落回河里,不会积在屋里。 藏好泵体,顾满又看向那根从高处斜插下来的动力钢管。 他沿着钢管两边打下一排木桩,每隔一段架上一根横木,搭出一道狭长的斜棚。破木板铺在横木上,外面抹上黄泥和枯草。 远远望去,只像一条顺着斜坡搭下来的引水槽。 最后,他在泵房顶上架起两根旧房梁,铺满破木板。先糊黄泥,再撒碎石枯草。 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往上一挂,外头再拴上一条生了锈的铁链。 绝了。 表面上看,一脚就能把门踹烂。实际上,里面就是一块全副武装的保护壳。 一直忙到下午,顾满才将所有痕迹收拾干净。 他退到十几米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那套充满工业味的水锤泵已经消失。河边只剩下一间低矮石棚,以及一条土得掉渣的引水沟。 谁路过看见,也只会觉得顾满修了个挡雨的棚子。 顾满把那块木牌重新插在石棚旁边。 “明面上给你们看破屋,里面才是真家底。” 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顾满拍掉手上的泥灰,推着板车返回山谷。 回到避诡园,他将跌打酒和极道增肌餐摆在桌上,眼神中透出狠劲。 “今晚,冲刺第二部圆满。” 第85章 第二部圆满 第85章第二部圆满 第二部《八部金刚功》,顾满已经能稳定走完七个循环。 距离圆满,只差三个。 话说起来轻巧,真练起来却不是咬咬牙、多做几遍就行的。 每次练功只有半个小时,动作稍微慢一点,十个循环肯定走不完。 可一旦强行提速,手脚又容易乱。腰胯、脊背和肩膀只要有一处没接上力,后面的动作全得跟着变形。 顾满活动开手脚。 “开始。” 脚掌踩实,腰胯拧转。力道沿着脊椎送向双肩,双臂随之推出。脚下不断换位,身体在石屋里来回游走。 第五个循环还没打完,汗水就顺着下巴淌成了线。 第七个循环走完,只剩不到五分钟。 他没停。 脚下陡然加速,动作之间几乎不留间隙。 第八个循环勉强走完。刚要起势冲刺第九遍,半小时的红线到了。 “呼......八个。” 顾满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歹多挤出一个。” 他没敢硬撑,熟练地用马大师跌打酒在腰背和腿肚子上搓了一阵,老老实实坐下休息。 圆满可以慢慢磨,身子练废了,可没第二副给他换。 第二天,城墙继续开工。 最外面依旧码上平整的大黑矿,墙心填进碎石与石粉,再浇上水泥红浆。 阿牛负责搬运最重的石料,顾满则在外头当泥瓦匠兼质检员。 哪一块向外凸了,一锤子砸回去。哪条缝隙太大,就塞入形状合适的碎矿。 谷口那道没过脚面的黑色城墙,逐渐盖过膝盖,直逼腰部。 白天干着重体力基建,每日的练功顾满一次也没落下。 第一天,他最多只能完成八个循环。 到了第三天,第九个循环终于被他压进半小时。 可这最后一遍,却像是一道铁闸,怎么都越不过去。 越想提速,身体越不听使唤。手臂刚推出去,腰胯却慢了半拍。脚掌才换好位,肩背又提前绷紧。 看着只是几次不起眼的停顿,十遍叠加下来,足足吃掉了两三分钟。 顾满不再一味求快,把第二部的动作全部拆开,专门寻找那些多余的停顿。 脚掌落地以前,腰胯便提前蓄力。一条手臂收回时,另一条腿已经开始换位。 呼吸也不再单独调整,而是跟着动作一起起伏。 每一招哪怕只榨出一秒,十个循环滚下来,也能抠出不少冗余。 如此又打磨了五天。 在摸清了身体的承受极限后,顾满发了狠,把每天的练功频次从五遍拉到了六遍。 代价也很明显。 跌打酒和极道增肌餐消耗得更快。每天练到最后一遍,浑身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抽了筋,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 好在第二天一睁眼,这副骨架依旧生龙活虎。 这天晚上,顾满再次站到石屋中央。 第一个循环。 第二个循环。 …… 前九个循环全部走完。 顾满扫了一眼时间,还剩两分五十八秒。 够了! 脚跟落地的刹那,腰跨已如满月之弓般转动。 这套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动作,已经刻进了身体。大脑无需下令,手脚自发相随。 他越打越快,动作却丝毫不乱。 最后一步踩稳,双臂稳稳收回身前。 顾满立刻看向时间。 二十九分五十七秒。 十个循环,刚刚好。 第二部,圆满!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全身皮肤泛着高热的红色。汗水沿着肩膀和胸口不断往下淌,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湿痕。 过了许久,呼吸才逐渐平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第二部圆满(第2/2页) 顾满走到窗前。借着外头漆黑的夜色,玻璃清晰地照出了他现在的体格。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蹲在出租屋、靠外卖续命的瘦弱青年。 如今,肩膀撑宽了一大圈,胸背也裹上了厚实的肌肉,腰腹却没有跟着变粗。 手臂自然垂下,肌肉并不夸张。可稍微一用力,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便会从三角肌一路拉到腹背。 该壮的地方像铁块,该收的地方像刀削。 这体型要是放回原世界,脱了上衣往健身房一站,光看身子硬说是彭于晏,八成真有人信。 至于看完脸以后还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卖相好不好只是顺带。在这吃人的末日,顾满只关心这副皮囊里究竟装了多少力气。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堆放黑矿的空地。 顾满挑中一块接近半人高的黑矿。 这块石头比他第一部圆满时抬起的那块大了一倍,少说也有四百斤。 他沉下底盘,将双手扣进石缝。 脚跟扎地,腰背猛然发力。 “起!” 死沉的黑矿被硬生生搬离地面,他一口气抱到了膝盖高度。 一息。 两息。 三息。 直到双臂肌肉绷得开始发抖,顾满才松开手。 砰! 巨石重重砸回土里,震起一圈飞灰。 “四百斤往上。” “凡人能练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到头了。” 他又翻出一块两三厘米厚的普通石板,两头垫高,中间悬空。 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腰胯拧转间,一记重拳如炮弹般砸落。 砰!石板中间凹陷,几条裂纹向四周蔓延。 顾满再次砸下。 咔嚓!石板当场断成两截。 翻过手背看了看,指骨微微发红,但皮肤没破。 他又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斜着架在石堆上,一脚踹了过去。 啪!木棍应声折断,断口飞出去半米多远。 “不错!” “这力道碰上普通人,挨一下就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不光是力量提升,脚下也比以前利索了许多。 顾满在乱石之间跑了一圈。 前一刻还在向前冲,脚掌踩中地面以后,腰胯稍微一转,人已经贴着另一块黑矿拐向旁边。 急停、变向。 脚下始终稳稳踩住,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快起来便控制不住身体。 最后,他停在一座一米多高的石台前。 不借任何助跑,双膝微微一沉,原地旱地拔葱般暴起。 落脚时,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顾满低头看着脚下,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第二部是凡人的极限。” “等第三部圆满,应该就能摸到职业者的门槛。”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阿牛继续埋头搬石、填缝、浇浆。 黑色墙体一层压着一层向上生长。 等最后一桶红浆灌进墙心,除了预留的三米主门和一米侧门,横在谷口的墙面已经接近两米高。 站在村外往里看,大半视线都被黑色墙体挡住。虽然距离最终的十米还远,但至少已经有了几分城墙的模样。 这天早上,顾满比阿牛先到一步。 踩上木架,刚准备查看墙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沙沙…… 声音很轻,像有什么活物正在泥土下面爬。 顾满停下动作。 城墙外的一片泥地,突然向上鼓起一道长包。 土包向谷口快速逼近。 所过之处,泥土不断向两旁翻开,下面那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86章 徒手拔诡 第86章徒手拔诡 “什么玩意儿?” 顾满从木架上一跃而下,双手同时伸向靠在石堆旁的投符弩和西瓜刀。 指尖还没碰到刀柄,脚下先炸了。 泥土冲上半空,一条四米多长的肉蚯蚓破土而出。 怪物粗过成年人的大腿,浑身长满暗红肉环。湿泥和黏液糊在体表,结出厚厚一层硬壳。 前端没有眼睛,只有一张朝四周裂开的圆嘴。几圈尖牙挤在里面,开合时像一窝白虫来回翻滚。 怪物钻出地面,尾巴抡向石堆。 徐工投符弩横飞出去,重重撞上黑矿墙。 瞄准镜当场开裂,弩臂也被撞出一道明显的弧度。 西瓜刀则贴着地面打了几个旋,滑进七八米外的荒草。 “卧槽!” 顾满心疼得脸都变了形。 一个当场报废,一个飞出去老远。 圆嘴朝他压来,压根不给他捡东西的工夫。 顾满蹬地横移,几圈尖牙擦着手臂掠过,啃进后面的碎石堆。 他勾动袖口机关,抽出一张初级符,反手拍上怪物腹部。 符纸粘住泥壳,没有亮起白光。 厚厚的湿泥挡在中间,初级符从头到尾都没碰到诡异本体。 暗红肉环不断收缩,表面的泥壳跟着来回翻滚。符纸刚沾住就被泥浆卷走,转眼揉成一团。 “拿泥挡符。你一条蚯蚓,还知道穿防弹衣?” 大蚯蚓从碎石堆里拔出脑袋,粗长身体横着扫来。 顾满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卷住。 一圈。 两圈。 肉环越收越紧,将他的双臂连同上半身牢牢箍住。 七匹狼套装能够挡住尖牙,却挡不住这种直接收紧的蛮力。 顾满胸口像被套上了一道铁箍,肺里的气被一点点挤了出去。 大蚯蚓拖着他向地下裂口爬去。 同时那张圆嘴绕过身体,伸向他的脖子。尖牙不停开合,腥臭黏液已经滴在了衣领上。 顾满两脚踩进泥里,膝盖下沉,硬是不肯跟着走。 肉环发力时并非一直绷死。每次收缩到最紧,都会松开短短一下。 顾满抓住那点空隙,胸背同时撑开,右肘向外狠顶。 刚放松的肉环被他卡住,没能重新合拢。 顾满扭动手腕,从缝隙里拔出右手。 圆形大嘴已经伸到面前。 他没地方躲,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嘴边的软肉。 几圈尖牙在掌前来回收缩,距离手指不到半掌。 “想吃老子?” 顾满右手抵住圆嘴向外推,左臂也从肉环中一点点拔了出来。 双手全部脱困后,他抓住缠在胸前的那截身体。 腰背绷紧,双臂同时向外发力。 “给我开!” 缠在身上的两圈肉环,被他一寸寸掰开。 大蚯蚓后半截扎进地下,疯狂往洞里钻,想把他一起拖走。 顾满反手抱住它的身体,两脚陷进泥中。 一个拼命向外拔,一个往地下钻。 双方一时僵在原地。 顾满手臂上的肌肉越绷越紧,脚下泥土不断塌陷。 “今天要么你下锅,要么我下土!” 脖子上的血管全鼓了起来,腰背向后一挺。 藏在地下的后半截身体被一寸寸拔了出来。 借着后退的力道拧动腰胯,他以自己为中心转了半圈,大蚯蚓的后半截被整个抡了起来。 粗壮尾部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抽向黑矿城墙。 泥壳当场炸开,血水、黏液和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大蚯蚓全身拉直,肉环从尾部一路痉挛到脑袋,连那张圆嘴都跟着扭曲起来。 顾满没有继续抱着它往墙上撞。 这东西身体又软又韧,真要这么砸下去,先没力气的多半是他。 趁着大蚯蚓还没缓过来,顾满松开双手,转身冲向荒草。 华强牌西瓜刀就落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徒手拔诡(第2/2页) 他抄起刀柄,身后随即响起一阵摩擦声。 大蚯蚓已经重新弓起身体,圆嘴晃晃悠悠地转向他。 “还不服?” 顾满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提刀迎了上去。 圆嘴猛地弹出。 他横移避开,右脚顺势踩住怪物前端,双手握刀,对准圆嘴后方的肉环劈下。 噗! 泥壳裂开,刀刃陷进暗红色血肉。 大蚯蚓吃痛,粗壮尾部贴着地面扫来,撞得顾满小腿一歪。 他没撒手。左脚重新踩稳,将卡在肉里的西瓜刀拔了出来。 第二刀照着同一道伤口落下。 血肉裂开大半,乳白色筋膜从里面翻了出来,黏稠血水喷了顾满一身。 怪物扭成一团,又想往他腿上缠。 顾满一脚蹬住肉环,双手高举西瓜刀。 “给老子断!” 第三刀劈下。 咔嚓! 筋膜和藏在里面的细骨同时断裂,那颗长满尖牙的圆形脑袋滚到一旁。 顾满冲过去,一脚踩住断头。 华强牌西瓜刀连续落下。 噗!噗!噗! “咬!” “接着咬啊!” 圆嘴很快变成一团烂肉。翻滚的无头身体抽了几下,终于趴在泥里。 手表随之震动。早上启动强化的极道增肌餐,倒计时被直接清空。 确认这怪物死的不能再死了,顾满才扔下西瓜刀,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凡人顶尖,终究还是凡人。 刚才要是再被多缠上两圈,他的骨头照样得断。 “实体诡异,也没多了不起。” “没有符,老子照样把你剁成蚯蚓馅。” 顾满以前碰见诡异,不是靠初级符,就是拿投符弩远程招呼。 今天符被泥壳挡住,弩也被一尾巴抽废。 要不是第二部圆满以后,这身力气真正长了起来,他连挣脱肉环、捡回西瓜刀的机会都没有。 这段时间受的苦,总算没有白费。 高兴没维持多久,顾满又皱起眉。 这种会钻地的东西,只砍掉脑袋仍让人心里不安。 顾满捡起西瓜刀,沿着肉环之间的缝隙一刀接一刀,将剩下的尸体剁成十几段。 有些肉块还在轻轻抽动,他全部拖到一起,准备送进焚尸炉。 没过多久,阿牛扛着白骨矿镐赶来。 看见满地肉块,他脚步越来越慢。 “满子。” “这是啥?” “蚯蚓。” “蚯蚓能长这么大?” “你问它。”顾满用刀指了指那团被剁烂的圆嘴。 “不过得趁热问。再过一会,估计就凉透了。” 这么大一堆血肉,应该能炼出不少尸油膏。 “全拉回去。” “每一块都扔进焚尸炉,别留下。” “中。” 阿牛推来板车,将地上的肉块一截截搬了上去。 装到最后,整辆车被红色血水染透。 “俺先送回去烧。” “看紧点。”顾满叮嘱道:“没烧成灰以前,先别过来。” 顾满留在谷口,心疼地捡起徐工投符弩。 瞄准镜已经碎了,弩臂也明显弯曲,推拉结构被石屑卡死,无论怎么用力都拉不动。 好在物品损坏后还能修复。 【是否修复徐工牌投符弩?】 【修复时间:14小时】 “修复。”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石堆下面还压着一截一尺多长的肉环。 刚才顾满将大蚯蚓甩向城墙时,尾端恰好刮过锋利碎石。这截血肉从末端崩断,又被泥浆和碎石盖住。 此刻肉环轻轻缩了一下,断口一点点向内收拢。 它钻进松软泥土,地面鼓起一个不起眼的小包。 小包在谷口转了一圈,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87章 墓碑镇门 第87章墓碑镇门 晚上。 避诡园。 顾满脱掉七匹狼套装,低头检查身上的伤。 腰腹被大蚯蚓勒过的地方已经发紫,两条胳膊还留着一圈圈红印。 用手按了按肋骨。骨头没断,但只要呼吸稍微重一点,胸口都会隐隐发疼。 他搬出马大师牌跌打酒,倒在掌心搓热,对着淤青和勒痕揉搓。 清凉感很快钻进皮肉,坐着歇了一阵,疼痛总算缓解不少。 身体稍微舒坦了些,顾满将《八部金刚功》摊平在桌面上。 第三部,单掌举按。 图上的小人,单手擎天,掌心向上。另一只手则按在胯边,掌心朝下。 身体看着没有明显弯曲,腰腹两边却画着几道代表发力的粗线。 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套动作难的是让身体两侧同时朝相反方向发力。 手掌上举时,力量要从脚底经过腿根、腰部和肩背,一路送入掌心。另一侧则要沉肩收腹,掌根向下压紧。 一边拔高,一边下沉,中轴的脊椎还不能散。 反复琢磨了几遍发力路线,顾满摆开架势。 右脚踩稳,右掌举过头顶,腰部跟着向上拉开。 与此同时,左掌压向胯边,左肩与腰腹再慢慢收紧。 姿势刚定住,后腰就开始发酸。 换到另一边时,脚下更是乱成一团,脚跟险些绊住自己的脚尖。 顾满果断收势重新调整。 举得太高,身体会歪。按得太狠,肩膀又会塌。 双手交换位置时,脚底和腰腹也要跟着换力,半点急躁不得。 就这么死磕了半个钟头,动作依旧滞涩无比,中间更是因为岔气停顿了好几回。 好歹在计时结束以前,完整走完了一个循环。 “第三部,算是开张了。” 他擦了把汗,两条腿像灌了铅。抹药、搓揉、往嘴里塞增肌餐,一套动作全靠本能撑着。 吃干抹净后,往床上一倒,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投符弩的修复刚好完成。 碎裂的瞄准镜重新变得通透,弯曲的弩臂恢复平直,卡进推拉结构里的石屑也消失得干净。 顾满装进一支短箭,向前一推,再拉回原位。 咔哒!短箭顺利落入箭槽。整套动作顺滑得没有半点阻碍。 验收完手感,他把短箭退出,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杀只大蚯蚓,看着省了营养餐的强化时间。” “可转头就搭进去一张初级符,外加十四个小时的修弩时间。” “怎么算都没赚。” 抱怨归抱怨,投符弩重新修好,心里也总算踏实下来。 顾满背好武器,继续前往谷口砌墙。 中午。 阿牛急慌慌赶来,手里多了一个油腻腻的布包。里面摆着三十五块尸油膏。 “那条大蚯蚓炼出来的?”顾满接过布包。 “嗯。”阿牛点点头。 “刚刚塞进炉子那会儿,那些肉块一直在里面撞。” “有几块还想凑一起合体,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它们才彻底老实。” “扣掉俺留下的,剩下三十五块,都给你带来了。” 顾满将尸油膏收好。 这批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前段日子雇人挖沟,工钱没少发。换灰薯、酒曲和其他材料,同样得拿尸油膏。 山谷里的灯槽每天都要烧,制作极道增肌餐的食材也不可能白拿。 家底看着不少,真花起来,比漏底的水桶还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墓碑镇门(第2/2页) 三十五块尸油膏,正好补上一截。 接下来的几天,顾满和阿牛几乎都泡在城墙边。 随着墙体越来越高,搬运黑矿也变得麻烦。地上的大块石料不可能直接抬上墙顶。 两人索性找来几根房梁,斜架在墙边,再铺上厚木板,搭出一道结实的斜坡。 阿牛在下面推石头。顾满站在上方,用粗麻绳套住黑矿,一边往上拉,一边调整方向。 沉重石料沿着木板缓缓上移。 等黑矿送上墙头,顾满立刻动手校正外层。高出来的地方往下砸,歪斜的边角直接上撬棍扳正。 位置确定后,阿牛再往两排黑矿夹缝里倒入碎石,最后浇上水泥红浆。 红浆顺着缝隙飞速下钻。阿牛抄起木棍在里头一通猛捣,将藏在里面的空隙填满。 不到一分钟,红浆便彻底发灰变硬。刚刚还松散的石块,转眼粘成了一体。 城墙继续往上长。 顾满每天的练功也没停。 刚开始,第三部只能勉强完成一个循环。 练到第三天,他已经能走完两轮。 动作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再像个一边举手投降,一边摸裤兜的滑稽小丑。 到了第七天傍晚,最后一块黑矿被一点点推上墙头。 横在谷口的黑矿城墙,终于达到了四米。 顾满从木架上下来,绕到谷外看了一圈。 四米高,已经超过小石村里绝大多数房屋。 普通人就算带着梯子,想翻过来,也得闹出不小动静。 若碰上那些会爬墙、擅长弹跳的诡异,四米显然还不够看。 可拿来挡人,已经足够。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墙体中间还留着两个光秃秃的门洞。 三米宽的主门。 一米宽的侧门。 城墙砌得再厚,门口一直敞着,也只是把二十米宽的谷口缩成了四米而已。 “该装门了。” 顾满拿起木尺,重新量了一遍主门。 “宽三米,高四米。” 阿牛仰头看向门洞。 “真要做这么高?” 顾满在木板上画出大概尺寸。 “门做矮了,哪天弄回来一辆大卡车,车头进来了,车厢还卡在外面,你说尬不尬?” “现在多费点力气,总比以后拆墙强。” “那这侧门呢?” “一米宽,两米高。平时进出走侧门。” “主门轻易不开,只留着以后过板车、运物资、走大车。” 主门宽三米、高四米,注定要采用左右双开结构。 尺寸定下,剩下的便是门框。 城墙的预设高度是十米。 要想托住门洞上方数吨重的黑矿,普通木梁根本扛不住。 必须先在两端扎起粗壮的门柱,再用钢筋混着黑矿,浇筑出一道承重石梁。 这套结构,顾满从动工那天起就盘算好了。 当初从乱葬岗把那墓碑拖回来,他可没打算让这么好的材料堆着吃灰。 那墓碑不知是什么古怪石料,死沉,极硬,简直是天生的镇门石。 “阿牛。” “还记得从乱葬岗抬回来的墓碑不?” “记得,老沉了。” “沉才好,正好拿墓碑镇门。” “满子……真用啊?”阿牛动作一僵。 “那是诡异的东西,嵌在自家门上,不晦气吗?” “你懂什么。越晦气的玩意儿,镇门越凶。” 第88章 深夜送上门的全家桶 第88章深夜送上门的全家桶 城墙目前只有四米,主门同样要留出四米净高。 承重石梁只能架在现有墙头,再向上单独抬高一截。 当初打地基时,门柱下面提前埋入了钢筋,只在地面留出几个短头。 顾满费力凿开周围凝固的红浆,将新的粗钢筋接上去,又沿着两边墙体开出几道深槽,把钢筋嵌进黑矿墙内。 阿牛负责往上垒石头。顾满在旁边调整位置,边填碎矿,边往里面灌入水泥红浆。 红浆迅速变灰凝固。两根门柱一点点越过墙顶,分别与城墙咬成一体。 接着是最重要的承重石梁。 三米宽的门洞上方,将来还要继续往上砌六米城墙。石梁要是撑不住,塌下来的黑矿足够把一辆车砸扁。 顾满在门洞里面搭起木架,顶部铺上厚木板,作为临时支撑。 六根粗钢筋分成上下两层,横跨整个门洞。两端深深插进门柱,中间再用短钢筋绑紧,组成一副长方形骨架。 黑矿沿着钢筋一层层铺下去。 石缝填入碎矿和石粉,红浆紧跟着往里灌。每填一层,阿牛就拿木棍捣上一遍,不给里面留下空隙。 最后一桶红浆浇完,整根石梁很快连成一体。 顾满特意在石梁正中留下一个凹槽,后面还探出几根能够弯折的钢筋。 准备妥当,两人返回避诡园。 那块灰色墓碑一直靠在石屋墙边。 半人多高,重达两三百斤。碑面没有名字,只有一片繁复的暗色花纹。 两人一前一后,将墓碑抬到谷口。 四米多高的位置,不可能靠肩膀硬送。 顾满搬来几根房梁,在主门前搭出一座三角吊架,又把以前安装石门用过的手摇绞盘固定在横梁上。 墓碑外面垫上木条,麻绳绕过底部,从两侧兜紧。这样即便升到半空,也不容易从绳套里滑出来。 “慢点摇。” 顾满爬上木架,手里握着撬棍。 阿牛抱住绞盘摇杆,一圈圈往回收绳。 吱呀……麻绳逐渐绷紧。 灰色墓碑缓缓离开地面,晃晃悠悠地升向主门上方。 升到一半,碑角蹭上门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停!” 顾满将撬棍插进缝隙,肩膀抵住碑面,慢慢把墓碑推离石柱。 “继续。” 阿牛再次转动摇杆。 墓碑一点点升过墙顶,终于与石梁中央的凹槽齐平。 顾满站在木架上,一只手稳住碑身,另一只手用撬棍调整底部。 两人折腾半天,墓碑下沿终于落进凹槽。 咚! 整座木架都跟着震了一下。 顾满立刻将预留的钢筋压向碑身,从侧面和背后牢牢扣住。四周空隙塞满碎矿,再灌入水泥红浆。 不到一分钟,流进缝隙的红浆已经完全凝固。 墓碑正面仍露在外面,背部和四周却与石梁长到了一起。 除非把整根石梁拆掉,否则谁也别想将它完整取下来。 “成了。” 顾满跳下木架,退到远处打量起来。 四米高的门洞横在下面,灰色墓碑竖在两扇门未来的接缝上方。 远远看去,像有人把乱葬岗的坟头搬过来,直接压在了自家大门上。 阿牛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瘆得慌。 “咱这大门顶个死人碑,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坟包。要不……咱找块红布挂上去,冲冲这晦气?。” 顾满拍了拍粗大的门柱。 “用不着浪费布,等以后死在门外的诡异多了,血自然会把门头染红。” 石梁与墓碑已经装好,真正的大门却还没有动工。 眼看天色开始发暗,两人只能先收拾工具,明天继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深夜送上门的全家桶(第2/2页) 当天晚上。 顾满吃过极道增肌餐,照常练习《八部金刚功》第三部。 今晚,他准备冲击第三个循环。 右掌向上托举,左掌压向胯边。脚掌踩住地面,腰腹同时发力,脊柱始终立在中间。 第一个循环结束。 换手。 第二个循环同样顺利走完。 顾满脚下不停,直接进入第二轮。 前面的动作虽然慢了些,却没有出现明显停顿。只要再完成最后一次换掌,第三个循环就算成了。 砰! 石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顾满脚下一歪,刚刚接上的力道当场散掉。 “操!” 他赶紧收势。 这种时候强行把动作续上,腰非得扭伤不可。 砰! 石门再次震动。 声音被厚重石门削去大半,传进屋里以后,依旧像有人抡着大锤砸墙。 只差最后一个动作,偏偏就差这一下!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大半夜跑来拆老子房门?” 顾满套上七匹狼防诡套装,来到门后,转开猫眼盖板。 门外冷白光中,一张圆形大嘴正贴在石门上。 肥厚肉瓣向四周裂开,里面挤着几圈尖牙。牙齿不断刮擦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又是那种大蚯蚓,门外还不止一条。 贴在石门上的怪物向旁边一扭,后方又露出三条粗壮身影。 四条大蚯蚓挤在门前,每一条都比顾满上次砍死的那条大上一圈。暗红色肉环外面裹着厚厚泥壳,扭动时不断往下掉落湿土。 最后方还有一条小的。 只有一米多长,一端留着收拢过的断口。 顾满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熟悉。 “上次分尸,八成漏了一截尾巴。” “自己没长大,倒是跑回去摇人了。” 小蚯蚓不断往泥里钻,又很快从另一边冒出来。那四条大的则围着石门轮番撞击,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谷口主门尚未安装,门洞大敞着。这些东西连土都不用钻,顺着入口就能爬进山谷。 幸好避诡园的地面和墙体已经连成一体。大蚯蚓能刨开外面的泥,却不可能从石屋下面钻进来。 坚固的石门同样撞不开。 可任由它们在外面折腾,顾满今晚也别想睡觉了。 阿牛送来的三十五块尸油膏,到手那天就被他放在一起启动了强化,倒计时还在缓慢跳动。 “来得正好。”顾满看向门外。 “今晚的加班费,就拿你们结了。” 他拉开灯槽的小门,往左右两只托盘里各补上一块强化尸油膏。 门前的冷白光一下子亮了一截。 四条大蚯蚓被照得皮肉滋滋响,却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撞向石门。 顾满取下徐工牌投符弩,将装有十支符箭的箭匣扣进弩身。 准备好武器,他又装了满满一锅水,架到炉灶上烧了起来。 等锅里的水冒出大片气泡,顾满找来一根粗房梁,斜撑在石门后面。 房梁上端抵住门板,下端卡在墙脚。石门即便解锁,也只能向内打开一道口子。 一切准备妥当,锅里的水已经彻底沸腾。 顾满这才端起投符弩,转动机械转盘。 咔!咔!咔!咔! 四根金属锁舌依次收回。 门外的大蚯蚓再次撞了上来。 砰! 石门向内挪开一截,死死顶住房梁。 门边刚露出口子,一张向四周裂开的圆嘴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几圈尖牙贴着门沿疯狂咬合。 第89章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第89章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顾满端平投符弩。 圆嘴近在眼前,根本用不着瞄准。 扳机扣下。 嗖!符箭穿过几圈尖牙,射进怪物喉咙。 箭头上的初级符碰到软肉,符纸亮起刺目的灼光。圆嘴瞬间绷直,白色符火顺着喉咙向身体深处烧去。 门外那截粗壮肉身疯狂翻滚,撞得石门和外墙砰砰作响。 可这条肉虫比之前那只更大。一张初级符烧穿了半截喉咙,依旧没能要它的命。 焦黑圆嘴仍在门缝里来回撕咬,几圈尖牙崩飞大半,还在拼命往屋内钻。 顾满再次扣下扳机。 第二支符箭精准贯入那处烧焦的创口。 强光二次刺透血肉。两股符火叠在一起,沿着内腔迅速向后蔓延。 门外的撞击戛然而止。巨大的肉虫挺如朽木,软塌塌地瘫在门边。 手表轻轻震动。 尸油膏的强化倒计时,生生削去了十五个小时,只剩不到两小时。 “一条抵十五小时,这全家桶分量挺足。” 外面的怪物根本不给他高兴的时间。 第二条大蚯蚓顶着同类尸体,强行往前倾轧。 它学了乖,没把口器探进来,直接横过身体,用粗壮肉环硬挤门缝。 厚重泥壳迅速堵住空隙。大蚯蚓一圈圈收紧肉身,试图凭蛮力将石门撑开。 泥壳太厚,符箭射上去未必能碰到本体。 顾满抓起灶上的铁锅。 “穿这么厚是吧,给你烫秃噜皮!” 满满一锅沸水照着门缝泼了出去。 哗啦!滚烫的白汽蒸腾。 干硬泥块迅速泡软,黏液混着泥浆成片脱落,露出下面光滑的血肉。 大蚯蚓吃痛,身体疯狂收缩。 门缝里的肉环还没来得及退走,顾满已经连续扣动扳机。 嗖!嗖! 第三、第四支符箭先后钉入血肉。 第一团白光烧开表皮,紧跟着亮起的第二团符火直接钻进肉环深处。 大蚯蚓痛得崩直成一条长棍。 白色火焰顺着身体向两端蚕食。它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滩死肉。 石柜里忽然亮起一片白光。 【强化完成】 顾满连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第三张圆嘴已经从两具尸体下面钻了出来。 这东西贴着地面爬行,出现的位置极低。圆嘴张开以后,正对着他的小腿。 顾满矮身屈膝,将投符弩压到门边。 第五支符顺势送进那张嘴里。 符火爆燃,怪物吃痛回缩。还没等它钻进尸体下面,第六支短箭紧跟着追了出去。 第二团白光照亮门外。 两张初级符一前一后,从圆嘴烧进体内。 第三条大蚯蚓瘫在地上,尾部在地上砸出几个泥坑后,再也动弹不得。 连折三个同类,门外体型最庞大的那条巨虫凶性大发。 它没有再盲目往门缝里挤,反而向后退出数米。 暗红色身体不断缩紧。 下一刻,整条蚯蚓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携着千钧之势撞上石门。 轰! 沉闷的巨响中,顶在门后的房梁当场裂开。下端从墙脚弹出,翻滚着砸落一旁。 失去支撑的石门立刻向内大开。 “晦气。” 顾满脚下发力,毫不犹豫地朝侧方翻滚。 圆形大嘴擦过他的肩膀,带着半截身体冲进石屋。剩余肉身拖在门外,不停与门框摩擦,刮下大片泥浆。 “还真让你进来了!” 大蚯蚓转动前端,再次扑向顾满。 石屋里面虽然宽敞,可它的身体太长。直扑时速度很快,想要转弯却没那么灵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第2/2页) 顾满一脚蹬住墙根,贴着墙面向侧方跃开。 圆嘴从身边擦过,重重撞上黑色石柜。 强化后的石柜纹丝不动。怪物脑袋外面的泥壳却崩开一大片,露出下面不断收缩的血肉。 顾满落地以后没有停。腰胯一转,身体贴着墙折返回来。 他从袖口符匣中抽出两张初级符,一手一张,同时拍向两处裸露的肉环。 灼烧声响起,刺眼的高光紧贴他掌心亮透。 大蚯蚓受创暴起。 符火一左一右钻进血肉,飞快向身体深处蔓延,粗壮尾部横扫半间石屋。 顾满此时已经来不及躲闪,双臂挡在胸前。 他被抽得连退两步,腰子撞上木桌边缘,疼得他牙关紧咬。 好在这一击仅是回光返照。 两张初级符同时燃烧,高温很快将内部器官烧穿。长长的虫身疯狂扭动,最终软倒在地。 “四条。” 顾满刚想顺口气,脚边的一摊泥浆诡异地蠕动起来。 那条一米多长的断尾蚯蚓,不知何时从尸体缝隙钻进屋里。 这东西体型虽小,动作却更加刁钻滑腻。 断口已经完全收拢,外面还长出一层嫩红色新肉。 顾满抄起旁边的铁铲,用尽力气拍了下去。 小蚯蚓被压在铲面下面。那截身体剧烈绷紧,抵着铁铲来回翻滚,反扑的力道大得惊人。 “来都来了。” “还想回去摇人?” 顾满举起铁铲,一下接一下地砸落。 砰!砰!砰! 泥壳彻底脱落,嫩红色血肉被拍得稀烂。 直到地上只剩下一摊混着泥沙的肉酱,他才停下。 石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顾满站在满地泥水和焦灰中,平复着粗重的呼吸。 好好的大客厅,已经被五条蚯蚓糟蹋成了烂泥塘。 地上全是泥浆、黏液和烧焦的碎肉,空气里飘着一股水煮腐肉的怪味。 这一战消耗了八张初级符。 三十五块尸油膏的强化已经完成。 只有第一条大蚯蚓完整缩短了十八个小时。第二条毙命时,剩余不到两小时的倒计时被直接清空。 至于后面两条大的和那截断尾,死的时候强化位已经空了。 一点时间都没捞到。 顾满看着地上的尸体,心疼得直抽抽。 “亏了。” “早知道你们排队赶着投胎,老子怎么也得先摸点东西填满强化位。” 抱怨归抱怨,这么多诡尸同样是笔横财。 上次一条大蚯蚓就炼出三十五块尸油膏,这回可是整整四条大的。 这次顾满难得实行了“人道主义”,没把这些令人作呕的长条当场分尸。 倒不是他转了性,主要是心里吃不准这玩意儿的生命力。 万一剁碎了漏掉哪一截,回头再长出一条新的来,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倒不如留个全尸,把它们整条堆在一起处理。 顾满点亮一盏备用尸油灯,把尸体一条条拖到石屋外面。 四条尸体被堆在一起,每条身上都压了几块黑矿,尸油灯则放在中间,让冷白光能够同时照住它们。 那摊蚯蚓肉酱也被铁铲刮进一只破陶盆,单独压在灯边。 忙完这些,他才关紧石门,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顾满来到阿牛家。 “别吃了,跟我去趟山谷。” 阿牛嘴里还塞着半块烤灰薯。 “又有尸体?” “四条大的,一条小的。” “全是昨晚来的?” “嗯,组团给咱送尸油。” 第90章 四尸进炉,城门落地 第90章四尸进炉,城门落地 阿牛跟顾满推着板车回到了山谷。 石屋外,昨晚留下四条大蚯蚓还压在黑矿下面。备用尸油灯亮了一夜,陶盆里的那截断尾也没再动弹。 顾满挪开石头,逐条检查。 “没缺胳膊少腿吧?”阿牛问。 “它们哪来的胳膊腿?” “俺是怕又少一截。” 顾满把尸体从头到尾验了一遍,确认死透了,这才招呼阿牛搭把手。 大蚯蚓一条就有四米多长,平放肯定装不进板车。 两人索性合力,像盘缆绳一样,将四米长的尸体折叠,盘成一坨塞进板车。 一辆车勉强塞下一条。两人就这么推着板车,在山谷和阿牛家之间来回折腾了四趟。 第一趟路过村口,还有闲人追在车屁股后面看稀奇。 直到第四条粗壮的肉虫被卸在阿牛家门口,旁边一个汉子终于憋不住了。 “这些……全是顾满昨晚杀的?” 阿牛扶着车把,喘得直吐气。 “不是他,难道是俺半夜梦游杀的?” 阿牛的两个媳妇从屋里出来。看见又运来一条肉山,眼睛都亮了。 别人看见的是满地诡尸。她们看见的,是接下来能换多少粮食和物资。 老谢从屋后绕过来,“阿牛啊,这么多全烧完,咱村的尸油膏该跌价了吧?” “跌不跌价俺不懂。”阿牛甩了一把汗,“反正这两天,俺别想睡安稳觉了。” 火候、炉门和镜子都得有人盯着,阿牛今天算是被焊在炉子前了。 顾满只能独自返回。 谷口处,主门上方的墓碑已经嵌好,两个四米高的门洞却仍旧敞着。 昨晚那一家子大蚯蚓,就是从这里大摇大摆爬进来的。 “这门不能再拖了。” 顾满在泥地里重新画出尺寸。主门对开,单扇宽一米五,高四米。 作为山谷的第一道防线,这扇门没别的要求,就一个字:硬。 指望把整块黑矿凿成门板不太现实,他就在地上支起木头模具,用粗钢筋横竖扎出骨架,预埋好粗壮的铁门轴。 正反两面用规整的大黑矿砌起,中间塞满碎矿和石粉,最后一层层灌入水泥红浆。 不一会儿,松散的石块就牢牢连在了一起。 一直忙到天色发暗,两扇黑矿门才先后成形。 拆掉木模,厚重的石门平躺在谷口空地上。 这体积和质感,远远看去哪像两扇门,分明就是两堵倒下的石墙。 他试着抬了抬边角,石门纹丝不动。 “不错,就是装门还得花钱请人。” 次日中午,阿牛带来了尸油膏。 “一百六十块。” “扣掉俺留的那份,剩下的全在这了。” “全都炼完了?” “炉火这两天就没断过。”阿牛揉了揉眼屎,“最后那条撞得最凶,差点把俺家炉子震裂了。” 顾满随手捡起一块尸油膏。 “昨晚砸出去的八张初级符,总算没做亏本买卖。” “我先送去石屋,然后去村里叫人。” “你真一个人把门造出来了?”阿牛往地上一瞅。 “造是造出来了,但还没装上。这分量,咱们抬不起来。” 顾满拿出尸油膏当工钱,从村里雇来六个青壮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四尸进炉,城门落地(第2/2页) 几人到了谷口,看清地上那两扇石门,脸色都有些发苦。 “满哥,你管这叫门?” “不然叫什么?棺材板?” 工钱实在给得足,众人也不敢再抱怨。 顾满和阿牛先踩着梯子把吊架加固死,又搬来几根木桩垫在门底。 村民分成两拨,一拨拽住麻绳,另一拨顶在门边,防止石门升起来时乱晃。 阿牛握住绞盘摇杆。 “起!” 绳索绷紧,石门一点点离开地面。几名村民同时拉住两边,憋得脖子上青筋直冒。 “稳住,别往门底钻!”顾满站在门柱旁,盯着半空中的门轴,“再高一点……行,慢慢落!” 门轴底端对准门槛旁的石槽,沉沉坐了进去。槽底垫着抹过油脂的厚铁片,专门承受石门的重量。 顾满趁机将门轴上端扣进门柱的铁箍,挨个拧紧螺栓。 第一扇门总算立住了。 众人歇了口气,照样将第二扇抬起来。等两边的麻绳全部松开,石门依旧稳稳挂在门柱上,没有半点歪斜。 顾满上前推了一把。 没推动。 阿牛过来搭手,两人一起用力,石门才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内转开。 “沉是沉了点。好在主门平时不用天天开。” 两扇石门合拢后,顾满在门后装上粗横梁,关门时将两头架进墙上的石槽。 每扇门上下还各有一道铁销,分别插入门梁和门槛。 阿牛站在门外,使劲撞了两下。石门连晃都没晃。 “昨晚那几条再来,能撞开不?”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找两条来试试?” “俺又不傻。” 旁边一米宽、两米高的侧门就省事多了。 顾满照主门的办法,用黑矿、碎石和红浆做成一扇小些的石门。里面装门闩,外面留了上锁的位置。 雇来的村民又帮忙立好门,拿着工钱美滋滋地走了。 顾满和阿牛又忙了一阵,才把门轴、铁销和周围的石缝全部收拾妥当。 谷口终于不再敞着。 四米高的黑矿城墙横在两侧山壁之间,主门厚重如山,侧门紧闭。 那块灰色墓碑嵌在主门正上方,两扇门合拢时,中间那道接缝不偏不倚,正好对着碑面正中。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按在石门上。 【是否强化山谷主副城门?】 【强化时间:20天】 “二十天?” 顾满看向门梁上的墓碑。 城门再大,也不至于需要这么久。真正值时间的,恐怕是嵌在门头,用来镇邪的这块阴间玩意儿。 “果然没白把你抬回来。” 不过顾满没有立刻强化。 手头刚多出一百六十块普通尸油膏,先前那三十五块也已经强化好。 初级符他有空就分批强化,攒了不少。 但极道增肌餐的数量却还不够。 他现在每天练功六遍,吃得比以前快。强化位一旦占住二十天,中途想补餐都补不了。 “先囤吃的。” “等老子备足二十天的口粮,再看你能变成什么鬼样子。” 第91章 石头咬住了钢管 第91章石头咬住了钢管 次日一早,顾满把石柜里的食物全翻了出来。 白蛆干剩下一小捆,灰薯将将铺满筐底。 腌菜坛子倒过来抖了抖,落下两片菜叶。墙上挂着的老鼠干,更是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点抠搜的存货,撑不起二十天练功的量。 顾满拎上一袋尸油膏,信心满满地去了村里。 结果,平时那些见了他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换尸油膏的村民,今天全变了脸。 第一户翻了半天,只抓出一把白蛆干。 “满哥,真就这些了。” 顾满递过去一块尸油膏,又瞧了眼那户人家的粮缸,缸盖扣得严严实实。 接连走了几户,情况都差不多。 有人匀出十几块灰薯,有人隔着门板哭穷说家里没有余粮。顾满想多换一点,对方连加价都不肯。 “怪了,尸油膏突然不好使了?” 今天这集体捂紧粮缸的架势,肯定有缘故。 等转悠到了老谢家,装尸油膏的袋子依然沉甸甸的。 老谢正在屋后翻菌床。几筐胖头菇放在阴处,挑下来的菌柄穿了绳,挂在檐下晾着。 “老谢,村里今天怎么了?”顾满放下背篓,“跑了几家,有钱都换不到粮。” 老谢瞥了一眼他那寒酸的背篓,叹了口气。 “胖头菇只能匀你一小筐。别的真没有。” “你不是村里的养殖大户吗?你也不换?” “我养蘑菇的,又不是开粮仓。” “眼看才九月,现在就开始攒过冬粮了?”顾满一愣。 “再不攒就晚了。”老谢指了指灰蒙蒙的天,“十一月到明年二月,整整四个月的冬。” “到时候灰雾比现在厚一倍,连点暖光都见不着。地一冻死,灰薯刨不出几颗,我这菇棚也得死一大半。” “每家都得趁这两个月往家攒粮。不然拿什么熬过这鬼天?” 顾满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那些人今天连加价都不肯卖。 老谢看了眼顾满手里的袋子。 “冬天外头的诡异都少了。村里人能不点尸油灯就不点,偶尔有东西摸到门前,才临时点起来。” “尸油膏可以省着烧。饭,总不能不吃吧。” 顾满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拿尸油膏换了那筐胖头菇,背着出了门。 边走边盘算。 换来的白蛆干和灰薯,加上家里剩的,勉强凑出二十天的用量。 但肉和腌菜却差得远。 “以前嫌尸油膏花得快。现在倒好,兜里有一大袋,人家压根不卖。” 快递站啥破铜烂铁都卖,却偏偏不卖粮食。顾满一路琢磨,不知不觉走到了阿牛家。 阿牛正蹲在焚尸炉旁,拿铁钩往外掏灰。 “那几条大蚯蚓烧完,还剩下什么没有?”顾满问。 “尸油膏不是都给你了?” “我问别的。” “墙边有盆油渣,正准备倒掉。” 顾满走过去看了一眼。 破铁盆里堆着焦黑的肉屑和硬壳,混了不少炉灰,木棍一拨,糊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管这叫油渣?” “炉里炼剩下的,不叫油渣叫啥?” 顾满用木棍翻了翻。卖相是惨了点,味儿倒是挺足。 他二话不说,扯开随身带的空布袋,把盆里的油渣全倒了进去。 阿牛手里的铁钩咣当掉在地上。 “满子,你疯了?你弄这玩意儿回去熬汤啊?” “钓鱼。” 阿牛愣住了。 “河里哪来的正经鱼?里头的都是吃肉的活祖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石头咬住了钢管(第2/2页) “俺听说水底有种怪鲶鱼,跟石头一个样。以前有人不小心碰到,胳膊差点让它咬掉。” “能吃吗?” “倒有人吃过,但你得有命抓啊。” “那就行。”顾满扎紧布袋。 “它想吃人,我想吃它。比谁命硬呗,很公平。” 回到山谷,他从仓库找出一截一米多长的铁管,拿铁锥在管头凿了几排孔眼。 蚯蚓油渣用薄布包住,塞进有孔的那端,最后拿铁丝穿过孔眼封死。 拎起钢管用力甩了甩。油渣漏不出来,臭味倒一点没耽误往外钻。 在管尾系上长绳,顾满提着这根“硬核鱼竿”,拎上一把铁铲,沿河往下游走去。 一路上,他始终走在岸上,绝不拿脚去试探浅水区里任何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 走了一阵,河面连个水泡都没冒。 顾满停下脚步,从布袋里抓出一把油渣,直接扬进了前方的水面。 油渣很快顺着水流,飘向一块灰石。 突然,水面猛地一翻。 那块“石头”裂开了一道口,水花激荡间,几排向内弯曲的利齿一闪而过。水面上的油渣瞬间消失。 嘴一合,它再次恢复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难怪找不着,这伪装绝了。” 顾满盯着水底那足有半米长的怪物。 “食人鲶是吧?今天正好给你上点硬菜。” 他把麻绳捆在岸边的粗树干上,双手紧握铁管尾端,把塞满诱饵的管头探进水里。 河水穿过管头,带着油渣的臭味往下漂。 那宽大的“石头”终于忍不住了。 它贴着河底滑行,一口咬住铁管,鱼身一拧,整根管子都被拖得往下沉。 顾满脚掌踩稳,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突突直跳。他握住铁管,全凭一身蛮力,硬生生向上一拔。 “给我滚上来!” 一条足有二三十斤的巨型石鲶连带着大股水花,被他强行拔离水面。 顾满腰胯发力,抡起钢管,顺势将铁管送向身后的空地。 大鱼砸进泥里,仍咬着铁管不放。 顾满抄起铁铲,照着鱼头就是两记势大力沉的闷棍。鱼身抽动一阵,渐渐不动了。 管头被咬出两道凹痕,好在没断。 “牙口挺好,就是挑错了饭碗。” 顾满又沿河找了一段石头多的地方,把绳尾换到另一棵树上。 管头刚伸进乱石间,水底便游出第二道灰影。 这条更凶,一口咬死铁管,疯狂摆动尾巴,拼死往深水区钻。 剧烈的拉扯力将拴在树上的麻绳绷得笔直。 顾满双手攥紧管身,双脚像犁地一样在岸边踩出两个深坑,浑身气血翻涌,爆发出恐怖的拉扯力。 水下的凶鱼拼命挣扎,硬是被他连管带鱼,从深水区生生往回拖。 水面被强行犁出一条翻滚的白浪。第二条更肥的石鲶被暴力拽出水,砸在岸上。 铁铲再次落下,河面重新安静下来。 顾满看了看管头。铁皮又瘪下去一块,孔眼也被利齿扯坏。 再想用它钓第三条,怕是得被咬断。 “够吃了。” 他把两条鱼分别捆牢,拎回山谷。 石屋前,早上换来的灰薯、白蛆干和胖头菇还放在背篓里,地上又添了两条大鱼。 两条鱼加起来五十斤,肉总算有了着落。 顾满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菜坛上。 “明天去崖缝里扒野菜。” 第92章 悬崖上割韭菜 第92章悬崖上割韭菜 谷口透进第一抹灰光时,顾满刚收起双掌。 《八部金刚功》第三部,已经可以走完三个循环。 最后几下发力虽然还有些别扭,但好歹没像前几天那样,换个动作就把脚步踩乱。 他在酸胀的地方抹上跌打酒,别上西瓜刀,往背篓里装进麻绳、锤子和一把带环的粗铁钉。 昨天找到了肉,今天还差菜。 顾满绕出山谷,来到外侧一面百米高的绝壁下。 先前和阿牛路过这里时,阿牛曾指着崖缝里的绿叶告诉他:这东西的根能吃。 就是长的地方太缺德,周围连个落脚点都没有。村里人宁可多饿一顿,也不愿为几口菜叶爬上去冒险。 顾满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站在崖底往上看,倒有些理解他们了。 绿叶从崖壁中段一直长到高处,越往上越密。叶子又细又扁,远看像韭菜,边缘却带着一排白色锯齿。 “菜还没吃上,先得防着它割肉。” 他背上背篓,用粗绳在腰部和大腿根绕出一个兜住身体的绳套,又将两根短绳分别系在两边。 第一枚带环铁钉打进岩缝后,顾满拽着绳子试了好几次。铁钉没松,他才踩住石壁往上爬。 每往上升一段,他就重新找结实的缝隙打钉。换固定点时,先把一根绳挂到高处,再解开下面那根。两根绳始终有一根扣着石壁。 顾满爬到一簇绿叶旁,踩稳脚下的石棱,左手扣住岩缝,才腾出右手拔刀。 刀背刚把叶子拨开,叶片立马像弹簧一样崩了回来。边缘的锯齿擦过手套腕口,划破布料,连皮肤也带出一道血痕。 伤口没怎么流血,但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这鬼地方长出来的玩意儿,真他妈能当刀使。” 顾满把袖口扎紧,接下来只让刀背压住叶子,刀尖顺着石缝挑开泥土。 藏在里面的白根渐渐露出来,靠外的一截细,往里却鼓得像吸饱了水。 他连皮带泥地撬起整簇菜根,甩进背篓,接着往上爬。 到了四十几米高处,脚下一块石头忽然翻了。 碎石哗啦啦滚向崖底。 顾满脚下踏空,腰间的短绳立刻绷紧,将他吊在石壁边晃了两下。 他左手死死扣住岩缝,右脚贴着崖面摸索,好不容易踩住另一处石棱。 后面他不再图快。每换一处落脚点,都先用脚尖踩实。够不着的根,宁可多爬半米,也不探着身子硬撬。 这段时间死练金刚功增长的核心力量,这会儿算是救了命。 只要能扣住一寸石缝,腰背一送,他就能稳稳挪到下一处。 可身体练得再强,也得对大自然保持敬畏。 悬崖峭壁可不管他把金刚功练到了第几部,脚下一旦踩空,照样得摔成一滩烂泥。 临近中午,背篓总算鼓了起来。 顾满挑出十几簇根须完整的,连着原来的湿泥单独包好。剩下的那些,才打算留着回去做极道增肌餐。 “先试着养。”顾满掂了掂那包菜根,“以后总不能天天挂在崖上找吃的。” 回到谷内,他先找了块靠近种植区的地方,寻了一处陡峭山壁。 这地方地势巧妙,高处的冷风正好能从两边灌进来。石缝摸着也有些潮,正好适合韭菜根的生长。 由于吃不准这东西的习性,顾满没敢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决定分批试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悬崖上割韭菜(第2/2页) 他徒手攀上石壁,从谷底开始,每向上隔出十米,就找一块背阴的宽缝。 将带回来的湿泥塞进缝隙垫底,小心翼翼地摁进两三簇菜根,随后捡几块小碎石将四周卡稳,最后再浇上一点清水。 就这么一路爬一路种,从悬崖底部一直延伸到五十多米高的半山腰,全布下了他的试种点。 “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命硬不硬了。” 顾满拍掉手上的泥,看了看刚安进石缝的十几簇菜。 “先活下来。等根扎稳了,再慢慢扩种。” 眼下还指望不上它们,他得先把营养饼做出来。 两条食人鲶昨晚已经被他掏去内脏,吊在石屋最阴凉的角落。 顾满取下来闻了闻,鱼肉还没有变味,但也不能再放了。 鱼皮硬得像结了一层砂,西瓜刀划上去直打滑。他就浇上一遍开水,攥住皮边,连撕带拽地剥下来。 底下的鱼肉倒是紧实雪白,就是细刺太多,挑得他眼睛发酸。 鱼肉挑刺洗净后,撕碎摊开。灰薯削皮煮烂,压成泥。 崖壁上采来的韭菜根切碎,胖头菇也直接剁成细丁。 忙到夜里,食材才算处理妥当。 顾满把薯泥倒进木盆,拌入鱼肉、白蛆干泥、胖头菇碎和韭菜根。最后撒上几撮粗盐,揉到各样东西混合均匀。 他抓起一把混合料,压出一块巴掌大的方饼,放到一旁,没有急着试手表。 昨晚他已经启动了十二张符纸的强化,营养饼暂时排不上。 顾满便照着第一块的大小继续做。一直忙活到后半夜,工作桌上终于摆齐一百六十块厚实的肉饼。 石柜里的白光也在这时收拢。 顾满这才把手按在营养饼上。 【是否强化营养餐?】 看到提示,他总算松了口气。 鱼肉顶替老鼠干,崖上采来的白根顶替腌菜,手表照样认这份配方。 按一天练功吃六份来算,这批口粮够他啃上二十几天。 他盘算过时间,一百六十块饼分批强化完,满打满算得花上六七天。 等口粮全部到位,腾出来的强化位刚好能交给那扇需要二十天时间的城门。 在这二十天里,他不用发愁断粮,城门也能安心强化。两边都不耽误,无缝衔接。 确认强化后,顾满推门走出石屋,目光扫向谷口。 四米高的城墙如一道黑色的铁闸,卡在两山之间。 这两天忙着倒腾粮食,墙没顾上继续往上垒。 到了现在这个高度,再想往上加石料,光靠他和阿牛两个人已经很吃力了,得雇村里的青壮搭把手。 可眼下家家户户都忙着囤粮,根本雇不到人。 想继续往上建,只能等开春再说。 不过有强化后的避诡园在后方托底,这四米的防线暂时够用。 真正要命的,是老谢嘴里那长达四个月的寒冬。 到时候灰雾封天,暴雪肆虐,废土上连根活草都找不到。 刚备齐的二十天口粮,撑死只够他练功的消耗,根本不够他拿来熬过冬天。 顾满转过头,视线越过石屋,落在了那片还没开垦的种植区。 等营养餐强化完毕,离冬天又近了一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93章 顾地主开荒记 第93章顾地主开荒记 第二天一早,顾满扛着铁铲,站在规划好的种植区里。 小石村的粮食已经不好换。等入冬大雪封山,各家关起门来熬日子,谁也不会把救命的口粮分给他。 肚子不能一直捏在别人手里。万一哪天小石村被一场诡潮平了,他总不能跟着活活饿死。 阿牛扛着白骨矿镐走过来,见他站在灰草前发呆,纳闷道:“看啥呢?” “看饭。” 阿牛往前瞅了瞅:“哪儿有饭?” 顾满把铁铲插进土里。 “挖出来不就有了。” 他指着山谷中段的整片荒地。 “种植区就放这儿,长一百米,宽八十米。” 阿牛倒吸一口凉气:“全刨出来?真靠咱俩一口气翻完,冬天还没来,人先累趴了。” “所以分批弄。”顾满走到靠近水池的一端,钉下几根木桩,圈出一大块地。 “先开一亩地出来,差不多六七百平。这也就占整个种植区的十二分之一。” “中间留好田埂和浇水的主沟。等这一亩种满了,再接着往外扩。” 阿牛不再废话,一镐刨开灰草皮,带起一大团纠缠的草根。 下面的土又黑又松,抓在手里透着潮气,比小石村那些硬邦邦的泥土强得多。 在这片满是诡异和灰雾的废土上,能找到这么一块肥地,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翻地是个力气活,更是个细活。 顾满蹲在地上,将大土块一一敲碎,挑出碎石,最重要的是把所有草根扯得干干净净。 杂草命硬得很,挖出来的根茎绝不能往土里埋,必须全部挑出来扔到远处暴晒。 敢留在地里,淋场雨杂草就能卷土重来。 碰上埋得深的岩石,阿牛直接几镐头暴力撬出。碎石装车运走,大块的石头则整齐码在一旁,留着以后砌墙。 一亩地,六百多平米,全靠人力深翻清根,换作普通人半个月都干不完。 但顾满练了《八部金刚功》后,一身蛮力已超常人。 两人仗着力气大,狂挖了整整五天,终于在荒地边缘翻出了一亩四四方方、泥土松软的熟地。 这一亩地,放在整个山谷八千平的广阔种植区里不过十二分之一,看着毫不显眼,但也足够种下大量救命的口粮了。 阿牛杵着矿镐,擦了把汗:“这就能撒种了?” “种之前,得先让地喝饱水。” 山脚那座主蓄水池早已蓄满。 水锤泵日夜不停,多余的河水顺着溢水口白白流走,在缓坡下沤出一片泥泞的湿地。阿牛每次路过都看得一阵心疼。 “这水也不能天天白跑,现在就给它找活干。” 顾满带着土法水平仪,在主池旁量了半天。 主池下方有一截天然的岩石高坎,地势比新开的田高,又比主池的溢水口低,刚好卡在中间。 “副池就掏在这儿。”顾满插下木桩,“挖个两米深。池底只要高过田里的引水沟,一开闸,水自己就会往下灌。” 阿牛这回听懂了,点了点头。 两人转头又去干挖池子的苦力活。又砸了两天石头,一个三面靠山、一面向外的副水池彻底成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顾地主开荒记(第2/2页) 朝外敞着的那一面,用黑矿砌起来。石头之间塞进碎块,灌上水泥红浆封死。 顾满沿着池底和墙角又补了一遍,确保滴水不漏。 这个副池以后要接山上的雨水浇地,不能跟留着做饭洗漱的主水池混在一起。 顾满把主水池流出的那根管子改了方向,让多余的水从高处落进新池。两根管口分离,副池里的水再脏,也流不回主池。 接着,他又在山脚挖了个沉沙坑。 雨水顺着山岩冲刷下来,泥沙和烂叶先落进坑里沉淀,干净些的水再经过短管淌进副池。 至于副池的排水口,会顺着排水渠往谷口走,从城墙下那根带铁栅栏的排水管流出去。不怕暴雨天水漫金山。 第七天,池子彻底收拾妥当。 主水池流出的水开始进副池。阿牛守在池边,看着半天才漫起浅浅一层的池底,眉头直皱。 “照这尿性,啥时候能浇上地?” “你去河边催催,让水锤泵打快点?” “……那俺还是等着吧。” 顾满从仓库翻出铺水锤泵时剩下的承压软管,接在副池底部的出水口上。 软管沿着田边的浅沟一路铺过去,每隔一段留个活口,浇哪片开哪片。 等池水攒了小半个底,顾满拧开出水口,和阿牛一起跟着水往田里走。 水沿着土沟流出去,走到一半,水流在一处土坎前停住了。 阿牛低头瞧了瞧。 “没劲了?” “这截地势高了。”顾满抄起铁铲,精准地削掉那层土皮。 放水验沟是最磨人的事。水流堵了就挖开,冲得太急就培土缓流。 两人跟在水头后面来回跑了两趟,水终于顺顺当当绕过一亩地的田埂,流到了尽头。 阿牛捏了一把吸饱水的湿泥土,乐了:“真不用担水了。” “浇透了记得关阀门。”顾满拧上出水口,“不然地里能让你养鱼。” 一亩田的灌溉系统总算跑通,顾满站在田埂边,看着眼前齐齐整整的土地。 翻松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和几天前的荒草乱石判若两地。 但地翻好了,不等于粮食就能自己长出来。种什么、怎么种、怎么防冻,他全得从头摸索。 傍晚,顾满收工回到石屋。 最后一批营养饼也刚好完成强化,一百多块极道增肌餐装满了石柜。 这七天里,他做完一批强化一批,手表始终没有闲着。 后顾之忧没了,终于轮到谷口那扇大门。 顾满大步走到谷口,将手掌按在冰冷厚重的黑矿石门上,目光扫过门梁上那块阴森的墓碑。 【是否强化山谷主城门?】 【强化时间:20天】 “强化。” 手腕微震,漫长的二十天倒计时开始跳动。 顾满收回手,回头望向暮色中刚浇过水的那一亩荒田。 城门可以等二十天,但冬天不会等他。要赶在大雪封山前让地里长出救命的粮食,他一刻也不能耽误。 “明天先去找老谢。” 第94章 一缸屎养一缸蛆 第94章一缸屎养一缸蛆 天刚亮,顾满就带着一袋尸油膏和十张初级符出了门。 老谢家离得不远。 顾满到时,老谢才刚打开屋门,眼角还挂着眼屎。 看见他一早上门,先往他背篓里瞄了一眼。 “又要菌柄?昨天才割过,新的还没长出来。” “今天不买菌柄。”顾满走进院子,“想跟你学种地。” 老谢打了个哈欠。 “种什么?” “灰薯、白蛆,还有胖头菇。” 前两个名字说完,老谢脸色没变。听见最后一个,他把门口的木盆往里挪了挪。 “灰薯和白蛆,村里哪家不会弄?我教你就是。” “胖头菇不行。” “怕我学会以后抢你生意?” “你倒明白。”老谢指了指屋后的菌棚,“这东西全村只有我能稳定养出来。” “湿了烂,干了不长。我摸了十几年,才养出今天这些。”他说着,又看了顾满一眼。 “你要是也会种,以后还来买我的菌柄?” 顾满没争辩。换成他,也不会随意交出自己保命的本事。 “所以我带了学费。”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解开绳口。 二十块尸油膏,一块块摞在里面,旁边另有十张初级符。 老谢脸上的困意去了大半。 “你倒是真舍得。” “不舍得也得舍。冬天来了,我总不能拿符纸炖汤。” 顾满将袋子往前推了推。 “你的法子,我不往外传。以后自己种出的胖头菇也不卖,就留在山谷里吃。” 老谢没说话,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顾满接着道:“再说句难听的,这世道谁敢保证能一直活着?你摸出来的手艺,要是哪天断在你手里,不可惜?” “少咒我。”老谢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顾满把袋口敞着,没再往前推。 “我跟村里人做买卖什么样,你清楚。答应的工钱,我什么时候赖过?你要觉得这价不够,就直说。” 老谢瞅瞅尸油膏,又瞅瞅那十张符,半天才伸手把布包拿起来。 “先说好。我教,你得自己动手养。” “养坏了别来找我赔。” “中。” “你怎么把阿牛那口音也学来了?” 老谢将东西收进屋里,带着他去了后院。 院墙外有一小片灰薯地。灰藤贴着地面爬,几处鼓包顶开了泥。 老谢挑了一根粗壮的藤,剪下带叶的一段,把靠下的叶子摘掉,斜着插进土里。 “埋住下面这截,上头留叶。前几天别让土干透,也别泡在水里。” 顾满之前还自作聪明,专门留了块发芽的灰薯,打算整块埋进田里。闹了半天,下地的是藤。 “就这么种?” “还想让我给它磕个头?” 老谢拍掉手上的土,又指了指墙边一堆干粪。 “要添肥,就把这种拌进旁边的土。刚拉出来的别往根上糊。” 顾满看向那片薯藤:“你能给我多少?” “今天剪一小捆没问题。”老谢顿了顿,“但你刚说开的是一亩地。靠我这几根,连个角都种不满。” 顾满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从老谢一家凑齐整亩田的种藤。 “现在种,入冬前能挖吗?” “来不及。”老谢摇头,“灰薯一年两收。现在都九月了,十一月地一冻,你那一亩田只能收些枯藤。” 顾满想起刚翻好的农田。费了五天力气,水也引过去了,总不能让地空着过冬。 照常种赶不上,看来得上点狠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一缸屎养一缸蛆(第2/2页) 他没把念头说出口,只问:“白蛆呢?带我看看怎么养。” 老谢领着他绕到后院。墙根放着一口大缸。木盖刚掀开,顾满就往后退了半步。 臭味冲得人眼睛发酸。 缸里铺着一层黑褐色烂泥,表面却白得发亮。上百条白蛆挤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拱得整片缸面起起伏伏。 老谢拿木棍往里拨了一下。 虫堆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更多白肉。几条肥的顺着木棍往上爬,被他抖回缸里。 “这缸底下是什么?”顾满捂住鼻子。 “一半晒干的人屎,一半沤烂的灰薯藤。和成烂泥,泼点温水,别让底下干透。” “有动物下水、鱼肠子,也能剁碎了掺进去。它们吃这些长得更肥。” 顾满想起自己前天处理的两条食人鲶。 鱼肠子早扔了。 “缸口盖着保暖,留道能让绿头蝇钻进来的缝。”老谢指着盖边的窄缝,“它们闻着味就来下崽。差不多十天,长成的蛆就能捞。” 他用木棍挑起一条肥蛆,甩进旁边空盆。白蛆落下时还弹了一下,试图顺着盆壁往外爬。 “先拿草木灰水淘三遍,让它把肚子里的脏水吐干净。捞出来沥了水,摊到烧热的铁板上炕透,才能收起来当干粮。” 顾满盯着缸里那堆不断翻动的白肉,点了点头。 “长得快,也不挑食。挺好。” 老谢扭头看他。 “你就不恶心?” “吃了几个月,还差看它们洗澡?” 老谢盖好缸,转身往菌棚走。 菌棚里没有粪臭,只有潮木头的气味。 几排木架上铺着木屑,胖头菇从里面挤出来,最大的菇盖宽得能挡住半张脸。 老谢割下一朵,拨开根边的木屑。 木头下面藏着一片细白的丝,黏着菇根,把碎屑拉成了一整块。 “菇是从这些白丝上长出来的。”老谢说,“想添一架,就从长得好的这里取一小块,放进新木屑。木屑先拿热水烫过,放凉再用。” 他走到里面,掀开一只陶盆上的草盖。 盆里没有菇,只有白丝铺满木屑。边缘还露着两条干瘪的虫皮。 顾满俯身看了看。 “白蛆皮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扔进去的。”老谢从小盆里夹出一条活白蛆,丢在木屑边缘。 白蛆扭着身子往外爬。贴近它的几根白丝沾上虫身,越缠越多。它挣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顾满看向那两条空皮。 “你养的到底是蘑菇,还是蜘蛛?” “木屑是饭,虫算添口荤。”老谢盖回草盖,“别把整缸蛆往里倒。隔些时候放几条就够。木屑潮着、棚里透点气,剩下的少去翻它。” 顾满这回听明白了。 先养住木屑里的白丝,再等它长菇。白蛆能喂,养蛆的脏泥却不能倒进菇棚。 老谢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长满白丝的陶盆,递到他手里。 “这一盆给你。回去先养一架,别上来就铺满整间屋。盆放阴处,别捂死。 他又回到院外,剪下一小捆灰薯藤,用湿布裹好塞给他。 顾满一手抱盆,一手拎藤,站在门口算了算。 学会了怎么养,东西却都还少。眼前这捆藤,只够先种一角。胖头菇也只有一小盆白丝。 白蛆倒不缺下崽的绿头蝇,缺的是一口大缸。 顾满又低头看了一眼陶盆。一根细白丝已经攀到盆沿,轻轻贴住他的手。 他把盆往外挪了挪。 “回去还得给这位吃虫的大爷找房子。” 第95章 阿牛喜当爹 第95章阿牛喜当爹 顾满抱着陶盆回到山谷,阿牛正蹲在田边傻乐。 白骨矿镐横在脚旁,他看也不看,只是痴痴地望着刚翻好的田地。 顾满从身边走过去,他才猛地惊醒,抬起头咧嘴大笑。 “捡钱了?”顾满问。 “比捡钱还好。” “你家炉子又炼出尸油膏了?” “俺要当爹了!” 顾满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阿牛伸出两根手指,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她俩都有了。村里懂接生的婶子看过,说八九不离十。” “两个一起?” “嗯!”阿牛挺起胸膛,“俺厉害吧?” “厉害。”顾满朝他竖起拇指,“你家现在三口人,往后就是五口。在这村里,可是了不得的大家族。” 阿牛傻笑了半天,低头看看自己布满厚茧的双手。 这双手抡惯了矿镐,以后除了干活,还得小心翼翼地抱两个脆弱的新生命。 顾满替他高兴,心里却也有点不放心。 “你那两个媳妇,现在跟你处得怎么样?人可靠不?” “可靠。”阿牛答得很快。 “俺每天带回去的口粮,她俩自己抠搜着吃,死活要把最大的留给俺。她们说俺要是累垮了,这个家也就没了。” 顾满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女人在阿牛家住了这么久,日子怎么过的,阿牛比他清楚。只要在吃喝上不藏私心,这人就坏不到哪去。 他把陶盆先放到阴处,望向谷口那道城墙。 “回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入冬前搬来山谷。” 阿牛愣住:“搬进来?” “你家那间屋子,三个人住着都挤。以后添了孩子,难道让她们抱着娃睡炉子旁边?” “那不能。” “就是啊。你天天炼尸油,衣服上那味儿我站门外都闻得见。孩子还没出生,就先跟着闻上味了。” 顾满指了指两侧山壁。 “谷口往里三十米的工坊区,留给你安焚尸炉,里面再开个单独的烟道。” “六十米的生活区,本来就留着住人。她们要是愿意,你挑个地方,咱们先挖间能关门的石室。以后有空,再给你扩成三室两厅。” “三室两厅?”阿牛两眼发亮,“俺家真能住那么大?” “靠你自己挖。我可没时间替你抡完每一镐。” “俺挖!”阿牛抓起矿镐朝那边张望,“从哪下手?” “先别急着挖。”顾满拦住他,“你还没问她们愿不愿意呢,这事得她们点头才算数。” 顾满把包着的灰薯藤递给阿牛。 “今天先种这个,这是我们生存的底气。” 老谢给的藤只有一小捆,两人走到靠近灌溉沟的一角,没去动剩下那大片空地。 顾满先回避诡园附近,把自己用了一两个月的简易茅坑挖开。坑里的旧粪已经干透,铲起来碎成块块。 阿牛捂着鼻子往后退:“种个薯,还得把这玩意儿请来?” “老谢教的。”顾满把干粪装进桶里,“刚开垦的是生地,可想让下面结出灰薯,光把藤插进去还不够,得喂饱它们。” 到了田边,顾满将干粪敲碎,拌进翻松的土里。阿牛沿着这一角田起出几道土堆,顾满把拌好的肥土埋在下面,再盖上一层干净泥土。 “别让粪直接贴着藤根。尤其是刚拉出来的,不能往根上糊。” 底子铺好,他才剪开薯藤,摘掉每段靠下的叶子,一根根斜插进土里。 下端埋稳,叶子留在外面,周围的泥再用手掌轻轻压实。 种完最后一根,顾满打开田边的出水口。 水顺着沟流过,慢慢浸湿土堆。他蹲下捏了捏泥,见里面已经潮了,便关上阀门。 阿牛回头望向空着的那大片农田:“剩下的也这么上肥?” “藤都没凑齐,先别惦记整亩地。”顾满看了眼空桶,“真要种满,光靠我那个小茅坑可不够。得想办法收集更多的肥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阿牛喜当爹(第2/2页) 忙完灰薯,顾满才抱起那盆胖头菇的白丝。 “走,给这位找房子。” 他们在种植区的山壁挑了处背阴的地方。这里离田地近,方便打理,却和蓄水池隔着一段路,互不干扰。 阿牛一镐下去,黑矿崩出几条裂缝,当天两人只掏出一个浅洞。 第二天一早,阿牛从村里跑过来。 “满子,俺媳妇听说能搬进来,激动坏了!” “她们说你这山谷地方大,又有黑矿城墙挡着,比俺那破屋强一百倍。昨晚俩人兴奋得在炕上翻来覆去,一宿都没合眼。” “那就一点点搬。”顾满抄起铁铲,转身走向昨天挖了一半的小洞,“咱们先把蘑菇的屋子弄完。” 阿牛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抡起矿镐跟了上去。两人接着往下砸。 费了一上午的工夫,他们才将这间小石室挖到够摆几个木架的大小。 石室里没有开窗,只在高低两处各留了一个通风口。 风能慢慢换进来,保持空气流通,却不会迎面吹在木盘上带走水分。 顾满把木屑用热水烫过,晾凉后铺进两只浅盘。从陶盆边缘取下几块带白丝的木屑,轻轻放进去,其余的母菌仍留在原盆。 “就这么点,啥时候能长出一屋蘑菇?”阿牛盯着木盘看了半天。 “等它先爬满这两盘再说。老谢养了十几年才摸透门道,我学一天就想摘一筐,哪有这好事?” “老谢说它还吃虫,等咱们养出白蛆,再给它添口荤,保证长得快。” 顾满将木盘搬上架,盖好遮光布。 阿牛点头,矿镐刚扛上肩,就被顾满领到了种植区另一边。 “又干啥?” “挖厕所。” 两座水池都在田的一边。顾满在对面的山脚挑了处高地,离田地也远。 “先挖这么大,够用就行。以后人多了再往里扩。”他用铲尖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窄门。 “在洞里拉屎?这么讲究?” “总比露天冷风吹屁股强。”顾满没好气地说。 两人忙到傍晚,才凿出一间能站人、能转身的小石室。 顾满把洞底挖出的土坑用黑矿围住,石缝灌上红浆,做成一道盖得严、也能打开清理的粪槽。 洞口垫高了一截防止雨水倒灌,上方另留了个通气的孔。 阿牛看他连槽底都要封严,忍不住问:“拉屎的地方也修这么结实?” “粪水顺着石缝乱钻,最后钻到地里,你还觉得结实是多余的?” 阿牛不吭声了,老老实实把木板盖架好。 顾满又指向旁边一段山壁。 “这里先留着。以后再掏间堆肥室,屎尿放里面发酵处理,不能从厕所挖出来就往田里撒。” “那白蛆养哪儿?跟厕所放一块?”阿牛挠了挠头。 “隔开。”顾满往旁边走了几步,“养虫子的屋子挖这儿。” 次日,两人又凿出一间小洞,只留出摆两条石槽和进出干活的位置。 槽底用红浆封好,上面配了木盖。洞门能关,靠近洞口的高处留了一道窗户。 眼下连养虫的料都没备齐,弄间大屋子空着也没用,所以只挖了基础。 顾满一个人在新修的几处地方转了一圈。 灰薯藤已经插下,菇房有了菌丝,蛆室里石槽挖好,茅坑也能用了。 从房到田,样样都像那么回事,一个微型的生态循环正在山谷中建立。 他蹲到空荡荡的蛆槽前,陷入了沉思。 养蛆要干粪。灰薯往后扩种,也得添肥。 眼下山谷里只有他一个人住。阿牛一家就算搬来,光靠五口人的排泄物,也远远喂不饱这一亩地和几道蛆槽。 顾满敲了敲坚硬的石槽。 “粮食没得卖,屎总该有人卖吧?” 第96章 闻香者食己 第96章闻香者食己 天边刚透出些灰白,顾满就提着一袋尸油膏出了山谷。 种田缺肥,养白蛆也缺干粪。 以前这又臭又脏的东西只能埋进土里。现在到了他手中,却能养虫、肥地,最后变成活命的口粮。 顾满先去了村北一户人家。 敲开门说明来意,男人脸上露出为难。 “满哥,不是俺不想换。” “家里的粪都留着种灰薯了。俺媳妇还养着一小缸白蛆,自己都不够用。” “那就算了。” 顾满没跟他纠缠。 小石村的日子不好过。粮食是命,人粪照样是命。能拿去肥田养虫的人家,当然舍不得往外卖。 他又问了几户,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 直到走到村南,事情才有了转机。 这里住的大多是后来逃难投奔小石村的人。有些人靠替人干活换吃的,没有田,也没有灰薯藤,留下粪便只能自己找地方埋掉。 一个瘦巴巴的汉子听完顾满的话,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满哥,你真收屎?” “收。” “尿要不要?” “有罐子就单独装,别往粪桶里掺。” “粪便我要晒干养虫。你把尿混进去,我还得先捞。” 汉子连连点头:“那咋给你?” “找个带盖的桶。每天早上放在门外,其他东西别往里面扔。” “一个月结一次账。每天都交,一户一块尸油膏。” 汉子的眼睛亮了。 过去拉完还得自己刨坑。如今坐着拉屎都能换尸油膏,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换!俺家换!” 隔壁有人听见动静,从门后探出脑袋。 “满哥,我家的要不要?” “都要。” 很快,又有几户人围了过来。 有人还觉得顾满在拿他们寻开心,直到他解开布袋,让众人看见里面的尸油膏,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每天都收?” “每天。” “我家五口人,拉得多,是不是能多换点?” “先看看拉了多少,别藏私。” “孩子拉的算不算?” 顾满看了那人一眼。 “只要你家孩子拉出来的不是金子,就跟大人的倒在一个桶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最后共有七户愿意换。 但让顾满每天挨家挨户提桶,显然不可能。 他在人群里挑了个叫小栓的年轻人。 小栓二十岁出头,也是从外面逃难来的。平时帮人搬货、砍柴,谁给口吃的就替谁干活。 顾满指了指靠墙的扁担。 “每天早上,你把这七家的粪桶收一遍,倒进两个带盖的大桶,再送到山谷。” “盖子扣牢,路上别洒。谁家交了多少,你心里记着。” 小栓马上问道:“工钱怎么算?” “一周一块尸油膏。” “先干满七天再结。” 小栓抓起扁担往肩上一架。 “俺明早就送第一趟!” 事情谈妥,顾满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肥料有了稳定来路。蛆室那两道空槽,也能逐渐填起来。 他从村南往回走,路过快递站时,于泽正坐在门口抽烟。这老小子隔着老远便看见了顾满。 “听说你现在连屎都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闻香者食己(第2/2页) “消息传得够快啊。”顾满停下脚步。 “怎么,你也想卖?” “人的没有,别的倒有。” 于泽从椅子下面勾出一只麻袋,里面放着一块块棕色硬物,表面布满细碎孔洞。 “上等诡粪。存了好些年,一般人想买都找不到门路。” 顾满盯着看了几眼。 “哪种诡异拉的?” “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粪?” “因为我亲眼看着它拉的。” “你当时离它挺近啊。” “年轻的时候,谁还没干过几件不要命的事?” 于泽把麻袋往前一递。 “要不要?一斤一枚银币。” 一张初级符,才卖一枚银币。这老小子张嘴就敢把屎卖出符纸价。 “这东西吃了能觉醒职业?” “不能。” “那它凭什么值一枚银币?” “凭它稀罕!说不定埋下一斤,来年能长出一百斤灰薯。” “也可能长出十只诡异。”顾满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你自己留着慢慢闻吧。等哪天快递站倒闭了,拿它拌饭还能顶几个月。”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顾满照常练完一遍《八部金刚功》,吃下极道增肌餐后,径直去了田边。 灰薯藤的根稳稳扎在土里,没有发黑腐烂的迹象。 但活下来不代表能收获。按照正常长势,这批灰薯赶不上入冬。十一月冻土一封,地上的藤可能全得冻死。 顾满蹲在田埂上,捏了把湿土。 主城门正占着强化位,暂时腾不出空。等那二十天的倒计时一结束,这片田就是下一个强化目标。 在此之前,土堆、水沟和肥料这些基础,都得提前拾掇利索。 给灰薯藤补了点水后,顾满就到谷口等着小栓送“货”。 可日头渐渐升高,谷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顾满看了眼表,又等了半个钟头,眉头皱了起来。 “挑个屎都能赖账?” 他越想越不对。小栓昨天答应得那么痛快,不像是会为了几桶屎,连尸油膏都不要。 顾满回到石屋,穿上七匹狼防诡套装,往投符弩里装满符箭,锁好侧门去了小石村。 才走进村口,他就察觉有古怪。 往常这个时候,村道上总有几个打水劈柴的人。可今天,整个村子死寂一片,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空气中,浮着一股极淡的香味。 那味道就像肥肉熬尽以后,锅底留下的肉渣。又香又脆,只要闻上一口,嘴里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唾沫。 顾满腹中抽紧,竟然冒出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出门前才吃过极道增肌餐,肚子根本不该饿。 这股贪婪的饿意来得毫无道理,这香味有问题。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高领拉到鼻子以上。 没有继续往村里闯,顾满贴着外围先来到小栓家,用刀柄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回应。 “小栓。” “是我。” 屋里这才传出压得极低的声音。 “满哥?” “开条缝,我问你几句话。” “不敢开!” 小栓嗓子抖得厉害。 “满哥……村里进诡了!” 第97章 一屋四十符 第97章一屋四十符 顾满隔着高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 小栓躲在门后,声音压得很低。 “最先出事的是村东的冯老头。他突然嚷着闻见了肉香,看家里的灰薯也全是臭烂肉,说什么都不肯吃。” “后来……后来他咬了自己一口。”门后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冯老头又说自己的肉最香,当场撕下胳膊上的皮肉,塞进嘴里嚼了。” 顾满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村道。 “继续关门,把窗缝和门缝都拿湿布堵住。口鼻也蒙严实。” “明白。” 交代完,顾满快步赶往阿牛家。 “阿牛!” 屋里很快响起脚步声。 “满子?” “别开门。” 顾满站在几米外:“你那两个媳妇怎么样?” “秀秀和丽丽都在里屋,暂时没事。” “这两天别去山谷。” “她们谁要是突然喊饿,或者说闻见了肉香,马上告诉我。” “中。” 确认阿牛一家暂时安全,顾满没有继续留在村里。 他尽量憋着气,直到远离村子,才敢隔着高领放缓呼吸。 返回山谷,顾满关死侧门,将门闩和铁锁全部扣好。 进了避诡园,四根金属锁舌依次落下。低位进风口和高位排风口的挡板也被彻底关闭,边缘另外塞上一圈湿布。 石屋与外界暂时断开,顾满这才松了口气。 “收趟屎,差点把自己送上餐桌。” 反正躲着也是躲着,他索性练起《八部金刚功》第三部。 这些天,他已经能稳定走完三个循环。 第四个循环却始终差了一截。 今天石门一关,顾满反倒能静下心,一点点调整换手时的动作。 掌心还没翻转,脚掌便提前换位。腰胯扭动时,肩膀也不再跟着乱晃。 身体两侧的肌肉像两根拧紧的绳,一上一下,将脊柱牢牢稳在中间。 第三个循环结束,还剩下足够的时间。 顾满继续换掌。 第四个循环的最后一步落下时,半个小时刚刚结束。 “四个!” 他弯腰喘了几口气,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身体。 第三部练到现在,肩膀、手臂和腰腹已经渐渐拧成一体。 力量没有凭空翻倍,出手时却比以前顺畅许多。搬石头、推重物或者临时转身,手脚不再各使各的劲。 顾满刚往酸胀处抹完跌打酒,石屋外忽然响起门铃声。 叮铃! 他走过去看向猫眼,门外站着阿牛。 这家伙脸色发白,口鼻裹着湿布,急得胸口不断起伏。 顾满从袖口抽出两张初级符,隔着猫眼观察片刻,确认对方没有异常,才将防爆门打开一道缝。 “你怎么来了?” “满子!” 阿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秀秀出事了!” 就在顾满闭门练功时,小石村又有一户人家出了问题。 一扇木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男人踉跄着冲上村道,手里攥着砍柴刀,嘴角糊满白沫。 “臭了……全他妈臭了!” 他把饭碗摔在地上,几块煮熟的灰薯滚进泥里。 男人盯着它们,如同看见了一堆爬满蛆虫的腐肉,吐得稀里哗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一屋四十符(第2/2页) 吐干了胃酸,他的鼻子抽动几下,缓缓低头,直勾勾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脸上的恶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痴迷。 “好香啊……” 柴刀高高举起,剁了下去。 惨叫声撕裂了村里的死寂,男人抱着血淋淋的小腿倒在血泊里,像饿死鬼一样一口口疯狂撕咬。 随着血液狂涌,一丝丝诡异的红雾从他七窍里飘了出来。他咬得越狠,血流得越快,那层红雾就越浓。 直到男人彻底咽气,最后一缕红雾才意犹未尽地钻出他的鼻腔,滑进旁边的小巷。 不多时,阿牛家门外出现了一股肉渣熬油般的香味。 正干活的秀秀停下手,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另一个媳妇丽丽还没搭话,秀秀的眼神已经直了。她看着自己的手臂,喉咙里猛咽着口水。 “好香……” 阿牛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顾满离开前的交代,冲上去就从背后将她锁住。 秀秀张口便咬。 牙齿抠进阿牛的手腕,直接留下两排血印。 “拿绳子!”阿牛强忍着疼,跟丽丽将秀秀捆在了屋里的木柱上。 可秀秀像没痛觉似的,力气大得吓人。手腕够不着,她就扭头去咬自己的肩膀。 阿牛急红了眼,只能扯了块厚布,勒住她的嘴。 做完这些,他用湿布裹住口鼻,疯了一样往山谷跑。 顾满听完情况,没有耽误。 他套好防诡套装,从石柜抓出厚厚一沓初级符。 阿牛看着那叠符纸,呼吸停了一拍。 村里人得了一张都恨不得缝进肉里保命,顾满这随手一抓,起码四十多张。 “够不够?”阿牛问。 “不够再回来取。” 两人蒙住口鼻,快步赶回小石村。 推开阿牛家紧闭的房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隔着湿布都拼命往鼻腔里钻。 秀秀被捆在木柱上,勒嘴的布条被牙龈渗出的血染红。 她盯着自己鼓起的手臂,喉咙深处不断挤出含混的低吼。 顾满拿出一张初级符,直接拍在她脑门上。 符纸毫无反应。 诡异躲在活人体内,中间隔着一层皮肉,初级符根本碰不到它。 顾满没有乱贴,站在旁边观察了一阵。 他发现,只要秀秀被勒得脱力停止挣扎,屋内的香味就会变淡。 可一旦她开始发疯扭动,脸颊和脖子迅速充血,皮下就会浮起不正常的潮红。肉香也随之变浓。 结合先前听到的情况,顾满懂了。 那东西喜欢的或许不只是人肉,它会追逐旺盛的气血。人越激动,血流得越快,它就越活跃。 “把你媳妇抱进里屋。” 阿牛连人带绳抱起秀秀,塞进狭窄的里屋,重新绑在木床上。 顾满拿出四十多张初级符,直接以木床为中心,在四周的地面和墙上贴出一道紧凑的符圈。 整张床被围成了一个无死角的“杀阵”。 诡异只要敢离开秀秀的身体,不管是贴地溜还是朝墙缝里钻,只要稍微散开就会碰到初级符。 布置好房间,顾满手里扣住两张符,看向阿牛。 “得拿你当饵。” 阿牛没有犹豫。 “咋弄?” 第98章 救命之恩,以屎相报 第98章救命之恩,以屎相报 顾满看了一眼阿牛的手腕。 那两排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活动起来,动作大些,让血流快点。” 阿牛听明白了。这是拿他的血,把藏在秀秀体内的东西钓出来。 他活动几下肩膀,开始在原地发力狂奔。 没过多久,阿牛的呼吸粗了起来。脸颊涨得通红,手上的血珠也一滴滴落在地上。 被绑在床上的秀秀不挣扎了,仰起头,鼻翼不断抽动。 一片红色阴影从胸口浮现,顺着血管一路攀爬,最后停在喉咙处。 顾满指间紧扣两张初级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口鼻。 “再快一点!” 阿牛脚步越来越快,血腥味混着汗味飘向秀秀。 床上的秀秀身体起了反应,她张开嘴,一缕红色烟雾从喉咙钻了出来。 起初只有手指粗细,脱离活人体内后不断散开,转眼间膨胀成脸盆大小。 旁边沸腾的气血,明显比床上虚弱的宿主更加诱人。红雾舍下秀秀,直奔阿牛。 “退!” 顾满低喝。阿牛早有准备,果断抽身后撤。 红雾刚扑到房门前,边缘擦上贴在门框下方的一张初级符。 啪! 刺眼的白光乍现,符纸化作白色火焰,贴着红雾边缘往里钻。 红雾受了刺激,整个向后收缩,转头扑向墙角。烟雾从中分出几缕,妄图沿着墙缝溜走。 啪!啪! 又有两张符纸被触发。 符火从两边黏上红雾。几缕试图逃走的烟气刚钻出去半米,就被烧成黑灰。 剩下的红雾彻底慌了,在狭小的里屋四处乱窜。 地面、墙角、床脚。无论它往哪个方向逃,散开的边缘都会碰上顾满提前布下的“杀阵”。 第四张。 第五张。 第六张。 一道道白色符火从不同方向接连爆发。 红色烟雾被挤在中间,左冲右突。 每撞击一次,体积就被燎去一圈,肉渣的香气逐渐变成焦臭味。 等到第八张符燃尽时,红雾已经被烧得只剩拳头大小。 它知道逃不出这间屋子,突然掉头,发疯般扑向床上的秀秀,企图重新钻回宿主嘴里。 可顾满早已守在旁边。红雾刚掠到秀秀面前,两张初级符便一左一右挡住去路。 那团烟雾被逼得向上一窜,正好撞进燃烧的白色符火。 嗤! 最后一点红色被烧穿,化作灰烬洋洋洒洒地落在床边。 腕上的手表随之传来震动,顾满低头扫了一眼。 正在强化的山谷主城门,倒计时直接少了三天,只剩十二天便能完工。 手表已经认下这次击杀,这东西死得不能再透了。 “咋样了?”阿牛站在门外,不敢贸然进来。 “死透了。” 顾满走到床边,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秀秀浑身一软,瘫在床上,吐出几口带着红丝的黏液。她的眼睛涣散了好许久,认出了床前两人。 看着阿牛手上的牙印,秀秀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我刚才……想吃你?” “没事,没吃着。”阿牛连忙安慰她。 “满哥……”秀秀颤巍巍地下床,刚要跪下。 “你还怀着孩子,别动不动就往地上跪。”顾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阿牛是我兄弟,你们住进山谷以后,也算自己人。” 说完,他从剩下的符纸里数出五张,塞进阿牛怀里。 “以后再闻到肉香,先把符纸拿出来。” 阿牛捧着那五张符,眼眶发红,半天憋出一句: “满子,俺……” “行了,少说废话。”顾满打断了他,将剩下的符纸揣回口袋。 诡异一死,笼罩在小石村的肉香也随之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救命之恩,以屎相报(第2/2页) 从昨天一直紧闭的房门,开始陆续打开。 最先出来的人只敢把脑袋探出门缝,对着外面闻上半天。确定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焦臭,才壮着胆子走出门。 顾满用四十多张初级符摆下杀阵,烧死红雾的事,很快传遍全村。 以前村民只当他是个懂点门道的制符师,做事讲规矩。 后来知道他杀了钻进人影的诡异,当他是个狠角色。 可现在连这种让人发疯自残的怪东西,都栽在了他手里。 村民再看向顾满时,眼神明显多了实打实的敬畏。 约好收粪的生意,也在第二天恢复。 灰光照进谷口没多久,小栓就挑着个大桶来到谷口。 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每人手里都提着一只粪桶。其中两人,正是先前舍不得换的人家。 “满哥。”小栓放下扁担,擦了把汗。 “他们说昨天多亏你杀了那只诡。这些都是从家里旧肥里匀出来的,不要尸油膏,送给你。” 顾满看着面前那排木桶,沉默了片刻。 自己在村里的威望确实比以前高了。 就是这份敬意,味道有些冲鼻子。 “这次算你们送的。”顾满没有假客气。 “不过以后照原来的价换。要种地的自己留够肥,别为了谢我,把过冬的口粮搭进去。” 几个村民听得心里一暖,连连点头。 人走后,顾满戴上布罩,检查桶里的东西。 已经干透的粪块敲碎以后单独存放,留着拌土和养蛆。潮湿的部分暂时没地方放,只能先连桶扣好。 下午,村里懂接生的确认秀秀胎气没动,阿牛才风风火火赶来帮忙。 两人在厕所旁的山壁上开出一道小门,往里面凿出一间只够放两道石槽的堆肥洞。 地方不大,够用就行。 湿粪倒进去,再撒入草木灰和晒干的碎草,让它慢慢变干发酵。 堆肥有了去处,蛆室里的两条空槽也终于能派上用场。 干粪和烂藤各占一半,顾满把它们敲碎拌匀,再泼上少量温水。 拌好的粪料铺进石槽,大约十厘米厚。上面扣好木盖,只留一道能让绿头蝇钻进去的窄缝。 当天看不出什么变化,到了次日下午,蛆室附近已经多出不少绿头蝇。 它们围着高处的小窗打转,循着臭味钻进石槽,在潮湿的大便上停停爬爬。 “能不能变成口粮,就看你们下多少卵了。” 顾满关好蛆室木门,又把心思放回田里。 村民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少,听说他缺灰薯藤,有人主动送来一小捆。 顾满没有全占便宜。 肯白送的,他多少留下些尸油膏。舍不得送的,就照正常价钱换。 连续收了几天,堆在田边的灰薯藤够种下五分地。 距离整整一亩还差一半,但顾满没有继续强求。 灰薯只是冬粮的一条路。只要白蛆和胖头菇也能养起来,他就不用把全副身家都压在一片地上。 阿牛挥着锄头,将翻松的泥土拢成一道道土堆。 顾满把敲碎的干粪拌进底下,上面盖好一层干净泥土。再将剪好的灰薯藤斜着插入土中,下端埋实,叶子留在外面。 每插完一排,就放一小股水。 泥土湿透马上关闸,绝不让刚插下的藤根长时间泡在水里。 两人连续忙了几天。 原本空荡荡的田里,终于排满一道道灰绿的薯藤,总算有了点农田的模样。 胖头菇那边的长势却不怎么样。 两只浅盘里的白丝只向外爬出一小圈,远不如老谢家菌床里的旺盛。 顾满检查过温度和湿度,没有发现问题。 少的应该就是那口荤。 眼下蛆槽里还没有出虫,没有白蛆喂它,只能先慢慢养着。 除了田地和菌床,悬崖上的韭菜根,也发生了变化。 第99章 虫吞肥,菌吃肉,万物生长 第99章虫吞肥,菌吃肉,万物生长 顾满移栽韭菜根时,特意分成了几个高度。 如今过去一段日子,长势已经分出了好坏。 四十米以上的石缝中,一片片嫩叶从老根里钻出。越是靠近迎风面,叶子长得越硬,边缘那圈白色锯齿也越清楚。 反观四十米以下那些,虽然没死,却始终蔫巴巴贴在石壁上。移栽时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连个新芽都舍不得冒。 “这东西就是贱。” “平地不肯长,非得挂在半空喝西北风。” 顾满找来麻绳和带环铁钉,套好腰间的双重绳扣。 脚尖踩住石壁上一块凸起,五指扣进岩缝。手臂、腰腹和双腿同时发力,身体向上拔高一截。 《八部金刚功》练到第三部,他对身体的控制已经超过普通人。 放在一两个月前,他要是爬这种地方只能手脚并用,整个人贴着石头一点点蹭。 现在只要找到借力点,腰背一送就能向上翻去。 阿牛站在崖底,看得心惊肉跳:“满子,慢点!” “这要是掉下来,俺可接不住你!” “谁让你接了?” 顾满单手挂在高处,另一只手用西瓜刀撬出韭菜根。 “老子怎么说也是‘职业者’。” “看见没?职业者牛不牛逼?” “牛!”阿牛回答得毫不犹豫,眼里全是羡慕。 顾满小嘴一翘,将挖出的菜根塞进背篓,继续往上挪。 那些不长新叶的菜根,全被他挖了出来。爬到四十米以上,再寻找迎风、背阴、能够存水的宽缝。 湿泥塞进去,菜根压进深处,外头再卡上几块碎石。哪怕刮起大风,也不至于将它们整簇掀走。 忙了小半天,十几簇菜根全搬到了高处。 顾满顺着绳子落回地面,解开腰间的绳套。等田地强化完,再留几簇种到平地上试试。 只要强化后的土能把它养活,以后就不用挂在高空割韭菜了。 韭菜根安顿妥当,阿牛一家搬进山谷的事也该抓紧了。 秀秀才从红雾的折腾中缓过来,两个女人又都怀着孩子。继续挤在村里那间破屋,还得整天闻焚尸炉冒出的烟味,实在不合适。 往后的日子,两人把大部分工夫都用在工坊区和生活区。 工坊区离谷口只有三十米,和住人的地方隔着一大段距离。新烟道也会朝谷外开,炼尸油冒出的黑烟不至于往生活区灌。 阿牛家祖传留下的焚尸炉已经用了很多年。烧尸体的内炉不大,添柴口也窄。 遇上四米长的大蚯蚓,必须分成几段才能塞进去。尸体一多,还得分几炉慢慢烧。 既然要搬,不如重新造一座大的。 两人直接在山壁上开洞。阿牛用白骨矿镐破开黑矿,顾满跟在后面清理碎块、修整洞壁。 新的内炉足有原来三倍大小,正面预留出宽大的双开炉门。 以后再碰上大蚯蚓,盘一盘就能整条塞进去,不用分成几批慢慢炼。 内炉分成上下两层。 上面架粗铁栅,专门放诡尸。 下面添柴生火,留着添柴口和清灰口。阿牛不用打开正门,站在旁边便就添柴、掏灰。 铁栅边缘还压着一道导油槽。 诡尸炼化以后,尸油顺着石槽汇入墙上的小孔,再流进炉外一排石格,慢慢冷却成尸油膏。 旧的焚尸炉也没有浪费。 耐火内衬、铁栅、导油管,凡是能拆的全被搬进山谷。炉门上那块耐高温厚玻璃,也让顾满完整卸了下来,重新嵌进新炉门。 这块玻璃少不了。想让尸体安静,必须让它看见自己的死相。 康宁防爆镜的位置也提前空了出来。 顾满在炉门对面装上一副活动铁架。镜子卡进铁架以后,可以上下调整角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虫吞肥,菌吃肉,万物生长(第2/2页) 离炉口最远的墙上,还挖出了几个带石门的格子,专门存放冷却后的尸油膏。 全部砌好以后,阿牛围着炉子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这回再来几条大蚯蚓,俺一天就能全烧了。” “你最好盼它们别来。” 阿牛摸着宽大的炉门,居然还有些期待。 “新炉子还没开过张呢。” 顾满瞥了他一眼。 “被你说得跟新开的足疗店等客人一样。” 焚尸炉收拾妥当,两人转头去了生活区。 阿牛一家要住的地方,也从山壁上往里挖。 有白骨矿镐开路,黑矿石不算难啃。两人挖出一间约三十平米的石室。 眼下没有挖出卧房,先当成一间大屋使用。 等以后有了时间,再继续往山腹深处掏,慢慢扩成阿牛心心念念的三室两厅。 吃饭和取暖同样不能少。 俩人又挖了一座小壁炉,烟道单独向上开。冬天关紧木门,屋里照样能烧火,不必让两个孕妇裹着被子硬扛。 门旁还凿出一个灯槽。朝外的一面焊死铁栅栏,冷白灯光可以照亮门前。 屋内的开口则装了一块能左右推动的钢板。需要添尸油膏时,只要从屋里推开钢板,再拉回去就成。 人不用出门,外面的风和东西也钻不进来。 高低两个通风口同样装上挡板。天气暖和就打开换气,夜里有危险或者寒风太大,再从屋里关上。 入口装了一扇厚木门,里面顶上粗门闩。 虽然比不上避诡园的防爆石门,挡住风雨和残级诡异却没什么问题。 阿牛摸着石屋,闷声说道:“满子。” “俺以前觉得,能吃饱就算过上好日子了。” 他看着平整的石室,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媳妇有了,孩子也有了。” “连这么结实的房子都有了。” 顾满听得浑身不自在,抄起铁铲塞给他。 “先别急着感动。” “墙角还有一堆碎石。自己的房子,自己清理。” 阿牛一笑,握着铁铲干得比谁都起劲。 两人忙着造炉挖房,田地和蛆槽也没闲着。 五分地里的灰薯藤已经扎稳。 发蔫的叶片重新撑开,藤尖贴着湿润的泥土往外爬。只要天气没有突然转冷,至少还能继续长上一阵。 蛆室里的两道石槽更加热闹。 粪料表面先冒出一片白点。隔了两天,白点纷纷裂开,钻出细得像线头的小虫。 上百条幼虫挤在一处,拱得棕色大粪不停翻动。 拿来制成白蛆干还太小,喂菌床却足够了。 顾满用木片挑出几条长得最快的幼虫,丢进胖头菇的浅盘。 小虫落在潮湿木屑上,扭着身子想往外钻。 附近的白丝很快沾了上去。一根、两根、十几根,越缠越多。幼虫挣扎片刻,就被缠成一团,慢慢陷入木屑。 吃过这顿荤的,菌丝果然有了变化。 几天前还只有薄薄一圈的白线,如今已经爬过大半只木盘,彼此连成了一片。 山谷里的东西,就这么一点点活了起来。 水锤泵日夜不停,将河水送进两座水池。 田里爬着灰薯藤,石槽挤满幼虫,木盘中铺着白丝。 工坊区多出一座冒烟的焚尸炉,生活区也有了一间够阿牛一家遮风挡雪的新住处。 这天下午,顾满刚从灰薯田回来,手腕忽然传来一阵久违的震动。 【强化完成】 那道起步二十天,又被红雾削掉三天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第100章 好城门,格力造 第100章好城门,格力造 四米高的主门上方,多出一间横跨城门的黑色石屋,专门留给人站岗放哨。 屋顶、地面和墙壁全是厚重黑石,朝向谷外的一面开着几道狭长观察口。 箭矢、子弹从外面射来,很难穿过狭窄开口打中里面的人。 石屋两头各留着几个朝下倾斜的孔洞,内口装有活动盖板。 真有人堵在门下,守卫不用探出身体,照样能够往下泼开水、砸石头,或者将武器伸进去射击。 寻常的城门,守夜时免不了吹风淋雨。 而眼前的强化主门,只要躲进这间封闭岗楼,石门一关,连暗处飞来的冷箭都能挡住。 城门内还多出一架贴墙石梯,从谷内能直接登上岗楼。顾满沿着石梯爬上去,在里面走了一圈。 站在观察口后,谷口外的荒地、村道和两边山脚都看得清楚。 压杆一落,四根短锁舌同时咬进门梁、门槛和两侧门框。 “连站岗的屋子都有了?” 阿牛匆匆赶来,站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满子,你这个职业是不是啥都能造?” 顾满背着手从瞭望台走下来。 “现在知道职业者有多牛逼了?” “知道了。”阿牛用力点头。 顾满脸上装得平静,心里却比阿牛还想知道,这扇门究竟被强化成了什么样。 岗楼只是最显眼的变化,真正的大头,还在下面。 两扇石门依旧是四米高,表面却再也看不见砌筑留下的痕迹。 门板通体漆黑,摸上去平整坚硬。两扇门的接缝处变成犬牙交错的结构。 关门以后,左右两边会互相咬死。刀尖和撬棍连缝隙都插不进去。 门后的粗横梁和上下铁销已经消失。内部多出一套油压助力装置,粗大的黑色推杆连接门轴。 旁边装着控制长柄、压力表和一只备用加压杆。 顾满扳动控制柄。 嗤! 门柱内部传来轻微的液体流动声。两扇重达数吨的黑矿石门,缓缓向谷内打开。 想停在哪儿,只要将控制柄扳回中间,两扇门便稳稳悬在原地。 关闭以后,几根粗壮锁舌会自动插入门槛、门梁和两根门柱内。 外面就算有人撞门,也无法顶着油压装置将门反向推开。 油压不足时,只要用旁边的加压杆压上几十次,就能重新蓄满。 顾满来回开关了两遍,手一直没舍得离开控制柄。 “这个好。” 他又找来一把普通铁锤,对准门板抡了过去。 当!锤子弹得他手臂一扬。 锤头边缘瘪下去一块,门板上只多出一点白印子。用手擦过,那点痕迹也跟着掉了。 “一般的凶级诡异,想从正面撞开这扇门,怕是得先把自己撞成烂肉。” 主门旁边那扇一米宽、两米高的侧门,也跟着变了模样。 门板看着像由整块黑矿削成。外面保留着锁孔和拉环,内侧多出一根横向压杆。 检查完石门,顾满抬头看向门梁。 那块从乱葬岗抬回来的无名墓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碑面灰白发暗,远看像一张冻了多年的死人皮。先前只长在碑上的暗色花纹,全爬出了墓碑。 纹路钻进石梁,又沿着门柱和岗楼外墙向四周铺开,彼此连接成一张覆盖整座城门的黑网。 门梁朝向谷内的位置,嵌着一块铭牌: 【格力极寒城门】 品牌名旁边还挤着一句广告: 【好城门,格力造。抽温不耗电,门外冰雕连成片】 顾满读完,看了眼那张死人皮似的墓碑。 很好,缺德程度对上了。 “格力是啥?”阿牛凑过来问。 “以前专门让屋里变凉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好城门,格力造(第2/2页) “这东西能让谷里凉快?” “不。”顾满指向谷外,“它主要负责让外面的东西凉快。” “凉到下辈子的那种。” 广告吹得再厉害,也不能当成真正效果。 想知道这扇门到底怎么抽温,必须找个东西过来试试。 “走。” 顾满背上投符弩,华强牌西瓜刀挂在腰间。 “给格力验一验机吧。” 两人没有深入灰雾,只在小石村外围的废墟中寻找。 转悠一个多小时,阿牛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一间倒塌的土屋。碎墙下面传来轻微的啃咬声。 泥墙的阴影里蹲着一只瘦长怪物,正在啃一截发黑的骨头。 看着像只被剥皮的猴子,浑身只剩暗红筋肉。四肢又细又长,手指如同几根风干树枝。 身体瘦得肋骨清晰可见,肚子却鼓起一个硬包,不知道里面塞着什么。 看这体型和气息,是残级诡异。 顾满把投符弩交给阿牛。 “我先试试。” “你看着点。我要是压不住它,你就射他。” “中” 瘦猴诡没有给两人继续说话的工夫。四肢同时蹬地,瘦长身体贴着碎墙窜了过来。 顾满横移半步。尖爪擦过七匹狼皮衣,没有抓实。西瓜刀随即斩向它的右肘。 刀刃劈开筋肉,却被里面的硬骨卡住,只切进去一半。 瘦猴根本感觉不到疼,右臂还挂着刀,左爪已经朝顾满面门抓来。 顾满松开刀柄,低头避过爪子,一脚踹在它鼓起的肚皮上。 瘦猴倒退几步,四肢重新撑住地面。卡在右臂上的西瓜刀随着动作不断晃动,流出的黑血却少得可怜。 “骨头还挺硬。” 顾满边退边将它引向废墟。乱石一卡,瘦猴长手长脚的优势立刻被限制。 诡异嘶吼着扑来,顾满侧身闪避,顺势一把抓住卡在手臂上的刀柄,借着它的前冲之势一拧! 咔嚓!右臂齐肘斩断,西瓜刀重回手中。 失去一条手臂,断臂的瘦猴彻底发狂,借着墙面弹跳,从半空压向顾满。 顾满脚下换位,身体紧贴石堆转开。利爪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直接掀飞了几块碎砖。 他迅速绕到瘦猴背后,照着它的右膝连劈两刀,生生将关节剁碎。 瘦猴一头栽进废墟,连滚带爬地在碎砖里翻转,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疯狂撕咬。 顾满毫不贪刀,专挑它扑空迟钝的时机游走反击,刀刀直奔关节。 不过几轮拉扯,瘦猴的四肢就全被削断。 “满子,你好像又厉害了。” “你以为我天天练功是假的?” “不过力气还是没俺大。”阿牛憨笑道 “别得意。等我出山,先拿你试手。” 阿牛不但没害怕,反而笑得十分开心。 “你越厉害越好。” “俺跟着你,才有肉吃。” 顾满背过手,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东西好歹是只诡异,骨头比普通野兽硬得多。 牛已经吹出去了,现在当然不能当着阿牛的面甩手示弱。 接下来,顾满用铁丝绕住它的脑袋,把那张大嘴死死勒住,用麻绳把躯干捆了好几圈。 确认它挣不开,才将这截不断蠕动的身体扔上板车。 返回小石村时,路边几个村民看见车上的东西还在扭,全都躲到了墙根。 “满哥,这东西还活着!” “废话。” “死的怎么验城门?” 到了谷口外,顾满解开麻绳,扣住瘦猴腰部。 身体下沉,腰背发力。 “上去!” 第101章 透心凉,诡飞扬 第101章透心凉,诡飞扬 瘦猴诡被顾满甩了出去砸在黑矿城门上。 砰的一声,几吨重的巨型石门晃都没晃一下,那瘦猴诡却被撞得折成一团,贴着光滑门板往下滑。 还没等它掉地上,门梁上的墓碑幽幽亮起。 一股子邪门阴气从暗纹中窜出来,当场把瘦猴诡糊在了半道上,跟拿强力胶粘住了一样。 它一时半会儿还没咽气,挂在门上直抽抽。 瘦猴诡越扑腾,那股冷气往肉里钻得越狠,疯狂榨取着它体内仅存的温度。 肉眼可见地,怪物皮肉由暗转为黑,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白霜。前后不过两三秒,直接冻成了根大冰棍,连腿都不蹬了。 门上的暗纹逐渐隐没,盘踞的阴气也跟着收了回去。周围骤降的低温还没回暖,两人喘口气嘴边全是白烟。 “这就嘎了?”阿牛瞅瞅硬邦邦的尸体。 “残级而已,扛不住很正常。” 手腕恰好在这时传来震动。 【强化完成】 出门抓这只倒霉催的诡异之前,顾满没让强化位闲着,把几张符纸揣进口袋启动了强化。 如今倒计时被直接清零,说明这瘦猴诡确实死透了。 顾满回忆刚才城门发动时的变化。 他和阿牛站在门外,墓碑屁反应没有。等瘦猴诡撞上城门,暗纹才亮起来。 这么看,平时从门口路过不碍事,只有硬撞、砸门或者想顺着门往上爬,才会惊动墓碑。 至于它能对付多强的诡异,一次能批处理几个,眼下还没法测。 “不管怎么说,以后谁想爬咱家这扇门,绝对够他喝一壶的。”顾满望向四米高的墙面。 “跳上去还是活的,掉下来就得进冷库。” 阿牛想了想:“那冬天爬墙,是不是死得更快?” “有可能。”顾满一本正经地点头。 “大冬天自带物理外挂,正好给它来个低温超频。” 阿牛压根听不懂什么叫“低温超频”,不过觉得这词儿听着挺高级,也跟着点了点头。 试验结束,顾满退到谷外重新审视这道崭新的防线。 四米高的黑矿城墙卡在两座山壁之间。正中是油压开合的双扇石门,上方压着一间全封闭岗楼。 门梁中央还嵌着一块散发极寒阴气的墓碑。 以前的谷口,只是拿一道厚墙勉强堵住了入口,如今才真正有了城门的模样。 顾满指了指冻尸:“先塞进新炉子,门锁好。等搬家时把镜子带来,装好再烧。” “中!” 城门验完,顾满一头扎进种植区。 趁着强化位重新空了出来,地里的活儿必须马上续上。 照着现在这慢吞吞的长法,这批薯藤绝对赶不上入冬。一旦十一月大雪封山,别说结粮,地上的藤全得冻死。 顾满蹲在田埂边,一巴掌拍在泥巴上。 “按部就班肯定来不及了,给你们上点科技与狠活。” 手表弹出提示。 【是否强化农田?】 【数量:一亩】 【强化时间:10天】 “十天?”顾满眉头一皱,没急着确认。 这一亩地虽然全部翻熟,但真正种上灰薯藤的却只有五分。强化整整一亩,相当于拿五天时间替空地买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透心凉,诡飞扬(第2/2页) 现在距离入冬越来越近,时间比田金贵,哪能当这冤大头。 他二话不说拎起铁铲,在灰薯藤和空地之间挖出一条横沟。 挖出的湿土全堆在栽有灰薯藤的那边,拍实以后形成一道齐膝高的土埂。 这隔断一拉,栽有灰薯的区域变成了一块边界分明的独立农田。 顾满跨过土埂,重新把手按进泥里。 【是否强化农田?】 【数量:五分】 【强化时间:5天】 “这才对。”顾满果断按下确认。 强化五分地只要五天,剩下的空地以后凑齐种藤再慢慢处理。 该干的活都干完了,剩下的就看手表表演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满和阿牛拉着板车回小石村搬家。 锅碗瓢盆、旧被褥、各种工具,外加过冬的口粮,全往车上装。还有那面炼尸油绝对少不了的康宁防爆镜。 哪怕顾满说了八百遍这镜子防爆抗摔,阿牛还是如临大敌。 他拿旧棉被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个大粽子,外头又专门钉了个木头框子,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单拉了一趟。 两人拉着板车来回倒腾。秀秀和丽丽都挺着大肚子,阿牛死活不让她们碰重物。两个女人只好各自拎着个小包袱跟在车尾。 村里的人车轱辘响,纷纷站到门口张望。 “阿牛一家这是真要搬进山谷享福了?” “可不嘛,听说里面的石头大屋早挖好了。” “阿牛命好,跟对人了。” 听着身后那些酸溜溜的窃窃私语,阿牛虽然没吭声,腰板却越挺越直。 以前村里不少人背地里笑他脑子笨,只会烧尸体。 可如今媳妇有了,孩子也有了,连住处都搬到了黑矿城墙后面。 那些议论落进耳朵里,他拉车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行人到了谷口,两扇沉重的黑色主门紧紧闭合,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顾满先通过旁边的小门钻进谷内,扳下液压控制柄。 伴随着机械摩擦声,数吨重的黑色石门向内缓缓敞开,粗壮的锁舌逐一缩回门柱。 秀秀和丽丽站在外面,直接看傻了。 她们上次远远望见山谷时,这里还只是两块粗糙的大石板。如今门上多出岗楼,门板也平整得看不见一道石缝。 特别是门梁中央那块灰白色的墓碑,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寒。 丽丽赶紧往阿牛这边凑了凑,小声问:“这些真是满哥弄出来的?” “那还有假!”阿牛挺起胸膛,“满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者,本事大着呢!” 等跟着板车一脚迈进山谷,两个女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眼睛根本不够用。 靠近山壁的岩洞仓库里堆着管材和工具,远处新建的焚尸房规模惊人。 再往里走是两座装着水的大池子。水锤泵日夜不歇,把河水顺着管子源源不断地压入池中。 田埂的一边,五分地的灰薯藤已经铺出一片灰绿。 秀秀停在水池边,看着哗哗流淌的河水,半天没挪动步子。 第102章 大粪掺了金坷垃 第102章大粪掺了金坷垃 “这么多水……都是咱们用的?” 小石村吃水麻烦。平时洗脸都得省着用,更别说拿来浇田。 山谷里的主池却一直进水。池子装满以后,多出来的水还会流进下面的副池,专门留着灌溉农田。 “洗脸、洗衣服都够用。”阿牛笑道:“以后不用再往河边跑了。” 看完水池,一行人继续往生活区走。 阿牛家的石屋就挖在山壁中。 厚木门推开,里面是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屋子。墙面和地面修得平整,石缝全被红浆封住。 屋里暂时没有隔出卧室,可壁炉、烟道、通风口和门边的灯槽一样不少。 秀秀伸手摸了摸冰凉结实的石墙。 “不漏雨?” “不漏。”阿牛回答。 “冬天也不灌风?” “通风口能关,壁炉还能烧火。” 两个女人站在屋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从外面逃难到小石村,住过漏雨的草棚,也挤过四处透风的破屋。夜里听见墙外有动静,只能缩在被窝里装死。 眼前的石屋谈不上漂亮,却足够结实。 “真给俺们住?”秀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先将就住着。”顾满指了指石室深处。 “以后让阿牛自己往里挖。想住多大,全看他有多少能耐。” “俺有的是力气!”阿牛拍了拍胸口。 “那就先把东西搬完,别光站着吹。” 阿牛立即跑出去,将板车上的被褥、锅碗和存粮一件件往屋里送。 忙活一阵,屋里总算有了点过日子的样子。 顾满没有急着离开,把阿牛一家叫到门前。 “既然住进来了,有些事提前说好。” 秀秀和丽丽听出他语气认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山谷里有什么、以后又建了什么,出去以后都别跟人说。”顾满看着两人。 “不是我信不过你们。这世道,光有诡异惦记还不够,人也会惦记。” 秀秀和丽丽连连点头,顾满又指向山谷深处。 “最里面是我的住处和私人地方。没有我的话,不要过去。” “至于工坊里的焚尸炉、谷口的城门,还有各种阀门,不会用就先问。” “满哥放心。”秀秀赶紧说道,“能有这么个住处,已经是我们捡来的福气。我们绝不会往外乱说。” 丽丽也跟着开口:“逃难的时候,见过有人为了几块灰薯杀人。山谷里的事,我们知道轻重。” 阿牛的表情也难得严肃起来。 “谁敢把满子的事说出去,俺直接休了谁!” “你少放屁。”顾满踢了他一下。 “哪有这么严重,还休上媳妇了。” “俺这不是怕她们记不住嘛。”阿牛捂着屁股,有些委屈。 顾满重新看向两人。 “你们只需要明白,从住进山谷这天起,咱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人。” “我把墙修牢、把粮食种出来,你们才有地方住、有饭吃。” “你们把该做的活做好,守住嘴,也是在替我省心。” 该说的已经说清楚,顾满没再打扰他们收拾。 天色暗下来时,生活区的烟道第一次冒出了炊烟。 门前灯槽亮着冷白光,屋内燃着炉火。锅盖碰撞、木柴开裂,还有一家三口的说笑,给空荡荡的山谷添了几分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大粪掺了金坷垃(第2/2页) 搬家之后,农田强化还剩四天。 这几天里,阿牛一家逐渐适应了谷内的生活。 想洗脸,打开取水口便能接上一盆。晚上冷了就烧壁炉,睡前关掉通风挡板,再用门闩顶住木门。 秀秀和丽丽把石屋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门边摆了几块平整石头,用来放锅碗瓢盆。 阿牛则把康宁防爆镜搬进工坊,反复调了几遍角度,确保站在添柴口旁也能通过镜子看见炉内,这才算彻底放心。 顾满没有插手这些琐事。 每天练完《八部金刚功》,他都会到田边转上一圈。 第五天下午,手腕终于传来震动。 【强化完成】 顾满快步走进田里。脚掌刚踩上土壤,他就察觉到了变化。 先前田里的泥土深浅不一,混着草根、粪肥和细碎石粒。经过强化,整片土地已经变成黑中透金的颜色。 顾满用铁铲翻开表层。 下面的土同样松软,里面散布着细小金点,乍看像有人往地里撒了一层金粉。 “这些东西……不会是之前拌进去的屎吧?” 他忍着膈应抓起一把。 泥土在掌心能够攥成团,手指轻轻一捻,又散成均匀颗粒。闻起来只有潮湿土腥味,没有粪臭。 顾满神色复杂地看着指缝间漏下的点点金光。 “味儿倒是没了,但这手表,还真他娘的给大粪镀了层金!” 走到田边,拧开灌溉口,河水流入土沟。 过了一阵,整块田都浸上了水。土面依旧松散,脚踩上去只留下浅印,没有泡成黏脚的烂泥。 “吸水快,还存得住。” 田边的角落,不知何时多出一块木牌: 【金坷垃催熟田】 下面跟着一行广告: 【大粪掺了金坷垃,灰薯亩产一千八】 顾满把那句话念了一遍,赶来的阿牛听得两眼发直。 “亩产一千八?” 顾满在心里算了一遍。 一亩一千八百斤,五分地就是九百斤。 要是真有这个产量,别说山谷里这几张嘴,省着点吃,养活小半个村都够了。 可广告这种东西,向来是把一分本事吹成十分。 水锤泵还说要让整条河感觉身体被掏空,河水至今也没见少。 “九百斤先别急着做梦。”顾满蹲到薯藤边,拨开泥土。 “只要别等到冬天,还给我长出一地筷子粗的薯根就行。” 他一只手按进金坷垃催熟田,另一只手伸向未强化的田地。 两边的温度明显不同。 强化田里的泥土带着一股温热,虽然不算烫,却不像外面的土那样冰凉。 距离十一月还有一个多月。 灰薯即便入冬以前收不了,灰薯藤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冻死。 “先养着。” “只要根还活着,晚点收也比全冻烂强。” 验完农田,顾满又取来麻绳和带环铁钉。 从长势较好的韭菜根里挑出三簇,重新栽进金坷垃催熟田。 平地风小,环境与崖壁完全不同。 以前种下去的韭菜根全都半死不活。这次换成强化田,能不能打破它爱喝风的臭毛病,还得慢慢看。 农田有了变化,山谷里的活也得重新分配。 第103章 自产第一罐肉 第103章自产第一罐肉 顾满把秀秀和丽丽带到菌室与蛆室。 “你们现在怀着孩子,重活不用碰。挑粪、翻料、搬木屑,让我和阿牛来。”他一指蛆室里的两道石槽。 “丽丽,你就负责盯这边。每天掀盖检查一次,太干了就喷点温水,太潮就把盖子多开一会儿。” “等白蛆长大了,拿木铲子捞。” 丽丽压着心里的膈应点了点头。 顾满又带秀秀进了菌室。 潮湿木屑上头已经爬满了白花花的菌丝,一个个胖头菇从木屑里顶出圆包,有几朵已经展开菇盖。 “你看菌床。给木屑补水千万别拿盆直接泼,拿树枝蘸着水往上面甩就行。” “通风口每天开一阵,别一直捂着。另外隔几天喂两三条活蛆,别贪多。” 秀秀听得认真,跟着他把木屑和通风口都看了一遍。 顾满最后特意叮嘱了一句:“胖头菇的养法,是我拿二十块尸油膏外加十张初级符,从老谢那里换来的。” “我答应过人家不把法子往外传。你是自己人,不算外传。” “可要是村里有人来套话,打听咱这菌室用什么料、怎么喂,你就说不知道。” “满哥放心。”秀秀点头,“俺嘴严着呢。” 事情分出去以后,顾满总算不用每天在菌室和蛆槽之间两头跑了。 最早孵出的那批白蛆,也在丽丽接手后不久长成了。 这天一大早,她刚掀开木盖,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两百条白蛆像一截截灌好浆的小白肠,肥胖虫身挤在一起,把粪料拱得直翻花。 “满哥!”丽丽站在蛆室门口大喊:“这批是不是能收了?” 顾满蒙上面罩走过去翻了翻。白蛆长得饱满,表皮泛着油光。 “能收” 他把白蛆连同粪料一块铲进竹筛。来回筛动几遍,碎粪渣子从孔眼漏下,肥虫全留在上面。 接下来就得洗刷刷了。 第一遍草木灰水倒进木盆。白蛆下水以后翻滚得厉害,水很快变成黑色。 换到第二盆,这帮肥虫又开始往外吐一道道黑线。 足足淘洗了三遍,最后又拿清水冲了一遍,这一盆白蛆才算里外干净了。 顾满将它们摊在竹筛上控干水,随后搬来铁板架在壁炉上。 烤这玩意儿火候最关键,火不能太旺。顾满伸手试了试热气,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沥干的白蛆铺上去。 滋啦……肥虫一挨着热铁板缩成了一团。 身体不断渗出水汽,铁板上响起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顾满拿着木铲不停翻炒。 活蛆越炕越小,一直烘到虫身又硬又脆,掰开以后再也看不见湿肉,才把铁板撤了下来。 满满两大筛子肥虫,最后缩水得就剩下半盆干货。等热气散尽,他把白蛆干装进陶罐,盖严罐口。 “原来村里那些白蛆干,都这么做出来的。”丽丽擦了把汗。 “不然呢?总不能从粪坑里捞出来,直接往嘴里塞。” 第一罐白蛆干入库后的第五天,菌室也迎来了收获。 两个木盘里挤满胖头菇,最大的几朵撑开菇盖,把下面的小菇遮得严实。 秀秀按顾满教的手艺,捏住胖头菇的根,轻轻一拧就把整朵蘑菇摘了下来。 肥厚菇盖切成大片,铺在竹席上晾晒。底下又硬又韧的菌柄单独切下,用细绳穿成一串挂起来阴干。 菇盖能够填肚子,硬菌柄留下来造符纸,没有一点浪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自产第一罐肉(第2/2页) 仓库的粮架上,很快就多出一罐白蛆干和几张铺满菇片的竹席。 虽然这点分量离实现吃肉自由还差得远,但意义可跟从村民手里买来的完全不一样。 这可是自家粪槽子和木盘里长出来的!只要收粪的路子不断,后面就能接着养下一批。 顾满站在粮架跟前,美滋滋地拍了拍陶罐,总算不是只出不进了。 除了屋里,金坷垃催熟田也有了动静。 灰薯藤一天一个样,新长出的叶片贴着田面铺开。 唯独三簇移栽下来的崖韭,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叶子软趴趴地贴在泥上,边缘的白色锯齿也蔫头巴脑的。强化田虽然温暖肥沃,可给不了它们高处常年不断的冷风。 “好田好土伺候着还不活,非得挂在悬崖上受罪。” 顾满没把三簇崖韭送回高处,干脆在山脚背阴的石壁上找了几道石头缝。 从催熟田挖了几铲子黑金土填进缝里,把菜根一一栽好。 这儿虽然没有高处的冷风,但生长环境也在岩壁上。算是尽最大努力给它们搭了个相似的新家。 要是这三簇崖韭能够重新活过来,以后就可以在山脚扩种,不必每次都挂着绳子爬到四十多米采菜。 食物开始自产,过冬的另一件事也该准备了:囤柴火。 山谷里有壁炉、灶台,焚尸炉同样是个吞柴大户。等到了滴水成冰的大冬天,屋里取暖的炉子更是每天都得烧。 不过顾满不打算直接囤生柴,准备建个炭窑,把砍回来的木头全烧成木炭。 虽然烧炭会损耗一部分,但好处却很实在: 木炭不仅方便搬运和储存,火力也更加稳定,比木柴耐烧得多。 而且山谷的壁炉都有烟道,不用担心一家人睡着睡着就集体去见太奶。 只是这炭窑可以慢慢建,眼前最缺的是木头。入冬前小石村人人都在囤柴,村子周围能砍的树早被削掉了大半。 继续和村民抢木头,费力不说也弄不到多少。顾满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灰皮林头上。 那鬼地方最不缺树,但最容易死人。想进去砍柴,得讲究快刀斩乱麻,砍完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凭普通的破斧头肯定办不到。为了这事,农田一强化完,顾满就把两把伐木斧塞进了强化位。 如今两把新斧头都已经出炉了。 强化后的斧头比原来宽了一大圈,斧背乌黑铮亮,银白色刃口向外拉出一道弯弧。 整根斧柄呈醒目的橙黄色,上面绕着几圈黑色防滑纹。 握手的位置略微收窄,尾端向外鼓起,哪怕抡得满手是汗,也不容易脱手飞出去。 光看这卖相和手感,绝对算得上一把顶级的伐木神器。 可偏偏斧面上印着一个戴黄色安全帽的卡通大光头!旁边还刻着一行醒目的品牌名。 顾满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好意思拿出去给阿牛显摆。 【光头强·狗熊岭特供版】 下面刻着两行广告: 【狗熊岭上光头强,老李催货不要慌】 【顺滑平整无毛刺,树桩如头直反光】 “满子,拿斧头干啥?”阿牛走过来。 “明天砍柴。”顾满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把。 阿牛一试这分量和趁手劲儿,大脸上立马乐开花:“好家伙,真带劲!咱们去哪砍?” “灰皮林。” 阿牛的笑一下子卡在脸上。 第104章 灰皮林钓树 第104章灰皮林钓树 灰光刚从谷口漏进来,顾满和阿牛就推着板车出了山谷。 两人各扛一把光头强伐木斧。车上放着粗麻绳、几块木楔,还有用来捆木头的短绳。 灰皮林离小石村不远。 大片灰白树木挤在雾中。树皮皱皱巴巴,像披着泡烂的死人皮。 林中没有鸟叫,也听不见虫鸣。 阿牛站在外面,握着斧柄问:“满子,真进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给这些树磕一个再走。” 顾满沿林边转了一阵,挑中一棵离外面只有六七米的灰皮树。 树干比成年人大腿还粗,周围没有其他树挡路。只要朝外砍出缺口,倒下时就不会卡在里面。 “先拿这一棵试斧。” 顾满把麻绳交给阿牛,自己提起绳套。 “我进去砍,你留在外面。” “树倒了就拉,别管我趴得像不像死人。” “那你咋出来?” “等林子学完我,我再爬出来。” 顾满拉高衣领,提着斧头走进树林。 脚下铺满枯枝。他每一步都找松软泥地落脚,生怕多踩出一声响动。 六七米的距离,硬是走出了一种进别人棺材偷陪葬品的感觉。 来到树下,顾满把活扣套住树干底部,绳头一直拖向林外。 准备妥当,他握住橙黄色斧柄。 咔!银白刃口撕开灰皮,这一斧足足砍进去四分之一。 木屑还没落完,顾满已经将斧头拔了出来。 大约四五个呼吸后,林子深处响起同样一声。 咔! 力道、声音,都和顾满刚才那一斧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乱动。 等那声斧响消失,才对准缺口斜着补下第二斧。 木屑喷出,树干外面多出一道巴掌深的豁口。 林中的复刻声再次响起,这次只隔了三个呼吸。 第三斧劈进背面,树干里面随即传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 灰白树冠轻轻晃动,开始向林外倾斜。 最后一斧落下。 整棵灰皮树压向林外,树冠扫过低矮灌木,砸得枯枝四处飞散。 顾满扑倒在地,双手抱头,贴着泥地一动不动。 林外的阿牛早就等着。 树冠刚落地,他抓住麻绳就往后拖。 粗绳绷成一条直线。倒下的灰皮树擦着泥地向外移动,树枝不刮过泥土灌木,沙沙声连成一片。 阿牛双臂鼓起,一步接一步向前。那么粗的一棵树,被他硬生生拖出了树林。 灰皮林开始学了。 沙沙…… 那声音一段接着一段,从雾里逼近。 林子里那东西拖它的假树。 阿牛拖自己的真树。 两边谁也不肯停。 最后一截树冠终于离开灰皮林,彻底离开灰皮林。 林中的沙沙声跟着断了。 顾满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外蹭。爬出灰皮林以后才翻身站起,吐掉嘴里沾到的泥。 阿牛扔下绳子跑过来。 “没事吧?” “还活着。” 顾满低头检查伐木斧。 连砍四下,斧刃依旧光滑锋利。 灰皮树那么沉硬的木头,在这把斧子面前,和普通木料没多大区别。 “好东西。” 出了灰皮林,剩下的活就不用顾满一个人干了。 阿牛拿起另一把斧头,清理树冠上的枝杈。顾满则用木楔把树干垫离地面,免得斧刃砍进泥里。 两把斧头交替落下。 没用多长时间,整棵树就被收拾成几截方便装车的木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灰皮林钓树(第2/2页) 二人在距离林边二十多米的地方砍枝截木,灰皮林始终没有复刻声音。 看来离开树林以后,再怎么折腾木头都没事。 “再弄一棵?”阿牛来了精神。 “换个地方下手。” 顾满没有沿用刚才的入口,绕出几十米,重新选了一棵长在外围的灰皮树。 方法还是一样。先套绳,后砍树。 第二棵、第三棵顺利拖出。 到了第五棵,林里的动静已经明显变快。 第一斧落下,复刻声只隔了两个呼吸。 第二斧劈完,木屑还在往下掉,深处就传来了相同的断裂声。 等到灰皮树倒下,复刻出的轰响蔓延到了林子外围。 更深处,一大片灰白树冠无风摇晃。那些闭合的树疤藏在雾里,全都朝着顾满所在的位置“望去”。 阿牛还没过瘾,又把活扣抖开。 “才到中午,再抢几棵?” “抢个屁,收工。”顾满回头看着那片树冠,“它第一棵还老老实实跟着学。” “砍到第五棵,已经准备抢在我前面动手了。” “况且薅羊毛也得隔天薅。真把羊薅秃了,里面那位不得弄你?” 阿牛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老老实实收起麻绳。 第一天砍下的五棵灰皮树,装了好几趟才全部运回山谷。 沿途碰见的村民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灰皮木又沉又硬,是村里盖房、做门最好的材料。可村民很少为了几根木头进入林中赌命。 有人摸了摸板车上的树干,眼里满是羡慕。 “满哥,这些真是从灰皮林砍的?” “嗯。” “咋弄出来的?” 顾满将伐木斧扛到肩上。 “斧头得够快。几下放倒,不能站在里面磨半天。” 他又指向拉车的阿牛。 “外面还得有个人,能把整棵树一口气拖出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听见林子学得越来越快,马上收手。谁要是舍不得那几根木头,最后连自己都得长在里面。” 几个村民看了看寒光闪闪的斧头,又看向阿牛那虎背熊腰的体格。 最先问话的男人默默收回手。 “算了。” “俺还是去村外捡细树枝吧。” 此后几天,顾满和阿牛每天都去灰皮林。 两人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续砍伐,每次只取外围五棵。 树一倒,立刻拖走。 复刻声缩短到两个呼吸以内,当天就不再落斧。 六天下来,工坊外堆起三十棵灰皮树。 顾满站在木头前,心里多少有些唏嘘。 第一次进入灰皮林,他费了老大劲,只砍回一棵小树,还被那鬼地方吓得半死。 拖回村以后,肩膀被麻绳勒出血印,胳膊酸得半天抬不起来。 如今还是那片林子,他和阿牛却从里面搬回了三十棵。 灰皮林没有变弱,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他自己。 力气大了,手里的工具也好了。 最后再摸清一点规则,曾经让他不敢靠近的地方,也能一点点往外薅东西。 他从中挑出十棵最直、最粗的树干。这些木头暂时舍不得烧。 以后扩建石屋、搭木架、做门梁和货架,全都用得上。 另外二十棵树的木段和粗树枝,则堆在工坊外,留着烧制第一批木炭。 新砍的木头水气重,暂时不能入窑。正好趁它们晾晒的工夫,把炭窑砌出来。 顾满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模样。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把这些木头,烧成炭。 第105章 一窑黑金换冬粮 第105章一窑黑金换冬粮 三十棵灰皮树运进山谷,过冬的柴火暂时有了着落。 可顾满心里最惦记的,依旧是粮食。 白蛆已经能够自己养,胖头菇也收过一批。 韭菜根虽然数量不多,好歹能应个急。实在缺肉了,还能去河边钓几条食人鲶。 唯独作为主食的灰薯,迟迟不见成熟的迹象。 村里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从自家粮缸里抠出一点。可人情不能天天拿来当饭吃。 更何况,如今距离入冬越来越近,家家户户都把口粮捂得死紧。 “不是尸油膏不值钱,是现在粮比灯油金贵。” 顾满拍了拍堆在工坊外的木料。 “木炭就不一样了。” “天冷以后,没有柴烧,夜里真能冻死人。” 烧出的木炭留下大半自用,再拿一小部分去换灰薯,绝对抢手。 说干就干。 炭窑的位置被安排在工坊区,离焚尸炉不远,中间特意隔开一段距离。 这么安排是有讲究的:两边都要冒烟,烟道朝向谷口,照看起来方便。 而且隔开以后,即便炭窑漏火,也不至于烧到焚尸房堆放的木柴和尸油膏。 顾满在山壁上画出窑口。 “就挖在这里。” “里面多高?”阿牛看了看大小。 “不用站直。人能弯腰进去摆木头就够了。” 炭窑的设计讲究“肚子大、脖子细”。窑里面得挖得宽敞,入口处向内收窄。 最底部要开出用于点火的通道和左右两个进气孔,高处再顺着岩壁留出一条排烟道。 为了挖出合适的形状,两人忙了两天,才掏出了一间低矮的石窑。 里面比门口宽出不少,顶部修成拱形。 窑底略微向入口倾斜。木头受热以后会渗出酸臭的黑水,可以沿着底部浅沟流进门外的石坑,不至于积在窑里。 两个进气孔开在窑门下方,一左一右,都能从外面用石头堵住。 最后处理的是窑门。 顾满在门口上下各凿出一道横槽,将一块黑矿石板卡了进去,石板能够沿着槽口左右推动。 装木头时推开,烧炭时合上。 石板只能挡住大部分空气,门边留下的细缝还得用泥巴封死。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次烧炭,顾满只能慢慢摸索。 他和阿牛把较粗的木段立在中间,细些的填进周围空隙。 木料不能挤成一团,中间得留出缝隙让热气能够往深处走。 窑门附近空出一小片位置,堆上干草、细枝和木屑,用来起火。 两人进进出出调整了好几遍,窑里终于装满木柴。 阿牛点燃一束干草,塞进窑内。 火苗顺着木屑爬上细枝,窑中响起噼噼啪啪的燃烧声。 不多时,烟道里涌出大片白烟。 木头里残留的水分被热气逼出,烟气又湿又呛。 站得稍近一些,头发和脸上都能沾上一层潮气。 顾满站在一旁盯着,没有急着收小进气孔。这个时候火候必须旺,得先让木头里的水分彻底跑干净。 一直烧到第二天,浓烟才慢慢变淡。 烟里的潮气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呛人的焦味。窑底的浅沟里,也积起一摊黑色液体。 又过了大半天,烟色开始发蓝,出烟量越来越小。 顾满蹲在烟道下看了许久。 “差不多了,封窑!” 他麻利地用石头把两边进气孔堵住。窑里的火焰失去空气,烟道只剩下淡淡青烟。 等烟气薄得快要看不见时,顾满才把顶部出口封住。推拉石门周围的缝隙,也用湿泥仔仔细细抹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一窑黑金换冬粮(第2/2页) 至此,整座炭窑彻底断了空气。 阿牛围着窑门走了一圈。 “这就能开门掏炭了?” “先让它凉。” 直到第二天早上,窑门各处都彻底冷透,两人才开始动手。 干硬的封门泥被一点点铲开,石门沿着槽口推向一旁。 门开的瞬间,浓烈的焦味从窑内涌出,里面没有火光,也听不见木头燃烧的声音。 塞进窑里的木料已经缩小一圈,全部变成黑色。 除了窑门附近的几根火候不足,掰开以后还能看见木心。 以及靠近点火处的一些细枝又烧得太过,剩下碎炭和灰。 窑内绝大部分的木料都已烧透。 第一次开窑能有这个成色,属实超出了预期。 “这东西真比柴火好烧?”阿牛蹲在窑门前。 “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满直接挑出一块木炭点燃。 没过多久,炭面渐渐泛红,没有冒出大片呛人的浓烟。 为了做对比,同样大小的一根树枝已经烧成了一地灰烬。木炭仍旧保持着形状,热气一直往外冒。 阿牛伸手烤了烤,眼睛一亮。 “娘的,还真耐烧!” 确认成色没问题,两人把木炭全部掏出,摊在工坊外的地上。 这些东西看着已经熄灭,里面可能藏着火星。顾满没让阿牛立刻装袋,足足晾了一天,才挑出烧透的装进麻袋。 没有烧透的木头则单独留下,下次继续进窑。烧成灰的也没浪费,扫起来送去堆肥洞。 这第一窑出的木炭,大头自然留在了山谷以备严冬。顾满只装了两小袋品相好的,在第二天拉进了小石村。 板车刚停下,老谢一眼就认出了袋里的东西。 “木炭?” 他凑上前捡起一块,用手指敲了两下。 “烧得还挺透,好手艺啊。” 村里的年轻人没见过炭,上了年纪的人却都知道这东西。 “拿这个换灰薯。”顾满拍了拍麻袋。 老谢掰开一块木炭,断口内外黑得纯粹,没有夹着没烧透的木心。 他看向周围聚过来的村民。 “都看清楚了,这东西比木柴省地方,也经得住烧。天冷以后,家里存上一袋,比堆柴方便。” 旁边有人心动了:“怎么换?” 顾满报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随后补充道:“家里有余粮就换,没有也别硬抠。” 木炭本就是过冬的紧俏物资,话音刚落,就有人回家取来了灰薯。 这些都是别人用来过冬的口粮。他们愿意匀出一点,对顾满来说,已经够解燃眉之急。 两袋木炭很快见底,板车上多出一筐灰薯。 然而往山谷走时,顾满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眼前这筐灰薯,只能让紧绷的粮线松上一点。 练功的消耗一天也停不下来。 顾满每天练六遍《八部金刚功》,雷打不动地吃掉六份极道增肌餐。 这些天下来,第三部已经能在半小时内走完六个循环。 练功的进度喜人,但石柜里的存货也在以每天六块的速度减少。 “地里的灰薯要是迟迟不成熟,新一批营养餐又补不上......” 到那个时候,他只能被迫减少练功次数,把有限的食物留着熬过冬天。 凛冬将至,顾满最后的备冬计划,也要加快进度了。 第106章 先天掏肛圣体 第106章先天掏肛圣体 第一批木炭装进仓库,换回来的灰薯也码进了石柜。 顾满的备冬清单上,总算能划掉燃料这一项。 现在最缺的,是肉。 山谷的风已经带了割脸的寒意 清早推开石屋大门,呼出的热气会在脸前凝成白雾。 副水池的石沿挂着一圈薄霜,只有进水管下方还在不停泛起水花。 金坷垃催熟田倒不怕冷。 黑金色泥土依旧带着温热,灰绿色薯藤贴着地面往外爬,叶子越铺越密。 白蛆和胖头菇也能一批批养下去。 可这几样都顶不了肉。没肉,新一批极道增肌餐就做不出来。 山谷目前养不了牲口,顾满只能继续打河里食人鲶的主意。 接下来五天,他重新找了根更厚的铁管,前端钻出一圈细孔。里面塞铁丝网,把蚯蚓油渣装进去,最后用铁丝封死。 第一天,他钓回来两条。 第二天虽然只上来一条,分量却超过四十斤。 后面三天又钓到四条。 五天下来,山谷空地上足足躺了七条食人鲶,总重二百六十多斤。 这么多鲜肉不能全靠现吃。 七条鱼要是不赶紧收拾,过不了几天就得一起发臭。 阿牛盯上了焚尸炉。 “那炉子够大,挂进去熏得开。” “可以。以后你吃饭的时候,正好回忆一下它跟诡尸一起熏过的味道。” 阿牛想了想,主动放弃。 两人在生活区下风处砌起一间熏房。 火坑挖在三米外,中间用黑矿石砌出一条烟道。柴火只在外面点燃,烟气沿着石道降温,最后从熏房底部钻进去。 这么一来,鱼肉不会被明火烤焦,不至于外面熟了,里面还淌着血水。 接下来的几天,山谷里几个人全忙上了。 阿牛负责剁鱼头、开肚剥皮。食人鲶的鱼皮又粗又硬,这活只能交给力气最大的。 顾满沿着脊骨片肉,再把藏在肉里的细刺挑出来。 秀秀和丽丽给鱼条抹盐、穿绳。 粗盐腌透一夜后再送进熏房,顾满每天早晚都要进去翻一遍。 鱼肉由白转黄,接着变成棕红。表面慢慢收紧,里面的水分也被烟火一点点带走。 剥下来的鱼皮也没扔。 这层皮连刀都不好割,晒透以后说不定能拿来做点东西,暂时全卷好塞进仓库。 鱼头和大骨放进锅里熬汤。熬过的骨头晒干烤脆,磨碎后送进堆肥洞。 鱼肠和不能入口的碎肉全部切碎倒进蛆槽。那些白蛆闻到荤腥,第二天就把碎肉吃的一点不剩。 两百六十多斤鱼到了最后,连渣都没浪费。 肉食有了着落,山脚下试种的三簇崖韭也争了口气。 黑金色泥土填进石缝以后,软塌塌的叶片重新立起。 顾满扒开湿泥。短短几天,根茎已经粗了一圈,旁边还冒出了几根细小的新须。 “照这个长法,入冬前就能挖上一批。” 阿牛看了眼高处那些迎风摇晃的绿叶。 “剩下的咋办?” “全搬下来。” 顾满爬上山壁,将剩余的菜根连泥撬出,沿着山脚石分散栽开,再填满黑金土。 忙完以后,山脚下多出一长排绿叶。 阿牛顺着石壁看了一圈。 “咱这山壁,也算块田了。” 到了第六天,顾满扛上铁管,打算去河边钓最后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先天掏肛圣体(第2/2页) 熏房快挂满了。今天要是还有收获,处理完就暂时收手,先把鱼肉全部熏干。 还没走到平时钓鱼的乱石滩,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顺风扑来。 顾满放慢脚步,贴着巨石张望。 河滩上趴着一头变异野猪。看体型,至少有五百斤。 肩背高高隆起,棕黑色厚皮堆出层层褶子,全身像是裹满了轮胎。 脊背上的鬃毛又粗又长。两根獠牙从嘴角向上翻卷,表面还挂着血丝和碎肉。 它的嘴更不像正经野猪。 上下颚向两边不自然地豁开,喉咙底下坠着鼓胀肉囊,正一缩一鼓地往肚子里送东西。 一头近百斤的獐子已被吞进去大半,嘴外只剩两条后腿。 獐子还没死透,蹄子蹬了两下。怪猪仰起脑袋,喉下肉囊鼓出一个大包。 咕咚。 最后两条腿也被吞了进去。 它的肚皮向下坠了一截。隔着皮肉,隐约还能看见一只蹄子顶出的轮廓。 怪猪闻到顾满身上的腥味,藏在骨头后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顾满。 没有嘶吼,五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蹬开碎石狂飙而来。 顾满早有防备,贴地滚开。 怪猪冲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头顶中前方的小树。碗口粗的树干从根部折断,歪倒在河滩上。 挨一下,怕是连埋都不用埋了。 顾满起身后不退反进,摸出初级符在怪猪再次冲来时擦过它的背脊。 符纸没有燃烧。 “是变异野猪,不是诡异。” 这畜生跑得快但转向极笨,肚子里那只死獐子严重拖慢了它的底盘。 真能宰掉,哪怕只有一半肉能吃,也抵得上他连钓几天鱼。 怪猪刨了两下地,再次转身。 顾满没有跟它硬顶。等那对獠牙从身前冲过,他绕到怪猪后腰,抽刀便斩。 刀锋切开鬃毛,在厚皮上拉出一道浅口。 手感不像砍肉,倒像切中一块泡过油的厚牛皮。 伤口才刚渗血,四周的皮褶就挤在一起,将刀口压得只剩一条红线。 “这身皮是拿城墙做的?” 怪猪吃痛,庞大的身体拧了过来。 顾满脚下换位,迅速退开。獠牙擦过腹部,皮衣外层被划出一道白痕。 他握紧西瓜刀,目光扫过这辆肉装坦克。 背部披甲、脖子短粗、眼睛缩在骨头后面。 正面硬刚根本无处下刀。 视线一路向后,落在那条不断卷动的短尾巴上。 全身都披着甲,偏偏排污口没装防盗门。 “是你先冲老子的,别怪我不讲武德!” 怪猪再次压低底盘狂奔而来。 十米。 五米。 顾满这次没有躲闪,迎着獠牙对冲 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 他整个人仰面贴上泥地,顺着怪猪冲来的方向滑了出去。 獠牙从胸前掠过。 五百斤重的身体从头顶轰隆跨过,腥臭肚皮几乎擦到顾满鼻尖。 四只粗蹄接连落在身体两旁。任何一只踩实,都足以让他当场骨断筋折。 顾满盯住从眼前掠过的后腿。 机会只有一次。 他握紧刀柄,对准野猪那毫无防备的后庭,自下而上,攮了进去! 第107章 屁股失守肉满仓 第107章屁股失守肉满仓 噗嗤! 西瓜刀齐根捅了进去。 “嗷——!” 刺耳的猪叫撕开河滩。 刚才还横冲直撞的巨兽,嗓子一下劈了叉,叫得比挨阉的太监还尖。 它两条后腿死命夹紧,带着顾满一路狂奔。 顾满双手攥着刀柄,后背贴着泥地滑行。石块、枯枝接连从身下碾过,撞得防诡套装啪啪作响。 换成普通衣服,他这会儿已经被河滩磨掉半层皮。 可他死活不松手。 位置都找到了,刀也进去了。现在拔出来,再想捅第二次,野猪未必肯把屁股借给他。 “喜欢吃是吧!” 顾满双臂绷紧,将刀锋朝前上方又送了一截。 “给你通通肠!” 刀锋在野猪体内卡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什么坚韧东西。 顾满拧动刀柄。 刀刃贴着骨盆深处横着剐过去。大肠、筋膜还有藏在里面的血管,被搅得一塌糊涂。 滚烫的污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混着碎肉和粪便,劈头盖脸糊了顾满半身。 臭味差点将他当场送走。 “呕……” 顾满差点张嘴吐出来。 怪猪倒是跑得更疯了。 “你他妈还敢拿屎还击!” 他憋住气,握紧刀柄又转了半圈。 怪猪拖着他冲出二十多米,四条腿渐渐乱了节奏。 前蹄还在拼命蹬地,后半截身体却开始往下坠。 它还想继续冲,两条后腿彻底没了知觉,只能软绵绵地拖过泥地。 整头怪猪很快失去平衡,朝一边歪去。 顾满见势不对,立刻拔刀,双脚顶住猪屁股用力一蹬。 他借着这股反力翻出猪蹄范围,抱住脑袋滚向旁边。 下一刻,五百多斤的庞大身体轰然侧翻。沉重的后屁股砸在顾满刚才的位置,震得碎石纷纷跳起。 只差一点,他就得和野猪死在同一个笑话里。 顾满翻身爬起,没敢马上靠近。 怪猪还在挣扎。 两条前腿不断刨地,拖着身体往前爬。鲜血从下面淌出,很快染红大片河滩。 它又往前挪了几米,脑袋终于垂下。 顾满看着华强牌西瓜刀,刀刃上挂着血、碎肉,还有几样他不愿细看的东西。 这把刀砍过诡异,剁过蚯蚓,今天又钻进野猪屁股里开了回荤。 别的不说,履历是越来越脏了。 顾满把全身冲洗好几遍。 洗到最后,已经看不出脏东西,鼻子里却始终飘着屎味。 “死了还非得恶心老子一回。” 歇够以后,他开始发愁怎么把猎物带走。 野猪本身就有五百多斤,肚子里还塞着一头近百斤的獐子。 顾满解下铁管上的麻绳,从两根獠牙下面绕过,又捆住猪头和前腿。绳子另一端套过双肩,在胸前打死结。 “起!” 双腿、腰背和肩膀同时发力。 野猪没动。 顾满脸憋得发红,脚下再往前顶了一步。 厚重猪腹终于擦着泥地挪动起来。 每走一步,他的鞋底都会在河滩上踩出一个深坑。麻绳勒进肩头,隔着防诡套装都压得发麻。 走上几十米,停下喘一阵。再拖几十米,继续歇。 拖到半途,顾满已经不想吃肉了。 他只想把这头猪踹活,让它自己走回山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屁股失守肉满仓(第2/2页) 可回头看看那座躺在地上的肉山,他又舍不得撒手。 “六百斤肉。” 顾满重新套好绳子。 “老子今天就是挪,也得把你给挪回去。” 临近中午,谷口那座黑色城门终于出现在灰雾里。 顾满浑身冒汗,冷风一吹,背后像贴着一层冰。两条腿不停打颤,肩膀也被麻绳勒得失去知觉。 阿牛听见外面的拖拽声,提着斧头从小门跑出来。 看见那头横在门外的怪猪,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阵。 “满子。” “你把谁家的猪祖宗拖回来了?” 顾满松开绳子,直接坐到地上。 “河边捡的。” “这么大的也能捡?” “它先想捡我,被我反捡了。” 秀秀和丽丽也从生活区赶来。 看见地上的庞然大物,两人眼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肉。 顾满喘匀气,踢了踢猪肚子。 “这里面还有一头。” 阿牛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听。 “怀了?” “它刚吞了只獐子。” “买一头还送一头?”阿牛脸上的笑容扩大。 “它临死前随的礼。”顾满扶着膝盖站起来,“别让人家白死,开出来看看。” 处理猎物的地方选在副池下风处的空地。 旁边烧上一大锅热水,用几根木头搭起架子,将手摇绞盘搬了过来。 阿牛拿着剔骨刀,从野猪较软的腹部一点点划开。 厚皮分向两边,脂肪下面露出一只大得离谱的肉囊。 肉囊表面布满粗大血管,里面鼓着一团完整兽形。野猪死了几个小时,囊壁还留着余温。 刀尖划开薄膜,酸臭热气混着血腥味冲了出来。 顾满和阿牛同时把头往后一仰。 “这味儿比你家焚尸炉还冲。” 两人一人抓住一条后腿,踩住野猪肚皮往外拔。 黏稠液体哗啦啦淌了一地。 一头蜷缩成团的獐子,被他们硬从肉囊里拽了出来。 脖子已经被野猪咬烂,其他地方还算完整。 阿牛乐得直拍大腿。 “真是买一送一!” “先别急着下锅。” 顾满用清水冲去獐子身上的黏液。被肉囊液体泡过的表层肉削掉,脖子附近咬烂的部位也全部切除。 剩下的肉颜色正常,没有腐臭。 獐子处理完,才轮到那头怪猪。 两条后腿被绳子捆牢,手摇绞盘吱呀转动。猪身一点点离开地面,倒挂在粗木架下。 顾满下刀前,先把尾巴下面被污血和粪水泡过的肉全部切掉。 这些脏肉与破烂肠段单独留给白蛆。 干净部分才开始剥皮。 那层猪皮厚得吓人,直接从外面割很费刀。顾满就从腹部破口处下手,顺着皮下筋膜一点点往外分。 猪皮一点点离开身体,露出底下大块白色脂肪和红色瘦肉。 两条猪后腿尤其夸张,单独一条就有几十斤。 整张猪皮也没浪费。脂肪刮干净,撒上粗盐,再撑到木架上阴干。 等以后腾出工夫慢慢处理,做鞋、护腿甚至小块皮甲都用得上。 铁丝一样的鬃毛被阿牛割下来,捆成几把。 “这玩意儿能干啥?” 第108章 寒冬进村 第108章寒冬进村 “做刷子。” “刷锅、刷木头。你要不嫌脏,拿来刷牙也行。” 阿牛看了看手里的猪鬃,默默闭上了嘴。 玩笑归玩笑,接下来是真正费工夫的分肉。 两条后腿单独卸下,肩肉、脊肉和肋排各放一处。 能够整块切下来的厚肉,全被改成长条,揉过粗盐后码进木盆。 骨缝间不好下刀的碎肉也没浪费。顾满用刀尖一点点刮净,混上少量肥膘和粗盐,剁成肉馅。 野猪的小肠被单独留下。 里面翻到外面,刮去油脂和脏东西,再用粗盐、草木灰水反复揉洗。 直到盆里的水不再发浑,顾满才用热水烫过一遍。 一截细竹管插进肠口。 阿牛负责按住竹管,顾满往里塞肉馅。灌满一段就用细绳扎住,中间留下空隙,免得受热以后撑破。 一根猪小肠很快变成十几节猪肉肠,挂在木架上晃着。 最脏的肠子末端、肉囊和受污染碎肉,全部剁烂后送去蛆室。 心、肝和腰子切开检查,没有异色和怪味,煮透后留作这几天现吃。 真正让阿牛挪不开腿的,是那一堆白花花的肥膘。 猪油切成小块倒进锅里,小火慢慢熬。 肥肉受热以后滋滋冒油,体积越缩越小。最后锅里只剩下清亮的油脂和一盆焦黄油渣。 猪油装了两大陶罐。 顾满刚转身拿盐,盆里便少了一块油渣。 再回一次头,又少了三块。 阿牛蹲在灶口旁边,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手却老老实实握着烧火棍。 “你不是在添柴吗?” “俺顺便尝尝咸淡。” “吃十几块还没尝明白?” 阿牛又夹走一块,认真说道:“每块咸淡不一样,得挨个尝。” “照你这么尝,明天就只剩盆了。” 顾满把油渣端走,撒上粗盐,留着以后拌灰薯吃。 剩下能接住的猪血没浪费。加盐搅匀,上锅蒸成血块。 骨头也被剁开熬汤。一直熬到汤面浮起厚厚一层油,骨缝间再也刮不出肉,才捞出来晾晒。 等彻底干透,再放进火里烧脆,砸成骨粉送进田里。 忙活完这些,新的问题又来了。肉是切利索了,但没地方挂。 旧熏房已经挂满熏鱼,剩下那点位置连一条猪后腿都塞不进去。 “再掏一间。”顾满看了看山壁,“火坑不用另挖。” 两人在旧熏房旁边重新挖洞。两间石屋共用火坑,却各走一条烟道。 烟道入口装着活动石板。 熏哪间,就抽开哪边。两间一起用,就将两块石板都拉开。 新熏房建好,腌过一夜的猪肉、獐肉和肉肠被分批挂了进去。 三天以后,最早挂进去的猪肉已经变成深红色,边缘发黑。 獐肉颜色更深,手指压上去干燥结实。猪肉肠也收紧了一圈,表皮泛着油亮。 顾满切开一块检查。里面不见湿软生肉,只剩下紧密的肉丝。 “这一批可以收了。” 仓库洞口一直没有门。 随着存粮越来越多,这个敞开的库房就像个漏风的钱袋,让人心里不踏实。 真要开槽、凿门、装上一扇黑矿石门,至少又得忙上好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寒冬进村(第2/2页) 眼下肉还没处理完,防寒的活也堆了一地,顾满根本腾不出手。 他只能先拿木板拼出一块挡板,外面蒙上油布,拿横木顶住。 虽然防不了诡异,挡住寒风和雨雪倒是够用。 顾满站在粮架前,抬头望去。 高处挂着一排排棕红鱼条。下方是猪肉、獐肉和一串串肉肠。 两罐猪油封紧罐口,稳稳放在架子最下面。 前些日子还空荡荡的粮架,如今总算被肉色占去了一大片。 可肉多了,不代表冬天就好过了。 寒气不仅往人的骨头里钻,也会冻坏水管、田地和菌床。 接下来的几天,顾满带着阿牛把山谷内外重新检查了一遍。 两座水池上方搭起木架,铺上厚篷布。 进水口、取水口和排水口留有空隙,池面却遮住了大半。这样既能积雪,也能少散些热气。 金坷垃田依旧温热。 顾满把晒干的碎草铺进藤蔓之间,沿田边堆出几道半人高的挡风墙。 菇房和蛆室最怕冷。 洞门各挂两层篷布,通风口也收窄了一半。白天暖和些时开一阵,入夜就只留一道缝隙。 山谷里忙着防风保暖,小石村也没有一户闲着。 夜里的白霜一天比一天厚。 老谢家的菌棚外又多挂了两层草帘。长开的胖头菇全部割下,趁着风还没带雪,抓紧切片晾干。 天刚亮,就有村民就提着筐、扛着锄头走进自家灰薯地。趁着土地尚未冻硬,能刨一颗是一颗。 大薯装进粮缸,小薯和断根也没人舍得扔。全都捡回去,煮烂以后照样能填肚子。 挖出来的灰薯藤捆成一束束。能沤烂的留下养白蛆,已经枯死的晒干铺床,连叶子都没浪费。 没有田的人更急。 有人扒开废墟,在倒塌的土墙下面找灰鼠洞。有人提着篮子往荒地里钻,挖那些苦得舌头发麻的草根。 废土上的寒冬足有四个月,一百多天。 眼下虽然各家缸里多少有点底,柴火也在一天天垒高,可村里升起的炊烟反倒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在掐着每天的用度,一天恨不得只喝一顿糊糊,柴更是不到冻得受不了绝不点燃。 大家心里都算着同一笔明细账。 趁现在天气还能硬扛,少往嘴里塞一口粮,少往灶里添一根柴。 谁都知道,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凛冬。顶多算是死神提前伸来探路的一只手。 山谷里,第二批熏肉还挂在熏房。 顾满刚给仓库的木挡板顶上横木。 一片细小的白色冰晶越过城墙,打着旋落在肩头。 冰晶停了一会儿,慢慢化成一点水迹。 更多雪粒从灰雾里飘了下来。不大,也不密,落到地面消失不见。 今年的第一场雪,到了。 顾满擦去肩头的水痕,登上城门岗楼。 观察口外的灰雾比前些日子更厚。小石村的轮廓藏在远处,只能看见几缕炊烟,风一吹便散了。 他扶住冰凉石墙,望着那片逐渐发白的天地。 “来。” “让我看看,穿越后的第一个冬天,到底有多凶。” 第109章 十六金与冰雪中的守路人 第109章十六金与冰雪中的守路人 第一场小雪过去七天,日子也进了十一月。 小石村通往竹山镇的破公路上,有一间废弃的养路房。几条从荒村、废墟延伸出来的小路,都会在前面汇入公路。 再往前走四十多公里就是竹山镇。穿过竹山镇,沿着公路继续向东,最终抵达两百多公里外的第七安全城。 昨夜落下的雪积在路缝里。 冷风从烂掉的窗框往屋内钻,吹得火盆里那点炭忽明忽暗。 贪狼帮副帮主黑狼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两件旧棉衣。三个手下蹲在火盆旁,手掌翻来覆去地烤。 最年轻的那个终于忍不住了。 “狼哥,这月钱什么时候送来?”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上个月咱们四个才分两枚金币。”年轻人缩着脖子,“一天到晚趴在这鬼地方。吃的自己买,炭自己烧,夜里还得拿尸油灯防诡异。” “目标没堵着,穷鬼倒宰了十几个。翻遍他们的裤裆,搜出来的钱连买尸油膏都不够。” 另一人也跟着骂:“帮主在城里喝酒吃肉,咱们在这冻屁股。再守下去,人没等着,蛋先冻掉了。” 黑狼掀开棉衣,露出腰间的旧手枪。 “要不枪给你,你回去跟帮主说?” 屋里立刻没声了。 这把枪是他们守路的底气,也是拴住他们的狗链。 拿着贪狼帮的枪临阵逃跑,回城以后能不能留下全尸,全看帮主当天心情。 黑狼重新裹好衣服。 “帮主让守,就继续守。” “小石村里那个符师不露面,咱们就当在这过冬。他要敢往竹山镇走,直接做掉。” 年轻人往火盆里添了根细柴。 “那个快递员要是一起出来呢?” “帮主交代过,躲远点。” 黑狼望向窗外空荡荡的公路。 他们守了这么久,截住的全是从附近荒村逃出来的难民和拾荒者。 别说符师,连张像样的符纸都没搜到。 这活又冷又穷,还随时可能喂了诡异。 唯一能撑住几人的,也就剩下回城领赏的念头。 “再忍一阵。”黑狼把脑袋缩进衣领。 “等人死了,帮主随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过个肥年。” 同一天上午。 第七安全城,偏僻小巷。 吴文翰确认四下无人,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布包。 里面共有十六枚金币。 他取出八枚藏进贴身口袋,将剩下的重新装好,这才来到无名小屋。 白色面具人早已坐在桌后。 “这些拿去维持人手。”吴文翰取出布袋,“路上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面具人说道: “于泽去过几次竹山镇。除此以外,没有值得留意的人从小石村出来。” “那个符师呢?” “还在村里。” “那就让他继续待着。”吴文翰说道。 “寒冬虽然来了,也不能撤人。这种时候才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八枚金币被面具人带出无名小屋。 走出两条街后,其中四枚进了他的私人柜子。 剩下四枚金币,才被带进贪狼帮占据的三层旧楼。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里面却烤得暖烘烘的。 火盆里堆着木炭,桌上摆着烤肉和烈酒。贪狼靠在沙发上,正抱着一条鸡腿啃。 看见白面具,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肉。 “您来了。” “守路的人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十六金与冰雪中的守路人(第2/2页) “都好着呢。”贪狼抹去嘴角的油,“我的人就守在半道,谁经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前后已经处理掉十几个人,没看见你们要找的符师。” “派去的都是普通人?” “当然。” “您特意交代过,怕村里快递员发现,不能让职业者靠近村子。” “我挑的几个全是打架杀人的老手。” “副帮主黑狼亲自带队,我还给他配了一把枪。” 贪狼往椅背上一靠,颇为自信。 “只要碰上的不是职业者,随便杀。” 白面具人这才点了点头,取出四枚金币。 “按照谈好的,四名暗哨,每人一枚。” “继续盯着。” “符师不离开小石村,不用管他。” “只要他敢往安全城走,必须死在半路。” 贪狼把四枚金币拢到面前,笑得格外热情。 “您放心。” “别说一个符师,就算从那破村子里飞出一只苍蝇,我的人也得先看看它是公是母。” 白面具不想听他放屁,转身离开。 房门刚刚关上,贪狼从四枚金币中拿走两枚。 “帮里养这么多人,哪处不得花钱。” “枪也不能白用。” “收点管理费,应该的。” 他将剩下两枚金币装进钱袋,冲门外喊道: “来人!” “把暗哨这个月的工钱送过去。” 十六枚金币从上面滚下来。 经过吴文翰的袖口,剩八枚。 在白面具的柜子里转了一圈,剩四枚。 最后又被贪狼啃了一口,只剩两枚。 钱没丢,只是路上被人一口一口吃了。 四个趴在雪窝拿命杀人的倒霉蛋,最后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同一场寒风,也刮过了两百多公里外的小石村。 起初只有零星几片。 一个小时后,大片雪花没头没脑地往下倒。 田边的挡风墙、两座水池的篷布、格力城墙,全被积雪一点点覆盖。 山谷变白了,小石村也变白了。 更远处的荒地、废墟、公路和树林,全部消失在无边雪幕中。 天地间像是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顾满独自站在避诡园门外,雪花不断落在身上。 大雪吞掉了远处的山,也吃掉了所有声音。整个世界安静得过分,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顾满望着漫天白色,难得没有算粮食,也没有想下一件该造什么。 他有些想家了…… 那个有热水、有电、有网络的世界。 冬天回到出租屋,拧开水龙头就能洗热水澡。被窝里一躺,手机一点,半个小时就有人把热饭送到门口。 哪怕楼上有人半夜拖椅子,楼下外卖电动车按喇叭,隔壁夫妻关门吵架。 现在回想起来,居然都挺有人味。 哪像这里。 想吃顿饱饭,得先养蛆、收粪、种薯,再去河里跟吃人的鱼拔河。 想吃口猪肉,还得从野猪屁股里下刀。 “以前天天嫌外卖难吃。” 顾满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现在要是来份黄焖鸡,塑料袋我都能舔干净。” 伤感刚冒出来没多久,一团积雪从石屋上方滑落,啪叽一下砸进他的后领。 顾满浑身一哆嗦,刚升起来的思乡情绪当场摔死。 “淦!” “这个世界连伤感都限时!” 第110章 大雪封山,我挖山 第110章大雪封山,我挖山 大雪狠狠干了一夜。 天刚亮,顾满推开石门,险些以为山谷被人连夜换了层皮。 道路、田埂、排水沟,全埋进了雪里。 谷口那面黑矿城墙也白了大半,只剩两扇漆黑石门立在雪中,看着格外扎眼。 风卷着雪花往山谷里灌,打在脸上又凉又疼。 换作普通人,这种鬼天气敢出门非得裹成个球不可。 顾满却只穿了那件七匹狼皮衣。几个月的《八部金刚功》练下来,他气血旺盛如炉,体魄早已远超常人。 再加上这皮衣自带防风功能,只要不在室外长时间死耗,单凭这一件就足够扛住废土的严寒。 满拉紧七匹狼皮衣,顾满第一站直奔种植区。 其他东西可以晚点收拾,地里的粮食不行。 积雪已经没过脚面。 他一路踩出两排深坑,到了田边,把挡风墙附近的雪扒开。 下面的金坷垃催熟田没有冻硬。 黑中透金的泥土仍旧松软。手掌按上去,甚至还能摸到一丝温热。 铺在地面的干草湿漉漉的,却没有结冰。几根新藤从草缝里钻出来,正贴着暖土往外爬。 “还能长?” 顾满顺着一根粗藤往下挖。 铁铲刚翻开两层泥土,下面露出几块鼓胀的灰薯。 最大的一颗有拳头大,周围还连着几颗鸡蛋大小的幼薯。 顾满没舍得挖出来,赶紧把泥土填回去,用干草和积雪盖好。 那块写着广告的木牌已经被雪埋住半截。 【大粪掺了金坷垃,灰薯亩产一千八】 “这个世界的金坷垃还真没吹牛逼。” 灰薯已经结出来了,个头还不小。照这个势头继续长下去,山谷的主粮总算有了盼头。 “没白往地里掺那么多屎。” 灰薯让他松了口气。 山脚石缝里的崖韭,则长得像集体吃错了药。 一片片绿色长叶刺出积雪,边缘的白色锯齿挂着冰晶。风越大,叶子甩得越凶,看着比入冬以前还精神。 顾满拨开石缝里的积雪,摸了摸埋在黑金土中的白根。 根茎又粗了一圈,顶端还分出几根新的细须。 别的菜一到冬天,恨不得把根缩进土里装死。这东西倒好,风越冷,雪越大,长得越来劲。 “果然没给你取错名字。”顾满蹲在石壁前看得直乐。 “别人行情一冷,韭菜都怕被庄家割。” “你倒是会挑时候,专挑庄家最难的时候疯长,主动上门让我割。” 按照这个势头,再长上一周,山脚这一排就能收获。 鱼干、熏肉、灰薯、白蛆、胖头菇,再加上崖韭根。 东西算不上丰盛,至少不必连续四个月只啃同一种食物。 顾满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蛆室门口。 篷布一掀,里面没有往日那种肉虫翻料的动静。 两道石槽看着静悄悄的。 顾满拿木片扒开粪料,上百条白蛆全缩在深处,挤成一团取暖。 它们没死,动作却慢得要命。 以前木片往里一碰,整槽虫子能翻成一锅白粥。现在只懒洋洋拱动几下,连屎都不想吃了。 菌室更干脆。 白丝还活着,胖头菇却集体罢工。 几个米粒大小的菇包缩在木屑之间,五六天没见长大。 “一个半死不活,一个直接停工。” “先忍几天。等水池弄完,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农田能扛住寒冬,是因为经过了强化。 菌室和蛆室全靠篷布与粪料发酵出来的那点热气支撑,气温一降,减产很正常。 过去这段时间,强化位一直没有闲着。 农田结束以后,强化了两把光头强伐木斧。又补了一批极道增肌餐、初级符和强化尸油膏。 眼下消耗品够撑一阵,强化位正好腾了出来。 顾满离开养殖区,转头去了两座水池。 主池的进水管仍在哗哗吐水,水量和前几天没有多少区别。 水锤泵从河里取水,他最初担心河面结冰以后,整套东西会跟着趴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大雪封山,我挖山(第2/2页) 好在铺设供水系统时,取水口和动力管的入水段就被压在河面以下。 天气再冷,先冻住的也是河面。只要河床没有彻底冻透,冰层下面的水依旧会流,动力管照样能够吃到水。 更何况,强化后的【汇仁肾宝·水锤供水系统】本身就有防冻能力。 眼前持续涌出的河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供水管线没出问题。真正怕冷的,是水离开强化管口后的部分。 主池进水处被水流冲得不停晃动,还留着一片活动水面。 可离进水口稍远,池边已经冻出一圈冰层。 副池的水动得更慢,表面结出的薄冰几乎连成了一整片。 再冷几天,冰只会越冻越厚。到时候想用水,得先拿斧头劈开。 更麻烦的是外露管口。 要是管口先被冻硬,水锤泵还在河边一刻不停地往上顶水,整条供水线早晚得憋出问题。 “这俩祖宗要是趴窝,山谷一半的活都得跟着停。” 顾满把手贴在两座水池相连的地方。 【是否强化主副蓄水池?】 【强化时间:5天】 “五天,还能接受。” 水池真冻成冰坨,吃饭、洗漱、灌溉和养殖全得一起歇菜。 先保水。 “强化。” 顾满用木板把取水口周围遮严。 这五天只能每天过来敲冰,先让水池勉强维持使用。 外面大雪封天,哪儿都去不了。 顾满在山谷转了一圈,索性返回避诡园。 tata防爆门缓缓合拢,呼啸的风声被挡在外面。 壁炉里的木炭烧得通红。 顾满脱下皮衣,伸手烤了一会儿。冻得发僵的手指恢复知觉。 屋子不小,可东西实在太多。 床、木桌、灶台、净水器和工具全挤在这间四十平方米的客厅里。 石柜中塞着药酒、爆血籽和各种材料。 床边靠着徐工投符弩与华强牌西瓜刀。 墙角还养着两只会喷毒的肉瘤蛤蟆。 说是五星级避诡园。 住久了,更像是在军火库、养殖场和厨房之间,强行挤进了一张床。 顾满在屋里转了两圈。 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样不该出现在枕头旁边的东西。 “以前忙着保命,有个大客厅就不错了。” “现在外面都冻住了,正好搞室内装修。” 当初挖石屋时,他就在三面墙上预留了扩建位置。 三面墙都留有一米宽、两米高的门位,只凿出一圈轮廓,里面仍是实心山岩。 手表强化石屋时,没有连预留门位一起加固。 顾满找来一截木炭,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最里面开卧室。 四米乘五米,二十平方米。床、衣柜和日常用品全部搬进去,客厅不用再像杂货铺。 右边墙开制作间。 符纸、药材、爆血籽和各种工具都挪过去。两只肉瘤蛤蟆也一起搬走。 制作间旁边,单独开卫生间。 排污主管已经埋在石屋地下,供水则从主池的日常取水管另接一条支线,沿先前留下的地槽送进来。 茅坑、淋浴和独立排风口,一样不能少。 壁炉旁再装一只加热水箱。 哪怕外面暴雪封门,他也能关在山腹里洗热水澡。 练功房同样得有。 现在练功,动作稍微放开一点就容易踢到桌角。 以后练到第四部、第五部,总不能每次开练以前,先花时间搬家具。 最后是逃生暗道。 出口不能乱挖。山体外面是什么地势,距离有多远,都得先摸清楚。 规划画完,地面已经铺满黑色线条。 顾满站起来看了一阵,忽然觉得四个月寒冬都未必够他折腾。 别人过冬,恨不得钻进被窝。 他过冬,准备给整座山开膛破肚。 第111章 力能扛鼎!初级职业者的实力 第111章力能扛鼎!初级职业者的实力 顾满抄起白骨矿镐,对准后墙预留的门位。 腰胯一拧,胳膊一抡。 “吃老子一镐!” 铛!铛!碎石不断脱落。 他现在挖矿主打一个大力出奇迹。 碎矿块装进木筐,完整的大块单独堆到外面,以后砌墙、铺地都用得上。 干到中午,墙面被掏出一块能站人的浅坑。 这段时间,顾满每天六遍《八部金刚功》。 第三部单掌举按,早已从六个循环推进到九个。 可最后一个循环始终卡着,要么换掌慢了半拍,要么脚下提前乱了位置。 当天晚上,他摆开架势。 一直走到第九个,稳如老狗。 看了眼时间,距离半小时结束还有两分多钟。 足够了。 右掌上托,左掌下按。身体两边的肌肉像两根方向相反的绳索,同时绷紧。 肩、肘、腰、胯紧接着换力,没卡壳。 最后一掌落回身旁,时间还没结束。 “十个!” 顾满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第三部,圆满通关! 身上不断跳动的肌肉,正在慢慢平复。 肩膀、手臂、后背和腰腹之间,像是多出了几条看不见的绳索。 脚下发力,腰腹自然收紧,肩背随之绷起。过去需要分成几段完成的动作,现在一口气就能贯通。 肌肉没有鼓大,身体还是那副紧实模样。藏在皮肉下的劲,却已经完全不同。 第二天,顾满把处理野猪时用过的吊架搬来。 一头绑着装满黑矿的木架,按体积估算少说也有六百多斤。 “起!”顾满抓住麻绳。 装满黑矿的木架晃了几下,硬生生离开地面,被他拉起半米高。 顾满憋着一口气,坚持了三个呼吸,这才把麻绳一点点放回去。 木架砸在地上,震得碎石乱跳。 力量测完,他又吊起四块大黑矿,让它们像钟摆一样在空中瞎晃荡。 顾满盯着这四颗“流星锤”,找准空当,一头扎了进去。 低头,缩脖子,扭屁股,走位风骚。 一块黑矿擦着后脑荡过,他已经扭身让开迎面而来的第二块。脚掌落下,身体紧跟着从两条交错的麻绳间挤了出去。 来回两趟,片叶不沾身。 “力量六百多斤,反应也快了一截。” 按照功法上的说法,第三部圆满,肉身已经摸到了初级职业者的门槛。 可顾满想起当初那对杀手姐妹,刚膨胀起来的自信心散了大半。 自己现在要是刚入初级,那对疯婆娘绝对是初级巅峰。 况且,正经的职业者谁特么光靠肉搏啊! 人家有职业能力,有趁手武器,杀人比杀鸡还专业。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得继续苟。 不过,门槛总算跨过去了。 以后再和于泽吹牛逼自己是职业者,终于不用心虚了。 老子肉身达标,再把强化能力伪装成职业天赋,整套说辞滴水不漏。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看不出他在撒谎。 顾满心情大好,翻开《八部金刚功》第四部。 第四部的动作极其变态,身体要拉开一张无形硬弓。 双腿分开,膝盖下压。左胳膊往前顶,右拳往后脑勺拉。 最反人类的是,腰胯必须钉在中间不能跟着歪。 练完第一个循环,后背像被人拿铁钩来回扯过,双腿酸得直打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力能扛鼎!初级职业者的实力(第2/2页) 虽然累成狗,但这套“开弓”的发力姿势,让他醍醐灌顶,悟到了抡镐的精髓。 休息过后,顾满重新走进门洞。 双脚扎根,膝盖微沉。 肩胛打开,双臂如同拉满弓弦,将第三部圆满后增长的力气全部灌进镐头。 “给爷碎!” 铛!四棱尖头没入黑矿,裂纹向外炸开。 “爽!这才叫愚公挖山!” 照这个狂暴的挖法,二十平方米、三米高的卧室,大概需要六七天。 再算上清渣、修墙、练功、巡田和每天给水池敲冰,十天也能收尾。 干劲十足的顾满,傍晚就把阿牛叫进了避诡园。 “满子,啥事?” “教你点东西。” “啥?” “广播体操。” 顾满不可能把完整的《八部金刚功》交出去,只准备教他第一部。 这套功法的效果实在逆天。完整八部一旦流传到安全城,谁都能猜到他手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但只教第一部,风险要小得多。 第一部足以强化体魄,排出身体里的灰雾污染。 阿牛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强壮,没得雾病全靠命硬。 就算练功以后体魄变强,他多半也只会觉得这套“广播体操”有点小用。 在这操蛋的废土上,阿牛是顾满唯一能交后背的兄弟。 这大半年,两人一起杀过诡、挖过山、筑过墙。 如今一家人也搬进了山谷,命算是彻底绑一块了。 况且这头人形牲口以后还得干重活,真让雾病放倒了,顾满上哪再找一个这么耐用的兄弟。 “动作不准往外传。” “只准在山谷里练。谁问都别说是我教的,更不能擅自教给别人。” “俺记住了。”阿牛重重点头。 “秀秀和丽丽怀着孩子,现在不能胡乱拉筋动腰。” “等生完孩子,身体养稳了,我再看能不能教。” 顾满本来以为教这个铁憨憨得费不少唾沫星子。 结果真上手才发现,阿牛只是反射弧长,不代表肢体不协调。 常年搬尸体练出的一身筋骨,核心力量稳得一批。 替他压了两次肩膀,纠正几处发力顺序,他就摸到了门路。 半个小时下来,阿牛竟完成了两个循环。 第二遍虽然有些变形,脚底和腰腹的劲却没有断。 练完以后,阿牛两条胳膊抖个不停,脸上全是汗。 “这广播体操,比抡镐累多了。” “先一天一遍,多吃点。别仗着力气大瞎吉尔硬拧,把自己练坏了。” 顾满看着门外呼啸的风雪。 “天冷了,你也是快当爹的人了,记得多操心爱的人。” “中!” 次日。 顾满在避诡园里吭哧吭哧挖自己的单身狗挖卧室。 阿牛也回到自家石屋,开始给老婆孩子凿新房。 铛! 铛! 两把白骨矿镐,在山谷的不同位置,响起了粗犷的二重奏。 大雪封住谷口,城墙、水池、田地和山路,都被白色吞没。 别人被大雪关在屋里,只盼着粮缸能多撑一天。 他们两个,却在雪封天地的时候,一镐接着一镐,把日子往山肚子里越挖越宽。 第112章 下雪也恒温,雷欧 第112章下雪也恒温,雷欧 两把矿镐又在山腹里响了两天。 第五天,顾满刚抡起矿镐,手腕就传来震动。 【强化完成】 占了五天强化位的主副蓄水池,终于结束。 他扔下矿镐,套上七匹狼皮衣,踩着积雪赶往种植区。 雪还在下。 水池上方的篷布压着厚厚一层积雪,几根木架已被压弯。边缘垂下一排冰凌,最长的快要碰到地面。 顾满推掉积雪,掀开篷布。 一股白色水汽扑到脸上。 昨天还绕着池边结成一圈的冰层,已经消失得干净。 主池中的河水轻轻晃动。 把手伸进去,没有预想中的刺骨寒意,摸着和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差不多。 副池也没结冰。 主池溢下来的河水,还有沉沙坑送来的融雪水,刚流进去时冷得扎手。过上一阵,池壁便会透出暖意,将水温重新拉回来。 “真成恒温的了?” 顾满抓起一团雪,扔进副池。雪团在水面转了几圈,很快化开。 两个水池的模样也变了。 池壁覆盖着一层红色内衬,表面光滑得像烧过的陶瓷。 池口装着数块厚重盖板,带有石轨。需要取水时推开一块,用完再合上。 盖板关闭时,泥沙、积雪和枯叶就落不进池里。 几处进水口也多出凸起的过滤箱。 水先穿过细密金属网,里面夹带的虫子、泥沙和烂叶会被拦住。 过滤箱底部还有一只可以抽出的污物盒,脏东西积满后,拉出来倒掉就行。 顾满试着推了推盖板。厚重石板沿轨道滑动,几乎没费多少力气。 两座水池中间,嵌着一块铭牌。 上面画着两个只穿裤衩的小男孩。 一个高举火把,另一个扛着烧红的暖气管。两人背靠背站在雪山前,表情庄严得像要去拯救世界。 【海尔兄弟连体蓄水池】 底下刻着自带bgm的恶搞台词: 【下雪也恒温,雷欧。】 【滴水不结冰,雷欧。】 顾满看着那两个小孩,脑子里莫名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阿牛正好赶过来,凑近看了一阵。 “满子,他俩为啥不穿衣服?” “为了证明这水池确实不冷。” 木架已经被积雪压变形,继续留着反倒碍事。 两人索性拆掉篷布和木架,将积雪清理干净。以后推拉盖板就能挡雪,用不着再给水池撑伞。 供水的问题解决,顾满照例巡查山谷。 走到山脚,那片韭菜根已经熟了。 绿色长叶足有小半米高,叶面压着雪,边缘的白色锯齿仍旧硬挺。 “还真赶着让我割。” 顾满用西瓜刀拨开根部泥土。 他没有整簇挖走。长粗的成熟侧根切下来,装进筐里留着制作营养餐。 中心长着嫩芽的主株继续留在石缝中,免得这一茬割完直接断种。 顾满又在旁边寻找空石缝,塞入一把黑金土,将幼株分别压进去。 忙了大半天,十几簇韭菜根割出小半筐白根,山脚的岩壁菜地也往外延伸了一大截。 老根继续分株,新苗接着长。 以后只收成熟侧根,不伤中心母株,这条岩壁菜田只会越割越长。 “这才叫割韭菜。” 从山脚返回避诡园时,顾满经过山谷最深处,脚步停了下来。 保护水泥红浆池的简易棚子已经歪了。 棚顶积雪压得几根粗木向下弯曲,木板互相错开,整座棚子朝左边斜出一个吓人的角度。 狂风一吹,木架就跟着摇晃。照这个架势,根本撑不到天黑。 顾满用肩膀顶住倾斜的横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下雪也恒温,雷欧(第2/2页) “阿牛!” 喊声在山谷里荡开。 没过多久,阿牛扛着矿镐跑了过来。 “要塌?” “废话。难不成它在给咱俩扭秧歌。” 两人往棚下塞进木桩,随后爬上去清雪。 积雪刚铲掉一半,其中一根承重木突然裂开。 顾满和阿牛一左一右托住横梁,才没让木板砸进池里。 “往外推!” 两人同时发力,将歪斜的棚顶掀向空地。木架轰然落进雪中,红浆池露了出来。 红色液体仍从断裂矿脉中缓缓渗出,在寒风里没有结冰的迹象。 顾满这才松了口气。 这种液体碰到石粉、泥沙和碎矿,转眼发灰凝固。 真让整座破棚扣进去,木屑、灰尘和碎石全灌进池底,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把渗液的矿脉一起堵死。 他看了眼倒在雪里的棚子。 “别修了。” “这次直接给它盖间房。” 红浆池是山谷建设离不开的东西。 城墙、水池、石屋,哪里都要用。它也是顾满不能轻易让外人看见的秘密。 以后雇村民垒墙,总不能让人随便往山谷深处瞧。 这间房不但得挡雪,还得挡眼睛。 顾满先用厚油布盖住池口,免得施工时掉进碎石。 两人清出四周积雪,直接在红浆池外垒墙。 平整黑矿朝外,碎矿和石粉填进墙心。水泥红液舀进桶里沿缝隙浇下,不到一分钟便发灰变硬,将松散石块牢牢黏成一团。 四面墙没有开窗。 靠近屋顶的位置只留两道通风孔。从外面看不见池子,里面的湿气却能排出去。 屋顶也没再铺平。 两人用拆下来的木料撑起临时拱架,再从两边往中间压入黑矿。 这样积雪会向两边滑落,不会全压在屋顶中间。 门口装上一扇厚木门。池边留着一条通道,方便顾满提桶取液。 一直忙到下午,才将最后一道石缝封死。 不久前还在风里扭秧歌的破棚,已经变成一间低矮结实的黑石屋。 顾满关上木门。 咔哒。 铁锁扣死。 站在外面连池水的影子都看不见。 五十多公里外的竹山镇,也响起了一声轻响。 咔哒。 一扇防盗门的锁芯转了半圈。 门外蹲着一个干瘦男人。 竹山镇的人都叫他骨耗子,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这家伙见钱眼开。穷人救命的半袋粮食他敢偷,只要价钱足够,亲爹棺材上的钉子都能拔下来卖。 此时,他摘掉了右手皮套。 食指没有指甲没有皮肉,从指根向前,只剩三节惨白指骨。 骨耗子把食指插进锁眼。 职业能力发动。 咔咔咔……细小骨刺从指骨表面冒出,在锁芯内部不断增生、分叉。 碰到凹槽,骨刺就会改变形状,继续向缝隙深处生长。 几秒以后,整根食指填满锁芯,变成一把严丝合缝的骨钥匙。 骨耗子转动手腕,防盗门开了。 他的食指却卡在锁孔里,拔不出来。 骨耗子并不着急。从腰后抽出短刀,抵住食指关节,像锯木头一样来回拉动。 咯吱……骨粉不断落下。 最后一下用力。 咔! 一截指骨断在锁芯中,乳白色骨芽很快从中冒了出来。 骨耗子的职业能力不只能让骨头增生,断掉的指骨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重新长齐。 他推门钻了进去。 “一截骨头,换一屋子钱。” “值。” 第113章 贼不走空 第113章贼不走空 防盗门后,是竹山镇数得着的大户人家。 这家主人靠倒卖粮食和药材发家,手里养着一批护院,其中还有一名初级职业者。 骨耗子盯了这里好几天。 今天主人带着职业者护院出门谈生意,库房却还有三四个人守着。 骨耗子没敢碰那边,转头摸进主屋。 书桌、衣柜翻了一遍,值钱东西没见多少。直到床头,才在里面找到一个柜子。 十二枚金币整齐码在里面,胸口的布袋都沉了。 换做寻常的贼,这时候已经该跑了。 骨耗子偏偏觉得来都来了,只拿十二枚金币,对不起自己断在锁孔里的手指。 他出了藏钱的房间,又溜进后院卧房。 床上五六十岁的女人被开门声惊醒。她刚撑起身体,冰凉刀刃已经压在脖子上。 “别喊。”骨耗子捂住她的嘴,摘下手腕上的银镯。 东西拿到手,他还是没走。 女人拼命挣扎哀求,骨耗子将短刀往她脖子上一压,强行凌辱了她。 这一耽搁,最后那点逃命时间也被他折腾没了。 外出谈生意的主人被大雪堵了路,生意没谈成,带着职业护院提前返回。 一行人进门就发现锁芯里卡着半截白骨。 “家里进贼了!” 吼声刚传进后院,卧房里的女人用尽力气撞翻木架。 陶罐砸得满地开花。 骨耗子裤腰都没系紧,就抓起钱袋撞开窗户。 “抓住他!” 十几个人冲出院门。 那名职业护院踩着墙头追在最前面。 骨耗子同样是初级职业者。 【削骨贼】不擅长正面厮杀,逃命的本事却极强。 骨头在腿里咯咯乱响,膝盖和脚踝被他拧出常人做不到的角度。 挡在前面的矮墙,他贴着墙角一折便钻了过去。 两座屋顶之间只有半人宽的缝,他收紧肩膀,像只没皮的耗子一样挤过去。 职业护院的铁棍几次擦过后背,愣是没把他留下。 骨耗子一路逃出竹山镇。 大路虽然平坦,却无遮无挡,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雪地上的人影。 骨耗子不敢走,只往荒沟、废村和枯草地里钻。 这场追杀从下午一直拖到傍晚。 普通护院早被甩得没了影,只剩那名职业者追在后面。两人生生跑了几十公里,谁都不肯先停。 直到天边的灰光开始变暗,追在后面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大片废墟。 骨耗子翻过两面断墙,故意踩着倒塌屋梁来回绕了几圈。随后缩紧肩骨,从一道二十厘米宽的破口钻进土屋。 屋里有口废弃地窖。骨耗子掀开烂木板缩进下面,把木板拉回原处。 追来的脚步声很快进入废墟,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那名职业者在外面转了许久只能放弃。 直到脚步远去,骨耗子才推开木板。 远处灰蒙蒙的风雪中,藏着几间低矮房屋。 骨耗子靠着土墙坐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先前断在锁芯里的指骨已经重新长齐,连接处还残留着一圈细密骨纹。 活动几下食指。弯曲、伸直,没有半点迟滞。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币,脸上挤出笑。 “十二枚,没白跑。” 按理说,有这笔钱就该找地方养伤。 可骨耗子要是懂得见好就收,也不会落到让人追杀五十多公里的地步。 “村子虽然不大,总能找到几件值钱的东西。” 骨耗子没有贸然撬门。 村里大部分屋子都住着人,惊动一家,也会惊动快递员。 骨耗子借着风雪遮掩声音,悄悄爬上屋顶揭开瓦片。 连续看过七八户。 墙边堆着木柴,粮缸里存着灰薯和白蛆干。石磨、铁锅、木床和农具摆在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贼不走空(第2/2页) 他趴在屋顶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吃的倒是不少。” “怎么连件能揣进怀里卖钱的东西都没有?” 经过快递站时,他脚步放得更轻。 屋里亮着尸油灯。 于泽围着一口咕嘟冒泡的铜锅,正往里面夹肉。 骨耗子看见快递站的牌子,立刻退入墙后,宁愿绕过半个村子,也没从门前经过。 屋内,于泽瞥向窗外。 那人身上带着职业气息,却没有靠近快递站,也没碰那些住着人的房屋。 于泽夹起一块肉,在蘸料里滚了滚,懒得起身。 “跑小石村偷东西?” “饿疯了吧。” 骨耗子绕到村后,本来已经准备放弃。 一座黑色城墙却从风雪中露了出来。 四米高的墙体横在两面山壁之间,中间立着两扇巨型石门。城门上方还压着一间封闭岗楼。 骨耗子仰着脑袋,足足看了十几秒。 这种穷得老鼠都想搬家的破村后面,居然藏着这么一座城门。 里面要是没好东西,谁会闲得蛋疼修成这样。 骨耗子摸遍侧门,门已经在里面被反锁。 “反锁是吧,那就翻进去。” “一座四米高的墙,也想拦老子?” 他后退十几步。 两条腿里的骨骼一阵错响,膝盖向下压低,整个人突然窜了出去。 第一脚踏上石门。 刚想通过借力两次蹬踏,一股阴气便从门梁上的灰白墓碑里钻了出来。 暗纹一条条亮起。 骨耗子还没反应过来,踩在门上的右脚已经没了知觉。 白霜从鞋底向上爬。 脚踝、小腿、膝盖。 体温顺着右脚疯狂流失,半边身体眨眼冻得僵硬。 “什么鬼东西!” 骨耗子死命往回拔腿。可右脚却像焊在了门上,冰冷刺骨的阴气往骨髓里钻。 再耽搁两秒,他整个人都得变成挂在墙上的冻肉。 他眼神一狠,抽出短刀,没有犹豫,照着冻僵的脚踝手起刀落。 咔嚓!失去支撑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那只被生生斩断的右脚依旧黏在门板上,断口惨白一片,连滴血珠都没能渗出来。 骨耗子强咽下喉咙里的惨叫,左脚踩在右脚上,身体被抬高一截。 借着前倾的惯性,他整个人翻落进山谷之中,重重摔进雪里。 身后的暗纹慢慢熄灭,阴气退回墓碑。 骨耗子趴在雪中,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哆嗦着从怀里扯出布条,将光秃秃的脚腕死死勒住,连缠了十几圈。 十二枚金币还在。 银镯也在。 可那只脚没了。 正常人到了这一步,早该想着怎么保命。 骨耗子摸了摸钱袋,看向山谷深处。 “脚都交了。” “不偷点东西回去,老子不是白交门票了?” 做贼讲究贼不走空。 断了一只脚,也不能坏规矩。 骨耗子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跳地往里挪。 生活区的石屋透着火光,隐约还有人说话。 他贴着山壁继续往深处走。 水池、农田、工坊、仓库。越往里看,骨耗子的呼吸越急。 这哪里是个破村子后面的山沟,分明是一座藏在山里的肥窝。 走到最深处,一间黑石屋挡住去路。 厚重石门严丝合缝,门外没有普通锁孔,只有四只能够转动的密码轮。 “换了个模样,还是锁。” 骨耗子伸手摸过轮盘,摘下右手皮套。 “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打不开的门。” 第114章 偷到阎王家 第114章偷到阎王家 四只密码轮并排嵌在石门上。 每只轮盘都有零到九,一共一万个组合。 骨耗子活动几下惨白的食指,脸上的自信慢慢僵住。 没有锁孔。 他不死心地贴着石门摸了一遍。门缝、门环、密码轮四周,连个能塞进指甲的窟窿都找不到。 这辈子,他开过木锁、铁锁、弹簧锁。就连安全城的防盗门,都能拿一截指骨硬捅。 唯独没见过这种不要钥匙的东西。 “没锁眼,还叫什么锁?” “耍流氓是吧。” 骨耗子一手拽紧门环,耳朵贴上石门,缓缓转动密码轮。 一般的转轮锁,只要给锁舌施加拉力,正确数字转到位置时,手感多少会有变化。 或轻,或沉。 再不济,也该听见一点内部摩擦声。 可眼前四只轮盘转起来一模一样。 咔哒、咔哒。 每个数字都像真的,又全他娘的像假的。 骨耗子先试了四个零。 没开。 四个一。 没开。 一二三四。 还是没开。 骨耗子盯着门上的tata字样,咬牙转出五二零零。 石门连个屁都没放。 “还挺能装。” 常见组合试完,他摘掉右手皮套,白骨食指轻轻一颤。 指尖长出一根头发粗细的骨针,沿着第一只密码轮的缝隙钻了进去。 骨针进去不到三厘米,就碰上了一层光滑套筒。 细针继续生长,在里面分出几道骨刺,试图绕过套筒探向锁舌。 骨耗子小心转动轮盘。 咔!骨针被轮盘当场夹断,疼得他脸皮一抽。 不过断口很快冒出新的骨芽,他换了个位置,又往里捅。 第二根断了。 第三根刚伸进去,同样被绞成两截。 强化后的密码轮咬合得严实,每只轮盘后面还有单独的金属套筒。别说骨针,恐怕连水都灌不进去。 骨耗子还不死心。 拿短刀用力刮过轮盘,只刮下一层薄霜,连道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 “打不开?”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老子怎么可能打不开!” 这家伙彻底跟门较上了劲。断脚不管了,身处别人家也忘了。 右手拨住轮盘,从零零零零开始,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往下试。 零零零一。 零零零二。 零零零三…… 密码没试出多少,右脚断口却开始回暖。 先前被阴气冻死的血肉渐渐恢复知觉,血从断面一点点渗出,将裹住脚腕的布条染红。 骨耗子压根没察觉。 自己堂堂一个削骨贼,为了翻进这户人家,连脚都交在了城门上。 现在居然连正主家的门都打不开。那只脚岂不是白断了? 不行。 今晚就算把一万个组合挨个舔上一遍,他也得舔开! 骨耗子试到零零二七时,顾满刚从茅坑出来。 晚饭里的熏肉吃得有些多,这泡屎拉得格外扎实。 他系好裤腰,扣上茅坑木门,踩着积雪往避诡园走。 走到半路,顾满停下脚步。 自家门前蹲着一个干瘦男人。 少了右脚,一只手拽着门环,另一只手飞快拨弄密码轮。嘴里还神神叨叨,像在跟那四只轮盘谈判。 雪地上的血迹从谷口一路拖到这里。 顾满站在后面看了几秒。 “你干什么呢?” 骨耗子头也没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偷到阎王家(第2/2页) “偷东西,没看见?” 话刚出口,拨动轮盘的手停住了。 不对,身后怎么会有人? 骨耗子一点点转过脑袋。 两人四目相对。 “……” 顾满点了点头。 “还挺诚实。” 下一句话直接炸了。 “我去你妈的!偷到老子头上了。” 他抬脚便踹。 骨耗子少了一只脚,反应依旧快得邪门。 仅剩的左腿发出一串骨响,膝盖突然转向。腰身跟着折下,以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姿势贴地躲开。 顾满这一脚擦过他的胸口。 骨耗子单手撑住雪地,短刀已经捅向顾满小腹。 他虽然是贼,被主人堵在屋里的次数肯定不少。 杀人灭口,也不是头一回。 顾满身上没带武器,只能错步让过刀尖。右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朝外一拧。 咔! 腕骨当场脱开,整只手软得像根断掉的绳子,带着短刀从顾满指间滑了出去。 还没等他追击,那只脱臼的手突然反向折回。 刀尖直奔喉咙! “你这骨头还能走后门?” 顾满缩头避开刀锋,肘尖狠狠撞进骨耗子胸口。 嘭!瘦小身体被撞得双脚离地,后背拍在石门上。 骨耗子张嘴吐出一口血。 他被人从竹山镇追到这里,又在城门上留下一只脚,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可削骨贼最擅长的,就是把身体拧成一团不讲理的东西。 后背刚贴上石门,他的两边肩骨便向内收缩。 胸腔塌下,腰身折弯。那具身体一下窄了大半,像只被踩扁的耗子,从顾满腋下滑了出去。 随后两手同时按住雪地,三肢并用,贴着地面蹿出几米。 爬得竟然比不少人跑得还快。 逃命可以趴着爬,但打架终究得站稳。 骨耗子刚转身挥刀,顾满已经追到面前。 一拳砸下。 骨耗子缩肩躲开,拳头结结实实撞上后面的黑矿石壁。 墙面积雪倒是哗啦落下一片。 骨耗子看了一眼石面上的浅印,眼皮跟着跳了两下。 “你他妈是什么职业?” “掏粪工!” 顾满脚下换位,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骨耗子像是被一头发疯的蛮牛顶中,贴着雪地翻了两圈。 他刚想撑起身体,左脚踝已经被顾满抓住。 “爬得挺快是吧?” 骨耗子的膝盖立刻向旁边扭去,想故技重施,将腿从他手中滑出去。 这次慢了。 顾满双手锁紧脚踝,膝盖顶住小腿,腰腹狠狠一拧。 咔嚓!左腿折向反方向。 骨耗子惨叫着瘫进雪里。 右脚留在城门外,左腿又被顾满当场折断。 堂堂削骨贼,终于把自己削得没腿了。 顾满踩住他的胸口。 “初级职业者?” 骨耗子疼得脸色发青,嘴倒是硬。 “初级中期!” “中期就这?”顾满看向自己有力的双手。 “你怎么这么弱?身子骨跟我差不多。” “放你娘的屁!”骨耗子感觉受到了侮辱。 “老子只是被人追了五十多公里,又被你家破门吃了一只脚,才这么虚的!” “都这样了,你还来偷?” 骨耗子咬着牙。 “贼——不——走——空!” 第115章 《八百里千里不留行》 第115章《八百里千里不留行》 骨耗子被踩在雪里,嘴上依旧不肯认输。 “老子只是太虚了!” “就算到了初级巅峰,只要不是专门强化体魄的职业,肉身也强不到哪去!” 顾满听完,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初级巅峰也强不到哪去? 他又想起灰皮林里的那对杀手姐妹。 踹断大腿粗的灰皮树,跑起来只剩一道影子。力量、速度和身体控制,哪一样都远远超过眼前这个削骨贼。 顾满以前真把她们当成了初级巅峰。 “于泽那个老王八蛋……” 当时他问那两个杀手是什么等级,于泽张嘴就是一句:“初级,最垃圾的初级。” 那老东西明明知道对方的底细,却故意把中级说成初级,吓得顾满连夜加练。 骗得比真的还真。 这笔账先记下,眼前还有一个活着的钱袋子要拆。 顾满蹲下搜身。 胸口布袋里装着十二枚金币。 腰带夹层又翻出四枚。 最后他的裤裆里,还顶着两枚。 加在一起,总共十八枚金币。 除此以外,还有一只银镯和一本用油布裹紧的册子。 顾满抓起金币,在掌心掂了掂。 “你一个职业者,当贼这么多年,就攒下十八枚金币?” 骨耗子躺在雪里,表情比刚才断腿还难看。 “不就是因为穷,才做贼吗?” “老子要有钱,谁还当贼?” 有道理。 但顾满不信。 职业者怎么可能才有这点家底? 真正的家底,多半藏在竹山镇或者安全城。 他的目光落到骨耗子的右手。 那根没皮没肉的白骨食指露在风雪里,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的零件。 顾满捡起短刀,在指骨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长?” 骨耗子心里一凉。 “你想干什么?” “没见过,研究研究。” 刀刃落下。 咔! 一小截白骨掉进雪里。 骨耗子疼得浑身一抽。 指骨断面没有喷血,只露出一点暗红骨髓。紧接着,乳白色骨芽从断口冒出,缓慢向外生长。 顾满等了一阵。 长出一截,切掉。 骨芽继续冒头,再切。 “钱藏哪儿了?” “没有!” 咔! “安全城有没有房?” “没有!” 咔! “竹山镇有没有地窖?” “真没有!” 咔! “是不是埋在窑姐床底下了?” “钱全他妈花在窑姐身上了!” 骨耗子终于崩溃。 “喝酒、赌钱、逛窑子!” “老子挣多少花多少,总共就剩这十八枚!” 顾满还是不信。 短刀从食指研究到手腕,又从手腕研究到手肘。 骨耗子身上的骨头能够错位,也能增生,只是没有那根食指长得快。 这些地方一受刺激,皮肉下面就鼓起白色骨尖。 顾满等骨头冒出来,拿刀背敲回去。实在敲不回去,就削平。 骨耗子疼晕了两次。 每次眼睛刚闭上,顾满就抓起一把雪塞进他的衣领。 冰雪贴着后背化开,哆嗦着醒来,继续接受审问。 十几分钟后,地上已经多出一小堆碎骨。 骨耗子的手臂软塌塌垂着。失去的右脚不断渗血,折断的左腿早没了知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八百里千里不留行》(第2/2页) “我该说的……都说了……” “没有钱,你也不能让我凭空变出来吧……” 顾满又重新翻了一遍,连嘴里都检查了,确实没有。 “看来真没了。”他放下短刀,语气诚恳。 “对不起,冤枉你了。” 骨耗子差点被这句道歉气得回光返照。 他费力睁开眼睛,死死盯住顾满。 “你……叫什么?” “等老子死了……在下面天天诅咒你……” 顾满认真想了想。 “我叫渣渣辉。” “想报仇,就来砍我。” 骨耗子的嘴唇轻轻蠕动。 “渣渣辉……” “我记住了……”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 断脚失血、胸口受创、左腿折断,再加上躺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最后那口气终于被折腾没了。 顾满叫来阿牛。 阿牛看见雪地上的尸体,站在旁边愣了半天。 “满子,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顾满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两人顺着断断续续的红线一路来到谷口。 城门外,那只被冻住的断脚仍贴在门板上。 “咱家进门还收脚?”阿牛看了好几眼。 “门票是门收的,人是我杀的。” 两人没让那只脚继续挂在外面。 阿牛用长杆将断脚捅下来,一并拖回山谷。 顾满也没浪费现成材料。 骨耗子的两条手臂和两条残腿全部卸下,连同那只断脚一起剁成小块。 天气一冷,蛆槽里的白蛆吃东西慢了许多。一次投进去太多,只会在粪料里烂臭。 顾满留下小半盆喂蛆,又挑出两块筋肉扔进陶罐。两只肉瘤蛤蟆立刻从黑泥里扑出来,各自抱住一块啃咬。 其余肉块装进带盖木桶,埋进外面的积雪保存。化开后一部分喂白蛆,一部分扔给肉瘤蛤蟆。 至于脑袋、胸腹和内脏,收拾起来太恶心。阿牛直接把剩下的尸体扛进焚尸房。 炉门一关,炉口很快亮起火光。 一个被人追了五十多公里,断脚也要翻墙偷东西的初级职业者,最后变成了十八枚金币、一只银镯、一桶蛆粮和一炉骨灰。 顾满回到避诡园,锁好防爆门,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 叮当几声脆响。 十八枚金币在桌上摊开,在尸油灯下泛着一片金黄。 金币比前世的硬币大上一圈,边缘压满细密齿纹。 一面铸着汉字“金”,另一面则是一圈高墙图案。 顾满拿起一枚,用拇指搓了搓边缘的齿纹看了许久。 以前从于泽手里买符纸制作方法,他只拿金元宝折算过一枚金币。 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钱。金属那种沉甸甸的手感,让人无比上瘾。 十八枚金币在桌上排成了一小片。看着不算多,换成银币却足有一百八十枚。 小石村大部分人,活一辈子都攒不出这个数。 顾满摸够以后,才把金币全部塞进石柜。 那个银镯子是实心的,也跟着扔了进去。 桌上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 掀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薄书。书页发黑,四角全是翻烂的折痕。 封皮上刷着一行张牙舞爪的大字,恨不得从纸面跳出来踹人。 《八百里千里不留行》 光看名字,一股绝世高手的孤傲杀气扑面而来。 貌似只要练成,就能缩地成寸,在诡异群里杀得七进七出,连根毛都碰不到。 第116章 十块钱的绝世轻功 第116章十块钱的绝世轻功 顾满带着敬畏,翻开第一页。 里面没有经脉运行图,也没有吞吐阴气的口诀。 只有几个画得粗糙的小人,以及挤满纸面的训练步骤。 【筑基篇】 【粗布缝制绑腿两副,内填铁砂,每只重十斤。每日清晨负重狂奔十公里,直至双膝酸软、脚底失去知觉,方可歇息。此乃打熬腿部蛮力。】 顾满看了两遍,起步还挺狠。 两条腿挂着二十斤东西,每天狂奔十公里。功夫练没练出来不好说,普通人的膝盖多半会先办离职。 他继续翻页。 【入微篇】 【挖一浅坑,上铺干草枯枝。练习者以脚尖发力,从草面疾行而过。若枯枝断裂,则身法未成。若能踏草飞奔而草茎不断,便算摸到门槛。】 顾满脸上的期待淡了一些。 他捻开下一页。 【登堂篇】 【取大号竹筐一只,内填黄沙。练习者沿筐边快步游走,每次倒出黄沙一升。直至筐内空无一物,仍能踏着筐沿狂奔而竹筐不翻,可称小成。】 “……” 顾满手上加快,很快翻到最后。 【大成境界】 【气沉丹田,双足轻点,身如轻烟。可踏乱草而不折,履薄冰而不破。飞花摘叶之间,杀人于无形……】 最后一页还画着一个腾空而起的小人。脚踩三根野草,双臂张开,衣袂飘飘。 高人气质没画出来,倒像脚底扎了三根钉子,疼得当场升天。 顾满合上秘籍,揉了揉太阳穴。再看封面那张牙舞爪的大字。 《八百里千里不留行》。 “名字起得这么唬人……” “这他妈不就是前世地摊上十块钱一本的《草上飞》嘛!” 腿绑铁砂跑十公里。 踩枯草,绕竹筐。 练到最后还能踩着三根野草飞起来。 这套功夫要是扔进武侠剧,练功的人最多活过两集。 不过,顾满很快又想通了。 地摊货怎么了? 《第九套广播体操图解》够不够地摊? 经过手表抢救,不照样变成了《八部金刚功:极道横练版》? 广播体操都能救活,草上飞凭什么不行? 手腕恰好在这时传来震动。 顾满前几天分批补了一些极道增肌餐,强化位重新空了出来。 【是否强化《八百里千里不留行》?】 【强化时间:3天】 “三天?” 《八部金刚功》用了整整七天,这本轻功却只需要三天。 顾满琢磨一阵,倒也能够理解。 金刚功从头练到脚,全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不放过。这本破书翻来覆去折腾的只有两条腿,强化时间短些也不奇怪。 “强化。” 顾满重新用油布把书裹好。 在这种鬼世道,能不能打不是第一要务。 能跑得过别人,才是活命的本事。 他现在的体魄已经摸到初级职业者的门槛,可速度和那对姐妹杀手比,依旧差得远。 这本轻功要是能把腿脚提起来,往后遇到硬茬子,至少多一条活路。 强化倒计时跑起来以后,顾满重新钻进尚未完工的卧室。 房间断断续续挖了好些天,只剩最里面一层山岩没有修平。 顾满抡起东成牌白骨矿镐。 双脚钉住地面,腰胯沉下,肩背像拉弓一样张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十块钱的绝世轻功(第2/2页) 镐尖砸进黑矿,裂纹向周围猛蹿。拳头大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拔出镐头,又照着最大的一条裂缝继续追击。 铛!铛!铛! 山腹里响起一阵密集撞击。 外面狂风刮雪。 里面顾满刨山。 风想冻死人,他就往山肚子里钻。雪想把所有东西埋掉,他偏要在雪下面给自己多挖一间房。 第三天下午。 随着最后一块碎石被清理出去,一间深五米、宽四米、高三米的卧室终于成型。 左边墙内掏出两座石柜。 一座宽而浅,里面分成三层,专门用来存放零碎杂物 另一座窄而高,中间架起一根木杆,下面留出叠放衣物的位置,勉强算个正经衣柜。 顾满站在衣柜前看了半天。 目前真正能挂进去的,只有两件换洗麻衣,以及那件充门面的七匹狼皮衣套装。 偌大的柜子,空得能躺进去睡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顾满自我安慰道:“卧室都挖出来了,总不能连个衣柜都不配。” 生活在末世废土之上,仪式感也是种奢侈的必需品。 以前住出租屋,衣服随便往椅背上一扔,那叫没条件。 如今整座山谷都是自己的领地,再把裤衩挂床头,那简直是对他这个地主身份的不尊重。 卧室的最深处,还特意留出了一整块没被挖掉的黑矿。 顾满削平边角,将其雕琢成了一张一米五宽、两米长的石床。 旧木床拆下来的床板铺在上面,既能隔开寒气,也做到了物尽其用。 床对面则从山壁里留下整块石台,直接当成桌子,底下又连着地面凿了个石椅。 桌面与墙浑然天成地连在一块,连安桌腿的功夫都省了。 毛坯修完,接下来就是填缝。 红浆混上细石粉,调成稀薄浆料。刮板从墙面推过,浆料钻进大小裂缝,很快发灰凝固,与黑矿连成一片。 墙角、柜底、床沿,全都收拾平整。 为了防潮,顾满紧接着又在墙上刷了一层防水涂料。 并在卧室高处和低处各留一道通风孔,与客厅现有的换气系统连通。 关上卧室门,也不至于睡到半夜把自己憋醒。 最后一步装门。 存下来的木料被劈成厚板,用横木钉成木门,装上拉手与门闩。 木门一关,卧室与客厅彻底分开。 投符弩、爆血籽、灶台和两只会喷毒的肉瘤蛤蟆,终于不用再陪他睡觉。 顾满把南极人恒温被抱进来铺在床上,石桌摆好尸油灯,冷白光铺满房间。 看着一动不动的火苗,他微微皱眉。尸油膏单纯用来照明实在暴殄天物。 “等熬过这个寒冬,发电的事必须得提上日程了。”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活在这满是诡异的世界,没有电,总觉得缺少安全感。 收回思绪,借着光线环顾四周。 墙面平整,屋里干燥,床铺也软和。 谈不上精致,至少已经有了卧室的模样。 顾满在床边坐下,看了眼手表,秘籍强化还剩两个多小时。 “等轻功出炉,下一个就轮到你。” 山腹里的这方狭小天地,正被他一寸寸地填满,变得越来越像个家。 而山谷之外,那漫天大雪中潜伏的凛冬,也撕下伪装,开始真正吃人。 第117章 踏雪无痕:极限卸力版 第117章踏雪无痕:极限卸力版 山谷两边的风卷着积雪往低处灌,一夜便能堆到膝盖。 城墙、石梯和岗楼裹着厚厚白层。放眼望去,只有海尔兄弟连体蓄水池还在冒水汽。 山谷里有水,有炭,有存粮。 小石村就没这么舒坦了。 村南一间破土屋,两天没冒炊烟。 隔壁妇人起初以为屋主人舍不得烧柴。直到早上出门,她才发现那扇木门已经不见了。 往屋里看去,桌腿、床板也全被劈光。 逃难来的老汉裹着一床薄被,蜷缩在熄灭的炉子旁。双手还伸向冷透的灰烬,十指冻得又黑又硬。 几个村民过来抬人,经过三间屋外,又闻到一股怪味。 屋门虚掩着。 一名年轻男人倒在粮缸旁边,肚子瘪得贴着后背。缸底布满指甲刮出的白痕,手边放着半只煮过的草鞋。 鞋底被啃掉大半,嘴里还咬着一截嚼烂的鞋帮。 冻死一个。 饿死一个。 两具尸体裹上草席,抬到村外。 谁家都舍不得拿柴,可谁也不敢让尸体烧到一半。诡潮以后,村里人都知道死人要是不烧干净,晚上说不定会自己敲门回来。 老汉烧剩的半张床、年轻男人屋里的破木架,全被拆下来压在尸体上。 火一直烧到中午,才将两具尸体烧透。 火堆刚变小,就有人拿木棍在灰里拨弄,把没烧尽的粗炭一块块挑出来。 死人用不上了。 活人还得熬夜。 小石村不是第一次死人。 被诡异杀死,至少还有个能恨的东西。 冻死和饿死,却连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 找雪? 找风? 还是找这个从来没打算让人活得舒坦的鬼世道? 村外的火堆还冒着烟。 山谷里的黑金土,也在积雪下面冒着热气。 拳头大的灰薯藏在泥里,一天比一天饱满。 蛆室中,白蛆慢吞吞啃着骨耗子的碎肉。 菌室里的白丝缩在木屑深处,死死守着最后一点活气。 石缝中的韭菜根则彻底发了疯。 绿色长叶顶着风雪往外抽,抽得积雪四处乱飞。老株旁边,新分出的幼株又冒出了嫩芽。 村里已经开始死人,山谷里的东西却还在长。 顾满坐在卧室的石床上,盯着手表上最后的几分钟。 数字归零。 【强化完成】 石桌上的《八百里千里不留行》亮起白光,变成一本薄薄的蓝色皮卷。 手掌摸上去,竟然透着一股冰凉。封面中央,惨白冰霜凝成一行大字: 【踏雪无痕:极限卸力版】 下面照例附赠一行手表特供的广告词: 【只要卸力卸得狠,重力就不知道我来过】 “名字倒是不装了。” “练什么,直接写脸上。” 翻开皮卷。 负重跑、踩枯草、绕竹筐的潦草小人全都消失。里面是一幅幅人体透视图。 足弓如何收紧,小腿哪块肌肉先发力,脚踝、膝盖和腰胯又该什么时候跟上,全都拆得清清楚楚。 画中人赤脚站在暴雪里。 抬腿、落脚、转身。 每个动作旁边都有单独小图,连五根脚趾接触雪面的顺序都标了出来。 总纲只有三句话: 【无痕,并非身无重量。】 【足掌触地,筋肉收缩。踝、膝、腰胯层层卸力,将下坠之势分散化开。】 【落脚要快,离地更快。雪层尚未塌陷,人已越过。】 “这才像点人能练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踏雪无痕:极限卸力版(第2/2页) 顾满继续往后看。 强化后的功法分成三阶。 第一阶,名为【寒桩】。 这里的“桩”并非站着不动。 练习者需要脱去鞋袜,在冰雪中行走、转向、奔跑。最初只练片刻,等双腿逐渐适应,再一点点延长时间。 寒冷会让血肉僵硬,筋膜收缩。脚趾、脚踝和膝盖也会越来越不听使唤。 练习者必须在这种情况下控制每一块肌肉,足弓不能塌,脚踝不能歪。 长期以极寒刺激双腿,让发力和卸力变成身体本能。 页面最下面,还有三行醒目的红字: 【刺痛可忍,麻木即止。】 【脚掌失去知觉仍强行练习者,轻则坏肉,重则断足。】 【想学踏雪无痕,先学会保住自己的腿。】 “还行,还知道提醒人别把脚练废。” 第二阶,名为【卸力】。 地上铺满碎冰和尖石,练习者赤脚从上面快速穿过。 脚掌接触锋刃的瞬间,足弓收紧,脚踝、膝盖和腰胯同时缓冲。身体重量尚未完全压下,便借着肌肉回弹抽身离开。 什么时候能从碎冰尖石跑过,脚底不破,第二阶才算练成。 第三阶,才是真正的【踏雪无痕】。 双腿筋肉控制到了极致,脚步轻快无声。 人在雪地全力狂奔,落脚时只借雪面极短的一瞬支撑身体。速度够快,卸力够准,身后的积雪就不会留下脚印。 图谱最后一页,是片茫茫雪原。 远处只有一道模糊人影,身后白茫茫一片,看不见来路。 顾满合上皮卷。 地摊货只知道往腿上绑铁砂,用蛮力把人往死里跑。 强化后的《踏雪无痕》,练的却是双腿每一块筋肉的控制,以及奔跑时的发力和卸力。 《八部金刚功》负责把身体练强。 《踏雪无痕》教他怎么把这副身体用得更快。 一个往身上堆力气,一个教他别把力气全砸进地里。 正好配套。 顾满望向门外。 暴雪下了这么多天,整座山谷都是现成的练功场。 次日清晨,先完成《八部金刚功》的第一遍晨练,将身体彻底活动开。 门边架上一只木桶。桶里倒入烧好的温水,旁边放着干布、鞋袜和一条旧毯子。 训练可以狠,脚不能真不要。 准备妥当,顾满套好七匹狼皮衣,赤着双脚站到门口。 阿牛正好路过。 “满子,你脱鞋干啥?” “练功。” “这也是广播体操?” “高级版。” “俺能学不?” “你先把幼儿园那套练明白。” 阿牛点点头,觉得挺有道理。 门外白得刺眼。 顾满把右脚踩进雪里,寒意瞬间扎穿脚底。 五根脚趾猛地蜷缩,脚掌像同时扎进上百根细针。刺痛一路窜上小腿,肌肉跟着绷成一团。 “嘶……” 这滋味比想象中还提神。 穿鞋踩雪,寒气还得隔着鞋底慢慢往里钻。现在光脚下去,寒意直接捅进骨头缝,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按照图谱上的姿势,一根根张开脚趾。 足弓收紧。 脚踝摆正。 膝盖微屈。 腰胯沉下。 脚底疼得直抽,腿上的肌肉却必须一块块听话。 这才是寒桩真正要练的东西。 在冻得想骂娘的时候,依旧能让双腿精准发力。 确认脚趾还能活动,顾满才踏出第一步。 第118章 寒冬日常:练功与挖山 第118章寒冬日常:练功与挖山 第一步落下,整只脚陷进雪里。 第二步更狠,积雪被脚掌踩得向外。 别说踏雪无痕了。 顾满跑起来的动静,跟野猪进地里拱食没多大区别。 他没有急着加速,脑中不断回想图谱上的动作。 前脚掌先碰雪,足弓收紧,稳住脚踝。 膝盖跟着弯曲,吃掉一部分下坠的力道。腰胯随即向前送,后脚不能踩死,触地便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速度慢慢提了起来。 最开始,每一脚都会踩进积雪深处。 跑出十几米后,脚印开始变浅。只是他的发力还不够顺畅,有时前脚已经抬起,后脚却慢了一拍,照样会在雪里留下一个深坑。 顾满跑到空地尽头,踩住右脚转身。 脚底一滑。整个人斜着窜出去,险些一头扎进旁边的雪堆。 他单手撑地,翻身站稳。 “卸力没学会,差点先学会狗吃屎。” 顾满沿着原路再次跑了回来。 前脚掌碰到雪面,足弓绷紧。脚踝、膝盖和腰胯依次收缩,将落地的冲力一层层化开。 身体刚有下沉的趋势,后腿立刻发力,将整个人送向下一步。 动作仍旧生涩。可身后的脚印,已经不像第一趟那样深得没过脚踝。 第三趟、第四趟跑完,寒意沿着双脚不断往上爬。 小腿越来越僵,脚趾也不如刚开始灵活。偏偏就在这时,脚底的疼痛反而减轻。 他果断停下。 疼痛消失,不代表身体适应了。更可能是脚快冻麻了。 图谱上的警告写得明明白白: 【刺痛可忍,麻木即止。】 顾满没有逞强,踩着来时的脚印快步回屋。 进门后拿干布擦掉雪水,在壁炉旁缓了一阵,等脚底不再冰冷,才慢慢伸进温水。 冷热一撞,脚掌像爬满了蚂蚁。 又麻、又痒、又疼。 十根脚趾先是惨白,随后一点点涨红。好在没有发黑,也没鼓出冻伤水泡。 顾满活动几下。都能动,知觉也在。 第一回寒桩,总算没把零件练丢。 阿牛站在门口,低头查看雪地上的脚印。 第一趟留下的深坑又乱又散。最后一趟虽然同样难看,其中几枚足迹却浅了不少,步距也整齐许多。 顾满用干布裹住双脚,贴着壁炉慢慢回温。 虽然距离踏雪无痕还远,不过卸力的门道,他已经摸到一点。 今天少踩下去一分,明天再少一分。 等哪天脚掌碰到雪面,身体的重量还没来得及压下,人已经跨出下一步。 这片雪地便留不下他的脚印。 接下来的日子,顾满的日子被练功和挖山塞得满满当当。 天刚亮,先练《八部金刚功》。 身体热开以后,再光脚出去练寒桩。 脚趾开始发木,立刻收功。 擦干、回温,确认皮肉没有冻伤,再抄起白骨矿镐钻进山腹。 阿牛一家接手了大部分种养活计。水池、田地、菌室和蛆室都有人照看。 手表也没有闲着。 《踏雪无痕》出炉以后,顾满开启新卧室的强化。 卧室强化期间,他又盯上了客厅左边的预留门位。 练功不能永远在客厅进行。 第四部的动作需要把双臂一前一后拉开,肩背绷成满弓。稍不留神,手肘就会撞上石柜。 《踏雪无痕》更需要一段能够加速、转身和急停的空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寒冬日常:练功与挖山(第2/2页) 练功房长十五米,宽六米。 其他房间高三米,这里直接向上多挖一米,净高做到四米。 以后练习起跳、翻身和悬挂训练,不至于一抬头就磕到屋顶。 如此大的石室,不可能胡乱掏空。 顾满沿门洞向山腹凿出一条中央通道。跑道打通以后,再从中间向两边扩。 这样即便练功房一时挖不完,至少先有一条能够来回冲刺的直道。 阿牛忙完山谷里的活,偶尔也会过来帮忙。 他自己家的房间还没挖完,不能整天耗在这里。两人谁有空就抡几镐,挖下来的石头一筐筐往外运。 最初,门后只有一条仅能容身的黑洞。 几天过去,通道越挖越深。 后来顾满已经能从门口冲进去,一口气跑出十几步。 练功房最深处,他特意留下一根完整石柱。 石柱上端削出脑袋和肩膀,下面修出胸腹与双腿。没有五官,也没有手指,只保留一个粗犷的人形轮廓。 石人的两只脚与地面连在一起,后背又嵌进山体,推不动,也搬不走。 这是整间练功房里唯一的训练物。 以后拳、肘、肩、膝和兵器,都可以往它身上招呼。 “连张脸都没有?”阿牛问。 “又不是给它相亲,要脸干什么?” 顾满用修平石人胸口。 “真雕出鼻子眼睛,半夜进来还得担心它瞪我。” 挖房时,管线位置也得提前留好。 沿墙根凿出水管槽,高处单独留下通风槽。靠近石顶的另一处,提前埋入空套管,留给以后走电线。 通风先接通,水管等练功房建好以后再铺。电线套管目前更是空的,接口全用木塞和石盖封住。 这些预留槽与客厅、卧室相通。 以后真弄出了电,只要掀开石盖穿线,不必再抡镐砸开强化过的墙。 外面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山谷里的积雪始终没有化开。 顾满每天都在山谷练寒桩。 脚底磨出水泡,水泡破开后结成硬皮。硬皮还没长牢,又被锋利的冰碴割裂,留下一道道细小血口。 抹药,休息,等伤口稍微长好,再继续赤脚踩进雪里。 转眼一个月过去。 寒桩虽未练成,顾满的脚步却已和最初完全不同。 刚开始,每一脚都能把雪地犁出深坑。 现在控制好速度,他能连续跑出十几米,只在雪面留下一串浅浅足印。 距离踏雪无痕还有很长一段路。 顾满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变快了。 落脚、换力、转向之间,少了许多没用的动作。 过去看见障碍,脑子先判断,身体再躲。 现在脚掌刚察觉地面不对,脚踝已经调整方向,膝盖和腰胯紧跟着改变重心。 这种变化很细。 放在真正的搏杀中,却可能刚好够他避开一把尖刀。 《八部金刚功》第四部也在往前推。 这一部比前面难了许多。肩胛要开,腰胯要稳,双脚还得像钉子一样咬住地面。 苦练一个月,顾满才从一个循环推进到三个。 距离圆满仍远。 可每一次开弓发力,都在把新长出来的力气重新拧紧,塞进肩背、腰胯和双腿之间。 每天练功、吃饭、抹药、挖山。 身体撕裂,再一点点长好。山壁破开,再一筐筐运走。 人和山,都在这场寒冬里改变着形状。 期间,新卧室也强化完毕。 第119章 金坷垃发威,冬日产粮 第119章金坷垃发威,冬日产粮 顾满推开卧室木门,一眼看出了变化。 墙壁变成浅灰色,填缝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表面干燥平整,没有寒冬里常见的潮气。 墙角一高一低两道通风口,已经接进客厅的换气管道。 屋里时时刻刻都有新风循环,干爽又透气。 地面颜色更深。 他脱鞋踩了两步,脚底没有凉意。过去那种热气被石头一口吸走的感觉,居然没了。 石床的边角全部修成圆弧。 铺在上面的木床板,变成了一张厚实的慕思床垫。 顾满躺上去试了试。床面先向下陷,稳稳托住腰背。 舒服。 石床下面多出数道通气槽,不容易积潮。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可以存书和零碎东西。 床对面的石桌椅被磨得平整光滑。石椅底下还嵌上了滑轨,可以前后滑动。 两座石柜也装上了滑门。柜门一合,灰尘很难钻进去。 卧室木门同样变了模样。 门板间的缝隙完全收紧。顾满将门关上,客厅里木炭的噼啪声被彻底挡在门外。 木门不负责抵挡诡异,外面的tata防爆门才是防线。 它只负责让顾满睡得清静。 房顶中央还垂下一盏扁圆石灯。 里面没有灯泡,也不会凭空发光,灯罩里却留有穿线口。 电线套管顺着屋顶接入客厅总槽,床头和石桌旁边也各有一处带盖接口。 以后只要解决发电问题,将电线和灯泡装进去,整间卧室就能亮起来。 墙边照例嵌着一块铭牌: 【慕思·末日深睡卧室】 【末日漫长,今晚睡瘫一点】 顾满躺回床上,盖着南极人恒温被。山腹深处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睁眼时,他盯着石顶愣了几秒,才发现肩背与大腿没有往常那么酸。 床垫和安静环境确实有用。 练功就是在身体能够恢复的范围内,一遍遍压榨筋肉,去碰那条不能直接撞断的极限。 说白了就是有计划地自残。练完还得负责把自己救回来。 顾满每天要吃掉六份极道增肌餐。 肩背、腰腿和脚底的酸痛,还要靠马大师牌跌打酒揉开。 营养、药酒和睡眠,少一样都不行。 靠着这三样东西,他才能今天把自己练得半死,睡上一夜,明早继续往死里练。 但消耗同样大得吓人。 极道增肌餐需要灰薯。 马大师跌打酒的酿造基底,也离不开灰薯。 好在金坷垃催熟田里的第一批灰薯终于成熟。 从九月插薯藤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这天练完寒桩,顾满来到田边,扒开覆盖在上面的积雪与干草。 黑金色泥土依旧温热。 灰绿色薯藤贴着土面生长,叶片没有入冬前茂盛,底下的根茎却把泥土顶得高高鼓起。 顾满选中一株不再抽新叶的粗藤,用铁铲从旁边挖开。大大小小的薯块挤在下面,根须缠成一团。 阿牛听见动静跑了过来,蹲在旁边看得两眼发亮。 “真长出来了?” “废话。” 顾满握住粗藤,顺着松开的泥土慢慢上提。 一串灰薯破土而出,十几块灰薯挂在根上,最大的一颗接近两个拳头。 阿牛将那颗大灰薯捧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一个就够煮一锅!” “先别想着吃,下面还有。” 确认已经成熟,两人当即开始收获。 长势最好的藤尖单独剪下,留作下一批种藤。剩余藤蔓掀到旁边,用铁铲往下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金坷垃发威,冬日产粮(第2/2页) 金坷垃的泥土没有冻硬,挖起来并不费劲。 可架不住灰薯实在多。两人忙了整整两天,才将五分地里成熟的灰薯收完。 刚挖出来的灰薯没有直接堆在一起。 先送进仓库摊开,晾掉表面的潮气与湿泥,再按大小装筐码放。 仓库下层很快被占去一大片。 顾满站在粮架前,看着一筐接一筐的灰薯,田边那句“亩产一千八”,似乎也不全是在吹牛。 灰薯不能当成唯一口粮。 这东西带着毒性,连续吃得太多,煮熟了也照样可能把人吃出毛病。 不过拿来制作极道增肌餐,已经足够撑住练功消耗。 留下的种藤重新插进田里。 下面埋入发酵过的粪肥,周围填满黑金土,最后再铺一层干草挡风保温。 金坷垃田依旧往外散着热气。种藤插下去没几天,新叶便重新撑了起来。 照这个速度,灰薯一年稳定收三茬不成问题。要是肥料、种藤和温度全都跟得上,时间掐紧一点,兴许还能赶出第四茬。 “一年三茬保底,四茬看命。” 顾满看着刚插下去的新藤。 “外面的地到了冬天,连根草都养不活。咱这块地还在雪下面加班。” “这简直是在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主粮有了着落,下一批极道增肌餐暂时不用发愁。 可另一件练功消耗品,已经快断了。 马大师牌跌打酒即将见底,坛口晃上半天,只能倒出一点。 顾满每天练六遍金刚功,还要练寒桩。 肩背、腰腿和两只脚,全指望跌打酒缓解酸痛。 练功不能停,新的药酒必须尽快酿上。 灰薯已经有了。肉瘤蛤蟆黏液、诡异骨粉和爆血籽也有存货。 缺的是酿造基底时要用的灰皮鼠内脏。 放在平时,这东西算不上稀罕。 村民偶尔抓到灰皮鼠,肉留下来吃,内脏要么扔掉,要么拿去喂白蛆。 顾满想要,开口换一点就行。 可现在大雪封天,灰皮鼠早钻进地洞里过冬了。 “只能自己抓了。” 第二天,风雪小了一些。 顾满穿上七匹狼防诡套装,背起徐工投符弩。 华强牌西瓜刀挂在腰间,手里又带了一把铁铲、两只麻袋和几块堵洞用的木板。 谷口侧门推开。 外面的积雪没过膝盖。 普通人一脚踩进去,每走一步都得把腿从雪里往外拔。别说抓老鼠,走上几百米就能累出一身汗。 顾满踩下第一脚。鞋底陷进雪里,深度刚刚超过鞋底。 隔着布鞋,脚掌对雪面的感觉远不如赤脚清楚。好在这一个月练下来的发力习惯还在。 足弓收紧,脚踝稳住,膝盖与腰胯接连卸力。 身体尚未完全压下,另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 顾满沿着雪面走出十几步,找到落脚节奏,随后一点点加速。 几步之后,整个人顺着雪坡跑了出去。 迎面的风雪拍在脸上,七匹狼皮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鞋底每次落下,积雪都会向下凹陷。可在雪层彻底塌开以前,人已经迈向下一步。 顾满保持着七成速度,一口气冲到小石村外围,才慢慢停下。 回头望去。 风从雪坡刮过,那串浅脚印很快模糊了大半。 这一个月的苦,总算没有白吃。 村子周围看不见灰皮鼠。积雪盖住洞口与爪印,连颗鼠粪都找不到。 顾满没有傻乎乎地拿铁铲到处乱刨。 灰皮鼠也是活物。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第120章 活捉留种,开辟鼠房 第120章活捉留种,开辟鼠房 顾满专门沿着村外废墟寻找。 倒塌房屋、废弃粮仓、旧地窖,还有墙根下那些避风的土洞,一个都没放过。 转了大半圈,他在一间塌掉半边的土屋后面停下。 屋后的积雪看着和别处没什么区别。 中间却有一道细长隆起,从断墙底下一直伸到远处草堆。 像有什么东西经常从雪层下面爬过,将积雪顶出了一条暗道。 顾满拿铁铲往下一插。 噗。 铲头落空,差点连手柄都栽进去。 雪下果然藏着一条巴掌宽的通道。内壁粘着灰毛,还有几颗冻硬的老鼠屎。 “找到路了。” 顾满顺着雪下通道一路摸过去,最后停在一口废弃地窖旁。 地窖入口早被碎木和泥块封住。旁边的雪面上却开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一股热气正从里面往外冒。 又骚,又臭。 地窖深处传来细碎啃咬声,里面的住户还不少。 顾满绕着地窖走了一圈,找到另外几个出气洞,用木板和积雪封死。只留下离空地最近的一处。 麻袋口用木条撑开,套住洞口。另一只麻袋则叠好放在脚边,留着装漏网之鼠。 准备妥当,顾满才回来清理地窖入口。 碎木被撬开一条缝。 热气夹着恶臭喷出来,熏得他连退两步。 “好家伙。” “你们这是拿屎烧地暖呢?”顾满拉起衣领挡住口鼻,重新凑近。 灰光从缝隙照进地窖。 上百只灰皮鼠挤在里面。 破布、枯草、死人头发和烂麻绳全被拖进地窖,铺成一层乱七八糟的窝。 窝下面是厚厚的粪便。 尿水混着腐烂草叶,在底下沤出一层黑泥。鼠群趴在这张热气腾腾的屎床上,抱团取暖。 地窖外围还堆着十几具冻死的同类。 有些只剩半截,有些肚皮已经被咬开,内脏全被掏空。 活鼠缩在死鼠皮毛里,一边取暖,一边啃食尸体。 其中一只还没死透。两条后腿已经被啃掉,旁边几只灰皮鼠正撕扯它的肚皮。 顾满看得眼皮直跳。 “食堂、宿舍、茅坑、停尸房,全他娘挤在一间屋。” “冻死当天转员工餐。” “你们这日子过得比我还会省。” 光线照进来以后,鼠群开始骚动。 顾满继续撬开入口,趁鼠群还没彻底炸窝,立刻把一块木板挡在身前,只留上方一条观察缝。 随后伸进铁铲,在地窖里狠狠搅了两下。 吱吱吱! 上百只灰皮鼠当场发疯。 有的往地窖深处钻,有的扑向被封死的气孔。 只有靠近外面的几只闻到麻袋口灌进来的冷风,慌不择路地钻了进去。 麻袋迅速鼓了起来。 顾满看准分量,立即拧紧袋口,连绳子带木条一起捆死。 差不多六只。 另外几只没挤进暗道,顺着入口挡板的缝隙窜了出来。 灰影贴着雪面四散逃命。 顾满追了出去。 第一只灰皮鼠刚冲出几米,他已经赶到后面。 灰皮鼠身体轻,四只爪子踩过雪面,几乎不会下陷。跑起来像一条贴地乱窜的灰线。 换作一个月前,顾满追出几步就会掉进雪窝。 现在,他竟能沿着鼠尾巴一路贴上去。 前面的灰皮鼠猛地向左转。 顾满右脚刚落下,脚踝随之扭转,膝盖向内一收。 身体带着前冲的惯性,生生斜切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活捉留种,开辟鼠房(第2/2页) 铁铲横着拍落。 灰皮鼠一头栽进雪里,四条腿蹬了几下,没了动静。 第二只身体向下一缩,直接钻进积雪。雪面鼓起一道飞快移动的小包。 “还会土遁?” 顾满盯住隆起的雪线,连续跨出几步,从旁边抢到前面。 雪包刚到脚下,他一把插进雪里,灰皮鼠被逼得冒头。 “出来吧你!” 顾满眼疾手快,将它从雪里揪了出来。 六只活的装在第一袋,一只被铁铲拍死。再加上手里这只,总共八只。 足够了。 顾满没去追剩下的鼠群。 地窖还在,鼠窝反正也跑不了,不能把它们一锅全端了。 他拎起两只麻袋返回山谷。 阿牛正在门前清雪,看见顾满肩上的袋子鼓来鼓去。 “抓到了?” “八只,够用了。” “全宰了?”阿牛接过麻袋。 “宰两只,剩下六只养着。” 灰皮鼠又不挑食,烂菜叶、灰薯藤和白蛆都能喂。 要是能让它们在山谷里繁殖,以后老鼠内脏就有了稳定来源。用不着缺一次药酒,就冒着风雪出来刨一次鼠窝。 六只灰皮鼠被装进带盖木箱。箱内钉着铁网,顶上开了几个通气孔,免得养殖房没挖好,老鼠先把箱子啃穿跑路。 另外两只留下做基酒。 顾满和阿牛随后在蛆室旁边开挖鼠房。 屋子不大,只有两米见方。 墙面与地面全用红浆混石粉抹平。老鼠爪子找不到落脚点,也很难在墙上打洞。 门槛特意垒高,木门包上一张薄铁皮。上下两道通风孔都钉死细铁网,防止老鼠钻出去。 墙角倒扣几个陶罐,里面塞入干草和碎布,给它们做窝。 旁边再砌出食槽和水槽。 忙活一天,六只灰皮鼠终于搬进新家。 刚进屋,它们就钻进陶罐不肯露头。 顾满往食槽里放了些灰薯藤、碎菇和白蛆。 不一会儿,陶罐里就伸出几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吃吧。” “以后管吃管住,唯一的要求就是使劲生。” 剩下两只灰皮鼠被送去处理。 鼠皮剥下,肉清洗以后煮熟,可以留下当食物。 内脏完整取出,单独放进木盆。 刀尖划开胃袋,黑绿液体淌了出来。 灰毛、烂草、麻绳纤维,还有没消化完的同类碎肉,全泡在里面。 阿牛只看了一眼,吃过的饭就顺着嗓子往上顶。 “这东西酿出来,真能往身上抹?” “又不是让你喝。” 顾满屏住呼吸,将胃袋里的脏东西冲掉。清理过的内脏全部剁碎,混进洗净切开的灰薯。 接下来还要发酵,再蒸馏。 等鼠房里的六位祖宗开始下崽,后面的基酒就有了稳定来源。 灰薯成熟了,老鼠也开始自己养。 极道增肌餐和马大师牌跌打酒,都有了继续补充的路子。 忙完以后,顾满站在避诡园门前。 风雪仍从谷口往里卷。 一个月前,他第一次赤脚踩进雪里,每一步都像野猪犁地。 现在,那些能在雪面飞窜的灰皮鼠,已经会被他从后面追着拍死。 寒桩依旧没成,第四部金刚功也只推进到四个循环。 可只要身体每天比昨天快上一点、强上一点,就够了。 在这场漫长的大雪里。 人与天,总有一个要先认输。 顾满倒想看看,先低头的会是谁。 第121章 滚尸雪球进村 第121章滚尸雪球进村 寒冬才熬过不到一半,距离开春还有两个月。 鼠房里的六只灰皮鼠命倒是硬。 每天吃、喝、拉,偶尔还会躲在陶罐里打架。顾满每天开门检查一次,没发现死鼠,墙角也没有新洞。 公母都有,肚子却一个比一个平。 “六位祖宗暂时不肯下崽,好歹没把自己养死。” 跌打酒也有了着落。 处理好原料。然后发酵、蒸馏,前后用了五天,才得到一坛高度灰薯烧。 随后加入肉瘤蛤蟆黏液、诡异骨粉和爆血籽,搅匀封坛。 又过二十四小时,强化完成。 顾满倒出一点药酒,揉在练功后酸胀的肩背上。清凉感钻进皮肉,绷紧的肌肉渐渐松开。 “命终于续上了。” 极道增肌餐负责往身体里填肉。 马大师跌打酒负责把快练废的零件揉回来。 两样东西都有了补充的路子,他总算不用盯着坛底和石柜,一天天计算还能练几次。 跌打酒出炉,强化位重新空了出来。 避诡园里的练功房,也在这段时间完工。 十五米长,六米宽,四米高。 顾满把手贴上墙面,启动强化。 每天练完寒桩,他都会在里面继续练第四部金刚功。 双腿下压,腰胯锁住。 左臂前撑,右拳拉向耳后。肩背像一张被强行扯开的硬弓,肌肉一层层绷紧。 顾满已经能在半小时内完成第五个循环。 速度算不上快,至少每天都在往前进。 卧室、练功房已经有了。 剩下的制作间与卫生间,被安排在客厅右边。 顾满从预留门位向山腹开出一段短过道,又在尽头画出两个门洞。 右边是卫生间,左边是制作间,两间屋并排向里延伸 顾满先挖卫生间。 里面长三米,宽两米。 最里面保留一座一米见方的坐式浴池。地方不算大,坐进去以后,至少能让水没过胸口。 “能泡就行,又不准备在里面游泳。” 他准备从主管分出一条支线,接进卫生间的高位水箱。 水箱蓄满以后,一拉机关,整箱水顺着高差冲进排污管。 洗澡区域用一道没过脚踝的石坎隔开,高处另开排风孔连接客厅通风。 墙上凿出几个格子,留着放衣服和杂物。 壁炉旁边以后还要装加热水箱。外面暴雪封门,他也能缩在山腹里泡热水澡。 顾满抡起矿镐开工。 半个上午过去,卫生间才向里掏出一人多深。 到了中午,他走出避诡园。照例巡查水池、田地和几间养殖房。 刚走到种植区,村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动静顺着山谷压了进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断裂声,像有整面土墙被什么东西生生推倒。 顾满望向谷口,阿牛也从生活区跑了出来。 “满子,村里出事了!” “听见了。” 两人推开侧门,踩着积雪赶往小石村。 村子外围,一片废墟正在往下塌。 土墙倒下,腐烂房梁接连折断。碎砖与积雪被挤得到处乱飞。 奇怪的是,听不见脚步,也没有诡异嘶吼。只有房屋被压碎时,才会突然炸开一声的巨响。 顾满绕过一间破屋,终于看见了闯进村子的东西。 那是一颗接近三米高的雪球。 通体雪白,表面却嵌满了乱七八糟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滚尸雪球进村(第2/2页) 冻硬的人头、露着骨茬的断腿、半截野兽,还有一只五指张开的青黑手掌。 雪球不断向前滚。 那些尸块也跟着翻动,刚从雪层里露出来,转眼又被压到下面。 一颗冻僵人头缓缓转到最高处。 脸朝顾满时,嘴里还咬着半条不知道属于谁的耳朵。 “这是什么鬼东西?”阿牛头皮发紧。 “小时候没滚过雪球?”于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滚尸雪球。” “凶级,中游货色。” 于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截断墙上。 他已经准备动手。再让滚尸雪球往前碾一段,就是村民居住的屋子。 可看见顾满赶来,于泽又临时改了主意。 这小子近来的变化越来越邪门,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一只凶级中游的诡异,正好拿来探探他的底。真有危险,再出手也不迟。 打定主意,他换上一副专程过来看热闹的模样。 顾满哪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 “最近身体不好。”于泽扶着后腰,慢慢活动两下。 “腰伤了。” “你都半步传说了,还能闪着腰?” “职业者也是人。”于泽脸不红心不跳,“作为村里的第二名职业者,你也该出点力。” “这只留给你。年轻人,要相信自己。” “我信你大爷!”顾满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说腰疼!” “腰疼不耽误给你压阵。”于泽往后退了两步,“放心上。” “实在不行,我替你收尸。” 顾满还要再骂,滚尸雪球已经压倒另一面断墙。 一只藏在墙缝里的灰皮鼠被震了出来。 灰皮鼠贴着雪面狂奔,雪球突然转向。 没有嘶吼,也听不见滚动声。三米高的尸球碾过积雪,安静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影子。 鼠叫刚响起就戛然而止,雪球滚过以后,地上什么也没留下。 那只灰皮鼠已经冻得发青,四肢蜷缩,被牢牢粘在雪球表面。 附近积雪紧跟着向它覆盖,雪球又大了一圈。 顾满脸上多了凝重。前面几间破屋没人,继续往里滚,就是村民住的地方。 这东西越吃越大,现在能撞倒一面墙。 真让它吞上几个人,过一阵说不定能把整个村子推平。 顾满把投符弩扔给阿牛。 “帮我看着。真打不过,我就往于泽那边跑。” “你往我这里跑什么?” “你腰不好,正需要活动。” 顾满没有急着掏符。 符纸藏在袖口,阿牛手里还有装满符箭的投符弩。真到了要命的时候,随时可以招呼。 现在有于泽这老狗在后面压阵,正好看看自己练了这么久,到底长进了多少。 要是连一只凶级中游的诡异都不敢碰,前些日子吃的苦全成了笑话。 滚尸雪球转向顾满。一颗颗死人头随着球体转动,沉入雪下,又从另一边翻出。 来了! 巨型尸球迎面压来。推出的冷风卷起衣摆,冻得人脸皮发疼。 距离只剩两米时,顾满右脚斜踏。足弓收紧,脚踝、膝盖和腰胯接连卸力。 身体顺着前冲的惯性,猛地滑向右侧。 滚尸雪球擦着胸口碾了过去。一只青黑手掌恰好从雪层里翻出。 五根冻硬手指刮过七匹狼皮衣,带起一串冰碴。 第122章 一镐拆凶诡 第122章一镐拆凶诡 顾满借着侧滑的惯性抽身再退。 那只青黑手掌堪堪擦过七匹狼皮衣,只抓落一层冰碴。 身后的滚尸雪球刹不住车,轰的一声,一头撞碎了断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雪球外壳崩开大半,暴露出内部横七竖八的冻尸。人尸与兽骸彼此穿插咬合,生生撑起了这个庞然大物。 四周散落的积雪很快蠕动起来,飞速向破口处填补。眨眼间,缺口便复原如初。 顾满一眼看穿了玄机。 雪壳随时能补。真正撑住它的,是里面这些尸体。 冻尸互相咬合,像埋在混凝土里的钢筋。只要这副骨架不倒,外面的雪砸散多少都能重新补上。 顾满偏头厉喝:“阿牛,镐!” “接着!” 纯白矿镐打着旋飞过雪地,顾满抬手一探,稳稳抓住镐柄。 此时,那颗滚尸雪球已然完成调头,再次轰隆隆碾压过来。 “老子今天给你做个拆骨手术!” 庞大的阴影当头罩下。 顾满没有躲远,等它逼近以后才踩住雪面,贴着边缘滑步切入。 恰好一具冻尸从雪层表面翻出半个身子。 矿镐的四棱尖头猛地凿进胸口,卡住肋骨和脊柱。 滚尸雪球带着矿镐继续向前滚。 顾满没有硬拽,借力顺势向前。待到那具尸体随着球身转到侧面,腰胯骤然发力拧转。 “给老子出来!” 咔嚓!冻尸胸口崩裂,整具身体被矿镐从雪层里扯了出来。 被抽走了一根“承重墙”,雪球内部塌下一块,滚动方向也跟着跑偏,一头扎进旁边的雪堆。 顾满抽镐后撤,动作干脆利落。 “真行!”阿牛在后头瞪大了眼。 顾满头也不回:“少看热闹,把尸体拖远!” 这鬼东西连老鼠都能吸,天知道会不会把拔出来的尸体再吞回去。 阿牛如梦初醒,赶紧拖住尸腿,将尸体拉到断墙后。 顾满已再次持镐迎上。现在的体力与爆发,正好能支撑这种极限拉锯战。 凿击,借力,撬动。 半具冻僵的兽骸砸落雪地,一截人类躯干连根拔起,两条冻结的断臂凌空飞出。 顾满在前头化身暴力拆迁队,阿牛在后头充当搬运工。 随着内部骨架锐减,雪球外壳大面积剥落,体积急剧缩水。 当它只剩不到两米高时,撞击力虽大降,灵活性却成倍暴涨。 顾满刚往左侧规避,这玩意儿竟贴着墙根划出一道弧线,如同附骨之疽般绕了回来。 “满子,后头!” 雪球滚动毫无声息,但压过冰层的微弱震颤终究瞒不过顾满的脚底板。 察觉到异样,转身已来不及,他索性狂奔。 《踏雪无痕》全力运转,前脚刚碰雪面,后脚就蹬了出去。 刺骨寒风顺着领口倒灌,背后雪层中翻滚的人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前方又是一面断墙。 顾满没有减速。距离只剩两步时,右脚踩上砖头,膝盖下压,腰胯猛地上送。 整个人斜着跃起,左脚往墙上一蹬,身体凌空拧转。 滚尸雪球刹不住,一头撞上断墙。 轰!雪壳炸开,里面最后一具相对完整的冻尸露了出来。脊柱贯穿雪团,骨盆和四肢卡在周围,撑着最后那点形状。 顾满落到雪球侧面,矿镐扁刃已经劈进腰椎与骨盆之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一镐拆凶诡(第2/2页) “最后一根钢筋,给爷碎!” 残存的诡异察觉到了死亡威胁,拼命想要回撤。 顾满双脚踩住地面,肩背张开。 第四部金刚功的开弓劲从脚底拧过腰胯,一口气灌进双臂。 “出来!” 整条脊柱连着骨盆,被矿镐硬生生撬了出来。 失去了这根主心骨的支撑,剩余雪团彻底垮塌。 大片灰白积雪散满地面,人头、断肢和碎骨滚得到处都是。 随着核心骨架剥离,那些还残留着活性的断肢抽搐了几下,像被抽干了生机般彻底僵死。 笼罩在四周阴冷诡气,也烟消云散。 清脆的吧嗒声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物件从雪球中心滚落而出。 那东西通体冰蓝,表面坑坑洼洼。 看着像从死人肚子里掏出来,又在冰窖里冻了几十年的巨大结石。 诡异材料! 顾满没有声张,弯腰将冰蓝结石捡起。 入手的瞬间,寒意扎进掌心,冻得手指发僵。 绝对是个好东西。 他脸上没有露出异常,随手扯了块破布将它包住,悄悄塞进皮衣内袋。 手表也随之震动。正在强化的练功房,倒计时直接减少了四天。 “死透了。”顾满扶着矿镐又喘了几口气。 没烧初级符,也没让于泽救场。 一只凶级中游的诡异,硬是被他拿矿镐拆成了一地尸体。 这种拳拳到肉的硬核拆解,远比站在远处扔符纸更能打熬肉身。 不远处,于泽慢悠悠地走来。先前一直扶着后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 他扫过雪地上的浅脚印,最后落在满地的碎尸上。 几个月前,这小子还只能靠符纸和诡异周旋。 如今这一身横练力气到了初级中游,腿脚更是快摸到初级顶尖那条线。 长进快得邪门。 于泽却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不错!我就说你能行。” “腰好了?”顾满瞥向他的腰。 “看你打得这么卖力,一激动,通了。” “你这腰挺懂事。” “村里还有事,我先撤了。” 于泽转身就溜,半点没有留下来清理尸体的意思。 直到此时,周遭紧闭的村民屋门才敢开出几条缝隙。 村民看着满地尸块,又看看提着矿镐站在雪中的顾满,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以前顾满杀诡,靠的是外物。 可今天,他连一张符都没烧,拿着矿镐就把一只诡异给肢解了。 “阿牛,收尾。”顾满环顾四周,“全部拉回去烧了,一块都别留。” “中!” 回到避诡园后,顾满在卧室石桌上解开了破布。 幽蓝结石静静躺在桌上。 奇异的是,它像个无底洞般,将周围冰冷的寒气一丝丝吸入表面的坑洼处。 “这东西一直在吸冷气?” 顾满观察了许久,隐约有了猜测。 滚尸雪球多半就是靠这块核心长年累月聚寒,再沿途吞下尸体,才滚成那副德行。 重新将它包好,单独放进卧室石柜。存进这间自己亲手打造的堡垒里,他才觉得真正踏实。 目前山谷的城墙不过四米,等将来砌到十米高,这东西正好能拿来做城防核心。 第123章 命硬如蛋,宝贝入库 第123章命硬如蛋,宝贝入库 滚尸雪球死后,小石村没有再传出怪动静。 村外废墟重新被风雪覆盖。断墙、撞痕和散落的血迹,一点点埋进白色下面。 山谷里的日子也照常往前走。 汇仁肾宝水锤泵日夜不停,将河水送进海尔兄弟蓄水池。 金坷垃催熟田埋在积雪下面。第二茬灰薯藤缩在干草中,地表看着安静,泥土里的根须却还在生长。 山脚的韭菜根更是疯得没边。 天气越冷,叶子抽得越高。别的庄稼到了冬天都缩进地里装死,它偏要顶着风雪往外蹿,生怕顾满手里的刀找不到它。 蛆室里的白蛆也没冻死,仍旧缩在粪料深处慢慢啃食。 管里的水还在流,雪下的田还在长。 只要这些东西没断,日子便能继续熬。 几天后,手表传来震动。 练功房终于强化完成。 顾满推开客厅左边的木门。 由他和阿牛一镐一镐凿出来的墙面,已经变成了统一的白色。 地上一道道鱼骨状防滑纹从门口铺到深处。 顾满在地上蹭了两下。 脚感不错。 他忽然加速,沿着十五米长的练功房冲向尽头。 脚踝内转,膝盖下压,腰胯猛地带动身体向左折去。 鞋底擦过防滑纹,发出一声短促锐响。 顾满几乎贴着墙面停住。 冲刺、急停、变向,脚下始终没有打滑。 “这个好。” 站定抬头,墙顶四周特意留出了一圈凹槽,预留了灯带位置。 等以后搞定发电问题,哪怕深夜在里头练功,也能亮如白昼。 房顶还多出一排石环。 每只石环都与屋顶连成一体,可以挂绳、吊石块,以后弄到沙袋、滑轮或者其他训练器具,也有地方安装。 高低通风口也有变化。 外面的冷风进入管道后,送进房间。站在里面能感觉到空气流动,却不会被寒风对着身体猛灌。 入口处的墙上,嵌着一块崭新的铭牌: 【坚蛋极道练功房】 【千锤百炼,命硬如蛋。让变态级的自残,变得更简单。】 阿牛正好跟进来,盯着铭牌看了许久。 “满子,命硬如蛋,说的是哪个蛋?” “你身上不是有俩吗?随便挑一个练。” 阿牛下意识夹紧双腿,没敢继续问。 顾满忍着笑,走向练功房最深处。 强化以后,那尊黑矿石人仍旧没有五官。 胸口、腹部、关节和肋下,却多出一圈红色击打标记。 拳、掌、肘、膝,连踢击的位置都分得清楚。 石人的双脚与地面相连,后背嵌进山壁,活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只能站在这里挨揍的倒霉蛋。 顾满后退两步。 脚掌蹬地,腰背拧转。拳头带着全身力气,狠狠砸中石人胸口。 砰!沉闷撞击在练功房内荡开。 石人纹丝不动。胸口别说裂缝,连石屑都没掉。 反震力顺着拳头一路撞回肩膀。顾满指关节当场裂开几道细口,血珠跟着渗了出来。 “够硬。”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这一拳要是砸在普通人胸口,骨头早该断了。 阿牛看了看石人,又看向顾满裂开的拳头。 他突然觉得,满子早晚会把自己练成一头披着人皮的恐怖诡异。 练功房投入使用,强化位也空了出来。 顾满没让手表闲着。 练功房倒计时运行的这些天,客厅右边的卫生间已经彻底掏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命硬如蛋,宝贝入库(第2/2页) 三米长,两米宽。 坐式浴池、冲厕口、排水坡和水封全部修好。高位水箱的位置、进水管槽和排风孔也提前留了出来。 冲厕管道接主池河水。 浴池进水口暂时封死。没有大型净水设备以前,那池子只能看,不能泡。 顾满确认该留的管槽一个没少,才把手按上墙面。 【是否强化卫生间?】 “强化。” 新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他扛起矿镐,又盯上了右侧过道旁边的门洞。 制作间。 原本只想挖间小屋,放工具、画符、熬药。 真准备动手时,顾满又觉得小了不行。 符纸要制、武器要修、皮甲要缝,诡异材料还得切、磨、烧、泡。 以后真要从竹山镇或者安全城弄回机床,总不能把车床摆在自己床头。 最后,制作间被定成六米长、六米宽。 整整三十六平方米。 “要么不挖。” “既然挖了,就得什么脏活都能干。” 接下来的十多天,顾满除了练功、巡查山谷,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这里。 矿镐一下一下落,碎石一筐一筐往外运。 卫生间的强化倒计时还在走,制作间已经渐渐有了模样。 进门左边,是一座贴墙的超长制作台。 台面直接从山岩中留下,上面分布着大小不同的孔位和卡槽。 需要处理金属,就把夹具、小铁砧和制作架固定上去。 裁皮缝甲,就换上撑皮框与穿线架。 制造符纸,抄纸网框、压纸木架也能装在台面上。 用什么装什么,用完拆下,挂回墙边。 一张桌子,能顶好几张。 制作台旁边砌着一座小炉,炉内分成大小两个火膛。 大火膛烧木炭,旁边预留风箱接口,以后可以加热和锻打小型铁件。 小火膛温度低些,用来煮纸浆、熬胶、烘干材料和处理药材。 炉口正上方砌出一道石罩。 下方宽,上方逐渐收窄,看着像一只倒扣的漏斗。烟气升起后会被石罩兜住,顺着顶端管道排走。 排烟管沿着客厅烟道旁向外延伸,两条烟道各走各的。就算制作间炉火烧得再旺,也不会把毒烟灌进卧室。 另一面墙凿着水槽。 供水管已经预留,水槽底部连着排水口。制作纸浆、洗刷工具产生的脏水不会流得到处都是。 处理毒物的位置又单独开出一条管道,管口正对制作台上方。 以后处理雾麻、爆血籽,或者拆解不知名的诡异材料,就在这里操作。 正对大门的后方,留出一大片空地。 地面提前凿好一排固定孔,墙根埋进数根空管。 顾满站在空地中间比画一阵。 “先别嫌空。” “以后机床、电机、发电机,只要能搬回来,全往这儿塞。” 最右边的墙壁是一排嵌入山体的石柜。 工具、药材、原料和成品,各有各的位置。 制作间最最最重要的地方,藏在里面。 顾满没有将最后一组石柜与山壁连死。 柜底凿有两道暗轨,里面装着几个石轮。侧边的拉环藏在工具架后面,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拉住暗环用力一拽,整组石柜就会沿着轨道滑开,露出后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洞。 门洞后面,是一间两米长、两米宽的小密室。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宝物库。 第124章 自残式练功 第124章自残式练功 宝物库四面都是完整黑矿。 墙上掏着几排深浅不同的石格。 小格子放钱、初级符和功法,大格子留给诡异材料、稀有工具,以及以后从外面弄回来的好东西。 避诡园里的其他房间,装的都是木门。 唯独这里不同。 顾满挑出一块黑矿石板,修平边角,外面箍上一圈铁框,门轴埋进山体。 顾满将门轴卡进凹槽,确认转动顺畅。 “就算哪天让人弄死,也不能让好东西白白便宜别人。” 密室清理干净,接下来就是搬家底。 十八枚金币装进最里面的石格。 实心银镯放在旁边。 《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八部金刚功》和《踏雪无痕》单独占了一格。 最后拿进来的,是滚尸雪球掉下来的冰蓝结石。 顾满用黑矿碎料凿出一只石匣,底下垫上木片,将结石单独放了进去。 所有家底摆好,几排石格仍旧空荡荡的。 顾满站在门前,却看了很久。 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连顿饭都吃不饱。 如今有田、有粮、有水,也有了结实的房子。 谷口立着能冻死诡异的城门。 袖子里藏着初级符,客厅墙上挂着投符弩。 仓库里挂满熏肉,山腹深处也终于攒出一点需要藏起来的家底。 “老子就是个屯屯鼠的命。” 顾满看着那些空石格,心里痒得厉害。 “现在空着不要紧,以后早晚给你塞满。” 黑框石门缓缓合拢。外面的石柜重新滑回原位,连密室入口的影子都看不见。 谷口有格力极寒城门。 山谷深处有tata防爆门。 防爆门里面,还藏着一扇黑框石门。 三层壳,一层套着一层。 真有人惦记他的家底,得先拿命过三道筛子。 顾满站在制作间中央,环顾四周。这里暂时还算不上工厂。 没电,没机器,连风箱都没装。但台子、炉子、烟道和位置已经有了。 以后从废土上弄回来的破烂,进了这间屋,就能被拆开、修好,重新变成武器、工具和活路。 宝物入了库,顾满练功都多出几分劲。 当天,他就钻进坚蛋极道练功房。 屋顶的石环得充分利用起来。 顾满挑出十几块大小不同的黑矿,最小的只有拳头大,最大的接近人头,全用麻绳绑牢。 头顶、肩胸、腰腹、膝腿,各个高度都吊着东西。十几块黑矿前后错开,铺满整条十五米跑道。 他从练功房里面,依次将石块推向不同方向。 十几块黑矿在练功房中间来回穿插,织出一张会砸人的石网。 顾满站在门口,压低身体。下一刻,整个人冲进石阵。 脚掌踩住鱼骨防滑纹,身体猛地一矮。 第一块黑矿擦着头皮荡过。 左脚落地,足弓收紧。脚踝、膝盖和腰胯同时卸力,身体没有停顿,贴着地面斜切向右。 第二块石头撞向肩膀。 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 索性转过身体,绷紧后背,擦着黑矿边缘滑了过去。 砰!肩背被撞得发麻。他却借着这股力向前窜出两步。 前方三块黑矿正好撞在一起。 顾满脚下急停,等最下面那块石头荡开,立刻从空隙中钻过。 头顶的麻绳擦过头发,另一块黑矿又贴着腰侧扫了过去。 还没站直,迎面那块人头大小的黑矿已经砸到眼前。 顾满脚尖点地,腰身猛地后仰,黑矿几乎贴着鼻尖飞过。 后背尚未落地,右手已经撑住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自残式练功(第2/2页) 腰腹一拧,整个人翻身而起,继续向前。 第七块从左边扫来。 第八块紧贴地面撞向小腿。 石块越来越密。 他只能在一道道不断变化的缝隙中往前挤。 侧身、矮头、收腹、换步。 十五米转眼到了尽头。 顾满一脚踏上墙壁,屈膝猛蹬。身体凌空拧转半圈,落地后沿原路冲了回来。 先前荡开的石块已经全部换位。 他肩膀微侧,脚下换位。重心刚往左偏,腰胯又强行将身体拉回。 连续闪开十几块黑矿,最后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突然从死角撞来。 顾满抬臂格挡,石块砸中小臂。 他没停。前脚掌落地,身体顺着冲劲冲出石阵,稳稳停在门口。 身后的黑矿还在来回摇摆。有几块撞在一起,沉闷的砰砰声不断追出门外。 顾满喘了口气。 足弓该什么时候收紧,脚踝怎样转,膝盖和腰胯该往哪边卸力,身体已经不必再等脑子一条条下令。 距离开春还有一个多月。 照这样练下去,雪化以前,他有信心让寒桩圆满。 避诡园计划中的几间屋子,如今也全部挖了出来。 客厅、卧室、练功房、卫生间、制作间,还有藏在最里面的宝物库。 一路挖到现在,这里终于不再是一间堵着防爆门的石屋。 睡觉有卧室。 练功有石阵。 干活有制作间。 连藏钱,都有了见不得人的地方。 至于逃生暗道,顾满没敢急着动手。 这活工程量太大,绝不是三五天就能凿穿的,而且退路不能瞎开,必须做好万全规划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顾满彻底钻进了练功房。 天刚亮,先练《八部金刚功》。 身体热开以后,脱掉鞋袜,赤脚踩进风雪中练寒桩。 等脚趾发木,便进屋擦干回温。 极道增肌餐一份份往肚子里塞,跌打酒哪里疼就抹哪里。 上午躲石阵。 下午揍石人。 六遍金刚功一遍都不少。 吃饭、练功、挨打、抹药、睡觉。 第二天睁眼,再来一次。 那尊没脸石人成了顾满的仇人。 胸口、腹部、肋下、肩膀。哪里有红色标记,他就往哪里招呼。 拳头砸裂了,缠上布条,改用掌根和手肘。肩膀撞肿了,换成膝盖和脚。 练功房墙边渐渐多出一桶染血的布条。 顾满的身体,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折腾里继续变化。 肌肉没有夸张鼓起。肩背却变得更加厚实,腰腹和双腿也越收越紧。 皮肉下的筋像拧紧的绳索。平时藏着不动,一旦发力,就会从脚底一路绷到拳头。 《八部金刚功》第四部从五个循环推进到了六个。 第六个循环练稳,顾满开始冲击第七个。 双腿分开,膝盖下压。左臂前撑,右拳拉向耳后。肩胛骨向两侧打开,背部肌肉一块块绷紧。 人明明站在原地,整个身体却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 第五个循环结束,后背的汗已经浸透麻衣。 到了第六个,肩胛骨像被塞进两把钝刀,正沿着骨缝来回撬动。 “第七个!” 顾满咬紧牙关。 前撑的手掌不停发抖,后拉的拳头仍在一点点抵达正确位置。 双腿酸得发软。腰腹却死钉在中间,不让身体倾斜半分。 最后一次换臂,衣袖被拉动的劲风震出一声轻响。 动作稳稳落下。 第七个循环,成了! 第125章 高定盥洗殿堂 第125章高定盥洗殿堂 顾满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七个循环。 距离第四部圆满,还差三个。 肩、背、腰、腿之间的配合,却和以前完全不同。 过去挨上一记重击,哪里被打,哪里硬扛。筋肉和骨头各顾各的,力气全堵在一个地方。 如今身体受到冲撞,肩背、腰腹和双腿会同时收紧,将力道向四周分散。 顾满歇了一会儿,来到石人面前。 脚掌蹬地,腰背开弓。拳头狠狠砸中石人胸口。 砰!反震力沿着手臂撞回肩膀。 拳峰依旧破了皮,却没像第一次那样,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很好。” “石头没事,老子的手也没废。” 这就算进步。 哪天拳头砸下去,石头开始掉渣,他就能给这尊没脸石人提前准备墓碑了。 练功有了进展,鼠房也终于收到了房租。 其中一只灰皮母鼠不再出来抢食,整天缩在倒扣的陶罐里。 顾满掀开罐子。 里面铺满咬碎的布条和干草。几只肉红色鼠崽挤在母鼠肚皮下面,眼睛还没睁开,浑身光秃秃的,像一截截会喘气的小肉肠。 “总算肯生了。” 六只祖宗白吃白喝这么久,终于干了点正事。 顾满没碰鼠崽,重新扣好陶罐,又往食槽里多添了一把薯藤和白蛆。 灰皮鼠长得快。鼠崽出生后,一两个月就能长成,继续配种繁殖。 只要第一窝顺利养活,后面的数量便会慢慢滚起来。 鼠肉能吃,内脏能酿酒,皮毛还能留下。 一群蹲在陶罐里啃薯藤的老鼠,也能被他养成一条活路。 在鼠崽出生后的第二天,卫生间强化完成。 顾满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愣了好一阵。 这地方已经不像厕所了。 原先粗糙的墙壁,变成带着淡金细纹的乳白石面。地面光滑干净,踩上去却不打滑。 简单的蹲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雪白的坐式马桶。后面接着高位水箱。 顾满往马桶里扔了一团碎草,拉下冲水柄。 整箱水打着旋灌进去,转眼将碎草卷得干净。 “连拉屎都不用蹲了。” 马桶旁边多出一座洗手台。 白色台面上嵌着圆形水盆,墙壁伸出一只石制水龙头。 拧开以后,主池送来的河水从里面流出。 卫生间最里面,是那座坐式浴池。 方方正正的石坑已经收成圆角。池底布满防滑凸点,一侧留着坐靠的位置,两边还有扶手。 进水口多出一只粗大的可拆卸滤筒。 里面除了石砂和木炭,还有金属网和过滤的布料。 顾满接了一盆水检查。 水中看不见泥沙,也闻不到河里的腥味。用来洗澡足够了。 浴池和马桶之间,竖着一块半人高的石板,至少泡澡时不用盯着马桶发呆。 墙顶还嵌着一个精致灯槽。线路接入客厅总槽,只等以后通电。 厕所木门上的铭牌尤其扎眼: 【金陵德基·高定盥洗殿堂】 【就算吃的是白蛆,拉出来的也是艺术】 顾满看看马桶,又低头看看自己。 脏麻衣,破布鞋,手里还提着刚从鼠房带出来的木铲。 站在这么一间厕所里,就像是掏粪工误闯了皇宫。 当天晚上,他往浴池里放了半池冷水,又用铁锅烧了好几锅热水,一趟趟端进来。 冷热兑匀,池水总算有了温度。顾满脱掉衣服,慢慢坐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高定盥洗殿堂(第2/2页) 练功留下的酸痛被热气一点点泡开,肩背与腰腿都松了下来。 他靠在池边,舒服地闭上眼。 人没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什么都能忍。 一旦知道泡澡这么舒坦,再让他蹲在木盆旁拿布擦身,多少有点不甘心。 现在连厕所都弄得像宫殿。 下一步就该解决发电,给避诡园安上电灯,再给浴池装上自动热水。 屋里的尸油膏一天到晚烧着。顾满就算家底再厚,也顶不住这么糟蹋。 卫生间结束,强化位空了出来。他紧接着开启制作间的强化。 新的倒计时开始跳动,日子就这么一点点往前熬。 雪仍会下,势头却没先前那么疯。 有时连续几天看不见雪花。到了中午,屋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水,雪地表面冻出一层硬壳,踩上去咔嚓作响。 寒冬还没结束。 风依旧刮脸,夜里也照样能冻死人。 可村里人都能看出来,天气不再一天比一天冷了。 小石村各家开始清理屋顶积雪,重新扎紧被风掀开的草帘。 老谢把菌袋搬到炉边,等天气再暖一点重新搭床。 有人把粮缸里的灰薯倒出来,一颗颗重新数过。照现在的吃法,兴许能撑到化雪。 柴火不够的几户趁风小的时候,结伴去稍远的废墟拆门板。 没人敢说冬天已经过去。 他们只敢看着粮缸和柴堆,悄悄在心里算。 粮还能吃几天,柴还能烧几个晚上。 只要早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 那就足够他们继续咬牙坚持。 山谷里。 避诡园规划的最后一间屋子,也在冬天结束前强化完成。 木门的左边,那座超长制作台已经完全变样。 台面乌黑平整,边缘箍着一圈银色金属。大小不同的卡槽、固定孔和刻度线,整齐铺在上面。 小铁砧和夹具能够沿着卡槽移动。 需要锻铁,便推到合适位置锁死。 裁皮缝甲,就将铁砧拆下,换上撑皮框与穿线架。 制作空白符纸时,抄纸网框可以直接架到水槽上,压纸木架则固定在制作台边缘。 用什么装什么。 一张桌子,包办了铁匠、皮匠和造纸匠的活。 制作台旁边的炉子也变了。 大火膛内多出一层耐火衬里,底部架着铁栅栏,下面还有能够抽出的清灰盒。 之前空着的风箱接口,已经接上一只脚踏风箱。 顾满踩了几下。 空气顺着风道冲进炉底,刚点燃的木炭迅速变红,火苗呼地窜起。 “火力够了。” 小火膛位于旁边,里面装着能够调节高度的石架。 煮纸浆、熬胶和处理药材时,可以将容器架在上方,不必让火焰直接舔住锅底。 两座火膛各有风门,共用屋顶的排烟主管。毒物操作台上方那只石罩,也通过支管接进烟道。 每条支管都带有活动挡板,不用哪条便关死哪条,免得烟气倒灌。 靠墙水槽已经接通主池水管。这些水可以冷却铁件、清洗工具。 墙顶绕着一圈灯带。电线套管通向客厅总槽,目前只能黑着。 靠墙石柜全部装上了滑门。每格大小不同,内部还加着能够移动的隔板。 工具、药材、符纸原料和危险毒物,可以分开放置。 最让他满意的,还是宝物库入口。 第126章 废土上的春节 第126章废土上的春节 挡住宝物库入口的整面石柜,外表没变。 玄机全藏在柜底和墙后。 露在外面的石轮没了,连同两条暗轨一起沉进地面。柜墙合拢时,底沿正好盖住缝隙,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出里头还别有洞天。 石柜里多出一根不起眼的黑铁杆,混在几根长柄工具中间。 顾满握住铁杆,向下一压。 咔哒。底部的锁扣无声弹开,内部助力齿轮随之咬合。 只用了一点力气,整面柜墙便沿着暗轨平滑移开,后方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露了出来。 宝物库的黑矿石门厚了一倍,外面的铁框深深嵌进山体。 石门正中,多出一只保险柜式机械密码盘。圆形盘面刻满数字与刻度。 顾满设好密码,先向左转了几圈,又反向拨动。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黑矿石门缓缓开启。 库内的空间已被打磨得乌黑平整,墙上整齐嵌着一排排带有滑动石盖的储物格。 金币、银镯、符纸和功法放进去以后,可以将格口盖死。 顾满锁好石门,将外面的柜墙推回原位。 任谁站在这,看到的也只是一排平平无奇的储物柜。 制作间入口处,嵌着一块铭牌。 【华强北·废土手搓工坊】 【没有图纸,全靠手搓。不求原装正品,只求干碎诡异】 顾满沿着宽大的制作台走到火炉边,又转悠到水槽和预留的机床区。 夹具掰两下,风箱踩两脚,连柜门都挨个推了一遍。 虽说这地方还没通电,连个灯泡都没有。但卧室、练功房、卫生间、制作间和宝物库,终于算是一应俱全了。 当初只有四面石墙、连睡觉都得陪着毒蛤蟆的避诡园,终于被他一点点掏成了一座五脏俱全的防御堡垒。 田里能长粮,鼠房能生肉。 制作间更能把废土上的破铜烂铁搓成夺命利器。 顾满拍了拍乌黑的制作台:“等开了春,得想辙把电弄回来。” 这话撂下没几天,漫长而绝望的凛冬,终于显出了颓势。 最先软下来的是山谷里的积雪。 屋檐底下的冰棱子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滴水。雪水顺着山壁往低处淌,将谷里的排水沟灌得哗哗作响。 顾满和阿牛抄起铁铲,在沟里泡了一天,才把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冰碴黑泥清理干净,让雪水重新排向谷外。 金坷垃催熟田最先从雪层下面露出来。 黑金色泥土冒着热气,第二茬灰薯藤压在湿草下面。掀开草叶,底下仍是一片灰绿。 山脚的韭菜根也露出了一整排长叶。 几株老根又分出新苗,白根将石缝里的黑金土撑得满满当当。 气温一回升,养殖区也跟着活了。 蛆槽里的白蛆不再缩在粪料里面装死。木片刚扒开表层,一截截肥虫争先恐后往上拱。 菌室里的白丝也重新爬向木屑表面,角落顶出几个花生大小的菇包。 鼠房里的幼鼠也长出了一层灰毛。眼睛已经睁开,能够爬出陶罐,挤在食槽边抢着啃薯藤。 压了一整个冬天的山谷,总算喘过气来。 小石村那边也渐渐有了人气。 屋顶的积雪成片滑落,村道被融水泡成了烂泥塘,一脚踩下去连鞋底都能拔掉。 搁在平时,这破路早被村民骂祖宗了。可这回,没人嫌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废土上的春节(第2/2页) 泥软了,就意味着冻土在化。 雪退了,活人就能重新出村找食、捡柴火,翻地种下新一年的灰薯。 村民推开木门,站在屋外贪婪地深呼吸。冷风灌进肺里仍旧刺人,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能把骨头冻透的死气。 “熬过来了。” 不知是谁干涩地吼了一嗓子。 “这操蛋的冬天,终于熬过去了!” 嘶哑的喊声顺着烂泥路传开,有人在笑,也有人哭。 村里终究还是少了七八户人家。 风雪最凶的时候,谁都顾不上挨家查看。如今一扇扇门敲过去,才发现有些门从入冬以后再也没有打开。 熬过来的人默默拆掉门板,把里面冻成硬块的尸体抬到村外。 死者家里那些破烂的床铺、桌椅和木架被劈碎,垫在尸首身下,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按照村里的规矩,骨灰分别装进能找到的破陶坛,一起埋到村外。 这些都是死绝了的绝户,死者仅剩的那点家当,自然也被活人瓜分一空。 这就是废土最残酷也最现实的法则。 在小石村,春节是不看日历的。 寒冬消退、冻土化开的第一天,就是他们眼里的春节。 村民过节,不是为了辞旧迎新,也没有多少东西值得庆祝。 只为一件事。 庆祝自己还活着。 阿牛这四个月同样没闲着。 顾满只教了他《八部金刚功》第一部。没有后面的动作可练,这头憨牛就把这一部翻来覆去地做。 到如今,他已经能在半小时内连做二十个循环,动作快得带风,顺畅得惊人。 阿牛曾兴奋地在顾满跟前比划过一回,说感觉身体又结实了一截。 顾满绕着他看了两圈,心里直犯嘀咕。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这头壮牛愣是靠着一股子轴劲儿,把第一部练出了新花样。 这他娘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十里坡剑神? 除了清雪练功,阿牛把余下的精力全砸在了自家石屋上。 矿镐抡了一个冬天,先前的一间大屋向山腹扩出一大片,被他刨成了三室一厅。 三间卧室都不大,墙面也不像避诡园那么平整。可木门、石床和家具一样不少。 两个孩子还没出生,阿牛已经把一家五口的位置全留好了。 秀秀和丽丽也没闲着,破布拼凑成门帘,废木箱垫高做成了收纳柜,连几个带缺口的破瓷碗,都被擦得锃亮,整齐划一地码在墙根。 春节这天一大早,阿牛就兴冲冲地跑来找顾满。 “满子,晚上来俺家吃活着饭。” “年夜饭?” “嗯。”阿牛笑得像头刚吃饱的牛,“村里规矩,活过冬天就是过年。” “俺娘以前说,开春第一顿饭,不管吃得好坏,都得跟自家人一起吃。” “吃完这顿,说明一家人又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年。” 顾满听得心里一暖。自打穿越过来,阿牛一家没少叫他过去吃饭。 如今山谷里的日子总算宽裕了一点,也该轮到他回请一顿。 “别折腾了。” “咋了?” “今晚来我家。”顾满转身往仓库走。 “把秀秀和丽丽都带上。” “我亲自下厨,请你们吃顿好的。” 第127章 四菜一汤,敬活着! 第127章四菜一汤,敬活着! 仓库里的存货被一样样翻出来。 一块熏肉,两条熏鱼,一串晒干的胖头菇片,一盆韭菜根,外加半罐白蛆干。 灰薯更不缺,专挑拳头大的拿。 最后一样,是当初处理灰皮鼠时留下的鼠肉。 今天过年,高低得整一顿硬菜。 灰薯切成大块,放进清水里煮透。其中一半捞出来捣成薯泥。 白蛆干倒入铁锅,用小火慢慢翻炒,虫身表面很快泛出油光。撒入一点粗盐,炒到焦黄酥脆,再用木杵碾碎。 蛆干碎拌进薯泥,捏成巴掌大的圆饼,放到抹过猪油的铁板上。 滋啦。圆饼两面很快煎出金黄色。 白蛆碎包在表面,闻不到虫腥味,只剩灰薯、粗盐和猪油混在一起的焦香。 第一道,白蛆灰薯饼。 熏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脂。 等肉片打卷,抓一把切碎的韭菜根撒进去。辛辣味被热油一激,跟熏肉的咸香撞了一起。 第二道,韭菜根炒熏肉。 胖头菇提前泡发,切成厚片。 灰皮鼠肉焯过水,用猪油煎得两面焦黄。菇片跟着下锅,添水盖盖,小火慢焖。 第三道,胖头菇焖鼠肉。 两条熏鱼本来就是熟的。 顾满刷上一层猪油,架在炭火上重烤。鱼皮烤得滋滋冒油,边缘微焦,里面的鱼肉也重新软了下来。 第四道,炭烤熏鱼。 最后一锅汤最省事。 剩下的胖头菇和灰薯块一锅炖,灰薯煮到化开,汤汁浓稠,鲜得人能吞下舌头。 四菜一汤做好时,整间避诡园都被饭香塞满。 傍晚,阿牛领着秀秀和丽丽上门了。 两个女人头一回进避诡园,刚跨过防爆门便停下脚步。 墙面平得没有一道裂缝,壁炉里的木炭烧得通红。石柜一排排嵌在墙里,净水器的水龙头下还放着木盆。 几扇木门紧紧关着,不知道后面还藏着多少房间。 阿牛见俩媳妇看傻了眼,一脸见过大世面的派头: “淡定,俺头一回进门也这样。” 显摆完,他又赶紧板起黑脸,指了指四周: “满子家规矩多,关着的门不能乱推。” 顾满端着汤从灶台过来。 “少吓唬孕妇。客厅随便坐,别听他瞎扯。” 秀秀和丽丽连连点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两人没敢四处走,只站在客厅打量一阵。摸摸平整石墙,又稀罕地瞅了瞅拧开就能放水的净水器。 “满哥这手艺真好。” “半座山都快让你掏成大宅子了。” 四个人围着木桌坐下。 金黄的灰薯饼、油亮喷香的韭菜根炒熏肉、咕嘟冒泡的菇焖鼠肉、鱼皮发脆的熏鱼,中间还墩着一盆直冒白气的蘑菇浓汤。 阿牛盯着满桌饭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满子,这也太多了。” “吃一顿,别再把你吃穷了。” “滚蛋。”顾满把木碗塞进他手里,“老子家大业大,还能让你一张嘴吃破产了。” 秀秀和丽丽刚坐下时还有些拘谨。 可一碗热汤喝进肚子,那点不自在很快被饭香冲到了九霄云外。 阿牛抓起一块白蛆灰薯饼咬掉半边,酥脆表皮裂开,里面的薯泥又软又烫。 “好吃!” 他含糊喊了一句,张嘴就要把剩下半块全部塞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四菜一汤,敬活着!(第2/2页) 顾满抬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慢点!” “两个孕妇还没怎么吃,你准备把盘子也一起啃了?” 阿牛赶紧缩回手。 秀秀夹起一筷子韭菜根炒熏肉,刚吃进嘴里,眼睛冒光。 丽丽捧着木碗小口喝汤,额头上很快沁出一层细汗。 屋外融雪滴答作响。屋内木炭烧得正旺,饭菜热气不断往上冒。 没有鞭炮春晚,这顿年夜饭的食材更是要多邪门有多邪门。 白蛆是从粪槽里捞的,灰皮鼠从地窖里逮的,熏鱼活着的时候还会咬人。 至于那盘熏肉,生前是一头五百多斤的变异野猪,临死前还挨了顾满一记不讲武德的掏肛术。 这菜单要是搁上辈子,高低得判个投毒罪。 可在刚刚饿死七八户人的废土寒冬里,这桌菜丰盛得就像一场梦。 阿牛盛满一碗汤,双手端起来。 “俺不会说好听话。” “这一碗,敬俺家五口,更敬满子。” “今年咱没死,明年……也别死!” “孩子还没落地,你就算上五口了?”秀秀没忍住笑。 “没落地也是俺家的。” 顾满也举起木碗。 “敬活着。” 他扫过桌边几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光活着还不够。” “以后得吃得更饱,住得更好。最好让阎王爷路过咱家门口,都得客客气气绕道走” “中!让阎王爷绕道!”阿牛一口干掉半碗热汤。 同一时间,小石村也亮起星星点点的尸油灯。 家里还有余粮的,煮上一锅灰薯。 稍微宽裕些的,往里面丢两块肉干或者一小把白蛆。 实在揭不开锅的,就在自家锅里烧点开水,掺点草叶子进去,好歹也算一碗热汤。 孩子手里拿着一块烤热的灰薯,也能啃得满嘴黑灰。 快递站里,于泽独自坐在火炉旁。 桌上摆着一盘炖得烂糊的肉块,一碟在废土寒冬堪称奢侈的翠绿炒菜,炉上还温着一壶好酒。 村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屋里。于泽端起酒杯,迟迟没有沾唇。 他抬头望向安全城所在的方向,难得没了平日那副懒散模样。 “萍儿……” “你还好吗?” 开春第二天,村里的年味还没有散尽,顾满已经爬上了谷口城墙。 现有城墙只有四米高。想将山谷封死,要继续垒到十米。 一冬天刨出来的黑矿石堆成了小山。材料不缺,缺的是人手。 他把尸油膏翻出来清点一遍,脸色越来越黑。 这四个月,避诡园一直在烧。 原先的存货被漫长寒冬一口一口啃掉,如今没剩多少。 墙得继续垒,苦力也得雇。 好在初级符还算充裕。 整个寒冬,他利用手表的零碎时间,前前后后攒下了两百多张初级符。 这东西在村民眼里,同样是能救命的硬通货。拿来当工钱,那帮人做梦都得笑醒。 垒墙的工钱暂时解决。可初级符能杀诡,却不能拿来点灯。 山谷里的尸油膏见了底,终究还得重新补上。 顾满把初级符放好。 “看来,得出去找几个诡异‘借’点油了。” 第128章 尸油告急,主动出击的狩猎夜 第128章尸油告急,主动出击的狩猎夜 寒冬结束前,顾满在雪地里吃的苦已经见了成效。 积雪尚未融化时,他就能赤脚在山谷中连续奔跑。 脚底依旧会冻得通红,寒气也照样往骨头缝里扎。可无论脚趾、足弓还是脚踝,都不会再被低温冻得失去控制。 落脚,卸力,转向。从起步到收功,腿上的发力始终不乱。 跑完以后,雪地上仍会留下一串浅浅足印,远远达不到真正的踏雪无痕。 但按照蓝色皮卷上的标准,第一阶【寒桩】已经圆满。 《八部金刚功》第四部,也在冬末推进到了第九个循环。 半小时内,连续完成九次开弓换臂。 每一次都要将双脚钉住地面,锁紧腰胯,肩背拉到极限。 走完最后一个循环,顾满背后的肌肉层层绷起。两条手臂换位时,衣袖会被带出短促风声。 如今再遇到普通凶级诡异,他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可只要对方的能力不是特别邪门,打不过,至少还能跑。 有了这份底气,他才敢主动打诡异的主意。 开春第二天开始,顾满与阿牛在小石村附近转了两天。 残级诡异倒是遇见两只。 一只剩半截身体,趴在塌墙下面啃泥。另一只瘦得皮贴骨头,从废井里爬出来时,胳膊还没有井绳粗。 这两个东西弱得可怜。 顾满连初级符都没用,抡着矿镐就敲碎了脑袋。 尸体拖回山谷。 添木炭,锁炉门,架镜子。 阿牛忙活大半天,冷却格里最后只凝出十几块尸油膏。 “就这点?”顾满脸色难看。 阿牛拿铁铲将导油槽刮了两遍,一滴油脂都没刮出来。 “这两个东西太瘦了。” “要不下回先养几天,养肥了再烧?” “拿什么养?”顾满扭头看向他。 “喂肉?” “有肉我自己不会吃?” 阿牛想想也是,只能把铁铲放下。 顾满盯着那些小白块看了一阵,脑中突然闪过一盘弯弯曲曲的东西。 “阿牛,还记得钱坤吗?” “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他当初拿什么东西坑我?” “蚊香。” “对。” 穿越后的第一晚,钱坤偷偷在木屋外点燃蚊香,差点让他被吸血蚊活活抽干。 那一夜过去,门外铺满了黑压压的蚊尸。 顾满那时只顾着保命,没多想。如今再回头看,那哪是什么杀人蚊香。 分明是一张请柬。 点上一盘,附近所有会飞的尸油,都会自己送上门。 “走,去快递站进货。” 于泽今天的心情明显不好。 进门时,他正躺在椅子里。手中捏着一只空酒杯,旁边的酒壶也空了。 顾满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老小子今天情绪不对,得用废土的方式关爱一下。 “于站长,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 “俗话说得好,何以解忧,唯有暴富。既然心里堵得慌,不如干点正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于泽看了他一眼:“什么正事?” “比如做我一笔大生意。”顾满一脸诚恳,“我决定化你的悲痛为我的购买力,用金钱温暖你冰冷的心。” “说人话。” “给我一盘蚊香。”顾满立刻坐直,“尸油膏不多了,准备收点诡异。” “你要拿蚊香钓吸血蚊?”于泽捏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叫钓?我这是邀请它们入厂深加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尸油告急,主动出击的狩猎夜(第2/2页) 于泽没劝,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只油纸包,里面装着一盘蚊香。 顾满刚伸手,他忽然将油纸包按住。 “等等。” “怎么了?” “上回拿走的《金瓶梅》,什么时候还?” 顾满神色一正。 “那本书文学含量很高,我最近一直在逐字学习。” “借走几个月,你学到哪儿了?” “还在研究人物关系。” “说实话。” “舍不得还。” “要么还书,要么给钱。” 顾满二话不说,抽出一张初级符,啪地拍在柜台上。 “这本我买了。” “再给我挑四本,加蚊香一起打包。” “蚊香又算白送?”于泽收起初级符。 “当然。” “你倒是真会买。” 于泽这次居然没和他还价,直接挑出四本最厚的和蚊香捆在一起。 “什么书?”顾满接过来揣进皮衣。 “文学含量都很高。” “你全看过?” “逐字学习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顾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于泽一眼。 “难怪你腰疼。” “滚!” 当天午后,顾满和阿牛就开始准备。 吸血蚊只有入夜以后才会大规模出现。 想把它们引来,又不被吸成两具干尸,首先得找一处能守住的地方。 顾满最终选中村西五百多米外的一座废弃石屋。 屋子贴着土坡,石墙还算完整。屋顶铺着整块石板,前后各有一道窄门。 四周空旷,没有连片废墟,也没有能够藏东西的深坑。 石屋后面还有一条荒路,真要守不住,就用初级符清开退路,沿荒路撤走。 地点选好,两人立刻动手。 墙缝全部用湿泥堵死。 正门最外面钉上一层细眼铁网,网孔比吸血蚊的身体小上一圈。 铁网后方每隔半米,再悬一张麻网。两张麻网前后错开,网眼没有一处正对。 吸血蚊就算将口器穿过铁网,也很难连续扎透后面两层。 顾满和阿牛就站在第三道网后面。 三道网只能挡住身体和口器,真正负责杀蚊子的,还是尸油灯。 两盏装着强化尸油膏的提灯,被摆在铁网后方的石台上。 冷白光穿过铁网与麻线,一直照到门外空地。吸血蚊扑向屋内时,必须先穿过那片光。 顾满又在手边放好几块备用尸油膏。初级符藏在袖口,投符弩也装满符箭。 板车停在后门外,车头朝向撤离的荒路。十几个空麻袋压在车上,留着装蚊尸。 等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天边的灰光也开始消退。 这还是顾满穿越以后,第一次在真正入夜时,主动离开有门有墙的地方。 白日里的灰雾只是遮住阳光。 入夜以后,它却像慢慢活了过来。 灰雾贴着地面爬行。远处的石头与枯树只剩模糊轮廓,盯得久了,总觉得那些东西正在雾里换位置。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更远的黑暗里,不知道什么东西低叫了一声。 声音刚传到一半,就被浓雾吞没。 两盏尸油灯散出冷白光,把石屋内外照出一大片惨白空地。 再往外,就是一堵看不透的黑墙。 阿牛拿着火柴。 “点不?” “点!” 第129章 狩猎夜的不速之客 第129章狩猎夜的不速之客 火柴亮起,阿牛用手护住火苗,小心凑近蚊香。 一缕淡紫色烟气从火星上方升起,在石屋里打了个旋钻进灰雾。 两人守在门后,谁也没出声。 两盏尸油灯安静燃烧,冷白光穿过铁网,在门外铺开一大片惨白。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几分钟过去,外面连根蚊子腿都没出现。 阿牛压低声音:“满子,这东西到底行不行?” “钱坤拿命验过货,假不了。” 话音刚落,灰雾深处传来一阵细响。 嗡……声音很轻。 一只核桃大的吸血蚊从雾里钻了出来。 六条细腿垂在腹下,腹部干瘪发黑,嘴前那根手指长的口器左右摆动。 它围着门前转了两圈。 蚊香冒出的紫烟稍稍一歪,吸血蚊立刻跟着偏转,一头扎向石屋。 虫身刚闯进尸油灯的冷白光域,表面冒起白烟。 滋啦!翅膀卷曲,六条细腿瞬间僵直,焦黑虫尸落在门前。 “真来了!”阿牛两眼一亮。 第二只从左边飞出。 紧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片刻工夫,石屋外多出十几具虫尸。 四周的嗡鸣越来越密。 灰雾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搅动,不断向外翻卷。一只只吸血蚊接连钻出,循着紫烟扑向石屋。 那些东西显然已经饿疯了。前面的刚冲进光里,后面就越过它的尸体往前顶。 滋啦滋啦…… 起初还能分清一声接着一声。没过多久,烧灼声就连成一片。 焦黑虫尸噼里啪啦往下掉,像有人站在灰雾上方,正端着一盆烤焦的蚊子往下泼。 “这盘蚊香到底通知了多少亲戚?” “别管来了多少。” 顾满盯着门外越铺越厚的虫尸,眼睛开始发亮。 “这分明是在下尸油雨啊!” 一只吸血蚊看着没有多少肉,可架不住数量多。 更爽的是,这群东西刚被尸油灯烧死,手腕上的倒计时就跟着跳动。 出门以前,他把提前做好的大批营养餐开启了强化。 几分钟不到,手表一震。 【强化完成】 看着外面还在往光里送死的蚊群,顾满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尸体拿来炼油,死了还替老子赶工。” 不过这笔横财也相当费油。 平时能够燃烧两晚强化尸油膏,短短一会儿就凹下去一块。 围攻越狠,尸油耗得越快。 他不敢怠慢,立马给两盏灯各补进一块强化尸油膏。 光圈重新向外撑开。 最前面那层蚊群顿时冒起大片白烟,焦黑尸体又落了一地。 “开工!” 顾满蹲到门边,抽掉铁网底下提前卡好的横木。网底只抬起两指高。 吸血蚊钻不进来,铁铲却能贴着地面伸出去。 他将铲头贴住地面,从错开的网口间探出。满满一铲焦黑虫尸被刮进屋里。 有些吸血蚊还没死透。 翅膀已经烧没,细腿仍在抽动,口器一伸一缩,扎得铁铲叮叮作响。 阿牛撑开麻袋。 虫尸倒进去,转眼堆起小半袋。 “继续!” 两个人一个往里刮,一个负责装袋。 门外不断往下掉,屋内一铲接一铲地装。 顾满刮得越来越快,阿牛手里的麻袋也迅速鼓胀。 “满子,装不下了!” “拿脚踩!” “踩啥?” “还能踩你吗?踩袋子!” 阿牛抬脚踩进麻袋。 咔嚓!虫壳、残翅和焦黑腹部被这一脚碾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狩猎夜的不速之客(第2/2页) 腥臭黑水顺着袋底往外渗,鼓胀的尸堆矮下去小半。 顾满紧接着又倒进去一铲。 袋口几只没死透的吸血蚊还在挣扎。 阿牛连跺三下。 “这回死透了。” 第一袋扎紧。 然后是第二袋、第三袋。 空麻袋越来越少,石屋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两人像守着一间开在灰雾里的屠宰场。外面负责送货,尸油灯负责烤熟,他们只管往袋子里装。 装到第五袋时,阿牛满头都是汗。 装到第八袋时,两盏灯中新补进去的尸油膏又消下去一截。 第十二只麻袋扎紧以后,顾满脸上的笑容淡了。 外面没有停。 铁网之外,已经看不见灰雾,只剩下一堵不断起伏的黑色虫墙。 数不清的吸血蚊挤在一起。最前面的被冷光烧焦,尸体还没落地,就被后面的同类压上铁网。 一根根细长口器穿过网眼,疯狂向石屋内捅刺。 那声音像有无数根铁针,正在同时刮人的头盖骨。 顾满看向灰雾深处。这一晚引来的吸血蚊,比他穿越第一晚见到的还要多出十倍。 更远的黑暗中,嗡鸣依旧没有尽头。 整片荒野的吸血蚊好像都收到了消息,正在拖家带口赶来吃席。 这盘蚊香请来的不止一桌客人,是他娘的全村。 不,是全荒野。 顾满没再去铲。 “不能装了。” “门外还有那么多。”阿牛刚刚扎紧第十二只麻袋,“要不再装一袋?” “再装下去,咱俩就是第十三袋。” “收东西,撤!” 顾满取来铁盒,一脚踩灭蚊香。盖子扣死,外面再糊上一层湿泥。 紫烟断了,可先前飘进荒野的气味还没散。石屋外的蚊群仍在发疯撞网。 两人顾不上继续收尸。 板车最多只能拉走五只大麻袋。剩下七袋被码进石屋,明天天亮再回来取。 这地方远离村子,晚上也没人敢靠近。 至于诡异,更不会闲得过来偷几袋同类尸体。 五只麻袋被挤上板车,用绳子横着捆死。 顾满背起投符弩,检查了一遍袖口里的初级符。 两盏提灯被摘下来。 一盏挂在车头,一盏挂在车尾。两团冷光前后交叠,将板车与两个人罩在里面。 后门推开,灰雾裹着冷风灌进石屋。 “走!” 顾满与阿牛一左一右抓住车把,用力将板车推进荒路。 前门失去尸油灯照射,冷白光域飞快消失。 黑压压的蚊群瞬间淹没石屋。 墙面、屋顶、门板,全被吸血蚊爬满。远远望去,那座灰白石屋像长出了一层不断蠕动的黑毛。 顾满没回头。 十二袋蚊尸,先运走五袋。山谷缺油的问题就能解决。 板车刚刚推出几十米。 周围的蚊群仍没有散去。蚊香味虽然断了,两个人身上的活血气味却还在。 大群吸血蚊追出石屋,围着板车不断盘旋。 黑压压一圈蚊子,随着板车移动,像条正在一点点收紧的绞索。 头顶的灰雾忽然向两边翻开。 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上方,伸手将浓雾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满猛地停步。 “阿牛,别动。” 刚才还恨不得钻进灯里送死的虫群,此刻像是遇见了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纷纷向后退开。 震耳欲聋的嗡鸣迅速低了下去。 荒野突然安静。 裂开的灰雾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降下。 第130章 怒斩人皮蚊母 第130章怒斩人皮蚊母 那东西乍看之下,像一具悬在半空的干瘪女尸。背后生着一双半透明的薄翅,翅面不断震颤。 四肢软绵绵地向下垂拉,体表紧紧裹着一张被吸干的人皮。 枯皱的表皮之下,凸显出异样扭曲的虫类骨架。 一根半米长的黑色口器,粗暴地从人皮喉管里贯穿而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腹部。 那里鼓着一只半透明的硕大血囊。 腥红污血在囊中翻涌。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浸泡其中,随着血囊收缩起伏不定。 十几只人头大小的黑蚊护卫,绕着它盘旋。 “来了个大的。”阿牛抓紧白骨矿镐。 “不是大。”顾满盯着那只血囊,抽出徐工连符弩。 “这是把蚊子他妈钓来了。” 人皮蚊母悬停在光域外,撕裂的嘴皮向两侧拉开。 腹部血囊紧缩,高压污血瞬间被挤进口器。 就在它肚皮发力的刹那,顾满的脚底抹了油般向右滑出。 噗!一道细长血线从口器中暴射而出。顾满原先站立的位置,被打出一个拇指粗的深孔。 紧接着第二道血针击中挂在板车上的铁铲,坚硬的铲面被贯穿。 “这玩意儿扎一下,身上不得多个眼?”阿牛看着铁铲上的窟窿,头皮一麻。 “何止多个眼。” 顾满目光锁住人皮蚊母,这要是挨上一下,命都得搭进去半条。 他端起连符弩,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目标。 左手猛推横杆,机括咬合的脆响中,符箭撕裂灰雾。 谁知人皮蚊母毫无预兆地在半空横向飘移半米,符箭贴着血囊边缘擦过,没入浓雾。 顾满拉回推杆,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支符箭直取蚊母胸膛! 一只黑蚊护卫突然从侧面撞来,用身体挡住箭头。 初级符触及诡异,爆发耀眼白光。烈焰将黑蚊的翅膀烧成飞灰,虫尸一头栽进荒草堆。 人皮蚊母躲在后面,白光照到它屁事没有。 顾满放下连符弩。 这诡异速度本就轻盈,又有十几只死士护航,再射也没什么卵用。 “阿牛!大的交给你。” “别出光圈,死守尸油灯!” 十几只护卫已经开始冲击尸油灯的光域。 这些黑蚊比普通吸血蚊大了十倍,也更抗造。硬扛着白光的灼烧,依然凶悍地扑杀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直逼阿牛。 阿牛低喝一声,矿镐四棱尖头迎面凿出。 第一只护卫被贯穿胸腹,直接挂在镐尖上。虫身还在挣扎,口器拼死朝着脸上乱扎。 阿牛双臂抡圆,连镐带虫狠狠掼在地上。虫腹当场爆裂,黑水溅了一地。 第二只贴着头皮飞来。阿牛缩头避开,借着回旋的力道,矿镐的扁刃顺势横斩。 翅膀连同半边虫身被劈开。虫躯在地上翻滚几圈,很快被尸油灯烧得焦黑。 剩下的黑蚊从两侧包抄。 阿牛守在尸油灯前,白骨矿镐舞得呼呼作响。 顾满已经拔出华强牌西瓜刀。 人皮蚊母极为狡猾,始终盘旋在三四米的半空。 他够不到。 对方的血针,却能覆盖整片荒路。 血囊再度急缩。顾满不等那漆黑口器瞄准,脚下已经发力变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怒斩人皮蚊母(第2/2页) 噗!血针擦着他的皮衣射过,钉穿了板车上的一只麻袋,焦黑虫尸从破口不断往外漏。 “你他妈扎人就算了,还敢漏老子的油!” 一连五根血针追着顾满的残影狂飙,在荒路上凿出五个深洞,愣是没能碰到他半片衣角。 人皮蚊母的攻击节奏越来越急躁。血囊中的白色虫卵疯狂翻滚,撕裂的人嘴里挤出尖细的嗡鸣。 顾满提着西瓜刀,刀尖指天。 “来,老子就站这儿。” “不就长着张人皮嘛,有种下来单挑!” 人皮蚊母当然听不懂这番挑衅。但接二连三的落空,加上护卫被阿牛逐个击破,让它彻底陷入狂暴。 腹部的硕大血囊缩紧到极致。 这一回,却没有血针射出。 悬浮的身体突然向前倾斜,整具女尸从半空俯冲而下! 速度之快,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它一头撞进强化尸油灯的光域,人皮表面冒出大片白烟。 它没有丝毫退缩,带着螺旋倒刺的口器,狠狠捅向顾满心口。 顾满没有提前躲。过早露出方向,人皮蚊母随时能在半空改变位置。 直到口器上的倒刺清晰可见,右脚才猛地斜踏而出。 鞋底擦着地面一转,膝盖卸力,腰胯紧跟着拧向侧面。 人皮蚊母从他身旁冲过,高高隆起的透明血囊,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刀锋之下。 “等的就是你!” 华强牌西瓜刀自下而上,残暴地挑进血囊! 噗嗤!半透明囊壁被整片划开。 黑红污血混着大团白色虫卵喷涌而出。那些米粒般的虫卵散落一地,竟还在黏液中拼命蠕动。 顾满偏头闭气,身体借着刀势继续向前滑动,完美避开了正面喷洒的污血。 刀锋没有拔出,握紧刀柄,双臂肌肉暴起,将整只血囊豁开大半。 腹部突然失压,人皮蚊母再也稳不住身形,身体斜着砸向地面。 同时左手极速翻转,一张初级符已夹在指尖。 他追着倒下的人皮蚊母扑上去,一掌将符纸按进那团仍在蠕动的血囊。 白光从血囊内部炸开! 残存的污血瞬间沸腾。一颗颗白色蚊卵被烧得接连爆开,挤出大片恶臭白浆。 火光穿过囊壁,将整具人皮蚊母照得透亮。它的四肢疯狂抽搐,喉咙里的口器胡乱转动,刮得地面石屑乱飞。 几秒以后,血囊彻底焦黑塌陷。 包裹身体的人皮失去支撑,软绵绵铺在地上。半米长的口器无力地转了半圈,终于停住。 人皮蚊母,死透了。 另一边,阿牛刚好把第六只黑蚊护卫从矿镐上甩脱。 混战中,他被一只护卫撞翻在板车旁。右肩肿起一片,手掌也被碎石划破。 万幸的是没被口器扎中,只是皮外伤。 蚊母一死,周围令人窒息的嗡鸣声瞬间大乱。 剩下的护卫失去控制,转头钻进浓雾逃之夭夭。 围在灯光外面的普通吸血蚊也如鸟兽散,顷刻间退散在无边的夜色里。 荒路重归死寂,唯有两盏尸油灯还在静静燃烧。 阿牛拄着矿镐,看向地上的女尸。 “满子。” “这大的咋装?” 第131章 城里人玩得真花 第131章城里人玩得真花 五只麻袋已经塞得鼓鼓囊囊,其中一只被血针射穿,正不断往外漏焦黑虫尸。 顾满捡起麻绳,绕着破口缠了几圈,勒紧打结。 “七只小的绑车上,大的扛着。” 四只捆住虫腿,分别吊在板车两边。剩下三只横压在麻袋上,用麻绳交叉捆死。 整辆板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车轴稍微一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阿牛主动走到人皮蚊母旁边。 “大的俺来扛。” “你右肩都肿了。” “左边还能用。” 阿牛避开伤处,将蚊母斜搭在左肩。干瘪人皮贴住阿牛后背,两条枯瘦手臂从肩头垂到胸前。 远远看去,活像一个瘦得只剩皮的女人,正趴在他身上。 顾满瞅了两眼。 “回去别让你那俩媳妇看岔了。” “省得以为你出去打趟蚊子,还从外面背回来一个。” “哪家女人长这样?” “灯一关,都差不多。” 阿牛琢磨两秒,居然点了点头。 两盏强化尸油灯挂在板车前后,冷白光圈护着两人,缓缓穿过夜色。 附近的普通吸血蚊已经散了。 远处灰雾中偶尔传来几声尖叫,却没有东西敢靠近这辆满载诡尸的板车。 顾满与阿牛一左一右推着车,车轮碾过荒路,吱呀声一路传向小石村。 刚进生活区,秀秀和丽丽听见动静,提着尸油灯走出石屋。 两人先看见顾满,又看见满车麻袋,最后目光落在阿牛身上。 “阿牛!”丽丽脸色一白。 “没事,小伤。”阿牛赶紧解释。 秀秀围着身体检查一圈,确定没有大碍,两人才松了口气。 “你们到底抓了多少?”丽丽看向满车虫尸。 “这才哪到哪。”阿牛挺起胸膛,“外面石屋里还放着七袋。” 五袋普通蚊尸和七只黑蚊护卫,全部搬进焚尸间。 人皮蚊母没有跟着进去。 顾满把尸体单独扛进制作间,放到乌黑的长台上。 那根从喉咙里捅出的口器,让他十分眼馋。 整根口器接近半米,后端与虫类骨架连在一起,表面黑硬。 直接烧了,实在可惜。 顾满把口器锁进制作台夹具,换上细齿钢锯。 嘎吱、嘎吱……锯齿在根部来回磨动。 足足锯了十几分钟,那截带刺尖锥才咔的一声断落。 顾满用清水冲掉上面的污血,拿油布裹住。如此坚硬的诡异材料,早晚能派上用场。 他来到石柜前压下铁杆,柜墙缓缓滑开。接着密码盘左右转动,宝物库露了出来。 顾满把油布包放进空石格。 紧挨着的旁边,就是那只装着冰蓝结石的石匣。 虽说这库里的藏品依旧不多,总算开始有了点样子。 “慢慢来,早晚给这里塞满。” 顾满拉上石盖,锁死石门,将外面的柜墙推回原位。 提灯来到焚尸间,阿牛已经架好康宁防爆镜,往炉膛里添起木炭。 “你还烧?” “受伤了还不知道回去歇着?” “这么多尸体堆在屋里,俺躺床上也睡不着。”阿牛拎起一袋蚊尸,“先烧一炉试试。” “今晚上不出油,俺心里痒。” 顾满太了解这头倔牛。平时反应慢上半拍,真认准一件事,八头野猪都拽不回来。 他回到避诡园,从药坛里倒出一小瓶跌打酒。 “拿去擦肩膀。” “明天还要搬剩下七袋。胳膊真抬不起来,别指望我把你背回来。” 阿牛接过药酒往怀里一揣,脚下却没有半点要回家的意思。 这一夜,山谷里的焚尸炉一直没停。 五袋虫尸被倒进炉膛,烟道不断向外吐着黑烟。 顾满回房睡觉时,阿牛还守在添柴口旁边,眼巴巴等着导油槽往下滴油。 第二天天刚亮,顾满洗漱完毕,准备叫阿牛一起去搬剩下的蚊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城里人玩得真花(第2/2页) 阿牛家的木门却是秀秀打开的。 “他人呢?” “出去了。” “这么早?” 秀秀又心疼又生气。 “他昨晚一夜没睡。最后一炉刚出完油,天还没亮,说怕有人比他起得早,把那些虫尸捡走,提着灯推板车出门了。” 顾满无奈。这兄弟,事业心比资本家还重。 等他赶到时,阿牛已将五只麻袋挤上板车。剩下两袋整齐摆在门口。 阿牛眼底一片青黑。右肩仍旧肿着,好在抹过药酒以后已经能够活动。 “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累死。” “死不了。”阿牛拍了拍车把,“满子,你在这守着剩下两袋。” “俺先送一趟,再回来拉。” “我去送,你留下。” 顾满刚伸手,阿牛已经抢先抓紧车把。 “你昨晚打那个大的,比俺累。” “俺就是肩膀肿了,腿又没断。” 板车吱呀一响,直接被他推了出去。 顾满看着那道虎背熊腰的身影逐渐远去。 “说你憨,你还知道心疼人。” “说你不憨,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 过了一阵,阿牛推着空板车重新回来,最后两袋被装上车。 两人又将石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角落里的虫腿、碎翅和烧焦虫腹,一点没浪费,全被铲进麻袋。 回到山谷,焚尸炉继续开火。 一批批虫尸扔进去,冷却格里凝出的白色油膏也越来越多。 山谷里快要见底的灯油,总算补了回来。 人皮蚊母暂时没烧,顾满决定先扛去快递站问问价值。 要是于泽也看不上,再拖回来烧油也不迟。 他用麻绳将尸体捆紧,独自扛进小石村。一路上,不少村民隔着门缝偷看。 干瘪女尸趴在顾满背后。 撕裂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剩下一截被锯断的黑色口器根部。焦黑血囊耷拉在腰下,走动时来回晃荡。 顾满走到哪儿,哪儿的门就关得更紧。 到了快递站,把蚊母往柜台前一扔。 于泽刚把水壶架上火炉,回头看了一眼。 “你昨晚点个蚊香,居然把这东西点来了?” “很少见?” “算不上特别少见。”于泽蹲下看了两眼,“但一般人点不来。” “你到底引了多少吸血蚊?” “也没多少,勉强够个出场费。” 于泽显然不信。 顾满踢了踢地上的蚊母。 “收不收?” “收。” 于泽检查破开的腹部。 “只能给一枚金币。” 顾满觉得还行。 于泽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血囊要是完整,至少值四枚。” “差三枚?”顾满指着烧焦的腹部。 “血囊是它的弱点,不把血囊剖开,这东西根本死不了。” “我知道。” “那完整的为什么更贵?” “因为有人就要完整的。” 顾满皱起眉头。 “它的血能入药?” “不能。” “里面的蚊卵有人收?” “也不是。” 于泽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安全城里有些人,已经疯得不像人了。” “普通女人满足不了他们,反倒专门收这种披着女人皮、轮廓又像女人的诡东西。” “皮越完整,血囊越饱满,他们越肯出钱。” 顾满低头看向地上的人皮蚊母。 干瘪的人皮,皮肉下面扭曲的虫类骨架,还有那巨大的血囊。 他很快想明白,那些人买完整尸体回去准备干什么。 昨晚面对人皮蚊母时,他只觉得这东西恶心。 听完于泽的话再看,突然觉得它都顺眼了不少。 至少这东西吃人,从来不装自己还是个人。 第132章 高墙起,竹山行 第132章高墙起,竹山行 人皮蚊母留在了快递站。 尸体少了口器,血囊又被烧成一团焦黑,卖相实在凄惨。于泽嘴上嫌弃,收货时倒没再压价。 一枚金币。 不算多,好歹没白扛过去。 顾满揣着钱回到山谷,钻进宝物库。 金币落进最里面的石格。 叮!十八枚变成十九枚。 真正的大头,还在焚尸间。 炉火已经熄灭,屋里却仍残留着一股焦臭。十二袋普通蚊尸和七只黑蚊护卫,总算全部处理干净。 阿牛蹲在石柜前,正一块块清点凝固的尸油膏。 白色油块码得整整齐齐,从柜底一直摞到上层,几乎塞满了整面石柜。 “多少?” “俺数了三遍。” 阿牛伸出四根手指,停了一下,又张开另一只手掌。 “四百七十块。” 顾满走到石柜前,拿起一块掂了掂。 几天前,他还盯着快见底的灯油发愁。 一盘蚊香点下去,直接把蚊子祖宗招来。险是真险,赚也是真赚。 城墙完工以前,强化位还空着,他准备分批强化。 “这些以后全放焚尸间。”顾满将尸油膏扔回石柜。 “山谷哪边缺灯油,直接过来取。” “中!” 阿牛看着满柜尸油膏,笑得合不拢嘴。 别人见了金币高兴。 这头憨牛见尸油膏,比看见金币还亲。 辛辛苦苦烧了一天一夜,右肩肿着都不肯睡,为的不就是眼前这片白花花的家底? 灯油荒解决,压了整个冬天的另一件大活,也该重新开工了。 谷口城墙目前只有四米。 想将整座山谷真正封起来,至少要垒到十米。 黑矿不缺。 整个寒冬,顾满和阿牛往山腹里刨出不知多少石头。完整大块分门别类堆在工坊区,碎矿也没有浪费,全留着填墙心。 红浆池还在不断往外渗液。 材料全都有了,现在缺的是人。 顾满进村放出招工消息。 不到半个小时,城门前来了八九个人。 寒冬过去,村里人都瘦了一大圈。所有人脸颊深陷,棉衣挂在身上空空荡荡。 可一听说顾满要雇人干活,那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 “只要五个。” 顾满抬手压住乱糟糟的声音。 “搬石头、搭架子、砌城墙,全是重活。” “两天一张初级符,干满两天结一次。” 人群瞬间安静。 现在谁都知道满哥的一张初级符,能卖一枚银币。 带在身上,遇到诡异能救命。拿去换粮,也没人会拒绝。 在村里干两天活就能挣上一张,已经算得上实打实的肥差。 “丑话先说在前面。”顾满扫过众人。 “进了山谷,只准待在谷口。” “让你们碰什么就碰什么。关着的门别推,不该去的地方别乱钻。” “谁敢手脚不干净,不光工钱没了,人也别想完整出去。” 没人觉得规矩苛刻。 山谷本来就是顾满的地盘。能放他们进去挣钱,已经在给活路。 顾满挑出五个身体还算结实、手脚利索的村民。 有人以前补过土墙,也有人给石匠打过下手。算不上真正的工匠,至少知道砌墙不是闭着眼往上摞石头。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带着绳子、木杠和铁锤来到谷口。 侧门刚打开,几双眼睛下意识往山谷里瞟。 阿牛往旁边一站,铁塔似的身板正好挡住视线。 “干活的地方在这儿。” “别乱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高墙起,竹山行(第2/2页) 五个人赶紧低下头。 城墙内很快搭起木架。 冬天留下的粗木作为主柱,横梁用麻绳和铁钉固定。隔上一段再加斜撑,免得架子一晃,人和石头一起掉下来。 处理野猪用过的手摇绞盘也被搬到墙下。 粗绳绕过架顶滑轮,末端绑住装石头的木架。 两个人在下面装黑矿,一人摇动绞盘,沉重石料就会一点点升上墙顶。 阿牛负责把关。 哪块石头朝外,哪块压墙心,接缝该怎么错开,他都跟着顾满干过。 五名村民负责搬、抬、吊、填。 顾满先在两侧山壁上重新标出十米高度,再放下吊绳校准墙面。 城墙不能笔直拔到十米。 越往上,墙体越要顺着原本留下的坡度向内收,做成下宽上窄。否则墙顶稍微受力,整面墙都可能往外翻。 红浆的来源不会让村民接触。 每天开工前,顾满独自去红浆池取浆,装进带盖木桶,再运到谷口。 村民只知道这种红色液体凝固很快。至于东西从哪儿来,谷里还有多少,谁也看不见。 大块黑矿落位,碎石填满空隙。 水泥红浆沿着墙心缓缓浇下,钻进大大小小的石缝。还没等流出多远,颜色便迅速发灰,将松散石块封住。 第一次见到这副景象,五个村民全停了手。 “这就硬了?” 其中一人拿起木棍戳了戳。 棍头刚碰上,凝固的灰浆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顾满瞪了他一眼。 “干活!” “再看,它也不会从里面长出灰薯。” 那人赶紧扔下木棍,继续搬石头。 人一多,进度立刻蹿了起来。 绞盘吱呀转动。黑矿一架接一架升上高处,墙顶不断响起石料落位的声响。 四米高的旧墙上方,很快压出一排崭新的黑矿。 两天以后,顾满按照约定,当场发下五张初级符。 五个村民双手接过,赶紧塞进最贴身的衣服,脸上的疲惫一下淡了不少。 第三天清早,五个人来得比前两天还早。 顾满看见以后,终于不用整天盯在工地上。 接下来的砌筑由阿牛盯着,五名村民负责出力。 他每天过来检查墙面、送红浆,再处理几块难以落位的黑矿就够了。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城墙要从四米加到十米。 又高又厚的一整面黑矿城墙,用手表整体强化,耗时绝不会短。 一个月能强化下来都算手表开恩。 顾满站在墙下,仰头看向山壁上的十米标线。 这么长的强化时间,正适合拿来赶路。 等城墙完工、启动强化以后,他准备去一趟竹山镇。 小石村解决不了电。 他得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特殊的广谱板。实在弄不到受管制的东西,旧发电机、蓄电池和电线也行。 哪怕只买到一台能修的报废机器,也不算白跑。 他有华强北手搓工坊。 东西只要没烂成一地铁锈,拆开以后,总能找到几块还能用的零件。 山谷以后需要的金属、布料、管材和工具,也能直接找镇上的商队进货。 什么东西都经于泽的手转上一遍,价格不知要被吃掉多少。 更重要的是,手表同一时间只能强化一件东西。 城墙真要占上一个多月,他留在山谷里,也只能盯着倒计时干看着。 不如趁这段时间去竹山镇。 货买回来,城墙强化也能走掉一截。 两边都不耽误。 不过离开山谷以前,有好几件事必须先办。 第133章 五十斤毒龙钻 第133章五十斤毒龙钻 去竹山镇以前,顾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山谷。 他走以后,这里不能让人或者诡异一锅端了。 谷口有格力极寒城门,门前能挂尸油灯,生活区还住着阿牛一家。 普通诡异撞门,得先把自己冻硬。 真有东西翻进来,阿牛是谷里唯一能打的那个。 问题是,阿牛手里的家伙不太像兵器。 东成牌白骨矿镐,光头强伐木斧。 挖矿、砍树都好使,可真拿去跟人拼命,终究差了点意思。 顾满还记得两人最早一起杀诡时,阿牛拿的那根粗木棒。 这头壮牛天生力气大,打法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冲上去,抡起来,照着脑袋往死里砸。 真给他一把轻飘飘的长剑,让他抖剑花、挽剑锋,没准诡异还没碰着,先把自己胳膊绕进去。 还得是重锤最配他。 不用多少技巧,只要双脚站稳,腰背发力,一锤干下去。不管什么诡异,骨头再硬也得先问问自己抗不抗砸。 可普通重锤还不够,顾满想到了宝物库里的那截黑色口器。 拿来做匕首嫌太长,装成长枪又嫌短。可要是安在重锤前面,那长短简直绝配! 锤头管砸,口器管捅,一锤子下去先给你砸碎骨头,顺道再扎个透心凉。 顾满越琢磨,越觉得这东西就是给阿牛量身定做的。 他立马打开宝物库取出油布包,又从工坊区挑来一块六七十斤的黑矿石。 先把边角料敲掉,光留中间五十来斤的实心坨子做锤头。 这分量换成普通人,别说抡起来,扛着走几步都得喘。给阿牛倒是刚刚好。 黑矿被搬到制作台。顾满用木炭画出轮廓,抡起白骨矿镐开始修整。 叮!叮!叮!石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锤头被修成前窄后宽的形状,上下左右留出宽敞的大平面用来砸人。后半截特意留得厚实,好压住整把锤子的重心。 接着在锤头中间凿出贯通柄孔,前端开出一道逐渐收窄的深槽。 这两处位置最费工夫。 柄孔稍微歪一点,整把锤子抡起来就得跑偏。 前面的深槽要是太宽,口器插进去就会晃,挖窄了又塞不到底。 一直忙到深夜,两道孔才算弄好。 黑色口器插进前槽,留下尖锥和大半截螺旋倒刺露在外面。 用水泥红浆混入石粉和铁屑,灌进口器四周的缝隙。趁红浆还没凝固,又往小槽里打进几根铁楔。 最后他还嫌不够结实,专门烧红了一截铁片,打成铁箍直接套在锤头和口器的接缝处。 红浆硬化,铁楔卡死,外面的铁箍也在冷却后向内收紧。 三道保险一起固定,除非把整个锤头砸碎,否则不可能把这根黑刺拔出来。 瞧着台面上这把五十多斤、前头还支棱着半米黑刺的怪锤,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兵器。 顾满倒是越看越满意。 正常东西在这鬼世道里反而不好使。就得这种看上一眼,让人觉得怕才管用。 最后一步是装锤把。 仓库里存着又直又粗的木头,已经晾了一个冬天。 顾满挑出最直的一根,削去树皮,顺着木纹修成长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五十斤毒龙钻(第2/2页) 手握的地方稍微收细一点,方便两只手抓牢。尾端又留出防脱手的圆疙瘩。 一把五十来斤的黑矿刺锤,就这么做了出来。 顾满手掌贴上锤柄。 【是否强化重锤?】 【强化时间:5天】 “强化。” 接下来的几天,谷口始终没停过。 五名村民踩着木架搬石、吊料、填墙心。 阿牛站在高处盯着石块落位。哪块朝外,哪块压缝,谁敢偷懒乱塞,他站在墙顶一眼就能看出来。 往山谷深处看,第二茬灰薯已经从湿草间钻出了嫩叶。融化的雪水顺着排水沟往外流,山脚的韭菜根也蹿得一片翠绿。 菌室重新长出菇包,蛆室里的白蛆拱开粪料。 鼠房那窝幼鼠挤在食槽旁,为了一根灰薯藤打得满地乱滚。 春天一来,什么都开始疯长。 田里的粮食在长,陶罐里的老鼠在长。 谷口的黑矿城墙,也在一层层往天上蹿。 到了重锤强化的第五天,谷口的黑矿墙终于垒过了五米线。 等五名村民离开,顾满踩着木架独自爬上岗楼上方新砌的墙头。 这里正对两扇主门的中间接缝上。 顾满抡起矿镐,三两下就在黑矿墙上凿出一个内宽外窄的小洞。 解开层层包裹的油布,露出里头那颗冰蓝结石。尽管积雪早已化开,这东西摸着还是冻手。 表面缓慢吞吸着周围冷气,才握了一小会,顾满手指就冻得快没了知觉。 “先给城墙安颗眼珠子。” 他把结石塞进石洞,四周打入黑矿石,拿红浆填死缝隙。只留结石最平整的一面露在墙外。 退后两步再看,漆黑粗犷的墙体中央,多出了一只冰蓝色的“独眼”。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岗楼上方,冷冰冰地盯着谷外。 等城墙垒够十米高,再进行整面墙体强化,这颗结石就能成为真正的防御核心。 收起工具,顾满顺着木架爬回地面。双脚刚落地,手腕就会传来震动。 强化完成了。 他拔腿就往避诡园赶,一推开制作间的门,差点让长台上那玩意儿晃瞎了眼。 大锤全身覆着一层扎眼的橙色,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个致命凶器。 锤头依旧保持前窄后宽。 上下左右留着厚实平整的砸击面,正前方一路收窄,与那根黑色长锥连成一体。 最绝的是,刺眼的橙色锤身上爬满了新生成的螺旋倒刺。 那些倒刺一路延伸,跟人皮蚊母口器上的纹路接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后装上去的痕迹。 这要是拿宽面砸人,五十多斤的锤头先把骨头拍碎,凸起的倒刺紧跟着就能撕下来二斤肉。 若是换成正面拿尖锥捅,一锤子扎进去再拔出来,肚子里的内脏能给你掏个干净。 长柄变成了深棕色,握把有防滑纹,柄尾的圆疙瘩也大了一圈。就算手掌沾满汗水和血也不会脱手。 顾满凑近了一瞅,握把上多出一块无比醒目的雕纹: 【威猛先生毒龙钻】 下面两行广告,比这把凶器还要嚣张: 【毒龙一出,谁与争锋!】 【物理疏通,暴力送终!】 第134章 顾满 vs 阿牛 第134章顾满vs阿牛 顾满看着上面的广告,神色复杂。 “明明是把重锤,硬是起出了通下水道的味道。” 话虽这么说,这把下水道疏通器怎么看怎么凶。 顾满把阿牛叫进制作间。 阿牛刚跨过门槛,眼睛就被长台上那片扎眼的橙色勾住了。 厚重锤头前窄后宽,砸击面爬满螺旋倒刺,最前端还伸出一根黑色尖锥。 别说挨一下,多看两眼,都觉得身上发凉。 “满子,这是给俺的?” “不然呢?除了你,谷里还有谁抡得动?” 阿牛两手握住锤柄,腰背一沉。 重锤缓缓离开制作台。 五十多斤的锤头向下直坠,刚拿起来明显有些压手。阿牛适应片刻,双手一前一后放好位置,将整把武器举了起来。 他看看厚重锤身,又看向黑色尖锥。 “这到底算锤,还是枪?” “都算。”顾满指着重锤。 “碰上骨头硬的,抡圆了砸。碰上肚皮软的,就拿前面捅。” “要是两样都用了……那算人家死得比较全面。” 阿牛美滋滋地扛着毒龙钻出了避诡园。 墙根堆着一块带裂缝的黑矿石料。 阿牛双脚分开,握紧长柄。 第一部金刚功练了整个冬天,他增长的不只是蛮力,脚底和腰腹也比以前稳得多。 腰身转动。两条胳膊抡起重锤,朝着黑矿石料砸下。 沉闷巨响顺着山谷荡开。 裂缝里的碎石向四周飞溅,黑矿沿着裂纹分成两半。一半陷进泥里,另一半飞出去半米。 阿牛提起重锤,笑容满面。 橙色锤面只沾了一层石灰。倒刺没歪,前面的黑色长锥也没有松动。 “再试试怎么捅。” 阿牛调转角度,对准矿石,双手向前猛送。 黑色尖锥扎进裂缝,螺旋倒刺沿途刮下大片石屑。 阿牛两臂收紧,用力往外一拔。 咔嚓一声。一大块黑矿被倒刺咬住,生生从石缝里扯了出来。 “好家伙。”顾满看得手痒;“来,咱俩过几招。” “这东西咋留手?”阿牛看向顾满。 “先包上。” 两人用厚麻布、干草裹住锤身。 “点到为止。”顾满捡起一根木棍,“我拿木棍碰到你,就算我赢。” 两人拉开距离。 阿牛双手持锤,裹住的尖端斜指地面。 顾满脚掌向外微转,突然朝左切入。 阿牛反应慢了一拍,动作却很干脆。他没把重锤高高抡起,只转动长柄,贴着地面横扫过去。 呼!锤头带起一股恶风,泥点被扫得四处飞溅。 顾满刚迈出一步,立刻收脚后退。 哪怕被裹着,这东西的分量也摆在那里。真被扫中小腿,骨头必断。 他换了个方向,突然加速。 前脚落地,足弓收紧,身体贴着阿牛向侧面绕去。 阿牛追不上他的变向,也没傻乎乎地抡出一记收不回来的锤子。 他向后退了几步,双手一横。 锤身挡在前面,直接封死顾满靠近的路线。 木棍还差着半米,递不进去。 顾满只得退开。阿牛趁势逼近,毒龙钻朝前直捅。 顾满偏头闪过尖端。阿牛以左手为轴,右手推着长柄往旁边一送,宽大的锤身紧跟着横封过来。 顾满脚下卸力,腰身迅速后仰。锤头贴着七匹狼扫过,带起一阵凉风。 “你这东西是真不讲理。” 嘴上骂着,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左边虚晃,右边切入。突然加速,又在阿牛转身时急停。 阿牛始终慢上半拍,毒龙钻碰不到顾满。可他只要不贪着进攻,将重锤横住,跟着顾满调整方向,一时也很难露出空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顾满vs阿牛(第2/2页) 两人来回试了二三十招。 阿牛额头已经冒出汗,呼吸也开始变重。 顾满故意从左边压近。阿牛果然转动锤柄,将锤头横了过来。 就在重锤即将封死路线时,顾满脚掌一错,身体突然向反方向折回。 人影从阿牛右边一闪而过,木棍在阿牛后肩轻轻点了一下。 “我赢了。” 阿牛扭头,看着落在肩上的木棍,有些懊恼。 “俺还是太慢。” “你要是比我还快,那这把锤就该给我用了。”顾满扔掉木棍。 “空地上能绕,你当然守不住所有方向。” “可要是站在城门里面,两边全是墙,能进来的只有门口那点地方。” “到时候你往中间一堵,前面这根黑刺封路,谁敢硬闯,先问问自己经不经砸。” 顾满继续说道:“以后我不在谷里,你就拿它守门。” 阿牛双手握紧长柄,重重点头。 “俺在,山谷就在。” “少跟我说这种晦气话。”顾满抬腿踹了他一脚。 “真守不住就关城门。城门也挡不住,马上带秀秀和丽丽往避诡园撤。” “防爆门密码临走前我会告诉你。” “我让你守家,不是让你给家陪葬。” “俺记住了。”阿牛挠挠头。 毒龙钻交出去,顾满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轻了一块。 离开山谷前的第一件准备,完成了。 第二件,是载具。 小石村距离竹山镇五十多公里。 空着手走过去,顾满倒不怕。 可他不是去踏青的。 发电机、蓄电池、电线、金属、管材……只要碰见能用的,都得想办法往回搬。 这些东西哪样都不轻。 去找于泽借车,顾满想都懒得想。 那老东西连一本《金瓶梅》都追着要了几个月。真去借越野车,方向盘还没摸到,先欠下一屁股债。 他手里没油,谷里也没电。 汽车暂时不用想。 顾满走到工坊区,看向那辆拉过尸体和石头的板车。 办法只剩一个。 “烧腿。” 造一辆人力三轮车。 前面用脚蹬,后面装货。没有发动机,不用加油。坏了还能拆下来敲敲打打,重新装回去。 只要腿没断,它就能跑。 可小石村到竹山镇之间却有五十多公里烂公路。荒沟、碎石、泥坑一样不少。 车架做轻了,半路颠上几次,三个轮子说不定能各奔东西。 手表的强化,底子打得越硬,强化出来的成品就越变态。 要造,就得造个耐操的。 三轮车需要的车轮、前叉、车把、脚蹬和链轮,只能去村里收。 顾满拿出初级符,很快从几户村民家中换回一堆自行车破零件。 三只大小相近的旧车轮。 歪掉的车把和前叉。 两只脚蹬。 一大一小两块链轮。 两条各断了一截的链子。 东西没有一件完整,顾满没嫌弃。 废土上只分能不能用,没人管它是不是原装。 所有零件用热水刷掉泥垢,拿油一点点擦去锈迹。 缺齿的链轮放上铁砧,补出铁齿。两根断链重新拼接,勉强凑出足够长度。 传动搞定,接下来是承重的底盘。 两条粗钢梁纵向排开,中间卡进几截铁棍当横梁。 没有电焊机,顾满就把连接位置送进大火膛。 脚踏风箱呼呼送风,钢铁一直烧到发黄发白,再夹出来一锤一锤锻在一起。 怕不结实,焊口外面还包上一圈铁皮。 第135章 世界这么大,骑上三轮去看看 第135章世界这么大,骑上三轮去看看 轻量化? 不需要。 这辆车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哪怕车轮掉进坑里,货飞了,人也飞了,底下这副钢架仍得保持完整。 别人造车,恨不得少用几斤铁。 顾满正好相反。 哪里看着单薄,他就往哪里补。铁片不够垫两层,铆钉不够再加一排。 一通加料下来,底盘黑沉沉地趴在地上。 怎么看都不像车架,更像一口还没安盖的铁棺材。 顾满将加工好的钢梁与零件搬到空地,三个旧车轮也被摆到地上。 从村里换来的轮子,辐条锈的锈,弯的弯。顾满将坏掉的全部拆除,换成细铁棒,交叉卡进轮毂与轮圈。 轮圈薄弱的位置重新包铁,接头用铆钉锁死。 三个车轮修完,轮毂、轮辐和外圈几乎全成了铁的。 结实是真结实。 可纯铁轮子压着碎石路跑,车架或许扛得住,骑车的人会先被颠得把早饭从鼻孔里吐出来。 没有橡胶,只能自己想办法。 顾满从仓库搬出那张阴干的野猪皮。 完整厚实的部位还要留着做护具,他从边缘裁下几条形状不规整的厚皮,反复洗掉上面的盐分。 铁轮外圈先缠麻绳充当胎芯。 麻绳勒紧,猪皮再一圈压着一圈包上去。皮料边缘提前打孔,用麻线穿过,接口交叉缝死。 几天以后,猪皮里的水分散去。厚皮向内收缩,将里面的麻绳箍在铁轮上。 顾满伸手按了按。 硬邦邦的,跟橡胶轮胎肯定没法比,好歹不再是两圈纯铁。 而且这东西没有内胎,不用打气。 别说扎根钉子,就算有人趴在路上拿刀捅,也只能给猪皮添道口子。 “不爆胎就行。” 两只后轮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宽。即使车斗堆满重物,转弯时也不容易侧翻。 车斗也造得够大。 底下铺木板,前面与左右装上挡板。挡板由铁销固定,需要装大件时,拔掉铁销就能整块拆下。 尾板用活动铁扣锁住。 平时立起来拦货。装卸重物时,抽掉卡销,尾板就能向下放平。 传动结构没必要弄得太花哨,顾满没有把两个后轮锁死。 转弯时,里外两个轮子各走各的,不会互相拧着,把整辆车别停。 脚蹬带动小链轮,后轴装上大链轮。 这种结构跑不出多高的速度,胜在劲大。只要多蹬几圈,车斗装满以后,照样能一点点往坡上爬。 链条外面罩上一层半封闭铁壳。 下面留着排泥缝,旁边装有能够拆卸的盖板。链条卡进石子,掀开盖子就能修。 刹车也不能少。 两个后轮各装一套制动杆。握紧车把上的刹把,连杆向后收缩,两块硬木刹车片会同时压住后轮。 比不上真正的刹车,至少下坡时不用拿两只脚在地上蹭火星子。 座位左右各挂一只筐。 一边装食物和水,另一边放工具、备用零件和尸油膏。 车把前面固定着尸油灯挂架。 入夜后把提灯挂上去,白光正好能罩住三轮车。 车斗四角竖起立柱,上方搭出带弧度的木架,篷布在上面。 不挡风,至少挡雨。 顾满从车头摸到车尾。 轮轴转动顺畅,链条没有跳齿。刹车能够压死,车斗也没有晃动。 忙活两天天,山谷里终于多出一辆丑得无比结实的铁三轮。 他越看越满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世界这么大,骑上三轮去看看(第2/2页) 好看有什么用? 荒野上的石头又不会因为车长得漂亮,主动从路中间滚开。 将手按上车头。 【是否强化载货三轮车?】 【强化时间:2天】 “强化。” 两天后,顾满来到工坊区,眼睛一亮。 粗糙底盘化为黑色一体钢架。车头下方多出数根三角撑杆,将前叉与主梁牢牢锁在一起。 三只车轮仍是实心轮。 猪皮、麻绳与铁圈被重新压过,融成厚实轮胎。外面布满防滑纹,用手指按下去,还能感觉到一点韧性。 不用充气,也不会爆胎。 座位下面增加两组弹簧。 链条完全藏进黑色护罩,两套后轮制动杆也被连在一起。 左手捏住刹把,两个后轮同时受力。右手的刹把则单独控制前轮。 车斗的装货量几乎比普通三轮翻了一倍。 顶棚也变成了深绿色全包雨篷。 车头正中,一块白色牌子格外醒目: 【永久牌重装三轮】 车斗上还有一行生怕别人看不见的大字: 【实心大铁块,万斤压不坏】 【一车传三代,人死车还在】 “万斤?” “你最好真有自己吹的这么硬。” 顾满装了几筐黑矿石,坐上车座。 第一脚踩下去,整辆重装三轮只往前挪了一点。 沉。 真他娘沉。 顾满腰腹收紧,两条腿继续发力。 小链轮咬住链条,一点点带动后轴上的大链轮。后轮终于转动,沉重车身一点点往前。 等速度提起来,脚下反而轻松不少。 三轮车载着黑矿驶出工坊区。 前面正好有个融雪留下的泥坑。顾满没绕,照着坑里骑了过去。 前轮栽下,半个轱辘陷进黑泥。后轮紧跟着发力,硬将车头顶了出来。 车身一震。座位下的弹簧被压到底,又猛地弹起。车斗里的黑矿跟着跳了几下,没有飞出来。 最重要的是,顾满中午吃的饭还老老实实待在肚子里。 “不错。” 他同时捏住两个刹把。沉重车身向前滑出一小段,稳稳停住。 山谷的防守已经安排好,载货的车也有了。 接下来要去竹山镇,就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地图。 这个鬼地方没有手机,更没有导航。 白天抬头看不见太阳,远处又全被灰雾遮住。 两条破路只要长得稍微像点,钻进去十几公里,鬼才知道最后会走到哪儿。 顾满骑上永久牌重装三轮,晃晃悠悠进了小石村。 厚重车轮碾过泥坑,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路边村民纷纷往旁边躲。 “这也是车?咋跟铁棺材安了三个轮子似的?” “铁棺材哪会自己跑?” “都让远点!这东西从脚上压过去,骨头碴都不一定找得回来。” 重装三轮停在快递站门口,黑沉沉的车架堵住半条土路。 顾满走了进去。 “于站长,问你个事。” “说。” “竹山镇怎么走?” 于泽越过顾满,看了看门外那辆铁疙瘩。 “你去竹山镇干什么?” “家里没电,想去弄点发电的东西。” 顾满背着手,一副即将远行的高人模样。 “再说了,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第136章 路痴的自救,手搓导航 第136章路痴的自救,手搓导航 “你不会是嫌我的货贵,自己去竹山镇进货吧?” “哪能啊?”顾满笑得格外真诚,“我就是单纯热爱诗和远方。” “顺便热爱一下批发价?” “谈钱就俗了。” “便宜没好货。”于泽轻哼一声,“我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从我这里买,虽然贵那么一点,至少不会买到要命的破烂。” 顾满没接话。于泽嘴里的“一点”,可能是亿点。 不过这老东西卖出的东西,贵归贵,还真没拿不能用的破烂糊弄过他。 “竹山镇可不一样。”于泽继续说道。 “那些商贩一看你是村里出来的生面孔,张嘴就敢把价钱翻上几倍。” “碰上稍微讲规矩的,只坑你的钱。碰上心黑的,连人带车一起吞了。” “我会小心。”顾满脸上的嬉笑淡了些。 于泽这才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厚实油纸。 “我每次去竹山镇,走的都是同一条路。” “灰雾里看不清远处,只能把沿途地标一个个记死。走哪、该往哪边拐,一点不能含糊。” 笔落在油纸上。 小石村先被画成一个黑点。一条线从黑点伸出,一路钻向另一头。 “出了村,沿着残破公路走。” “会看见一间废弃养路房。屋顶塌了一个角,门口立着块生锈路牌。” 于泽画出一个缺角方框。 “看见它,说明前面没走错。” “再往前是一座断桥,过桥以后有个三岔口,走中间。剩下两条都不是去竹山镇的。” 笔继续往前。 歪斜铁塔、埋在土里的加油站招牌,还有竹山镇外围连在一起的几栋高楼,陆续出现在油纸上。 于泽还在每段路上标出距离。 这些距离并不精确,却足够让顾满判断什么时候应该看见下一个地标。 画到三岔口,于泽又往两条错路上添了几笔。 顾满凑近看了看。 “你连走错以后会看见什么都画出来了?” “废话。”于泽用笔点了点岔路。 “灰雾里最怕的是走错路,还觉得自己走得对。” 正确路线被连起,错误方向画上叉,旁边还写着几句提醒。看见什么立刻回头,退到哪个岔口重新选路。 于泽画得很慢。遇到容易认混的地方,他会停下来想一阵,擦掉重画。 最后一笔落下,他将笔扔到桌上。 “只有五十多公里,也没你想得那么好走。” “路烂,雾重。半道可能撞上诡异和变异兽。有些地方白天能过,晚上未必能过。” “别死在路上,耽误我赚钱。” 顾满刚冒出来的那点感动,当场卡在嗓子眼。 “我刚才还在想,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闹半天,是怕财神爷挂了。” “你死不死是小事。”于泽靠回椅背,“以后少个人买东西,损失比较大。” “你这人是真会聊天。” 顾满卷起地图。 临走前,他用初级符买下一只旧指南针和一只缺少摇柄的机械计数器。 于泽瞧着那堆东西。 “准备一路数着走?” “多认几个方向,总好过误闯阎王爷家。” 顾满抱起东西走出快递站。 五十多公里。 放在前世,坐车打个盹也就到了。 现在却不一样。 竹山镇里有什么人,东西怎么卖,职业者有多少。会不会有人见他是个外乡人,先惦记他的口袋,再惦记他的命。 谁去陌生地方都会有些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路痴的自救,手搓导航(第2/2页) 更何况,他还是个路痴。 以前开着导航,都能在同一个高架出口绕上两圈。现在手里只有一张地图,天上看不见太阳,远处又全是灰雾。 真让他靠几间破屋、一块招牌摸去竹山镇,没准镇子没找到,先把三轮车骑进谁家祖坟。 顾满看向油纸地图,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纸质导航,也是导航。” 自己不认路,那能不能做个认路的东西出来? 回到山谷,他一头钻进制作间。 地图不能卷巴卷巴,直接扔给手表。 至少要把辨认方向、核对路线和计算路程这几样功能凑齐。做出一套真正能用的东西,才能强化。 他从材料柜里翻出两块珍藏的玻璃。 边缘磨钝,四周包上木条,又做出一只扁平木盒。 下层玻璃铺好,于泽画的路线图被压在里面。上面再盖一层玻璃,既能看清道路,又不怕油纸被雨水打湿。 两层玻璃之间留有一条缝隙。 顾满弯起细铜丝,做成一枚小箭头,压在路线图上方。 木盒边缘装上一根拨杆,手指轻轻一推,箭头就能沿着路线移动。 走到哪个地标,箭头就拨到哪里。 指南针嵌在木盒顶端,用卡扣固定,伸手就能抽出来。 最后是计程。 顾满拆开那只机械计数器。 里面的数字轮还能转,坏的是摇柄和一处卡齿。 锈灰清干净,卡齿重新修正,再补上一截小摇臂。每拉动一下,数字就会向前跳动一格。 顾满在三轮车前轮的铁丝上固定一枚拨片。 前叉旁边装上摇臂。车轮每转一圈,拨片都会从摇臂边缘擦过,通过钢丝拉动木盒里的计数器。 车轮转了多少圈,计数器就记多少次。 顾满又量出前轮周长,在木盒背面刻下一排简单换算。 一百圈能走多远,一千圈大概是多少里。 不用算得分毫不差,能知道下一个地标还有多远就够了。 全部装好以后,他推着三轮车在山谷里走了一段,又沿原路返回。 咔哒,咔哒……数字轮随着前轮转动,不停向上跳。 顾满对照提前量过的距离,误差不算大。 地图有了。 方向能辨认。 路走了多远也有个大概数。 顾满这才把手按上木盒。 【是否强化机械认路盒?】 【强化时间:3天】 能认。至少手表没有把它当成一盒夹着纸的玻璃。 “强化。” 顾满看着玻璃下面弯弯曲曲的路线。 “能不能给路痴争口气,就看你的了。” 接下来的三天,谷口的木架越搭越高。 五名村民站在高处搬运石料,低头往下一看,腿肚子都会发软。 绞盘吱呀转动,一批批黑矿升上墙顶。红浆灌入墙心,还没来得及往外流,就迅速发灰凝固。 阿牛踩着木板来回检查。 毒龙钻靠在一边,橙色锤身在灰光下格外扎眼。五名村民每次从旁边经过,都会下意识绕开。 顾满每天送完红浆,也会爬上木架检查一遍。 十米标线已经越来越近。 等最上面的石料全部落位,这桩压了整个冬天的活就算完成了。 顾满从墙上下来时,心里像有团火在拱。 城墙一天比一天高。 竹山镇的行程也准备齐全。 自己这边,更不能卡在最后一步。 第三天清晨,他照例进入坚蛋极道练功房。 第137章 第四部圆满,志玲带路 第137章第四部圆满,志玲带路 金刚功第四部练到今天,顾满对每个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试过第十个循环。 有时肩膀先撑不住,有时腰胯松了半分。眼看只差最后一次换臂,身体却像撞上一堵墙,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今天又来。 前三个循环很稳。 第五个结束,额头开始冒汗。 第七个走完,肩胛骨下面像压着两块烧红的铁,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越到最后,越不能急。 第八个。 双臂越来越沉。每次换位,肩背的肌肉都会狠狠跳上几下。 第九个。 拳头像灌满湿沙。肩胛骨每打开一点,酸痛便沿着骨缝往里钻。 换成前几次,到了这里,那口劲早该散了。 今天没有。 顾满咬住牙。 “第十个!” 双臂收回,再次开弓。 左掌前撑,掌根一点点送向正确位置。右拳后拉,肩胛随之向两边打开。 双腿开始发抖,腰腹却没偏斜半分。 换臂! 顾满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右掌推出,左拳拉至耳边。 最后一个动作定住。 他没有急着放松,就这么浑身发颤地撑了三息,架子没散。 第四部,圆满! 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滴砸进鱼骨状防滑纹。 顾满站了好一阵,才把那口气喘匀。 从第五个循环磨到第六个,再咬着牙往七、八、九上推。 好几次躺到床上,连翻个身都疼得想骂娘。 今天,总算把最后一块硬骨头啃了下来。 顾满看向练功房深处的无面石人,笑出声。 “等第五部练完,老子再来给你上强度。” 石人一声不吭。胸口那圈红色击打标记,倒像在无声骂街。 “这几个月的罪,没白遭。”顾满端起水碗一口灌完。 肩背抹满跌打酒,又歇了许久,肌肉里的酸痛才慢慢退下去。 人在练功房,索性先试试腿脚。 将悬挂在屋顶的十几块黑矿依次推开,石块交错摆动起来。 顾满站在门口,压低身体一步冲入。 第一块黑矿迎面荡来。 他微微偏肩,擦着石块穿过。脚掌紧跟着转动,膝盖吃住前冲的力道,腰胯已经将身体带向另一边。 前方两块石头交错撞来。 前脚落地,后腿立刻蹬开。身体贴着转瞬即逝的空隙滑了进去,没有任何停顿。 人头大的黑矿扫向胸口。 屈膝,矮身,收腹。 石块从头顶掠过,带起的风掀动衣领。 以前跑到这里,顾满会被逼停或者用胳膊硬挡。 这回不用。 脚下那股劲从门口一路续到尽头。 左边的石头还没撞来,他已经向右切开。低处刚露出缝隙,整个人就贴着地面钻了过去。 十五米转眼跑完。 顾满踏墙蹬腿,凌空拧身,落地后原路冲回。 所有黑矿都已换了位置,他的脚步没乱。 最后一块石头擦着衣摆荡过,顾满冲出石阵。动作发力时不散,收步时不乱。 这副身体,终于不只是有力气。力气能送出去,遇到变化,也收得回来。 走出避诡园,从工坊废料堆里翻出一截灰皮木。 木头已经干透,粗细接近小腿,中间还留着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缝。 他将灰皮木横架在两个木墩上。 脚掌扣地,腰背拉开。 右掌抬起,浑身绷住的劲一口气送进掌根。 砰!灰皮木猛地一颤。 受击处陷下一块,干硬木皮向四周炸开。那道裂缝也被震得向两头延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第四部圆满,志玲带路(第2/2页) 右肘紧跟着砸下。裂口彻底张开,整截木头从中间折断,木茬向外崩飞。 顾满收回胳膊。肘部有些疼,皮肤也被木屑蹭红了一片。 肉身终究还是肉身。不过能疼,总比一肘下去连胳膊一起折了强。 没有觉醒能力,也没有所谓的内力。 可真比拳脚,普通初级职业者想拿捏他,恐怕已经没那么容易。 碰上事情,也不用先往袖口里摸符。 该打就打。实在打不过,腿也能跑。 正准备收拾断木,手腕轻轻一震。 认路盒强化完成了。 顾满扔下木头,快步走进制作间。 乌黑长台上,那只夹着油纸的木盒已经大变样。 巴掌大小,扁扁一块。两边包着银色金属,正面嵌着一块黑色屏幕。 摸上去平整光滑,有点手机的意思。 翻到背面。 那里多出一只能够折叠的小摇柄,旁边刻着四个字: 【手摇供能】 “还知道自己挣口饭吃。” 顾满握住摇柄转了几圈。右上角的格子逐渐填满,屏幕亮起。 开机画面率先跳出两行大字: 【高德导航嗲嗲版】 【大雾遮眼不要慌,志玲一嗲怪破防】 几秒后开机语闪过,于泽画在油纸上的歪斜路线,变成一张清晰的电子地图。 塌角养路房、断桥、歪铁塔、加油站招牌,沿途地标一个不少。 几处岔路旁边,还标着醒目的红叉。 路线两头,分别写着小石村和竹山镇。 原来连接车轮计数器的位置,也变成一处接口。 装回三轮车以后,前轮每转一圈,走过的距离都会被记录下来。 到了图上的地标,还可以手动确认,重新校正位置。 至少不会人已经骑出去二十里,地图还以为他在村口热身。 顾满看向屏幕下方,那里只有两个简单的选项:【去程】【返程】 试着按下【去程】,一阵软得发腻的女声从导航里飘了出来。 “哥哥,去竹山镇的路线已经准备好啦~” “离开小石村以后,请沿着旧公路一直走。看见塌角养路房,记得确认一下哦~” 他翻过导航,找了找背面的出声孔。 “你到底是认路,还是认哥哥?” 导航没搭理顾满的吐槽,继续甜腻腻地催促: “出发前,请哥哥确认起点哦~” 他又按下【返程】 “外面的路再远,也别忘了回家呀~” 顾满沉默片刻。 “挺好。路还没走,鸡皮疙瘩先起来了。” 东西确实好用。就是听久了,总觉得自己骑的不是三轮车,更像哪家夜场出来揽客的花车。 又检查一遍四角的金属护边,随后从腰间的高度直接松手。 导航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屏幕完好,路线没消失,连显示都没抖。 “行,至少不怕路上颠两下,就给我碎成一张新地图。” 高德导航被固定在三轮车把中央。接口接上计数器,外面再加一条防脱绳。 全部弄好,顾满又去谷口看了一圈。 十米标线下面,只剩最后一小段空缺。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两天,城墙就能封顶。 出发的日子已经近了,也该把最后的行装备齐。 顾满特意进村找到阿红。 阿红听完要求,看着他身上的七匹狼皮衣。 “好好的衣裳,为啥还要往外套件破的?” “出远门,省得招人惦记。” “那俺给你做件旧点的?” “光旧还不够。” 顾满想了想。 “得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抢我不如去刨老鼠洞。” 第138章 她不一样 第138章她不一样 “我做衣裳,都是往体面了缝。”阿红有些哭笑不得。 “你倒好,花钱往穷了收拾。” “穷点好。”顾满一本正经,“最好穷得让人看见我,先把自己的钱袋捂紧。” 第二天下午,顾满拿到衣服。 上面补丁摞着补丁,颜色东一块西一块,袖口还故意磨出毛边。 套上后,皮衣被遮得严实。 外面看着破,针脚却很密。袖口和腰身都收得利落,拔刀、抬手、从袖中取符,没有一处碍事。 顾满低头看了一圈,十分满意。 “别人有钱,恨不得把金币缝脑门上。”阿红越看越想笑。 “你有钱,倒怕人看出来。” 顾满没有解释。 在小石村,谁都认得他。 穿麻衣也好,穿皮衣也罢,敢往他身上伸手的人,都得先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出了村就不一样了。 外面的人不认脸,只看身上有没有油水。 没必要走到哪,都顶着一副“快来抢我”的模样。 回到山谷,顾满开始装车。 灰薯饼、熏肉和极道增肌餐分别用油纸包好,塞进座位旁边的食物筐。 几个水壶灌满清水,盖口裹紧。 尸油膏、跌打酒和修车工具,各自塞进固定位置。 西瓜刀藏在破衣下面。投符弩用布包住,免得招人眼。 十九枚金币。 五枚贴身藏进皮衣夹层,五枚塞进车座下的暗格,剩下九枚装进钱袋。 就算有人摸走一个,也不至于把他一次掏空。 一百张初级符用油纸包好,再和钱袋一起收进布包。 还有一百多张,他交给了阿牛。 “这么多,全留给俺?” “不是让你闲着没事烧着玩。” “真有东西闯进山谷,别心疼符。” 顾满又把防爆门密码告诉他,带他亲手开关了一遍。 “记死了。” “真守不住,马上带秀秀和丽丽进去,把门关上等我回来。” 又过一天,谷口最后一批黑矿升上墙顶。 阿牛与五名工人合力将石料推到位置。 沉重黑矿缓缓落下,严丝合缝地压住墙顶缺口。 碎矿填进去,最后一桶红浆紧跟着灌入。鲜红浆液钻进石缝,颜色迅速发灰,将大大小小的矿石封成一体。 墙顶留着一米多宽的过道。 顾满爬上木架,沿着墙头走了一遍,接着扯过一根吊线,贴着外墙垂了下去。 墙面没有鼓没有歪斜,两边与山壁相接的位置,全被碎矿和红浆填得结结实实。 十米。 终于到了。 从里面望去,整面黑矿城墙堵在谷口,如同一座压下来的黑色山崖。 墙顶挡住大半风口,连灌进谷里的冷风都弱了许多。 阿牛站在墙根,脸上全是灰浆,笑得眉毛飞起。 “满子,这回够高了吧?” “够了。” 沉,厚,结实。 整个冬天从山腹里挖出的黑矿,终于有了去处。 烧掉的尸油、付出去的初级符还有流过的汗,全压在这堵墙里。 顾满看向墙顶。 “以后再有东西翻进来,不能只断一条腿就算完。” 五名村民的最后一笔工钱,也在城门前结清。 其中一人伸出满是灰浆的手,刚要接符,又赶紧缩回去,在裤腿上使劲擦了几下。 确定手指干净,才小心捏住符纸,塞进贴身衣服。 “满哥,下回还有这种活,记得叫俺。” “先回家躺两天吧。”顾满指了指他仍在发颤的腿。 几个人笑了起来。离开山谷时,他们腰都累得直不起来,脸上却比来时轻松得多。 这个春天刚开始,他们已经挣到了几张足以换粮、保命的初级符。 木架上的工具被一件件卸下,绞盘也拖回工坊区。 阿牛忙着归置东西,谷口只剩顾满一人。 他将手掌贴在墙体上。 岗楼上方,冰蓝结石嵌在黑矿中央,冷冰冰地朝着谷外。 门有门的本事。 接下来,该轮到墙了。 【是否强化山谷城墙?】 【强化时间:45天】 “四十五天?” 顾满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比预估的一个月,还多出半截。 这么大一堵墙,胃口果然也跟着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她不一样(第2/2页) 他回头看向谷内。 蓄水池仍在进水,灰薯藤铺满田地,工坊外的永久牌重装三轮也已经装满行囊。 “强化。” 家里的墙,往硬了长。 他也该趁这段时间出去,找点能让这座山谷亮起来的东西。 次日天刚亮,两扇主门打开。 顾满外面套着补丁衣服,坐上重装三轮。 导航起点已经确认。 屏幕上的路线从小石村一路钻进灰雾,志玲嗲嗲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哥哥,准备出发啦~” 顾满眼皮跳了两下,到底没把声音关掉。 路痴没资格嫌导航话多。 他踩下脚蹬。沉重车身缓缓向前,三只实心轮驶上村道。 阿牛握着城门长柄,站在门内看着。 三轮车穿过小石村,沿着残破公路,咕噜咕噜向前滚去。 同一条公路上。 废弃养路房里,四个人正在守路。 窗外生锈路牌斜插在地里。再远些,几条从荒村和废墟中穿出的小路,汇进这条公路。 贪狼帮副帮主黑狼靠墙坐着,手枪横放在腿上。 另外三人守着窗户和门缝,隔上一阵就探头看一眼。 年轻那个开口说道:“我就说,你们不该把钱全往家里送。” “吃饭、点灯,哪样不要钱?” “自己兜都掏空了,还在这儿苦熬。图啥?” “你一个人,当然自在。”窗边的年长男人没有回头。 “我家里还有婆娘和两个孩子。钱不送回去,他们吃什么?”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呗。”年轻人张口就来。 “咱们在外面也是拿命换钱。总不能钱全给家里,自己活得跟狗一样。” 年长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哪天死在外面,家里连口吃的都没留下。” “那才叫白出来一趟。” 黑狼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理。” 说起家里,他那张带着凶气的脸,居然软了几分。 “安全城那边捎来消息,我婆娘怀孕了。” “嫂子有了?”年轻人一愣。 “嗯。”黑狼脸上难得露出笑。 “希望这趟活早点完。我还能赶在孩子落地以前回去。” “她一个人在家遭罪,我连面都不露,算什么男人。” “那确实得回。”年长男人也跟着点头。 两人说起自家婆娘孩子,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这半年里,他们已经在路上截杀了不少难民和拾荒者。 那些人有没有家,有没有等着他们回去的妻儿,他们从没问过。 年轻人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狼哥,咱都半年没回去了。” “那嫂子怀孕……这日子是不是有点不对?” 屋内静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黑狼脸上的笑停了。 年轻人见没人帮腔,还是没忍住。 “嫂子是不是……给你戴绿帽子了?” “你懂个屁!”黑狼瞪过去。 年轻人缩起脖子,已经做好挨上一脚的准备。 谁知黑狼接下来的话,让他连躲都忘了。 “我婆娘长得漂亮,追她的人多,有什么稀奇?” “她愿意跟我,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年轻人嘴巴慢慢张开。 “不是,狼哥,我说的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黑狼越说越认真,“是不是我的,有那么重要吗?” “只要她还愿意让我进那个家,我就养。” “甭说养孩子,让我改成跟孩子亲爹一个姓都行!” 角落里那人刚端起破杯,水还没进嘴,先呛得连连咳嗽。 年轻人看着那张动不动就翻脸的凶相,怎么也没法把两件事拼在一起。 “狼哥,你到底图啥?” 黑狼坐直身体,那神情比谈杀人还认真。 “她不一样……”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闭上。 刚才那场关于钱该留给谁的争论,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钱算什么。 狼哥连自己的姓都能往外送。 窗边那名年长男人忽然抬起手,示意几人别出声。 “狼哥,有个骑三轮的过来了。” 第139章 都穷成这样了,还抢? 第139章都穷成这样了,还抢? 三轮车碾过碎石,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这条路比顾满想的还烂。 路面裂得高低不平,有些地方整块塌陷,只剩路基勉强连着。融雪泡出的黑泥堵在坑里,看不出深浅。 路旁横着一辆烧得只剩铁壳的汽车。 四扇车门全部敞开,车轮早被人卸走。前盖翻在一旁,里面凡是能拆的东西,全被掏了个干净。 驾驶座上还挂着一件破衣服。 顾满从旁边经过时,周围没有风,那件衣服晃了一下。 脚下多加两分力气,重装三轮碾着碎石继续往前。 车把中央,导航屏幕上的小箭头正沿路线缓缓移动。 走过的里程不断增加,前方那个缺了一角的房屋标记也越来越近。 顾满看了一眼,心里踏实不少。 至少这回不用每遇见一条岔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骑反了。 又往前走了一阵,灰雾中逐渐显出一座低矮石屋。 养路房,第一个地标到了。 导航里飘出甜得发腻的声音。 “哥哥,前方到达养路房,记得确认地标哦~” 顾满刚要伸手,养路房的门突然开了。 四个人陆续走出。 三个手里提着刀。最后那人满脸凶相,腰间插着一把手枪,右手始终压在枪柄上。 “停下!” 黑狼横在公路中间。 顾满捏住两边刹把,车身向前滑出一小段。 自己身上的补丁衣服,袖子黑得像刚擦过锅底,浑身上下连块完整颜色都找不到。 都穷成这副德行了,还能碰上拦路抢劫! 这帮人是准备拆他身上的麻线煮汤? 心里骂归骂,顾满视线始终没离开那把枪。 刀砍过来,他有把握应付。 枪不一样。 练了几个月金刚功,也没把骨头练成钢梁。 顾满下车,右手自然垂落,刚好挨着破衣下面的刀柄。 黑狼打量他几眼。 “从小石村来的?” “什么小石村?”顾满心里一动。 “你他妈眼瞎啊?老子穿成这样,当然是逃难来的!” 黑狼瞧了瞧那身烂衣服,脸上的期待没了。 又是个臭难民,那辆三轮车看着倒挺结实。 他朝车斗瞥了一眼,随意摆手。 “砍了。” “车和东西留下。” 轻飘飘一句话,像在吩咐手下踩死只老鼠。 顾满本来还想试探一下,这伙人究竟是收过路钱,还是单纯图财。 现在没必要了,他们连说话的耐心都没有,直接要命。 离得最近的男人已经提刀走来。 “嘴还挺臭。” 他双手握住刀柄,照着顾满的脖子劈下。 顾满一直等他走近。 刀锋落下的刹那,右手突然拔刀,腰胯跟着拧转。 破衣下面,一道银亮刀光斜挑而出! 男人的刀还悬在半空,喉咙已经裂开一道血口。 他张着嘴向后栽倒,破刀啪地落在路上。 顾满踏过刀身,华强牌西瓜刀横在胸前。 “想要车?” “自己来蹬啊!” 黑狼脸色一变。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拔出来的。 “职业者!” 手枪猛地拔出。 顾满一直盯着他的右手。 枪口刚刚抬起,他已经压低身体,朝车斗后方切去。 砰!车斗挡板被打穿,木屑四处飞溅。 年长男人从三轮前方扑来,想将顾满堵在车后。 顾满脚掌一错,让过劈落的刀锋。 左手推开对方持刀的胳膊,右手紧跟着横斩。 西瓜刀切进颈部,男人浑身一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都穷成这样了,还抢?(第2/2页) 顾满没等他倒地,左臂扣住胸口,将人强行拖到身前。 砰!尸体后背炸开一团血肉。 顾满把脑袋缩在尸体后面,脚步没停,顶着人继续向前逼近。 “上啊!”黑狼冲最后那个年轻人吼道: “砍他!” 年轻人握着刀,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刚才还在一间屋里说话的人,转眼死了两。其中一个甚至被顾满提起来挡枪。 他哪敢往前冲? 顾满逼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退得太急,鞋跟陷进路边泥坑,整个人歪向一旁。 就这一下。 顾满左臂发力,将怀里的尸体狠狠推了出去。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年轻人的刀被死尸压在胸前,抬都抬不起来。 银亮刀锋从尸体肋下递出,划过他的脖子。 叫声卡在喉咙里。顾满抽刀,任由年轻人倒进泥水,仍扣着挡在身前的尸体。 黑狼抬枪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有的钻进尸体,有的打中路面。泥浆、血肉和碎石一股脑溅开。 顾满没走直线。 黑狼的枪口往左追,就压低身体向右切。枪口刚要转过来,他又借着尸体的遮挡突然折回。 他紧盯着枪口,不给对方瞄准的机会。 那些在石阵里练了无数遍的换步,此刻全用上了。 只是这回,撞过来的不是石头。 慢半拍,真的会死人。 黑狼再次扣下扳机。 咔哒,没有枪声。他左手慌忙伸进怀里掏备用弹匣。 顾满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左臂一松,尸体放倒。 人影紧跟着冲出! 黑狼刚把弹匣摸出来,那身破衣服已经撞到眼前。 刀光贴着枪身掠过。 手枪连同一只手掌,一起掉进黑泥。 黑狼惨叫着跪下,剩下那只手死死捂住断腕。 顾满一脚把枪踢到三轮车底下,刀锋压上他的脖子。 两人离得很近。 黑狼看见顾满额头上的汗,也看见了破衣裂口下面露出的黑色皮衣。 哪里是什么臭难民。 “为什么问是不是从小石村来的?” “小石村有个会制符的……让我们守在这里做掉。” “谁派你们来的?” “贪狼帮……”黑狼疼得声音发颤,“是帮主贪狼接的活。” “屋里还有人吗?” “没了,就我们四个。” 黑狼看向泥水中的三具尸体,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活着离开。 “给我个痛……” 西瓜刀抹过,头颅滚进路边泥坑。最后那个“快”字,到底没能说出口。 四个人,无一活口。 顾满没有急着收刀,绕着养路房里外仔细搜了一遍。 屋里只有四副铺盖,没有第五个人。 这才重新回到公路。 耳朵还被枪声震得嗡嗡作响,握刀的手一松,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刚才那些枪声,听着可比诡异嚎叫扎心得多。 他看向被子弹打穿的车斗挡板,脸色一下黑了。 “第一站就给老子开洞。” 出门前该准备的,他一样没少。 练功、造车、认路,连衣服都特意做成这副穷酸模样。 结果才走到第一个地标,晦气就自己堵到了路中间。 顾满看向黑狼的无头尸体。 “村里有于泽坐镇,你们不敢进去。” “就趴在路边,等我自己送上门。” 他越想越气。 “我他妈是犯天条了?” “不就会做几张符,怎么一个个都想让我死?” 第140章 公路张嘴了 第140章公路张嘴了 灰皮林那对杀手姐妹,还能勉强拿抢山谷解释。 可这人刚才说得清楚。 他们守在这,就是为了伏击小石村的符师。 一次能说是碰巧。接连两拨人都冲着他来,哪还有那么多巧合? 等从竹山镇回来,必须找于泽好好问问。他肯定知道得比自己多。 眼下不是琢磨幕后黑手的时候。 四具尸体还热着,先摸。 黑狼穷得十分坦荡。 上衣翻遍,腰带摸完,除了几枚铜币和一张被摸得发软的女人照片,没找到其他值钱东西。 照片已经褪色,上面的女人站在一面白墙前,脸蛋确实漂亮。 顾满将照片塞回黑狼怀里。 他又把另外两名中年男人搜了一遍。 照样穷。 直到摸到那个年轻人的贴身布袋,里面才传出一阵悦耳的碰撞声。 打开一看,二十多枚银币堆在一起。 顾满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还是你有出息,知道把钱留给自己。” 钱袋收进怀里,接下来是那把手枪。 枪身灰黑,表面的漆磨掉大半,露出斑驳金属。木质握把裂开一道细缝,枪口和套筒全沾着黑泥。 空弹匣仍在枪里。黑狼掏出的备用弹匣掉在断手附近,里面压着七发子弹。 顾满研究了一下才卸下空弹匣。 这东西看起来破,刚才杀人的动静可一点不小。 没经过检查修理以前,他不准备拿自己的手和脸试枪。 手枪用布裹好,塞进皮衣内袋,弹匣放置车斗最里面。 三把破刀也没浪费。 刀刃卷了,木柄被汗水磨得发黑。带回制作间修一修,还能继续用。实在修不好,也能拆下来当铁料。 战利品清点完,顾满把四具尸体拖进养路房。 屋里比外面还乱。 墙边堆着发霉被褥,几捆柴火散在角落。桌上摆着缺口陶碗,柜里只剩几包干粮和十几块尸油膏。 四个人在这里守了不短的时间,日子确实过得不怎么样。 可他们过得不好,也不是别人该死的理由。 顾满绕到屋后。 荒草中散落着一片土坑。 最远的几个上面已经长出杂草。靠墙的位置,还有几处泥土颜色很新。 雨水冲开其中一座土坑,露出半只布鞋。旁边的泥里,还压着一截发黑衣角。 这里埋了多少人,已经没法数了。 “杀你们,不冤。” 顾满返回屋内。柜子里的干粮和尸油膏被搬上三轮车。 四具尸体并排扔在被褥上,柴火压在周围。 顾满点燃火柴,火焰烧过破布,很快带起大片橙红。 顾满回到车旁,按下地标确认。 屏幕上的箭头落在养路房位置,下一段路线随之亮起。 他看了一眼歪斜的生锈路牌。 回来的时候,只要认准这块牌子和烧黑的石屋,就不会走错。 身后的火焰已经从窗户钻出,黑烟不断涌进灰雾。 “哥哥,接下来请沿着旧公路继续前进哦~” 顾满踩下脚蹬,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走了。” 永久牌重装三轮重新驶上公路。 养路房冒出的黑烟渐渐被灰雾遮住,没多久就彻底消失在身后。 顾满沿着公路骑了十几分钟。路上除了几辆被拆空的汽车,再没碰见其他东西。 前方绕过土坡,路面逐渐平坦。 破碎的水泥,融雪留下的黑泥,还有几丛从裂缝中钻出的枯草,一切看着都很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公路张嘴了(第2/2页) 灰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重装三轮驶上那段路时,前轮忽然往下一沉。 路面软了。 那触感,像是碾上了一层绷紧的厚皮。 顾满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转向,方圆二十多米的路面同时向下凹陷。 碎石与泥土顺着斜坡往下滑落。 那些看似坚硬的旧路,竟只是一层裹满砂石的灰色肉膜! 肉膜下方,全是绿色的蠕动肉须和刺鼻的胃酸恶臭。 它要把这几百斤的铁疙瘩连人带车吞进肚里! 重装三轮的前半截猛地沉了下去。 前轮扎进湿滑肉泥,车斗向前倾斜。两只后轮仍压在塌陷边缘,却也在不断向下滑。 顾满浑身紧绷,双腿像打桩机一样死踩脚蹬。 负责驱动的后轮贴住肉膜,轮面上的粗大纹路刮下一层黏液。 但轮子只往上爬了半尺,很快又被拖了回去。 坑口周围的肉膜开始向内卷。酸液滴在车架上,冒出一缕刺鼻白烟。 车造得重,此刻反倒成了催命的秤砣。 照这么滑下去,再结实的车也得跟着进肚子。 顾满稳住车把,甩出一张初级符飞向后轮。 符纸贴上肉膜,白色火光炸开,焦臭肉味冲进鼻腔。 那片肉膜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猛然向外弹起。缠住前轮的肉须也跟着缩了回去。 顾满从车座上站起,腰腹和双腿同时绷紧。 脚蹬被踩成了残影。 驱动轮撕开焦黑肉皮,终于碰到土坑下方尚未塌落的碎石。 沉重车身向上一蹿。前轮撞上斜坡,又被后面的力道硬顶出去。 顾满连人带车冲出土坑。 车轮刚落在地面,后方肉膜合拢,无数碎石被吞进地下。 旧公路上,只剩一个不断收缩的巨大肉坑。 符火还在边缘燃烧,却只能烧掉薄薄一层。 这个地下怪物有多大,根本看不出来。 一张初级符最多让它疼一下。 想靠手里这把西瓜刀,把二十多米宽的东西剁成肉馅,纯属天方夜谭。 “跑!”顾满重新踩下脚蹬。 身后的地面再次鼓起。 碎石接连弹动,一道巨大的隆起顶着土层向前推进。经过哪里,哪里的地面就会塌成漏斗。 那东西还在追。 导航不停发出提醒。 “哥哥已经偏离路线,请尽快返回哦~” “当前方向错误,请掉头哦~” “掉你大爷!” 顾满根本不看方向。 哪里地面硬,就往哪里骑。 重装三轮撞出公路,碾过荒草和瓦砾。实心轮不断弹起,又重重砸落。 车后那道隆起紧追不放。枯草陷进去,碎墙被拖入地底。 顾满咬着牙。双腿早已酸胀,脚下却不敢慢上一点。 整整冲了七八分钟,前方出现一片露出地面的黑色岩层。 三轮车颠上坚硬地面。 后方那道移动隆起追到岩层边缘,速度慢了下来。 地面翻滚几下,肉膜撞不开底下整片山岩,只能不甘地缩回泥土。 顾满又往前冲出几百米,确认身后再没有动静,才慢慢停下。 命保住了,但方向也彻底跑偏。 没等顾满喘匀气,导航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哥好猛呀,蹬得人家好舒服呢~” 第141章 说吧,这事怎么赔 第141章说吧,这事怎么赔 “差点让公路吃了,你还挺兴奋?”顾满扶着车把,喘得胸口发疼。 导航屏幕上,小箭头落在路线外的空白区域。 地图上没路没建筑标记,箭头孤零零指向东北方向。 他回头望去,灰雾早已盖住来路。 那张能吞下重装三轮的大嘴,肯定还藏在土层下面。 原路返回?他宁愿把志玲拆了。 顾满在屏幕上找到下一个地标。 断桥。 导航没有附近地图,只能通过箭头给出断桥的大致方向。 “断桥位于东北方,请哥哥自行寻找能够通行的道路哦~” “这次还算人话。” 顾满指着屏幕警告:“别再喊掉头。” “再让我回去,我先把你的嘴堵上。” “哥哥的要求,人家记住啦~” “催老子送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记着点?” 导航安静下来。 顾满靠着车斗歇了一阵,拧开水壶灌下几口,又倒出一点清水,冲掉车架上残留的酸液。 被腐蚀的位置留下几片灰白斑痕,好在没有变形。 出门以前,他想的是去镇上买机器、弄电。 真上路以后,先拿人挡了几枪,接着研究了一回公路的消化系统。 这趟采购,多少带着点荒野求生的意思。 歇得差不多,顾满重新坐上车座。 三只实心轮碾过裸露岩层,朝东北方向缓缓前进。 接下来的地方,已经不能叫路。 荒沟里长满齐腰深的枯草,下面藏着碎石与烂泥。黑色怪树歪斜生长,枝杈如烧焦的手指,挤在灰雾里一动不动。 能绕就绕。实在绕不过去,顾满就下车推过去。 碰上过分平整的地面,他反倒先停下来,捡根枯枝戳上几下,确定下面不是等着吃饭的嘴,才敢继续走。 以前嫌路颠,现在不颠,他心里反而发慌。 沿途偶尔能看见几栋废屋。 只剩半堵墙,断口伸出弯曲钢筋,上面挂着发黑的破布。 墙上的旧广告被雨泡烂,只有几张半掉不掉的人脸。 离开小石村时,天才刚亮。赶到养路房已经接近中午。 杀人、搜身、放火,又被地下怪物追着跑了一场。 现在绕了这么久,头顶本就暗淡的天光,正一点点暗下去。 不能继续瞎走。 天黑前再找不到落脚处,就只能在荒野里点灯过夜。 顾满正琢磨,前方倒塌的居民楼后面,慢慢露出一栋还算完整的高楼。 一共六层。 墙面已经褪成灰黄色,顶端挂着生锈招牌,只剩“百货”两个字还能辨认。 一楼门窗被木板和铁皮封得严实。二楼某扇窗户后面,透出一点火光。楼顶还围着一圈铁丝网。 顾满看过去,一道人影刚从铁丝网后闪过,很快又缩了回去。 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两个。 顾满没有靠近。身上揣着钱,车上装着食物、符纸和尸油膏。 主动钻进陌生人的地盘,跟端着饭盆去问饿狗吃不吃,没多大区别。 他骑着三轮绕到马路对面。 那边横着一排塌了大半的门面房。最边角还剩下一间,屋顶完整,门朝巷口,后墙背对百货大楼,而且没有窗户。 对面看不见这里的动静。 顾满拔出西瓜刀,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门后、柜台底下、墙角倒扣的木箱,全被挑开检查一遍。 确定没有藏人,也没趴着什么不该趴的东西,才把三轮车推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说吧,这事怎么赔(第2/2页) 两扇木门外面蒙着锈铁皮,边缘已经翘起。 顾满重新卡好插销,用铁丝缠住门环,后面又顶上一只木柜。 他又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留下一道拳头大的缝隙,将尸油灯摆在旁边。 冷白光贴着地面,从门缝下铺进巷子。 远处看不见,真有东西摸到门口,至少得先在灯光里烫烫脚。 这些忙完,顾满靠着车斗坐下,拿出一块灰薯饼和几片熏肉。 咬下一口饼,他忽然有点想念山谷里的床。 厚实的慕思床垫。 关上以后听不见风声的静音防爆门。 还有那间每次洗澡都得往里端好几锅热水,却能让他舒舒服服泡上一阵的高定盥洗殿堂。 “于泽说这条路不好走。”顾满嚼着薯饼,含糊说了一句。 “这老东西还是说保守了。” 话刚说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很轻,也很乱。 跑在前面的那人显然看见门缝下的光线,脚步立刻冲着这里来了。 咚!咚! “有人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哭腔里带着急喘。 “求求你,救救我!” 顾满停住咀嚼。左手已经摸到身旁的刀柄,没出声,更没开门。 外面又用力敲了两下。 “求你……” 另一个脚步声追进侧巷。 “还跑!” 男人的喝骂刚响起,门外紧跟着传来声响。小女孩被一脚踹倒,后背撞上铁皮门。 “跑到哪儿都一样!”男人喘着粗气。 “今天不把你的手脚废了,你就不知道规矩!” 刀锋出鞘的声音,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顾满看向门外的冷白光。 快入夜了。 这傻逼要是在荒野杀人,他可没有闲心管。 偏偏堵在他的落脚处,准备挑筋放血。 鲜血溅在巷子里,味道顺着风散出去,天知道能引来几群变异野狗,还是请一只诡异给他守夜。 这尼玛是拿他的住处打窝! “真他娘会挑地方。” 顾满把薯饼裹好,挪开木柜,解掉门环上的铁丝。 外面的男人还在骂。 刀还没来得及落下,铁皮门忽然向内一开。 靠在门上的小女孩失去支撑,直接跌进屋里。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门内看去。 一只黑乎乎的鞋底迎面踹来。 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男人倒飞出去,撞翻巷边一摞腐烂木板。短刀脱手,滑落墙角。 顾满堵在门口,西瓜刀垂在腿边。 女孩缩在门后,想要爬起来。 “别动。”顾满刀尖向后一偏。 他暂时还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逃命的,还是跟外面那人合起来演戏的。 男人捂着胸口,张了几次嘴,才把气重新吸进去。 方才追人的狠劲已经没了。 他看看顾满手里的刀,连爬起来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我……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灯是白点的?”顾满用刀指了指门口那片冷光。 “你要杀她,拖远点再杀。” “敢把血溅在老子门上,我先拿你去喂诡异。” 男人脸色更白了。 顾满往前迈了一步。 “你把我的好心情弄没了。” “说吧,怎么赔?” 第142章 百货大楼里的岛 第142章百货大楼里的岛 男人呆住了。 他实在没看出来,这人刚才有什么好心情。 可那把沾过血的西瓜刀,让他没敢问出口。 “我没钱。” “身上也没带值钱的东西……” 顾满没说话,只把刀举高了一点。 男人盯着刀锋,急忙喊道: “蓄电池!” “百货大楼有四块蓄电池!” “我知道放在哪儿,也能带你进去。全给你!” 刀停住了。 “能用?” “能……应该能!” 男人赶紧补充:“都是入冬前弄回来的,岛里一直没舍得用。” “能不能用,我自己会看。” 男人见他有兴趣,继续往外倒话。 “我们都是延岁岛的人。” “岛主手里还有附近的地图。” “我看您骑着车,肯定要赶远路。只要您跟我过去,地图也能给您看!” “延岁岛在哪儿?” 男人抬手指向巷口外面。 正是那栋六层百货大楼。 顾满看了两眼。 “这就是岛?” “岛主说,灰雾如苦海。我们住的地方,就是苦海里的延岁岛。” “只要守岛里的规矩,就能受到岛主庇护,活得更久……” “行了。”顾满听得脑仁疼。 占栋百货楼就敢叫岛主。 把门口那摊浑水圈起来,是不是能给自己封个龙王。 他朝百货楼顶层那点火光望去。 四块蓄电池,一张附近的地图。恰好都是他眼下需要的东西。 可越是恰好,越不能急着跟人进去。 顾满重新看向缩在门后的女孩。 “电瓶先放一边。” “你先说,她为什么跑?”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坏了岛里的规矩,想逃。” “什么规矩?” “这个……” “说不出来?” “岛主会跟您解释。”男人避开他的目光,“岛里的事,只有岛主能定。” 女孩低着头,手指紧紧抓住衣角,没有说话。 顾满没有逼她,转头问男人:“楼里有职业者吗?” “没有。” “有枪吗?” “也没有,我们全是普通人。” “能打的有多少?” “没、没几个。平时就是找吃的,守守门。” “岛主呢?” “岛主也是普通人。”男人说到这里,语气认真起来,“可岛主说过,普通人也有机会活到两百岁。” “他已经活到两百了?” “那倒没有……” “自己还没活明白,先把你们的后半生安排上了。” 男人张口还想解释。 顾满走过去,抓住他的食指。 “我再问一遍。” “职业者,枪,守门的人,都有多少?” “真没有职业者,也没有枪!” 咔嚓!巷子里响起一声脆响。 男人惨叫着弯下腰。 顾满没有松手,把问话拆开,又换了几次顺序。 职业者。 枪。 人数。 百货楼有几个出口。 岛主住在哪一层。 每次男人稍有停顿,顾满就掰下一根手指。 直到左手五根手指全都软绵绵耷拉下来,男人疼得连求饶都开始结巴,前后的说法仍旧没有变。 楼里没有职业者,也没枪。岛主同样是个普通人。 顾满松开他的手,看来男人这没说谎。 真要全是普通人,那还怕个屁。 顾满返回门面房,背起装钱和符纸的布包,将三轮车上的物资遮好。 尸油灯继续摆在门缝后面,替他守住这条退路。 破门合拢。铁丝重新绕紧,最后挂上从山谷带出来的铁锁。 百货楼就在马路对面。趁天还没有彻底黑,过去看一眼。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带路。” 男人扶墙站起,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看见缩在门旁的小女孩,伸手就要抓她。 “你也回去!” “我不回!”女孩连忙后退,“我死也不回去!” 男人去扯腰间盘着的麻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百货大楼里的岛(第2/2页) 绳子还没解开,顾满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这回正中腰腹。 男人惨叫一声,又翻进旁边的木板堆。 “女孩子不愿意的事情,就别强迫人家。”顾满说得十分认真。 男人捂着腰,没敢提自己其实也不愿意赔四块蓄电池。 女孩看着不过十几岁,脸上满是泥灰,肩膀仍在不停发抖。 “我……可以走吗?” “腿长在你身上。” 女孩扶着门框站起来,踉跄着跑出巷口,很快消失在灰雾里。 “别装死。”顾满走到木板堆旁。 “你们都能活两百岁,挨两脚就不行了?”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脚步发虚,断掉的左手缩在怀里,一张脸白得像纸。 顾满让他走在前面。 “为什么抓她?” “成年人常年在灰雾里摸爬滚打,吃的喝的也不干净,血肉早被污染了。” 男人疼得直抖,说到这里,眼睛反倒亮了起来。 “只有那些还没完全长成的年轻人,体内才有没被污浊侵蚀的无垢生机。” “年纪越小,生机越纯。” “尤其是女孩……” “岛主说,那种生机能够抵抗雾病,延缓衰老。” 顾满又是一记飞踹。 男人扑倒在地,嘴里啃进去一口泥灰。 “吃人?” “这怎么能叫吃人!”他顾不上疼,撑着地面急着辩解。 “我们叫采圣血!” “名字起得还挺讲究。” 男人误以为这话还能继续往下聊。刚要开口,刀尖已经垂到眼前。 他立刻闭嘴。 顾满望向那栋灰黄色百货楼。 这帮东西,活一天都嫌多。还他妈惦记着两百年。 “起来。” “去拿我的电瓶和地图。” 百货楼入口蒙着铁皮,上面横压木板。门缝旁边留着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 男人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出声音。 “暗号。” “折初生之蕊,延枯木之岁。” 顾满握刀的手紧了紧。 听着文绉绉。拆开来,无非是糟蹋小的,喂饱老的。 观察口后面露出半张脸。 那人看了看男人,将目光移到顾满身上。 “他是谁?” “贵客,来见岛主。” 门后响起横杠拖动的声音。 铁皮门被拉开。 顾满让男人先走,自己落后两步跨过门槛。西瓜刀贴在腿边,始终没有入鞘。 一股闷臭迎面扑来。 湿被褥、烂食物、尿骚味,还有熏了许久的烟气,全挤在密不透风的楼里,糊住鼻孔。 门内墙上贴着广告牌。 【欢迎光临】 顾满扫了一眼。没觉得自己有多受欢迎。 柜台早被拆空。几根柱子之间挂着破布,勉强隔出一块块睡觉的地方。 走廊里铺着纸壳、烂席子与草垫。几个人挤在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被褥下面,露出蜡黄的脸。 一个女人端着破碗,从锅底刮出两块灰薯。薯块已经发黑,边缘长着软烂斑点。 她没舍得扔,用指甲抠掉最烂的部分,把剩下的薯块放回碗里。 顾满从旁边经过时,女人看着他背上的布包,到底没敢伸手。 “电瓶在哪儿?” “要先问过岛主。”男人低声说道:“东西都归岛里管。” 顾满瞥了他一眼。刚才在巷子里,这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人缩起脖子,赶紧在前面带路。 二楼、三楼,还是同样的布局。 为了挡住灰雾,窗户全被木板和铁皮封死,缝隙中塞满旧衣服。 楼里明明挤着这么多活人,却连口顺畅的气都找不到。 这一层只走过半条走廊,顾满已经听见好几处压不住的喘息。 有人捂着胸口。有人张着嘴,一口接一口拼命吸气。 一个满脸冻疮的青年从席子上爬起来。 他扶墙走了两步,朝楼梯上方跪下。 “岛主保佑……” 附近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咳嗽声里,额头撞地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他们在等着什么。 等着楼上的岛主,赐给他们两百年的命。 第143章 一碗圣血百人跪 第143章一碗圣血百人跪 顾满顺着楼梯往上看。 “你们这位岛主,还挺受欢迎。” “没有岛主,大家早死了。”男人点头。 四楼的味道淡了许多。 走廊里摆着几张拼起来的床,床下整齐码着柴火,墙边挂着刀、铁棍和几面木盾。 十几个男人分散坐着,身板明显比楼下的人厚实。 其中一人捧着碗,正在啃一整块煮熟的灰薯。 几个人注意到他手里的西瓜刀,坐直身体。 带路男人赶紧开口:“贵客,来见岛主的。” 一名守卫走过来,看见他耷拉的左手。 “人呢?” “跑了。”男人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今晚发药,你把人放跑了?”守卫脸色沉下去。 “还有……孤儿院里还有。”男人不敢停留,快步上楼。 顾满听明白了。外面那个女孩跑了,他们就从楼里再抓一个补上。 五楼入口挂着一块木牌。 【延岁孤儿院】 房间里摆着几只火盆。炭火快被灰烬盖住,只有偶尔炸开的火星能带起一点亮光。 一群孩子挤在火盆旁边,手中各自抱着碗。 碗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偶尔才漂过一片碎菜叶。 衣服明显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长得拖地,袖子卷了好几折。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可怜,留着一道道深浅不同的伤口。 屋里有人给他们洗脑。 “岛主疼你们,才把你们从苦海里捞上来。” “谁能上六楼侍奉岛主,谁就能过好日子。” “上去了,能吃饱吗?”一个孩子抬起头。 “当然能。” “也不用再冷了?” “岛主那里怎么会冷?” 几个孩子眼里露出羡慕。 带路男人朝墙角招手。 “过来,这次轮到你。” 墙角女孩捧着碗没有动。 一名守卫走过去,单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能不能不去……” “这是福气。” 守卫拽着她往楼梯走。 有人羡慕地望着女孩。也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带路男人没敢与顾满对视。 “您先等一会儿。” “岛主完成赐药,很快就有空了。” 顾满没有任何表示,再往上看看。 至少要先知道,他们准备拿这个孩子干什么。 爬完最后一层楼梯,脚下多出一片红。 红地毯。 几十件破红棉袄被拆开、拼缝,铺成一条通向屋内的长毯。 头顶横着一根大铁管。 十几根蜡烛被铁丝绑在上面,蜡油凝成一团团白疙瘩。火苗轻轻摇晃,天花板早被熏得发黑。 这大概就是延岁岛的水晶吊灯。 两边墙面涂满扭曲符文。 红的,黄的,黑的。神神鬼鬼的东西画了不少,看不出一点真正的符法门道。 楼梯旁还钉着块牌子。 【不得擅动铺位,坏镇岛格局者停药三日】 顾满想起楼下发霉的草垫、尿骚味和呛人的烟气。 好家伙。连清理屋子都能算破坏镇岛格局。 楼里的人不生病,才真是见了鬼。 最里面摆着一张轮椅。 椅背垫得很高,左右塞着布卷,将一个老人牢牢卡在其中。 老人脖子以下全裹在衣服里。 垂在外面的手臂瘦如枯柴,手指蜷着一动不动,脸上布满老人斑。 尿味以及久不通风的体味,从轮椅附近散出来。 三四个干净些的小女孩跪在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一碗圣血百人跪(第2/2页) 一个端水。 一个拿布擦拭他的嘴角。 另一个扶着他的脑袋,重新调整靠枕。 这就是岛主。 一个连坐稳都需要别人摆弄的老头。 老人身体已经烂得快要坐不住,那双眼睛却很清醒。开口时,声音更没有半点虚弱。 “苦海里没有干净的水,也没有干净的土。” “你们从外面来,身上带着苦,也带着病。” “是我给了你们屋顶,给了你们饭,才让你们活到今天。” 门边几人立刻低头。 “岛主慈悲。” 老人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刚被带上来的女孩身上。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声音也跟着柔和。 “不要怕。” “楼下那些伯伯婶婶,都在等你救命。” “今天献出一点圣血,就能让上百个人少受一夜苦。” “这是功德。” “我能吃饭了吗?”女孩嘴唇发白。 “当然。” “等仪式结束,给你一碗粥,再加一块肉。”老人笑得十分慈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救过整座岛的人。” 几句话说完,女孩眼中的恐惧竟真的淡下去一点。 她似乎开始相信,自己不是被拖上来放血的。 顾满看着轮椅上的老头。 这人瘫归瘫,嘴是真没瘫。 不说自己要喝血,只说女孩在救全岛的人。 不说楼里又脏又闷,只说外面的灰雾带来了病。 连一碗稠粥、一块不知道有没有的肉,都能被他说成天大的恩赐。 楼里这些人死心塌地,不只是因为药。 这老头知道他们怕什么,更知道该给他们一个什么盼头。 守卫扶着女孩坐下。旁边的人卷起她的袖口,用布擦净手腕。 那里已经留着两道旧伤。 一只小碗被端到旁边。 刀锋划下。 女孩缩了一下,被守卫一把按住。鲜血沿着手腕往下滴,很快在碗底积起一层。 第一勺被端到轮椅前面。 跪着的小女孩扶住岛主的下巴,将那勺血喂进他嘴里。 老人闭上眼睛,慢慢咽下。屋内响起低沉念诵。 “折初生之蕊,延枯木之岁……” 同一句话,从不同人嘴里钻出来。比门口那声暗号更加让人反胃。 墙边摆着一只大木桶。 有人拿来铁罐,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倒进水中,接着把收来的鲜血兑进去,用长木勺缓缓搅动。 铁罐外贴着一张脏纸。 【延岁散】 女孩的脸越来越白。守卫用布缠住她的手腕,将人扶到红毯旁边。 木桶随即被抬向楼梯,带路男人赶紧跟上。 “发药了!” 声音刚刚传下去,楼下响起一阵杂乱动静。 顾满来到楼梯口,低头看去。一张张蜡黄的脸挤在台阶之间。 他们拿着生锈铁缸、缺口陶碗。长队从六楼一直拖向下面。 “别挤!”守卫拿勺子敲打栏杆。 “岛主说过,药是救命的东西,人人都有。” 楼下立刻安静不少。 排在最前面的女人颤抖着伸出碗,接过舀起的药水。 她双手抖得厉害,连捧到嘴边都费劲,却一滴也没舍得洒。 药水喝完,女人伏在栏杆旁喘了许久。再抬头时,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岛主……” 女人流着眼泪跪了下去,额头一次次撞向地板。 后面的男人接过药,边喝边哭。 “岛主救命……” “岛主慈悲……” 第144章 采蕊宴上开杀 第144章采蕊宴上开杀 呼喊声穿透破烂的楼板,一层层传向底下。 轮椅上的老人没急着开口,只闭着眼听。等哭声和磕头声越来越多,他才抬起下巴。 “你们能活到今天,是延岁岛没有放弃你们。” “懂规矩,信我,苦海就带不走你们。” “岛主慈悲!” 底下爆出更大的声浪。 那些人刚才还捂着胸口,连喘气都费劲。这会喊起来,嗓门一层压着一层。 药水终于发完。 空木桶被抬回墙边,挤在楼梯间的人群才不情不愿地散开。 有人捧着碗回到铺位,也有人还跪在台阶上,死活不肯起来。 带路男人缩着断指,凑近小声赔笑。 “我请岛主跟您谈蓄电池的事。” 顾满跟着他走过红毯。 刚才被取血的女孩还坐在墙边。手腕缠着布,小脸煞白。 老头答应她的粥和肉,连影子都没见着。 轮椅上的老人转动眼珠,看向顾满。 “来要什么?” 顾满反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能让人活两百岁?” “荒野上跑单的吧?”老人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灰雾已经进了你的肺。” “现在仗着身板壮实,不当回事。等病发起来,胸口像塞进一把碎刀,喘口气都难。” 顾满静静看他表演。这老鬼连脉都没摸,张嘴就把病给安排上了。 “不过,你来得不算晚。”老人语气越发温和。 “加入延岁岛,我的延岁散还能救你。” “你有力气,敢拿刀,可以留在四楼做守卫。” “替我守门,吃住自然不能和楼下那些人一样。” “还有底下人享不到的尖货。” 顾满没接话。 老人以为他上钩了,瞥了带路男人一眼。 “虽然办事不利放跑了一个,好歹领回来一条能咬人的好狗。” “这回不罚你,下不为例。” 男人如蒙大赦,赶紧弯下腰。 “谢岛主!” 老人没再看他,目光阴冷地转向墙边那个女孩。 “上次采蕊宴到今天,满一个月了吧?” “今天正好满一个月。”带路男人眼睛冒光。 “那就今晚办。” 顾满听着这几句黑话,胃里那恶心劲越来越重。 “什么采蕊宴?” “平日取血,养的是楼下众人。”老人说得平静。 “每月一次的采蕊宴,补的是岛主和护岛人。” “这个女孩今晚不用回五楼。” “心肝给我留一份。你是新来的,破例分你一份腿肉。” “剩下的带骨头熬汤,端下去分给四楼的守卫。” 轮椅旁边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朝墙边那口铁锅看去。 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年轻血肉里的无垢生机,只有吃进肚子,才能洗干净我们肺里的脏东西。” “她少活几年,我们才能多活几天。” “苦海里,总要有人牺牲。” 顾满觉得,用畜生形容这些人,都算侮辱畜生。 墙边的女孩听不懂什么生机,也不懂什么牺牲。 可那几个男人的眼神,她看明白了。 女孩撑着地面向后挪。缠在手腕上的布擦过红棉袄,留下一道鲜红血痕。 “我不吃肉了……” “我回去喝汤,求求你们......” 带路的男人面露凶光,几步逼过去。 “岛主给你的福气,别给脸不......”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被生生卡碎在喉咙里。 顾满一步横跨,腰胯拧转,右腿毫无保留地踹了出去! 鞋底结结实实印进胸口。 男人双脚离地,撞碎墙边矮柜。木板与陶碗炸得到处都是。 他贴着墙滑落,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嘴里涌出来,脑袋往旁边一歪,当场断气。 屋里的哄笑声瞬间掐灭。 顾满慢慢收回右脚。 “牺牲是吧?” “我先送你们去投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采蕊宴上开杀(第2/2页) 离得最近的守卫猛地拔刀。 刀才抽出一半,顾满已经欺身贴脸。 银光横掠。 男人双手还握着刀柄,脖子已经裂开。鲜血喷上红毯,人摇晃两下,栽倒在轮椅旁边。 另一名守卫抄起铁棍,照着顾满脑袋砸下。 顾满脚下半步不退,偏头让过风声。 左手托住对方手肘,往上一推。空门大开的一瞬,西瓜刀从肋下捅入,干脆地拔了出来。 顾满一脚蹬开尸体,正好压住先前还在发笑的守卫脸上。 轮椅旁的三个女孩被吓疯了,尖叫着往楼梯方向冲。 “带上她!”顾满朝红毯旁一指。 跑在最后的女孩停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扶。两人踉跄着冲出门口。 “操!敢在岛主面前动刀!” “堵住他!弄死他!” 四楼传来椅凳翻倒的声音。 密集脚步踩过楼板,顺着楼梯飞快冲了上来。 顾满没有傻站在开阔大厅里等着被围。 他大步跨出房门,像尊杀神一样卡在六楼的楼梯口。 第一个守卫顶着木盾冲上来,手里的刀藏在盾后。 盾面刚冒出楼梯,顾满一脚踹了过去。 木盾狠狠撞回守卫胸口。男人被撞得退下一级台阶,握刀的手露了出来。 顾满居高临下,挥刀斜劈。手腕连着破刀滚下楼梯。 没等惨叫完全出口,第二刀已经从木盾上方递入,抹开了他的气管。 顾满抓住木盾边缘,借着冲力往前猛推。 尸体连人带盾翻滚着砸下去,将紧跟在后面的两三个人撞成了滚地葫芦。 “堆死他!他只有一个人!” 底下的人红着眼往上挤。 他们不能退。 岛主真要没了,四楼的好床铺、纯净水,还有每个月的“肉”,全得完蛋。 可这该死的楼梯太窄,并排站两个人连胳膊都抡不开。 十几号人挤在下面,手里的长短武器反而成了累赘。 一根钢管从人缝里捅来。 顾满收腹侧身,左手一把钳住管身,发力往回一拽。 那人收不住力,踉跄着扑上两级台阶。西瓜刀从下巴笔直贯入,透脑而出。 顾满松开钢管,一脚将尸体踹下去当路障。 旁边又有人踩着尸体扑来,砍刀划开顾满的补丁衣服,撞在七匹狼皮衣上,只留下刺耳摩擦声。 顾满反手扣住他的胳膊,右肘如重锤般砸中对方鼻梁。 骨裂声中,男人仰面朝天,眼泪和鼻血齐飞。西瓜刀紧跟而上,顺滑地切断了颈动脉。 热血泼上墙面,血腥味在狭窄楼梯里散开。 后面的人顶着满脸血还要硬冲,脚底却踩中了内脏和血浆。 打头的一个人先滑倒,一头栽在楼梯上,紧接着又把身后两个绊倒。 顾满踩着最前面那人的后背,突入楼梯。 西瓜刀先从一人耳根切入,抽出时顺势向下,再砍翻旁边刚刚爬起的男人。 最后那个被压在尸体下面,刚挣扎着露出半张脸,刀尖已经扎透他的喉咙。惨叫被血沫堵住,只剩漏风般的咯咯声。 顾满拔刀,甩血。 第四部金刚功圆满以后,他的力气能顺着腰背完整送进手臂。 石阵里练出来的脚步,在这种窄地方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些守卫全靠拼狠劲的废物。没他反应快,更没他下手黑。 人多? 楼梯口就这么宽。 填上来一条命,他就收一条。 顾满踩着尸堆,一步步往下压。 木盾、钢管和破刀散落一地。 最后一名守卫冲到五楼拐角,看见满地尸体,早被吓尿了。 他扔下刀,转身就逃。 顾满两步跨下最后几级台阶。 一把拽住后领,西瓜刀从颈侧无情抹过。 楼里终于安静。 十几具残破的尸体,从六楼门口一路铺到五楼台阶。 再往下,那些端着碗的信徒,此刻全都缩在帘子后面。 面对这个从地狱里走下来的活阎王,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第145章 治病的药,害人的神 第145章治病的药,害人的神 顾满提刀走回六楼,刀尖不断向下滴血。 堵在喉咙里的恶心,总算散出去一些。 轮椅上的老人还在原处,脸色没有多少变化。 顾满走到轮椅前。 “怎么不叫你的信徒了?” “他们不会上来。” “楼下那些人,爬两层楼都要歇一阵。能打的,已经全被你杀了。” “你倒挺稳。” “怕有什么用?你没立刻动手,说明还有事情要问。” “问完以后,给我个痛快。” 顾满用刀尖挑起墙边那只铁罐。 “延岁散究竟是什么?” “药。” “说人话。” “消炎药的土方。”老人答道:“跟安全城里的正规药比不了,但肺病、伤口发炎,确实能压住。” “血呢?” “没用。”老人答得很干脆。 “没用你还往药里兑?” “好药只能让人记住药。掺上圣血,他们才会记住我。”老人洋洋自得。 “他们不会认为是药起了作用,只会觉得圣血救了命,是岛主赐了药。” “没有放血,没有仪式,就算有人拿来同样的药,他们也不敢喝。”老人望向楼下。 “真正治病的是药,拴住他们的是神。” “你连手指都动不了,药粉是谁配的?” “我把配药的步骤拆开,交给两个守卫。” “每次需要多少、先放哪样、后放哪样,都由我口述。” 顾满明白了。 鲜血、祝词和所谓的赐药仪式,只是老人套在药物外面的锁链。 楼下的人离不开药,四楼的守卫离不开老人给的地位和人肉。 这栋楼里所有人的命,都被那张只能说话的嘴拴着。 顾满握刀的手紧了紧。如果延岁散真能压住炎症,这张方子的价值绝对比几块蓄电池强。 练得再结实,他终究还是血肉。皮破了会流血,伤口感染照样会化脓。 马大师跌打酒能治筋骨酸痛,总不能发炎了,也往伤口上灌酒。 这张药方必须弄到手。 “方子从哪儿来的?” “我自己配的。”老人望向被烟熏黑的天花板。 “末日以前,我是医学院教授。” “后来药没了,仪器没了,能找到的东西少得可怜,只能一样样试。” “有些完全没用。有些吃下去,人反而死得更快。” “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条命,最后才弄出现在这张方子。” 说到这里,他脸上重新浮出傲气。 “跟你这种在末日里长大的土包子说了,你也听不懂。” “在我们那个年代,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顾满气笑了。 “所以你拿生产力,生产了一楼的病人?” 老人不说话。 顾满用刀尖指向楼梯旁边的牌子。 “铺位不准动,脏东西不准清。臭气全闷在里面。” “你知道这么住会生病,还故意让他们住?” “是。”这回老人承认得很痛快。 “他们不得病,我的药给谁吃?” “他们不怕死,谁出去替我找粮食?谁种庄稼,谁给我擦身上的脏东西?” “我自己能做吗?” 他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手指。 “楼下那些人大多生在末日后。没上过学,不懂病,更不懂药。” “胸口疼了,气喘不上来,只知道跪着求我。” “你这书确实没白读,全用来琢磨怎么害人了。”顾满没兴趣继续听老人自吹。 “土方给我。” “我要能治普通感染的药,不要你那些苦海、圣血的鬼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治病的药,害人的神(第2/2页) “拿纸。”老人答应得干脆,“我说,你写。” “说完以后,送我上路。” 顾满看了他两眼,从旁边翻出纸笔。纸铺在桌角,西瓜刀就横在手边。 老人开始报药方。 什么东西要提前阴干,什么必须剥掉外皮,哪些能放在一起,哪些绝对不能混。 不同症状应该怎么用,出现什么反应立刻停药。 说到复杂的地方,老人会主动停下来,让顾满记清。 顾满打乱顺序,反复问了两遍。 老人回答得很顺,前后没有变。看来不是临死以前随口编出来的。 “我说完了。”老人靠回轮椅,吐出一口气。 “希望你能好好用它。” “良心发现了?” “我哪有良心。”老人说得轻,像在谈别人。 “一个脖子以下不能动的老头,不靠这种办法,怎么活到今天?” “其实我早就想死。可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又不敢。” “你不敢死,就让那些孩子替你死?” 老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顾满折好配方,塞进皮衣内袋。 “今天不用你自己下决心了。” 刀光落下。那张蛊惑了整栋楼的嘴,终于闭上。 顾满甩掉刀上的血,走向旁边的储藏室。 门上的锁扣被一刀劈开,里面比楼下干净多了。 灰薯装在筐里,几串肉干挂在高处。尸油膏、工具和武器分门别类,药材更是码得整齐。 换作平时黑吃黑,顾满绝对连根螺丝钉都不留下。 但他这人有个规矩:别人欠他的,少一毛他都要拔刀杀人。 但正常情况下,绝不碰昧良心的东西。 楼下还有一群喘着气等死的人。这些粮食和灯油,全是他们拿命换的。 这叫“绝户财”,沾着血腥,带着恶心。 顾满扫过一遍,一样没往布包里塞。 转身翻开柜子,找到几张卷起来的牛皮纸。展开其中一张,附近的道路与大片废墟被画在上面。 危险区域打着黑叉,旁边写有简单提醒,百货大楼的位置也标得十分清楚。 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找了一阵,很快看见旧公路与断桥。 “之前那男人没骗我,真有地图。” 地图卷好,塞进布包。顾满这才看向墙角。 那里并排摆着四块蓄电池。表面落着一层灰,接线柱还在,外壳也没有明显裂口。 那男人在巷口为了买命,答应要给他蓄电池。这是别人许给他的买路钱。 这四块电池,就是今天收的账。 找来一根钢管和绳子,四块蓄电池两两捆好,分别挂在钢管两端。 蹲下身体,将钢管往肩上一压。四块蓄电池同时离开地面。 上百斤的分量坠在钢管两头,压得肩膀一沉。 换成普通人,别说从六楼搬下去,能不能扛起来都是回事。 顾满调整一下钢管位置,扛着四块蓄电池照样往外走。 楼梯上全是尸体和血。他踩着没有被堵死的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来到五楼时,孤儿院的木门紧紧关着。 门缝后闪过几双眼睛。看清是顾满,那些孩子立刻缩了回去。 等走到一楼,楼里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一个青年扶着柱子站起来。 “岛主呢?” 顾满将肩上的钢管放下。四块蓄电池同时落地,震起一层灰尘。 “死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尖叫刺破人群。 “你杀了岛主!”一个女人往前走了两步。 “你为什么杀他?” “没了岛主,我们怎么办?” 第146章 竹山镇在天上 第146章竹山镇在天上 “老头手里有药,故意让你们睡在霉窝里,把窗户堵死,臭气全闷在屋里。” “你们病得越重,就越离不开他。” “楼上守卫吃饱,你们饿着。孩子被放血吃肉,你们还在底下磕头。” “你胡说!”女人的声音一下尖了起来。 “有用的是药。”顾满看着她,“不是你磕的头。” “那药是谁给的?”人群里有人喊道。 “是岛主!” “你杀了他,谁再给我们药?” 更多声音跟着响起。 杀人凶手。 毁了延岁岛。 断了他们的活路。 刚才十几名守卫往楼上冲时,没一个人敢露头。现在岛主死了,倒有几个人哭着往楼梯爬。 “真他妈愚昧。”顾满听得心烦。 嘈杂声中,终于响起一道迟疑声。 “所以……药不在岛主身上?” 说话的是个瘦男人,从头到尾没有跟着骂。 “药粉是用药材配出来的。”顾满说道。 “那我们能配吗?” “认识字?” “认识一点。” 旁边又有两个人慢慢凑近,一个女人低声说: “以前我想把铺位底下的烂草搬出去,他们不让。” “说动了镇岛格局,要停药。”她望着顾满。 “真是那些东西,让我们病得更重?” “霉草、烂食物、屎尿、炉烟,全挤在不透气的屋里。” “你们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命硬。” 顾满将配方另抄一份,把几人叫到旁边,照着纸上的内容讲了一遍。 不懂的地方重说,重要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复述。 几个人小心接过纸。 那张纸很薄。瘦男人捏住时,手指比端碗还稳。 “把这些发霉的东西清出去。”顾满指了指房间。 “烟得能排,窗户不能瞎拆。” “能少生点病,总比天天盼着楼上端来一碗人血强。” “五楼那些孩子怎么办?”女人低头看着配方。 “楼上有粮。”顾满看向楼梯。 “这要还让一群孩子饿着,你们确实只配跪在这里。” 后面仍有人哭有人骂,也有人朝着六楼的方向跪下,嘴里一遍遍喊着岛主。 顾满懒得再管,该说的已经说了。 他能一刀砍死神棍,却没本事把这群人脑子里的愚昧砍掉。 “以后你们怎么活,自己琢磨。” 顾满重新挑起钢管。 瘦男人和另外两人赶紧跑到前面,搬开挡路的破柜,又合力拉开百货楼大门后的横杠。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顾满肩挑四块蓄电池,穿过街道,回到对面的门面房。 尸油灯的白光照着车斗,也照着顾满沾血的鞋。 他坐回车斗旁,拿起没吃完的灰薯饼。 早就凉透了,一口咬下去硬得硌牙。 百货楼里隐约传来哭喊。隔了一阵,又响起木头拖过地面的声音。 有人正在搬动那些不准动的铺位。 楼上的神没了。 楼下的人,总得自己学着活。 这一夜,顾满没有睡沉。 外面稍有响动,他就会睁开眼睛,手掌摸向身旁的刀。 好在没人过来敲门,灰雾里也没钻出别的东西。 直到天光重新泛白,三轮车被缓缓推出门面房。 百货楼门前已经堆起一片霉烂草垫和湿纸壳。 楼还是那栋楼,墙面照样灰黄。可门里的人,总算不只会跪着了。 顾满看了两眼,跨上车座。 四块蓄电池压在后斗,起步比昨天更沉。 双腿连续发力,永久牌重装三轮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驶出巷子。 地图摊在车把旁,与导航上断桥的方向互相对照。 顾满每到一个岔口,都得停下来查看周围,再核对纸上的标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竹山镇在天上(第2/2页) 绕过地图上打着黑叉的废墟,又推车翻过一段碎石坡,前方终于露出断桥。 桥面塌了一大片。 断口下方全是翻涌的灰雾,看不见究竟有多深。 顾满下车探了探剩下那半截桥面,确认能承受三轮车,才扶着车把推过去。 过桥以后,果然出现一个三岔口。中间那条路最破,两边反倒宽敞。 顾满重新坐回车上,驶入那条烂路。 手指按下地标确认。 屏幕上的小箭头晃了几下,重新落回原定路线。 “哥哥,已经回到正确路线啦~” “前方三岔路口,请选择中间道路哦~” 顾满听着这声音,头一回没嫌腻。 “总算回来了。” 接下来的路仍旧不好走。有些泥坑能绕,有些只能下车推。 歪斜铁塔、埋在土里的加油站招牌。于泽画在地图上的东西,一个接一个从灰雾中冒出来。 顾满一路磨到下午。 绕过一片废弃厂房后,灰雾深处终于露出连成片的建筑轮廓。 竹山镇到了。 顾满长出一口气,脚下加快。 可骑得越近,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建筑的位置,高得有些不对。最矮的屋顶,都悬在十几米高处。 下面没有墙,也看不见地基。 顾满又往前骑了一段,灰雾慢慢散开。 他坐在车座上,仰着头看了许久。 “……于泽管这叫高楼?” 那些楼确实高。 可不是楼盖得高,底下有东西,把整座镇子举高了! 数千根粗壮黑竹从废墟和道路之间拔起。 一根挨着一根,直顶到十几米高。竹根在地面相互盘绕,粗大的竹节一路向上,枝叶从房屋之间钻出,在高处轻轻摆动。 全是活的。 黑竹之间穿着粗梁与斜撑,上方铺成一片片宽大平台。 铁皮屋、竹篾房,甚至砖楼,全建在平台上。屋檐挤着屋檐,走道连着走道。 这是座长在竹林顶上的镇子。 顾满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往山腹里掏几间石屋,也算不上多离谱。 这里的人怕地上的东西吃人,索性连房带家,全搬到了那些东西够不着的地方。 难怪竹山镇比外面的村子安全。 至少那些只能贴地乱爬的东西,够不到上面的活人。 顾满沿黑竹外围绕了一阵,找到通往镇门的坡道。 黑色巨竹拼成的竹坡,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两边有护栏,中间宽得足够车辆通过。 坡道拉得很长,倒不算太陡。 三轮车前轮碾上竹坡,竹面没有下陷。两只后轮跟着压过去,粗黑竹面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顾满踩住脚蹬,一点点往上爬。 三轮车沉得像拖着一口装满死人铁棺材。爬到半道,他索性站起来蹬。 越往上,看到的东西越多。 铁皮房外晾着衣服,竹篾墙后传来炒锅碰撞的动静。 更里面居然还有一片青砖院墙。屋檐向中间围拢,门头修得像模像样。 四合院。 还是坐在竹子上的四合院。 “这房子要是哪天塌了……” 顾满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头一次觉得住山洞也有住山洞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睡到半夜,连人带床掉下去。 三轮车终于爬完长坡。 镇门两边各站着一名守卫。 其中一人抬手拦住去路。 “停一下。” “居住证?” “没有。” “暂住证呢?” “也没有。” 守卫上下打量他几眼。 “钱总有吧?” 顾满摇头。 “那就更没有了。” 第147章 与黑竹抢命的镇子 第147章与黑竹抢命的镇子 皮衣口袋捂着的钱,那是顾满拿来买机器的。 拿来交入镇费,绝不可能。 “每天都有人想进镇。”守卫没有发火,指向竹坡下面。 “地上危险,谁不知道?可神竹撑起来的地方,满打满算也就两平方公里。” “房子只能盖这么多,总不能来一个塞一个。” “没证,又不交钱,真不能让你进去。” “后面还有车,兄弟,你先往旁边让让。”另一名守卫点了点头。 “职业者呢?”顾满没动。 “你是职业者?”守卫看着他的补丁衣服。 “就问职业者能不能进?” “能。” “镇里愿意给能打、能出力的人留位置。真碰上诡异冲镇,职业者也得顶上。” “有职业证就看证。没带证,我们这里也能测。” 他转身走到门边,从木箱里取出一只机械握力计。 铁壳,双把。正面嵌着圆形表盘,指针停在零位。刻度一直排到三百公斤。 “单手握到二百公斤,就按职业者放行。” 顾满接过握力计,下车站稳。 右手扣住铁把,五指收紧。表盘中的指针开始移动。 一百。 一百五。 守卫原本还在往车斗里瞟,见指针没有停,又把目光移回顾满手上。 一百八。 一百九。 指针越来越慢。 顾满盯着刻度,将掌心里的力气一点点往里送。 最后,指针压住二百那条线,不多不少。 “够了?” 守卫低头看表,又抬头看看他那身破衣服。 “够了。” 方才拦在车前的人往旁边退开。 “进去吧。镇里不管你从哪来,别闹事就行。” 顾满重新坐上车座。 折腾两天。 先有人拿枪欢迎,又有公路张嘴接客。晚上还顺路参观了一回喝人血、吃人肉的百货大楼。 走到这里,总算碰见一扇不用拔刀也能进的门。 三轮车驶入镇内。 叫卖声、打铁声、车轮碾过竹面的咕噜声,一股脑钻进耳朵。 顾满扶稳车把,向两边看去。 站在地面往上瞧,竹山镇像座长在黑竹顶端的高楼。 真正进来以后,才发现里面比远看时乱得多。 粗黑竹面并排铺成街道,房屋挤在两边。 为了尽可能多塞进几个人,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压榨到了极致。 有的拿铁皮包墙。 有的用竹篾、旧木板和破篷布东拼西凑。 哪里漏风,就往哪里钉上一块从废墟里扒回来的东西。 车门、广告牌、洗衣机外壳...... 一块旧时代的夜总会灯箱面板被长钉砸在墙根。塑料板原本贴着个半裸女人,如今上半身已经碎了,只剩一条白花花的大腿堵住墙缝。 一间铺子门头还挂着褪色的珠宝招牌。 玻璃柜台里没有金银,摆着肉干、腌得发黑的嫩笋块、指头粗细的竹心虫还有几团绿色粉糕,用竹叶包着。 旁边的修理摊堆着铁锅、轴承和断链。摊主蹲在地上,用铁锤一下一下敲直钉子。 前面有人推着装满竹子的独轮车过来。 “让一下。”推车男人吆喝得嗓子发哑,裤腿上沾满黑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与黑竹抢命的镇子(第2/2页) 车轮从旁边挤过,差点撞上修理摊伸出来的铁锅。摊主头也没抬,伸手将锅往回拽。嘴里连骂声都没有。 这里的人似乎都有忙不完的活。 顾满继续往前,很快听见格外密集的声音。 嘎吱嘎吱—— 屋子下面有,巷子深处有,就连脚底下也在响。 他正低头寻找声音,一块街边木板突然被人从下面顶开。 两个男人跪在敞开的洞口旁边,一前一后,正拉着一柄长锯。 木板下面,就是十几米外翻涌的灰雾。 几根老竹穿过灰雾,足有水桶粗细,竹面乌黑发亮。 两根老竹之间,一截新笋已经挤进板缝,将旁边的竹板顶得向上翘起。 嘎吱!嘎吱! 长锯沿着尚未变黑的嫩处反复拉动。 笋尖终于断开。 两人趴在洞口摸了摸横梁,确定下面没有别的东西顶着,才把木板重新扣好。 顾满绕开洞口继续往前。刚进镇时放下去的那点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这地方确实不用担心公路突然张嘴。 可脚底下的竹子,同样不让人省心。 嘎吱声一路都没断过。他的肚子也在这时候叫了起来。 赶了一天路。 遇沟下车,碰坡硬推,两条腿就没停过。早上吃进肚里的那点东西,早被重装三轮榨干净了。 他现在只想吃口热的,再找个人问问这座镇子的规矩。 前方一间铺子飘出热汤味。 门边挂着块木牌: 【竹山特色黑笋面馆】 顾满将三轮停在门口,挑了张正对三轮车的桌子坐下。 “老板,来碗招牌黑笋面。” 灶台后面探出一个脑袋。老板胳膊粗短,手掌全是老茧。 “好嘞!” 锅盖掀开,白气裹着汤味涌出来。 门外的锯竹声仍没停,阵阵刺耳的摩擦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顾满开口问道:“老板,你们这里怎么到处都在锯竹子?” “新来的都问这个。”老板往锅里下面。 “您刚才进门走的竹坡,硬不硬?” “我的车压上去,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老竹都这样。”老板用筷子搅开面条。 “真拿普通锯子去锯那些黑色粗竹,竹子还没怎么样,锯齿先磨平了。” 顾满想起街边那两个男人。 “所以只能趁嫩的时候锯?” “对。您看见那些能掀开的地板没有?就是专门留着往下面伸锯子的。” “撑房子的老竹不能动。锯的是旁边冒出来的新笋,还有一些往横梁、墙缝和床底下钻的嫩枝。” “颜色没黑以前里头嫩,趁这时候下力气还能锯断。” “真等它变黑,那就不是拆一块地板的事了。” 顾满低头看向脚下。 面馆的竹地板上,果然嵌着几块能够单独掀开的木板。 “把笋尖锯掉,不就不长了?” “谁说锯掉就不长?锯掉多少,它就从原来的断口长回来多少。” “昨天刚清过,今天一早,地板又让它顶鼓了。掀开一看,底下已经长回一大截。” “长得这么快?” “快得睡个懒觉,门都能让它挤歪。” 第148章 97号混凝土拌面 第148章97号混凝土拌面 “要是一直不管呢?” 老板抬手指了指屋顶。 “上去。” “往哪儿上?” “连屋带人,往更高的雾里上。” 顾满朝门外望去。 房檐以上,灰雾逐渐变浓。再往高处,连竹叶的轮廓都看不清,只剩沉沉一片灰。 “地上的东西够不着咱们,可上面的雾比这里毒得多。”老板从锅里捞起面条。 “嫩笋先顶梁,等颜色变黑,硬得连锯子都锯不动。它再一截截往上长,就会把屋架跟着抬起来。” “先是门歪,接着墙裂。真拖上几天,整间屋都得被它送进上面的毒雾。” 顾满抬头看了好一阵。 别人家的房子怕往下塌。竹山镇的房子,得防着往上跑。 “每天得锯多久?” “三四个钟头得有。”老板搓了搓手。一处老茧已经裂开,缝里沾着洗不掉的黑汁。 “有钱的雇人,没钱的自己锯。” “赶上笋多,饭吃到一半都得先放下。等你慢慢吃完,门可能已经关不上了。” 先前推独轮车的男人又从门外经过。 车往墙边一靠,他抽出长锯钻进旁边屋里。 没过多久,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了起来。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顾满听得有些庆幸。 山谷里的黑矿要一镐一镐挖,城墙也得一块块往上垒。 累归累,至少睡着以后,屋子不会自己往天上蹿。 “这么一看,我那山洞还挺懂事。” “您说什么?” “没什么,夸我家房子听话。” 老板没听明白,端着一只大碗走了过来。 “面好了。” “今天刚锯的嫩笋,新鲜得很。” 热气扑到脸上。顾满闻见香味,肚子跟着叫了一声。 赶了两天路,总算能吃顿现做的热饭。 他满怀期待地低头。 碗里糊着一层油亮的黑酱,笋粒埋在里面,面条被压得看不见。 顾满拿起铁筷,试着搅了搅。 还挺费劲。 舀起一勺,黑笋酱挂在筷子上,拖出一条黏稠的尾巴,晃了半天才往下坠。 这玩意儿不该放在饭桌上。应该装进木桶送去工地。 “老板。你这面,拌的是九十七号混凝土?” “什么土?” “没什么。”顾满用力搅了两下,“就是看着挺结实。” “笋酱。黑笋剁碎炒香,再加熬熟的灰薯浆。” “面一出锅就得拌。凉了以后酱搅不动。” 何止搅不动。顾满怀疑现在把勺子插进去,等面彻底放凉,能连碗一起提起来。 “头回来吃的人,都嫌卖相不好。”老板笑道:“真送进嘴里,您就知道了。” 顾满夹起一小撮面。笋酱被热面带开,香味反倒更浓。 一口咬下去,面条软韧。笋粒紧跟着在牙间轻轻一响。 脆的。 炒过的笋香混着油香裹着面条。灰薯浆熬得很细,吃不出粗颗粒,有一点回甜,把咸香托得更足。 顾满嚼了几下,又夹起一大口。 这回顾不上嫌卖相了。 “怎么样?”老板站在旁边。 “能吃。”顾满咽下嘴里的面。 “就只是能吃?” “别逼我夸。”他继续往嘴里送,“再夸两句,你这碗面明天就该涨价了。” 老板笑着回到灶台。 热面一口接一口下肚,空了大半天的胃终于舒服了。 吃到最后,碗底那层黑酱被刮得干干净净,他才将筷子放下。 长得像给死人封坟用的。吃起来,还真他娘香。 “老板,多少钱?” “十二枚铜币。” 顾满摸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 “按两碗算。” 老板看了看银币,没急着收。 “您还要一碗?” “另一碗不吃,买你两句话。” “您问。”老板明白了,拿出铜币找零。 “镇里哪家店能修枪?” “前街有一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97号混凝土拌面(第2/2页) 老板扯来油纸,用炭条画出几条街道,在其中一处点了黑点。 “门口挂着枪管,老板手艺还行。” 顾满把路线仔细看了一遍。 路痴到了陌生地方,别人说上三遍左拐右拐,他脑子里都未必真有那个路口。 有张纸,至少不用靠猜。 “还有个地方。”顾满把声音压低,“镇上的黑市在哪儿?” 老板抬头看了眼门外,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往桌前凑了凑。 “您想买普通商铺不敢摆的东西?” “差不多。” 老板在纸上又画出一条路线,路线指向贫民窟。 “到了以后,您自然就知道了。” 顾满收起油纸。多付的十二枚铜币,没白花。 胸前那把旧手枪隔着皮衣硌得发硬。 枪是在路上捡的,泥都没清干净。 他前世拆过车,也修过不少机器,枪却是真没摸过。 不能因为会拧螺丝,就觉得所有带铁壳的东西都能往开了拆。 机器修坏了最多不转。这玩意儿修坏了,先不转的可能是他的脑袋。 找个懂行的人检查,花点钱也认。 顾满走出面馆,天光已经开始发暗。 肚子填饱了,枪店和黑市也有了线索。今天先找地方落脚,剩下的事等明早再办。 永久牌重装三轮沿主街缓缓前进。 走到街尾,一栋通体乌黑的建筑挡住了视线。 门前挂着牌子: 【黑脊公馆】 顾满看了两眼,这栋楼没用铁皮和破木板拼墙。 三根巨大的黑竹扭在一起,粗壮竹身盘旋向上。竹节彼此咬紧,枝蔓朝两旁舒展,长成一层层房间、走廊和外伸露台。 连露台边缘的栏杆,都是活竹弯出来的。 一楼挑空门厅里挂着几盏电灯,黄光顺着螺旋竹壁向上爬。 二楼、三楼的窗后同样亮着灯。 有人影从窗边经过,偶尔听见碗碟碰撞和女人的笑声。与外面那些漏风铁皮屋相比,简直像两个世界。 门旁站着个迎宾。看见三轮车停下,立刻迎了过来。 “住店?” “咱们公馆的老板是建筑类职业者,这栋楼是他亲手种出来的。” 顾满重新看向那几根扭在一起的巨竹。 “多少钱?” “两银币起,一晚。” 顾满二话不说,双脚猛踩,三轮车极速向前。 男人还想追着介绍房间,车头已经拐进公馆后面的岔路。 机器没买,物资没进,兜里的钱得捏紧。 两枚银币。 今晚睡得再舒服,明早睁开眼睛,也只会觉得腰疼。 没过多久,三轮车停在一座低矮棚屋前。 门头横挂着一扇旧车门,上面用红漆喷着几个字: 【锈底盘招待所】 几根歪竹撑着主体。 废汽车底盘、锈铁皮和破篷布拼在外面,铁皮边缘全都翻卷起来,只用细铁丝胡乱拧住。风一吹,整面墙哗啦作响。 这个环境,房费应该比较省。 旁边搭着车棚。 顾满把三轮车推进最里面,铁锁穿过后轮和车棚立柱,外面盖好篷布。 他把座位两边的筐全部卸下。 食物、水、灯油和工具,拿绳子系好背起。车座暗格里的五枚金币也取了出来。 钱袋、符纸、药方都检查一遍。 车斗深处的备用弹匣随身收好,车把上的导航拆下,连符弩仍用旧布裹着。 贵重的东西,一个没留。 柜台后面,一个瞎了只眼的干瘪老头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他睁开剩下那只眼睛。 “二十铜币一晚。” 顾满刚觉得价钱合适,老头又补了几句。 “漏雨不赔。” “甭管什么车,看管费另加十枚铜币。” “半夜竹子顶穿床板,自己拿锯子锯。房里配锯,锯下来的笋归店里。” “怎么?睡你的地方,还得替你兼职干苦力?” “住不住?” “住!” 第149章 三十铜币的改造女人 第149章三十铜币的改造女人 顾满数出三十枚铜币,放到柜台上。 老头来回扒拉两遍,确定没少,才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 “二楼。” 顾满正要接,柜台后面的布帘动了一下。 里面还蜷着个女人。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只裹着一条薄毛毯。她伸手拿水,毯子从肩头滑下去一截,里面什么都没穿。 发现顾满正在看她,女人没有遮,反而将毛毯向两边敞开。 老头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来了精神。 “再添三十铜币?” “添什么?” “她陪你。”老头像是在推销什么好货。 “下头改造过,包你满意。” 顾满看看女人。 这老东西恨不得他从进门到上床,每动一下都得交钱。 “不用,我怕得病。” 老头脸上的殷勤没了。 “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还惦记着得病。” “那你收什么房钱?”顾满把手伸过去,“明天说不定就死了,今天的钱退我。” 老头一把将铜币扫进抽屉。 “你看,你也挺惦记明天的。”顾满拿过钥匙。 柜台后面的女人重新低下头。薄毯遮住了膝盖,却挡不住从铁皮缝里钻来的冷风。 顾满背着东西走上楼梯,破竹板被踩得嘎吱乱叫。 来到二楼,他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这里横着一排旧房车。 轮子、发动机和能拆的零件早被卸空,只剩车厢架在竹梁上。 一辆挨着一辆,中间塞满竹篾和铁皮,勉强堵住漏风的缝隙。 每扇车门上都钉着房号。 有些车身还留着广告。 山水,蓝天,还有笑得格外灿烂的一家三口。 下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大字:【带着家,去旅行】 顾满看了半天。家还在,旅行算是彻底结束了。 找到钥匙对应的车厢,插进锁孔,使劲拧了两下才打开。 门边保留着一个塑料开关,顾满伸手按下。 没亮。 又按了一次,整个面板直接陷进去半截。 “行吧。” 二十铜币的房间,能把门关上就算对得起价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车厢里保留着原来的小桌和床铺。 座椅全被拆走,留下的窟窿用木板铺平。洗手台倒还在,水龙头一拧就跟着乱晃,里面连滴水都没有。 床垫薄得像张让人坐烂的饼,床沿挂着一柄旧锯,显然不是装饰。 顾满弯腰往床底看。 地板上留着一处检修口,边缘散落着黑色笋屑。下面还有一道刚被锯平不久的断口。 看完一圈,他又下楼跑了一趟,把四块蓄电池全搬进房间。 要不是重装三轮实在太大塞不进门,他甚至想把车一起扛上来。 笨重的车架子锁在下面,勉强还算安全。但买机器的钱和刚到手的东西,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更踏实。 顾满坐到床上。床垫陷出一个坑,下面的弹簧吱了一声,顶得屁股发麻。 他不由得想起山谷里的慕思床垫。 “出来一趟才知道。老子在山谷过的,真是好日子。” 外面不断传来锯竹声,隔壁有人边锯边骂。 “昨天才锯完,今天又长!” 另一个声音隔着铁皮回道:“嫌它长,你搬地上去。” 骂声立刻没了,锯子倒是拉得更快。 这两天折腾得够呛。腿还酸,肩膀也累。 顾满躺下以后,看着头顶掉漆的铁皮,眼皮越来越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三十铜币的改造女人(第2/2页) 竹山镇的人大概也是这么睡的。 外面的东西够不着,脚下的东西却始终在长。 能够安安稳稳躺过一晚,已经不容易。 这一夜没出什么大事。 只有风吹铁皮的哗啦声、隔上一阵响起的锯竹声,还有不知道从哪辆房车里钻出来的男女喘息。 次日清晨,顾满睁开眼睛。半边肩膀被薄床垫硌得发酸。 床底传来一声轻响,咔。 低头看去,检修盖板比昨晚高出了一点。 “……” 顾满掀开盖板。 昨天被锯平的断口上,已经重新鼓出一截嫩笋。旁边还钻出几根细枝,正贴着底架往床下挤。 “真不让人睡懒觉。” 顾满取下床边的锯子,挪开床板,蹲到检修口旁。 嘎吱,嘎吱。 没变黑的嫩处并不难锯,可架不住下面钻出来的东西多。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根嫩枝掉了下去。锯下来的笋段在脚边堆了一小片。 他交的是房钱。结果一觉醒来,先替房东上了一个小时班。 “怪不得锯下来的笋归店里。” “住宿费收一遍,苦力白捡一遍,东西还能转手卖给面馆。” 这生意做得比于泽还顺手。 吃过极道增肌餐,顾满将房间收拾一遍。 钱、符纸、西瓜刀和手枪全带在身上。空弹匣和装着七发子弹的备用弹匣,也一起塞进包里。 房门重新锁死。 下楼时,独眼老头已经醒了,正捧着碗喝东西。看见顾满,开口第一句就是: “床没锯坏吧?” “你就不能先问问,床有没有把我顶坏?” “人坏了不赔,床坏了得赔。” “再续一晚,车也留着。”顾满懒得跟他争。 今天要修枪,还要去黑市找东西,未必能把采购一次办完。 好不容易将四块蓄电池扛上楼,他也不想再背着全部家当满街找房。 老头收好钱,在本子上添了一笔,这回倒没再推销别的。 顾满走出招待所,街上的锯竹声比昨晚还密。 有人蹲在检修口旁边,端起碗扒口饭,放下碗拉几下锯,再接着吃。 也有人将刚锯下来的嫩笋捆好装筐,往主街方向送。 顾满看见那些笋,又想起昨天那碗拌面。 九十七号混凝土。 卖相确实不像人吃的,味道也确实香。 不过正事要紧,地图在手里展开。 顾满边走边核对街口,绕过修理摊,又转进几条窄巷。 一截横挂在门头上的枪管,从两间铁皮屋之间露了出来。 武器店到了。 这个年月,安全城明面上并不禁止普通枪械买卖。 拾荒、押货、出门找粮,手里要是没件家伙,遇上诡异或者野兽,连讲道理的机会都没有。 刚跨过门槛,枪油味迎面钻进鼻子。墙上挂着刀、斧头和几把长枪。 刀柄有木头的,也有缠旧布的。斧头上的拼接痕迹明显,连接处全用铁箍重新加固。 不好看,用料倒舍得。 一把长枪的木托前后颜色不同,中间包着几层铁皮。明显断过,又被重新接了起来。 柜台里放着几把手枪、弹匣和子弹盒。 没有绒布、没有照货的灯,下面铺着一张发黑的油布。 这里卖的东西只有一个要求。 关键时候能用。 好不好看,得先活着回来再说。 柜台后面,一个男人正夹着零件打磨,听见脚步抬起头。 第150章 五星好市民,枪是送的 第150章五星好市民,枪是送的 “买什么?” 顾满解开布包,把旧手枪和弹匣一并放上柜台。 木质握把裂着一道缝,套筒与扳机附近残留着发黑血迹。 老板退出枪里的空弹匣,拉开套筒检查枪膛。 确定里面没有子弹,拿布擦去枪身污泥。磨损的刻印露了出来。 “柯尔特m1911,点四五口径,标准七发弹匣。”老板放下弹匣。 “这款我修过不少。外面看着破,里面有没有毛病,得拆开才知道。” “修好以后值多少钱?”顾满问道。 “两金币左右。” 顾满看看柜台上的旧枪。没想到从死人手里捡来的东西,还挺值钱。 “拆开检查,清理保养,再给我配六十发子弹。” 老板在柜台底下翻了翻弹药盒。 “里面不坏大件,清理、保养加子弹,一共五银币。” “真有零件裂了或者锈死,再单独算。” “不能便宜点?” “能。”老板看着他,“少买点子弹。” “当我没问。” 枪有了,子弹却舍不得配。那和揣着一块铁疙瘩防身没多大区别。 这笔钱顾满认了,又补充道:“还有,你得教我怎么用。” 老板刚拿起工具,动作停了一下。 “枪都不会开,还敢贴身带着?”他看看枪身缝隙里的血迹。 “抢来的?” “我这种五星好市民,哪能干那种事。”顾满说得坦荡,“人家送的。” 老板沉默片刻。 “行。” 没再问那个送枪的人现在怎么样,他搬来工具开始拆枪。 套筒、枪管和复进簧一件件卸下。 最里面的油泥已经结块。枪管粘着细沙,几处活动位置也被污垢堵住。 “这副样子还能响,算它命硬。” 老板用细刷配着油,一点点清理。黑泥混着旧油,成团落在垫布上。 顾满站在柜台旁学习。 清掉积垢,老板逐一检查枪管、弹簧、击针与退壳结构。 没有裂口和锈死的大件。几处摩擦不畅的位置被重新修整。 枪重新装好,接下来是教学。 老板教顾满辨认保险、装退弹匣以及最基础的持枪姿势。 “手指别一直压在扳机上。” “没准备开枪以前,枪口别跟着眼睛乱转。” 老板讲一遍,顾满就跟着做一遍。 保养也没有一口气往他脑子里塞。 哪些地方需要清理,哪里能抹油,碰见什么毛病不能自己硬拆。 老板拿着实物逐处指给他看。说完以后,还让顾满重新复述一遍。 听着听着,顾满倒找回一点以前学修机器的感觉。 只不过以前拆坏东西,最多赔钱。这个拆坏了,可能就是赔命。 老板看他握枪还算稳,没露出惊讶。 “会摆弄,不代表打得准。” “真到了外面,你的手会抖,人也会动。别以为端着枪,就能指哪打哪。” 顾满点了点头,没把提醒当耳旁风。黑狼拿着枪,最后还不是死在了他的刀下。 把旧枪、两个弹匣和子弹分别收好。 五枚银币放上柜台。 这钱倒还真没白花。 至少这把枪已经从一团沾泥带血的铁疙瘩,变成了敢往里装子弹的家伙。 走出武器店,顾满拿出面馆老板画的路线,朝贫民窟走去。 越往里,街道越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五星好市民,枪是送的(第2/2页) 主街还能并排过车。到了这里,两个人迎面碰上,都得侧着让路。 铁皮屋上面又搭着铁皮屋。横梁伸到别人窗边,篷布垂下来,盖住下层房门。 上面漏出的脏水往墙面下淌,落在屋檐下积成一摊。 有人把破碗放在滴水的位置。碗口落了灰,他伸手抹掉,继续摆回去接水。 这里同样悬在黑竹上。高度不比主街低,日子却差了太多。 黑脊公馆的窗户里亮着电灯。这边有人捡到烧剩的木炭,都要揣进怀里。 巷口坐着个瘦男人。脚边放着一柄缺齿锯子,铺开的纸板上写着: 【替锯,换吃的】 男人看见顾满,想撑着站起来。 膝盖刚伸直一半,又软了下去,只能重新坐回墙边。锯子都快拿不住,还在等着别人雇他出力。 连顾满身上那件补丁外衣,放在这里都不显得扎眼了。甚至比不少人的衣服更加完整。 正往前走,巷子里有两人停在一名流浪汉身旁。 其中一个蹲下来,扒开那人的眼皮,又掰开嘴看了看。另一个掀起破衣,在肋下按了几下。 流浪汉瘦得只剩骨头,靠着墙,没有力气反抗。 顾满放慢脚步。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蹲着的男人摇摇头,起身离开。 没走多远,他们又停在另一个人面前。 还是先看眼睛,再看嘴。这回两人没走,其中一个拖来门板。 他们将那人抬上去,一前一后抬进小巷。 顾满还以为是在收冻死饿死的尸体。可门板上的人突然抬了下脑袋,垂在外面的手也跟着动了动。 活的。 顾满向前走了几步。 再看时,门板已经被几间棚屋挡住,不知道抬去了哪里。 顾满继续按地图找黑市。路线最后停在一根枯死的巨型黑竹前。 竹身足有三米粗,外皮已经干裂。周围拉着一圈铁丝网,挂着块醒目的红漆木牌: 【内部腐烂,严禁靠近,违者直接击毙】 顾满看了看油纸,画出的路线正好终止在木牌后方。 怪不得面馆老板说,到了自然就知道。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他绕着周围走了一圈。 铁丝网后面看不见守卫,右边留着一道不起眼的活扣。地上还有不少凌乱鞋印,一直通向黑竹根部。 地方没找错。 顾满走进无人角落,戴上提前准备好的帽子和口罩。 脸被遮去大半,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解开铁丝活扣,钻进去重新挂好。 黑竹根部盖着一块不起眼的铁板。 掀开的瞬间,机油、血腥味和劣质香精混在一起,从下方直冲上来。 铁板下面不是楼梯,只有一条看不见底的垂直黑洞。 麻绳垂在洞内,表面每隔一段就打着结。洞壁还钉有几根踩脚用的铁环。 顾满抓住麻绳,踩着铁环向下。降了十几米,脚底终于碰到铁皮平台。 这根枯竹贯穿整座镇子的高架平台,内部沿着中空主干一路向下,直通十几米外的地面。 真正的黑市在下面。 盘结在地下的粗大根系已被人掏开,最后硬是在地下扩出一座宽阔的空间。 平台旁架着一只手摇绞盘,专门用来运送大件。 一盏盏红灯挂在支架上,照亮四周的铁皮栈道。 栈道每隔一段,就会分出岔路,钻进人工挖开的土洞和腐空竹根。 两旁全是摊位。 第151章 皇粮还没劫,赃物先预售 第151章皇粮还没劫,赃物先预售 昏暗红光照着两旁摊位,也照着那些根本不打算遮掩的货物。 编号被磨掉的枪、没有标签的药瓶、沾着血迹的铁钩与骨锯。 一块油布上,还摆着三套竹山镇守卫制服。胸口的破洞没有补,衣服上的血也没洗。 一个男人蹲在摊前,拿起制服往身上比了比。 “能穿?” “洗洗就能。” “我问的是,我穿这身皮出去会不会被抓?” “废话!你穿着它出去骗吃骗喝偷东西,难道还指望我替你坐牢?”摊主翻了个白眼。 “买不起别摸,摸掉块血痂我都让你赔。” 再往前,一排小陶瓶摆在竹架上。瓶口用黑泥封死,外面贴着字条: 【肉瘤蛤蟆原浆,一口回魂】 旁边还配了几包白色细粉。 【快乐粉,爽度十倍,神仙难退】 顾满看见“十倍”两个字,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小房当初舔了点蛤蟆黏液,已经迷得割肉喂蛤蟆。 这玩意儿要真猛上十倍,买回去以后,没准能把自己切成刺身,一天拿一片出来下酒。 “兄弟,来点快乐?”摊主笑得像个送子观音。 “不了。” “我怕快乐完,你顺手把我论斤卖给隔壁。” 因为隔壁,真他妈开着一家卖人的肉铺。 几颗干瘪人头用头发扎成一串,像蒜头一样吊在铺前。皮肤裹着层白色防腐粉末。 人头下面挂着块木牌: 【人体零售/批发】 这就算了,旁边还钉着一张颜色喜庆的小招牌: 【糖霜苹果,今日新摘】 顾满盯着那几颗“苹果”看了两眼。 柜台上摆满玻璃罐,里面泡着颜色发白的肉块。外面贴着部位、年纪和价钱,写得比饭馆菜单还详细。 店主正在跟一个客人激烈地讨价还价。 “外面捡来的,绝对新鲜,给你算便宜点。” “有病没有?别吃死人!” “摆出来卖的,全都是做过肉检的!” “再少算点,这肉都发酸了。” “大哥,这是人零件,又不是竹笋。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顾满正从旁边经过,铺子后面的布帘被掀开了一角。 铁台上绑着个男人。 手脚被皮带扣死,嘴里塞着布。脸瘦得只剩一层皮,眼珠子还在动。 顾满一眼认了出来。就是刚才在贫民窟里,被那两个人用门板抬走的流浪汉。 他的破衣服被扔在铁台下面,露在外面的手指不断蜷动。一个穿围裙的人站在旁边,双手套着沾血手套,小刀已经压向腹部。 布帘很快落下。 压不住的惨叫从后面挤出来,短短响了一声,就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原来刚才那两个人扒开眼皮、掰开嘴、按肋骨,是在挑货。 看看这副快饿死的身体,还有多少地方值得拆下来卖钱。 店主发现顾满站在外面,迎了出来。 “要什么?” “整套买打八折,单买零售也行。” “我身上的暂时够用。”顾满说。 店主遗憾地收回目光,继续跟客人谈价。 顾满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前世网上那几个词。 阿美莉卡。 人体高达。 斩杀线。 到了这个地方,那条线下面一样有人守着刀。 上面的人拿着锯子,想换一口吃的。等饿得连锯子都拿不稳,下面的人就会爬上去把他们拆开换钱。 顾满沿栈道继续往里走。 绕过两处岔口,一间铺子堆满生锈齿轮和废铁,没有招牌。 几个大小不同的铁轮摞在柜台下面,后方摆着滑轮、铜线和拆掉外壳的零件。机油味浓得呛鼻。 老板躺在一张加宽过的铁椅上。 很胖。胖得椅子两边的肉都坠了下来。 常年不见光,皮肤白得像发过头的面团。下巴压着胸口,两只眼睛被肥肉挤成细缝。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蛆爷”,他才懒洋洋掀开眼皮。 “买货。”顾满走到铁柜台前。 “买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皇粮还没劫,赃物先预售(第2/2页) “安全城用的广谱光伏板,能在灰雾底下用的那种高级货。” 蛆爷眼睛睁开一条缝,短促地笑了一声。 “胆子不小,一开口就要杀头的货。” “就问你有没有?” “没有。” “不是说你们这只要有钱,连安全城长官的裤衩都能弄到?”顾满看向他身后那堆破铜烂铁。 “能弄到,不代表我敢把它当枕头垫在屁股底下。” 蛆爷费力抬起一条胳膊,向上指了指。 “几个月前,第七安全城又把广谱板收紧了一次。” “这东西出厂有编号,表面的隔雾涂层也认得出来。谁敢私藏,抓到一个,全家都得挂到竹尖上风干当腊肉。” “查得最严的时候,连电子表上那点太阳能片都得往下刮。” “既然不敢卖,那就不耽误你老人家长膘了。”顾满转身要走。 “慢着!”蛆爷用肥手敲着铁皮柜台。 “现货没有,可以订。就看你舍不舍得出价。” “多少?” “一金币,先交定金。” 顾满没动。 “别嫌贵,蛆爷我做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货到了以后呢?” “尾款再交十金币。” 十一枚金币,确实够黑。 可普通光伏板在灰雾下面就是块搓衣板。想让山谷通上电,安全城的特制广谱板早晚都得弄。 这东西又是管制品。有钱买不到,碰见门路更不容易。 顾满掏出一枚金币。 蛆爷夹起金币,刚将它拨进抽屉。 下一刻刀光忽然从破衣下面闪出。 当! 华强牌西瓜刀紧贴着蛆爷的肥脸落下,剁穿柜台表面的铁皮。 椅子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墙角紧跟着传来动静。 旧布被人掀开,一名男人端起霰弹枪。齿轮架后面也探出半张脸,枪口转向顾满。 顾满连头都没回。 两把枪确实指着他的后背,但蛆爷的脖子,也在他的刀刃下面。 只要他手腕一抖,这胖子马上就能体验一下隔壁摊位的“切片服务”。 “钱我交了。”顾满声音比刀还冷。 “你要是敢耍我,挨枪子以前,我也把你这身肥肉卸成八块去隔壁打特价。” 蛆爷看着贴在脸边的刀锋,喘了两口气。他慢慢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动。 “年轻人,火气挺大啊,容易伤肾。” “没办法,穷怕了。谁敢吞我一个铜子的血汗钱,我就跟谁玩命。” “放心。”蛆爷脸上的肉松了下来,“你这一金币,不会白花。” “那就说点值钱的。” “明天下午,第七安全城有支车队从废墟回来。”蛆爷声音很小,“车上装着一批广谱板,回城时会经过北边的黑松沟。” “我养着一拨不要命的荒野猎人,正准备在那儿干一票‘劫皇粮’的买卖。” 顾满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卖给我的货,现在他妈的还在别人车上?!” “别人只是暂时替我保管一下而已。”蛆爷说得毫无心理压力,“等明天,不就是我的了?” “只要那帮兄弟活着回来,劫下来的广谱板里,我给你留一块成色最好的!” “到时候交尾款,直接提货。” 顾满彻底无语了。 皇粮还没劫,动手的人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这死胖子已经明目张胆地把这批赃物搞起了定金预售! “他们要是回不来呢?” “那这定金,就算作是给那帮兄弟的安家费了。” “一毛不退!” “……” 顾满盯着那张胖脸,觉得见钱眼开的于泽都成了大慈善家。 于大站长收费是黑,好歹手里真有东西。 眼前这位倒好,玩的是纯纯的废土期权啊! 人活着抢回来,他空手套白狼收货赚钱。人死在外面,安家费由买家出。 这肥猪躺在椅子上动都不用动,活人的钱和死人的账,全让他算明白了。 “你们竹山镇做生意的......算盘打得是真响!” 第152章 两金币的畸形饿鬼 第152章两金币的畸形饿鬼 “做黑货,哪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风险全让别人扛了,你当然稳。” 蛆爷笑得脸上肥肉直颤,没有接话。 顾满握住刀柄,将卡在柜台里的西瓜刀拔了出来。 铁皮上留下一个豁口。蛆爷瞥了一眼,没敢提赔钱。 “后天天亮以后,过来问一声。” “行。” 顾满答应得很痛快,心里却已经换了算法。 既然知道时间地点。老子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你卖给我? 你们黑吃白,我就找机会黑吃黑。 不过打劫安全城车队不是冲进百货楼,砍几个拿破刀的守卫。 车队有多少人,带了多少枪,里面有没有职业者,蛆爷养的荒野猎人又有几分本事,他一概不知。 先去看看。有便宜就占,情况不对立刻撤。 不能为了省十金币,最后让人把自己拆开,送回刚才那间零件铺。 顾满离开柜台时,蛆爷已经重新躺进铁椅。墙角的霰弹枪也垂了下去。 沿栈道走出一段。一间黑店门口,排着大大小小的笼子。 最近的几只笼中,关着变异人脸蜘蛛。 黑毛长腿蜷在腹下,肚子下面嵌着一张皱巴巴的人脸。嘴边毒牙已经被拔掉,剩两个空洞。 其中一只贴在铁栏上。来往的人走到哪儿,那张人脸上的眼珠就跟到哪儿。 “活货,配药用。”店里的男人见顾满放慢脚步,立刻招呼。 顾满没搭理他。 铺子里还摆着几只更高的铁笼。 里面关着成年女人。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脖子和脚踝都扣着铁环。 每只笼门上都挂着木牌。 年纪、身高、体重、三围、是不是处。 下面甚至标着牙齿是否齐全,身上有没有旧伤,能不能识字。 写得比牲口市场的货牌还仔细。 一名女人发现顾满正在看,立刻往后缩。铁链绷紧,在脚腕磨出一道血痕。 奴隶主笑着凑过来。 “女人也有好的。” “想要干净的,价钱贵点。您要是不挑,便宜货也……” 顾满的目光已经移向另一排笼子。 那边关着几个男人。 至少从还没完全变形的脸和破衣服判断,他们原来是男人。 其中一个肩背高高鼓起,脖子陷进胸口。两条胳膊覆盖着绿色硬片,呼吸时甲片会随着肌肉一层层张开。 旁边那人手臂垂到膝盖下面,手掌宽得像把铲子。 顾满停在笼子前。 “这几个怎么回事?” “头回来吧?”奴隶主笑道:“变种人没见过?” “说说。” “灰雾钻进身体,多数人扛不住,最后死了。” 奴隶主指向那个满身硬片的男人。 “也有些命硬。烂肉重新长,骨头也跟着变,最后就长成这副模样。” 笼里的男人抬起头。眼中没有野兽的凶光,只剩熬得太久的疲倦。 “能干什么?”顾满问。 “搬货、守门、押车。” “挑到好货,力气大,皮肉也厚,身体不比职业者差。” “听着跟职业者差不多。” “差远了。”奴隶主摇摇头,“职业者有自己的能力,他们只有这身怪肉怪骨头。” “要是长到一半停住了,人还能说话认人,这叫良性变异。算运气好。” “绝大多数都是恶性变异。” “今天胳膊粗一圈,明天骨头往胸腔里挤。当场暴毙和彻底疯掉都算解脱。” “最惨的是脑子一直清醒,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两金币的畸形饿鬼(第2/2页) “这样还能听话?” “只要没疯,就能教。”奴隶主用指节敲了敲铁笼。 “摆出来卖的,至少都还有用。有的记得自己叫什么,还记得家住哪儿。” “记得家,怎么不回去?” “您看看他们这副样子,谁敢认?”奴隶主嘴角一撇。 “这些东西想进镇,先得套链子。买来干活还行。真当人养,谁乐意?” 顾满盯着那层绿色硬片,想起了明晚的黑松沟。 他自己的力气和腿脚,用来保命还有几分把握。 可万一两拨人同时盯上他,他那把刚学会摆弄的旧枪,未必能帮上多大忙。 如果能带个有力气、皮糙肉厚的。关键时候弄出些动静,把别人的注意力牵过去…… “多少钱?” “能听话、能干活的,十二枚金币起。”奴隶主来了精神。 “这件甲厚。您要是真心想要,我给您……” “算了。”顾满转身便走。 他现在一共十八枚金币和养路房搜来的二十几枚银币。 再掏十二金,就算广谱板抢回来,他拿什么交尾款。 “别急着走!”奴隶主赶紧追出两步。 “还有便宜的!” “两枚金币,您看看再说。” “两枚?”顾满停了下来。 “就在里面。” 奴隶主走到角落掀开一块黑布,露出一只狗笼。 一个瘦得没几两肉的男人蜷在里面。 右手只剩两根畸形手指,左眼也被增生骨膜完全封死,只剩右眼还能看见东西。 两只脚同样长得古怪。脚掌狭长,足弓高高拱起,脚底覆盖着一层软肉。 脖子、腰和右腕,分别扣着一条铁链。 铁盘里只剩薄薄一层脏水。 男人低下头,用舌头一点点舔着。动作不快,却舔得很干净,每一口都认真咽下。 “卖我个残废,还拿三根狗链拴?”顾满看着那几条链子。 “怕他走路没声,把自己偷出去?” “还真让您说中了。” “这小子的骨头变了。别看现在饿成这样,真给他吃点东西,力气一回来,身子绷紧以后,骨头硬得跟铁架一样。” “脚底还有软肉垫,走路没声音,跑起来比正常人还轻快。” 奴隶主指向狗笼旁边的断铁条。 “上个月看笼子的伙计犯傻,给他吃了半饱。” “他趁人不注意,把肩膀卡进缝隙,硬是一点点把铁条别断了。” “跑出去的时候,外面两个守卫都没听见脚步。最后还是职业者看见,才把他抓回来。” “不过他脚骨又薄又轻,腿脚扛不住力,手也不利索。”奴隶主一脸可惜。 顾满问道:“身上的骨头绷得这么硬,脚怎么偏偏撑不住?” “各处长得都不一样。”奴隶主踢了一下狗笼,“硬的地方乱挤,软的地方不受力,腿脚干不了重活。” “要是好胳膊好腿,轮得到您拿两枚金币买?” 铁笼被踢得猛晃一下。男人撞上栏杆,右手死死扣住铁盘。 等笼子停稳,才重新坐直,抬起那只独眼,冷冷望了奴隶主一眼。始终没哼一声。 “怎么管?”顾满问。 “简单,别让他吃饱。” “饿着没力气,骨头再硬,也只能趴在笼子里。” “要用的时候少喂一点。不用,就给口水吊着命。”他拍了拍铁笼,语气轻快。 “饿着他,才是一条好使的残废狗。” 顾满敲了敲铁笼。 “喂,会说话吗?” 第153章 八碗面,八条命 第153章八碗面,八条命 铁笼里没有回应。 那只独眼从顾满脸上扫过,很快又垂了下去。 奴隶主脸上挂不住了。 “问你话呢!”他从旁边抽出皮鞭,扬手便打。 啪!鞭梢穿过栏杆,抽在男人肩头。 换成普通人,这一下就算不皮开肉绽,也得肿起老高。男人肩上只多出一道浅浅血口,身体往里缩了缩,仍旧没吭声。 “还装哑巴!” 奴隶主再次抬起皮鞭,却被顾满一把抓住。 “行了,别成天想着打打杀杀。” “两金币的东西,抽坏了,你还得给我按碎肉卖。” 奴隶主悻悻松手。 顾满从布包里翻出吃剩下的灰薯饼,递进栏杆。 铁笼里的男人立即抬起头。枯瘦的左手猛地探出,夺过灰薯饼就往嘴里塞。 碎屑落到腿上,他赶紧用手掌拢住。半块饼没嚼几下便咽了下去,连粘在指缝里的饼渣都舔得一干二净。 “跟我走,怎么样?”顾满蹲在铁笼前。 男人捏着空油纸,喉结滚动了几下,没回答。 “替我做事,我让你吃饱。” “只要你还活着,就不会再让你趴在笼子里舔脏水。” 至于还能活几天……顾满没有往下说。 明晚的黑松沟,可不是去逛街的。 那只独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干裂的嘴唇终于张开,挤出一个沙哑的。 “好。” 奴隶主马上凑了过来。 “您看,会说话!就是欠收拾,平时多抽几顿……” 顾满双手扣住两根铁条。肩背绷紧,手臂缓缓向外撑开。 吱嘎……铁条一点点弯曲。 靠近底部的焊口发出刺耳声响,两根铁条被掰向两旁,露出一道足够侧身钻过的空隙。 “职业者?”奴隶主脸色变了。 顾满松开铁条,随手拍掉掌心蹭上的铁锈。 得让被买下来的变种人明白,就算没有铁链,想从他手里逃出去也没那么容易。 “钥匙。” 奴隶主赶紧翻出钥匙。套在男人脖子、腰间和手腕上的三条铁链,先后落地。 男人蜷着身体,从掰开的铁栏之间钻出。双脚落在铁皮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慢慢站起。两条腿明显有些吃力,膝盖发抖,却始终没有倒下。 顾满从皮衣里摸出两枚金币,扔给奴隶主。 “在我这,可以不戴链子。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跑。” “真让我抓回来,你知道下场的。” 独眼中的戒备还在,却不像方才那么冷了。 他轻轻点头。至少离开这里以后,不用继续趴在狗笼里,等着别人倒一盘脏水。 顾满带他离开铺子。 到了入口,没让那只残手去抓十几米长的麻绳,直接借着运货的绞盘,将人送了上去。 重新回到镇里,摘掉帽子和口罩。 地下残留的机油味还堵在鼻子里,迎面又是一阵嘎吱嘎吱的锯竹声。 几个路人看见顾满身后的男人,脚步纷纷慢了下来。 “变种人?” “怎么没拴链子?” 有人绕远,也有人停在路边看热闹。 男人将残缺的右手往怀里藏了藏,脑袋压得越来越低。 顾满在街边衣摊买下一件宽大斗篷,扔到他身上。 “穿好。” 兜帽压住大半张脸,垂下来的布也遮住了畸形手脚。 “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八碗面,八条命(第2/2页) 男人沉默地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踩过竹板时,听不见脚掌落地的声音。 两人沿着竹道走了一阵,熟悉的面馆招牌出现在前方。 顾满坐到昨天那张桌子旁。 “老板,来三碗九十七号混凝土拌面。” 老板拿着漏勺探出头。 “您怎么又来给我的面起名了?” “昨天回去睡得不好。” “跟我的面有关系?” “床腿晃。早知道带一碗回去,等凉透了垫在下面。” 老板笑着摇头,将面下进锅里。 跟着顾满进来的男人没有坐。靠墙蹲了下去,双臂收在胸前。他早已习惯缩在最低的位置。 “坐。”顾满拉开旁边的凳子。 男人看了看木凳。藏在斗篷里的手掌攥紧,最后还是没有起来。 顾满没再逼他。 三碗拌面很快端了上来。其中两碗被推到男人面前。 他用完好的左手抓起筷子,卷起一大团面条塞进嘴里。 第一口太大,热气烫得嘴唇直抖,他却舍不得吐,生生咽了下去。 “慢点,没人跟你抢。” 男人点头,第二口仍塞得满满当当。 老板站在旁边看了几眼。 “您这朋友……怎么跟条狗一样?” 顾满搅开碗里的黑酱。 “让人当狗养久了,连坐起来都怕挨打。” 老板看着男人蹲在墙角,两条胳膊护住饭碗的模样,没有接着说。 顾满吃到一半,对面的两碗已经空了。 男人舔掉碗底残留的黑酱,碗干净得连洗都不用洗。 “饱了吗?” “饱了。” 话音刚落,斗篷下面响起一阵动静。 咕噜。 男人立刻按住肚子低下头。 顾满看了他两眼。 “老板,再来两碗。” 男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第三碗下肚时,他吃得没那么急了。第四碗依旧刮得干净。 目光却还在往灶台那边飘。 “还要?” 男人没点头,也没摇头。 顾满已经明白了。 “再来两碗。” “还吃?”老板这回从锅边转过身。 “下吧。” 第五碗。 第六碗。 顾满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这人饿得只剩皮包骨头,一次塞进去这么多东西,别刚花两枚金币买下来,就让面给撑死。 可男人呼吸平稳,肚子也只微微鼓起。吃下去的东西,被那副畸形身体飞快吞掉。 原来塌下去的肩背慢慢撑起,苍白脸上也多了血色。 奴隶主说得没错,这怪物确实费粮。 第六只空碗被放下时,顾满接了过来。 “还能装?” “能。”男人回答得很快。 “再下两碗。”顾满转向灶台。 第七碗下肚,第八碗见底。筷子被整齐放回碗边。 这一次,男人没有继续舔碗,只蹲在那里。 “这回呢?” “饱了。”他扶墙站起。 身形依旧瘦削,宽大斗篷空荡荡挂在身上。可肩背已经能够撑住衣服,不再像刚出笼时那样随时会倒下去。 那只独眼抬起来。 “吃了你八碗面。” “帮你杀八个人。” 第154章 我画的符,怎么成了收藏品? 第154章我画的符,怎么成了收藏品? 老板正在收拾桌子,手里摞起的空碗突然一歪。 顾满笑了笑没接话。 八个人倒是不用。明晚到了黑松沟,能替他牵住几支枪,多挨几颗子弹,这面就没白请。 顾满掏钱结账。老板收钱时,忍不住又看了斗篷男人一眼。 蹲在墙角不敢坐凳子,说起杀人,倒比开口要饭顺畅得多。 两人离开面馆,没有马上返回招待所。 广谱板有了消息,手枪也收拾妥当。难得来趟竹山镇,山谷缺的东西最好一次买齐。 眼下谷里能稳定产出的食物,只有灰薯、胖头菇、白蛆、灰皮鼠和韭菜根。 饿不死人,却也单调得很。 最好再找几种能填肚子的作物。要是能弄到几只能下蛋、能繁殖的变异家禽,那就更好了。 百货大楼里抄来的消炎药方,也不能一直只揣在怀里。药材也得照着单子买一些。 钢材同样不能少。以后焊架子、打工具、修机器都要用到。 好在竹山镇有跑外路的商队。谈好价钱,付上运费,直接送到小石村。 他回去以后,再到村口接货就行,不用全压在三轮车上。 男人吃饱以后,步子稳了许多。斗篷下摆随着走动晃着,落脚听不见声响。 前方出现一家杂货铺。 门口压着几捆钢筋。铁钉装在木盒里,旁边堆着铁条、钢板、铁锅和粗盐。 门柱上还挂着块木牌: 【大宗货物,可托商队外送】 柜台后面挂着锯子、斧柄和各类线绳。木架上摆满灯油、布料与工具,就连断掉的水管,都按照粗细分好,扎成一捆捆。 他正准备问价,目光忽然停住。 墙上挂着一张符。 符纸夹在玻璃下面,四周包着木框。摆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顾满向前走了两步。 符图中几处改过的转折、墨迹的深浅,还有纸面那些细碎纤维。越看越熟。 这他娘的,不就是自己画的符嘛! 老板见他盯着不放,笑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懂这个?” “稍微懂一点。” “好眼力。”老板抬手指向玻璃框,脸上带着几分炫耀。 “安全城流出来的极品初级符。” “符图经过高人改良,顶级符师亲手画的。外面那些照猫画虎的东西,根本没法比。” 顾满盯着那张符,半天没说话。 安全城高人。 顶级符师。 这些身份,老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骗您,我死全家。” 顾满转头看了老板一眼。卖张符,把全家都押上了。 真该让这人跟于泽坐到一张桌上,看看谁能先把对方忽悠瘸。 “多少钱?” “这东西现在稀缺。”老板没马上报价,伸手拍了拍木框。 “买回去主要留着收藏、临摹。” “镇里有几个初级符师,都买过同样的货,天天关起门琢磨里面的门道。” “琢磨出来了吗?” “那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所以多少钱?” “五银币。” 老板见他脸色不对,又补了一句:“这还是最近的价。往后货更少,想买都未必买得着。” 顾满移开目光,假装去看旁边的钢板。牙根却已咬紧。 他卖给于泽,一张才一银币。到了竹山镇,转眼就敢挂五银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我画的符,怎么成了收藏品?(第2/2页) 好啊,于泽。 老子制纸、调墨、画符,手表还得占上两个小时。你坐在柜台后面喝茶,东西出村转上一圈,就成了安全城流出来的收藏品。 中间究竟倒过几手,他不知道。多出来的四枚银币,也不是全进了于泽的口袋。 可顾满脑子里那张老脸,已经笑得越来越欠抽。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布包。里面那些初级符,这会儿都沉了不少。 要是真能按五银币一张卖,机器、食物、钢材,哪样还用抠着买? 话差点脱口而出,又被顾满压回肚子。 五银币只是老板往外卖的价,不是收货价。自己真掏出一两百张,收藏品立刻就得变成批发货。 更要紧的是,明晚还得去黑松沟。 枪能防人,符能防诡。 现在把保命的东西卖掉,兜里金币再多,也是给别人搜尸体时乐一场。 先留着。等黑松沟那一趟过去,再拿几张试试这里的收购价。 顾满转向店里的钢材。 “钢筋,一百斤。” “五十斤钢板,再要一百斤能打工具的铁料。” “二十斤粗盐。” 老板拿来账本,逐项记下。 “怎么运?” “送去小石村快递站。” “那得跟外路商队拼车。” “运费一起算。” “七枚金币,货钱和运费全算在里面。”老板算了好一会儿。 顾满取出七枚金币,摆在柜台上。 老板重新打量起顾满。 补丁衣服,旧布包,身后跟着个低头不说话的瘦男人。 刚才听见五银币一张符,这人脸色都变了。现在七枚金币放下来,眼睛却没眨几下。 “您这身衣服……”老板忍不住开口。 “怎么?” “挺节省。” “钱都拿来买你家的铁了,还能穿得多体面?” 老板笑了两声,将金币全部收好。 顾满拿过货单仔细看了一遍,折好塞进皮衣。 临出门时,他又看中墙角一扇拆掉玻璃的旧车门。 顾满提起来试了试,让斗篷男人用左手托住。 男人单手举了一会儿,没有露出吃力的样子。 “这个也要了。” 顾满对老板说道:“里面穿根结实带子,能套在胳膊上。” “拿来当盾?” “挡挡刀,挡挡石头。” 子弹未必拦得住。可动起手来,有东西挡住胸口,总比拿脸接强。 老板找出两条旧皮带,从车门的窟窿穿过,打上死结。 又付了些零钱,顾满带着男人离开杂货铺。 走出几步,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符。 来竹山镇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处处都缺钱。 到了这里才知道。他一路往外卖的东西,才是最值钱的那批货。 离开杂货铺,沿主街又找了一阵。 一种干燥谷壳与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飘了过来。 【百谷种铺】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十几个陶盆。里头装满颜色各异的怪异种子。几捧形如碎石,几簇长着细毛,还有几堆正贴着盆底轻轻蠕动。 顾满在门口停了停。 种子会动,在这个世界似乎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厚布手套,正用木夹子挑拣红色种粒。 “买种?” 第155章 神功大卖场 第155章神功大卖场 “想买点能当主粮的。”顾满走到柜台前。 “麦子、谷子都行。好种一点,别伺候起来比养个人还麻烦。” “地在哪儿?”老太太放下木夹。 “山谷里。开过荒,有水浇。” “盐水还是淡水?” “淡水。” 老太太将柜台边的陶盆推过来。 盆里装着一层白色种子,每颗外面都裹着细毛,看着像冻出了霜。 “霜穗麦。耐冻,结出来的麦粒能磨面。” 顾满来了兴趣。 麦子好。以后蒸馒头、烙饼,总算不用整天抱着灰薯啃。 “怎么种?” “地里得一直有寒气。暖上几天,根就烂给你看。” “这都开春了,寒气从哪来?” “冬天挖坑存冰。下种以前,把冰铺进田底。化得差不多了,还得继续往里添。” 顾满把陶盆推了回去。山谷里的田好不容易才不用跟冻土较劲。 现在为了吃口馒头,还得先给麦子修座冷库。 “换一种。” 老太太指向门边。 另一只陶盆里混着许多黑硬粒。种子与碎石长得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盐壳粟。脱壳以后可以煮粥。” “这个总不怕热吧?” “不怕,得种在盐滩上。拿淡水浇,活不过三天。” 顾满刚买了二十斤粗盐,准备带回去做饭、腌肉。不是给庄稼泡澡的。 见他又摇头,老太太将面前正在挑拣的红色种子往外挪了挪。 “这个省心,不挑土。” 顾满低头看去。 种粒细长,前端分出两道小尖,通体鲜红。木夹刚一松开,其中一颗翻了个身。 “赤穗稻,结出来的米能吃。” “浇什么?”顾满这回没急着高兴。 “人血。” “……” 老太太说得自然。 “苗长起来以后,得隔些日子喂一回。” “其他血呢?” “试过,不顶用。” 好家伙。别人种田费水,他种田费命。 “有没有只吃肥、喝水,正常点的那种?” 老太太从柜台下面提起一只布袋,里面全是圆滚滚的豆子。 黄壳,灰斑,中间留着一道豆脐。 “黄壳豆。”老太太说道:“土松一些,水别积着,白天能照见灰光就能种。” “比前面几样省心得多,就是长得慢。” “前面那些只要伺候对了,一年最少三熟。这个一年一熟还得看老天心情。” 顾满倒不怎么担心。山谷里有金坷垃催熟田。只要能长问题就不大。 “能榨油吗?” “能。街上油坊一直收。” 顾满拿起几颗细看。这模样,跟前世的黄豆很像。 必须拿下。 能榨油,能磨豆浆。磨出来的豆浆还能想办法点成豆腐,剩下的豆渣也能吃。 以后锅里煎着豆腐,再切点韭菜根炒上一盘…… 顾满想着想着,刚吃饱的肚子又有些馋了。 “按半亩地的量,给我装一袋。” 老太太称好豆种,收了三枚银币。 她又把下种深浅、行距、浇水以及怎么挑豆留种,一样样说给顾满听。 顾满全部记下。 豆种到手,他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黑笋面里的香味。 “镇上的黑竹笋,能不能带回去种?” “不能。”老太太摇头。 “嫩笋不是可以锯掉吗?” “镇底下那些根全缠在一起。嫩笋靠整片老根送养料,离了这里活不了。” “带根一起挖呢?” “早有人试过。” “连细根带土装盆,抬出这片根网以后,开始还绿着。过不了几天就会发蔫,最后烂死。” “真想移活,除非把镇底下那一整片老根全挖走。” “那还是算了。” 变种人接过豆种,两人离开百谷种铺,沿着来时的街道往回走。 街边依旧响着嘎吱嘎吱的锯竹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神功大卖场(第2/2页) 没走多远,一阵更加洪亮的吆喝压过了锯声。 “三金币一本!” “各门各派功法,祖传绝学,应有尽有!” “承接秘籍誊抄、复印、修补业务!” “绝世神功,练成以后,荒野横着走!” 顾满停下脚步。 旁边一间店铺的门头上,挂着块大木牌: 【绝世神功大卖场】 门外站着个干瘦老头,手里举着铁皮喇叭,喊得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 顾满朝屋里看去。 木架、桌面、竹筐,能放东西的地方全塞满了书。 封皮五颜六色,书名一个比一个牛逼。 老头发现有人停下,立刻放下喇叭。 “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定是拯救废土的练武奇才!” “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你还能看见骨头?”顾满看了看自己的补丁衣服。 “老夫看的是气度。”老头侧身让开门口。 “各派武学秘籍,三金币一本。买得越多,便宜越多。” “一本三金币,三本只要十金币!” 顾满一只脚已经跨进门槛,又收了回来。 “一本三金币,三本不该是九金币?” “没错。” “你这老头灾变前好歹也是识字的,算数怎么学的?” “那不是逮到一个骗一个嘛。”老头一点不尴尬,“万一真有人懒得算,买了三本呢?” 顾满无语。这帮做竹山镇生意的,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随便看。”老头往柜台后一坐,“不撕坏,不收钱。” 顾满拿起最上面一本。 《九天十地诛魔大灭手》 单看书名,气势已经冲破屋顶,直奔上面的毒雾去了。 翻开第一页。 【引天地罡气,灭敌之生机。掌法一出,五脏俱碎,灵魂寂灭!】 再往后,是画得歪歪扭扭的招式图。 前一页,小人并起两根手指,直奔对方双眼。 后一页,趁着对方捂脸,抬腿猛踢裤裆。 顾满翻回封面,确认了一遍书名。 “你这灭手,腿用得还挺多。” “顶级武学,讲究融会贯通。”老头端起水碗,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 顾满看了看图里那一脚。 生机断不断不知道,生育能力大概是真断了。 他放下书,拿起旁边一本。 《万劫森罗暴雨穿心杀》 【唐门最高机密,瞬息百发,寒星蔽日!敌陷其中,千疮百孔,无处可逃!】 招式图里,一个小人弯腰抓起一把沙土。 下一张,对面的人已经被扬了一脸。 旁边还画着一包石灰,用粗线圈了好几遍。 整页最醒目的提醒只有一句: 【注意风向,逆风勿用。】 顾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唐门最高机密。最机密的地方,是动手以前先看看风往哪边吹。 不然万劫森罗没送给敌人,全糊自己眼里了。 第三本叫《混沌阴阳颠倒封穴指》。 【聚全身功力于指,直入死穴。中者阴阳逆转,经脉尽断,受七七四十九日之苦!】 这本图画得比前两册认真。 两个小人贴在一起,其中一个伸出手指,捅进对方鼻孔。 下一张,手指向上一掀。对方的脑袋也跟着仰了起来。 顾满合上书。 “这招不就是挖鼻孔?” “近身绝技。”老头答道。 “确实够近。离远一点,手指都够不着。” 顾满又随手翻了几册。 名字一本比一本唬人。里面的招数,始终没离开眼睛、裤裆和鼻孔。 全是些街头斗殴的损招,偏偏每一本都取出了毁天灭地的气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铺子里,锁着几十位陆地神仙。 顾满失去兴趣准备离开,手边一册厚书滑了下来。 封面画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宽剑。 第156章 神功也能拼装 第156章神功也能拼装 《八荒镇狱开天重剑诀》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不修繁招,只练重势。借剑身之重,合周身之力,一剑落下,方圆十丈皆受镇压】 【不求破防,只求粉碎!】 顾满嘴角动了动。前面几本还在讲天地罡气,这本干脆换成了质量和重力。 听着居然科学了不少。 他继续往后翻。 图中的人双手持剑。 怎么站脚、怎么沉肩、身体往哪边转、剑刃落在什么位置,全都分开画了出来。 后面还有持剑训练、收势和转向。 有些地方写得粗糙,却不全是胡扯。至少讲明白了怎么把身体的力气送到剑上,劈出去以后,又该怎么把架子收回来。 这一本,还真有点东西。 第四部金刚功圆满以后,顾满最不缺的就是力气。练过《踏雪无痕》,脚下也比以前灵活得多。 面对百货大楼那些拿刀乱砍的守卫,他找准空隙,一刀一个并不费劲。 可怎么把步子、腰胯、肩背与手里的兵器连成一套,他还只能靠实战乱摸。 华强牌西瓜刀锋利,割喉、捅要害,杀普通人很好用。 缺点也明显,刀身太轻。 真碰上厚皮硬骨的怪物,或者需要跟职业者近身硬拼,就显得不够用了。 他没有职业者那些稀奇古怪的专属能力。现阶段能够往上堆的,还是这身筋骨以及杀人的技巧。 以后给自己弄一把合适的重兵器,再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打法,才有了能和职业者抗衡的底气。 当初那本《八百里千里不留行》,都能被手表救成《踏雪无痕》。 这本重剑秘籍一个道理。 “看中了?”老头放下水碗。 “这本我要了。” “只买一本?”老头问道。 “不然呢?” “前面那些书水得能养鱼。肯买你这一本,已经算照顾生意了。” “年轻人,那你还缺一本。”老头眼珠一转。 “怎么,一本教练剑,另一本教我算数?”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老头在柜台底下翻找半天,扒出一本封皮卷边的册子。 《天隙流光万影瞬杀剑》 老头把书拍在顾满面前。 “这两本一起练,保你成为废土至尊!” 顾满翻开第一页。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以极致出剑之速,织万影剑幕。一息之间,寒光满空,敌人难辨虚实,只能葬身剑下!】 后面的图,用的是一把细长剑。 出手幅度很小,收剑也短。连着几页,全在讲手腕、手肘和步子的配合。 与重剑诀大开大合的路数完全不同。 “一个重,一个快。”老头凑在旁边吹嘘。 “重的能砸,快的能刺。两本全部练成,碰上谁都不怕。” 这话明显在放屁。 拿重剑疯狂抖手腕,敌人还没看见万道剑影,自己的腕骨先碎了。 拿细剑练重劈也好不到哪去。一剑砸下去,敌人有没有粉碎不知道,剑肯定先折。 不过这两本书,给了顾满灵感。 前世玩《黑神话:悟空》的时候,有些boss那套快慢刀,真让他恨不得把手柄砸了。 明明已经抬起兵器,偏偏在半空停上一下。好不容易习惯慢招,下一击又快得不讲道理。 死得多了,光看起手动作,血压就开始往上蹿。 顾满没打算拿重剑绣花,也不准备拿细剑砸人。 重剑秘籍里真正有用的,是蓄力、送劲和全身发力。 快剑秘籍讲的,则是缩短动作、抢先出手与迅捷攻势。 两套路数确实互相冲突。可要是将它们钉在一起,让手表进行强化,真能弄出一套厉害的东西。 该快的时候突然出剑。需要重劈的时候,又能将全身力气砸进去。动作忽快忽慢,让对手摸不准节奏。 就算合不成一本,拆开强化也不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神功也能拼装(第2/2页) “都要了。”顾满把两本书叠在一起,“加起来,六枚银币。” “人家砍价对半砍,你小子直接砍到脚踝上了!”老头吹胡子瞪眼。 “这纸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上茅房剩下的草纸。” “我这是帮你清库存。六枚银币,不能再多了。” “屁的清库存!这叫正版孤本!”老头唾沫星子喷出来。 “你知道这两本剑谱的祖师爷死多少年了吗?少说三百年!” “死多少年,跟卖多少钱有毛关系?” “当然有!这世道死人都能变诡异,那两位老祖宗指不定还在哪座荒山飘着呢。” “老夫每卖出一本,月底都得烧纸钱,给人家交阴间版权费!” “你烧冥币给他们,收我真金白银?”顾满听乐了。 “废话!冥币不要钱买?阴阳两界做生意,汇率不用算?” 老头朝旁边书堆一指。 “你要图便宜,旁边那堆大路货,六银币你随便挑两本!” “那些不要,我就要这两本。”顾满扫都懒得扫一眼。 “小伙子,算你识货。旁边那堆都是老夫找人瞎编糊弄傻子的。” “你手里的,那是从死人堆里扒来的真东西。” “六枚金币,少一个子儿都不卖。这叫买正版保平安。” 这老东西鬼话一套接一套,价格却咬得死紧。 不过顾满心里清楚,这两本秘籍里的发力门道全是实打实的干货,绝对值这个价。 只有拿真正的武学去强化,才能出好东西。贪便宜买两本假货回去,手表也不会认。 “行,六枚就六枚。” 金币被拍上柜台。 “好眼光!”老头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来。 “老夫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将来肯定不是一般人。” 顾满把两本书塞进布包,心疼得不想说话。 十九枚金币带出山谷。一路花到现在,只剩下三枚以及搜来的零散银币。 广谱板连个影子都还没看见,兜里的钱倒先被竹山镇这些店铺掏空。 “少年,别急着走。”老头又从书堆里抽出一本。 “再挑一本?三本只收十枚金币。” “我买两本是六金币,再加一本不是九金币?你怎么又多出一枚?” “凑个整,吉利。” “吉利你大爷!” 顾满带着斗篷男人,骂骂咧咧走出了铺子。 老头也不生气。他趴在柜台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还真卖出去了。我随口一吹,这傻子居然真信。” “重剑讲厚,快剑求轻,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怎么可能练到一块!”老头重新举起喇叭。 “三金币一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量大从优,三本十金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满带着斗篷男人回到锈底盘招待所。 柜台后的独眼老头看见两人进门,剩下那只眼睛睁大了一点。 “添人了?” “看车的。” 顾满把改好的车门塞进后斗,指了指三轮车。 “看管费我已经交过。现在自己带个人看车,你不会还要多收一份吧?” “别咬人就行。” “他比你讲道理。” 独眼老头哼了一声,重新缩回椅子。 车棚里铺着些干草,旁边挂着破篷布,勉强可以挡风。 “今晚睡这里,顺便看车。” 斗篷男人点点头,在三轮车旁坐下。 三轮车后轮锁在车棚立柱上。食物、金币和贵重东西,全被顾满带去了楼上。 他没给男人重新套上铁链,也没有多作交代。 至于这人会不会趁夜逃跑,他倒不怎么担心。 刚从狗笼里出来,身上没钱。离开这里,要么重新饿死,要么让人抓回黑市。 更何况,整个竹山镇有几个人舍得一口气喂他八碗面? 这么好的主人,上哪儿找去。 第157章 炮灰自带八倍镜 第157章炮灰自带八倍镜 一夜无事。 天刚亮,床底传来摩擦声。 顾满掀开检修板,下面又冒出几截笋尖。短短一夜,其中一根已经顶到了木板。 “真尼玛勤快。” 顾满拿起锯子,来回狂拉将笋头锯断。免得退房时让老头看见,又拿床板说事,讹他一笔房钱。 收拾好东西,顾满下楼来到车棚。 斗篷男人还坐在三轮车旁边。听见脚步声,那只独眼立即睁开。 人没跑,车也还在。 顾满上楼两趟,把四块蓄电池全搬了下来。 男人站起来伸手想接。 “旁边待着。”顾满把电池放进车斗,“重活别碰。” “还没到黑松沟,先让电瓶把你的腿压坏了,我那两枚金币找谁要。” 男人默默收回手。 两人吃了点东西。 黄壳豆种、食物、尸油膏和工具分别放好,改造过的车门绑在车斗一侧。 顾满退掉房间,骑着永久牌重装三轮离开招待所。 他们先去了趟杂货铺。 先前支付的运费,只包含钢材和粗盐。如今临时多出四块沉重的蓄电池,老板自然不肯白运。 重新估过重量,顾满又补了一笔运费。 四块蓄电池会和钢筋、钢板、铁料及粗盐一起送往小石村。 延岁散所需的药材和变异家禽,他暂时没买。 六枚金币买了两本秘籍,身上只剩三枚金币和一些零散银币。 今晚还要去黑松沟。 路上会碰见什么,谁也说不准。手里不留些应急的钱,真出了事,连买命都没钱可掏。 搬走四块蓄电池,三轮车斗空出不少地方。真能从黑松沟弄到广谱板,至少有位置装回来。 离开杂货铺前,顾满先问清镇北出口的位置。随后又找到两个相隔很远的摊位,沿途几个地标拆开询问。 三处消息互相对照,再拼上蛆爷给出的方向,一条粗略路线落在纸上。 黑松沟不在高德导航现有的地图里。志玲声音再甜,也不能凭空给他嗲出一条路。 方向确认,顾满骑着三轮驶下竹山镇北面的长坡。 斗篷男人坐在车斗边缘,三轮沿着镇北荒路缓缓前进。 身后的锯竹声逐渐远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顾满反倒有些不习惯。 镇里那些没完没了的嘎吱声确实烦人,至少能证明附近还有活人。 荒野一旦静得什么都听不见,他总会想起那条突然张嘴的公路。 走出竹山镇很远,顾满才将黑松沟的计划说出来。 “到了地方,先别乱动。” “等我让你出去,你就拿着车门弄出动静,把他们的眼睛和枪口往你身上引。” “别站着硬扛,能躲就躲。” “你拖住的人越多,我拿到广谱板的机会越大。” 男人坐在车斗里安静听完,只点了一下头。 “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 “我让你出去吸引枪口,你不怕?” 这次,男人沉默了很久。 “怕。” 顾满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回答倒比什么“烂命一条、义无反顾”实在。 “怕还答应?” “你买我出来,还让我吃饱。”男人嗓音依旧沙哑,却比昨天多了些力气。 “我说替你杀八个人,就会杀八个。” “没杀够以前,我尽量不死。” “真没杀够就死了,命也赔给你,不算欠账。” 顾满踩着脚蹬,这家伙觉悟倒挺高。 不过话说得再硬,也得等枪真正响起来以后才知道。 希望这两枚金币能多撑一阵。别刚露头,人一个没杀,就被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炮灰自带八倍镜(第2/2页) 一路走走停停,磨到下午,灰雾中终于露出一片黑松林。 树干歪斜,树皮裂成粗硬的黑块。松针挤在枝头,一簇簇垂向地面。 松林中央陷着一道长沟。旧公路贴着沟底穿过,两边尽是枯草、碎石和雨水冲出的土坡。 树干、灰雾和高低不平的沟壁,把视野切得七零八落。 这种地方藏上几十个人,外面都未必看得出来。 顾满停在松林外围,没往那些一眼就适合埋伏的位置靠。 蛆爷养的荒野猎人肯定会来。他可不想刚藏好,就先和那帮人撞上。 到时候别人问一句:你不是交了定金,在黑市等着拿货吗,怎么自己摸到黑松沟来了? 确实不好回答。 总不能实话实说,老子打算等你们死完去抢,能省下十枚金币吧。 顾满从工具筐底下抽出几块铁皮,把车门的显眼特征钉死。 这么一改,车门已经看不出出处,只像一面东拼西凑的铁盾。 “戴上。”他又取出口罩,扔给斗篷男人。 男人接住口罩,看了他一眼。 “经常抢劫杀人的都知道,事情能不能办成先放一边,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人认出来。” 顾满说完,自己也戴上口罩。 男人默默遮住脸,又拉起斗篷上的兜帽。 一个只露两只眼,一个干脆只露一只。怎么看都不像过路的好人。 准备妥当,两人沿着外围绕了大半圈,最后找到一处偏僻土坡。 这里离公路有一段距离,视野也不算好。胜在不显眼。 顾满解下车门递给变种人。男人从车斗翻身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刚向前走出两步,身体突然停住。那只独眼穿过沟壑,望向对面一片高草。 “那边有人。” “哪边?”顾满立刻蹲低身体。 “半截土墙旁边。”男人指向黑松林另一边。 “八九百米。” “七个人。” 顾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零碎黑树、枯草和一截露出地面的破墙。 盯了半天,墙边才闪过一点衣角。一晃就没了。 “你能看清?” “能。”男人始终望着远处。 “刚才七个人先后钻进去。现在六个趴在草里,一个躲在墙后面。” “带没带家伙?” “有枪,还有刀。” 这副装扮,多半就是蛆爷嘴里那拨荒野猎人。 顾满重新看向身旁的男人。 昨天在黑市,他只顾着看对方封死的左眼、畸形右手与那饿瘪的身体,还真没仔细观察过剩下这只眼睛。 凑近以后才发现,右眼瞳孔已经收成一道细长竖线。望向远处时,那道黑线缩得更细。 “你这只眼怎么回事?” “左眼废了,视觉神经挤到右边来了。”男人碰了碰左边封死的骨膜 “右眼能看很远。东西只要在动,看得更清楚。” “卖你的那人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废了一只眼。” 顾满看了男人一眼。这家伙话少,脑子却不傻,知道藏本事。 “现在怎么舍得告诉我?” “我要替你杀人。”男人语气随意,“看见了不说,我死得更快。” 顾满觉得那两枚金币花得很值。本来只是想买个皮厚骨硬、能替自己吸引枪口的炮灰。 “没想到你这眼还自带八倍镜。” 男人没听懂,依旧盯着远处。片刻后,他突然伏低身体。 “得再退。” “怎么了?” 第158章 荒野混战!解体师登场 第158章荒野混战!解体师登场 “墙后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黑管。” “刚才一直在看公路,现在开始往我们这边扫。” 望远镜。 “发现我们没有?”顾满心里一紧。 “还没有。”男人盯着远处,“黑管刚转过来,我先看见了。” “那离远点。”顾满扶着车把,借低洼地形慢慢挪动。 男人走在前面,无声寻找没有碎石的位置。 两人绕出五百多米,才在一片倒下的黑松后重新藏好。 到了这个位置,顾满已经完全看不见那截土墙。 “你还能看见?” “只能看见人动。”男人说道。 “够用。” “盯住他们。谁换了位置,谁往这边靠,提前告诉我。” 顾满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又递到旁边。 男人抿了两口。那只竖瞳始终朝着黑松沟,不曾放松。隔上一阵就会压低声音报出动静。 顾满伏在枯枝下面,听得心里安稳不少。 以前独自在灰雾中赶路,哪怕有人趴在几百米外盯着他,他也只能等对方先露出枪口和刀子。 如今身边总算多了只能够抢先看见危险的眼睛。 半个小时过去。 男人的视线忽然转向黑松沟另一端。 “又来人了。” “几个?” “五个。” “七百米左右。” 另一处斜坡后,雾气被风扯开。 顾满这回也看见了。 几道人影从松树之间快速穿过,很快钻进断树和草丛后面,没有朝先前那七个人的位置靠。 两边各藏各的,各盯各的路,连个招呼都没打。 不是一路人。 “墙后面那人看见他们了。”男人说道。 “他在打手势。猎人团的人都往那五个人藏的地方看。” 顾满缩回土坡后面,脸色古怪。 “蛆爷这个死胖子,是真他娘的阴。” 黑松沟有车队经过的消息,不止卖给他一个人。 来抢东西的人越多,场面就越乱。 等所有人打成一片,那七个提前占好位置的荒野猎人,更容易趁乱把货弄走。 “怪不得能胖成那样。整天躺着不动,别人的钱还会自己往他身上长。” 越琢磨,他越觉得自己当时只剁穿柜台,多少有些客气。 现在黑松沟里有两拨人。 再算上尚未出现的安全城车队,以及藏在外围的自己。 四方人马,全都惦记着那批广谱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安全城的人到了。”身旁的男人提醒。 顾满拨开挡在眼前的枯枝。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几束车灯刺破灰雾,沿着沟底的残破公路移动。 三辆军用越野车在前,后面跟着一辆蒙着篷布的运输车。 变种男人侧过脸,等着他的吩咐。 “不急。”顾满重新缩回土坡,“等他们先死上一轮。” 车队缓缓驶入黑松沟。 第三辆越野车里,本次的最高指挥官邓扬,揉了揉被颠得发酸的脖子。 这趟任务实在不顺。光伏板工厂被诡异袭击过,厂房塌了大半。能用的广谱板全埋在废墟底下。 他们挖了两天才把这批东西翻出来。装车以后,还得一路护送回城。 黑松沟过去不远就是竹山镇。到了镇里,可以补水、补食物,再睡上一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荒野混战!解体师登场(第2/2页) 那个养在镇里的小相好,怕是已经等急了。想到这里,邓扬扯了扯领口,放松了一点。 车灯照亮前方破路,沟边突然窜出一道火光。 火箭弹拖着尾焰,一头扎进第一辆越野车。 轰!爆炸将路面掀开。碎石、泥土与火光一同涌起,打得挡风玻璃噼啪乱响。 头车前轮被炸飞,车头扬起,车身横着翻倒砸在公路中央。 后方车辆接连急刹。邓扬被安全带勒住,又弹回座椅,刚才那点舒坦一下子没了。 “谁他妈敢动安全城的车!” 回答他的,是接连亮起的枪口火焰。 破墙后面,荒野猎人将一次性发射筒扔到脚边。其余猎人同时开火。 子弹撞上越野车,爆出一片脆响。 车上的士兵迅速跃下。大批人影散开,各自依托轮胎、车身和沟底,对着土墙疯狂还击。 密集枪声瞬间灌满黑松沟,土墙被打得碎屑飞溅。 藏在那里的猎人根本抬不起头,只能一边还击,往另一拨人藏身的斜坡靠。 那五个人原本还想继续等。等军方和猎人拼得差不多,再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没想到便宜没捡着,子弹先跟着猎人过来了。 “别他妈往这边跑!”坡后有人骂了一声。 话音未落,旁边的断树就被打得木屑四溅。原先藏得好好的位置,转眼也成了军方扫射的目标。 再不还手,就得趴在这里等死。斜坡后很快喷出火光,第二拨人被逼得加入战斗。 两伙人隔着黑松沟,一起朝军车开枪。 爆炸响起时,顾满已经退回三轮旁边。他拨开盖住车斗的枯枝,借着交战的动静往前挪。 枪声正好遮住车轮碾过泥土的动静。 两人推一段,藏一段。距离运输车越近,枪声越来越震耳。 顾满握着车把,掌心渗出汗。这里随便哪边转过来一支枪,都够他喝上一壶。 公路上,邓扬一脚踹开车门。腰间挂着两把刮骨刀。刀身不宽,刀背却很厚。 “劫军用物资!”邓扬看向坡上不断闪烁的枪口,脸色阴了下来。 “活腻了!” 一名猎人发现他下车,立刻调转枪口。 砰!砰!两发子弹先后撞上邓扬胸前。作战服下面的防弹陶瓷发出闷响,他只退了半步。 猎人继续开枪。就在枪口被挡住的一瞬,邓扬已经压低身体,从越野车另一边蹿出。 几辆军车、沟壁与翻倒的头车将他的身体遮得断断续续。 猎人追着人影转动枪口,邓扬已经沿公路逼到近前。 等那名猎人重新稳住枪,眼前多出一张阴沉的脸。 第一把刮骨刀从持枪手臂掠过,手腕与小臂筋肉被一刀切开。 猎人五指失力,枪口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第二把刀紧跟着捅进腋下护具的缝隙。刀锋穿过肋骨之间,直入胸腔。 刀法摒弃了大开大合的动作,精准、狠辣,不多费半点力气。 猎人张着嘴,喉咙里只挤出漏气的声音,双膝便砸在地上。 中级职业者:【解体师】 职业带来的“肢解直觉”,让邓扬太了解一副身体是怎么拼起来的。 人一抬枪,哪里会露出空隙。转身躲避时,哪块护具会先错开。哪条筋断掉以后,手里的武器再也举不起来。 这些拿枪披甲的荒野猎人,在邓扬眼里,不过是一群屠宰场的牲口。 第159章 疯狗与剔骨刀 第159章疯狗与剔骨刀 一名猎人挥刀扑来。 邓扬肩膀一偏,刮骨刀贴着对方手肘划过。长刀还没落下,那条胳膊先软了。 那人想退,脚刚往回收,腿又被挨了一刀。 邓扬欺身越过,刀尖精准点进护具与领口的缝隙,鲜血喷涌。 躲在草后的猎人脸色大变:“情报有误!车里有中级职业者!” 这声嘶吼,顺着风传进顾满耳朵。他刚把三轮推入低洼土沟,探出去的脑袋立刻压低。 中级?蛆爷那张胖脸上可没提这两个字。 公路另一边,那五名想捡便宜的也慌了,枪声愈发急躁。 邓扬借着军车与沟壁遮挡,贴近一个开枪的猎人。 子弹追着身影扫过,撞在胸前的防弹陶瓷上,打得他一踉跄。 猎人刚要补枪,邓扬已来到近前。 剔骨刀自下而上撩起,利落挑断持枪者的手腕筋脉,另一把刀沿着护甲接缝贯入胸腔。 这下两拨荒野猎人彻底撑不住了。不知谁先喊了声“撤”,还活着的人转身就往黑松林里钻。 可这帮人只要离开土坡掩体,就会被士兵的步枪扫翻。 邓扬杀得更快。手中双刀看似轻巧,但每次挥出,必定废掉一人的手脚。挣扎、格挡全无意义,犹如宰杀砧板上的猪肉。 剩下的人彻底溃散。 几名猎人钻进黑松林,邓扬拎着滴血的双刀追了进去。大半士兵也跟着散开,沿土坡和林边搜杀逃兵。 运输车附近只留下七个人。 五人守在车头与前面两辆越野车之间,另外两人看着车尾。 “你去车头引开注意。”顾满紧盯前方,“我拿货。” 男人没废话,勒紧左臂的皮带,宛如一道无声的鬼影贴地滑出。 直到那扇破车门怼到脸上,车头的士兵才惊觉遇袭。枪口刚抬,车门已经撞碎喉结。 旁边士兵急忙转枪,倒下的同伴正好挡在中间。 就这一顿,男人趁机贴了上来。那两根畸形手指钳住死者腰间的短刀,拔出向前一送,刀尖从脖子扎入。 第二个人倒下时,后方才响起枪声。 男人车门横撞,将最前面的枪口推向一边。短刀紧跟着递进。 第三个。 后面那人抬枪时,他已经缩回车头。 子弹打得铁皮乱响,男人借着车身绕了半圈。对方还盯着刚才的位置,一只套着皮带的胳膊已经从旁边撞来。 士兵失去平衡,刀锋落下。 第四个。 最后一人趴在土坡后,枪口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男人的竖瞳盯着枪口。枪口向左,他就向右。士兵跟不上反应,他已经借着越野车绕到近处。 一声枪响。子弹钻进他的肩头,撞上里面畸形硬骨,整条胳膊一沉,车门差点拿不住。 男人咬牙冲过最后几步。车门把人压倒,短刀扎进脖子。 五个,还差三个。 更远处的士兵发现车边出事,纷纷调转枪口。子弹打得车身火星乱跳。 男人拖着流血的肩膀,缩进两辆车之间,继续把所有人的目光往自己身上引。 与此同时,顾满幽灵般摸到了车尾。 留守的两名士兵刚察觉异样,顾满一记肘击砸中一人后颈,反手又捏住另一人的枪管猛地一推。重拳顺势凿下,两人瘫软倒地。 顾满拉开尾门插销,掀起篷布。 车厢里的固定架上,一块块广谱板竖直排列,表面全带着编号。 他扯开绑带,抽出最外面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疯狗与剔骨刀(第2/2页) 板子又宽又沉,换成普通人,抱着走路都费劲。顾满用肩膀托住,借低沟遮挡,小跑送回三轮。 等他折返准备拿第二块时,松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后彻底死寂。 “两群废物,死得真够快。”顾满暗骂一句,加快动作。 公路前方,邓扬提着双刀从林中出来。 一眼看见车边横着的尸体,以及靠着越野车躲避枪火的斗篷男人。 “还有漏网的虫子。”邓扬脸色难看,脚下一蹬,直冲过去。 男人余光瞥见顾满正在车尾抽第二块板。左臂顶起破烂车门,主动迎向邓扬,把人往远离运输车的方向带。 邓扬眼神轻蔑。这种毫无章法的扑撞,他见得太多了。 刮骨刀贴着车门划过,割断上方皮带。皮带崩开,车门歪向一旁,又被男人主动甩掉。 邓扬顺势贴近。一刀削向膝盖韧带,另一刀刺向肩胛关节。 只要两刀命中,面前这人立刻会失去一条腿和一条胳膊。 噗!刀锋入肉,发出生硬的闷响。 邓扬手腕一震。膝盖本该藏着韧带的位置,竟横生着一块硬骨。另一把刀也卡在扭曲的骨缝里,怎么都刺不进去。 眼前这人完全违背了解剖学常理。关节错位,弱点全被畸形骨骼填补。 他百试百灵的肢解绝技,生平第一次出了大错。 邓扬愣神的工夫,男人已经扑进他怀里,一口咬住邓扬脖子! “找死!”邓扬暴怒,膝盖猛撞对方腰腹。 男人身体猛颤,嘴里涌出血沫。 他痛得浑身痉挛,独眼里布满血丝,却像条饿疯了的野狗,咬死不松口。 赶回来的士兵投鼠忌器,枪口晃动,根本不敢开枪。 邓扬怒吼着拔出卡在骨缝里的刀,用刀柄猛砸男人太阳穴。 男人终于松口,被邓扬掐住脖子摔在地上暴打。他双手捂头,看着黑色的光伏板消失在土坡后。 邓扬再次朝他后背砸下。拳头落下的瞬间,斗篷男人忽然蜷紧身体,顺着拳头的力道向一旁翻滚。 他连滚几圈,一头栽进黑松旁的草丛。 沟底躺着一具猎人尸体。一把步枪横在枯草间。 男人用手勾住枪带,咬牙爬起。拖着枪踉跄钻进灌木,落地无声。 “还想跑!”邓扬跟着追进林子。 刚绕过两棵黑松,前面的人影便断了。 天色越来越暗。黑松枝叶又密,树底下比公路昏暗得多。 邓扬只看见前方灌木轻轻晃动,却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他朝那里追出十几米,没人。 侧面的枯枝忽然一颤。 等邓扬扑过去,那道人影又借着树干挡住身体,不见踪影。 邓扬握着刀,脖子的伤口不断往外冒血。要不是他是中级职业者,真要被那人咬死! 他在林中始终找不到人,最后只能返回公路。 运输车后面,两名守卫已经被人拖了出来。一个捂着脸,另一个还没醒。 邓扬走到敞开的车厢前,脸色难看。 “少了多少?” “两块。” 邓扬站着没动。 头车炸翻、满地死人,他又被变种人抱着啃了一口。 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最后就少了两块板。 “他妈的!”邓扬一脚踹在轮胎上。 “你们闹成这样,就为了抢两块板?!” 第160章 今天周五,你就叫小五 第160章今天周五,你就叫小五 五百米外,永久牌重装三轮穿过荒草。 顾满压低身体,专挑低矮灌木间的空隙走。碰见横在前面的枯枝,宁可下车搬开,也不直接碾过去。 刚才扛着广谱板逃命,恨不得两条腿跑出火星。 现在货到手了,反倒慢得连脚下的草都舍不得惊动。 前方草丛晃了一下,顾满右手摸向刀柄。 一截枪管先从草里伸出,接着一道人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斗篷破得不成样子。肩头、膝盖全是血,半边胸口塌下去,嘴上挂着血沫。 那只独眼倒还睁着。 顾满愣了一下,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顺回来一把步枪。 男人拄着步枪往前挪了两步,膝盖突然一软,险些跪进草里。 顾满停下三轮,伸手扶住他。 “命都差点让人拆没了,还知道捡东西?” “地上有……”男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地上还有那么多死人,怎么没见你顺两个回来。” 话是这么说,顾满还是接过步枪,把男人拖进车斗。 肩头伤口仍在往外渗血。顾满扯来干净布条,先压住伤口。 “怎么找过来的?” “看见你往这边走……车压倒了草。” 顾满回头看去。荒草之间,三道痕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三轮后面。 灌木能够遮住车身,却遮不住这几百斤铁疙瘩压过的地方。 独眼能沿着痕迹找过来,安全城的人同样可以。 这地方不能待。 在男人背后垫了些破布,他重新坐上车座。 “骨头长得怪,倒还真救了你一命。” 男人没回应,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三轮重新上路。车轮每颠一下,男人都会闷哼一声。遇到深沟和土坡,顾满干脆下车,扶着车把一点点推过去。 天上的灰光越来越薄。再走下去,就得带着一个不断流血的人在荒野里过夜。 这等于挂着肉,等诡异上门点菜。 顾满回头看了几次。没看到车灯,也没发现追来的人。 绕过一片倒塌围墙,前方废墟出现一间还算完整的砖房。 屋顶没塌,门框虽然歪着,好歹还有扇门。 顾满提刀进去检查一圈,确定没问题才把三轮推进去。 窗口拿木板堵住。木门合死,后面顶上一根横木。 尸油灯被点亮。冷白光铺过门缝,照出男人身上的伤。 顾满蹲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肩膀挨了子弹,又被刮骨刀切过。膝盖上的刀口不算深,却翻着肉。胸前那片凹下去的地方,呼吸都不太对劲。 这人能拖着枪找过来,已经算命硬。 顾满用清水洗掉伤口上的泥沙和血迹。 肩头那颗子弹没有钻得太深。弹头撞上畸形硬骨后变了形,卡在皮肉中间。 顾满拿出工具里的小钳子,试了两次,将那块沾血的弹头夹出来。 男人疼得全身绷紧,愣是没喊出声。 “喊两声也没人笑你。”顾满重新压住伤口。 男人咬着牙摇头。 “行,省点力气。” 几处伤口被清理干净,用布条扎紧。马大师牌跌打酒也被取出来,抹在淤肿处。 药酒能缓缓筋骨酸痛,却不能把胸口给重新支起来。 “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你命硬不硬了。” “嗯。”男人靠在车旁,眼皮动了动。 “还能说话就行。”顾满拧紧药酒,“你要是死了,我还得挖坑处理尸体。” 这一夜,顾满没有睡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今天周五,你就叫小五(第2/2页) 门外出现动静,得起来查看。旁边的人也得摸摸鼻子,看究竟是睡着了还是凉了。 好在直到天空泛白,那口气始终没断。 顾满刚睁眼,男人就跟着醒了。 肩头的布条没有继续渗血,几处刀口已经结出血痂。 顾满看了他半天,这身体确实变态。让人打成那副样子,睡一夜好了不少。 男人想要坐起来。 “别动。”顾满一把将他按回去,“觉得自己没死,还想再试试怎么死?” 能活不代表已经能蹦能跑,更别提再坐上三轮,跟着车轮一路颠。 顾满取来食物,让他慢慢吃。 等男人咽下几口,他才开口:“昨天干得不错。” “你替我拖时间,我都看见了。” 男人握着灰薯饼,没有说话。 “这算你昨天的卖命钱。”顾满从皮衣里摸出一枚金币,放在他左手。 “当初花两枚金币把你从笼子里弄出来,因为我缺个人替我吸引枪口。”顾满说得直接。 “现在两块广谱光伏板到手,你出的力早就超过那两枚金币。” “账清了。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男人愣了许久。 “这枚钱归你。食物和水也给你留一份。” “先在这里养伤。等能走以后,想去哪就去哪。” 男人盯着金币,神情茫然。 他知道什么叫自由。可真把自由塞进手里,却不知道应该拿它做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没地方去,而且还欠你三个。” “什么三个?” “人。” 八碗面,八条命。 昨天杀了五个,还差三个。 都被人打成这副德行了,这笔账倒记得清楚。 “先把你自己的命养好。” 男人沉默一阵,又抬起头。 “我想先跟着你。” “等伤好了,再作打算。” “可以吗?” 有些话,他没有说。 昨晚沿着车辙找过来,他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货已经抢到了,谁还愿意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逃命。 可顾满不但把他拉上车,还替他处理伤口,守了整整一夜。 现在还肯给他钱,给他吃的,让他自己选去哪。 这人嘴上没几句好话。真到了扔下他的时候,却没有扔。 更何况,跟着一个有本事、舍得让他吃饱的人,总比一个人流浪强。 顾满看着那只独眼。昨天还想着,这两枚金币买来的炮灰,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家伙比想的还硬气。 骨头硬,嘴也够硬。 少了只眼,剩下那只却比望远镜还好使。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照样能钳着刀杀人。 这么好用的人要是非得留下,顾满也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行。”顾满把水壶放到他手边。 “先跟着。不过能不能一直留下,还得看你以后表现。” 男人认真点头。 顾满看向被攥在掌心里的金币。 “收好,留着花。” 男人低下头,将金币小心塞进斗篷。这是他变异以后,第一枚真正属于自己的钱。 “对了,你叫什么?” 男人想了一下:“早就没有名字了。” 成为变种人以后,别人叫他残废、怪物和狗。原来的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喊过。 “总不能一直叫你喂。” “今天正好周五。”顾满看了眼手表,“以后就叫小五吧。” 第161章 骗您,我死全家 第161章骗您,我死全家 “小五……” 男人怔了怔,又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来得随便,却比残废、怪物和狗顺耳得多。 吃过东西,顾满检查了一遍广谱板。 板子有了,山谷却还亮不起来。电线、接线端子、固定架,还有一堆零碎配件,全得补上。 “你在这里歇一天。”顾满把两块广谱板重新塞进车里。 “我回竹山镇一趟,买点接电用的东西。” “我也……”小五下意识想站起来。 “你去干什么?一路给我吐血做记号?”顾满把他按了回去。 “好好歇着,别给我添乱。” 三轮车用锁好。钱、符纸、消炎药方和两本秘籍全部贴身带好。 出门前,绕着砖房走了一圈,确认一遍周围没有动静。 “有人靠近别出声。”顾满叮嘱:“实在藏不住,再想办法动手。” 小五点了点头。 黑松沟离竹山镇不到十公里。 来时骑着重装三轮,一路找方向磨掉不少工夫。 如今只剩顾满一个人,脚下轻快不少。 他沿着来时认过的地标往回赶。没有几百斤铁架子拖在后面,《踏雪无痕》练出来的身法终于放开。 荒地、碎石和倒伏树根从脚下快速退去。 不到半小时,粗壮的黑竹从灰雾中露了出来。 竹山镇到了。 还没走上竹坡,顾满就察觉出不对。 镇门附近多了十几名穿作战服的军人,正检查进出的车辆。 篷布被一张张掀开,竹筐和麻袋也得打开。 一辆独轮车拉着几捆破布,照样被搜了个底朝天。 现在他身上没有广谱板,也没带那把步枪,昨天还蒙着面。倒也不怕被查到。 顾满跟着人群走上竹坡。 军人只扫了他两眼,目光很快转向后面一辆蒙着篷布的板车。 顺利混进镇内,一路上嘎吱声响个不停,锯竹声一阵接一阵。 闲聊和叫卖却少了大半。前两天开门做生意的铺子,今天不少都关着门。 顾满看着军队走进铺子,里面响起木箱翻倒的动静。 “东西藏在哪?” “真没有……长官,我这里全是旧零件。” “有没有,搜完再说。”铁架被推倒,锅碗跟着砸成一片。 顾满继续朝杂货铺走。电线、接线端子和固定件,那家店里多半都有。 转过两条道,前面围了不少人。 杂货铺门前立着几根削尖的黑竹,竹尖上挂着人。血顺着裤腿向下淌,已经干成褐色。 其中一张脸顾满认识。前天还站在柜台后面,一边收金币,一边夸他衣服穿得节省。 现在脑袋歪着,再也抬不起来。 旁边还挂着几具尸体。年纪有大有小,看衣着都是铺子里的人。 店门大开,门口的钢筋被踩散。木盒翻在地上,铁钉撒得到处都是。 墙上装在玻璃框里的初级符也不见了,只留下两个钉孔。 一个路人从旁边匆匆经过,小声嘀咕: “这一家,全挂上去了。” 顾满站在原地。皮衣里面,那张货单还好好放着。 老板说过的话,也跟着冒了出来。 “骗您,我死全家。” 当时听着,只觉得这人为了卖张符,连全家都敢往上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骗您,我死全家(第2/2页) 没想到一句生意话,真把自己说中了。 “到底搜出多大的板?”旁边两人压低声音议论。 “哪有什么板。就一片巴掌大的黑塑料,说是从灯上拆下来的。” “那么点东西还能发电?” “谁知道。军爷说是就是,没听老板解释。” 杂货铺门上贴着一张白纸,红字还没干透。 【私藏光能器件,示众】 “话确实不能乱说。”顾满看向吊在竹尖上的老板。 “这下全家都让你押中了。” 巷边一家铺子正在往下放门板。他走过去问道:“杂货铺托商队送的货,走了没有?” “昨天就走了。” 顾满松了口气,至少东西已经发出。 本来还想拿几张初级符,试探这家店的收购价。现在也不用问了,收货的人已经挂在外面吹风。 至于电线和端子,更不能在这时候买。 自己刚进镇,就凑齐一整套接电材料,和跑到人家面前喊“板在我手里”没区别。 这笔钱,只能让于泽赚。被坑总比挂在竹尖上强。 电路配件暂时买不了,药材还能找。再看看有没有适合带回山谷饲养的变异家禽。 走到一处没人的墙角,顾满从皮衣中取出药方。 纸上不光有用量和处理方法,旁边还写着不少旧时代的药理词。 百货楼那个老头,嘴里鬼话连篇。可真说起配药,他确实有本事。 没有正规药物和仪器,硬是从废土里找出四样东西,拼成了消炎药。 第一样,白蛆壳粉。 老头在后面写着:抑菌,辅助创口愈合。 再下面还有“抗菌肽”“尿囊素”几个词。 顾满只看得半懂。 山谷里养着整槽白蛆。以前只知道这东西能吃、能喂胖头菇,现在连蜕下来的壳都有用。 住的是厕所,干的却是医院的活。 第二样叫赤锈藓。 一种只长在锈蚀钢铁表面的红色苔藓。药方上说,经过清洗和烘干,里面能留下水杨酸,可以退热、止痛。 旁边特意写着一行小字: 【与阿司匹林同类,过量伤胃,严禁多放。】 看来百货楼老头用活人试药,确实试出了不少教训。 第三样,枯血蒿。 这种草能扎在带毒的烂土里生长,体内积着药性很猛的生物碱。 处理妥当,可以压住炎症。火候、用量错上一点,药还没来得及救人,能先把人放倒。 第四样是黑松脂。 用来黏合、包裹药粉,缓冲其中几味猛药的刺激。 白蛆壳,山谷里就有。 黑松脂,黑松沟遍地都是。 赤锈藓和枯血蒿,他连实物都没见过。 顾满将药方重新折好,找人询问:“镇里哪里卖药材?” “医院。” “药铺呢?” “也是医院。看病、接骨、抓药,全在一起。镇里就这一家。” 顾满沿着指点穿过两条巷子,前方出现一块白底木牌,上面画着红十字: 【医院】 门口还摆着块小牌: 【活人前门交费,死人后门拖走,死在屋里加收清洁费】 第162章 两金币的狙击苗子 第162章两金币的狙击苗子 顾满看了看门边的牌子。 别的铺子做生意,好歹知道吹几句祖传秘方、药到病除。 这家倒实在。人救得回来,前门给你留着。救不回来,后门也安排好了。连死在屋里要多收一笔钱,都写得明白。 顾满掀开门帘,苦药味裹着腐肉气扑到脸上。 屋里光线昏暗。竹窗用玻璃和铁皮封得严实,高处留着一道通风口。 一盏电灯吊在梁下,光从上面落下来,把底下每张脸都照得病入膏肓。 左边是一整面药柜。抽屉贴着字条,柜子摆满大大小小的瓶罐。 右边用破布隔出一排床位。 靠门的病人捧着肿成馒头的手臂,疼得直吸气。旁边那人腿上绑着夹板,半截裤管已被血浸透。 最里面的病号裹着烂被子,露出一张蜡黄的脸,看着随时都要被拖去后门。 屋后不时传来金属碰撞声。一个男人掀开锅盖,用夹子把铁钳、剪刀和几把小刀夹出来,逐一摆到布上。 旁边还放着木桶。桶盖没有压严,缝里露出几团带血纱布,以及半截发黑的脚趾。 顾满默默往药柜旁边挪了两步。 刚站稳,他就发现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眼前的玻璃罐里泡着几片【人舌菌】。 菌肉鲜红,又厚又扁,表面密布细小颗粒。其中一片紧贴罐壁,向下拖着一道粘液。 像是有人把舌头割下来塞进罐子。泡了这么久,仍不耽误它舔玻璃。 旁边挂着几串【鬼手根】。 根部鼓起,下方分出五条细根。每条都结着一块黑色硬壳,乍看就像指甲。 其中一串正垂在顾满头顶。 通风口灌进一阵凉风,五根细根跟着晃了晃,差点挠到他。 顾满又往旁边让了一步。 脚边的瓷盘里,养着一窝【白骨蚕】。 虫身发白,腹下长着两排硬足,爬过瓷盘时,刮出沙沙响。 几只白骨蚕正抱着碎骨啃,骨粉不断落下,在盘底积了一层。 盘子上贴着字条:【鲜活药材,勿用手抓】 顾满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躲。左边有舌头舔罐,头顶吊着鬼手,脚边还有一盘吃骨头的。 要不是门外挂着红十字,他还以为自己进了鬼屋。 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 “哪儿不舒服?” “刚进门的时候没有。” “现在呢?” “有点渗人。”顾满走到柜台前,“我不看病,买药材。” “赤锈藓、枯血蒿,有没有?” “有。”柜台后的人拉开药柜,从里面取出两只布口袋。 其中一袋装着晒干的红色苔藓,边缘粘着锈屑。 另一袋里全是黑色草根与叶片,刚解开袋口,飘出发苦的怪味。 顾满分别要了一份。 “三枚银币。” “倒不算贵。” “长在废土上的东西,能贵到哪去。”那人把将药材包好,“贵的是找它们的人。” “这两样能自己种吗?” “能。” “怎么种?” “你有地方?” “有地,也有水。” 柜台后的人重新打量他几眼。 “一枚金币。我给你一片带锈皮的活藓,再给你一包枯血蒿种子。怎么养、怎么收,也一起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两金币的狙击苗子(第2/2页) “三枚银币买药,一枚金币学怎么种?” “药是药,手艺是手艺。” 顾满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金币,按在柜台上。 “教仔细点。” 金币收进抽屉,对方的话多了起来。 赤锈藓离不开锈铁。种的时候得让活藓贴住生锈铁皮。地方要背阴、保湿,但不能一直泡在水里。 枯血蒿又是另一回事。土要松,还得是带毒的烂土。 幼苗刚长出来不能下猛料,得一点点往土里添。一次放得太多,枯血蒿还没来得及吸,根就先烂了。 等根茎发黑,叶片边缘长出红线,才算真正吃进了毒。毒性越重,最后长出来的药劲越猛。 怎么下种、怎么移苗、长到什么程度能收,收下来又该怎么保存,对方全说了一遍。 顾满借来纸笔,把容易忘的地方逐条记下。 那人收了钱,也没拿烂货糊弄他。 一大片的活藓连着锈皮,用湿布裹好。枯血蒿种子装进布袋,颗颗饱满。 药材、药种分别收好,顾满又想起另一件事。 “镇里哪里卖变异家禽?” “你想买肉,还是想养?” “能带回去下蛋、繁殖的。” “那你别找了。”那人摇头。 “没货?” “能稳定养活,肉又没毒的变异禽兽,早被第七安全城的屠宰场垄断了。” “宰好的肉可以往外卖。能下蛋、能留种的,不会往外放。” “连一对都买不到?” “偶尔有人在荒野里捡到活的,也轮不到你来买。” 顾满明白了。卖给别人一块肉,可以赚一次。真让人带回去养成一群,以后肉还卖谁? 这些人连废土里长出来的活物,都恨不得拴根链子捏在手中。 诡异吃人,人同样吃人。 张着嘴生啃的,至少还能听见个响。连嘴都不用张的,能在不知不觉间把人敲骨吸髓,嚼得渣都不剩。 顾满拎着药材走出医院,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块招牌。 这地方收他一金币,还真教了东西。 比蛆爷那种货还在别人车上,就敢提前替死人收安家费的强了不少。 摸了摸皮衣里的钱袋。金币只剩最后一枚。银币同样零零散散,经不起花。 顾满沿路往前,脑子里闪过小五拄着步枪的模样。 枪,或许正适合小五。 小五的独眼能在几百米外发现草里的人。别人用望远镜找半天,他只要瞥上一眼,就知道哪里藏着东西。 身体绷紧以后,畸形硬骨能撑住肩背,架枪比常人稳得多。 右手虽然只剩两根畸形手指,可那两根手指跟肉钳一样,扣动扳机不成问题。 再加上那双落地无声的怪脚。 扛钢筋、搬电瓶不行。空着身子移动却又轻又快。 奴隶主只拿这副身体去衡量能不能搬货,当然怎么看都是残废。 那是他不懂得废物利用。 难道自己花了两枚金币,真捡回来一个狙击手苗子? 先买点子弹回去。等伤养好,再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本事。 顾满朝着武器店走去。 门头那截枪管还挂着,店门也开着,柜台后的老板看见顾满。 “怎么,又有人给你送枪了?” 第163章 疯狗也怕志玲 第163章疯狗也怕志玲 “哎,还真让你说对了。” “你朋友倒挺多。”老板放下手里的工具。 “人缘好。” “送枪的人呢?” “有事先走了。” 老板没继续追问,顾满的视线已经落在柜台上。 一张发黑的油布上,横放着一把造型眼熟的步枪,和小五顺回来的那把很像。 枪身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配件,实木枪托连着粗黑枪管。 “这是什么枪?” “m14。用7.62x51毫米的标准弹。老派佣兵最爱这东西。”老板随口答道。 “好用?” “枪没毛病,人会用,就好用。”老板把枪向外推了些。 “打得远,威力也够。毛病就是后坐力太狂躁。” “带连发的型号,普通人想压着连打,枪口能一路飘进天上的灰雾。” “就算是半自动,扣得太快没压住,子弹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顾满想起小五那副畸形骨架。身体一旦绷紧,连职业者的剔骨刀都能卡住。 这种难伺候的步枪,别人压不稳。搁在小五手里,简直就是绝配。 “这种子弹怎么卖?” “一银币六发。” 顾满刚因捡到宝而火热的心,就被这价格浇了个透心凉。 一发子弹够他吃一碗九十七号混凝土。 “能便宜点?” 老板看着他,没吭声。顾满想起上次那句“少买点子弹”。 “算了,你别开口。” 他肉痛地摸出最后一枚金币:“六十发。” 老板数出子弹码进纸盒。 “回去先验枪。” “知道。” 顾满收起纸盒走出武器店。 能买的买了,该偷的偷了,该抢的也抢了。竹山镇绝不能再待下去,再待,他怕自己连身上这件打补丁的破衣服都得脱下来抵债。 街上依旧能看见搜查的军人。 顾满压低帽檐,没敢多看,沿来时记住的地标离开镇子。 不到半个小时,废墟中的砖房重新出现在灰雾里。 木门没有遭到破坏,窗前挡着的板子也没动。 顾满推门进去。小五靠在三轮旁边,强撑着想让自己坐直。 “别折腾。”他把药材放下,“有人来过没有?” “没有。” “听见什么动静没?” “没有。” 顾满点点头,从怀里取出子弹,放在那把带血的m14旁边。 “等你伤养好了,试试能不能压住这玩意。” “给我的?”小五盯着纸盒。 “先放你这,不代表就是你的。能不能留住,还得看你打枪的手艺。” 趁着外面天色还早,顾满拎起一个空水瓶。 “继续躺着,我去搞点黑松脂。” 附近长着不少畸形的黑松。树皮裂口处,凝结着一块块发黑的树脂。 顾满用西瓜刀撬开干硬的表层,刮取里面渗出的黏稠物。 这东西黏性极强,不小心蹭到手上,用沙子搓半天都觉得黏糊。 他像个捡破烂的,蹲在树根底下抠了半天,瓶底才勉强积起一层。 来竹山镇这一趟,研究公路怎么吃人,又参观人怎么吃人。如今还要给松树抠鼻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疯狗也怕志玲(第2/2页) 这一趟采购,干的活还真齐全。 等水瓶装得差不多,天上的灰光开始发暗。 顾满赶回砖房,点亮尸油灯。从食物筐里取出一份极道增肌餐。除了平时练功,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这次却直接放到小五手边。 “吃了。” “……给我的?” “不然呢?给那把枪吃?”顾满坐到旁边,“好好补一补。明天还得赶路,别半路上又给我吐血。” 小五打开油纸,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 试探着咬了一小口。这次他没像在面馆时那样,恨不得连碗都吞了。 “没吃过这么好的。”他嚼得很慢,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顾满瞥了他一眼:“好吃就全塞进肚子里,少想着留过夜。” 分量十足的极道增肌餐被吃得干净。 “谢谢。” “省点力气吧,活着回到小石村再说。” 小五把舔干净的油纸叠好,塞进破斗篷里。 “这破纸你还留着干嘛?” “防水,以后能包子弹。” 顾满没再多说,起来检查一遍门窗。 这一夜,外面没有东西靠近。 次日清晨,顾满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小五。 呼吸比昨天平稳不少,凹陷的胸口也随着畸形骨骼的自愈,稍稍鼓起了一些。 但这副身体想下地走路依然是做梦,人一使劲,额头就疼得直冒冷汗。 顾满在车斗里铺上厚厚一层干草。 两块重金抢来的广谱光伏板被绑在三轮车挡板两侧。药材、活藓和种子分别装进筐里。 那把m14步枪也用破布裹好,固定在车斗另一头。 中间腾出的空当,刚好够小五蜷缩着躺下。 “路上疼得厉害就说。”顾满扶他进了车斗。 木门推开。永久牌重装三轮驶出破砖房,沿着竹山镇外围的荒野开始返程。 为了避开镇子,顾满特意绕了个大圈,直到看见来时那座废弃厂房才停下车。 高德导航重新装上车把。 摇柄转动,黑屏闪烁后亮起,熟悉的路线出现在屏幕上。 接好车轮计程接口,确认地标,按下【返程】。 “哥哥,准备回家啦~”甜腻温柔的女声突兀地在荒野上响起。 车斗里猛地传出一阵动静。小五那只右眼瞪得滚圆,左手撑住挡板,连胸口的疼都顾不上。 “谁?”声音里透着戒备与惊悚。 “别动!”顾满被吓得车把一晃。 “有……有女人!” “认路的东西。”顾满无奈地指了指屏幕,“声音从这铁盒子里出来的。” 小五死盯着那块发光屏幕,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他那颗废土原住民的脑袋根本想不明白,一块方方正正的铁盒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妖精的声音喊人哥哥? “别大惊小怪的。”顾满重新踩下脚蹬,“听多了就习惯了。” 小五沉默着躺回干草堆里,那只独眼还在警惕地、时不时地往导航屏幕上瞥一眼。 顾满蹬着车越想越乐。 前几天敢拿命拖住中级职业者,还抱着人家脖子生啃的疯狗。 今天被志玲娇滴滴的声音,吓得差点从车斗里蹦出来。 第164章 红圈里的小石村 第164章红圈里的小石村 三轮车沿着旧路往回走。 歪斜的铁塔、半埋在土里的加油站招牌,陆续从灰雾中出现。 过了断桥,顾满没按导航方向往小石村走。那段会吞车的公路,不知道还趴没趴在原地。 他宁可多绕一段路,也不想再从那张嘴上经过。 一路依旧颠簸。 小五安静躺在车斗里。伤口疼得厉害时,他就抓紧旁边的铁架,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 下午过半,前方道路总算平整了一些。 几道人影突然从倒塌的墙后钻出来。衣服破烂,脸颊饿得凹陷,手里拿着刀和铁棍。 “停下!” “把车和吃的留下!” 顾满扫过他们,没有枪。 “抓稳。” 车斗里的小五立即攥紧铁架。 顾满双腿发力。链条在护罩里哗啦作响。几百斤重的三轮非但没停,反而迎着路中间那群人冲了过去。 拦路的人明显没料到他会直接撞来。打头那人还举着刀,愣了一下才往旁边躲。 慢了半步。车头撞上身体,那人横着飞进路边草丛。 其余几人慌忙闪避。 其中一个鞋底打滑,一屁股坐进泥里。剩下的人连刀都没顾上挥,只能眼睁睁看着三轮从中间冲过去。 车轮碾过一处土坑,后斗猛地颠起。 小五胸口一震,脸色刷白,抓着篷架的手却没松开。 身后传来叫骂和惨叫,顾满头也没回。 没枪还学人拦路。撞不死,算他命硬。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顾满双腿越来越沉,腰也开始发酸。 直到熟悉的村子从雾中露出来,握着车把的手才稍微放松。 小石村到了。 缺角的土墙、打满补丁的屋顶,还有门前那些歪歪扭扭的木架。 还是那么穷那么破。可看见这些东西,顾满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路旁抱柴提水的村民听见链条响,熟练地退到一边避让。 几道视线在车斗转悠两圈,没谁活腻了敢凑上来掀个究竟。更没人敢打听小五这副身体能卖多少钱。 回到这里起码还图个省事。至少不用每天耗上三四个钟头干拉锯的苦力,防着屋子长进灰雾。 顾满骑过村道,朝快递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于泽那张老脸,居然有点想笑。 “以前跟于泽说话,还是太大声了。” “谁?”小五靠在干草上问道。 “一个收钱挺狠的老东西。”顾满踩着脚蹬。 “不过跟竹山镇那帮人奸商比,他在做生意这件事上,简直像个刚入行的新兵蛋子。” 三轮车穿过村子,拐向后方山谷。熟悉的山壁出现在前方。 “到家了。” 小五没有说话,那只独眼看向灰雾后面的谷口。 变成这副模样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到家了…… 同一时间,两百多公里外。 第七安全城已经亮起大片灯光。 远征与城防统帅部所在的大楼。混凝土外墙包着钢板,高处探照灯缓缓转动,扫过楼前空地与门外持枪守卫。 楼内长廊一尘不染。鞋底沾上的泥灰,踩进去都显得扎眼。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地面铺着深色地毯。文件整齐摆进柜中,桌角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红圈里的小石村(第2/2页) 白一鸣坐在桌后。 五十多岁,鬓角已经灰白。军服袖口没有一点褶皱。 吴文翰站在桌前,等他看完手里的报告。 过了片刻,纸页被放下。 “养路房那几个暗哨,都死了?” “死了。”吴文翰说道:“屋子也被烧过,现场没留下东西。” “谁动的手?” “还查不出来。” “又是查不出来!” 吴文翰没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只剩墙上挂钟的走动声。 白一鸣端起茶杯。 “那次诡潮呢?” “之前想把主潮深处的灾级引向小石村。”吴文翰答得很快。 “可诡异不是人,中途出了偏差。灾级没有过去,最后抵达村子的,只有一只祸级。” “对付别人够了。”吴文翰低下头,“对付于泽,不够。” 茶杯重新落回桌面。 “派去村里的人没回来,守在路上的也让人烧了。” “折腾这么久,连他是不是装老实都没试出来。” 吴文翰斟酌开口:“于泽本来就不好对付。继续往村里塞人,只会让他确定有人盯着小石村。” “那就先停。”白一鸣说道:“小石村里别再派人,路上的暗哨也不用补了。” 吴文翰稍稍松了口气。 白一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松的肩膀重新绷紧。 “等手里的事处理完,我亲自过去一趟。” “您亲自去?” “城里想让于泽回来的人,一直不少。”白一鸣靠回椅背,目光落向窗外。 “这些人嘴上不提,不代表心里没这个念头。” 吴文翰脸色沉了下来。 “他真回来,会成为那个计划最大的阻碍。” “所以我才要去看看。”白一鸣说道。 “他要是肯一直窝在小石村,我可以当他死了。” “如果不肯……” 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吴文翰却听懂了。 白一鸣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 “符文塔那边怎么样?” “塔里一共有四位高级符师。”吴文翰停了一下。 “温书一直偏着于泽。剩下三人里,还有一位跟他态度差不多。” “他们只肯谈制符和传承。只要提到计划,两人都不肯点头。” “我把你扶到今天,你还是掌控不了符文塔?” “不是没人听我的。”吴文翰这次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可温书在塔里待了太多年,普通符师也得顾及他的态度。” “现在强压,只会把那些不想掺和的人推到温书那边。” “还要多久?” “说不准。” “那就慢慢拉。”白一鸣没有发火,“别为了抢几个人,把整个符文塔送给温书。” “明白。” “下去吧。”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吴文翰的脚步沿着长廊远去。 白一鸣拉过桌边的地图。 视线越过第七安全城,又沿荒野一路扫过竹山镇,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小石村。 他从笔架里抽出一支红笔。笔尖落下,绕着那三个字画了一个圈。 小石村被圈在了红线里面。 第165章 帅哥,关起来还是吊起来? 第165章帅哥,关起来还是吊起来? 三轮车刚到谷口,岗楼上就传来一声大喊。 “满子!” “你可算回来了,俺想死你了!” 车斗里的小五猛地睁开独眼。 那张脸喊完就缩了回去,紧接着响起急促脚步。 阿牛沿石梯跑下来,抓住控制柄往下一扳。 门柱内部传出液体流动声,数吨重的黑色石门朝谷内缓缓打开。 小五顾不上胸口的伤,扶着车斗铁架坐了起来。 十米高的黑矿墙横在谷口,两端牢牢嵌进山壁。 正中是两扇四米高的黑色主门,门梁中央很行为艺术地嵌着一块墓碑。 往上是全封闭的岗楼,更高处的城墙,还嵌着一块蓝色的石头。 小五看了许久。之前顾满说带他回家,还以为顶多是间遮风挡雨的房子。 现在看来,这人对家的理解,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三轮车驶过主门,眼前豁然开朗。 谷内两侧山壁凿着一处处门洞,烟从高处的烟道飘出来。更深处居然开着田,灰薯藤铺出一片灰绿。 最离谱的是,山脚的石缝里种着一排排韭菜根。旁边两座蓄水池都装着水。 “水……哪来的?”小五没忍住。 “河里。”顾满踩着脚蹬,“河边装了水锤泵,靠落差自己把水送进来。” 小五这辈子没听说过水锤泵。但不用人每天提桶挑水,他听明白了。 有墙,有门,有田,还有会自动送上门的活水。甚至连石头缝里都能长出植物。 他还想再开开眼,结果胸口一阵抽痛,整个人又跌回干草堆。 “少看两眼吧,别把伤口看开了。”顾满把三轮车停好。 熟悉的田,熟悉的石屋,连空气里的油烟味闻着都那么亲切。 “还是家好。” 刚说完,阿牛张开胳膊,给他来了个熊抱。 “你可算回来了!” “松点!”顾满肩膀一震,“老子在外面没让人弄死,回家别让你先抱断气。” 阿牛赶紧松开手,站在旁边呵呵直笑。 “你怎么去了六天?俺天天往村里瞅,眼珠子都快看瞎了。” “一言难尽。” 出门先挨枪,又差点让公路一口吞了,接着遇上个给人洗脑的瘫痪老头。 好不容易活着进了竹山镇,还得帮人锯竹子。买广谱板还得拿命去抢。 真要从头说起,今天晚饭都未必吃得上。 “先说家里。”顾满看向四周,“这几天出没出事?” “没啥大事。”阿牛得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城门。 “你走以后,有几只诡异夜里冲门,全冻死在门上。” “尸体全送进炉子,炼了几十块尸油膏。” 顾满听得眉头舒展开来。 自己在外面一枚枚金币地往外掏。家里的城门倒没闲着,还知道帮着主人打工赚外快。 “你没受伤吧?” “没有,都没轮到俺抡毒龙钻。” “秀秀和丽丽呢?” “也都好着呢,吃嘛嘛香。” “那就行。” 阿牛绕到三轮旁边,发现干草里还躺着个人。 斗篷破了好几处,露出的布条被血染过。左眼蒙着骨膜,右手就剩两根畸形手指。 “满子,这是谁?” “竹山镇带回来的,暂住。” 阿牛神神秘秘地凑到顾满耳边: “你说的暂住……是关起来严刑拷打那种,还是吊起来放血那种?” 小五身体一下绷紧。刚才还在欣赏田园风光,这会那只独眼已经惊恐地瞄向了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帅哥,关起来还是吊起来?(第2/2页) 这么高的墙,这么厚的门。真被关进来,确实出不去。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吗?!”顾满没好气地瞪着阿牛。 “就是字面意思,暂时住着。等他伤养好了再说。” “哦,俺给想岔了。”阿牛挠挠头,脸上又堆起笑,“这帅哥叫什么?” 小五苍白的脸,硬是让这声“帅哥”喊得有些发青。 顾满一看小五随时咽气的表情,赶紧打圆场。 “以后叫他小五就行。你别多想。阿牛人憨厚,真没笑话你的意思。” “满子,不是你教俺的社交礼仪吗?”阿牛反倒有些委屈。 “碰见不认识的男人就叫帅哥,碰见不认识的女人就叫美女。别人听着舒坦,对俺也有好感。” 顾满捂脸,这话他确实说过。这傻大个记别的未必牢,偏偏把这句背得一字不差。 “我是说过……可你也得看看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啊!” 后面那句“不能睁眼说瞎话”,给他强行咽了回去。 当着小五的面说出来,杀伤力绝对比阿牛那声“帅哥”更大。 “那让小五住俺家吧。”阿牛热心肠发作。 “俺家三室一厅的大豪宅,两个娃还没落地,空着也是空着。” “快拉倒吧,两个孕妇哪有精力伺候病号。先让他住岗楼。”顾满指了指头顶。 岗楼里面将近十平方,有门、有屋顶,也不漏风。 小五默默低头,没有吭声。有一扇能关上的门,已经比车棚强了。更不用说那间屋里没有狗笼。 这边正说着,生活区那边听见动静,走出两道身影。 “满哥回来了。” “这几天阿牛一听见动静就往岗楼跑。” “这次真是满子,俺看见三轮就认出来了。” 两人走到近前,目光很快落在小五身上。秀秀眉头一皱,母性光辉泛滥。 “伤成这样,先得找地方躺着。” “这是小五,暂时住在谷里。今晚先安置在岗楼。”阿牛转头吩咐媳妇。 “你们去拿床褥和被子,把岗楼铺一下。” “重的别碰,都留给阿牛搬。”顾满提醒。 “几床被子能有多重。”秀秀和丽丽已经往家走。 “不用。”小五忽然开口。 几人全停了下来。 “我……我躺地上就行,烂命一条,习惯了。”他声音很轻,透着自卑。 “那哪行!”阿牛一听就不乐意了。 “先铺上褥子,将就一晚。明天俺再找些木头给你打张床。” 小五看着他。刚才还一本正经问关起来还是吊起来的凶神恶煞,说起打床,语气透着实打实的关切。 阿牛见他还想自己下车,干脆伸手。 小五的身体本能地一缩。 “别瞎乱动,小心把胸口再挣开。” 阿牛一手托住后背,一手抄住大腿,轻轻松松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秀秀和丽丽很快回来。一个抱着被子,一个拿着枕头和薄褥,朝城门内的石梯走去。 小五搭在阿牛肩上的左手慢慢收紧。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行了,别都堵在门口。”顾满看了眼天色。 “该铺床铺床,该做饭做饭。再磨蹭都得摸黑找门。” 阿牛抱着小五,转向生活区。 “俺先带他回家歇着,晚上来俺家整点。俺让媳妇炒两硬菜压压惊!” 第166章 全村出了个大学生 第166章全村出了个大学生 顾满把永久牌三轮车停在避诡园。 两块重金抢来的广谱板搬进制作间,药材、种子和裹着破布的m14,也全部提进屋内。 确定没有遗漏,他锁好门朝阿牛家走去。 推门一看,小五坐在桌边。斗篷盖住双腿,残缺的右手藏在下面,左手老老实实放着。 阿牛坐在对面,问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恨不得连人家生辰八字都扒出来。 小五答得那叫一个坦白从宽,乖巧得让人心疼。 两人不像聊天,活脱脱就是居委会大妈深夜审问落网特务。 “你搁这儿查户口呢?少问两句,让他喘口气。”顾满拉开凳子坐下。 “俺怕他坐着无聊。” 秀秀正好端着菜过来。 韭菜根炒熏肉。根段切得细,油光裹着肉片,飘出香味。 丽丽跟在后面,端来胖头菇炖鼠肉,又放下一摞热乎乎的灰薯饼。 锅里还煨着蘑菇汤。 小五那只独眼在几盘菜上转了一圈,很快又卑微地低了下去。 阿牛替他盛好汤,把筷子摆到手边。 “吃吧,别客气。” 小五木讷地点点头,只夹了一块灰薯饼。 那张被骨膜挤歪的脸始终低着,吞咽时也尽量不出声。肉菜就在眼前,筷子没往盘里伸过。 顾满看得出来。这家伙在面馆能蹲着干掉八碗面,当然不是不想吃。 只是第一次坐上别人的饭桌,比关在笼子里还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怎么光吃饼?”秀秀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个……就挺好。”小五小声说。 “那也不能光啃饼。”丽丽夹了几片熏肉放进他碗里。 阿牛紧跟着舀来一大勺胖头菇。 小五捧着碗,有些手足无措。 “吃吧。”顾满拿起一张薯饼。 “今晚这顿不算账,别吃完又想着替阿牛杀几个人。” “吃饭还得杀人?”阿牛手里的勺子停住,“那俺这顿……” “你这顿先少说话。” 秀秀瞪了他一眼,阿牛立即低头吃饭。 小五嘴角动了一下。碗里的熏肉被夹起来,送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出筷子,夹走盘边一块胖头菇。 “满子,竹山镇到底咋样?”阿牛早就惦记顾满这趟经历。 顾满挑着路上的事说了些。 听到黑松沟那场混战,几人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小五怎么引开枪口,怎么被中级职业者打成重伤,最后又拖着一把枪找了回来。 “娘咧,外面太黑了。”阿牛越听脸色越认真,“就俺这核桃大的脑仁,出去不得让人骗死。” “以后俺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小石村。” “你这觉悟挺高。”顾满调侃。 “俺不是觉悟高。”阿牛看了看两个媳妇,“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吃过饭,阿牛抱着小五去了岗楼。被褥已经铺好,旁边还放着水。 顾满独自回了避诡园。 两本绝世剑谱、药方笔记、黄壳豆种和枯血蒿种子,被收进宝物库。 忙完以后,顾满烧水洗了个澡。身体泡进浴池,舒服得脚趾头都叹了口气。 这一趟出去,金币确实花干净了。不过东西也没少带回来。 广谱光伏板已安然进屋。四块蓄电池、钢筋、钢板、铁料和粗盐,正在送往小石村。 黄壳豆能榨油、磨豆浆,还能做豆腐。 消炎药不光有了方子,连药材和药种也凑齐了,以后也算是个医药大佬了。 还有两本剑谱,以及那把专门给小五这只疯狗准备的m14。 至于小五本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全村出了个大学生(第2/2页) 原来只是买回来吸引火力的一次性炮灰。现在看来,这小子不光骨头硬,眼睛好用,关键时候也没掉链子。 他没准才是这趟竹山镇最大的捡漏。 顾满擦干身体,躺上柔软的慕思床垫,南极人被子往身上一盖。 去他妈的竹山镇!不用担心半夜有竹笋捅屁股,也不用隔一会爬起来看门。 顾满难得睡了个懒觉。 睁眼以后,赶路留下的疲惫散去大半。看了眼手表,城墙强化还剩一个多月。 快慢剑的想法虽然骚包,现在也没办法强化。那就先练身体。 这几天在外面,他一直没敢练《八部金刚功》。 废话,练到手脚发软、气喘吁吁的时候,万一有人提着刀冲过来,难道还跟对方商量:兄弟,等我先调息十分钟再来砍你? 来到练功房,活动肩背,开始第五部。 【回头望足去心疾】 左脚迈开,屈膝成弓步。 身体向左转动,微微前倾。左掌从腋下向后插去,指向右脚跟。右掌绕过身前,推向左前方。 两臂斜着拉开,腰、背和肩膀同时绷紧。 顾满稳住下盘,缓缓将身体转到极限。 收掌握拳,身体回正,再换另一边。 后背渐渐发热,汗沿着后背往下淌。 原以为自己够灵活。真练起来才知道,能在楼梯上砍人,跟把一身筋骨舒展开,根本不是一回事。 练完收势,刚缓过一口气,屋外响起门铃。 开门一看,阿牛站在外面。 “满子,货到了!” 顾满骑着三轮车,阿牛也拉来一辆板车跟在后面。 还没到城门,岗楼观察口就露出一只独眼。小五正勾着往下看。 “你就在上面好好养伤,吃喝拉撒让阿牛给你端屎端尿,别乱跑。” 两人刚进村,老谢抱着柴从旁边经过。 “满哥!牛逼!可给咱小石村长脸了!” “长什么脸?我脸上开花了?”顾满停了停。 “你可是村里头一个自己蹬三轮车进竹山镇,还买回来这么多东西的!”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 “竹山镇啊,咱们连镇门长啥样都没见过。” 顾满越听越耳熟。前世村里出了个大学生,村口那群情报大妈也是这套说辞。 只要走过谁家门口,都得被强行拦下来夸上一句:你家孩子真争气,光宗耀祖啊! 快递站外,商队卡车刚卸完货。 车头糊着泥,挡风玻璃裂了口。货厢上的豁口补着铁皮,边缘焊得歪歪扭扭。 押车的人身穿护具,手里的枪始终没离过身,眼神防贼一样扫视着四周。 轮胎旁蹲着几个满身机油的汉子正在摸排车况的汉子。 靠在货厢边仰头灌水的那几个,早被风沙糊了满脸的黑灰。 顾满取出货单,逐项核对。 一百斤钢筋、五十斤钢板、一百斤铁料。 二十斤粗盐。袋口扎得很紧,没有受潮。 最后是四块蓄电池。 确认没有问题,顾满在回执上签了字。 商队的人收好单子,先后爬上卡车。 发动机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车轮卷起漫天泥灰,喷了顾满一脸尾气,顺着村道绝尘而去。 阿牛已经开始往板车上搬材料。顾满正要去抬蓄电池,快递站的门帘被人掀开。 于泽背着手走出来,视线从钢筋一路移到蓄电池。 “哟,顾老板。这次去竹山镇潇洒,可是进了不少好货嘛。”于泽阴阳怪气。 顾满看着那张老脸。 在路上给他“生意场新兵蛋子”的评价,收回了一半。 第167章 小石村最高装逼统帅部 第167章小石村最高装逼统帅部 当初下单时,顾满只想着小石村最好认的就是快递站,没考虑于泽也住在这。 现在好了。 钢筋、钢板、蓄电池,一样不少,全卸在于站长眼皮底下。 自己绕开他跑去竹山镇进货,回来还堵着快递站的门搬东西。 多少有点不尊重老同志。 “都是些破烂,哪能算好东西。”顾满脸上堆起笑。 “破烂还值得从竹山镇送回来?” “给过运费的。” “宁愿让外人赚运费,也不让老子挣点。” “瞧您这话说的。”顾满赶紧往前凑,腆着大脸。 “整个小石村,谁不知道于站长人帅心善、视金钱如粪土?再说了,您这半步传说的绝世高手,还能跟我计较这点小钱?” 于泽斜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地上的物件。 “广谱光伏板弄来了?” “于大站长,您可不能污蔑我。” “我是大大滴良民!安全城管得那么严,我怎么可能碰那种东西!” “那就好。最近安全城查得紧,有些要命的东西真弄到了,也别在外面瞎得瑟,容易挨雷劈。” 顾满跟着钻进快递站。这老狐狸显然看破了,但懒得刨根问底。那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货了。 “还有事?”于泽舒坦地瘫回躺椅上。 “来都来了,顺便照顾下您的生意。”顾满扒着柜台。 “来点电线、接线端子、电池接头,再配些绝缘胶布、保险座和开关。”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要是有防水的接线盒,也给我整几个。” “你不是没有光伏板吗?” “没板就不能用电?” “电从哪来?靠爱发电?” “路上抓了条加拿大电鳗。”顾满嘿嘿一笑,“可猛了,一碰就嘎嘎放电。” “你那条加拿大电鳗,是不是还会踩缝纫机?” “哟,您怎么知道?”顾满猛地一拍柜台,“不光会踩,还会做天堂伞呢!” “电鳗有没有不知道,你这张嘴确实该找把锁。” 于泽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从落灰的货架底下拖出几卷电线,又翻出几个盒子。 “诚惠,三十银币。” “拿符抵。”顾满伸手去摸布包,“三十张。” 手刚伸进去,他突然想起竹山镇墙上被供着的初级符。 “于站长,你知道我现在什么身份吗?” 于泽想到他之前那身补丁衣服。 “要饭的?” 顾满被噎了一下,“我在竹山镇可是安全城来的顶级符师!” “出去要了几天饭,就成顶级了?”于泽靠回椅背。 “那再放你出去野半年,我是不是得跪在村口接驾?” “别打岔。”顾满来了精神。 “我画的初级符,在那边被当成神仙法宝裱起来了。说是安全城高人改良的极品,镇里的符师都在拿它琢磨门道。” “还有这破事。”于泽这回真有些意外。 “几个铜币一张?” “少侮辱人。”顾满脸黑了,“一金币。还有市无价,饥饿营销懂不懂!” “少放你娘的连环屁。”于泽盯着他,“我卖给竹山镇那帮二道贩子,才三银币一张。这帮王八犊子转个手,敢挂一金币骗钱?” “好啊老于,总算把实话诈出来了!”顾满眼睛一下亮了。 “我累死累活画一张,一银币,你转手就卖三银币。” “你往柜台后面一躺,挣得比我这个苦力多两倍!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小石村最高装逼统帅部(第2/2页) “符会长腿,自己打车去竹山镇?”于泽脸不红心不跳。 “找门路、押货,路上让人抢了怎么算?买家要是赖账,你去要?” “老子挣的是跑腿钱、门路钱,还有替你挡灾平事的钱。” “我不管你这套黑心资本家的说辞。”顾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以后收购价涨到五银币,然后你再去跟竹山镇那帮孙子商量。一金币一张,咱俩一人一半。” 于泽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他,顾满也毫不示弱地回瞪。 两人隔着柜台,展开了废土最高级别的商业凝视。 “以后两银币一张。”于泽终于松了口。 “四枚?” “就两银币,爱卖不卖。” “做生意哪有一口价的?” “给你透个底。从我这拿货,真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老子替你兜着。” 于泽把脚架到柜台上,语气里透着狂妄。 “就算安全城军方那个傻逼统帅来了,也不敢站在我这破店撒野。” 顾满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于站长,您这快递站,门头还是挂小了。” “该挂什么?” “小石村最高装逼统帅部。” 于泽抬手就要抽他,顾满早有防备往后一闪。 “谈几个亿的大生意呢,怎么还急眼动手!” “滚回来付钱。” 顾满嬉皮笑脸地凑回柜台前。玩笑归玩笑,于泽刚才那番狂话,他听进去了。 这老家伙虽然装逼如风,但拿了钱是真能扛事。 老老实实从布包里数出十五张符纸,脑子里突然跳出另一件事。 “之前那对姐妹杀手,还有养路房截杀我的贪狼帮,绝对都是冲我来的。” “贪狼帮?”于泽数符纸的手一顿。 “帮主叫贪狼。派了四个人堵在必经之路上,专杀小石村会制符的。” “那对姐妹动手时,也一口一个初级符师。” 顾满越想越气:“我就纳闷了,安全城里的符师这么多,怎么偏偏有人要弄死我?我是刨了他们家祖坟吗?” “安全城水深得很,你可能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于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些上位者觉得你碍事,派几条狗提前把你弄死,在废土上这叫常规操作,不奇怪。” “就因为老子符画得太他妈好?”顾满脸色难看至极。 “有这个可能。” “只要你留在小石村,我保没人敢明着动你一根吊毛。” “让我一辈子窝在这里,绝无可能。”顾满不爽。 “有人要杀我,我还得缩着脖子受这口鸟气,更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于泽:“于大站长,你不是吹得连安全城最高统帅都不敢惹你嘛!” “开个价,你帮我接单。把安全城里要我命的人干掉。你开多少,我绝不还价。” 于泽叹了口气,把水杯放下。 “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这世道,杀掉一个人对我来说跟碾死只虫子差不多。可杀了一个后面还会出来一个,杀不尽的。” “说到底还是只会吹牛逼没真本事。”顾满一把抱起柜台上的电线和盒子。 “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眼神狠厉。 “等老子成了传说级职业者,第一件事就是杀进安全城,把那些孙子全揪出来。” “那祝你成功。”于泽毫不客气地地补了一刀。 “初级职业者。” 第168章 黑心中间商的野望 第168章黑心中间商的野望 顾满脸一黑。 还没成为传说级职业者,就被于泽一句话打回了初级。 他抱着电线走出快递站。阿牛已经捆好钢筋,钢板与铁料压在板车上,四块蓄电池也塞进三轮后斗。 “满子,装好了。” “走,回家。” 快递站里,于泽把新收的十五张初级符摊开。 符图依旧是那几处转折,墨线与纸张也没什么变化。 “裱起来收藏……”他捏起一张迎光看了看。 “一金币?” 顾满那张嘴,十句话里九句水。 不过竹山镇那帮二道贩子,给破烂编个来历就敢翻倍卖。 真要在符外面套个框,再编个安全城高人泣血之作的噱头,没准真有冤大头买单。 于泽把符纸收好。 “看来,得提提价了。” 山谷里,顾满把最后一块蓄电池搬进仓库。 阿牛也拉着板车到了。钢筋、钢板、铁料和粗盐一样样卸下,很快堆满门边。 东西总算全到家。顾满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仓库,眉头又皱起来。 六十平米的石室,活脱脱一个大型垃圾场。 灰薯筐旁堆着木头,干菇下面压着半卷软管。几袋木炭往墙角一丢,黑灰蹭得到处都是,连粮架底下都蒙了一层。 “好家伙。”顾满拎起一袋干菇闻了闻,“这炭香味都腌入味了。再放两天,炖汤都不用生火,自带烟熏烧烤风味。” 阿牛看了看脚边的木炭,默默把它拖远。 再看那仓库门,就是一块破木板斜靠在洞口,后面拿根木棍顶着,每次进门还得先练举重。 “今天别忙其他的。”顾满撸起袖子,“先把仓库收拾明白。” 两人把挡路的东西全搬到外面,扫掉炭灰与木屑。 顾满用木炭在地上划线。 “金属、木头放左边,粮食放右边。木炭单独摆在门口,别跟吃的挤一块。” 旧木板和能用的木料被拖过来。 两人立柱、钉木架,在粮食那边隔出一块地方。 灰薯、干菇、蛆干和熏肉全都离地摆放。粗盐封好袋口,免得受潮。 钢筋、钢板贴墙码放,铁料压稳。蓄电池放在垫高的木板上,远离粮食和潮气。 另一面墙钉上钩子。 斧头、锯子、绳索各有位置,钉子与螺丝分进小盒,外面写上名字。 收拾完里面,两人又对着门口木板下手。 顾满把边缘修齐,补上几块板。没有合适的合页,就切下铁片,弯好以后固定在门框与木门之间。 木门总算可以正常开合。 篷布也被裁成两片,钉在门上挡住缝隙。外面的灰尘与潮气不会一个劲往仓库里钻。 “这下像个正经仓库了。”阿牛来回开了两次。 “以前不像?” “以前像俺替你藏了一屋子破烂。” 第二天,顾满带着种植笔记来到灰薯田对面。 这里靠近山脚,离水池和菜地都有一段距离,平时也没人经过。 他沿着石壁看了一阵,圈出一块地方。 “阿牛,从这往里凿。” “又挖屋?” “十来平方就够。以后从外面弄回来的毒物、怪药材,全放这里。别跟粮食挤在一个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黑心中间商的野望(第2/2页) “是该离吃的远点。” 阿牛抡起矿镐,开始凿墙。顾满则在旁边清出一块空地。 枯血蒿要吃毒土,要是不小心渗进灰薯田,全家饭桌直接升级成重症病床。 他用石块垒出三条种植槽。槽底铺上防水油布,压出斜坡,接上一根短管。 多余的毒水会顺着短管流进密封陶罐,不至于渗进地下。 槽里单独填土,上方再立起木架。几张能透过灰光的旧塑料拼在顶部,两边留着可以掀开的帘子。 一个废土低配版温室大棚就搞定了。 药棚有了,就差毒土。 两人带上铁铲和陶罐,出了山谷。 沿村外荒地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一条发黑发臭的死水沟边。 这地方连根野草都长不出来,毒性绝对纯正。 阿牛用棍子挑开烂泥里的一块生锈铁皮,下面立刻蠕动起来。 几条十厘米长怪虫挤在一起。 没有壳,身体像剥了皮的蜗牛。半透明的后背上,鼓着三四个绿色肉囊。 怪虫每往前蠕动一下,肉囊里的黏液就跟着晃动。 它们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油亮痕迹。沟边本就不多的苔藓沾上一点,很快卷曲发黑。 “这啥鬼玩意儿?”阿牛恶心得倒退一步。 “管它什么品种,够毒就行。” 其中一条肥虫察觉到动静,半截身子昂了起来,背上的毒瘤鼓起。 “要不砸死?”阿牛提起毒龙钻就要替天行道。 “住手!”顾满吓得一把薅住他。 “那背上顶着的全是生化手雷!要是炸开了飙一身,咱俩今天直接搁这办酒席!” 顾满排雷一样,小心翼翼用铁铲把怪虫爬过的黑色毒泥连带黏液,一层层刮进陶罐。 回到大棚,顾满把土揉松,分成三个实验田,放入不同毒量做对比。 枯血蒿种子依次埋下。 “这东西别碰。”顾满叮嘱阿牛。 “俺记着,这草比灰薯难养多了。” “废话,灰薯只能填肚子,这东西养好了,以后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接下来三天,两人有空就把山洞一点点往里掏。 洞口修齐,突出的尖角敲掉,地面也简单平整。以后搬着瓶罐进去,不至于脚下一绊,把毒物全扣自己头上。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筐碎石被运出洞外。 十来平方的石室总算成形。 靠近洞口的位置,以后用来存放需要单独关养的东西。最里面照不到光,正适合赤锈藓生长。 几块旧铁皮被放上木架,底下垫着接水盘。 顾满解开湿布。从竹山镇带回来的活藓贴在锈皮上,颜色暗红。 按照笔记,将铁皮放稳。活藓边缘紧贴生锈铁面,用少量清水润湿。 阿牛端着水盆,准备继续往里倒。 “够了。它喜欢潮,不喜欢泡澡。” “满子,你搞回来的这些奇葩。一个种毒里,一个长铁锈上,就没一个爱干净的。” 顾满懒得理他,把那张划了重点的笔记挂在墙上。 忙完这些,两人又溜达回了毒药大棚。 第169章 人体描边大师 第169章人体描边大师 顾满掀开药棚帘子。 拌入少量毒泥的土里,几根细芽顶着碎土冒了出来。芽尖看着不怎么精神,好歹还活着。 “长出来了?”阿牛把脑袋伸进来,满眼稀奇。 “凑合活了,先当祖宗供着吧。” 另外两槽依旧死气沉沉。究竟是毒放多了,还是发芽更慢,眼下说不准。 再等几天看看。总不能今天没冒头,就拿镐头刨出来,问它为什么不努力奋斗。 离开药棚,顾满回避诡园取出黄壳豆种。 强化过的半亩田种着灰薯,剩下半亩普通田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拿来种豆。 以后强化位空出来,再想办法把这块地强化。 两人翻松泥土,把堆肥洞里沤好的肥料拌进去。 顾满按照老太太教的办法留开行距,挖出浅坑,将黄壳豆一粒粒放下。 覆土,压实。 最后引来池水,沿着播种的位置浇了一遍。 顾满擦了擦汗,心里还挺有成就感。 “满子,这黄豆子长出来,真能塞进嘴里?”阿牛蹲在旁边瞧。 “岂止能吃。能榨油、磨豆浆。豆浆点一点,还能变豆腐。” “啥是豆腐?” “白白嫩嫩,能炖也能煎。煎到两面发黄,再弄点肉汤往里一浇……” “那得多种点。”阿牛咽了咽唾沫。 在这废土上能整口油水就不容易,更别提这种能变花样的稀罕物。 从竹山镇带回来的几样植物,总算都有了去处。 吃毒的进药棚,啃铁锈的塞进山洞。只有黄壳豆还算正常,老老实实种在田里。 两人忙完,天色已经发暗。 小五扶着门框,独眼正朝谷内看。 这几天吃得饱,这小子的伤见好。现在能自己挪步,只是胸口不能用力。步子稍微大一点,脸色就会发白。 阿牛抽空打好的木床,也搬进了岗楼。 顾满沿石梯上去,扫了一眼。 木床贴墙摆着,被褥铺得整齐。旁边留着一条过道,靠门还放着水壶和灰薯饼。 “住得还行?” “很好。”小五回答得很快。 有床有被子,最主要的是,有扇能从里面锁上的门。 第一晚顾满给他留了尸油灯。小五只点过那一次,后面没舍得再用。 谷口这扇门安全得不正常。 偶尔有诡异从灰雾里摸过来,刚沾上城门就变成了慢动作。 头铁的直接在门外冻成冰雕,胆小的连滚带爬窜回雾里,压根用不着点灯。 “等腾出手,让阿牛专门给你凿间住人的山洞。”顾满说道:“总不能一直睡在城门上。” “不用。”小五扶着门框站直了一点,“我想住这。” “我干不了重活。”小五望向外面的灰雾,“住在这里可以看门。外面一只耗子靠近,我都能先看着。” 顾满看向岗楼几处观察口。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别人看门得拿望远镜,小五那只变异独眼自带八倍镜。 等伤养好,再把枪法练出来。蹲在这儿就是个天然狙击台,比让他下地搬砖强。 “行,先住着。” “不过别为了表现自己,晚上硬撑着不睡。真把自己熬死了,我还得花钱重新招保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人体描边大师(第2/2页) 小五点点头。 次日,顾满把那两块死沉的广谱光伏板搬到空地上。 这东西比普通板子厚得多。 深蓝色板面分出一个个方格,表面罩着一层防灰雾的特殊涂层。 涂层下面是一道道银色纹路。它们在方格之间互相勾连,绕出复杂转折,最后汇向板子背后的接线盒。 他刚把板子靠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碎响。几粒石子从山壁上滚落。 下一刻,破空声直压下来! 顾满连头都没抬,脚下一蹬朝旁边蹿了出去。 轰!地面猛地一震。泥土、碎石和灰尘同时炸开。 制作间外面的空地,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敌袭?!” 阿牛的大嗓门从生活区传来。房门被撞开,他提着毒龙钻冲出来。 “满子!谁来砸场子了?” “别瞎往前冲!”顾满抽出西瓜刀,盯着灰尘弥漫的大坑。 两人隔开一段距离,慢慢挪到坑边。 坑底,趴着一只猩猩模样的诡异。 浑身没有一根毛。黑色皮肉紧贴骨架,肩背上的骨头顶破皮肉,在背上连成一排骨刃。 脑袋陷在两肩之间,嘴角张开,参差利牙挂着口水。 这怪物下半身萎得厉害。 两条腿细小干瘪,蜷在屁股后面,跟鸡爪没什么区别。 偏偏肩膀宽得很,两条胳膊又粗又长,赶上正常人的腰。 “这营养全长胳膊上了!腿不要了?”阿牛大开眼界。 顾满抬头看了看百米高、直上直下的山崖绝壁,还原了案发现场。 “估计是想从山崖爬下来偷袭咱们。结果上半身太重,没抓稳,一脚踩空摔下来了。” “这么高摔下来都没成肉饼?”阿牛直咋舌。 落地瞬间,诡异显然用那两条巨臂垫了底。手掌和小臂虽然鲜血淋漓,但这粗壮的骨架硬是一根没断。 它用两只大手按住地面,把头重脚轻的身体撅了起来,冲着顾满张开血盆大口。 “你大爷的。”顾满后退一步。 “高空坠物砸坏我家院子,老子没让你赔钱,你倒先嚎上了。” 他左手握刀,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它扣下扳机。 砰! 第一次真正开枪,后坐力比想象中大,枪口不可控地往上一跳。 枪响时,坑里的诡异动了。粗壮双臂在坑底猛地一撑。 庞大身躯直接从坑里弹了出来,落地以后右臂再次拍向地面。 砰!它斜着又蹿出去三米。 那两条废腿直接成了摆设,全靠两条巨臂一撑一甩。就跟发疯的弹力球一样,在空地上折来折去。 顾满追着那团黑影狂转枪口。 明明瞄着胸口,刚扣下扳机,诡异已经借力弹到了两米开外。 砰!砰!砰! 七发子弹很快打空。地上泥土乱飞,炸开几个弹坑。 诡异除了肩头爆开一团黑血外,依旧活蹦乱跳。 而顾满剩下的那六发子弹,均匀地围着怪物身体,打出一圈弹孔。 “草!” 他握着空枪,脸色发黑。 “人体描边大师是吧......这诡异绝对开了走位挂!” 第170章 天上掉下把重剑 第170章天上掉下把重剑 “满子,有没有可能……” “不是它开了走位挂,纯粹是你枪法太烂?” 顾满还没来得及狡辩,坑里的诡异已经发飙了。 肩头的枪眼还在往外冒血。两只手掌也摔得皮开肉绽,撑过地面留下道道血印。 粗长右臂横扫而来,腥风贴着地面卷过。 顾满来不及换弹,向后方掠去。 阿牛从旁边冲到,双手抡起毒龙钻,迎着那条巨臂砸下。 铛!毒龙钻撞上外露的黑色骨刃,火星迸开。 一小块黑骨崩飞出去,螺旋倒刺扯开周围皮肉,黑血甩出老远。 诡异右臂挨了一记横砸,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斜着飞了出去。 阿牛也被反震力顶得连退几步,毒龙钻往地上一杵,才勉强站稳。 “娘咧……这死猴子吃钢筋长大的?骨头这么硬!” “至少你这一锤没白挨。”顾满收起空枪,握紧华强牌西瓜刀。 正面拼力气,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未必压得住这只怪物。 诡异撑着左臂重新爬起。左拳捶了一下胸口,右臂扬起朝阿牛碾过去。 阿牛见势不妙,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巨掌砸进泥地,拍出一个掌坑。 顾满趁机从后方切入,刀锋直奔毫无防备的后颈。 谁知这怪物一拧身,撑地的左臂拔起,胳膊直接挡住脖子。 西瓜刀划开粗糙的厚皮,刀锋刚切到骨头,粗大的手掌已经朝顾满拍来。 顾满立即抽刀,矮身向外蹿。 那只手擦着后背扫过,劲风推得他一个踉跄。 “阿牛,别跟它硬撞!”顾满拉开距离,“用钻头放它风筝,碰一下就跑!” 诡异双臂撑地,身体一沉,再次弹了过去。 顾满早有准备,一个滑步轻巧避开。 阿牛从另一边拍马赶到,手里的毒龙钻直扎怪物腋下。 诡异在半空中强行扭腰,险之又险地躲过锥尖。 阿牛一击不中,转身就跑。 就在怪物被阿牛吸引注意力的瞬间,顾满又鬼魅般折了回来。 西瓜刀斜切,再次划过后颈。刀锋想继续往里送,又被那变态的骨头挡住。 诡异吃痛,猛地向后甩肩,顾满迅速抽刀后撤。 “脖子护得还挺严。” 诡异暴躁地甩着脑袋,嘴里发出愤怒嘶吼。 阿牛守在前面勾引,顾满绕在后面下黑手。 它扑向顾满,阿牛就从侧面递出毒龙钻。它转头追阿牛,西瓜刀又往脖子招呼。 两条巨臂砸得泥土乱飞,始终没能摸到人。 小五扶着石梯挪下来,想要上前帮忙。 可胸口的伤还没好,只能看着顾满与阿牛围杀怪物。 “来啊!来咬我啊!”阿牛拖着毒龙钻,一边后退一边嘲讽。 “你牛爷爷今天非得把你屎打出来!” 顾满趁机贴近,西瓜刀再次探向后颈。 诡异果然拧身护住要害,刀没能扎进去。 阿牛抓着这个空当,毒龙钻刺向它敞开的胸口。 噗!钻头扎入皮肉,螺旋倒刺跟着陷了进去。 诡异发出暴吼,左手一把扣住钻头。阿牛死死抓住握把,浑身肌肉暴起,往外一拽! 倒刺扯着血肉,疼得诡异上半身不由自主地跟着偏转。右臂撑着地面,准备把身体弹向阿牛。 顾满突然爆发,整个人贴着那条撑地巨臂切入。 诡异左手抓着毒龙钻,右臂撑着身体,脖子再也没有阻挡。 西瓜刀刺进割开的伤口,刀锋沿着骨缝狠狠钻入。 怪物猛地回头,裂开的大嘴几乎咬到顾满手臂。 然而,喉咙却只挤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天上掉下把重剑(第2/2页) 撑住地面的右臂开始发颤,随后一软。庞大身体失去支撑,歪向一旁砸进泥里。 顾满果断抽刀,连退五步。 诡异抽搐几下,两只巨掌抓得泥土翻卷,终于彻底咽了气。 “这怪物比石头还硬。”阿牛一屁股坐在地上。 “石头可不会追着你砸。” 顾满握刀的手同样在发抖,心里却乐开了花。 抬起手腕瞥了一眼,城墙的强化倒计时整整缩短了五天。 他走到尸体旁,目光落在那条正面扛住毒龙钻一击的右臂。 西瓜刀剖开外层皮肉,露出里面粗大的骨头。 “这骨头不错啊。” “咋的?要拿回去垫桌脚?” “垫你个头。拿来做剑!”顾满越看眼睛越亮。 这东西绝不是寻常的骨棒。骨质乌黑,朝外的一面宽厚扁平,边缘天然长着骨刃。 稍加修整,就是一块现成的重剑坯子。 华强牌西瓜刀对付普通人好用。可碰上这种皮厚骨硬的东西,只能绕着关节和骨缝下刀,太憋屈了。 换成重剑就不一样了。找不到缝,那就连皮带骨直接砸成肉酱! 不过现在还急不得。 城墙仍占着强化位。等城墙强化结束,先把那两本剑谱钉到一起,看看手表能不能将两种路数融合。 等秘籍搞定了,再按照身高、臂展和发力习惯,把骨头修成剑坯。 最后,才是给整把重剑进行强化。 反正《八部金刚功》只要练下去,力气会像作弊一样往上涨。 《踏雪无痕》的身法走位,又能完美弥补重剑笨重的缺点。 想到这,顾满脑子里已经勾勒出自己扛着重剑大杀四方的嚣张画面。 “满子,你咋笑得这么瘆人?”阿牛打了个冷战。 “想到点好事。” 不过想得再美,也得先把材料拆出来。 两人先将诡异身上的厚皮剥下。 处理双臂时,他们割开筋肉,找到手腕与手肘的关节缝,用光头强伐木斧轮流劈开关节。 即便如此,仍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将两根粗长的骨头完整卸下。 “活的时候难打,死了更难拆。”阿牛扔下斧头,胳膊直抽筋。 剩下的碎肉烂尸被拖去焚尸炉。厚皮撑开晾着,骨头清洗干净。 广谱板还没发上电,极品重剑的材料倒先从天上掉下来了。 休息一阵,顾满重新走向两块广谱板。 他选中靠近山谷中央的一块空地。这里头上没遮挡,采光最好。 从仓库取出铁料和木头,做成两座斜架。 铁桩钉进地面,木梁承托板身。两块广谱板向后倾斜,既能排走雨水,背面也留出了接线和检修的位置。 阿牛抓住架子用力晃了几下。 “稳了。” 顾满拆开广谱板背后的接线盒。那些复杂的银色纹路,最后全汇入盒内一块全封闭的模块中。 模块标着正负接口、电压范围以及蓄电池接法。边缘还有指示灯。 安全城显然考虑过荒野使用,把稳压和控充装置一起封进了广谱板。 顾满搬出蓄电池,他没敢一口气全接上。 四块来历不明的电池,胡乱串在一起,轻则互相放电拖累效率,重则当场给你表演原地爆炸。 他选了块外观最好的一块,搬进制作间。 广谱板的电线通过接线盒引入屋内,依次接上保险座、开关和电池接头。 顾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这才按下开关。 接线盒里的小灯闪了一下。滴的一声,由红转绿。 “亮了!”阿牛眼睛瞪得老大。 “这就有电了?” 第171章 山谷第一次亮灯 第171章山谷第一次亮灯 “先别高兴太早。” 顾满指指接线盒上的绿灯。 “这只能证明线路接通。电瓶到底能不能存住电,还得试。” “那现在干啥?”阿牛挠了挠头。 “让板子晒着。” “咱俩不用管?” “板子能躺平晒太阳,咱俩可没那福气。” 顾满回头瞅了一眼制作间。 电线有了,蓄电池也接上了。想真正用上电,还缺灯泡和灯座。 顾满装好初级符,又去了趟快递站。 于泽看见他进门。 “顾大老板,这回又缺什么零件?” “二十只灯泡。灯座、开关也按这个数配。” “你那条加拿大电鳗,胃口还不小。” “它放没放电不知道。反正我来一趟,你都得从我身上放点血。” 痛心疾首地结完账,顾满抱着一箱灯泡、灯座和开关回到山谷。 四块蓄电池被依次搬出来测试。 他没敢直接往上串,拿了一只灯泡挨个试过去。 四块电池试过一遍,全都还有电。 他挑出两块外壳最完整、接线柱没怎么烂的,让外头那两块广谱板一对一带着。 剩下的两块搬回仓库当备胎。 “来吧,干活,拉线!” 主线分成左右两路,贴着山壁向谷内延伸。 岗楼和格力极寒城门里头,各装了一只灯。 阿牛家的三室一厅,每个房间一只。 仓库、焚尸间、药材洞、红浆池外的黑石屋,甚至连茅坑顶上,顾满都豪气地配了单独的灯泡和开关。 剩下的全被他拎回了避诡园。 客厅、卧室、练功房、卫生间、制作间外加宝物库,一个房间都没落下。 避诡园本就预留了空管和灯槽,这会穿起线来反倒最省事。 剩余的灯泡被收进仓库,留着以后替换。 一直折腾到天黑,山谷里的线路才算拉完。 夜幕降临,顾满把阿牛一家和小五叫到城门内。 “都看好了啊,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开关按下。 啪。头顶灯泡瞬间亮起,白光一下铺满城门,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娘咧……还真亮了!”阿牛仰着脑袋,嘴巴半天没合拢。 秀秀和丽丽下意识挡了挡眼,适应以后舍不得移开视线。 阿牛跑到墙边,手指头对着开关一通狂按。 灯光跟着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跟闹鬼一样。 “行了,别抠了。”顾满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俺就是试试它听不听使唤。” “比你听话多了。” 人群后头,小五安静地站着。灯光照亮了斗篷上的破口,也照见那只藏在下面的残缺右手。 他微不可察地往阴影里缩了缩。左手慢慢握紧,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团白光。 “你屋里也装了一只,上去试试。”顾满朝岗楼指了指。 小五扶着石梯回到岗楼。开关拨下,黑漆漆的岗楼一下亮如白昼。 玻璃灯泡就悬在他脑门顶上。不烧灯油,也不用拿命去换。 他在灯底下傻站了半天,怕把光用完,小心翼翼地又给关上。 顾满溜达回避诡园,把屋里的灯挨个开了一遍。 走到卫生间,按下开关的那一刻,顾满站在门口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不用举着灯上厕所了。 山谷迎来了第一个有电的夜晚。 不过那些尸油灯也没彻底下岗。电灯只能照亮,真有诡异闯进来,还得靠尸油灯顶着。 防诡归防诡,照明归照明。起码从今晚开始,他不用再把炼出来的尸油膏,一块块烧在照明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山谷第一次亮灯(第2/2页) 第二天出门,顾满的好心情就被地上的大坑给绊了一下。 昨天那只猩猩诡异砸下的半米深坑,还明晃晃留在山谷中央。 “这死猴子。送来两根骨头,还给老子留了份土木工程。” 阿牛推着板车过来,准备运石填坑。 顾满沿着谷口往深处扫了一圈。 除了眼前这个大坑,路上还有不少烂泥和凸起。每次蹬三轮运东西,车斗都颠得要散架。 “阿牛,别光填这一个坑了。” “啊?那还干啥?” “干脆把路给修了。” 从谷口城门一直通到山谷最里头,留出两米宽,两百米长的路。 三轮、板车都能走。以后运钢材、粮食和尸体,也不用一路陷进泥里。 两人拉起长绳,用木桩标出道路边缘。 田地不能压,排水沟不能堵。经过石屋和生产区的位置,还得分出几条通往门口的岔道。 猩猩诡异砸出的坑最先处理。 大块的黑矿石铺底,小碎石填缝,最后浇上红浆水泥夯实。 忙活了小半天,那个看着碍眼的大坑总算平了。 “满子,俺咋觉得,谷里的活永远干不完?” “干得完那叫入土,干不完才叫过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一条黑石大道一点点从谷口往里头蔓延。 浮土铲开,凸起的石头敲碎,泥坑填平。每铺出一段,板车从上面经过都轻快不少。 小小五身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也闲不住了,跟在两人屁股后头打下手。 递绳子、插木桩、清走路边的小碎石,手脚倒也麻利。 顾满瞧着小五行动越来越利索,想起那把一直没试过的m14步枪。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他想看看,自己花两枚金币巨款,到底捡了个什么怪物回来。 这天下午,他提前收工,拎着步枪领着两人出了山谷。 找了处偏僻的荒地。这地方离村子远,视野敞亮。 顾满拿了块木板立在百米开外。木板上用黑炭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当靶心。 开打之前,他把武器店老板教过的规矩说了一遍。 枪口不能对人。手指不开枪,不能搭在扳机上。 拿到枪先退弹匣、查枪膛。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子弹,就当它已经上膛。 顾满一边说,一边有模有样地演示了一遍。小五站在旁边看得认真。 演示完,他抠搜地掏出一发子弹压进弹匣。 没办法,毕竟这东西一银币才六发。扣一下扳机,就是十六七枚铜币飞出去。 顾满用枪托抵住肩膀,对准百米外的靶心。 上次拿手枪追着诡异打,那怪物蹦来蹦去,打不中还能怪它走位太骚。 这回靶子不会动,总不能再给他躲开吧。 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砰!后坐力震得枪口往上一挑,枪托撞在肩膀上。 百米外的木板迎风傲立,连块木头皮都没掉。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好几秒。 阿牛率先开口:“满子,这枪威力不行啊。靶子上一点印都没有。” 顾满看着他。这铁憨憨说话,怎么听着比指着鼻子骂人还难受。 “那他娘的叫脱靶!” “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当然没伤害!” 钱没了,脸也跟着丢没了。 顾满咳了两声,假装无事发生,把m14递给小五。 “咳,刚才那枪不重要,我主要是让你看懂原理。” 小五接过步枪,认真点头。 “看懂了。” 第172章 枪神入住 第172章枪神入住 顾满从纸盒里抠出一发子弹,递给小五。 小五照着刚学的动作,压弹、上匣、拉枪机,动作一板一眼。 左手托住枪身,枪托抵紧肩膀。 残缺的右手握住枪柄,两根畸形的手指刚好一上一下,一根卡住枪身,一根搭上扳机。 全身肌肉绷紧。皮肉下错生的硬骨互相卡死,愣是把这副残破身躯支成了一个人形铁架。 那只变异独眼锁定了百米外的木板。 竖瞳越收越细,百米外的靶心在他眼里不断放大,清楚得就像摆在几步外的碗口。 枪口稳住。 砰! 枪托狠狠撞在肩上,小五脚后跟都没晃一下,靠着怪骨头把上跳的枪口压死。 确认停枪、验过空膛,三人走到靶前。 靶心旁边,多了一个窟窿眼。 九环。 顾满看着那个洞,一声不吭。 自己开一枪,靶子安然无恙。这小子第一次摸枪,子弹直接钻到靶心边上去了。 阿牛一脸实诚地开口:“满子,他是不是比你......” “我眼不瞎,不用你现场解说!”顾满一把捂住他的嘴。 “偏了。”小五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偏了?”顾满扭过头。 “我刚才瞄的是最中间。”小五指向靶心,“子弹落偏了。” 顾满看着他,血压不停往上蹿。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物种差距? 人家考了九十九分,正深刻检讨那一分是怎么丢的。 自己连卷子都不知道扔哪了,还准备跟旁边的傻大个解释,是因为笔不好使。 “头一回打这样,已经逆天了。”阿牛替他说话。 小五摇摇头,仍盯着弹孔。 顾满见状,眼珠子一转,脸上的尴尬收得干净,顺势背起双手。 当老师不一定什么都会,能把学生唬住也算本事。 好歹他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熏陶的人。枪法虽然稀碎,理论忽悠那套还是信手拈来。 “知道为什么偏吗?” 小五刷地一下看过来,满眼求知欲。 顾满沉吟片刻。什么膛线磨损、瞄具归零、呼吸节奏,他一概不懂。但上辈子看抗日神剧,有个词他熟。 “环境。”他高深莫测吐出两个字。 小五听得认真。 “开枪不能光盯着靶子。外面的情况也得注意,尤其是风向。”顾满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你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装完这波大的,顾满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再不跑路,万一小子追着问风速怎么算,他这个冒牌师傅就得当场社会性死亡。 阿牛在后头傻乎乎地追:“满子,风真能把子弹吹歪?” “当然。” “那得多大的风?” “赶紧回去铺你的路!” “俺问的是风……” “今天天气不错。” 原地,小五没有跟上来。 他看看靶心旁的弹孔,又望向土坡上的灰草。 几根灰草顺着同一个方向晃荡,远处的灰雾也慢吞吞地往东飘。 刚才开枪,他眼里只有那块木板。旁边草往哪边倒、雾往哪飘,全没注意。 想了一阵,那只独眼越睁越亮。 老师刚才那番话,他悟了! 试完枪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继续修路。 阿牛搬石运料,顾满找平填缝。小五跟在后面递工具,顺手把路边的碎石子捡干净。 偶尔看见大石头,他也想伸手去搬。结果手还没碰到,阿牛已经一把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枪神入住(第2/2页) “这个俺来。” 没人嫌他干得少,也没人拿算盘珠子去,算他吃一顿饭得流多少汗。 黑石路一段段向谷内延伸。 每天一收工,顾满照旧回练功房。 阿牛则站在自家门前,练习顾满传给他的“广播体操”。 抬手,落脚。一遍接着一遍。 阿牛练得认真。哪怕秀秀和丽丽喊他吃饭,他也得先把这一遍做完。 小五偶尔路过,会站在旁边看上一会。 “这东西真有用。”阿牛擦了把汗,得意洋洋地显摆。 “俺以前搬一上午石头,腰能酸好几天。现在干一天活,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小五点点头,没多打听。 又过了几天,他胸口的伤终于好了。 变种人的身子骨确实耐造。让中级职业者打成那副模样,换个普通人,坟头都该长草了。 这天收工,小五等顾满放下工具,走了过来。 “我想留在这。” “你不是一直住着吗?” “不是暂住。”小五停了一下,“我是想一辈子留在这。” 顾满看他。这男人站得笔直,残缺的右手没再往斗篷里藏。 “这谷里的人,拿我当人看。阿牛哥给我打床,两位嫂子给我添饭,帮我补衣服。” “在这没人嫌我是怪物。”小五望向谷口。 “我干不了重活,但可以看门。外面有东西过来,我保证第一个发现。” “真有东西闯进来,我会拿命守住这里。” “行了,别把话说那么大。”顾满把工具收好。 “我缺一个看门的保安,可不缺在门口立烈士碑的。” “发现危险,先报信。别仗着自己骨头硬,见什么都往前冲。” “明白!” “明白就行。从今儿起你就算山谷的正式员工了,包吃包住。” 那张被骨膜挤歪的脸松了下来。他刚想开口,顾满已经拦住。 “别谢。先把活干明白,别让我以后反悔。” “好。” 这一嗓子,比他来山谷后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响亮。 当天傍晚,顾满把小五叫到山谷空地。 阿牛正在旁边练功,看见两人过来收势站好。 “满子,有事?” “以后你带着小五练广播体操。” “那感情好啊,正好有个伴!” 顾满将第一部完整做了一遍,又把站姿、手臂走向和呼吸拆开讲解。 “规矩和阿牛一样。只准在山谷里练,不能往外传。” 小五重重点头。变种人虽然不怕灰雾污染。可增强体魄、控制身体照样有用。 一身骨头长得硬,不代表每一分力气都能使到该使的地方。 小五跟着做了一遍。他的关节位置和常人不同,有几个动作做不到标准角度。 顾满让他能拧到哪算哪。 “别追阿牛的速度。” “你的身体跟他不一样。哪里疼就停下来,慢慢试。” “对。”阿牛挺起胸膛,“满子说了,俺这叫天赋异禀,一般人羡慕不来的!” 顾满斜了他一眼。这铁憨憨,骂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顺嘴夸他一句倒能记八辈子。 第一遍还没做完,小五额头已经冒汗。 顾满看了一阵,确定动作没有问题才放心离开。 以后阿牛负责干重活,小五守门放哨。 山谷里的草台班子,算是越来越像样了。 第173章 雪王镇守山谷 第173章雪王镇守山谷 小五每天除了吃饭、练功,剩下的时间全抱着m14不撒手。 顾满把余下子弹全交给他保管,这小子愣是一发舍不得打,每天就端着空枪在岗楼里比划。 站姿、蹲姿、卧姿,换着花样往谷外瞄,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 为了琢磨顾满随口胡诌的“环境学”,他还在观察口拴了条破布。 谷外风一灌,布条就跟着瞎晃。小五一眼盯布条,一眼瞄远处的灰草。 盯久了,还真让他看出点门道。 墙边的布条明明停了,远处的草还在摇。有时谷口起风,坡后的草却一动不动。 原来同一阵风到了不同地方,居然也会变。 他开始留意树枝、草叶,还有板车经过时扬起的灰尘。 不知道就多看,看不明白就换个位置接着看。 这天,阿牛拉着一车碎石从岗楼经过,一抬头见小五又在跟那布条大眼瞪小眼。 “小五,今天这风咋样?” “乱。” “这个俺也看出来了。”阿牛抹了把黑脸,“俺刚倒出去一车土,全扑脸上了。” “倒之前看一眼。”小五指着布条,“布往哪边飘,人就站另一边。” “你咋不早说?” “你没问。” 顾满正好走到石梯附近,听得嘴角直抽。 自己那天为了挽尊,随口扯了个“注意风向”。这小子居然真抱着枪研究起来,还研究得有点像模像样。 顾满悄悄绕开石梯。 目前看来,老师的名声还能保住。这种时候,最好别凑上去指导。 山谷里的路还没铺完,谷外先有不长眼的摸上门了。 下午,顾满正蹲在路边找平,岗楼上冷不丁传来小五的声音。 “左边墙脚有东西。” 阿牛停下板车,顾满也抬起头。 “乱石后面。”小五指向谷口左侧,“刚爬过去,正往墙缝上扒。” 顾满和阿牛抄起家伙,推开城门包抄出去。 刚绕过墙角,一只四肢细长的残级诡异贴在墙根。十根黑爪子抠进石缝,干瘪的身子已经往上蹿了一大截。 这诡异学精了,知道格力极寒城门沾着就得冻成孙子,干脆不走寻常路。 “门不敢走,还学会翻墙了。”顾满握紧西瓜刀。 残级诡异听见动静,脑袋拧向两人。 阿牛举起毒龙钻往前一送。 诡异吓得松爪往旁边一扑。两只手掌刚沾地,顾满已经摸到侧面,西瓜刀沿着手肘狠狠一拉。 诡异身子一栽,还没等爬起来,刀锋已经抹过脖子,丑脑袋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阿牛熟练地上前拖尸。顾满瞥了眼手表,城墙强化的倒计时又少了一截。 “这岗楼保安,招得真值。” 陆陆续续又有几只残级诡异摸到谷口。 可惜只要进到小五那只八倍镜独眼的视野,动一下腿毛都能被当场揪出。 每次都是小五在楼上喊一嗓子,顾满和阿牛出门收人头。 他从不为了显摆枪法乱扣扳机。 这保安不仅自带雷达,还懂得替老板省钱。顾大老板对此满意得不行。 毕竟大枪一响,黄金万两。 手头就这么点弹药,真要打光了,那把m14再威风也只能拿去当烧火棍。 只能先苦一苦小五。 等以后做大做强,高低得整条子弹生产线。到时候让他端着枪随便打,把现在省下的全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雪王镇守山谷(第2/2页) 不过现在……还是先把脚底下的黑石路铺明白吧。 白天,黑石大道一米米往谷里推进。 一到晚上,各屋的电灯泡准时亮起。阿牛家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岗楼的观察口后头,永远蹲着个抱枪看风的瘦削人影。 晃眼过了十来天。 这天顾满正在制作间整理工具,手腕忽然震了一下。 【强化完成】 那堵让他望眼欲穿的十米高墙,总算读完条了! 两本剑谱压在宝物库,黑色臂骨也已经洗净晾干,全都排着队等强化。 今天可算能轮上下一位了。 顾满扔下工具,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满子,去哪?” “验货,看墙。” 阿牛立马颠颠地跟了上去。 越靠近谷口,城墙的变化越明显。 一块块垒起的黑矿石,接缝全没了。红浆填补过的痕迹、石块边缘的凸起,全都消失得干净。 十米高墙黑压压横在两山之间,像从山里直接切下一块巨岩,牢牢卡进两边山壁。 连谷内贴墙的石梯都大变样。只通到岗楼的台阶,如今顺着墙面一路往上延伸,直通墙顶。 小五听见动静,从岗楼走了出来。 “走,上去看看。” 三人沿着新出现的石梯登上墙头。 强化前预留的墙顶过道变得平整结实。两边排着一米高的城垛,隔一段就留着用来架枪放哨的缺口。 顾满往垛墙后面一蹲。 身体能够藏住大半,只需稍微探头,就能看清谷口外的荒地。 小五抱着空枪试了几个位置。 蹲在缺口可以盯住前方一大片区域,能够做到真正的火力覆盖。 “娘咧,站这么高,外头有狗拉屎都能瞧见。”阿牛探头往下瞅了一眼。 墙体、台阶、垛口全验完了,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过最让顾满挂心的,还是岗楼上方那块冰蓝色怪石。 从里面看不清正面,得去谷外。 顾满带着两人下楼,打开侧门走出去。 抬头一看,原本嵌在岗楼上方的蓝色石头变得通透许多,像块冻在黑墙里的寒冰。 石头上面多出了一幅巨大无比的立体浮雕。 一个圆滚滚的白胖子。脑袋上戴着皇冠,正咧着嘴,冲城墙外憨笑。 只不过这白胖子手里没拿冰淇淋,极其违和地扛着一根粗大冰柱。 顾满看清那张标志性的大圆脸,脚底板差点打滑。 “……雪王?” “你认识?”阿牛仰着脖子,一脸稀奇。 何止认识。 上辈子走在大街上,想花几块钱喝点甜的,十条街里有十二条能看见这张脸。 他做梦也没想到,都穿到末日废土吃蛆了,这卖柠檬水的白胖子居然还能追到自己家门口来! 顾满目光缓缓下移。浮雕底座上,刻着一行嚣张大字: 【蜜雪冰城无限续冰墙】 “草。” 老子苦哈哈等了这么久,最后在山谷门口开了一家奶茶店? 再往下面看,还有两行顺口溜: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冻死你】 【自带三尺玄冰甲,诡异来了也白瞎】 第174章 城墙穿了冰甲 第174章城墙穿了冰甲 熟悉,太他娘的熟悉了。 前半句一出来,顾满脑子里连调儿都跟着响了。 以前听见这首歌,想买杯喝的。现在看着后半句,倒替门外的诡异捏把汗。 阿牛可不认识这号人物,指了指墙上的大白胖子: “满子,这小胖子啥来头?” “以前是个卖甜水的。” “卖水的?怎么扛这么粗一根大冰坨子?” “以前没这么凶。”顾满看着雪王手里的家伙,“估计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改行了。” “那咱这门是格力,墙是蜜雪冰城?”阿牛琢磨了一阵。 “对。” “听着不像一家。” “同行竞争,服务才好。” 话音刚落,墙上响起细碎的咔咔声。 顾满拉着阿牛退开,小五也跟着往后挪了几步。 只见岗楼上方,那块冰蓝色石头透出微光。 乌黑的墙面先蒙上一层白霜,霜花越积越密,很快结成了冰。 幽蓝的冰层紧贴黑石城墙,向两边一路蔓延,把中间傻笑的雪王浮雕也罩在了里头。 隔着冰壳子,那张大圆脸看着更贱了。 三个人站在墙外没敢乱动。 随着冰层越结越厚,附近越冷。冷风贴着墙面刮过,阿牛冻得一缩脖子。 “满子,这胖子六亲不认啊,不会顺道把咱仨也冻成冰棍吧。” “先别碰,看看再说。” 顾满绕到城门附近,仔细查看。 冰甲沿着门洞边缘收住,没把进出的道封死。墙顶的城垛上,也没见冰层往上爬。 两行顺口溜底下还有说明: 【聚水凝冰,外覆蓝甲一米】 【缺损自补,水气不绝,冰甲不竭】 再往下看,是一串关于吸收寒气和调节温度的介绍。 顾满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看向岗楼顶上那块蓝色石头。 这东西从诡异身上掏出来,天生自带吸冷气的本事。 如今连同城墙一起强化,吸进去的寒气也有了用处。 冬天把山谷里的寒气抽出去,蓄进外墙冰甲。 等到了夏天,又能把攒下的冷气往谷里放,给山谷降温。 寒意并不顺着整座城墙胡乱传导。内墙、岗楼和墙顶是温暖的一面,外墙却能始终保持低温。 按这说明,往后山谷就能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顾满来回看了两遍,乐了。 “傻乐啥呢?”阿牛凑过来问。 “卖柠檬水的,开始抢卖空调的饭碗了。” “啥?” “听不懂拉倒,反正以后咱享福了。” 这么一想,顾满再看墙上那个白胖子,越看越眉清目秀。 凛冬四个月,他可没少吃苦。 如今门口多了这么一堵墙,往后再过冬,至少不用天天惦记着,睡醒先看看谷里冻死了什么。 等外墙的冰层彻底停下不长,顾满回屋拎出木尺和铁锤。 从门洞边量过去,一米厚。广告词里吹嘘三尺玄冰甲,还真没缺斤少两。 “以后有东西撞墙,先啃这层大冰块子?” “对。等它把牙崩碎了啃完这一米冰,还有两米厚的黑矿石等着它。” “那要是冰让人砸碎了呢?” “自己长。” “炸出个大坑也能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城墙穿了冰甲(第2/2页) “只要顶上那块蓝色石头没碎,空气里还有水汽,它就能白嫖水汽自己补回来。” 挨了揍还知道给自己打补丁,这城墙算是成精了。 顾满倒提铁锤,抡圆了膀子朝冰墙狠狠砸下。 几片冰屑崩落,表面多出一个浅坑。 “娘咧,比俺凿的石头还硬。”阿牛凑上去摸了摸。 顾满往后撤了几步,抬头瞄了眼墙头。 前几天那只残级诡异就是扒着墙缝往上爬。 如今缝没了,外面还套了一米冰甲,他得亲自试试这墙还能不能找到借力的地方。 脚底板猛地一蹬,顾满窜到墙根前,照着《踏雪无痕》的发力法抬脚点向冰面。 人刚往上拔起一米,脚底板刺溜一下滑了出去。 伸手想去抠冰墙,指尖从冰上一路擦过,连个能挂住手指的疙瘩都没摸着。 他立刻收腿拧腰,落地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满子,这墙连你这个当家的都不让进啊。”阿牛在旁边看得直乐。 “放屁,老子回家走正门,翻什么墙。” 顾满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心里踏实了。 自己有身法尚且找不到落脚点。那些靠爪子抠缝的怪物,想翻墙简直难如登天。 低头再看刚才砸出的浅坑,已经蒙上一层细霜。 三人蹲着等了一阵。 周围的水汽源源不断地往坑里钻,白霜肉眼可见地变厚、冻实,从边缘往中间挤。 没过一会儿,那个浅坑就彻底长平。 “还真长回来了!”阿牛把锤子举起来,“俺再砸两下?” “验货,不是拆迁。” 顾满一把收走铁锤,真让他抡上几锤,城墙没事,铁锤得先报废。 三人从侧门回到谷内,又沿石梯上墙。 外面冷风刮得脸疼,进来以后,那股逼人的寒意却没跟着过门。 墙顶干干爽爽。 “不冻手。”小五蹲在垛口后,手贴上墙面。 一墙之隔,外面结着一米冰,里面却跟平时没两样。 往后小五守在这里,倒不用裹着被子架枪了。 阿牛来回走了两趟,越看越高兴。 “满子,夏天能不能从外头敲点冰回来?” “干什么?” “放水里,喝着凉快。” “铁锤砸半天才掉那么点,你准备用牙啃?” 阿牛刚想说还有毒龙钻,顾满又补了一句。 “再说,那是拿诡异石头吸收灰雾结出来的冰,这你也下得去嘴?” “俺就是随口问问。” “我看你哈喇子都快掉城墙底下了。” 验完城墙,顾满没再耽搁。 屋里还有两本书排着队。 回到避诡园关好门,他从宝物库取出花六枚金币买来的两本“绝世神功”。 《八荒镇狱开天重剑诀》 《天隙流光万影瞬杀剑》 一本教人把剑当大铁锤抡,另一本恨不得让手腕抖出满天剑影。 两本书凑一块儿,看久了都容易得精神分裂。 顾满把两本书的书脊对齐,沿装订线钉入铁钉,把它们钉成了一本。 想了想,怕手表不够聪明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又拿笔在上面的封皮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大字: 【快慢剑融合版】 第175章 别慌,这本不用割 第175章别慌,这本不用割 字刚写完,手表就跳出了提示。 【是否强化快慢剑法?】 【强化时间:5天】 顾满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手表认了。 确认强化,倒计时开始跳动。 五天。 跟外头那堵磨人的城墙比起来,这点工夫可好等多了。 趁着剑谱强化的几天,山谷里的黑石大道也迎来了收尾。 剩下的路找平、填缝,再把通向石屋和生产区的岔道接好,板车终于能从城门一路推到谷底。 两米宽,前后约两百米。路旁留着排水沟,低洼处也疏通了。 顾满往路上泼了一盆水,看着水顺坡流进沟里,没在路中间积下,满意地点点头。 黑石路串起一间间石屋,田地、水池各归各的位置。头顶岗楼上有人放哨,屋里也有了电灯。 往后总算不用晴天踩碎石崴脚、雨天蹚烂泥了。 这地方,不知不觉还真攒下点家底了。 白天闷头铺路,早晚的练功也没落下。 《八部金刚功》第五部,顾满已经能连续做完三个循环。 左脚迈开,屈膝成弓步。身体向左转,左掌从腋下后插,指向右脚跟。右掌绕过身前推向左前方。 双臂斜着撑开,腰背随之绷紧。 以前一转到这里,就觉得肩背拉不开,腰胯也跟着发僵。如今能稳稳转过去,收掌回正,再换另一边。 做完收势,顾满擦掉额头的汗。 歇过一阵,他又翻开《踏雪无痕:极限卸力版》。 第一阶【寒桩】早就练成了,唯独这第二阶一直没腾出空来死磕。 第二阶【卸力】。 练的是脚掌落下以后怎么配合足弓、脚踝和腰胯,把压下去的力道卸开。 顾满看完图谱,在山谷挑了块平地,用木条围住边缘,尖石一块块压稳,棱角朝上。 “满子,你这又是闹哪出啊?”阿牛正好看见他脱鞋。 “练轻功。” “光着脚踩这个练?” “对。” “俺累死累活,怕你走路扎脚。你倒好,专挑尖的踩。”阿牛看着脚下刚铺好的平路。 “路是给大家走的,这尖石坑是留给我单练的。” 顾满活动脚趾,提了口气,试着从石面上快步蹿过去。 第一脚还算顺利。 第二脚刚落,脚掌一疼。 他立即收脚,退回旁边平地。抬脚一看,脚底已经留下一道红印。 得亏收脚快,但凡再慢一点,这层皮当场就得破。 原还以为凭现在的腿脚,只要步子迈得够快,蹭一下就能溜过去。 谁成想速度上去了,脚底下没把力道卸开,该扎还是扎。 顾满蹲下来,把图谱又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关键不在抬腿有多快,而在落脚的那一下。 脚掌触到尖石,足弓就得收紧。脚踝、膝盖与腰胯跟着缓冲,再借肌肉回弹收脚。 琢磨明白门道,重新站回尖石边。 这回他学老实了,不急着往前冲,只练一次落脚、一次收脚。 前脚掌刚挨上尖石,足弓收起,膝盖微屈。脚下压力刚聚起来,人就退了回来。 还是硌得慌,但比刚才闷头硬踩那一下,已经轻快多了。 顾满揉了揉脚底板,缓过劲接着来。 一连试了十来回,小腿开始发酸,收脚也不如刚才利索。 他没再硬撑,穿鞋收工。 这几天,他就这么跟这堆尖石头耗上了。能稳住一脚,再接下一步。疼得不对,立刻退出检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别慌,这本不用割(第2/2页) 饶是这么小心,偶尔慢了脚底还是会擦破。他也只能处理好伤口,缓过来再练。 想从尖石上一路跑过去,还差得远。更别提图谱上那句:脚底不破,方算练成。 不过这功夫还真得练。门和墙再结实,总不能让阿牛抬着跟他出门。 能带出去的,终究还是自己这身本事。 第五天,顾满正在尖石上练习,手腕忽然一震。 【强化完成】 剑谱好了! 两条腿还酸着,人先精神了。 顾满穿好鞋,拿起图谱,快步返回避诡园。 关门,进制作间,打开宝物库。 石格里的合订本已经变了样。 铁钉没了,叠在一起的两层封皮合成了一面书封。手写的歪字消失不见,换成了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辟邪玄铁剑》 顾满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辟邪?” 他隔着裤裆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兄弟,胯下莫名一凉。 不是,手表大哥! 我让你把快剑和重剑合起来,没让你顺便把人也改了啊! 顾满咽了口唾沫,做足了心理建设,颤巍巍地掀开第一页。 预想中那句要命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没有出现。 倒是扉页中间,印着两行不正经的广告语: 【林平之看了流泪,老中医看了欣慰】 【八十斤辟邪大宝剑,爽到诡异当场崩溃】 底下还贴心地附了免责说明: 【肾好剑才快,挥刀实不该。留住原厂件,天天大宝剑】 “……淦!吓死老子了。” 顾满悬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肚,定下神,继续往后看。 开篇总纲,两段字写得清楚: 【剑有疾徐,势分轻重。不争一剑之快,唯夺生死之拍】 【十剑疾雨乱其神,一剑迟雷断其魂。快慢由心不由敌,节奏乱处见阎王】 还真跟他琢磨的路数对上了! 先用快剑逼你招架、后退。等你习惯了这个速度,以为下一剑还会照着刚才的节拍落下,它偏偏多卡你半拍。 顾满脑子里浮出上辈子打游戏被快慢刀反复教育的画面。 那时候眼睛死盯着兵器,手柄都要捏爆了。 明明看见对面抬手,自己也第一时间按了翻滚键。结果在地上滚完一圈刚站起来,那刀才落到脑门上。 “原来是这么个路数。” 以前玩游戏他恨得想骂娘。现在轮到自己学这脏套路,真是越看越亲切。 书里将整套剑法分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力节奏。 【极快之境·狂风骤雨】 仗着极道横练的强悍体魄,把重剑使出快剑的攻势。 发力全凭力量向前推进,腰胯送劲,肩肘接连转动。每一剑收得短,下一剑接得紧,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对面好不容易挡住第一剑,第二剑紧跟着砸过来。 对手往后退,持剑的人就继续逼近。想还手,先得把眼前这几记快剑硬扛过去。 顾满看懂了。 这就是拿辟邪剑法那种邪门快劲,去抡杨过那种几十上百斤重的玄铁重剑。 别人用快剑扎窟窿。他这把重剑,扎得进去就扎,扎不进去还能直接当门板拍! 再往后翻,是另一种更为阴损的节奏。 第176章 手搓八十斤大宝剑 第176章手搓八十斤大宝剑 【极慢之境·蓄势卡拍】 快攻连着逼过去,等对手开始下意识追着剑走,下一次衔接突然变了。 前一剑刚收势,力量留在腰腹与肩背。眼看着要落剑,偏偏没有送出去。 就那么恶心巴拉地多停半拍。 趁对手动作已经交出去,身子还没稳住,那记重劈才真正落下。 顾满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这路数不比手速,纯粹给对面挖坑。 当然,卡拍也不是拿把大剑傻乎乎举在脑门上,杵在原地等别人过来捅。 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送,得看对方怎么动。 自己要是控制不住,想停没刹住,先被重剑带着往前扑个狗吃屎,那就不叫夺拍。 叫送菜上门。 再往后翻,就是具体招式和对应的步法。 顾满合上书,脑子里冷不丁蹦出杨过和林平之这两号人物。 一个身边有雕,一个裤裆没雕。 还是手头这本秘籍实在,重剑的威力和快剑的邪性全留下,自己的雕也保住了。 顾满收好秘籍,抱出诡异的两根黑色手臂骨。 骨头又粗又长,宽厚扁平,边缘还自带一排锋利的骨刃。 以前嫌西瓜刀太轻。如今够分量的材料有了,配套的剑法也齐了,正好给自己弄一把趁手的重剑。 不过手表也不能闲着。 他补做一批营养饼送去强化。等这一批结束,再换上一批尸油膏。 自己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重剑做出来。 两根黑骨并排摆上制作台。 顾满挑了根骨相更直、更合手的留下,另一根塞回库里备用。 东西好归好,真改成兵器,麻烦还不少。 光是握持就不行。 骨头细的那头又圆又滑,要是出汗流血,骨棒子就会打滑。 “得先修个能攥紧的剑柄。” 他拿尺子反复比对。 整根骨头约一米四。前面一米一留作剑身,后面三十厘米作为双手握持的剑柄。 用西瓜刀试着刮了两下。刀刃擦过,只留下一点浅痕。 “行,知道你是个硬骨头了。” 顾满干脆把骨头夹稳,换了块磨刀石,一点点往上头蹭。 细的那头本来就能握住,只需磨平硌手的凸起,修出合适的握把就行。 骨节处的隆起留下,正好拿来卡住护手。 前头的剑身也沿着原有轮廓处理。多余的尖角磨掉,再把天然骨刃一点点修开。 这活比想象中费劲。来回蹭上半天,台面上才掉下来一层骨粉。 折腾几天,这根大黑骨总算磨出了兵器的样子。 乌黑的剑身足有巴掌宽,骨刃沿着边缘延伸,剑柄摸着也不硌手。 接下来开始加装护手和调配重。 顾满取来钢板,烧红后反复敲打,做成两片合拢的铁护手,卡住剑身与剑柄交界处。 又借着凸起的骨节拿铁件扣住,外头再套上铁箍包紧。 装好以后,在剑柄后头包上铁座,往里头塞铁块调配重。 尾端太轻,剑头往下拽。添得太多,又觉得碍事。 来回调了几次,才算找准了最顺手的平衡点。 这么一套折腾下来,大剑少说也有七八十斤,比阿牛的毒龙钻还沉。 顾满试着挥了几次,比直接抡大棒骨顺手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手搓八十斤大宝剑(第2/2页) 但真要照着剑谱那样连着快攻、随时急刹变拍,只能说还得练。 光有力气,不代表能把甩出去的每一分力气,都随心所欲地收住。 骨架和铁件装好,最后才处理握柄。 顾满取来猩猩厚皮,裁出长条一圈压着一圈缠紧。 双手常握的位置留得平整,前后两端收紧固定。 剩下的厚皮也没浪费。拿木板拼了个长剑匣,里面垫上猩猩皮。 到这会儿,这把重剑才算是真正能拿出去砍人的兵器。 不过看着不像什么名门正派的佩剑,倒像是哪个屠夫专门做出来,剁骨头的巨型凶器。 这几天补做的营养餐和尸油膏,已经先后强化完毕。 手表空了出来,正好轮到重剑。 【是否强化黑骨重剑?】 【强化时间:5天】 “强化。” 等这把大宝贝强化完,再练熟《辟邪玄铁剑》。 以后谁敢在他面前装逼秀走位,全得变成重剑下的肉泥。 锁好避诡园的门,顾满沿着新铺的黑石路溜达了一段。 脚下平整,板车推过来,车轮也不再一蹦一跳。 路修好了,十米高的冰墙也立了起来。屋里能点灯,池子里有水,地里还种着粮食。 放眼望去,这小山谷看哪儿都顺眼。 可最早关于安全基地的规划,还有两样没落地。 大型净水器和逃生暗道。 净水器暂时还没着落,只能先靠农夫三拳顶着。 逃生暗道却可以先动起来。 城墙能挡诡异,却不能指望它什么都挡得住。 真遇上打不过的堵在门外,谷里一家老小总不能抱在一起等死。 得先去谷外看看,定好出口和大致路线。 往后每天抽些时间,带着阿牛挖一段,再慢也比一直画在纸上强。 “阿牛。” “啊?”阿牛刚把板车推到仓库门口,闻声回头。 “跟我出去转转,看看我以前那间木屋。” “你这大石屋住得好好的,跑那边干啥?” “盘算着挖条暗道,从谷里一路通到那间木屋底下。” “墙刚弄好,就准备跑路了?”阿牛没转过弯来。 “备着,不是真跑。”顾满指了指城墙。 “城墙和城门守得住就守,万一守不住,人总得有条后路可以走。” “秀秀、丽丽,还有往后的娃。真出事,你准备一手抱一个,夹着媳妇翻大山?” “那可夹不住,得挖!” 强化木屋虽然比不上如今的避诡园,却比村里那些拼拼凑凑的破屋结实得多。 要是能把暗道通到木屋,至少出来时不用先从地里探个脑袋,赌外面有没有东西等着。 “咱俩先去踩个点,摸清两边的方向和高低落差,再决定从哪儿下镐子。”顾满招呼道。 “认准木屋的方向,闷头往里挖不就行了?”阿牛往山壁上一指。 “你站这看是在前面,等一头钻进山里,还分得清往哪偏了?”顾满斜了他一眼。 “万一挖歪了,一镐子凿进别人家里。咱俩从人家床底下钻出来,说什么?” 阿牛认真想了想。 “就说……顺道来串个门?” 第177章 死人屋里捡面镜 第177章死人屋里捡面镜 “人家拿刀招待你,都算客气。”顾满给气乐了。 “俺就是想着,解释两句。” “解释啥?问人家吃了吗,还是说你住他家下铺?” 阿牛想了想,觉得确实容易挨揍。 再说挖地道这事,麻烦还不止方向那么简单。 山谷和村子地势不同,入口选得太高,闷头凿上几个月,最后一镐下去,没准给自己挖出个悬崖观景台。 积水、塌坑,沿途有没有地窖,也得先留心。 “那多叫几个人帮着挖?”阿牛问。 “不能叫。”顾满一口把话堵死。 “这是逃命的路,只能谷里的人知道。今天雇人挖,明天半个村子都知道咱准备从哪儿跑。” “谁问起来都别提。” 阿牛点头。 顾满取来纸笔,交代小五照常看门,带着阿牛出门。 两人刚从侧门出来,冷风迎面一吹,阿牛缩了缩脖子。 “外头咋还这么冷?” 眼下正是早春,谷外的寒意还没散,墙里墙外的温差差了不少。 蜜雪冰城正把寒气收进外层冰甲,顺带调节谷内的温度。谷外还得裹紧衣服,谷里已经暖和起来。 十米高的城墙平整光滑,远看就像一面竖在谷口的巨大蓝色镜面。 这城墙能挡诡、防人、自动修复,还能调温。 顾满越看越满意。 “走,干活。” 两人沿山脚往村里走。顾满时不时停下,回头瞅瞅谷口,再比量比量通往村子的坡地。 阿牛熟悉附近,哪里雨后容易积水,哪片废墙后面有塌坑,都能说上几句。 顾满一边听他说,一边拿笔在纸上涂涂改改。 “先去木屋,再沿村边绕一圈。” 刚进小村的土路,还没走多远,就见一户人家门口围着四个人。 门敞着,几人全站在外面,谁也不肯进去。 “怎么了?”顾满问了一嘴。 “死人了。”一个汉子往旁边让了让,脸色不太好。 “刚才喊他,半天没人应。推门一看,人早就硬在地上喽。” “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几人互相看看,都摇头。 “叫于泽了吗?” “有人去请了,还没来。” 顾满站在门外,朝屋里扫了一眼。 没见血肉蠕动,墙皮和房梁上也没趴着啥脏东西,床边仰面朝天躺着个人。 他摸了摸符匣里的初级符。黑骨重剑还在强化。这屋里要真藏着只软柿子诡异,顺手宰了,正好省点时间。 要是碰见硬茬子,拔腿跑就是。 反正门口还杵着四个大活人,总不至于他一露面,诡异只追着他一个咬吧。 “阿牛,跟我进去看看。”顾满抽出西瓜刀。 阿牛提稳毒龙钻,跟在他后面。 墙角没动静,低头看一眼床底,除了陈年老灰什么也没有。 死掉的男人衣服没破,身下没血。唯独那张死人脸看着瘆人。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五官拧成一团。像是临死前受了惊,一口气没倒上来,活活给吓死。 屋里唯一显得有些不搭的,是桌上摆着的一面半身镜。 木框旧了,边角磨损,镜面却很完整,连道划痕都没有。 旁边是缺口的碗、断腿的木凳、补了又补的被子。这么一比,镜子倒成了屋里最像样的家当。 顾满拎着刀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能动刀的东西。 难不成诡异杀完人就走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哟,稀奇啊。”于泽走到门前,看见顾满提刀站着。 “你小子居然肯主动进死人屋除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死人屋里捡面镜(第2/2页) “顺道看看。” “顺道看看,刀都拔出来了?” “防身呗,总不能拿嘴咬吧。”顾满往旁边让了让。 于泽走到尸体跟前,扒开衣领、口鼻和露出的手脚,又绕着床边看了一圈。 床底、灶台、墙角挨个检查,顺带着还扫了一眼半身镜。 一圈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样?”顾满问。 “暂时没发现。”于泽退回门口冲外面几人说道。 “把尸体抬出去烧了,谁再发现不对,来叫我。” “于站长,您不再仔细翻翻?”顾满有些失望。 “怎么着,没找到诡异你还不乐意了?” “主要是我刀都拔出来了,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拔了刀不砍点什么,亏着你了?” “您出门没收到钱,不也难受?” 于泽懒得跟他贫嘴,背着手走了。 屋外几人一直竖着耳朵。见两人都没找到诡异,于泽也发了话,胆子总算大了起来。 几人找来草席,合力把尸体抬出去,刚腾出地方,又一窝蜂挤进了屋。 端破碗的端破碗,卷烂被子的卷烂被子。 一个男人直奔墙边木架,刚抱起上面一层,底下另一个汉子就开始拔架子腿。 顾满往旁边让了让,险些被卷起来的破被子糊到脸上。 刚才谁都不敢先进。这会知道安全了,拿起东西一个比一个利索。 照这架势再折腾几分钟,这屋怕是连门槛条子都得让人撬走当柴火烧。 “满子!快来!” 阿牛已经抢到墙边,两只大手牢牢护住那面镜子。 旁边一个男人也抓着木框另一头。 “这镜子是我先……” 阿牛扭头瞪他,顾满也提着刀走过来。 “这个……我帮着扶一下。”那人手上的劲松了。 “中,谢了。”阿牛把镜子往身边一收,“现在不用扶了。” 那人立刻撒手,扭头扎进人堆里抢锅盖去了。 “看上这个了?”顾满收起西瓜刀。 “你瞧,一条裂缝都没有!” “就是小了点,炉里的诡尸照不全,顶不上俺那块康宁防爆镜。” “不过放你屋里当个穿衣镜,那可太气派了。” 顾满打量了一遍。镜面完整,木框也没散。搬回去擦干净摆在客厅,确实算件体面的家具。 “行,那你就带回去吧。” 两人没再跟村民争别的东西。 屋里已经响起拆钉子的动静。有人翻出两盒火柴,赶紧往怀里揣。另一个抱着破被子往外走,拖在地上都顾不上。 顾满看了一阵,想起钱坤死的时候。 那会儿,他也是这副德行。一床烂被子、一盒火柴,都觉得捡到宝了。 “满子,俺也去木屋?”阿牛托着镜框问。 “你先送回谷里。” 顾满继续朝木屋走去。 开锁进屋,地上积着一层灰。沿墙走了一圈,选了个不挡门口的角落,又退到屋外对照山势。 暗道出口定在这屋里了,但地底下具体怎么走线,还得仔细盘算。 重新锁门,他沿村边绕了一趟。 低洼处避开。堆着断砖的塌坑,不能贸然从下面穿。住人的屋子也绕远些。 反复比对方向,沿途高低变化分段记下。 原先觉得挺直的一条路,落在纸上,硬是改了好几遍。 大致路线总算有了。 一路返回山谷,到了避诡园门前,那面半身镜已经靠在门边。 顾满走近,镜面清楚照出他的脸。 镜子明明挑不出毛病,可心里总有一点说不出的别扭。 第178章 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 第178章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 毕竟从死人屋里顺出来的,看着膈应也正常。 顾满没当回事,把半身镜搬进客厅,往石柜旁边一靠。 外面天色渐暗。他按亮电灯,端来水盆和抹布准备擦擦灰。 刚走到镜子跟前,脚底下忽然刹住了。 不对劲。 头顶上的灯泡亮得晃眼,镜子里的客厅却黑布隆咚的。 石柜就剩个黑影,卧室木门黑洞洞的。镜子里明明映着大灯泡,偏偏照不亮底下的屋子。 “脏成这样了?”顾满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玻璃擦得锃亮,连他眉毛上沾着的一点灰都照得出来,可客厅在镜子里还是黑的。 再定睛一看,镜子里的卧室门口,突兀地多了一团白影。 刚才擦镜子的时候绝对没有! 那东西趴在地上,一头黑长直把脸遮得严实。一只惨白的手从头发下面伸出,五指弯得不正常。 随后另一只手也撑在地上,一顿一顿地往前爬。 顾满退开两步,右手摸向袖口的符匣。 镜中的白影越爬越近。明明就是一面普通的半身镜,里面却装了条走不完的长廊。 女人两臂交替撑地,脑袋一直耷拉着。直到那只手搭上镜框,手指竟直接捅破镜面,伸到了外头! 白衣女人的脑袋一点点从玻璃里挤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拖在地上,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响声。 “嗬……嗬……” “……贞子?” 这出场姿势太经典了,想不认得都难。 念头刚落,耳后也响起同样的喘气声,一团阴冷湿气直往衣领里钻。 不是,这姐们儿不还趴在地上吗,怎么还带环绕立体声的? 顾满脚底发紧,初级符已经夹在指缝,几根手指却僵得不听使唤。 “喵——” 脚底下冷不丁蹿出一声猫叫,右脚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蹲着个小男孩。 光着脚,浑身刷了白漆一样,黑得看不见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喵——” 顾满头皮嗡的一下。好家伙,《咒怨》里的俊雄都来友情客串了! 他硬是把拔腿就跑的冲动按了回去。 众所周知恐怖世界不能乱跑,鬼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他自己撞上去。 这时候白衣女人已经爬到水盆边上。湿透的衣摆扫过木盆,木盆却一动不动。 耳后明明感觉有湿头发蹭过脖子。他摸了一把,指尖干爽得很。 脚边的小男孩一把抱住脚踝,凉气直冲脚心。顾满试着抬脚,鞋面直接从那小鬼手腕子里穿了过去。 搞半天是个没实体的纸老虎! 他狠掐了一把大腿,深吸一口气。 天天苦练《八部金刚功》攒下来的底子,这时候顶上了大用。 一呼一吸之间,四肢百骸重新热乎起来,发僵的手指也活泛了。 脚底下那张小鬼脸看着还是吓人,可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已经散了大半。 顾满夹紧符纸,火气一下子上来。 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假货,隔着镜子装神弄鬼,真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正巧小男孩张嘴朝他扑来,初级符一巴掌糊了上去。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张小白脸。 小鬼的脑袋当场瘪了下去,五官挤作一团,连带着小身板都跟着扭曲两下。 手里的符纸屁反应没有。说明地上爬的这货不是正主,顶多算个全息投影。 “跑老子家里放3d恐怖片,交入场费了吗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第2/2页) 白衣女人昂起脑袋,喉咙里的喘息更急了。 顾满捏着符纸往她身上一捅,符纸一点动静没有。 又试着伸手往黑长直上一薅,虽然手指抓了个空。可那团头发竟跟着他的手势挤成一束,女人的脑袋也歪了过来。 顾满顺手往旁边一扯。 女人的脑袋被拽出老远,脖子拉得细长,偏偏身子还老实趴在镜框底下。 顾满愣了愣,松开手。 那颗脑袋又慢吞吞地弹了回去。 “草,还能这么玩?” 摸不着实体,却能把眼前这层幻象弄变形。 顾满来劲了,重新朝长发一抓,做了个往外拖的动作。白影越拉越长,最后滑出镜子摊在地上。 “爬半天出不来,还得老子搭把手。” 女人仰起脸,嘴巴张大想冲他哈冷气。他嫌弃地往上一拨,直接把她那张大嘴推到脑门上。 看着地上这身经典的白大褂加黑长直,顾满陷入了沉思。 !@#$%&* 原世界上网冲浪的时候,评论区总有一帮人才搁那吹牛逼,说什么: 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 隔着手机屏幕,谁都敢说自己下得去嘴。 现在活生生一个摆在眼前,他倒起了一点钻研学术的好奇心。 这件白衣服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咳,绝对没有别的歪心思。单纯替那些天天在评论区吹牛逼的书友们,实地验验货。 顾满伸出手指,探向女人的领口。 虽然什么也摸不着,可当他做出往两边扯的动作,眼前的白衣跟着皱起,然后往两边敞开,露出里面的身子。 “操!” 白衣底下哪有什么福利。 顾满的视线先落在胸前,那里只剩两团烂肉,连原来的轮廓都辨不出来。 再往下看,白色烂肉往外翻着边,肋骨全露在外头,骨头缝里还拱着小白虫。 顾满默默收手,顺手把领口给她合上,探求真理的好奇心当场死亡。 这要是谁评论区说下得去手,他顾满当场认作他义父! “产假还是免了,这卖相不如诡人一根毛。”他嫌弃地甩了甩手。 “就你这身体状况,直接休病假吧。” 白衣女人好像听懂了这句人身攻击,急眼了,贴地往前一扑。 顾满躲都没躲,任由那团白影从自个儿胸口穿过去。 “演够了没?盒饭可不包啊。” 白衣女人扑了个寂寞,只能尴尬地重新趴回地上。 “上门吓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在广大书友心目中的辉黄战绩。” 顾满懒得搭理地上的假货,转头盯向那面半身镜。 仔细一看,镜框最底下贴着一团黑漆漆的影子。 那玩意没有完整人形,扁扁的一片糊在玻璃上,正贼兮兮地往镜子角落缩。 “逮着你了,放电影的。” 见藏不住了,黑影猛地拉长,镜中一下挤出好几张脸。 《惊声尖叫》里那张拉长的鬼脸面具,第一个从黑影里探出头。 旁边,小丑潘尼怀斯咧开嘴,露出一排尖牙。 安娜贝尔的破瓷娃娃脸紧贴镜面,眼珠转向顾满。 戴旧帽子的弗莱迪也挤了过来,烧伤的脸上冲他坏笑,爪子刮得镜面刺啦乱响。 全是他前世在恐怖片里见过的老熟人。 “一个日韩区的贞子镇不住场子,还特么去欧美区给我摇来一帮外国群演?” 第179章 雕牌重剑,强效去诡 第179章雕牌重剑,强效去诡 顾满夹紧初级符,压根不理会那些张牙舞爪的群演,照着镜框最底下的黑影,一拳怼了上去! 拳锋撞上镜面,没有预想中的玻璃触感,镜面竟软了下去。 冰凉感裹住拳头,一圈圈水波纹向木框四周荡开。 嗤!初级符亮起白光。 符火贴着拳头蹿起来,那团黑影剧烈蜷缩。 满镜子的群演和地上趴着的两个,同时变了脸。 鬼脸面具先散了,紧跟着是小丑、娃娃和贞子…… 客厅里的阴冷感消退。 顾满眼前一晃。右拳正抵着冰凉的玻璃,压根没伸进去。 “淦!连手感都能造假。” 他低头看表,黑骨重剑的强化倒计时少了三天。 这回是死得透透的了。 头顶的灯泡总算照进了镜子里。石柜、桌椅全都看得清楚。 “还行。” 白捡一面好镜子,还顺手给大宝剑砍掉了三天工期。 顾满捡起抹布擦掉玻璃上的拳印,忍不住骂道: “老子好不容易捡面镜子,还送了一场午夜凶铃。” 过了一阵,门铃响了。 “满子,镜子擦好没?”阿牛站在门口,“俺搬回来时就看过,这镜子是真好。” “好,太好了。”顾满把抹布往盆里一丢。 “一面镜子,让我连看好几场恐怖片。” “啥片?” “也没啥,就是镜子里爬出来长发女人,脚边蹲个学猫叫的小孩,后头还挤着一群长得吓人的外国群演。” “……里头有诡?” “刚拿符给烧成灰了。” “俺搬的时候咋没瞧见?” “别说你了,于泽那双老眼也没瞧出来。”顾满瞥了一眼墙边的半身镜。 “这东西精着呢,专门挑落单的时候下黑手,人多的时候就装死。” 送走阿牛,顾满看了眼重剑。 三天已经省下,最后这点时间还是得老实等。 一直等到第二天。 【强化完成】 制作台上的黑骨重剑,已经看不出原先打磨、拼接留下的痕迹。 剑身乌黑发亮,粗糙的骨面收得笔直,凸起的骨节也消失了,更像一把黑铁大剑。 两侧刃口已经修齐。顾满扯过一块皮料,搭在剑刃上轻轻一带,皮面当场分成两截。 “这刃开得可以。” 再看自己拿铁箍拼出来的护手,已经跟剑身剑柄融成一体,刚好护住双手。 剑柄后头那坨塞满碎铁块的配重底座,也化成了实心的一整块。 顾满转动剑身,前后分量也顺手多了。 把宽阔的剑面侧过来一看。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一只展翅大雕。 底下配着一行加粗大字: 【雕牌·护裆大宝剑】 顾满盯着那只大雕看了几秒: “这回还真给自己配上雕了,只不过人家的雕会飞。我这雕……重八十斤。” 把重剑翻了个面,反面刻着耳熟能详的魔改广告词: 【只选重的,不选脆的!八十斤强效物理去诡,绝不伤手】 顾满当场就看乐了。 以前雕牌负责洗衣服,到了废土改行清理诡异了。 不用泡也不用搓,哪儿邪门照哪儿剁。 “行,这业务老子喜欢。” 光拿块皮试刃还不过瘾,他又拎着重剑出了门,从石堆里挑出一块厚实的黑矿。 退开半步,双手握紧剑柄,沉腰抡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雕牌重剑,强效去诡(第2/2页) 咔嚓! 剑刃砸进黑矿,石头从中间崩开,砰砰两声砸在地上。断口虽不算齐整,却实打实裂成了两半。 他翻看剑身,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才像八十斤该干的活。” 以后碰上硬茬子,总算不用拿西瓜刀找缝捅了。 不过试剑归试剑,手表不能空着。 下一样,广谱光伏板。 顾满叫上阿牛,断开线路,两人把那两块大板子从山谷里的斜架上拆下来,搬到城墙顶上。 墙头比谷底开阔,能多接些灰光,也不用继续占着谷里的空地。 两人把支架固定在墙头最里面,电线沿墙根一路引回制作间。 屋里只接着两块蓄电池,另外两块还在仓库吃灰。他索性一起搬过来,重新接线把四块全接进这套设备里。 这次不光强化光伏板,电线和四块蓄电池也一并算上。 反正等手表强化完,光伏板肯定改头换面。到时候光明正大地摆在城墙顶上晒太阳,谁来都看不出这是从军车上顺下来的赃物。 顾满把手贴上光伏板。 【是否强化光伏发电装置?】 【强化时间:10天】 “强化。” 下墙回屋,顾满拎起雕牌重剑,带着《辟邪玄铁剑》进了练功房。 整套剑法一共四式,先从第一式死练起。 【骤雨摧林】 图中持剑的小人欺近身前,脚步连着向前压,重剑接连斩落。 讲究的是一口气的时间,连劈三五记快剑。 每一剑劈出去,都借前一剑的余势,再接下盘送来的力道顺势抡出下一剑。 剑虽然沉,但招式不能拖泥带水。 顾满看完,觉得门道清楚了。 他双手握住剑柄,往前跨出一步。第一剑斜劈而下。 呼! 剑风倒是挺唬人。可剑势一落,他还照着平时耍西瓜刀的习惯,想用手腕把大剑直接撩回来。 八十斤的大黑剑没提起来,人反倒被带的往前一晃。顾满赶紧躬腰,双手收住剑柄。 至于后头的第二剑,更是连个影都没憋出来就断了。 看来拎起来是一回事,劈出去再收回来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这东西还有八十斤重。 顾满放下剑,重新蹲到图谱旁。 刚才光顾着剑怎么快,脚下那几步却没跟上。 图谱上的小人第一剑劈出去,人并没有原地站着。剑势收回,也不是拿胳膊硬拽。 得顺着余势转动腰胯,让肩膀和后背跟着换向,紧跟着迈步把下一股劲顶上去。 “我刚才那是纯靠抡胳膊蛮干呢。” 筋骨不够,接不住这股劲。力气够了,动作不对,照样让剑拖着走。 顾满重新起身,这回没急着求快。双手握稳,向前送出第一剑。 等重剑落向身侧,脚下跟着换步,腰胯一拧,将剑势带向另一边。 肩膀后背的力气一合,第二剑跟着砸落! 呼!呼! 总算是给连上了。就是两剑之间,停得有点久。 他这两下都够人家跑出好几里地。 《辟邪玄铁剑》不是那么好练的。真想使出来,还得一招一式地抠细节。 这么一来,每天的《八部金刚功》更不能偷懒了。要是筋骨不够结实,哪撑得住重剑连续劈砍。 脚下的《踏雪无痕》也得跟上。 等体魄、身法和剑招真正配合起来,这八十斤的雕牌大宝剑,才能真正带出去砍人。 第180章 六百米逃命工程 第180章六百米逃命工程 顾满把重剑放回剑匣,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剑招得练,逃命的暗道也得挖。 他拿上路线图叫来阿牛,绕到避诡园旁边的山脚。 “从这里开洞。” 入口离住处近,真出了事,推门几步就能钻进去。 按照图纸,暗道沿山体一路往村里延伸,出口藏在强化木屋里。前后比对下来,大约六百米。 “不用凿成大厅那么宽敞,能弯腰走过去就行。” 阿牛抄起东成矿镐,照着山壁哐哐就是两下,碎石头哗啦啦往下掉。 两个人的力气都远超常人,又有白骨矿镐的加成。普通人得凿上半天的地方,他们几镐就能剥下一块。 两人轮换着往里掏。头顶上遇着松动的石头先敲下来,该拿木头顶住的地方,也绝不省那几根木料。 “每天挖一段就停下来对方向。”顾满叮嘱。 “俺知道,不能一镐子抡进别人床底下。” “你能记住这一条,就算成功一半了。” 头一天忙活完,暗道向里推进了十来米。 阿牛弯腰进去试着走了两步,又在原地转了个身。 “可以,俺过着不卡屁股。” 顾满举着灯往里照了照,开头算是顺利,就是剩下那五百多米硬骨头,还得一天天慢慢啃。 往后,阿牛成了挖洞主力。 顾满每天也抽空过来搭把手,但没把时间都耗在洞里。 地道挖得再长,自己没本事,见着诡异还不只能夹着尾巴钻洞。 他每天六遍《八部金刚功》,雷打不动。 顾满屈膝成弓步,转腰回望,脚下始终不敢松。 几个循环下来,汗顺着后背往下流,咬牙做完最后一个动作。 坐下歇气时,连骂娘都嫌费劲。 《踏雪无痕》也没敢落下。 他脱鞋走到那堆尖石头旁边。 脚掌刚贴上石尖,足弓立马绷紧,膝盖和腰胯跟着往下卸力。压力刚聚起来,就收脚撤回。 动作顺的时候,脚底板顶多觉得有点硌。可要哪一下稍微僵了半秒,脚心就得添道红印子。 顾满抬脚看了看,叹了口气: “行了,意见我已经收到了,下次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往肉上写评语。” 至于《辟邪玄铁剑》,反倒是三样里练得最少的。 每天只能抽点零碎时间,蹲在图谱旁边一点点抠动作。 一剑送出去,脚下跟着换位。收势时让腰胯接住那八十斤的惯性,顺势再把下一剑带出来。 动作一快就乱,那就先慢着来。 阿牛有次过来,看着他慢吞吞地转身、收剑,隔了老半天才送出下一剑。 “满子,你这剑法……打之前得跟人家商量好吧?” “商量什么?” “商量让人家站原地千万别动弹。” “我这是先练熟。”顾满收住重剑。 “哦。” “等老子把动作磨熟了,快起来的时候,你连剑影都摸不着。” 阿牛老老实实点头,顾满见好就收,没敢接着往下吹。 再吹两句,这憨货非得让他当场快一个。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刚被这八十斤的重剑拽得差点闪了腰吧。 练功之外,谷里的活照常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六百米逃命工程(第2/2页) 河水不断送进蓄水池,田里该浇水浇水。秀秀和丽丽做些轻活,阿牛除了挖洞,还得运料、收拾田地。 顾满练功歇息的空档,也会提着矿镐过去替他。 暗道一段段往里延伸,洞内的支撑、通风管也跟着往前接。每进一段,顾满就停下来核对方向和高低。 十天过去,暗道已经凿出一百多米。 这天下午,顾满正在练功房里练剑,手表上跳出提示。 【强化完成】 城墙顶上的光伏板成了! 他把重剑放稳,撒腿往外跑。沿石梯登上墙头,一眼就瞅见那两块板子。 斜架上凸出来的固定件已经收拢,光伏板稳稳嵌在墙顶最里面。 深蓝色板面已经消失,换成了厚实的黑色表层。 表层下面,一道道符纹相互勾连,比原来复杂得多。 顾满伸手摸了摸边缘,又看向背面。 电线接头全罩进护盖里,只留了个能打开检修的位置,外面再没那些零零碎碎的接线。 要不是亲手搬上来的,他自己都认不出这是从安全城军车上抢来的赃物。 “这下不用怕人看出来了。” 再往旁边看,一行logo刻在黑色光伏板上: 【oppo超级闪充·废土聚能光伏板】 顾满笑喷了。 卖肥皂的去做重剑,卖柠檬水的跑来修墙。现在连卖手机的,也搬到他家墙头晒太阳了。 废土的生意,还真是谁都想掺和一脚。 下面还有一句更熟悉的: 【充电五分钟,发电两小时】 电话都没了,这广告词还在用。 整套广谱板还是靠吸收灰光发电,电再存进蓄电装置。稳压、控充这些零件全封进机身,不用在外面拖着一堆盒子。 检查完墙头,顾满顺着电线往下走。 露在外头的电线,多了一层紧贴墙面的硬质护壳。拐弯和接线的地方全扣着盖板,裹得连只蚂蚁都钻不进去。 隔远了看,只能看见一条贴墙固定的黑色护管。不凑近,根本瞧不出里面走的是电线。 一路走到制作间,摆着四块电瓶的地方,变成一只方正的金属电箱。 接线柱和连接线全收了进去,箱门上有总开关,旁边留着查看电量的小窗口。 顾满打开箱门。里面四组储电单元被分别固定,充电、供电的位置标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说明更让他顺眼。四组加起来,储能容量直接翻了三倍。 这不光是给旧电瓶换了身衣服,肚量也跟着变大了。 电量窗里,四条绿色电量格清清楚楚。哪组正在充电,哪组还剩多少,不用再靠猜。 为了弄这两块光伏板,连军车上的东西都敢伸手。如今看着墙上的闪充光伏板、屋里的电箱,总算觉得这趟没白折腾。 这下手表又腾出空来了,下一项也早有着落。 顾满去了种黄壳豆的那半亩田。 旁边灰薯住着金坷垃催熟田这种“豪宅”,就剩它还跟后娘养的一样,老实蹲在普通田地里。 沿田边看了一圈,顾满将这块豆田进行强化。 刚拍掉手上的土站起来,阿牛急匆匆跑过来。 “满子,小石村有车队过来了!” 第181章 拿人命填出来的路 第181章拿人命填出来的路 “我没订货啊,哪来的商队?” “不是送货的。”阿牛连连摆手,“小五先瞅见的,俺去村里看了眼。” “跟上次那些破卡车不一样,全是好车,那个拉风啊!”他两只手往外比画,越比越宽。 “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帅的车。” 身为原世界的国人,顾满骨子里自然也刻着爱凑热闹的基因。 “走,瞧瞧去。” 两人沿黑石路来到谷口,阿牛冲墙头喊:“小五!走啊,一块看热闹!” 城垛后面,小五抱着m14,那只独眼一直望着村子的方向。 “牛哥,你和满哥去吧。” “我在这儿也能看见。真出事,还能给你们架枪打掩护。” 顾满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老子看个热闹还得亲自迈腿。你往这vip城墙上一坐,连前排都省得挤了。 “我们就是去看看,还没到开枪那一步。” 交代完,两人从侧门出去,直奔小石村。 还没走到快递站,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 水桶随便丢在脚边,柴火垛靠着墙根。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裤腿上还挂着泥,踮脚往里瞄。 “这么长的车,里头得坐多少人啊?” “没见往下搬货啊。” “谁说长车就得拉货?” “那空着那么大一截,不可惜了?” 顾满从人群边上看过去。 前后各停一辆军用越野车,底盘高,轮胎粗,轮拱外包着钢板。 车头焊着防撞架,挡风玻璃罩着防护网,连车顶都专门留了武器架子。 夹在中间的,是一辆黑色加长轿车。 漆面光亮,窗框绕着银色饰条,底盘也特意抬高过。黑色车窗遮得严实,看不见里面。 光看这排场,里头坐的就不可能是来收灰薯的。 旁边一个村民眼热,伸出手想摸摸车漆。手还没挨上,快递站门前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 那村民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假装手痒。 门前站着八个人。 四个穿军装,手里端着枪,分别守着车和门口。 顾满扫过枪口,脚下没再往前挤。 真正让他留心的,是另外四个穿便装的。 这帮人站得松松垮垮,斜靠墙的、耷拉着胳膊的,看着不如持枪士兵站得规矩。 可人群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最先转头盯人的倒是他们。 这四个,八成是职业者。 谁这么大排场,出趟门拿四个职业者当保镖? 最关键的是,跑小石村这破地方来干嘛? 阿牛还惦记着车。 “满子,咱那辆三轮,要是也焊上前头这排铁杠……” “先别惦记铁杠了。” “咋了?” “来的人不简单,看两眼就行,别往跟前凑。” 门边一名便装护卫扫过村民,目光在沾泥的裤腿、破衣服和露脚趾的鞋上停了停,皱眉往旁边挪开。 旁边一人更夸张,掸了掸袖口。上面根本没沾东西,还是掸了两遍。弄得跟小石村的穷能传染一样。 顾满看得直冒火。车确实是好车,这人可就真不一定是个什么玩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拿人命填出来的路(第2/2页) 快递站的大门紧闭,四个便装护卫守在附近。 快递站里面,气氛却没有外头摆的那么威风。 第七安全城远征与城防统帅部最高统帅,白一鸣,站在柜台前。 柜台后面,于泽瘫在躺椅里,手上举着本小黄书,眼皮都没抬。 白一鸣耐着性子站了一阵,忍不住开口: “二十几年交情,我大老远来做客,连杯茶都没有?” “快递站的水不干净。”于泽翻过一页,“怕你金贵,喝了窜稀。” “那也不请我坐坐?” “凳子脏。” “我没那么讲究。”白一鸣看向旁边缺角的木凳。 “我有。”于泽总算瞥他一眼,“回头蹭脏了裤子,安全城还得说我们小石村招待不周。” 白一鸣刚要说话,又被他堵了回去。 “这里空气也没安全城干净。没什么事就回吧,别委屈了你。” 外头三辆豪车开道,八名精锐护卫站岗。 到了这破屋里,堂堂最高统帅别说喝茶,连个落屁股的地方都没混上。 白一鸣倒没发火。于泽这张浸了毒的嘴,他领教了二十几年,早习惯了。 “在这里待得怎么样?” “挺好。” “这么个破地方,也叫好?” “不用开会,也不用听你们把恶心事包装得高大上。”于泽把书往上抬了抬。 “清静。” 白一鸣过了片刻才说道:“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 翻书的声音停了。 “你只要肯点头,我马上安排你回安全城。” “点什么头?” “给你的生命跃迁工程点头,还是替实验台上那些死人说一句,死得光荣?” “为了人类延续,我们总得找一条路。”白一鸣笑意收敛。 “职业觉醒完全不可控。你我在这里坐着等,又能等出几个天生的职业者?” “但普通人只要经过基因改造,就能批量成为变种人。” “哪怕比职业者低个档次,只要能成百上千地拉起队伍,就能守住更多地方,往灰雾里多走一步。” “人类不能永远缩在墙里面。被诡异抢走的地方,总得有人拿回来!” “所以你就把普通人往实验室里送?”于泽死盯着他。 “一批批抬进去,有多少死在台上?侥幸活下来的,又有几个记得自己是谁?” 于泽合上书。 “白一鸣,你拿什么振兴人类?” “拿一群拴着链子的怪物吗?” 白一鸣迎着他的目光。 “早期的问题,我承认。但不能因为一条路难走,就永远不走。” “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改造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 “现在,是百分之七。” 于泽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你还觉得挺了不起?” “数据提高了,就是人类的进步。” “那百分之七里面,又有多少能保持神志不发疯?” 白一鸣没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实验还要继续做,直到完美。” “行,继续。” “几千人不够,就拿几万人接着填。” “到现在死了多少,你还数得清吗?” 第182章 车漆比人命金贵? 第182章车漆比人命金贵? 白一鸣沉默。 他从衣袋里取出金属烟盒,把烟全倒在柜台上,五指慢慢收拢。 坚硬的盒盖被压进盒底,铁皮边缘挤作一团。 看着扔回柜台上的瘪烟盒,于泽坐直了些:“你也上了实验台?” “做了。”白一鸣把散落的烟推过去,“侥幸,活下来了。” 于泽看着他的手,没去接烟。 “你一直觉得,我只会让别人去死。”白一鸣语气平静。 “我是喜欢权力,喜欢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发号施令,这有什么好否认的?” “可享受权力,不妨碍我真想让人类过得更好。” “难道上面那些位置,就只能让一群没用的蠢猪坐着?你我有能力,为什么不把这个烂透的世界改一改!” “别把我和你扯一块,你不配!” “当年你很早就觉醒了职业,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羡慕你。”白一鸣自嘲地笑了。 “你有本事挡住诡异,也有底气跟任何人拍桌子翻脸。” “普通人呢?” “我想让他们也有机会得到超凡力量,有错吗?” “想要力量没错,你拿自己的命去赌也没错。可那些躺上实验台的人,有几个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早期实验总得有样本。没有足够的样本,药剂不可能完善。” “样本。”于泽重复了一遍,“活生生的人,你现在叫得倒顺口。” 白一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话。当年两个人就是在这件事上闹翻的。 生命跃迁工程刚提出,于泽反对。 后来劝阻无效,他干脆进入实验室销毁了一批原始数据,又把极高的致死率和失控畸变的真相公布出去。 安全城因此闹过一场大规模暴动。 白一鸣还是不肯停。他联合城内高层,罢免了于泽的职务。 最后落到纸上的处分,是永久流放,这辈子不得再进安全城。 于泽伸手,把柜台上的烟推了回去。两人隔着柜台,谁也没再开口。 就在屋里僵持的时候,快递站外。 一个小男孩从人缝里挤到了前面。他盯着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眼睛都舍不得眨。 车门擦得锃亮,清楚映出他那脏兮兮的小脸。 男孩没忍住,壮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沾灰的手指划过漆面,留下几道指印。 “谁让你碰的?”一名短发护卫转过头,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小男孩吓得缩回手,看了一眼车门上的印子,慌慌张张地抬起袖子想擦。 “狗蛋,快回来!” 旁边一个汉子刚去拉,那名护卫已经冲到车旁。 “什么脏东西,也敢往统帅的车上乱摸!” 右腿抬起,硬底军靴直奔男孩胸口踹去! 顾满本来已经看够热闹,打算招呼阿牛回家。 谁知那小孩吓傻了,本能地往后缩,一屁股撞在顾满小腿上。 那护卫眼高于顶,压根没把后头的顾满当回事,那一脚半点没收力,连带着小孩和顾满的裤裆一块儿踹过来! 这一脚下去,这孩子和他小弟还能有命? “操!” 顾满骂了一声,抓住小孩衣领往旁边一丢。自己却来不及后撤,只能双臂交叠,硬架住了这一下。 砰! 腰腹绷紧,膝盖弯曲卸力,鞋底仍在土路上滑出两道痕迹。两条小臂更是又疼又麻。 这狗东西,是冲着踢死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车漆比人命金贵?(第2/2页) 短发护卫收腿站定,脸上的厌恶变成了意外:“职业者?” 顾满活动下发麻的手指,火气一下上来: “你他妈眼瞎啊!踹人还不看路,小孩子摸一下车就得拿命赔,连路过的都得给他陪葬?” “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车上供着你家祖宗?”顾满直接开骂:“摸一下能把你家太奶摸没了?” 护卫脸色一抽,还没等他发作,旁边已经响起阿牛的怒吼。 “你他妈踹谁呢!” 拄在脚边的毒龙钻被双手抡起,橙色锤头带着黑色长锥,照着短发护卫脑瓜子就砸! 护卫没想到这傻大个上来就下死手。他偏身后撤,锤头擦着肩膀落下。 刚想趁阿牛收锤贴近,锤头已被拖起,横扫小腿。 护卫脚下一点向后跃开,脚刚沾地,毒龙钻又捅向腹部! 阿牛天生神力,那套广播体操更是一天没落下。五十多斤的威猛牌毒龙钻到他手里,砸完就扫,扫完又捅。 护卫被逼得连退了好几步,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侧身让过长锥,抬刀削向阿牛握柄的手。 阿牛双手后收,拧腰转柄,重锤横压过去。 当的一声,短刀被撞偏,护卫手腕一震,身子晃了一下。 再退,背后就是那辆黑色轿车。 “停下!”他脸色难看,“后面是统帅的专车!” “你都踹满子了,俺还管你什么几把破车!” 阿牛眼珠子通红,双手往前一送,毒龙钻再次扎了过去。 短发护卫只能往旁边闪。刚才还想一脚踹死孩子,这会却被逼得一边躲锤,一边替车操心。 四名军人的枪口抬了起来。只是阿牛和护卫贴着轿车缠斗,顾及自己人没敢贸然扣扳机。 另外三名便装护卫分散开来。一个从侧边包抄阿牛,另外两道目光直接锁死顾满。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吓得惊叫后退,汉子拽起地上的小男孩,连拖带抱地缩进人群后头。 “阿牛,收锤!” 顾满拔出西瓜刀,横跨一步,挡住正要包过去的那人。 眼前三个都不是善茬,外围还指着四把枪。真要不管不顾打下去,今天这事可就没法收场了。 阿牛听见喊声,握紧毒龙钻,往顾满这边退。 短发护卫打算半路截住他:“小石村的人,胆子倒不小。” 其中一个便装冷冷看向顾满手里的刀:“就凭你,也想拦?” 顾满没搭理,刀尖指着那人。他不能退,自己退开,阿牛就会被这帮人夹在中间包饺子。 他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本来只是出门凑个热闹,谁成想发生这种破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远处的山谷城墙上,小五早已把m14架在了垛口。 墙顶垛口旁绑着的测风布条轻轻晃动。 从短发护卫踢向孩子开始,那只独眼就没离开过快递站。 可那边人挤着人,车身又挡住一截,他迟迟没有开枪。 直到两拨人马对峙,小五果断扣下扳机。 砰!枪声炸响。 快递站前,短发护卫肩头一震,撕开一道血口,血一下飙了出去! 他顾不上查看伤势,捂着肩膀退向越野车。 有人在远处盯着他们! “小石村有狙击手!” 远处的城墙上,小五看着对方,独眼遗憾地眨了眨。 “可惜,明明瞄的是脑袋,怎么偏到肩膀上了。” 第183章 卖符不卖人,站长请自重 第183章卖符不卖人,站长请自重 枪声一响,另外三名护卫立刻散开找掩护。 刚才还嫌小石村脏、怕传染穷病,这会往泥巴墙后面蹲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利索。 快递站的门一下从里面拉开。 白一鸣刚露面,四名持枪军人就护到他身前。 “统帅,有狙击手!” “村后方向,刚打伤了我们的人。” 白一鸣停在门边,扫过前方。 于泽跟着出来,一眼就看见顾满手里提着西瓜刀,阿牛横着毒龙钻。 这俩二百五,胆子是真肥,连统帅的护卫都敢往死里招呼。 “都把家伙收起来。”于泽大喊。 “他们先踹满子的!”阿牛瞪着眼。 白一鸣看了一眼于泽,抬起手:“把枪放下。” 几名军人压低枪口。 顾满见状也顺坡下驴,收起西瓜刀,拽着阿牛往路边退了几步。 “统帅,这俩人当众袭击护卫,暗处还藏着枪手。”短发护卫捂着肩膀上前。 “这种暴民不能留,得把他们……” 白一鸣瞥了他一眼,护卫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谁先动的手?” 短发护卫脖子一缩,低头不敢接话。 白一鸣也懒得听他狡辩,看向顾满:“这件事,到此为止。” 顾满立马收起那副拼命的架势,换上一张老实巴交的笑脸。 “行,您老都发话了,这面子我肯定给。” “刚才那一脚我就不追究了,什么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统统给您免了。” 短发护卫差点当场气吐血。 你他妈还不追究了?明明是老子肩膀上挨了一枪! “你……” “都免了,你还急什么?”顾满一脸诧异,“咋的,不收钱你心里过意不去?非得硬塞给我?” 于泽别过脑袋,实在没眼看这张欠抽的脸。 白一鸣朝护卫摆了下手:“回车上处理伤口。” 短发护卫咬着牙退开。 白一鸣看着顾满问了一句:“你就是村里的符师?” “不是,您肯定认错人了。” “我就是个打杂的,平时给村里人修修破锅、补补房顶,混口饭吃。” “职业者?” “那更不能了。” “我这体格走两步都喘。刚才纯粹是救人心切,肾上腺素一冲,临时爆种了一下。” 正往车边走的短发护卫回头瞪他,脸色越发难看。 不是职业者,能正面硬接自己一脚还不吐血?拿谁当傻子哄呢! 旁边的于泽听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出去一趟,别的本事长没长不知道,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了。 白一鸣没再揪着不放,转向于泽,打起了感情牌。 “你也得替萍儿想想。” 听到这个名字,于泽脸上的散漫收了不少。 “她一个人在安全城,你们父女俩多久没见了?”白一鸣声音放缓了些。 “她申请出城探亲,那张通行条子一直压着没人敢签。你背着永久流放的处分,谁敢替她担这个干系?” 顾满站在旁边,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永久流放? 这老家伙天天窝在快递站看小黄书,原来是被安全城给撵出来的。 白一鸣接着往下说:“她现在跟着温书在符文塔学习,每年的开销不是小数目。” “你就准备一辈子烂在这儿?”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于泽声音沉了下来,“这大半年,我寄给她的钱够用。” “钱够用,不代表日子好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卖符不卖人,站长请自重(第2/2页) “符文塔里头现在派系乱得很,温书也不可能时时盯着每件事。”白一鸣看着他。 “那丫头在城里,过得可没你想的那么舒坦。只要你肯回去,她至少能有座靠山。” “说完了?” “说完就赶紧走,路还远,别耽误你回城日理万机。” 顾满表面上低眉顺眼,心里已经骂开了。 一个大人物,见面不问自己姓什么,张嘴就问是不是符师。 再联想到之前那两拨要杀自己的人,也是冲着小石村符师来的。 这他妈是不是太巧了? 更邪门的是,这个大人物跑这破地方来干嘛?他和于泽到底什么狗血关系? 还有,于泽居然还有个闺女。 平时这老东西从自己身上黑走的巨款,全拿给闺女交学费了? 顾满偷偷瞄了瞄于泽。 这老小子的形象,难道要从黑心奸商,原地升华成砸锅卖铁供闺女上学的老父亲? 不对,赶紧打住。 他疼他闺女,也没耽误他坑老子钱啊!可千万不能同情,同情完下次砍价都不好意思张嘴了。 白一鸣见实在劝不动,也没多费口舌,朝车边走去。 上车前,他又深深看了顾满一眼。 顾满立马露出笑脸,热情地挥手送客。 “统帅慢走啊!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我去安全城,您可得罩着我啊!” 白一鸣扶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搭茬,砰地关上了门。 几名护卫先后登车。发动机响起,三辆车沿村道驶出去,很快没入灰雾。 加长轿车里,一个便装护卫坐在白一鸣对面。 “统帅,试探出来了吗?” “听他话里的意思,不想掺和城里的事。” “他要是答应,您真会让他回安全城?” “当然。” 护卫有些意外。 白一鸣靠着座椅:“于泽有本事。他肯支持,计划推进起来能省很多麻烦。” “可他毕竟……” “只要计划能成,别的我都不在乎。” 护卫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小石村里,见车队走远,看热闹的村民也陆续散去。 顾满凑到于泽旁边,撞了撞他胳膊。 “老于,刚才那个穿军装的装逼犯,真是安全城的统帅?” “白一鸣。” “是不是他派人杀我的?” “是不是,对你现在来说都不重要。”于泽瞥了他一眼,“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这话听着,可不像替他洗白啊。” “老子是让你别犯浑去送死。”于泽严肃起来。 “行,我心里有数。” 顾满嘴上应着,心里的小本本已经把“白一鸣”三个字圈了起来。 现在打不过归打不过,这笔账得先记着,早晚连本带利一块算。 于泽没再理他,车队早没影了,他还望着村口发呆。 萍儿在安全城过得不好,这句话始终在他脑子里转。 温书能护着她,可城里那帮人的嘴脸,他比谁都清楚。 他冷不丁扭过头:“你小子现在符画得怎么样?” “问这个干什么?” 于泽上下打量他,看得顾满浑身不自在。 “老于,你这眼神不对啊。先说好,我卖符不卖人,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滚蛋。”于泽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随口问问,回去吧。” “莫名其妙,更年期提前了?” 顾满嘀咕一句,招呼阿牛往回走。 第184章 你俩就没想留活口? 第184章你俩就没想留活口? 出了村口,顾满一把揽过阿牛肩膀,苦口婆心地开起小会。 “我的亲牛哥诶。” “俺在呢。” “我知道你刚才冲上来是怕我吃亏。可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扫一圈周围?” “对面四把枪,外加四个职业者。咱们就三个人,小五还隔着老远。” “你那一锤真要砸死人,人家不管不顾开枪,咱俩拿什么接?” “俺当时瞧见那孙子踹你,脑子一热就……” “我知道。”顾满拍拍他的胳膊,“幸亏于泽出来了,要不然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阿牛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熊。 顾满左右瞅了瞅没人,压低声音接着传授经验: “再说,真想弄死谁,那也得挑个月黑风高,咱们稳赢的时候下手。” “哪怕套麻袋敲闷棍呢,打完了神不知鬼不觉,那才叫真本事。” “你倒好,当着全村人的面嚎一嗓子。生怕人家统帅不知道凶手是你啊。” “中,俺记住了,下次套麻袋。”阿牛听得连连点头。 顾满欣慰地叹了口气。还算听劝,自己这唾沫星子没白费。 两人回到谷口,小五早就从城墙顶上爬下来,提前把侧门拉开。 “满哥,牛哥。” 顾满迈进门,绷着的那口气总算松开。 头顶是十米高的蜜雪冰城大蓝墙,门外那帮装逼的也走了。 还是待家里省心。 他赞许地拍了拍小五的肩膀:“今天这枪开得漂亮。” 小五刚想开口,顾满已经扭头对着阿牛。 “看见没有,跟人家小五学学。” “你看小五刚才那一枪,火候拿捏得多好!把那帮孙子全唬住了,又没真闹出人命,留了收场的余地。” “这就叫懂分寸、知轻重!” 阿牛看看小五,心服口服地点头。 “满哥,其实……”小五表情别扭得不行。 “咋了?干得好还不让人夸了?” “我刚才那一枪,其实是奔着脑袋去的。” 顾满拍肩膀的手不动了。 “枪法不行,偏到肩膀上去了。”小五有些不好意思。 好家伙。卧龙凤雏全在自己家里了。 一个当众抡锤砸脑袋,一个开枪想爆头。 自己在车队跟前笑呵呵地说算了,这哥俩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人家留活口啊! “你俩……”顾满憋了半天,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刚教完一个,还得接着教。 “小五啊,听哥一句劝,咱开枪的时候要冷静。” “刚才那种敌强我弱的场面,第一要务是掩护我和你牛哥撤退。不能别人一动手,你就满脑子只想着给人开瓢。” 小五站得笔直,听得比阿牛还认真。 顾满缓了缓,往前凑了些。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到了非弄死不可的地步,别瞄着脑袋打。” “那么点大的地方,你非得跟它较什么劲?”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胸,语重心长地指点: “往这儿打,胸口面积大,心脏还在里头,一枪下去神仙难救。” “记住了满哥!”小五独眼一亮,郑重点头。 顾满看着他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你俩就没想留活口?(第2/2页) 明明是教他别冲动,怎么说到最后,倒教起怎么下死手了。 “行了,上去守门吧。” 车队走了,谷里的活还得继续。 顾满沿黑石路去了药棚。 掀开塑料帘,那批拌了少量毒泥的枯血蒿还在长。叶片不大,细秆倒是撑住了,没像刚冒头时那样蔫巴。 旁边药材洞里,赤锈藓贴着铁皮,暗红的一片,藓面带着湿润的光泽。 活着就行,至于采收,还早着呢。 出了山洞,顾满甩了甩胳膊,小臂仍隐隐作痛。白一鸣手底下那个狗东西,下脚是真黑。 也就是自己天天坚持练金刚功,身体硬实,不然今天高低得让阿牛背回家。 不过好歹没破皮,回屋抹点马大师跌打酒,一天就缓过来了。 可真要在荒野里被划开一道口子,能止住血都不算完。 后头伤口烂起来,光有跌打酒照样只能干瞪眼。 消炎药这事,不能再拖了。 从竹山镇回来,电灯亮了,光伏板也强化完了。买回来的东西一样样归置,活一件件忙完,总算轮到这张药方。 顾满回到避诡园。 赤锈藓、枯血蒿、白蛆壳、装着黑松脂的水瓶,分开放上制作台。 摊开药方,从头看了一遍,将用量、处理顺序和圈出来的禁忌全核对清楚。 今天先试手做一小批,剩下的药材得收好,可不能一上来就全霍霍光了。 第一步是把洗净晒干的白蛆壳倒进石臼,拎起石杵咔嚓咔嚓一顿猛砸。 这东西不能细想,一想脑子里全是画面。但耐心碾磨成细粉之后,用来抑菌长肉是一把好手。 把白蛆粉收好,顾满又取出赤锈藓。 里面夹着少量铁锈渣子,得一点点择干净,再烘干研细。 这一味旁边,老头写着退热止痛。后面又特意圈了一句:过量伤胃,严禁多放 顾满分好用量,剩余的重新包起来。 别的东西还能讲究个量大管饱,配这几味虎狼药可不兴手一抖再来一勺,多给一点,病没治好先把胃给干穿孔了。 接下来的枯血蒿更伺候。 黑色根叶一摊开,发苦的怪味直冲鼻子。 药方把它列为主药,处理妥当能压住炎症。可火候、用量出了差错,人也能跟着出差错。 顾满一边处理,一边对照笔记。 等三味药粉全备齐了,最后轮到黑松脂收尾。 药方写着,黑松脂能包裹药料,缓和刺激。 制作间的小火炉点起。 从瓶里刮出药方所需的分量,放进小罐子熬化,把分好的三味药粉挨个倒进去。 木棒翻动,红的白的黑的混在一块儿,变成黏着细粉的疙瘩。 拌匀以后,这些还得摊薄放凉。 等它彻底结成硬邦邦的黑块,顾满又扔回石臼里二次返工。 重新砸碎、磨细、过筛,最后按每次吃的量一包一包分装好。 一套流程折腾下来,顾满脑门上全是汗,台面上总算多出了一小堆黑不溜秋的药粉。 “行,看着跟锅底灰差不多,好歹算是个正经药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外面那半亩豆田还占着强化位。 这批刚出炉的消炎药,只能先老老实实往后排队。 第185章 硬汉的知心爱人 第185章硬汉的知心爱人 顾满收好药包,回客厅倒了碗水。 半身镜里,一张沾着灰的脸正看着他。 身上这件七匹狼皮衣倒是没破没烂,就是肩头和袖口蹭满石粉,干活捂出来的汗味也还没散。 顾满嫌弃地拍了拍袖子,想起白一鸣那身笔挺的军装。还有那几个护卫,衣服整洁,皮鞋擦得锃亮。 想起那帮孙子拿鼻孔看人的德行,顾满心里就膈应。 再想想自家这三个人。 自己换洗的麻衣快磨透了。 阿牛更不用提。天天搬石头、钻山洞,肩头磨破补肩头,裤裆开线补裤裆。 小五来时那件斗篷,经过缝补好歹不漏风了,可挂在他身上晃晃荡荡,跟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现在山谷里有墙、有水、有电,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结果家里三个主力打手往门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哪个塌方煤窑里扒出来的难民。 “人靠衣装,美靠靓装。也该给咱仨拾掇拾掇,长点脸了。” 顾满转身去了仓库。 七匹狼再结实,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焊在身上,总得洗洗晒晒。 况且往后天气热起来,山谷里就算凉快,干活照样出汗。 真要一年四季披着皮衣,别人未必觉得他威风,得怀疑他脑子有病。 阿牛刚放下板车,就被顾满叫住。 “别急着进洞,过来量量尺寸。” “量啥?” “给咱仨做衣服。一人两套,鞋也各做两双换着穿。” “俺这身还能穿呢。” “我看见了,除了裤裆,其他地方都挺完整。” 阿牛老脸一红,赶紧并紧两条大腿:“秀秀说晚上再给俺缝缝。” “快让她歇歇吧。再补下去,裤子全靠针线顶着,原来的布料倒成添头了。” 仓库里的皮料被翻了出来,连同快递站买的布料一起抱上制作台。 野猪皮早先只裁过边角料,大块还留着。下面压着几卷食人鲶鱼皮,晒得邦硬。 还有之前做剑柄和剑匣剩下的猩猩诡皮,料子也足。 顾满挨张翻看了一遍。沾着脏东西的地方洗干净,反复敲打揉搓,挑出适合裁剪的部分。 太厚太硬的放一边,留着纳鞋底或者做护具。 衣身和裤腿用结实的布料。像肩膀、后背、胳膊肘和膝盖这些天天磕碰的地方,就拿软皮子加固。 阿牛那两套讲究宽松,腋下和腰身都放宽了尺寸,腰间用带子扎住。 自己的则尽量利落。 衣摆还裁短了一截,免得打架的时候挡腿。手肘和膝盖上的皮料做宽,弯曲时不会顶着关节。 小五的也得重新量。顾满拿着绳子和纸上了岗楼。 “满哥,我穿旧的就行。”小五低声说。 “少废话,咱仨都有,谁也别落下。” “我这身子……不好做。”小五有些局促。 他两边肩膀一高一低,撑起衣服的轮廓也不一样。 顾满把量过的绳子往纸上一按。 “所以才量着做。照你的身子裁,又不是让你照着衣服长。” 小五没再推辞,老老实实抬起胳膊。 顾满给他的右边袖子没收死,改成能调松紧的。平时可以遮住残缺的右手,要用手时也能随时放开。 右肩抵枪托的地方特意多垫一层皮,省得开枪的时候硌骨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硬汉的知心爱人(第2/2页) 量完衣服再量鞋。 小五的脚偏瘦长,脚背又高。顾满让他踩在纸上,沿脚边描出轮廓,又单量了脚背。 他的鞋得轻、软。顾满从猩猩皮里挑了最软的一块,里面垫上布衬。 至于他和阿牛的鞋,讲究个耐磨抗造。整天踩碎石、推板车,总不能走两趟鞋底就磨了个洞。 食人鲶鱼皮裁成鞋底,下面多叠一层,缝牢以后在底面刻出几道防滑纹,里面垫着软皮。 此后几天,制作间直接改成了裁缝铺。 顾满以前做过皮衣,可这回三个人、三种体型,还得各做两套,活比想象中多。 像厚皮子这种扎不透的,他拿铁锥子扎眼,再穿粗线缝合。 至于缝布衬和收边的细致活,他就拿到阿牛家请秀秀和丽丽帮忙。 每缝好一部分,就把人叫过来试穿。 阿牛前前后后试了好几回,最后一次穿上新裤子,抡开胳膊,蹲下又站起来。刺啦声没响,裤裆没崩开。 “这回中!” “废话,为了保住你那裤裆,我特意给你多留了一大块空间。” 六套衣裤、六双鞋,陆续做齐。衣服叠好,鞋摆在台边。 虽然大小不一、样子不同,但线头收得干干净净,接缝和易磨的地方全加固过。 眼下直接穿是没问题了,不过要想让它们更结实耐造,还差最后一道工序:强化。 顾满把新衣服新鞋收好,先排队等着吧,下一个也轮不到你。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顾满每天雷打不动地练功、挖洞。 忙忙碌碌间,谷里那半亩豆田的强化总算到点结束。 他又取出分装好的黑色药粉。 【是否强化消炎药?】 【强化时间:24小时】 “强化。” 药包放妥,继续忙自己的事。转天到了时间,强化完成。 制作台上,原先放着一包包黑色药粉的地方,多了一只方正的药盒。 顾满打开盒子,抽出里头的药板一看。 里面的药已经压成片,封在一板板透明小鼓包里。白色药片排得整齐,背面压着一层锡纸封膜。 “行啊,这下不用再拿草纸包锅底灰吃了。” 这卖相,跟原世界大药房里卖的正规药一模一样。 顾满相当满意,把药板塞回盒子里,顺手把药盒翻了个面。 药盒中央,几个大字印得无比醒目: 【妇炎洁·硬汉挚爱版】 “……” 顾满眨巴了两下眼睛,凑近了又看了一遍。没眼花,真是妇炎洁,后头还贴心地缀了个“硬汉挚爱”。 顾满张着嘴憋了半天,嗓子里挤出一句咆哮:“老子搓的是消炎药!你是不是就认识一个‘炎’字?!” 再往下看,药盒底边还有一行字,比名字印得还要热情奔放: 【杀菌、止痛、除尸臭,废土硬汉的知心爱人,咽咽更健康】 “咽咽?”顾满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更黑了。 “你还真敢改啊!” 以前洗洗更健康,现在改成咽咽。这玩意以后拿给阿牛吃,怎么说? 张嘴,你的知心爱人来了? 顾满赶紧把盒子翻回背面,把用法说明仔细看了一遍。 写的是口服消炎药,用量和禁忌也标着。 好歹没给他魔改成一盒拿去洗澡的妇女之友。 第186章 王老吉和爆个核桃 第186章王老吉和爆个核桃 顾满把药盒塞进石柜,特意把品牌那一面朝里。 这东西万一让人看见,别人还以为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难言之隐。 妇炎洁……不对,消炎药总算做好了。 手表也空了出来。 顾满从宝物库取出柯尔特m1911。 自从上次给猩猩诡异描了一圈边,这把枪就再没开过火。 贪狼帮送来的东西,到了自己手里,又花钱保养又掏钱配子弹。 枪倒没什么毛病,纯粹是拿枪的人技术太丢人了。 不过总不能因为自己打不准,就把它一直锁在柜子里。 顾满试着把枪和子弹放在一起,手表没将它们认成一件。 看来这回省不了事。他老老实实退下弹匣,子弹全抠出来,再把空弹匣拍回枪里。 手指头刚搭上枪身,提示就蹦了出来。 【是否强化柯尔特m1911?】 【强化时间:18小时】 “强化。” 才十八个小时,比预想的短了不少。 看来秒天秒地的金色传说是不指望了。只要能让这老家伙更结实更好使,这波就不亏。 第二天,强化完成。 那把掉漆的二手老枪变得崭新。枪身大了一圈,拿起来也沉了不少。 枪口多出一截枪口制退器,两边各留着几道开槽。 顾满大拇指一推退下弹匣,捏着套筒用力往后一拉。比以前费劲,可拉开以后,套筒前后却很顺,没有磨蹭卡顿感。 “好家伙,这改得够硬核的。” 没给它加什么逆天的无限子弹,也没改成激光发射器。依然是把只能装7发子弹的.45口径手枪。 但顾满很清楚这把枪现在的尿性。 加重的枪管,死硬的弹簧外加制退器,意味着它能把普通的子弹,打出击碎头盖骨的动能。 当然后坐力也跟着水涨船高,普通人要敢单手连开七枪,手腕子当场就得粉碎性骨折。 他把枪身翻过来,想看看这次手表又起了什么幺蛾子名字。 【王老吉·以理服人交涉版】 底下还跟着广告词,透着废土流氓气息: 【废土火气大?来发王老吉降降火】 【遇事不决,拔枪讲理。一发下去,脑洞大开】 “神他妈降火,神他妈脑洞大开。” 人家喝王老吉是去火,你这玩意儿一枪下去,对方当场凉透了,这火降得能不彻底嘛。 收好空枪,顾满把剩余的.45全部倒出来。 【是否强化.45子弹?】 【强化时间:60小时】 好嘛,一小时一发,跟极道增肌餐一个时间。 一个喂自己,一个喂枪,还真是人枪平等。 “强化。” 耐着性子又等了六十小时,桌上多出一个子弹盒。 里面的子弹一颗颗乌黑发亮,弹头顶端全都凹进去一个小坑。 顾满捏起一颗看了看,又去找盒子上的说明。按上面的介绍,这批弹头命中后会炸开变形,扩大伤口。 把盒子翻过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品牌: 【爆个核桃·交涉专用弹】 【经常不用脑?请他吃颗爆个核桃】 “这一枪下去,以后算是彻底不用脑了,毕竟连装脑子的壳都没了!” 他把“核桃”一颗颗压进m1911的弹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王老吉和爆个核桃(第2/2页) “枪是王老吉,子弹是爆个核桃。这套讲理组合拿出去,阎王爷见了都得夸我有礼貌。” 把枪和子弹收好,这回总算轮到衣服和鞋了。 六套衣裤六双鞋按类分开,一批结束再接下一批。 手表没闲着,人也一样。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小石村和山谷没出什么大乱子。 顾满每天六遍《八部金刚功》,照旧咬着牙做。 第五部从一次能连续做完三个循环,慢慢磨到了六个。 每天收功的时候,汗还是照流,气还是照喘。可再拎起那把八十斤的雕牌重剑,感觉却大不一样。 以前一剑劈出去,剑往前走人也得跟着往前栽。 如今脚底下知道换步了,腰胯能接住余势,肩背带着胳膊转动。总算能把剑收回来再接下一剑。 收剑、转身、再出剑。一套动作做完,脚下没乱,腰也没闪。 顾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宝剑。 “总算肯听点话了。” 虽然离《辟邪玄铁剑》第一式,【骤雨摧林】要求的一息三五斩还差着火候。 但真跟人动起手来,已经不至于第一剑没收好,先把自己的腰给闪了。 除了剑法,《踏雪无痕》也有了进展。 踩在尖石上,脚底板一缩,膝盖跟着缓冲,前脚的力刚卸开,后脚已经迈出去了。 赶上状态顺的时候,已经能在乱石堆上连着蹿出好几步。 练功之外,暗道也一天没停。 阿牛在底下主力挖洞,顾满抽空下去替班。 每往前推进一段,就停下来对方向查高低,支撑和通风管也跟着往里接。 这天,木屋墙角的地底传来动静。 顾满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伴随着哗啦一阵碎土塌落的动静,最后一层土石终于被凿穿。 “满子,串对门了!”阿牛看见上头顾满举灯的脸。 “谢天谢地,没从别人床底下钻出来。” 前后约六百米的逃生暗道,总算通了。 两人又从头走了一遍。 顾满提灯在前,阿牛跟在后面,拿木棍检查头顶和两边。 有松动的碎石头当场撬下来清走,支着的木头架子也挨个踹两脚试试结不结实。 通风管早就接通,山谷那头留着进气口,木屋这头另外引了根管子,通到屋檐下不起眼的位置。 通道检查完,最后一步就是把两头的洞口藏严实。 木屋角落的出口装上木盖,关上以后撒些泥土。锁好盼盼防盗门,从外面看还是那间没人住的木屋。 山谷这头更得仔细。 顾满给洞口装了一扇向内开的门。木架摆在门边,放些空筐和绳子。平时看着就是个堆杂物的地方。 “满子,俺咋都快找不着门了?” “那你记牢点。别到时候敌人还没追来,你先在山脚下挨个掀筐。” 顾满心里压着的这桩事,总算落了地。 现在城门有格力,城墙有雪王。 真来了这两位都招待不了的硬茬子,好歹还有条路,能带着一家老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 忙完这些顾满回到制作间,这一个月陆续强化好的衣服和鞋,已经全部收齐。 折腾这么久,总算轮到给自己换身衣服了。 第187章 小石村最靓的牛马 第187章小石村最靓的牛马 叠在一起的衣裤,外头还挨个套上了透明塑料防尘袋。 “还带专卖店包装的。” 顾满拆开阿牛那袋,咖啡色上衣搭配黑裤子。肩膀做得贼宽,腋下留着活动余地,腰间还有收紧带。 原先缝上去的一块皮料跟布面贴合,手肘和膝盖这几个容易磨损的位置尤其厚实。 他自己那套是灰色的短款上衣,下摆也短,腰身收得利索。 顾满换上新衣服,抬胳膊扭腰又蹲了两下。合身不勒,下摆也不绊腿,舒坦! 他和阿牛的鞋都升级成了高帮大皮靴。鞋头和脚后跟加固过,鞋底防滑又耐磨。 再看小五那套纯黑的套装,左右肩膀做得不一样高,刚好贴合他那副高低不平的骨架。 右肩多垫的皮层还在,袖口调节处多了个布环,方便勾住拉动。 他的鞋做得瘦长,脚背高,里面摸着柔软。鞋底能弯,底下也有防滑纹。 顾满把东西按人头分好,随手翻开自己的衣领,想看看这回手表又抽什么风。 果不其然,领口绣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牌子: 【海澜之甲·重工系列】 “……” 往下翻,还缝着小字: 【一年只脱两次海澜之甲,一次重伤急救,一次入土下葬】 【废土男人的衣柜!无论挖地、挑粪还是挨打,总有一款适合你】 别人家的男人衣柜,挂的都是西装革履大领带。 到他这儿倒好,挖地、挑粪、挨打,一条龙全包了。最损的是,连啥时候脱衣服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洗澡的时候脱一下,算不算违反你们品牌规定?” 顾满拽了拽衣服。得亏质量没的说,该硬的地方硬,该软的地方软。 穿好靴子,他抱着剩下的衣服鞋子出了避诡园。 “阿牛,小五!换衣服!” “今天起,咱们哥仨就是小石村最靓的牛马!” 阿牛正拎着空桶往水池边走,听见喊声,桶一放就颠了过来。 他把一大包衣服搂进怀里,笑得大牙滋出来,琢磨了两秒又觉得不对劲: “满子,俺是阿牛没错,小五咋成马了?” 小五刚从墙头下来,听见这话也看了过来。 “谁说他是真马了!”顾满把黑衣服递给他,“就是说咱们能干,有精神,穿上新衣服跟城里大老板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一样。” “那你呢?”阿牛挠了挠头,顺着话茬往下想。 “我?我是专门给牛马做衣服的裁缝。” 阿牛压根不在乎自己是牛是马,乐呵呵地就要解裤腰带。 “停!”顾满一把按住他,“要脱回自己屋脱去,大白天的在这儿耍什么流氓!” 阿牛抱着衣服一溜烟往生活区跑。 “满哥,这衣服……”小五在右肩那层皮垫子上摸了摸。 顾满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 “做出来就是让你穿的。别舍不得穿,往后把你那件破斗篷给我扔屋里。” “好。”小五把塑料袋抱紧,转身回了岗楼。 没过多久,阿牛先出来了。 他跑到石板路上,蹲了个马步,接着站直,又抡圆了大粗胳膊原地转了一圈。 “来,没病走两步。”顾满打趣道。 阿牛踩着大皮靴来回走,越走越舍不得停。 “满子,这衣服太板正了,俺往后挖石头穿这个,万一蹭破皮了咋整?” “穿烂了再做新的呗,难不成你还想把它供在家,每天早晚给它上三炷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小石村最靓的牛马(第2/2页) “俺这不是觉得糟蹋好东西嘛。” 这时候小五也换好衣服从岗楼下来了。量身改过的衣裳穿在身上,不像以前那样半边紧、半边空荡荡地晃悠。 他勾住布环轻轻一拉,右边袖口松开,残缺的右手露了出来。沿黑石路走过来,脚底下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动静。 早先他们两个站一起,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的补丁摞着补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逃荒过来的。 现在谈不上什么贵气,但好歹看着利索精神,干活迈步也不再提心吊胆地护着裤裆了。 顾满视线从小五右肩移到他抱着的m14步枪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人的行头换了,家伙事儿也得跟上。 小五天天守在岗楼当活体监控,真有东西闯来,他跟城墙就是山谷的第一道防线。 衣服不能差,武器更不能含糊。 “小五,枪先放我这。” 小五没问缘由,干脆利落地卸下弹匣把枪递了过来。 “我拿去给你改改。子弹收好,这段时间照常看门,有事先喊人。” “好。” 顾满抱着空枪回到制作间。这把从黑松沟带回来的步枪,也该轮到它了。 等强化倒计时走完,m14枪身变得厚实,表面呈哑光黑。灯光照上去也不反光。 枪管向前延伸了一截,枪上却没多出瞄准镜。 顾满拿起来看了两眼,觉得这波改得相当懂事。 小五那只变异独眼本来就是个天生的望远镜,真给他隔着镜片找目标,反倒不如直接看效果好。 他在枪身侧面找到了新出炉的品牌: 【中国移洞·远程终端】 【移洞改变生活,沟通从心开始】 以前管打电话,到了废土直接改行给人身上开孔了。 “还沟通从心开始......你们这业务,是接通一个送走一个啊。” 把枪还给小五,山谷的第一防线算是补齐短板了。 十米高墙横在两山之间,外面裹着冰甲,城墙上有人有枪。地底下那条逃命的暗道也通了。 眼前这几件大事总算都办妥,顾满原以为自己总算能消停下来,关起门当个刻苦练剑的美男子。 结果练着练着,他又卡壳了。 这一个多月下来,八十斤的重剑在他手里能听使唤,收剑、转身、再出剑也能接顺。 可越练越觉得不得劲。 没别的,纯粹是因为一个人对着空气瞎劈,劈出花来也是自己在那儿唱独角戏。 顾满把主意打到阿牛身上,想找这大壮牛喂喂招。结果两人刚一搭手他就放弃了。 阿牛那打法根本没有招数可言,上来就是抡胳膊往死里砸,横着抡完竖着劈,跟拆迁队抡大锤没啥两样。 他又拉着小五试了一回。 小五倒是眼尖反应快,顾满木棍还没递出去,这小子脚底下一抹油就蹿出八丈远了。 让他端着枪在墙头上点名是一把好手,可真让他拎着棍子跟顾满面对面过招,还是差点意思。 阿牛有怪力,小五眼睛好、身体又特殊。遇上危险,他们全凭在废土上摸爬滚打攒下来的野路子本能拼命。 让他们一起群殴诡异、关键时刻拿命挡刀,那绝对不含糊。 可指望跟他们对练来琢磨怎么拆解职业者的杀人技,纯粹是难为他们。 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了,得找个真正懂行的来当陪练。 第188章 老于的免费午餐 第188章老于的免费午餐 顾满脑子里很快冒出一张老脸。 于泽。 这老小子平时往躺椅上一瘫,除了翻小黄书就是闭眼挺尸。 可真要动手水平还是有的,至少顾满还摸不清他的底。 让他陪着过过招,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就是出场费不便宜。 那老抠门连放了好几年的诡异粪便都舍不得降价。让他亲自下场教人,还不得把学费讹出个祖传秘方的天价? 可这笔钱还真不能省。墙修好了,枪改好了,连裤裆都加固了。 总不能浑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碰上个懂行的,对方一动手,自己剑法还停在理论程度,当场让人给秒了。 顾满回避诡园取出一叠初级符,把雕牌重剑装进剑匣一背。 今天不买零件不搬货,高低得从那老小子身上榨出点真东西来。 一进快递站,于泽毫无意外地又躺着。 肚皮上扣着本破书,眼睛闭着,顾满走进来都没带睁一下的。 “老于,你这日子过得真他娘的让人眼红。怎么每次来,不是看书就是睡觉?”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正好补个觉,顺应天时懂不懂?”于泽闭着眼,嘴皮子溜得很。 “合着你一年到头,没几天能醒着?” “醒着你又嫌老子坑你钱。” 顾满一时语塞。于泽这张嘴,睡着了都不耽误咬人。 “今儿不买东西,找你学点本事。”他走到柜台前。 “什么本事?” “打架。怎么出手,怎么拆招,碰上职业者怎么不吃亏。” “规矩我懂,拿初级符付学费。咱俩这么熟,你可别一张嘴就把我家山谷要走了。” 于泽总算睁开眼,从顾满那身新衣服一路扫到他后背的剑匣上。 “哟,换了一身新皮,还背这么大块废铁,你这是改行上门收破烂了?” “少埋汰人,这是重剑。” “多沉?” “八十斤。” “哦,收破烂里,你算个大户。” 顾满把脏话咽了回去,求人办事,先忍这老小子一手。等学到手,再骂也不迟。 于泽撑着躺椅坐起来。顾满这小子人贱心黑,看着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真吃了亏比谁都记仇。 关键是画符有天赋,身手也不差。 白一鸣上次那句“过得不好”,像根鱼刺卡在他嗓子好几天了。 萍儿在塔里真让人欺负了,有这么个浑不吝的滚刀肉在旁边帮衬着,总比连个递话的都没有强。 “可以。”于泽把书搁到一边,“我免费教你。” 顾满刚准备掏初级符,手一下缩了回来。 让于泽免费干活?这比让阿牛不吃饭还邪乎! “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往后挪了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先把后半句说了。” “去安全城,进符文塔学艺。” “等会儿,我找你学打架。你分文不收就算了,还倒贴送我去外地进修?” “老于,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顾满像看人贩子一样盯着他。 “你以为会画几张初级符,就把符师这条路走明白了?”于泽没理他那副防贼的模样。 “中级符文、其他用途的符文,你见过几种?伤诡的你会画,防御的呢?” 顾满不吭声了,这几句话倒是问到他心坎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老于的免费午餐(第2/2页) 他手里的初级符再好用,也只会这一种。想补上这个短板,还真得找正经的符师学。 不过这老狐狸好处越往外倒,他越不敢伸手接。 “条件呢?别藏着掖着了。” “进去以后,顺带照应一下我闺女萍儿,看看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我就知道。”顾满往柜台上一趴。 “你这顺带,顺得有点远啊。从小石村一路顺到两百多公里外去了。”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符文塔随便就能进去?”于泽哼了一声。 “这回老子得动用在符文塔的终极人脉,才能把你塞进去!等你进了门,直接给你安排顶格待遇!” 这话吹得够大,不过去符文塔,对自己确实有好处。 顾满琢磨了一阵:“咱先小人后君子。小忙我能帮,大忙我没这个能力。” “看看她过得怎么样,遇上能管的事搭把手,这些都行。” “可你不能让我一个初级的,进去替你闺女跟一塔的人拼命。” “没让你当她的贴身保镖。”于泽脸上的玩笑收了些,“你就帮我看着点,真有你管不了的事告诉我。” “还有,姓白的还在城里呢,我会不会有危险?” “符文塔不是他的统帅部,你正经考进去,谁都动不了你。” “还有山谷。”顾满接着问:“我人走了,家里那一摊子怎么办?” “我替你盯着。”于泽直视他,“你安心去学手艺,山谷这边我保他们无事。” 听到这句准话,顾满心里的犹豫终于松动了。 阿牛、小五还有两个孕妇全在谷里,自己往外走最惦记的就是这个。 有于泽帮着看,比临走前往墙上垒两层石头踏实得多。 “那什么时候去?” “九月份,到时候符文塔有一场秋季初级符师招录大会,你去参加就行。”于泽说完又随口补了一句。 “哦对了,进门得先考试,主要考画符。不过以你小子的水平,闭着眼都能过。” “慢着!你把话倒回去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终极人脉和顶格待遇呢?” “废话,老子不得动用人脉给你报个名?” “……” “你吹上天的终极人脉,就是帮我领张准考证?!”顾满气笑了。 “你要这么说,我进城找个卖笔的,也算在符师圈里有人了呗?” “怎么着?你连进门的摸底考都过不去,纯废物一个,老子还敢指望你照看我闺女?” 顾满默默把初级符收好。这老家伙的嘴,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不过考核到底怎么考,画完以后还要验些什么,去之前必须问明白。他这个假冒伪劣产品可不能露馅了。 于泽看见他的小动作,也没拆穿。 “离九月招人还有两个多月,趁这段时间我好好给你松松骨。” “省得你小子符画得挺漂亮,结果刚出村口就让人把脑袋拧下来。” 顾满点头。符文塔的事可以慢慢准备,眼下这免费的私教课,不嫖白不嫖。 “行,从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于泽指了指剑匣。 “拉出来溜溜吧。看看你那八十斤的破铁片,除了犁地,还能耍出什么花活。” 第189章 老于,你真会飞? 第189章老于,你真会飞? 两人出了快递站往村外走了一段,于泽挑了块四下没人的空地。 “以后每天早上,就在这儿练。” “练什么我说了算,你小子别今天扯谎说痔疮犯了,明天又捂着裤裆喊蛋疼。” “把心放肚子里,我裤裆里面硬着呢!”顾满把剑匣往地上一杵,活动了两下肩膀。 “老于,咱是不是还得走个流程?” “什么流程?” “喊声于老师,磕个头,敬杯茶什么的。完事儿你再给我一笔拜师费意思意思。” “教你保命,还得倒贴给你塞红包?” “这不显得您老人家惜才嘛。” “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顾满嘿嘿一乐:“逗你的,真让我磕我也不磕啊。” 于泽没说话,这小兔崽子的一张破嘴,确实该管管了。 顾满还想再贫两句,眼前的人忽然动了。 明明刚才还隔着一段距离,于泽脚下就那么往前一迈,刷一下贴到身前! 顾满脸色一变,立刻后撤。脚下照着《踏雪无痕》的路数换位,想先把距离拉开。 可他刚退,于泽就跟了上来,根本甩不掉! 顾满赶紧抬胳膊想招架,一只手先一步按上了肩头。 紧跟着脚后跟让人拿脚尖轻轻一勾,肩上那股力顺势压了下来。 他想拧腰找回重心,身子却先歪了出去。眼看后背就要砸地,于泽手上一带,卸掉下坠的力道。 噗通。顾满结结实实坐在地上,手都没架稳,人先坐下了。 海澜之甲刚上身还没热乎,就正式用到了挨打上。 坐着没动,顾满看了眼自己的两条腿。刚才反应不算慢了,可于泽追着他跟玩儿一样。 自己苦练这么久的腿脚,在他面前竟慢成这样…… “光顾着退脚,身子压根没跟上。”于泽站在旁边。 “别人一贴过来,你就只顾着拉开距离。手没架住人,脚底下又飘,不摔你摔谁。” “老于……”顾满撑地站起来。 “嗯?” “你这么猛的吗?” 于泽听得浑身舒坦。这小子练出点力气,拎得动大剑就跑来跟自己贫。不先让他摔明白,往后教什么都得顶两句嘴。 “底子练得不差,可你还不会用。”于泽往旁边走了两步。 “至于老子到底有多猛……” 他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说半步传说,是跟你吹牛逼呢?” 顾满刚想开口,于泽已经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冲着村口的方向随手一招。 快递站门口,四根黑石柱猛地一颤,表面亮起一圈圈暗红色的纹路。 下一秒四根石柱拔地而起,嗖地蹿过快递站的房顶朝村外飞来! 破空声一下压近,顾满仰起脖子。 四道黑影从上方掠过,不偏不倚地悬在于泽四周。 于泽抬脚,其中一根黑柱长了眼似的横移过去把人托住,随后连人带柱向上升起。 另外三根黑柱子也跟着往上飘,众星捧月般把他护在身边。 顾满眼睁睁看着那个天天躺在快递站里看小黄书的老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升到空中。 “我操!老于……你会飞!”顾满嘴巴越张越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老于,你真会飞?(第2/2页) “你还真是半步传说啊?!” “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顾满连连点头,眼珠子牢牢黏在那四根柱子上。 “老于,你这四根柱子看着真带劲。” “嗯?” “能不能借我玩几天?我也想上天兜兜风!” 半空中的于泽脚下一晃,刚摆好的高人架势差点没绷住。 正常人看见这一幕,不该是先磕头跪拜、满脸敬畏吗?这狗东西怎么上来就想白嫖老子的宝贝! “把口水擦擦!这是老子的职业武器,借给你也是当烧火棍,根本催不动!” “就踩上去试一把都不行?” “滚蛋!” 顾满满脸遗憾。于泽懒得再跟他摆谱,御使黑柱降回地面。 “听好了,老子的职业,四极镇诡师。” 顾满收起惦记别人家当的贼心,竖起耳朵。 “稀少的镇守型职业。”柱子在他身边越转越快,“这四根叫镇诡柱,各镇一方组成完整的四极镇诡阵。” “只要大阵一开,老子就能强行改写阵法里的部分规则。 顾满听得眼热。人家打架,四根柱子一摆,连规矩都能改。自己打架,八十斤重剑抡出去,还得琢磨这一下能不能收回来。 这职业的逼格,未免也太高了! 顾满看了看于泽,一个问题没忍住从嘴里蹦出来。 “那您这么牛逼,怎么混得这么惨?” 于泽脸黑了,这小子刚才摔得还是太轻。 “堂堂半步传说的镇诡师,蹲这破地方看店。”顾满指了指村子,“想见闺女还得托人照顾,你这混得……” “行了。”于泽打断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他把当年反对生命跃迁工程、闯实验室公开真相,最后被流放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顾满听完半晌没接话。原来如此,难怪白一鸣亲自跑来,于泽连个好脸都不给。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张老脸,啧啧称奇: “我一直以为你这辈子最大的底线,就是东西不能卖便宜了。没想到你道德素质居然这么高。” “少给老子戴高帽。”于泽目光移向灰蒙蒙的荒野,“我就是遵从本心。” “看见有人不明不白被送进实验室当耗子,我过不了自己这关。” 说到这儿他突然问道:“换成你,你会同意白一鸣那个计划吗?” “不会。”顾满答得干脆,“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试,我敬他是条汉子。” “可不愿意的,就别摁着人家躺下。总不能你负责改变世界,别人负责排队去死吧。” “况且改变这操蛋的世道,办法又不止一条。”顾满想了想。 “要是我就闭关一百年,等哪天练成绝世高手,亲手把这帮诡东西干碎!” 于泽有些诧异。这小子平时抠抠搜搜,提起挣钱两眼放光,没想到还有这心气。 “哦?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顾满笑笑:“没有,我就是顺嘴装个逼。” “……” 于泽默默抄起脚边一根木棍。 还是赶紧练功吧,跟这小子谈理想,纯属给自己折寿。 “把剑拿出来,照你平时练的耍一遍。” 第190章 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 第190章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 顾满见他动真格的,不再胡扯,把雕牌重剑拔了出来。 乌黑剑身一转,刃口掠过灰光。他沉腰换步,重剑斜劈而下。 剑势落向身侧,腰胯跟着转动,身体接住余势下一剑紧接着带出来。 一连几剑劈完,顾满稳稳收住。 “没白练。”于泽难得夸了一句。 顾满刚想乐,于泽已经抬起木棍,在旁边换了个位置。 “我要往这走,你下一剑往哪挥?” 顾满看过去,手里的剑当场卡壳。 要是还死板地照着那套连招往下接,重剑绝对得从于泽跟前劈空气。 “看见问题了?”于泽敲了敲地面。 “你对着空地怎么练都顺,可人不会照着图谱上的位置站。” “上一剑扑了空,你还顾着把下一招耍完整,等你一套做完,人家早在你身上扎几个窟窿了。” “剑先收好。”于泽挑了根还算直的木棍,随手扔过去。 “先练怎么看人,别满脑子只惦记手里这把剑有多牛逼。” 顾满接住木棍刚站好,于泽连声招呼都不打,提棍就捅。 这一下不算快,他看得清楚,立刻举棍去架。 可两根木棍还没碰上,于泽手腕一转,木棍收回半截,棍子另一头已经点在他胳膊上。 啪。 “我一抬手,你就急吼吼去挡。我还没真打过来呢,你先把自己摆明白了。” 顾满揉了揉胳膊,又是这套骗人先动的脏路数。自己捧着《辟邪玄铁剑》琢磨了这么久,真放到眼前照样上当。 “再来。” 第二次他没急着举棍,结果就犹豫了那么一下,木棍直接点在他肩膀上。 “让你看清路数,不是让你站着想,等你想明白了再挨揍。” “你给我留作答时间了吗?”顾满捂着肩膀直跳脚。 “跟你拼命的人,还得先喊一声,请顾老板考虑周全?” 接下来于泽刻意压下速度,一次次出棍。让他看清出手之前,肩膀、脚步和距离是怎么变的。 这相当于把招式拆碎了一口一口喂。 往后的日子,每天早上,村外这片空地准时响起木棍抽肉的声响。 头几天顾满处处吃瘪,看着于泽抬手,该躲的没躲开,不该追的时候倒追得起劲。 于泽下手也是黑,哪不对就照着弱点狠抽,搞得他嗷嗷叫。 回到山谷,顾满把白天挨过的毒打重新琢磨。六遍金刚功照旧练,身法也没停。 只是再拎起重剑时,不再一门心思追求把整套动作走完,开始寻求剑招中加入变化。 挨揍挨多了,他总算摸出了点门道,不至于每回都被牵着鼻子走。 能看出一些假动作,能在闪开后站稳,也摸准了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才该往前抢攻。 顾满算是尝到了高人指点的甜头,这免费的私教课确实香,就是太费屁股。 有一回他一瘸一拐地回山谷,走路捂着半边屁股,正好被阿牛撞见。 “满子,你到底是学打架还是给人擦地啊?” “都有。” “那咋天天是你擦?” “因为于站长岁数大了,我尊老爱幼。” 顾满除了每天早上出去挨收拾,谷里的活也没停。 在第一亩强化田旁边,他和阿牛又清出一亩空地。 手表腾出来的强化位,紧着先把这块地给办了。 原来那半亩灰薯、半亩黄壳豆,再加上新开的地方,足够喂饱谷里这一大家子人了。 吃饭、喝水、照明和守门这些保命的头等大事总算落地,他也能腾出空来考虑住人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祝蘑菇丰收,老鼠满仓(第2/2页) 第一间就轮到阿牛家。 “你那屋子,我给你翻新翻新。” “俺家挺好的啊,三间卧房,一人一间都住得开。” “那是你自己凿出来的毛坯房。我以前答应让你住豪宅,总不能说话当放屁吧。” 顾满往屋里看了眼。床、柜子、木架摆得整齐,地面也扫过。 可没强化的石屋,墙面、门窗和通风口,终究还是原来的手艺。两个孩子眼看要出生了,住的地方当然得好点。 总不能自己住着精装房,让卖命的兄弟一直凑合。 眼看就要到七月份,种下去的庄稼也到了收成的时候。 种植区里,灰薯藤开始发老,黄壳豆也鼓囊囊地泛起了黄皮。 山脚石缝间,一簇簇韭菜根长得密实。当初稀稀拉拉的一长排,如今已经沿着山脚铺出去一大片。 谷里新一轮的忙活,也跟着来了。 顾满、阿牛和小五全员下地干活。 小五拣薯、摘豆荚、分种子,装满的筐留等阿牛过来搬。 灰薯田里,阿牛掀开老藤抡着铁铲从外往里头刨。 一铲子下去,黑泥巴一翻,滚出好几颗大灰薯。泥土一点点被扒开,灰薯被捡进筐里。 剪下来的灰薯藤挑出嫩梢,留着插进新田里接着长。剩下的老藤堆在一边,该沤肥的沤肥,该拿去喂灰鼠的送去鼠房。 以前买几颗灰薯都得算着还能吃几顿,现在蹲在自家地头,一铲下去就是好几颗。 顾满手上沾满泥,捡着捡着自己先乐了。阿牛见他笑也跟着傻笑。 两个人蹲在田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刨着了谁家的祖传金元宝。 灰薯刚收完一茬,黄壳豆也熟了。小五搬了个凳子坐在田边,挑着成熟的摘。 豆荚摊开晾,干透了再脱粒,筛掉碎壳。 把颗粒最饱满的挑出来单装一袋留种,剩下的全让阿牛扛进仓库的粮架。 阿牛来回搬了几趟,每次路过豆子都得瞟两下。 顾满哪能看不出这货那点小心思,答应等忙完先给大伙磨一锅豆浆尝尝。 这话一出,阿牛浑身打了鸡血,扛起麻袋跑得比兔子还快。 山脚的韭菜根也没落下。 顾满戴好手套拨开扎手的硬叶子,专门挑长粗的白色支根往下掰。 中心带嫩芽的母株留下,分出来的小株连根带泥,继续往旁边的石缝里栽。 阿牛沿山脚填土,顾满分株,小五拿木片把缝里的土压实。 哥仨一路往前挪,硬是把这片石头缝菜地又往外扩出去老大一截。 粮食忙完一拨,顾满又去了毒物洞。锈铁皮上的赤锈藓已经长开,暗红暗红的一大片。 他对照着笔记本上的内容,只收下能入药的,底下留着根让它接着长。 旁边陶缸里面,五只肉瘤蛤蟆正各蹲各的,两只大的,三只小的。 先前那两只在谷里产过卵,孵出的蝌蚪慢慢长腿,到如今已经有三只褪了尾巴爬上岸。 药棚里的枯血蒿也到了收割的时候。顾满挑着割下,采下来的药材晾晒装好。 菌室和鼠房也跟着忙。 胖头菇挑长成的采下,菇盖切片晾,硬菌柄穿起来留着做符纸。 长成的灰皮鼠宰好扒皮,鼠肉洗干净风干,内脏留着配药酒。 这一桩桩活计连轴转地忙活下来,仓库的粮架上,入眼之处满满当当! 山谷里忙着收粮,日子越过越踏实。 小石村十公里外,红莲村旁的荒山。 第191章 纯手工?老子要开印刷厂! 第191章纯手工?老子要开印刷厂! 荒山半山腰,几间石屋挤在一圈土墙里。 寨门缺了半边,拿几块木板胡乱钉着。抢来的板车堵在柴棚外,断掉的车把上还缠着沾血的绳子。 门口两盏尸油灯亮着,屋里倒是热闹得很。 几块门板拼成的长桌上,摆着一盆肉、一坛酒,旁边散落着刚劫道抢来的十几块银币。 大当家强哥坐在主位,左右围着三四个心腹小弟。两个女人衣衫残破,半裸着香肩小心给几人倒酒。 “别他娘的光挑瘦的夹!” 强哥抓起一块带肥膘的肉,扔进旁边汉子的碗里。 “这趟买卖你挨了刀,多造点油水补补。” “跟着我强子卖命连口肥肉都吃不上,老子找个粪坑自己淹死得了,还当个屁的大哥!” 强哥把桌上的钱往中间一推。 “规矩照旧,该拿多少拿多少,挂了彩的兄弟多拿一份汤药钱!” 一桌人拍着桌子兴奋怪叫。 酒过三巡,一个瘦脸汉子端着酒碗往强哥跟前凑。 “强哥,我这两天摸着个肥得流油的好地方。” “放。” “红莲村那边逃荒过来一拨人,里头有人去过小石村。听说那边有个山谷,谷主是个符师,家底厚得很。” “又买材料又修墙,好东西一车车往回拉。” “咱要能把那地方拿下来,寨子直接搬过去,不比窝在这破山上强?” “符师?”强哥夹了块肉塞进他碗里。 “对,听说老有钱了!” “行,先去摸底。墙多高,有几条枪,看门狗一天拉几泡屎都给老子查清楚。” 旁边一人皱起眉:“强哥,咱要是把小石村拔了,红莲村快递站那头怎么办?站长能放人?” “怕个卵!真打下来分他一份就是。”强哥啃着没肉的骨头。 “咱弟兄在这干了这么多年拦路抢劫的买卖,他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少拿孝敬了?” “怎么着,白吃了老子这么多年,还真拿我当以前那个臭卖鱼的了?” “老子现在也是初级职业者。都给我记住了,这世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那站长要揪着不放把老子逼急了,今晚我就要吃鱼!” “强哥威武!咱们弟兄不就指着跟强哥混口猪脚面吃嘛。”瘦脸汉子赶紧拍马屁。 “放心。跟着老子做大做强,亏待不了你们。”强哥被捧得舒坦,往两个女人身上一指。 “瘦子,你这回打听消息有功,这俩今晚陪你。” “强哥,这可是您的女人……”瘦脸汉子还假模假样客套。 “放屁!什么你的我的!”强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老子的女人就是兄弟的女人。你们又不是头一天跟我混,老子啥时候吃过独食?” “只要有用、能干、忠心,别说我的女人,就是把老子亲娘拉出来陪你们睡都行!” 旁边的汉子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心说强哥这格局属实孝出强大,这福气真给他们......其实也不是不行。 强哥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挨个碰了过去。 那两个女人从头到尾低着头。 在这废土上,她们今晚被当成什么物件送去哪儿,根本没人关心。 …… 小石村,山谷里。 阿牛家那间大石屋的强化倒计时也走到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纯手工?老子要开印刷厂!(第2/2页) 刚把新开出来的那一亩荒地强化完,顾满无缝衔接把阿牛这间屋子给安排上。 算着快到时间,他提前溜达过来。没过多久,阿牛搬完东西带着两媳妇回了家。 三人刚进门全都停住了。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子,秀秀眼圈红了。 “满哥,这……真给我们住?” 以前进顾满的避诡园,看见那些平整的墙和像样的家具,她只觉得人家有本事,日子就该过得好。 她是真没敢往自身上想,有朝一日她们也能住上这么体面的屋子。 阿牛摸着平整的墙面,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顾满倒先看见了门边新出的字: 【万科·废土孕婴级石屋】 【让建筑赞美生命】 难得啊,手表居然没胡乱改词,罕见地用了一回原装广告语。 但是……前面那个“孕婴级”是什么鬼?! 不会连手表都看出来了,阿牛这屋子的核心业务是生孩子吧? “满子,俺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阿牛就要滑跪。 “打住!闭上你的乌鸦嘴。这是我给没出世的大侄子准备的满月礼。” “你一直在谷里忙活,让你老婆孩子住得舒坦,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把感动的阿牛一家扔在原地,顾满回了避诡园。 房子弄完,手表也空出来了,下一样东西他早就想好。 《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 他从宝物库取出那本册子。这东西最早从快递站买来,里面记着初级和中级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 当初他也想过强化。 可那时候穷得叮当响,生怕手表给他整出个神仙配方来。要求什么龙肝凤髓、千年雷击木。 到时候买又买不起,找又找不着,只能捧着书干瞪眼。 眼下山谷里吃喝不愁,日子稳当了,高低得拿出来试试水。 【是否强化《空白符纸的制作方法》?】 【强化时间:3天】 “强化。” 顾满把册子放好看向桌边,桌上摆着一沓空白符纸,都是这段时间抽空做出来的。 他抄起毛笔开始画符,等把毛笔撂下,桌角又多了三张画废的符纸。 揉着发酸的手腕,他越想越气。 “画画画,一天到晚当计件工。照这么画下去,迟早得颈椎病,右手再喜提帕金森。” 高贵的符师老爷? 屁!说白了就是个出卖体力的血汗工厂。也不知道那些正经符师画一张符,是不是也这么苦哈哈地熬。 就在这时,顾满突然感受到冥冥之中广大读者老爷们的强烈要求,脑瓜子嗡地一下通透了! 对啊!自己为什么非得拿笔一张张手抄?! 符纸能不能成,在他这里看的是符文线条准不准、连没连上。 毕竟他是个连精神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挂逼。根本不需要像正经符师那样往笔尖里注入灵魂。 既然只看线条图案…… “好歹也是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没必要非得在废土搞纯手工定制那套。” 他翻出一块干透的木头,抽出华强牌西瓜刀。 今天就给废土整点老祖宗的四大发明。 印刷术! 第192章 富婆急聘,土匪上门 第192章富婆急聘,土匪上门 顾满挑出一张画的最好的初级符当模子,拿纸照着描了一份样纸。 接着把样纸翻了个面,反着往木头块上描。 盖到符纸上的图案要想正的,木头上刻的道道得是反的。 他拿西瓜刀把木面削平。碰到那些拐弯抹角的细微地方,找来小铁片磨出尖嘴,装了个把子当刻刀。 雕版这手艺,得把不挂墨的地方挖空,只留下线条。 真正动起手,才发现这活真不是一般人干的。 符文最细的几处转折挤得近,手稍微抖一下,线断了木头也白瞎。 接下来的三天,他照旧出去挨于泽的棍子,回来练功,忙完再坐到制作台前刻木版。 毛刺剔干净,对轮廓,盯得眼珠都成斗鸡了,总算抠出一幅完整的木版。 顾满激动地刷上符墨往纸上一摁。 揭开,糊了...... 墨刷多了是一团黑疙瘩,按轻了断线。他只能哪糊修哪,一遍遍拿纸试。 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张纸,等他麻木地再揭开一回,一张线条分明的符图总算清楚印在纸上。 土法印章总算鼓捣鼓出来了。没多久,三天倒计时走完。 顾满立刻拿来册子。旧封皮变得齐整,翻卷的书角也平了,书名倒是没变。 毕竟是废土本地的特产,手表也没给强行冠个名头。 翻开目录一看,原来只有初级、中级两篇。现在后面多了一篇【高级空白符纸制作工艺】 “哟,还带补充包的吗?” 他往后翻了翻,空白符纸等级越高,需要的材料越稀奇。 什么没听过的树皮、矿石,甚至还有诡异身上的零件。别说去哪买了,连字都差点不认识。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每项离谱的材料后面,都贴心地列出了一长串【平替方案】 具体换哪一种,怎么处理,后面的工序又该怎么跟着改,全给你写明白。 哪怕第一种平替凑不齐,底下甚至还有第二种、第三种备选! 中级如此,高级也是。 顾满越翻越顺心,以后缺啥材料也不至于抱着册子干瞪眼。 看到后头他把书合上。自己连中级符文长啥样都没见着,现在研究高级符纸纯属扯淡。做出来干什么? 拿去茅房擦屁股都嫌硬,难不成留着给于泽写欠条? 先收着,等以后进了符文塔,学会中级符文再说。安全城那么大,能找到的东西总比小石村和竹山镇齐全。 收好册子,顾满摸向雕版。 【是否强化符文印章?】 【强化时间:一天】 “强化。” 隔天一到点,他满怀期待地凑到制作台前。看见一个把手,底下连着弹簧和方正的金属底座。 这样的造型,顾满熟得不能再熟了。前世大公司的财务,盖公章用的就是这种自动回弹盖章机。 他拎起翻个面,底下的符文线条溜光水滑。翻到侧面,果然找到了缺德的钢印: 【重金求符·富婆急聘版】 【圆您符师梦!诚聘健康男丁,无需画符基础】 【一秒落印,一盖一张!无需手绘,印上包成】 “你这是招符师,还是招上门女婿?” 铺好一张空白符纸,顾满把印面蘸上符墨,对准往下一按。 咔哒!印模压实,松手就弹了回来。 纸上留下一幅匀称清晰的符图,细纹之间隐隐透出微光。 顾满伸手一碰,手表随即跳出提示。 真他娘的成了!不用凝神静气,也不用精神力沟通什么天地,只需一按! 符文塔那帮人要是知道,自己把画符弄成了坐柜台盖章,得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他挽起袖子,一手换纸,一手按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富婆急聘,土匪上门(第2/2页) 咔哒!咔哒!咔哒! 盖章机被按出了缝纫机踩冒烟的气势。 一张接一张的初级符,被放到旁边晾干墨迹。前脚还嫌自己是计件工,这会连水都顾上不喝口。 往后空白符纸那摊活,也可以交给秀秀和丽丽,自己就彻底轻松了。 制作间里咔哒声没停,山谷外一百多米远的背坡下。 十几号人撅着屁股缩在乱石与残墙后头。 强哥按住一个想探头的小弟,自己从墙缝里往前瞄,揉揉眼又瞄了一眼。 “……这尼玛是人建的?” 十米高墙卡在山壁中间,外面裹着老厚的寒冰。城门严实,墙顶还有城垛。 再想想自家寨子那圈一脚蹬掉渣的泥巴墙,强哥觉得以前住的就是猪圈。 旁边一个小弟:“强哥,这地方抢下来,咱往后是不是连墙都省了?” “先想着怎么进去!”强哥看着旁边的瘦脸汉子,“你不说谷主是个符师?他还是职业者?” “打听了,是初级。” “我亲眼瞧过,那符师天天去村外找快递站长练剑。背那么大一把剑,力气确实不小。” “可一动手,让那站长拿根木棍抽得抱头鼠窜。我那回装难民打旁边过,差点没笑出猪叫。” “这种村子的小站长不就是初级嘛,那没事了。” 强哥眉头松了些,能盖出这种大冰墙,八成是个搞基建的偏门辅助。 不过盖房子厉害不代表干架厉害,不然能让人拿棍子追着抽? 旁边的小弟立马有了底气:“那是。强哥可是【冷血渔夫】,杀人跟杀鱼一样轻松!” “另外两个呢?”强哥没让他接着吹。 “一个傻大个,天天在谷里闷头干苦力。还有个看门的瘦猴,老窝在城墙上,好像有把枪。” 强哥看着那堵冰墙,没敢脑子一热直接往上莽。 硬冲的话,自己皮糙肉厚死不了,但后头这帮兄弟非得躺下一片。 出来混图的是财,犯不着拉着兄弟们喂枪子。 “还有一桩事。”瘦脸汉子又凑过来,“咱把山谷端了,小石村站长那头咋交代?” “天下乌鸦一般黑。”强哥切了一声,“老子不信真有见着金币不伸手的快递员。” “嘴上一个比一个讲规矩,还不是趴在村子上吸血?等打下来,随便编个由头,分他几个金币保准屁都不放一个。” 这套事,他在红莲村办过太多回。换个地界,还能蹦出个不爱钱的活菩萨不成? “那什么时候动手?”瘦脸汉子没再纠结。 “乌龟不好壳砸,但里头的王八总得伸头。”强哥指向供人出入的侧门。 “先找地方凑合一晚。” “那符师不是天天出门早起挨揍么?明早等他一跨出门,老子第一时间冲过去弄死他!” 一帮小弟精神一振。强哥平时喝酒分肉,跟谁都称兄道弟,但一动手就会进入【冷血渔夫】的状态。 心跳降到每分钟十几下,血流变缓体温也跟着下降。不管对面骂得多难听、自己血流得有多猛,都很难让他乱了分寸。 那时候在他眼里,对手跟待宰的鱼没多大区别。 “可城头那把枪……” “慌什么,有事老子先冲,不让你们挡枪。”强哥一脸傲气。 “就算他瞧见,以老子的速度还能让他瞄准了打?” 听到大哥顶雷,几个小弟这才放下心来。 “明早都机灵点,散开跟着我。我收拾符师,你们给我盯住那扇小门,别让人把门关死。” 交代完,强哥最后看了一眼那堵大冰墙。 “明天咱拎包入住!” 第193章 背剑怎么了?耽误我拔枪了? 第193章背剑怎么了?耽误我拔枪了? 避诡园里,顾满正收拾晾干墨迹的符纸,门铃响了。 小五站在门外。 “满哥,外面来了波踩点的。” “多少?” “十六个,躲在城墙外的背坡下,刚走。” “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一直躲着。”小五指了指谷外,“他们刚沿山脚摸过来,我就看见了。还时不时探头看咱们城门。” “来干嘛的?” “十几个人鬼鬼祟祟盯着别人家看。除了抢劫,我想不出还能干什么。” 顾满点了点头,总不能是看上这堵冰墙,组团来避暑的。 “那帮人有没有什么油水?” 小五被问懵了,他光顾着数对面有几把刀了,谁查户口啊! “穿得跟村里人差不多,没瞧见值钱的东西。” “这样啊。”顾满有些嫌弃,穷得尿血还敢来抢劫。 老子跟他们动手都嫌浪费卡路里,万一被划破点皮,医药费都得自己垫。 不过没关系,小石村还有个现成的半步传说。 天天躺那儿,白嫖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你上去继续盯着,别让他们看到。要是又来了,先报信。” 顾满提上一盏灯出了避诡园,转到旁边山脚,打开暗门钻了进去。 这六百米还真没白挖。 别人盯着城门等他刷新,他已经从地底下直接窜到了村里。 到了木屋那头,顾满顶开木盖爬出来,从盼盼防盗门出去直奔快递站。 于泽正在翻书,顾满凑到柜台前,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 “于大站长,您可得救救小民啊!” “有屁快放。” “土匪踩点踩到我家门口了!十六个大汉啊!蹲在墙根底下流口水,明摆着是要生吞了我啊!” “人在哪?”于泽把书往下挪了挪。 “不知道。”顾满摇头。 “打进去了?” 继续摇头。 于泽重新把书举起来。 “人找不着,手也没动,你让我去给你抓空气?” “那总不能等他们把我的脑袋当皮球踢了,您再立案侦查吧?” “你脑袋那么好摘,这阵子的棍子不都白挨了?正好拿他们考考你。” 顾满瞪眼:“你这考试还带外聘土匪的?” “少贫。几个小毛贼你都收拾不了,以后还去个屁的安全城。” “再说老子教你东西,不是让你背着重剑来喊救命的。” 顾满满肚子的彩虹屁咽了回去。怪不得答应教他的时候那么痛快,合着免费教学只管揍人,碰上正事还得自己解决。 “行,您接着躺。” “怎么着,有情绪?” “没有。我就是终于知道,您这半步传说为什么只差半步了。” “为什么?” “懒得迈腿呗。” 于泽抄起手边的木棍,顾满扭头就走。 免费的劳动力没借到,再挨两棍子那可真亏到姥姥家了。 回到木屋,重新钻进暗道,顾满一路往山谷走。指望不上就自己来,这些天也不是白练的。 重剑连着送出三记快斩,他已经能在短时间里接顺。离剑谱上要求的还差些,至少不像早先,第二剑没出来腰先差点闪了。 真有合适的对手,倒也能试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背剑怎么了?耽误我拔枪了?(第2/2页) 回到山谷,顾满立刻召开战前动员大会。 一听有人要来抢地盘,阿牛急眼了,转头就要去拎他的大杀器毒龙钻。 “回来!”顾满一把拽住他,“咱们墙高,外头还有一米冰。没见拖着攻墙大件来,他们拿头撞啊。” “要想低成本入室抢劫,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蹲草丛,等我开门出去的时候搞偷袭。” “那俺跟你一起出去干他们。”阿牛立马说道。 “不,你做老六。”顾满补充,“你就贴在门后头藏着。” “我照常出门,他们冲上来你再出来。记住别没等人动手,自己先把锤子举出去给人家报信。” “中。” “小五,你上高地。” 小五抱紧步枪,点了下头。 “谁掏枪对着我们你就射谁,拿刀的要是贴脸了你也别客气。” “至于那些站得八丈远、连我衣服都摸不着的喽啰,千万别开枪!就那帮穷鬼,卖了都不值一颗子弹钱!” 第二天,灰光重新亮起。 侧门外那堆乱石间,多了一小片不起眼的遮挡。 几根木棍撑着破门板,外面蒙麻袋,抹上泥再糊了点烂泥和野草。 为了埋伏,强哥天刚亮就搁这玩吉利服cosy了。 这里离侧门近,门一开几步就能扑过去。其余小弟分散在后头,各找各的地方缩着。 强哥蹲在最前面,隔着留出的缝隙死盯侧门。 墙上,小五早已经选好了观察的位置。 那片遮挡昨天根本没有。他的独眼在几处藏身的位置停了停,把枪稳稳架住。 谷内,阿牛提着毒龙钻藏在门旁,大气都不敢喘。 而顾满,大摇大摆地背着骚包的雕牌重剑匣,打开侧门跟平时一样跨了出去。 门还没来得及带上,乱石后头的人动了。 强哥心跳骤降,进入冷血状态,整个人像个没感情的推土机。脚下一蹬,直接撞飞了那张伪装用的门板,暴射而出! 后头的小弟也纷纷起身,拔出刀跟着冲。 擒贼先擒王,强哥战术很明确:贴脸秒了这背大剑的装逼犯,剩下的就是顺风局! 眼看距离不到三米,强哥右手成爪,朝顾满的脖子抓去! 按照他的实战经验,对方背着那么夸张的重剑,遇到突脸肯定会本能地后退去摸背后的剑柄。 只要他一退,自己的爪子就能立刻锁喉。 剧本很完美。 顾满确实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压根没去摸背上的大剑,反而极其丝滑地往腰间一掏,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家伙,直接怼在了强哥脸上。 强哥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卧槽?!枪?! 这不科学的画面让强哥硬生生在半空中扭了个麻花,饿虎扑食的动作变形,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闪避。 几乎同时,顾满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砰! 强哥原先落脚点的一块大石头被打得粉碎,石渣子崩了他一脸。 强哥虽然在走位,但嘴里已经彻底破防: “操!你他妈不按常理出牌啊!” “背这么大把重剑,居然是个玩枪的?!” 顾满举着那把王老吉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锁定强哥的脑袋。 “背剑怎么了?耽误我拔枪了?” 第194章 讲义气,也得死 第194章讲义气,也得死 顾满对着强哥连扣扳机。 强哥盯着枪口脚下不断变向,刚往左扑,借着乱石堆一蹬腿又窜向右边。 顾满一通连射,打得满地石头碴子乱飞。直到第六声枪响,强哥大腿才炸开一团血花。 这汉子也是个狠人,腿上挨了一枪,愣是一声没吭。脚下只停顿了一下,拖着往外冒血的裤腿,绕着圈继续往顾满脸上扑。 顾满眼皮直跳,六枪才勉强蒙中人家一条腿。 枪是好枪,可他这枪法实在有点糟蹋“王老吉”这块招牌。 这时候,一个持刀小弟瞅见顾满枪口转向,闷头从侧面冲来。 “别过来!”强哥脸色一变。 顾满手腕一翻,枪口怼了过去。 砰!最后一发。 小弟胸口挨了一枪,砍刀当场脱手,直挺挺往后栽。这回没躲,距离又近,总算让顾满射中一回。 “兄弟!”强哥看着地上那人,脸上的冷静绷不住了。 自己腿上烂了一块他都没吭声,可看见跟着自己吃肉喝酒的小弟死在眼前,那双眼睛一下红了。 “老子弄死你!” 他刚扑上来,门里响起阿牛的怒吼。 “俺来也!” 毒龙钻横着抡出! 一个刚摸到门边的土匪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强哥也被逼得收手,往旁边猛跳开来。 顾满趁机收好空枪,把雕牌重剑拔了出来。 强哥一把抄起地上小弟掉下的砍刀,朝着顾满冲来。 枪没子弹了,这回总该轮到他表演了! 眼看着强哥拎刀冲到跟前,顾满沉腰换步,双手抡起重剑迎了上去。 当!第一剑斜劈,强哥举刀硬架。八十斤的恐怖分量砸在刀背上,震得他蹬蹬蹬连退三步。 还没等他喘口气,顾满的第二剑紧跟着砸下来! 强哥心里咯噔,哪个王八蛋说这小子只会搞基建盖房子的?!八十斤的东西,怎么还能一剑接一剑地挥。 他拿刀去挡,刀口当场崩出个口。那条受伤的腿往地上一撑,身子跟着晃了一下。 于泽拿棍子抽过多少回的毛病,这次总算没再犯。顾满没傻乎乎地往原位置傻劈。 脚下斜跨,抢在强哥站稳之前,拧腰发力,第三剑劈下! 咔嚓!砍刀断了。 残余的刀身只把剑锋架偏了一点,剑刃从肩头拉过前胸,强哥跌跌撞撞往后退去。 顾满收住重剑,胸口起伏。 三剑终于连上了。有人拿刀挡着,跟关起门劈空气果然不是一回事。 另一边,阿牛脚边已经躺下四个。 毒龙钻砸下去,带回来又是一记横扫,几把破刀磕上锤头根本压不住。 一人见正面挤不过去,悄悄绕向顾满身后,刀尖刚抬起来。 砰!墙头一声枪响,那人胸口飙血栽倒在地。 阿牛这边也有人想趁他收锤往里钻。又是砰的一声,一个举刀扑近的土匪倒了下去。 城头上,小五没瞄着那些乱晃的脑袋。满哥教过,胸口大好打。现在试了试,果然简单多了。 强哥捂着胸前的伤口回头一看,心里拔凉。才照面不到一分钟,十六个弟兄已经躺下七个。 剩下的人也不敢往前凑,握着刀一步步退到他身边。 再打下去,今天谁也走不了。 “退!快退!” 强哥一把拽住个还想往上莽的小弟,带着剩下的人往后撤。 顾满也没追,阿牛横着毒龙钻跟他一块守在门前。 “怎么不打了?”重剑往身旁一杵,“我才刚找到点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讲义气,也得死(第2/2页) 强哥喘了口气,抬头瞄了眼城墙,那把枪稳稳架在上头。他们只要敢乱动一下,立马就得挨枪子。 “这回我们认栽。” “划个道吧,要赔多少你开口。放我们一马,往后这片地界我们绝不踏进半步!” “免谈。”顾满答得干脆,“还有遗言没有?” 旁边有小弟急眼了,就要上去拼命,被强哥一把按住。 下一刻,这个硬气的汉子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伤腿磕在地上,又渗出一片血迹。 “强哥!” “你跪他干啥!跟他们拼了!” 几个小弟眼圈都红了,伸手就要拽他起来。 “都他妈闭嘴!”强哥一把甩开,看向顾满。 “主意是我出的,人也是我带来的。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冲我来!” “他们就是跟我混口饭吃,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说完他把脑袋磕了下去:“我求你!” 顾满看着跪在地上的土匪头子,扫过旁边那几个恨不得陪他一起死的小弟,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这一跪,怎么搞得老子才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他们无辜?”他指了指那些人手里的刀,“刚才往我家冲的时候,刀是自己长腿跑他们手里的?” 强哥把身后的小弟往后挡了挡。 顾满眼珠子一转:“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考虑杀不杀你们。” “你问。” “哪来的?寨子在哪?怎么走?” 强哥看见一点活路,赶紧开口。 红莲村旁的荒山。从哪边绕过去,哪处岔口进山,寨门在哪他全说了。 顾满把路线记住。 “行,那我说话算话,给你们留个全尸。” “你不讲信用!”强哥猛地抬头,目眦欲裂。 “老子说的是考虑,又没答应。”顾满双手握住剑柄。 “你们上门杀人抢家,输了跪一下,就想当没这回事?” “真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还练什么剑,练磕头不就完了。” 强哥笑了,还能动的手猛地撑地,整个人突然暴起! “跑!都他妈快跑啊!” 吼声响起,他已经不要命地朝顾满扑过来。 身后三个小弟掉头就逃,另外五个却没动。 “强哥,兄弟们陪你!”五人抡起刀红着眼跟着冲。 顾满从头到尾都防着强哥这一手。对方刚起,他就斜着跨开一步,重剑横拍挡开抓来的铁爪。 强哥本就重伤,脚底下慢了半拍。顾满没给任何机会,双手送剑往前一刺! 噗嗤一声,强哥身子僵住。 顾满抽剑后撤,避开他最后那一下抓挠。那只手伸到半空,终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留下的五人吼着扑来,阿牛毒龙钻已经迎上。 砍刀撞上锤头根本压不住,顾满从旁换位,三两剑就结束了战斗。 与此同时墙头再次响枪,砰! 一个逃跑的栽倒,剩下两个跑得更急,连回头都不敢。 小五稳住枪口,等人影从乱石间露出,接连扣下扳机。 两声枪响过后,坡地上也没了动静。 来时气势汹汹的十六个人,这会儿一个都没站着。 顾满走到强哥跟前,低头看了一阵。 求饶的时候,这人确实想拿自己的命换兄弟。临死也没往后缩,反倒替别人挡在前头。 对外人是个祸害,对自己那帮兄弟倒真够意思。 “也算条汉子。” 第195章 剿匪你不来,分赃你最快 第195章剿匪你不来,分赃你最快 顾满擦掉重剑上的血,指了指倒在强哥身边的尸体。 “把这几个跟他们老大堆一起烧了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对了,扔上车前都搜一遍。钱、武器,还有能用的全留下。” “死人也花不着,不如便宜咱们。” 阿牛把尸体的口袋翻了个遍,这才拽住一条腿往板车上拖。 逃到坡上的那三个也得收回来。总不能让尸体烂在自家门前,回头招来什么东西。 顾满收剑入匣,看向红莲村方向。 “今天先把这收拾了,明天跟我去他们老巢进点货。” “搜东西?” “废话。子弹打出去好几发,总不能连个本钱都捞不回来吧。” 这帮土匪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光把人头送上门,家底却不随身带着,还得受害者自己跑一趟去提现。 “小五,继续看门。” 顾满交代一句,背着剑匣往村子赶。再不走,早课真赶不上了。 城墙上方,一根黑柱悬在灰雾里。于泽站在镇诡柱上,看着顾满的背影。 三剑接得还是急,不过该往前的时候敢冲,换脚的时候也没傻站着。总算没白挨这些天的揍。 脚下黑柱一转,托着他向村子掠去,很快没入灰雾。 等顾满来到村外空地,这老家伙已经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你迟到了。” “路上出了点状况,耽误了。” “看出来了。” 顾满顺着于泽的目光,看了眼衣服上的血迹。刚才光顾着擦剑,忘了擦自己了。 于泽木棍敲敲地面。 “站好。练功都能迟到,我看你小子是皮又痒了。” “老于,我今天有点累,咱能不能上上理论课?” “行啊。” 顾满刚想夸一句通情达理,眼前黑影一闪。 啪!木棍精准抽在他肩膀上。 “理论课第一讲,跟我说说,你刚才为什么没挡住?” 一顿单方面挨揍的早课下来,顾满胳膊酸肩膀沉。 “老于,明天有正事,跟你请一天假。” “嗯。” 顾满等了半天没下文:“你不问问什么事?” “准你假还不乐意?那明早照常。” “乐意,太乐意了!” 他赶紧背起剑匣,生怕这老东西反悔。 第二天。 顾满蹬着三轮车出了山谷。阿牛坐在后头,脚底踩着绳子和麻袋。 家里留了小五看门。出去“进货”固然重要,但不能全员出动。 万一前脚刚出门,后脚自家老巢被人零元购了,那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按着昨天强哥临死前交代的路线,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摸到红莲村旁的荒山。 隔着老远就看见一圈寒碜的土墙。 “满子,院里好像没人啊。” “屋里未必没有,别大意。” 顾满把三轮车往门口一停,拔出西瓜刀。 刚下车,一个缺条胳膊的男人走出来,剩下那只手拎着刀。 “你们干什么的?” “找强哥谈点业务。”顾满笑眯眯。 “强哥不在,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那估计等不到了,他昨晚下地府创业去了。” 男人脸色变了,抡起砍刀就劈了过来。 顾满脚步一错轻松避开,手里的西瓜刀顺势在对方脖子上一抹。 “你也下去陪他吧。”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灶房和旁边石屋里接连冲出五个人,定睛一看。 三个上了年纪,另外两个腿脚有残疾。手里却没空着,砍刀、铁棍,还有根磨尖的铁锥。 其中一个老太太听见顾满说强哥死了,举着铁锥就往前冲。 “杀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眼看夕阳红敢死队嗷嗷叫着扑过来,阿牛直接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剿匪你不来,分赃你最快(第2/2页) 毒龙钻横着一压,一堆破铜烂铁全被砸飞,紧跟着锤头抡起。 片刻后,寨门前安静下来。 顾满扫过地上几人,啧了一声: “这强哥还是个大孝子,土匪窝里开养老院呢。怪不得昨天那帮小弟死心塌跟着他送人头。” 吃香的喝辣的养着自家的老弱病残,确实仗义。只不过这买单的,全是外头被抢的倒霉蛋。 两人刚进院子,旁边一间石屋里传来拍门声。 “别杀我们!我们是被绑来的,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顾满走过去扯掉外面抵着的门闩。 木门一开,两年轻女人缩在墙角,身上裹着破衣服。 “没人关你们了,想走就走。” “阿牛,干活!时间就是金钱!”顾满转身去看别的屋子。 一到进货环节,两人手脚麻利极了。 灶房里翻出几坛酒,顾满掀开盖子闻了闻,让阿牛搬出去。 墙角还有两筐灰薯。阿牛一手一个拎到门边,回头又瞧见房梁上吊着的肉。 “满子,有羊!” “我看见了,半只,没长腿跑不了。” 半扇变异羊肉抹过盐,挂在阴凉处。另一间屋里,还翻出了几十块尸油膏。 有酒有肉有余粮,这帮土匪一天地不种,日子过得比村里老实巴交的农民滋润多了。 顾满挨个搜过几间屋子,其中一间屋子里。 在一堆破衣服底下摸出一个钱袋子。解开一看,四枚亮晃晃的金币,外加零零散散的银币铜币。 顾满毫不客气地把钱袋揣进怀里。 “搬,能带走的都带走!” 阿牛乐呵呵地裹好羊肉,几坛酒塞进在车斗。两筐灰薯摆上去,尸油膏装进麻袋,最后用绳子兜住捆紧。 顾满绕着三轮车看了一圈,心情大好。 昨天强哥想去他家拎包入住。今天他来强哥家,连包带货一块儿拎走。 礼尚往来,没毛病。 阿牛正蹲着系绳结,院门外突然走进来个人。 来人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直勾勾盯上了那辆满载的三轮车。 “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又是干嘛的?”顾满手搭在剑匣上。 “红莲村快递站站长。”男人皱着眉头,大义凛然的样子,“这里是土匪窝,我来清理这些害虫。” 说着他抬手指向车斗。 “这些都是赃物,一个都不许拿。卸下来。” 顾满都被气笑了,真特么会挑时候啊。搁这儿玩跳过前置任务,直接来开宝箱呢! 顾满脸上没显,反倒笑起来。 “那咱们还是一路的。” “这帮犊子昨天跑去抢我山谷,我已经替你们红莲村为民除害了。” “站长你来晚了一步,没赶上热的。” 站长没接话,眼神就没离开车上的东西。 顾满拍了拍灰薯筐。 “至于这些,全是我昨天被他们抢走的私人物品。现在拿回去应该的吧?” 阿牛系绳子的手停了一下,心想咱们什么时候让人抢了?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给我包个红包也行。”顾满越说越起劲。 “这趟你也不白来。回去说一声山匪已经剿干净了,多有面子。” 站长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脸上,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东西留下。” “啧啧。”顾满摇了摇头,“我出了力,还得把自己的东西搭进去。你刚进门,倒什么都归你?” “这站长当得,比土匪还省事啊。” 阿牛这才明白过来,这孙子是来截胡的!他慢慢站起来,搭上毒龙钻。 站长身上的气势散开。 “我没工夫听你在放屁。” “要么滚,要么死。” 第196章 打架还得考科目二? 第196章打架还得考科目二? 顾满懒得废话,右手直接摸向腰间。 既然这孙子张嘴就要人命,那就没啥好聊的了,直接送他上路! 王老吉手枪刚抬起,站长突然吼了一句:“方向盘打死!” 顾满右手一阵抽筋!整条胳膊完全不听使唤,硬生生从站长脸上移开,九十度大拐弯甩向旁边的阿牛。 食指扣下扳机,根本收不住。 砰! 阿牛吓得脖子一缩,子弹擦着他肩膀飞过,把后头的土墙崩出一个大坑。 “满子!看准点,是俺啊!” 顾满惊出一身冷汗。他当然知道那是阿牛!但右手简直像被鬼上身,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站长站在原地冷笑:“连方向都找不着,也敢在我面前玩枪?” 这枪是没法开了,再开两枪得把自己人送走。他果断把枪往三轮车里一扔,反手抽出身后的八十斤雕牌重剑。 他两腿一蹬,照着站长的脸就劈! “踩死离合!”站长又是一嗓子。 顾满左脚不受控制地往泥地里一跺! 冲的步子当场卡壳,可上半身还带着重剑往前狂飙。他拼命想站稳,左腿却跟焊在地上一样。 噗通! 膝盖砸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搓出去半米,剑尖在地上犁出一条长沟。 跪在泥里,顾满疼得直龇牙。 操!这特么都世界末日了,打个架怎么还得考科目二?! 阿牛一看顾满吃瘪,抡起毒龙钻就往站长脑门上砸。 站长扭头盯着阿牛,双手在胸前握成抓方向盘的姿势,低喝一声: “强制代驾!” 阿牛前冲的身子一个急刹,他竟诡异地原地转了半圈,手里的毒龙钻跟着掉头,奔着顾满的脑袋就砸过来! “满子快躲!俺控制不住了!” 顾满咬牙撑起重剑,就地来了一招懒驴打滚。毒龙钻擦着衣角砸进泥里,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阿牛双臂青筋暴起,拼了老命想把锤子往回拽。 站长隔空一勾手指,阿牛像被挂了倒挡,毒龙钻从土坑里拔出来,又是一记横扫! 这红莲村站长的职业,是【夺命驾校教练】。 喊口令就能强行改变别人的动作。 一旦开大招进入“强制代驾”模式,更是能直接抢走身体控制权。 阿牛力气再大,这会也被当成了一辆泥头车,被这老登随便遥控。 顾满连滚带爬,狼狈躲开大锤。不过在翻滚的空当,他发现:自己被钉在地上的左腿能动了。 再看对面的站长,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但脑门上全是汗,虚握着空气的两只手也在打颤。 顾满明白了。这老登的口令一次只能控一个人,而且他操控阿牛这辆“超载重卡”,极其消耗体力。 阿牛本身力气就大得离谱,还死命跟他较劲。这就好比开一辆没助力的报废车,站长每动一下方向盘,自己也跟着脱层皮。 这时阿牛又不受控制地抡起毒龙钻,朝着顾满砸来。 顾满刚想闪,站长转头冲他一瞪:“停车!” 两条腿一下卡死。 “我操你大爷!”眼看大锤贴脸,顾满只能把重剑横在胸前硬扛。 咣! 他连人带剑被砸飞,狠狠撞在三轮车上,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打架还得考科目二?(第2/2页) 站长喘着粗气继续摆出手势:“油门踩到底!给我撞死他!” “满子快跑啊!”阿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满捂着胸口爬起来,死盯着站长的嘴巴。 这老登刚喊完“停车”,明显缓了好几秒才喊下一句。这技能有冷却时间,不能连发! 摸清了底细,他没跑,冲着阿牛大吼: “阿牛!别跟他抢方向盘了!把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往地上死命砸!拉死手刹!” “中!”阿牛听不懂啥叫拉手刹,但往地上砸他熟啊! 他不再反抗站长的拉扯,浑身肌肉绷成铁块,顺着锤头下落的劲头,全身力气都往下坠。 果不其然,十米开外的站长脸色煞白。 本来他还能勉强控制阿牛,现在阿牛直接化身千斤顶,站长只觉得手里的“方向盘”重若千钧,体力狂掉。 站长不得不把全身的劲都用在跟阿牛拔河上。 顾满看准时机,手往身后的车斗里一摸,抓起个大灰薯做出砸的动作。 站长被阿牛拖得满头大汗,吓得下意识大吼: “打右转向!” 顾满的胳膊往右一歪,灰薯砸在墙上稀巴烂。 他脸上却露出了个缺德的笑容。老登,你的技能用掉了! 趁着站长下一句口令还在冷却,顾满双腿猛地一蹬,高举八十斤的雕牌重剑,几个大跨步就突到了站长脸上! 站长瞳孔一缩,吓得魂飞魄散。 他张嘴想喊“刹车”,可嗓子发哑愣是说不出话来。 “刹……刹……”站长拼命憋出字。 “刹你大爷!驾照给你吊销了!” 八十斤的重剑挂着风声,当头劈下! 咔嚓! 站长连个像样的防御动作都没做出来,整个人被重剑劈翻在地,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当场断气。 随着站长一咽气,阿牛身上那诡异的拉扯感消失。 他收不住力,手里的毒龙钻把院子砸出个大坑,自己也一屁股瘫在地上。 “累死俺了……这老东西真他娘的邪门!” “让你装教练,这下爽了?直接销户。”顾满单手拄着重剑,啐了一口。 骂完归骂,该摸尸还得摸。 他蹲下来就开始翻口袋。外套、裤兜,连内裤里面都掏了。 翻了半天,就摸出几张破纸,顾满不信邪又摸了一遍。 “操!折腾老子半天,连一毛都不带。” 他火气又上来了,刚想把破纸撕了,目光却扫到了其中一张上的字。 【旧设备交付回单】 【货品:老式大型净水器】 收货方写着附近一个据点的名字,下面还有地址。 这台大型净水器,原来是这孙子从安全城收来的老古董,转手卖给了附近的据点。 他以前跟于泽打听过,大型净水器不在安全城管控名单里,买卖不犯忌讳。 可不管控,不代表满大街都有。 这东西稀有,能用的旧机器也抢手。有钱都未必能碰上有人肯卖,更别说挑新挑旧了。 “满子,咋了?” “找着大型净水器的消息了。” 第197章 半步传说也得打卡上班? 第197章半步传说也得打卡上班? 顾满看了眼尸体,还是觉得来气。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这种人出门哪用得着带钱买东西。 看上了张嘴要,不给就动手,主打一个走到哪白嫖到哪。钱包对他来说,纯粹是个多余的累赘。 “怪不得两手空空就来了。”顾满骂骂咧咧,“你才是专门来进货的。” “满子,咱干脆去红莲村快递站,把他老窝搬空算了!”阿牛听得窝火。 “不能去。”顾满摇头。 “人都死了,还怕啥?” “就因为死了才不能去。” “这孙子好歹是红莲村的在编快递员。人突然失踪,安全城那边肯定得派人下来查。” “这时候咱大摇大摆进红莲村,搬完东西再出来。回头人家一查,满村都能想起来,有俩陌生人拉着三轮车去过快递站。” “别节外生枝,把这一把火点了,毁尸灭迹。”顾满往寨子里扫了一圈。 阿牛立刻去搬东西。 那两个被关的女人已经走了,敞开的石屋里没再发现别人。 尸体拖进屋,顾满把散落的铺盖和柴火堆好。 火光很快从屋里亮起,顾满跨上永久牌重装三轮:“上车,开溜!” 车轮碾过山路,身后的火势越烧越旺。 三轮在山路上颠得晃来晃去,直到小石村那一片破旧的屋顶出现在眼前,顾满一直绷着的神经松了些。 怀里的四枚金币还在,车上的东西一样没少。就是这趟进货,比想象中费命。 刚蹬到山谷口,小五就从岗楼下来。 “满哥,刚才于站长过来了一趟,让你回来后去快递站找他。” 顾满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不能吧?红莲村那孙子才刚烧成灰,老于这么快就收到风声? “他说什么事没有?” “没说,就让你过去。” 顾满想了想,把车交给阿牛:“东西都搬进仓库,我去探探口风。” 来到快递站,一眼就看见了空着的躺椅。 奇迹啊!于泽居然没躺平! 这老家伙正往背包里收拾东西,连平时看的小黄书都被无情地扒拉到了桌角。 “稀奇啊老于。”顾满凑到柜台前,“您老人家居然舍得克服地心引力站起来了?” “少贫。”于泽把包里的东西压了压,“通知你一声,这几天早课停了。” 顾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下一句。 “我要去竹山镇。” “干什么?” “接了安全城的调令。有一波诡潮要往竹山镇去,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多大阵仗?”顾满收起笑。 “一个不小心,镇子就没的那种。” “附近村子的快递员,全得过去顶着。” 所有村子的快递员都得去…… 这就意味着,红莲村站长旷工的事,马上就得穿帮。 “不对啊,你不是都让人发配小石村了吗?竹山镇还得叫你去守?” 于泽黑着脸:“会不会说话……非得把话聊这么死?” “那怎么说?” “老子这叫退居二线,下乡体验田园养老生活!” 顾满看着那张熟悉的躺椅,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养老养得挺彻底。除了眼珠子和嘴皮子,浑身上下没一个零件动的。” “皮又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半步传说也得打卡上班?(第2/2页) “别别别,您接着说正事。”顾满往后跳了一步,“不是说退居二线吗,怎么还带返聘的?” “我现在还是在编快递员,领工资的那种。真有调令下来,该去还得去。” “难道半步传说,也得打卡上班?” “废话,不然你以为老子天天喝西北风?” “我还觉着光坑我的钱,就够您老攒棺材本和养闺女了呢。” “你要实在心疼那几张符,我走之前还能再给你补堂实战课。” “别,工作要紧。”顾满赶紧把话拽回来,“那你走了小石村怎么办?这诡潮会不会从村子过?” “应该不会。” “……啥叫应该?” “诡潮又不是旅行团,出门前还能给你发个路线图?”于泽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真要两头都顾不上,上面肯定也是死保竹山镇。一个小破村能跟镇子比?” “要是被平了,周围这些村往后买粮、买药、换东西都得跟着瘫痪。” 话虽然糙,但理确实是这么个理。竹山镇那种地方要是让诡潮冲没了,可不是少几间房那么简单。 于泽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万一真有漏过来的,你那冰疙瘩城墙也不是摆设,挡得住。” “快呸呸呸!老于你可别在这给我开光。” 按顾满的经验,一般说出“万一”这种标准g,后面准没好事。 于泽把背包收好,没工夫跟他磨嘴皮子。 顾满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哎,老于!” “还有屁?” “小心点,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于泽看了过来,老脸上难得露出欣慰。 紧接着就听顾满真诚地补了下半句:“但千万别往我山谷跑啊!” “您都对付不了的东西,我那刚装修好的小破家可经不起折腾。” “滚吧。”于泽脸更黑了,“听前半句老子还有点感动,后半句听完又想揍你了。” 顾满哈哈一笑,赶紧溜了。 回到山谷,他先去阿牛屋里转了一圈。 秀秀这两天眼看就要生了,阿牛往屋里跑的次数越来越勤。 这种节骨眼上,更不能再往外瞎跑了。 顾满还想着照着回单上的地址,去那个据点看看净水器。 现在只能往后排。 诡潮具体从哪儿过谁都说不准。万一半道撞上,或者到了据点被事情绊住,回都回不来。 净水器再香,那也得有命喝才行。 “消停在家猫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山谷进入全封闭模式。 小五照常在岗楼盯着,阿牛忙完谷里的活就回屋守着老婆。 收到消息的当天下午,顾满等手表强化完极道增肌餐,转头去了工坊区。 焚尸间的炉子早比村里那口旧炉大得多,可从建好到现在还没强化过。 诡潮中万一有漏网的诡异撞上来,门口肯定得留尸体。 这要是不升级一下效率,难不成以后让阿牛一手抱娃,一手添柴。 【是否强化焚尸间?】 【强化时间:四天】 “强化。” 顾满又盘算起谷里其他地方。趁着还没去安全城,那些还没轮上的建筑也得尽量挨个强化。 第198章 阿牛,今天教你吃豆腐 第198章阿牛,今天教你吃豆腐 老于一走,顾满不用大清早赶着去挨棍子,时间一下子宽裕不少。 谷里眼看就要添丁,往后吃饭又得添两张嘴。孩子还没出来,大人的营养先得顶上。 顾满转进仓库,解开装黄壳豆的麻袋。 豆子哗啦啦倒进木盆,一颗顶原世界四五颗大,皮也厚。 他端着盆把阿牛喊过来:“今天教你门新手艺。” “啥手艺?” “磨豆浆,做豆腐。前阵子答应给你做,一忙就给忘了。” “俺就说呢,这豆子都收回来好些天了。” “感情你一直惦记着。” “先干啥?”阿牛嘿嘿笑着接过木盆。 顾满分出一小盆干豆子,剩下的淘洗干净舀水泡上。 “让它先泡着,咱们做石磨。” 两人挑了两块黑矿石,顾满照着记忆画出大致模样,阿牛拿矿镐砸出个大样,他再一点点磨平两块石头贴着的面,凿出一道道浅槽。 上面的磨盘掏洞,下面的留嘴,安上长柄,往木架子上一架就算齐活。 顾满添水空转,一连冲了七八遍,直到流下来的水不再带石粉才停手。 趁着豆子还没泡透,他又鼓捣了一个土法榨油架。 木头做架,拿铁箍箍牢,里头塞进压板,底下留出接油的浅槽。 留出来的干豆子砸裂,筛去碎壳碾碎,炒热后再蒸熟,趁热包进布里装进榨油架。 顾满扶着架子,阿牛抡锤敲入木楔。 布包被压紧,底下湿了一片,金黄的油珠聚起来,沿着浅槽往碗里落。 滴答。 两人同时低头。 滴答,又是一滴。 “满子,有了!”阿牛大嗓门差点把房顶掀了。 “我看见了,你小点声,又不是你生了。” 阿牛捂着嘴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碗里那点油。 忙活了老半天,也就攒出个碗底。 “能出油,就是太费劲。”顾满摇摇头。 以后要想实现豆油自由,这套家伙还得升级。 折腾到这时候,盆里的豆子也泡透了。 他捞出豆子搓掉硬皮,指挥阿牛推磨。自己抓着豆子往孔里喂,顺手添水。 石磨轰隆隆转起来,乳白色的豆汁通过出口流下来。 他找来布袋让阿牛拎着,自己往里面舀豆浆过滤。袋子下面流出一条白线,里面剩下一大团豆渣。 豆浆下锅,豆渣装盆。 煮着煮着,锅里的白沫一下涌了起来。 阿牛赶紧去拿碗,被顾满一木勺敲在手背上。 “急啥,这是假开,还没熟透呢。现在喝下去,等着蹲茅房拉稀吧。” 阿牛默默把碗放下。 顾满拿勺子撇开浮沫,改小火又熬了一阵,等豆浆翻滚起来才盛出一碗。 阿牛小心抿了一嘴。入口烫,咽下去嘴里还留着豆香味。他又吹了两下,连喝好几口。 “中!太中了!” “中就行。留着点肚子,后头硬菜还多着呢。” 顾满留出喝的豆浆,盛了一盆准备点豆腐。 豆浆倒进平锅,小火慢慢温着。过了一会儿,表面结起一层薄皮。 拿竹棍沿锅边轻轻挑开,再往上一提,整张豆皮被提溜了起来。把豆皮搭上木杆,又等下一张。 “浆能喝,皮能吃,渣也有用。” “那豆腐呢?”阿牛眼睛还往那盆豆浆上瞟。 “你倒是一个都没忘。” 顾满拿来一小包食用石膏。这东西是之前去快递站买的,专门用来点豆腐。 取出一点用清水化开,再舀一小碗热豆浆试着点。 头一回放少了,等了半天只有几团稀碎的白花。又试了两次才摸到些门道。 石膏水少量加进去,拿勺子轻轻搅和两圈,盖上锅盖焖着。 等再掀开盖子,豆浆已经抱成了团,边上析出了淡黄色的清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阿牛,今天教你吃豆腐(第2/2页) 阿牛眼睛都直了。刚才还得拿碗喝的东西,这会儿居然能用勺子挖着吃了。 顾满盛出豆花,浇上提前煮好的胖头菇咸汤。 “尝尝,咸豆腐脑。” 阿牛捧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别光吃,看清楚步骤。”顾满敲敲旁边的木盒。 剩下的豆花装进铺好布的木盒,四角一拢盖上木板,压上石头让多余的水慢慢淌出来。 等豆腐的时候,顾满把刚才过滤出的豆渣上锅蒸熟。 蒸熟的灰薯捣成泥拌进豆渣,加上剁碎的韭菜白根和盐,揉成团拍成一个个小饼。 铁板烧热,刷上千辛万苦榨出来的豆油,豆渣饼贴上去滋滋作响。 阿牛闻着味往前挪了一步,顾满看了他一眼。他又默默退了回去。 等两面金黄的豆渣饼出锅,豆腐也压得差不多了。 顾满搬开石头,掀开木板和粗布。白嫩的豆腐落在盒里,轻轻一碰还跟着颤。 折腾大半天,总算没白忙。 嫩豆腐炖汤,老豆腐切块煎黄。豆皮切条跟泡开的胖头菇一块煮,再配上焦香的豆渣饼和热豆浆。 阿牛来回端了几趟,桌上摆出了一顿全豆宴。 “先给秀秀丽丽送过去。”顾满把装好的递给他,“小五那份也送上岗楼。” 然后他夹起一块煎豆腐尝了尝,外焦里嫩。 以前守着几样口粮,能填饱肚子就谢天谢地了。如今粮是自己种的,还能换着花样做。 人天天干活,总得有个奔头。 不能每天睁眼只盼着今晚别死,多少也得惦记惦记晚上吃点什么。 阿牛送完饭回来,端起自己的大盆连汤带饼吃得干净。 把最后半张饼塞进嘴里,他拍着肚子:“俺看明白了,下回俺来做。” “真会了?” “磨豆浆俺肯定会。” “其他的呢?” 阿牛想了想,老实回答:“吃,俺也会。” “废话,这门手艺你早就圆满了。” 自打于泽离开以后,顾满一天一天算着日子。 前三天风平浪静,该吃吃,该喝喝。连只路过的孤魂野诡都没有。 山谷里,顾满正摆着架势死磕《八部金刚功》第五部。 弓步转腰,回头望足,两掌前后斜拉。 半小时,他已经能刷完八个循环。争取在去安全城之前把这一部干到圆满,出门在外也能多条保命的底裤。 金刚功练得顺风顺水,另一门《踏雪无痕》却练得他直骂娘。 顾满喘匀了气,脱掉靴子,光着脚丫子站到那一堆尖石头跟前。 前脚掌轻轻落下,足弓收紧,膝盖和腰胯跟着卸力。 第一步稳当,第二步也还行。到了第三步,脚底板习惯性地往下一沉。 “嘶!” 顾满赶紧退出去,抬脚一看,又多了一道红印。 天天抡那把八十斤的雕牌重剑,肌肉记忆早就定型了。动不动就想沉腰踩稳,把力气往外送。 可练轻功讲究的是沾衣十八摸的路数。 脚掌刚挨着石头尖就得把力道卸开收回来,哪能像抡大剑一样实打实往下踩。 他总是把抡重剑的习惯,带到这堆尖石上来了。 揉着脚底板,他叹了口气:“这大侠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前看武侠小说,光看着人家绝顶高手出场装逼,袖子一甩倒下一大片。 谁去想他前面那几十年,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书里一句“闭关十年,神功大成”,读者翻个页就过去了。 真轮到自己头上,脚底板被尖石头刺一下,那都是实打实的疼。 顾满原以为关起门练练功、做做饭,这三五天也就混过去了。 谁知到了第四天,小石村开始出事了。 第199章 门没开,人全没了 第199章门没开,人全没了 第四天一早,老谢火急火燎地跑到谷口。 顾满赶过去时,老头正站在门外直搓手,见了他连寒暄都顾不上。 “满哥,出大事了!村里连着两天早上发现死人了!” “死了几个?” “两户,一个活口都没留!” 老谢往村子的方向瞅了一眼,声音都在发飘。 “先是昨天早上,天亮了怎么叫都没人应,最后只能把门撞开。” “邪门就邪门在,那门闩是从里头插上的,结果大伙冲进去一看,一家直挺挺躺在床上,身子早就凉透了。” “身上有伤没有?” “没看见伤,床上也没血。” 这年头死人不稀奇,昨天发现死人村里没太当回事。 可今早又是一户,同样闩着门,同样死在床上。 “还有桩更瘆人的事。”老谢咽了口唾沫,“两家的门板上,都有黑脚印。” “踩在地上的?” “不是,门板下面,离着地面还有一尺多高呢。”老谢抬手比画。 “就跟有人吊在门后头,拿脚底板贴着门印上去的一样!” 顾满听得脖子发凉。 门从里面反锁,一家人无声无息死在床上,门板上还悬空印着几只黑脚印。这死法,怎么听怎么邪性。 老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满哥,这节骨眼上于站长不在村里,大伙儿实在没辙了。就想问问……能不能劳驾你过去给掌掌眼?” 顾满没接话。拿剑砍人,用符烧诡,这都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可对着几具尸体查死因,追着门上的脚印找东西,他上辈子又不是干法医的,纯属赶鸭子上架。 “老谢,我会制符,不会验尸断案。”顾满实话实说。 “现在连那玩意儿藏在哪、怎么进的屋都不知道。我过去也是大眼瞪小眼,保不齐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老谢搓着手没再勉强。 顾满看着老头那副六神无主的样,想起当初教自己种灰薯、养蘑菇的法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从袖口符匣抽出一张初级符。 “拿着防身吧。那两间屋子先别让人瞎进去,门上的脚印也别拿手去碰。” 老谢双手接过符纸,跟捧着救命仙丹一样揣进怀里:“满哥!大恩不言谢!” 等老头走了,顾满立马把侧门关死,转身把阿牛叫了过来。 “村里可能进诡了,天黑后都警惕点。” 他又抬头叮嘱小五:“晚上墙头点两盏尸油灯。发现不对先叫人,别自己硬扛。” 结果天黑没多久,小五就跑了过来。 “满哥!墙外有东西飘上来了!” 顾满抓起剑匣背上,一手拎着尸油灯,一手揣着一沓初级符,大步流星往谷口赶。 还没到城门底下,他就看见十米高的城垛上升起一团黑影。 像有人披着一床黑色旧床单,没爬门也没踩冰,就这么轻飘飘地从墙外升了上来。 两盏尸油灯照在它身上,黑布边上冒出丝丝白烟,却没能把它逼回去。 顾满停下脚步,借着灯光往下一瞄。 那层黑布底下空荡荡的,没有腿却在空中悬着几双黑脚。 有大有小,随着黑布下落,那几双脚还在空中晃荡。 灯光一照,石板路上铺开一片黑,朝顾满脚尖漫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门没开,人全没了(第2/2页) “退!” 顾满夹起一张初级符,甩手就扔了过去。 符纸撞上黑布,嗤地燃起白火烧出一个小窟窿。 可火刚熄,那窟窿眨眼间就自己长上了,黑影只晃了一下继续往前飘。 顾满眼皮狂跳,又甩出去四五张符。接连亮起的白火,总算让这诡东西往后缩了些。 可也仅仅是缩了些。 镜子诡一张符就能烧干净,眼前这东西挨了好几张,烧开的口子居然转眼就补上。 一个他最不想碰上的级别蹦进了脑子里:祸级! 这时候阿牛听见动静,提着毒龙钻冲了过来,照着半空的黑影迎头就是一锤! 呼的一声,八十斤的大铁锤直接从黑布中间穿了过去,连根毛都没带下来。 顾满顺势拔出重剑斜着往上一撩,重剑同样砍了个寂寞。不着力,没骨头没肉,跟劈空气没两样。 “别白费力气了!是诡影,物理攻击没用。快退!” 就在这时,紧闭的城门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倒吊着的人影。扁扁的,细长的一条贴在门板下方。 顾满回头扫了一眼,那不就是老谢白天说的悬空黑脚印嘛! 他并不知道,今晚钻进山谷的祸级诡影,名叫【吊影诡】 天黑之后,它溜进哪座院子,就把这院子里的活人算成一户人家。 要命的是,顾满修起的这道十米大冰墙,正好把整个山谷围成了一个大院子。 在吊影诡的判定里,今晚这山谷里的所有人,全特么是一家人! 都得死! 正往后退的小五突然身子一僵:“满哥!我脚动不了了!” 他拼命抬起右脚,可地上的影子却没跟着走。 仔细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根黑线缠在他影子的脚脖子上,正往城门底下拽。 顾满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初级符按了上去。 白火一闪,黑线当场烧断。小五踉跄着退了两步,脚底那股凉意才消下去。 “全都退回我屋里去!”顾满边往后撤,边冲阿牛大吼:“快把秀秀和丽丽接过来!快!” 阿牛掉头就往自家屋子狂奔,没过多久他抱着大肚子秀秀出来,丽丽紧跟在后头。 半空中的大黑布还在慢悠悠地飘,但从它底下蔓延出来的黑线却比本身快得多。 顾满根本不敢省,手里的初级符跟撒钱一样往地上扔,一路烧断追上来的黑线,护送几人退进了避诡园。 tata静音防爆门关死,锁舌咔哒落下。他关紧窗户挡板,把通风挡板也收了回去。 屋里电灯亮着,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突然,门框最底下多了一点黑。 大门没开,锁舌也没松,可那点黑色却贴着地面,慢吞吞地往屋里头长。 “我操,这防爆门连风都不漏,怎么偏偏漏出来你这个东西!” 顾满骂了一句,上去就是一张符纸糊住。符火腾起,那根刚探出头的黑线被烧得缩回了门边。 好在外头那团本体大黑布被防爆门挡住了,只能往里塞这种细丝。 他取来一沓初级符,直接塞给阿牛和小五。 “阿牛守门边,小五盯通风口。” “只要看见黑线露头,立马拿符给我往上招呼!别心疼纸,给老子往死里烧!” 第200章 准备给自己办张诡籍 第200章准备给自己办张诡籍 阿牛捏着一大把符纸蹲到门边,门缝底下刚冒出一点黑头就伸手按住。 白火一闪,黑线缩了回去。 没等他松口气,门框又钻出来一根。同一时间,封死的通风挡板也爬出黑线。 小五眼疾手快地拿符纸去堵,可刚烧掉一根,又立马长出两根。 门边白火接连亮起,屋里全是烧纸的糊味。 阿牛蹲得腿发麻,刚想换个姿势,脚底一凉。他低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人还蹲在原地没动,自己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得老长。 影子的两条腿,正一步一步往门缝底下走! “满子!拉俺一把!”阿牛吓得浑身肌肉绷紧,脚后跟死命压地。 但是屁用没有,他越使劲,地上的影子走得越欢实。 顾满一个箭步冲过去,找准那根搭在阿牛后脚跟上的黑丝,一张初级符拍了下去。 符火燃起,黑丝断裂。 阿牛的影子瞬间弹回原位,他张大嘴巴拼命倒气,咳得满脸通红。 顾满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吊影诡并不能隔着八丈远凭空索命。 它得跟到近处,把黑丝接上活人的影子,再一点点把影子拽出门外。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活不能让它把影子拖出去。 顾满抬头看了眼电灯。那我把灯关了,屋里没光不就没影子了吗? 拍掉电灯开关,他又顺手熄灭了尸油灯。 客厅一下黑了下来。 还没等顾满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身后传来丽丽带着哭腔的惊呼: “我的脚……” 顾满又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重新开灯。 只见一根黑线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她脚上。 他冲过去就是一张符纸,把黑线烧断。接着重新点亮尸油灯,再也不敢动关灯的歪脑筋了。 什么牛顿光学定律,在废土诡异面前纯属扯淡!这不是平时灯照出来的影子,没法靠关灯保命。 防爆门外,吊影诡还在不知疲倦地往里塞黑丝。 屋里变成了一场打地鼠大型现场。 前一张符刚烧尽,后一张立马顶上。门缝底下的黑线刚缩回去,通风挡板又开始往外渗黑印子。 顾满两头跑,小五盯着挡板,阿牛守住门底。 符灰落了满地,随便踩一脚鞋底都是黑的。桌上的初级符,一沓接一沓地见了底。 也不知道烧了多久,避诡园里的黑线终于不再往里伸。 阿牛举着符纸在门边干等了半天,门底下也没再冒出新的。 “都别放松,小心有诈。”顾满凑近猫眼往外瞄了一眼。 门外那团大黑布还飘在空中。 不过比起刚进谷的时候,现在这张床单明显缩水了一圈,底下那几双黑脚丫子也变得模糊。 看来它不是真对初级符免疫,纯粹是血条太厚,一张两张符下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得亏避诡园的防爆门把它本体卡在了外头,爷几个在屋里拿着符纸对它狂轰滥炸,这才靠数量优势把它烧疼了。 黑布在门口晃荡了一阵,似乎也觉得这户人家太扎嘴,终于慢吞吞地往后飘去。 小五悄悄拉开窗户挡板的缝隙,隔着玻璃往外看。 只见那团黑影沿石板路一直退向谷口,轻飘飘地翻过十米冰墙,一头扎进外面的灰雾。 “满哥,它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准备给自己办张诡籍(第2/2页) “谁也别开门,今晚就在这屋里打地铺凑合睡。”顾满声音都干哑了。 阿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符灰。 “满子,这得烧掉多少钱啊?” “今晚拿出来的那几沓,足有两百多张初级符。” “按老于的收购价算,四十几枚金币。” 阿牛默不作声地把嘴巴闭上了,顾满越想脸色越难看。 “他大爷的!强哥整个土匪窝上下老小,把裤衩子都当了才凑出四枚金币和一些银币!” “这诡影来一趟,吃回去十个土匪窝!” 最气人的是,还没尸体、没材料,手表也没给抵扣时间。 折腾一场,家里人倒是全保住了,四十多金币也跟着烧成了灰。 阿牛小声问:“花了这么多钱,总算把它打跑了吧?” 顾满没给个准话,眼前看不见不代表它走远了。 谁知道那孙子是不是猫在哪块墙后,就等着他们开门出去送人头呢。 不过有一件事,他是看明白了。以现在的家底正面硬刚祸级诡异,纯属拿卵子碰鸡蛋。 这东西,现在真不是自己能正面对付的。 重金求符印章确实能让他一秒钟印出一张符纸。可省掉的只是画符的时间,符纸还得强化两小时才能变成初级符。 今晚跟撒纸钱一样往外扔,补起来可没那么快。更何况补得再多,那也只是初级符。 碰上这种东西,保一次命就得破产一回,这谁能烧得起? 安全城的符文塔,还真是非去不可了。更高级的符,能护身的符,能学多少学多少。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明晚咋整?总不能天天带着一家子缩在屋里,靠烧符纸过日子吧。 顾满望着门边的符灰,突然冒出个缺德的歪点子。 诡异不伤诡异,它们追的是活人。 要是搞出个东西,能压住活人的气息,再盖上诡异的味道,能不能把这只吊影诡给糊弄过去? 毕竟这活人当得实在太费钱了。他决定走个偏门,先给自己和家里人办一张假的“诡籍”! 后半夜,三个大老爷们轮换着守门,谁也没敢睡踏实。 直到灰光重新亮起,外头也没再出现黑线。 顾满让小五上城墙放哨,自己从窗后观察了一阵,确认谷里确实干净了才开门出去。 焚尸间的三天强化已经到点,他干脆先去焚尸间验收成果。 推门进去,就看见一座灰色大炉子。 炉身表面包着磨砂金属壳,边角做成了圆润的弧度。看着居然有几分高科技产品的感觉。 正面的两扇大炉门厚重无比,顾满试着推了一下,里面的自动锁舌连环扣死。 炉门上的观察窗,直接换成了一块超厚的高温防弹玻璃。 这下扔进去的诡尸就算没烧透,在里头仰卧起坐加蹬腿抽风,也绝对别想把炉门给踹开。 最省心的是炉底的设计。 一条倾斜的导油槽直接通向外边的储膏柜,柜子里整齐码着一排模具。 只要尸油熬出来,就会顺着管槽自己流进模具里,借着通风冷却凝成一块块尸油膏。 往后阿牛烧完炉子,等它凉透拉开抽屉直接取就行。 顾满一抬头,看见炉子上用极具现代感的字体,印着一串长到离谱的名字: 第201章 尸奈儿五号出厂 第201章尸奈儿五号出厂 【苹果智能火化舱promax钛金属至尊版】 他从头念到尾,嘴都差点没捋顺。 名字下面,广告词更是熟悉: 【你的下一台火化炉,何必是火化炉】 【大,更大,骨灰也能装得下】 “不是,连能装骨灰这种基本功能,都值得单独拿出来吹一波?” 顾满绕到炉子侧面,磨砂金属板上还煞有介事地印着一整段产品参数: 【采用废土首创的航空级钛金属炉膛,更轻,更耐烧。独家搭载a18仿生火控芯片,精准识别诡异品种,自动调节火候】 【特别提示:为了践行环保理念,我们不再附赠打火机,毕竟你要自己想办法生火】 “你这破炉子,比老子还像黑心资本家!” 不过这次改出来的东西确实切中了痛点。 点火之后火候全自动调节,尸油全自动收集成膏,阿牛只需要偶尔过来添把柴、收个货就行 往后两个小的生下来,他也能腾出时间在屋里带孩子。 “打火机不送就不送吧,好歹这回是真给我家牛马减负了。”顾满拍了拍钛金属炉门。 查看完炉子,他拿出印好的符纸点上强化。 “小五,白天你在家把门看好,身上的初级符千万别离身。” 顾满嘱咐完小五,又把阿牛喊过来。 “咱俩就在附近转转,最晚中午回来。逮着啥算啥。” 两人蹬着三轮出了谷,绕到乱葬坑外围。 没转悠多久,还真让他们碰上了一头暴食诡。 残级诡异。 身上烂得没剩多少肉,偏偏肚子大得出奇。 它蹲在坑里,抓着腐肉碎骨往嘴里硬塞。肚皮垂到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还得拿两只手从底下托着。 走两步,往上掂一下。 “满子,它这体格还能走的动路?”阿牛看得直笑。 “能,吃饭不耽误,就是托着肚子费点劲。” 那东西发现活人,张嘴就扑。结果刚迈两步,大肚子直接卡在坑上,然后身子一歪。 阿牛拎锤砸过去,顾满绕到后头一记重剑劈在它脖子上。 那两只托着肚子的手松了,手表上的倒计时也跟着跳了一截。 两人把尸体拖出坑,蹲在旁边等鱼上钩。 没过一会,一只食腐鬣狗闻着味摸过来。这畜生背上秃了好几块,嘴角直淌黑水。 它绕着尸体打转,见旁边的大活人不肯让地方,张嘴就去咬阿牛。 阿牛毒龙钻横着扫过去,把它拍翻在地。顾满上去补了一剑,没再给它爬起来的机会。 顾满扫了一眼四周,没再耗时间:“撤,回去还得现做。” 两具尸体装车捆紧,两人蹬上三轮往回赶。 回到谷里,暴食诡被搬到下风口。 阿牛按住尸体,顾满拿刀小心划开肚子,尽量不碰破里面的胃袋。 诡异大胃袋。圆圆的一大团,外头包着层黑膜,扯出来时还往下坠。 这么大一坨外面闻着也就烂肉味,等胃一剖开,里头的恶臭才冲出来。 “味真足。”顾满赶紧把脸扭开。 “满子,这可不能往屋里拎,秀秀闻见非吐不可。”阿牛捂住鼻子连退两大步。 “不进生活区。剩下的尸体送进苹果智能焚尸间,这只胃留下。” 顾满又看了眼旁边的食腐鬣狗。 一个诡异的胃袋,一个整天跟死肉打交道,凑一块儿肯定够味。 他把材料拎进制作间,放在带石罩的操作台,把排烟挡板拉到最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尸奈儿五号出厂(第2/2页) 今天的主打项目:调配诡味香水。 顾满用布蒙上口鼻,刚喘两口气,默默又加了一层。别这假诡籍还没办下来,先把自己给熏走了。 戴好手套,胃袋翻了个面,拿刀把内壁那层黏液刮下来收进玻璃罐。 阿牛刚靠近瞄了一眼,立马退到门外。 “满子,这味儿辣眼睛啊!” “你懂什么,这叫香水的前调,主打一个尸骨未寒的清新感。” 顾满嘴上硬撑,说完也赶紧背过身倒了口气,顺手拎来一坛自酿的七十度灰薯烧。 “酒精能挥发。兑高度酒进去,臭味就能沿着鼻子直冲脑瓜。” 阿牛扒着门框看傻了,这哪是调香水,分明是在制作生化武器啊。 “光有前调还不行,挥发的太快,得加点留香的。” 顾满看向食腐鬣狗,有了主意。死马当活马医,只要原理对就行。 他直接上手掏食腐鬣狗的肛门腺。 “这玩意儿跟麝香一个原理,顶级的定香剂。只要挤上几滴,味道能焊在毛孔里,拿钢丝球搓三天都搓不掉。” 两根手指一捏,吧嗒两下,把腺体里的黑水全挤进罐子。 “最后再来点尾调。” 顾满让阿牛从焚尸间铲了点烧剩下的炉灰,抓了一把撒进罐子里搅和匀。 “加点诡异骨灰,补上一股醇厚的死诡味,赋予香水最纯正的同类信息素。保证那只吊影诡闻了,觉得比它亲爷爷还亲。” 拧紧盖子,上下猛摇。 一罐绿油油、挂着黑渣、闻一口能让人当场去世的土法香水,大功告成! 刚摇匀,手表就出现提示: 【是否强化自制诡味香水?】 【强化时间:6小时】 跟最早那小瓶马大师跌打酒一个时间。六小时走完天还没黑,来得及。 “强化。” 等待的时候,顾满隔三差五就往窗边跑。 谷里一直没什么动静。可昨晚那团黑布往门里塞黑线的场面,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这瓶东西要是没用,今晚还得接着烧符纸。问题是他那点家底,真经不起昨晚那种败家烧法了。 好不容易熬过六小时,手表终于跳出提示。 【强化完成】 顾满立马冲进制作间。 操作台上摆着个方正的玻璃瓶。玻璃透亮,四角磨出了整齐的斜面。 瓶口绕着一圈金边,黑盖子拧开,下面是亮闪闪的金属喷头。甚至还配了精致的包装盒。 光看这套包装,摆进商场专柜少说也得卖他个千八百块。 再看瓶子里面,满满一瓶绿色液体,轻轻一晃飘起黑絮。 顾满沉默了一会儿。 “瓶子做得这么体面,里头装这玩意儿,你们心里真过得去?” 瓶身贴着一张标签: 【尸奈儿(shi-nel)诡味香水】 下面两行字,印得很有设计感: 【不喷尸奈儿的人没有未来】 【优雅,就是用极致的恶臭,让诡异懂得拒绝你】 “卖洗衣粉的、造空调的还没折腾完,这回又给老子整上高档洋货了。” 看着这瓶“奢侈品”,顾满忍不住嘀咕: “国产牌子也争点气啊,让我在异世界也能用上属于咱自己的奢侈品。” “满子,做好了?这回香了没?” 顾满看着瓶里的绿水,手指头搭在喷头上:“瓶子挺香啊。” “那里面呢?” “还没敢闻......” 第202章 诡都嫌咱们臭 第202章诡都嫌咱们臭 天刚黑,顾满就把几人喊进了避诡园。 石门锁好,一摞初级符摆在手边随时待命。他拿出那瓶包装高大上的尸奈儿诡味香水,冲阿牛勾了勾手指。 “来,眼闭上,气憋死。” 阿牛刚闭上眼,噗滋,一团绿色水雾落在他衣领上。 还没来得及问喷完没有,鼻孔里钻进去一股难以言喻味道。 咕咚一声,这铁塔般的壮汉两条腿一软,当场给跪了。 眼泪鼻涕刷刷往下掉,张着大嘴想喊救命,嗓子里只挤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干呕。 轮到小五。 这小子是个狠角色,笔直地站着挨了一喷,脸上愣是连块肌肉都没抽一下。 “你不嫌臭?”顾满有点意外。 “臭。” “那你怎么……” 小五没吭声,独眼里慢慢淌下一滴眼泪。人没动,手里m14移洞步枪也没晃。 顾满默默收回喷头。是个狠人,这定力不去安全城站岗屈才了。 秀秀和丽丽早就提前坐稳,拿布把口鼻捂得严实,只敢让顾满往衣袖和肩膀上喷了两下。 可这味根本不讲道理,隔着三层布照样往脑仁里钻。两人眼泪汪汪,谁也不敢张嘴。 阿牛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起鼻涕眼泪的大脸。 “满子……咱非得靠这玩意儿活命吗?” “你当我乐意?” 顾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闭着眼往自己裤腿和外套上连呲好几下。 “呕!” 这下谁也别嫌弃谁了,众生平等。 包装盒上还写着优雅,去他大爷的优雅,谁家优雅跟从化粪池里捞出来一样。 屋里几人还没缓过劲,门边又泛起了熟悉的阴冷。 顾满立马放下香水瓶,指尖夹好初级符。 一根细长的黑丝从门框底下钻进来。 阿牛顾不上擦眼泪,抓紧符纸。小五也盯死通风口。 顾满示意他们先别急着烧钱。黑丝沿地面往前滑,直奔他脚底下的影子。 他把符纸压低,全身绷紧。只要这玩意儿敢挨着影子边,立马就给它来个火葬。 结果黑线刚爬到影子两寸远突然停了。屋里的恶臭实在太冲,还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诡异气息。 在吊影诡的感知里,这屋里蹲着分明一群不讲卫生的同类。 黑线在原地僵了能有两秒,不死心地拐了个弯,又往阿牛那边探了过去。 刚凑近阿牛,又是一顿。 嗖!那根黑丝往回一抽,眨眼就缩回了门缝外头。连带着门框边上刚露头的几根黑丝也退得干净。 顾满赶紧凑到猫眼前往外瞄。那张大黑布已经离开防爆门往谷口飘,连多待一秒钟的意思都没有。 “满子……”阿牛眼泪还在掉,“它走了没?” “走了。大家都是同类,没必要自相残杀。它可能也嫌咱们太脏,下不去手。” 昨晚烧了两百多张符才勉强把诡影烫走,今晚一张都没用,光靠几滴臭水就给打发了。 顾满拿起桌上那瓶绿油油的尸奈儿,眼睛越来越亮。 “剩下的材料还不少。我连夜再做二十几瓶试用装出来。明天一早去村里搞个大促销。” “两枚银币一瓶,够良心吧。那黑布再去敲门,不买的,晚上就等着全家被诡影带走吧。” “满子,有的人家掏不起两银币咋办?”阿牛听得直犯愁。 “掏不出钱?那可太好办了,我可以给他们办贷款。” “啥叫贷款?” “东西先拿去保命,钱先欠着。有钱再还,实在还不上,就给我干活抵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诡都嫌咱们臭(第2/2页) 顾满算盘打得噼啪响,“万一要是没活干,那也可以让他们卖身,反正早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再说了,小石村这帮人眼下要是能活下来,对他百利无一害。越琢磨越觉得这门生意大有搞头。 阿牛在脑子里转了半天弯,恍然大悟:“那不就是赊账嘛。” “让你这么一说,听着都没档次了。” 几人又守了一阵,门边和通风口都没再冒出黑线。 顾满让小五带好枪和符纸回岗楼继续盯着,阿牛也扶着两个快熏晕过去的媳妇回家。 顾满自己一头扎进制作间。 强化好的大瓶留着自家用,新做的分成小份。 剩下的胃袋黏液还不少,挤过的鬣狗腺囊也没扔。 他重新混入材料搅匀。等二十几只小瓶全装好封上口,已经快半夜了。 顾满摸上其中一瓶。 【是否强化自制诡味香水试用装?】 【强化时间:30分钟】 “一瓶半小时……” 他看了看整排小瓶,二十几瓶加起来得十多个小时。 “行吧,早市直接改午市。” 整批开始强化,顾满实在受不了身上的味儿,赶紧去烧水洗澡。 喷过香水的衣服裤子以防万一先不洗,他打算把自己身上那臭味洗下去。 结果一通热水猛洗,从脖子一路搓到脚底板,身体都搓红了,抬起来一闻还有。 “这留香能力,真对得起奢侈品三个字。” 不能再洗了,再洗下去味没掉人先秃噜皮了。 顾满换上干净衣服躺回床上。被窝刚一掀,那味道又泛了上来。 翻个身,有。脑袋转过去,还有。 他睁眼看着屋顶。以前只怕睡醒了家没了,如今家是保住了,自己却睡进了茅坑。 第二天临近中午,整批香水强化完成。 顾满把一只只精致的小玻璃瓶装进竹筐,带去了快递站。 门前找了块空地放下筐,找到老谢。 “劳驾帮我喊一声,每户来个人。我有件保命的东西跟大家说说。” 老谢听见“保命”两字,拔腿就去喊人。没过多久,快递站门前聚起一圈人。 有拎着锄头的,有系着干活的围裙,见了顾满都想往前凑着问两句。 可走近一闻,又默不作声地后挪了两步。 老谢实在没忍住,捂着鼻子问:“满哥,你身上这是……” “一会儿就知道了。”顾满把筐往脚边拢了拢,“前两天村里死人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人群一下静了。 “昨晚那东西又去了我山谷。黑布一样,没腿,底下吊着几双黑脚。” “满哥,连你也碰上了?”老谢脸色唰地变了。 “不光碰上了,还往我屋里钻。”他拿起亮晶晶的小方瓶。 “这是我专门做的诡味香水。昨晚亲自试过,只要身上沾了它,那东西闻着味就走,不会下手。”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好几个人已经踮起脚往瓶子上瞧。 顾满抬了抬手。 “先听清楚,我只拿那张黑布试过,能不能防别的诡还不知道。” “也别买回去就把尸油灯熄了,大半夜跑外头逛街。” “我就知道!”老谢在旁边大声叫好。 “前天我去找满哥,满哥哪能真不管咱们死活!” “原来满哥这两天不声不响,一直在研究独门秘方呢!” 第203章 祖传夜壶也能抵账 第203章祖传夜壶也能抵账 顾满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明明是为了保住家里那几口人,顺带出来割一波韭菜。怎么到了老谢嘴里,自己倒成了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了。 周围的村民一听,立马跟着起哄: “满哥仁义!” “这回真得谢谢满哥,不然咱全村都得交代在这儿!” “我看于站长都没满哥靠得住!” “打住!最后这句你留着,等老于回来当面说。”他赶紧打断。 “别到时候给他听到,全赖我头上。” 不能再让这帮人夸下去了,再捧两句等会都不好意收钱了。 “别光谢,先给你们验验货。”顾满拧开瓶盖,晃了晃里面的绿色香水。 “来,拿我试!”老谢主动往前站。 “站稳了,把眼闭上。” 老谢刚挺起胸口,顾满对着他领口一喷。 噗! 老头脸上慷慨就义的笑容没了,人直挺挺往后仰。顾满一把拽住,才没让这老头躺地上。 老谢扶着墙,眼泪唰一下飙出来,憋得老脸通红。 还在往前凑的村民们,呼啦一下退出去三米远。 “我的娘哎,这啥味儿啊!” “呕……满哥,你管这叫香水?这比村头沤了三年的粪坑还冲啊!” 顾满自己被熏了一夜,鼻子早就半残了。看着这群捂鼻子退开的,心里居然还有点暗爽。 终于不是老子一个人遭罪了。 老谢喘了好几口气,勉强抬头。 “满哥……这秘方,是真独门啊。” 旁边几个眼尖的看着顾满。 难怪刚才满哥过来,隔着老远就能闻着臭味。连他自己都喷,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满哥,给我一瓶!” “我也要!” “别抢!每户都有,家里人的也够用。”顾满把瓶子摆好,伸出两根手指。 “两枚银币一瓶。” 伸过来的手,有几只停在了半空。 一个汉子摸了摸衣兜,迟疑着问:“满哥,能便宜些不?我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不讲价。” 汉子脸色一黯,顾满又接上: “没钱拿东西抵也行。粮食、皮料、废铜烂铁,有用的都行。拿来当面算价,抵多少记多少,差的可以欠着。” “那要是家里穷得连耗子都得搬家,啥物件都没有呢?” “那就全欠着。” 刚才低头摸口袋的几人,立马又往前挤了挤。 顾满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往木板上一拍。 “一瓶香水记两银币。以后我找你们干活,干满四天,这笔账就勾了。” “不收你们利息,干半天记半天。暂时没那么多活就先欠着,总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有人不敢相信地又确认一遍:“满哥,真能一分钱不掏先把东西拿走?” “能。名字、欠多少写清楚,按个手印就行。” “不过大伙也别觉得你满哥我好说话,拿了香水回头跟我装失忆,想白嫖我。”顾满把笔往木板上一敲。 “我这人平时最讲文明,不爱动手。主要是一旦动起手来,我连自己都怕。” “不能不能!满哥你啥时候用人,知会一声,我们绝不含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祖传夜壶也能抵账(第2/2页) “给我也记一笔,我也先欠着!” “我家有块传家宝,我这就回去拿!” 没过多久,顾满面前就多了一堆杂物。 粮食、皮革、几根铜管,挑挑拣拣倒也能派上用场。 刚才喊传家宝的汉子也回来了,双手捧着个乌漆嘛黑的铜壶。递过来前,还特意拿袖子擦了擦。 “满哥,您掌掌眼,这是俺爷爷当年传下来的老物件。” 顾满接过,往壶嘴里瞄了一眼,一股子陈年老垢味儿扑面而来。 “你爷爷当年拿它喝水?” “不是。” “泡茶?” “……起夜。” 顾满嫌弃地把铜壶扔到一边。 “祖传夜壶你就直说!双手捧得跟圣旨一样,老子差点以为里头还供着你爷爷。” 旁边一圈人没憋住,全乐了。 夜壶归夜壶,不过铜倒也能用,按废铜的价格记下。 笔还没落完,面前又递过来一块沾着香灰的木牌。 顾满一抬头,见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大爷,怎么着,你家祖宗也想找我办贷款?” 老汉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满哥你摸摸。木头好,放了好多年都没裂……” “这玩意儿我可不敢收,您赶紧端回去供着,账我直接记你名下。”他把牌位塞回老汉手里。 “别哪天半夜你祖宗站我床头,问我这里收不收留老人。” 老汉讪讪退开,桌上又哐当一声落下一只锈得掉渣的捕鼠夹。 拿夹子的人拍着胸口保证:“这个好使!” “抓过几只灰鼠啊?” “灰鼠倒是没抓几只,不过夹过我爹三回。最狠的那回,俺们好几个人才给掰开。” 顾满看着那个带血的夹子,沉默了两秒:“抓耗子不行,认爹倒挺准。” 好在弹簧和铁片还能拆,他大笔一挥给收了。 为了防止后头的人越掏越离谱,顾满立了个新规矩: “能用的正经东西拿来算账,没用的破烂就别往这儿搬了。别再给我编个祖上传下来的故事。” 这一通鸡飞狗跳地折腾,顾满的笔就没停过。 收来的银币放一边,抵账的破烂另归一堆,剩下的是一张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 竹筐里的小瓶越来越少。 不少村民领到香水,不放心地闻了一下,当场被熏得五官扭曲,可手却攥得更紧了。 顾满把最后一张欠条收进口袋,心情大好。 前两晚还心疼自己烧掉的家底,今天村里不少人就成了他的长工。 既发了财,又救了全村老小的命,自己可真是个大善人呐!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小石村算是彻底被腌入味了。 大白天走在村道上,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直冲脑门的生化恶臭。 以前谁家门口飘出臭味,大伙都得躲。现在倒好,谁身上要是不带点味儿,走在路上都得被人当成异类。 一连好几天,村里没再有人无声无息地死在床上。 那只吊影诡接连几晚进村,闻见满村子都是比它还臭的诡异味,最后只能离开了这个村子。 村里的危机算是混过去了,顾满刚准备喘口气,阿牛家又忙了起来。 秀秀要生了! 第204章 欢迎来到废土,山谷里的第一个 第204章欢迎来到废土,山谷里的第一个小家伙 村里懂接生的早入土了,只能谷里自家人硬着头皮上。 大锅里烧上热水,干净布备齐。丽丽在屋里照应,阿牛也急吼吼跟了进去。 顾满一个大老爷们不好进产房,索性守着外头做后勤,里面要什么就赶紧往里递。 平时挖山砸石头,阿牛一嗓子能传出去老远。这会儿隔着门板,顾满听见这傻大个的声音都在抖。 “秀秀,俺在呢,俺一直在这儿呢……” 屋里传出秀秀压不住的喊声,丽丽叫阿牛搭把手,他手忙脚乱,递块布都得问好几遍。 顾满来回跑着,手上有活干还行,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往门板上贴。 修车、打铁、做药,什么手艺他都能上手弄两下。唯独这件事是一点招没有。 这年头没医疗没设备,大人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闯过这道鬼门关,门里门外谁心里都没底。 也不知熬了多久,屋里突然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 “哭了!满子!他哭了!”阿牛的声音一下劈了。 门里传来秀秀虚弱的声音:“水……” 好在这母子俩都争气,硬是把这一关扛了过去。 “满哥,是个男娃,秀秀也缓过来了。”丽丽把门推开。 阿牛也抱着孩子挪到门边。平时毒龙钻抡起来,见谁砸谁。 眼下抱着这么个裹在布里的小不点,两条胳膊却僵得不知往哪放。 “满子你瞅瞅,俺有娃了!” 顾满凑过去。小家伙的脸还皱着,眼睛闭得紧紧的,小拳头攥着。 阿牛低头看着,嘴就没合拢过。 “这手、这脚……咋都这么点大。” “废话,刚出来就跟你一样大,秀秀还活不活了。” 阿牛傻笑两声,眼圈又红了。 顾满放轻了动静:“行了,抱回去吧。别杵门口给我展览了。” 旁边丽丽扶着腰,摸着自己的肚子。再有一个来月,也差不多该轮到她了。 顾满没再打扰阿牛一家子,让他们好好歇着。 到了大半夜,阿牛又急吼吼地找过来。 “满子!咋整啊!秀秀身上烫得厉害,一直喊冷!” 顾满跟着进屋。 秀秀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 在这末日,产后发炎,基本等于一条腿迈进了焚尸炉。 不敢耽搁,顾满赶回避诡园翻出那盒消炎药。 【妇炎洁·硬汉挚爱版】 刚搞出这东西的时候,他嫌名字太逆天,特意把包装反过来藏在最里。这会儿哪管得了这些。 他抽出一板消炎药塞给阿牛:“赶紧兑温水吞下去。” 秀秀吃下药重新躺回被窝。 本来以为这波高烧得折腾个一两天。结果到了后半夜,秀秀就不再打冷战,呼吸也平稳下来。 第二天一早,阿牛见顾满过来。 “满子!神了!烧退下去了,秀秀还有力气骂俺打呼噜吵着娃呢。” 顾满直呼内行。这名字虽透着种脑干缺失的美,但药效是真没掺水。 “硬汉挚爱版”还真没白叫,救的可不就是硬汉的挚爱。 到了傍晚,他登上蜜雪冰城。 小五抱着步枪看着墙头绑着的布条,还在那儿琢磨风向练枪呢。 见顾满过来,他立刻问:“嫂子怎么样?” “母子平安。” 小五绷着的肩膀松了些。 顾满走到城垛边,朝小石村快递站的方向看去。 于泽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老东西,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念头刚起,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堂堂半步传说,四根柱子还能托着人飞。真碰上打不过的,难不成还跑不过? 吹了会儿冷风,顾满收回视线。 村里暂时安稳,秀秀也平安生下孩子。谷里的人越来越多,往后用水的地方只会更多。 回单上那台大净水器,该去看看了。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顾满拍拍小五,“阿牛刚当爹暂时脱不开身,让他留家里守谷、照顾老婆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欢迎来到废土,山谷里的第一个小家伙(第2/2页) 小五点头,没问去哪。 顾满下了城墙,回屋翻出那张旧设备交付回单。 收货方:大黑桩据点。 他找来纸笔,把去红莲村走过的路重新画了一遍。岔路、山脚、能认出来的建筑和路口,凭着记忆全标上去。 最后他把回单上的地名和大致方位也补了进去。 地图画好,顾满把高德导航拿过来。 折叠摇杆旁有块盖子,拨开以后露出一个卡槽,是用来更换地图资料的。 以前只跑过竹山镇那条路,他就没用过这功能。 把手贴上新画的路线图。导航不能再次强化,但新画的路线图是另一件东西。 “强化。” 等倒计时结束,桌上的草图变成了一张硬邦邦的塑料小芯片。 【高德·离线地图包】 把小图卡塞进卡槽,摇动背后的手柄补电,屏幕唰地亮起来。 竹山镇那条路线还在,红莲村方向的新路线也加载出来。 他画清楚的地方,路线和地标都有。只有一个地址的大黑桩据点没有完整道路,只给出了大概方向。 箭头倒能指路,可前头是沟是崖,还得自己看。 志玲姐姐的夹子音响起: “哥哥,新增路线已载入。未核实路段,请确认后再通行哦~” “知道了,前头要是悬崖,哥哥自己会踩刹车的。” 顾满把导航装上三轮车,钱、符纸和回单收好,又备上粮食和水。 第二天一早,顾满骑着永久牌重装三轮,拉着小五出了谷。 沿着已经走过的路线一路狂飙,过了红莲村地界,导航上的实线就断了,只剩个箭头指着大致方位。 顾满放慢车速,遇到岔路就停下来,让小五的八倍镜往前探路。 两人在荒野中颠了大半天,灰雾里总算露出一圈红色的铁皮墙。 这墙是用报废集装箱拼的,接缝拿铁皮补着,顶上搭着简陋的木头哨塔。大门旁挂了块铁板,拿白漆刷着三个字: 大黑桩。 顾满三轮车推到一处土坡后藏好,准备先探探底。 谁知道这破地方里面住着什么品种的神经病。上回那栋百货大楼,外面看着也像个能落脚的地方,里面却拿活人当下酒菜。 等了一会儿,风先送过来一股浓烈的牲口骚味。 顾满刚吸半口,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才从腌入味的小石村出来,这地方又续上了,还贴心地给他换了口味。 “小五,里面什么情况?” “有车,门上是安全城的标记。” 正说着,一辆车从门里开出来,车斗堆着盖好篷布的货。 看着是在搞正经批发的买卖,应该是个做生意的正常据点。 “走,进去打听打听净水器。”顾满推着三轮车走出土坡。 “干什么的?”门口的守卫把人拦住。 “找你们管事的,打听一台旧净水器,想谈笔买卖。” 守卫上下看了两人几眼,扫过顾满背后的剑匣和小五的步枪。 “跟我来,别堵门。” 跨过大门,里面比外面看着更混乱。 集装箱围出来的院子里搭着一排排棚屋,几人蹲在棚下修东西,地上全是黑油和踩实的泥。 奇怪的是,没看见多少摆摊卖废品的。 反倒是在最中间的空地上,立着好几个用钢筋焊起来的大铁笼子,笼子周围聚着十几号人。 刚才闻见的那冲天骚臭味,源头就在这。 “小五,看着车。”顾满把三轮车往旁边一停。 他好奇地凑过去往笼子里一看,当场愣住。 大铁笼子里,拴着一头体型堪比小型装甲车的变异荒原驴。 这驴长着一身黑刺鳞片,两只眼珠子通红,鼻孔里呼哧呼哧往外喷气。 它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下边...... 是根紫红色的铁棒。 第205章 这年头,活得不如一头驴 第205章这年头,活得不如一头驴 “拽稳了!驴大爷上头了!” 铁笼外的四个壮汉,正死拽着拴在驴脖子上的铁链。 变异驴甩了下脑袋,钢筋笼子哐当一响,四个人齐齐往前栽。 一个领头的工头狂吼: “上啊!磨蹭什么呢!这波要是漏了一滴,老子扣你半个月口粮!” 随着工头一声令下,一个穿着全套防爆服的干瘦男人,磨磨蹭蹭从笼子门里钻了进去。 手里提着个不锈钢保温桶,两条胳膊上套着橡胶手套。 顾满看着这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进去拆炸弹。 干瘦男人趁着壮汉们把变异驴拉成个大字型,一个滑铲精准地滑到了驴屁股后头。 接着他用手喔着铁棒,开始以一种极具节奏感和爆发力的手法,疯狂捣鼓。 “卧槽……”顾满感觉自己眼睛被污染了。 不远处的小五更是看傻了,伸手捂眼,又忍不住把指缝漏得老大。 “满……满哥……他这是在干什么?” “我猜他们在搞生产。”顾满看着笼子里的极限运动,“应该是一种废土高附加值的产业。” 伴随着变异驴一声高亢的爽叫,保温桶准确无误地接住了液体。 “接到了接到了!满桶!”他兴奋得破音,抱着保温桶钻出大铁笼。 那头变异驴哆嗦两下,眼里的红光退去,趴在地上开始打盹,进入了贤者模式。 顾满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这时候,一个挺着大肚腩、挂着金链子的胖子溜达过来。人还没走到跟前,脸上先堆起了笑: “外地来的兄弟?瞧着面生啊。” 刚才还骂人的工头,一见这胖子立马弯腰低头: “金爷。” 胖子摆摆手让他忙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 “兄弟,来一根?” 顾满想着还有这好事?刚抬手准备接。 那胖子手腕一缩,直接把烟叼进嘴里,划着火柴给自己点上。 顾满伸到一半的手就这么尬着:“不是,我也没说不抽啊。” 胖子把满满一包烟塞进口袋,一脸遗憾: “真不巧,最后一根了。兄弟莫怪,下次一定!” “……” 顾满默默收回手。这人客气归客气,就是客气得未免太省钱了点。 胖子就当没看见他刚才悬空的手,笑呵呵地拍了拍肚皮。 “这地方我管,外头给面子,叫我一声金算盘。兄弟怎么称呼?” “顾满。” “顾兄弟头一回来吧?没见过咱们大黑桩的特产?” “确实开眼了。”顾满点头,“你们主营业务,就是给驴做spa?” “话不能这么说。”金算盘弹了弹烟灰一脸认真。 “这叫生物基因精华提取工程!我的独家买卖!” “这变异驴的精华,加上几种草药一熬。搓成丸子或调成药液,专供安全城里那些老爷们。” 旁边工头很有眼色,递来两只贴着标签的小瓶。顾满低头一看。 【金枪不倒丸】 【一夜七十次雄风液】 “……” 这名字,比自己手表起的还不要脸。 “那些老爷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身子早被掏空了。咱这东西送过去,正好给他们补补。”金算盘笑得眼睛眯成缝。 “多少钱?” “一瓶六银币!喝一口,八十岁老头都能把防盗门干穿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这年头,活得不如一头驴(第2/2页) 金算盘还在推销:“要不要带一瓶?” “不用,我还年轻,门也没招惹我。” 顾满看了一眼刚脱下防爆服,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的“采精手”。 “你们这工伤率不低吧?” “嗨,高风险高回报嘛。”金算盘说得轻巧。 “上个月折了三个采精手,一个被驴一脚踢碎了盆骨,两个没躲利索被糊了一脸,直接激素中毒送走。” “干这行,手速和身法,缺一不可。” 顾满默默给这帮人竖了个大拇指。 废土人为了搞钱是真没底线,连变异驴的便宜都敢占。跟他们一比,自己卖个尸奈儿,简直是个大慈善家。 “金爷,我打听件东西。”顾满切入正题,“听说你手里有台旧的大型净水器,卖不卖?” 一听“净水器”,金算盘的笑容收了些,“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顾满看着四周脏兮兮的环境。 “你手底下的人连喝口水都得就着二两黄沙,你留着那么大台净水器干嘛?” “那是给它喝的。”金算盘指着变异驴。 “这位驴大爷娇贵得很。它要是喝了污水,产出的精华就会发苦。” “安全城里的老爷们花钱买药,爽完要是窜稀,我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为了保证口感纯正,我才拖安全城的关系,弄了台净水器。” “所以……你买大型净水器,是给驴喝的?!” 顾满一时不知道该心疼据点这些屁民活得不如驴,还是该骂这世界太魔幻。 自己有强化手表才能喝上饮用水,这边的驴大爷早早就喝上特供的了。 金算盘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死心了,脸上又挤成一团和气。 “买药可以谈,买机器真不行。我就这一台,拆走了我这买卖怎么办?” 顾满没接茬,眼珠子开始在院里乱转。 棚子底下挂着几个大灯泡,没亮。工人拿锉刀磨零件,旁边一台电动砂轮明明好好的,插头却被拔了。 墙上贴了张纸:【用电先报,私接扣粮】 “金爷,你这儿用电挺紧啊。” “小本买卖,能省就省。”金算盘打了个哈哈。 “那台大净水器,挺能吃电吧?” “这就不劳顾兄弟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这人就是心善,想帮你省点电费。” 金算盘看神经病的眼神瞥他一眼。 刚见面就有人说要替自己省钱,这特么听着就跟黄鼠狼敲门说要帮母鸡做理财一样离谱。 顾满厚着脸皮提议:能不能参观一下那台机器?你放心,我两手空空,总不能背起来跑了。” “那可不好说。”金算盘看着顾满背后的大剑。 嘴上这么讲,他还是带着顾满往后头的铁皮棚走,万一真能省钱呢? 棚里摆着一台老旧的大型设备,铁壳掉漆,几根粗管接着旁边的水桶。 电机一开嗡嗡响,底座也跟着颤。 金算盘防贼一样拦在前面,没让他碰。 顾满也没伸手,只绕着看了看管路。 “这东西出水不少,你这驴喝得完?” “开个十几二十秒就停机,我哪舍得一直开!” “其实你根本用不上马力这么大,这么费电的巨无霸。” 金算盘把烟头往地上一碾,恶狠狠盯着顾满: “你搁这儿绕了山路十八弯,就是为了教导我,这机器买大了?” 第206章 送礼三件套 第206章送礼三件套 “买都买了,我跑来说风凉话不是找抽嘛。”顾满奸笑。 “我是想跟你换,我有种不要电的净水器。” 金算盘刚准备把这个捣乱的撵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不要电?” “对。” “不烧油?” “不烧。” “那怎么过滤?你拿嘴往里吹水?” “你要乐意吹,也没人拦着。” 金算盘没笑,就看这小子打算从哪儿给他下套。 “我那种是加水进去慢慢过滤。出水没你这台猛,但你又不往外卖矿泉水,够这驴大爷喝就行。” “净出来的水成色怎么样?” “我自己天天都在喝。” “你喝的,能跟我的驴大爷比?”金算盘一脸嫌弃。 顾满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好好好。聊了这么半天,自己的饮水标准还没驴高。 “行,你的驴金贵。” “到时候拿同一桶水试,净化完你自己验。要是觉得剌嗓子,你让我滚蛋就是。” 金算盘摸着大肚腩,在心里疯狂拨算盘。 正僵持着,工人提来一只空桶,棚外那台破发电机轰隆隆地响起来。 大型净水器跟着启动,才嗡嗡转了几下声音一卡。 “又他妈怎么了?!”金算盘急了。 “没事金爷!皮带松了,修修就好!” 外头一阵乒乒乓乓的乱敲,机器的咆哮声才重新顺溜起来。 顾满逮着机会立马煽风点火:“今天能大力出奇迹,明天呢?” “万一哪天发电机趴窝了,你准备给驴喝脏水,还是从安全城买水运回来?” 想了一阵,金算盘终于松口。 “行,你小子先别在这吹牛逼。东西拿过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才会跟你换。” 只要肯松口,这事儿就成了。农夫三拳净水器自己手搓一台就是。 “那先这么说定。”顾满爽快地伸手。 金算盘笑呵呵握了一下,转手又摸向口袋。 “顾兄弟,抽根烟?” 顾满这回有经验了,手伸得飞快。 谁知烟盒刚露出个角,又被这胖子火速塞了回去。 “哎,忘了忘了,刚才是最后一根了。” 顾满面无表情地把手收了回来。出了铁皮棚,他招呼小五推车。 来的时候已经在荒野上颠了大半天,这会儿要是强行往回赶,后半程绝对得在灰雾里摸黑喂诡异。 顾满再怎么财迷,也不敢拿命省这点住宿钱。 只好在据点里租了间能闩门的破屋,跟小五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灰光刚亮,两人就蹬车往回赶。 回程照着认过的路走,比来时省心不少。等看见小石村,顾满两条腿都蹬木了。 路过村口快递站,他扫了一眼,大门敞着。 “小五,看下车。” 顾满进门一瞧,那张专用躺椅上,果然瘫着个熟悉的老东西。 于泽闭着眼没搭理他,顾满目光落在他破了的袖口上。 衣服上也沾着血,手背擦破了皮,桌上还放着拆下来的绷带。 平时这老小子往椅子上一瘫,那是纯懒。今天这副样子,看来是真干到没油了。 他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满哥?”小五在外面探头。 “老于回来了,估计刚打完一场硬仗,先让他睡。” 回到山谷,阿牛正在屋门口晾洗过的尿布。 听说机器没拉回来,这傻大个挺失落。顾满没时间细说,自己先回了避诡园。 于泽这老登虽然嘴毒心黑,天天想着怎么坑自己的钱,但教起本事来确实没藏私。 现在人好不容易回来,还挂了彩,自己总不能装瞎。 最最重要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送礼三件套(第2/2页) 只要把这位大爷伺候舒坦了,有他罩着自己也可以苟在后面。 顾满找了个干净的小药瓶,抱起跌打酒的坛子,坛口倾斜到一个非常克制的角度。 药酒滴答落下,刚在瓶底盖了一层,就赶紧把坛子扶正。 “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抠门了?”他拿起小瓶晃晃。 犹豫一下,又往里头滴了一丁点。 够了!老于身上就那点轻伤,又不拿来泡澡,给多了纯属浪费。 他又取出一板消炎药,抠搜地剪下连在一起的三颗。 “嘿嘿,三颗足矣。老于掰开省着点吃,能顶六顿呢。” 最后,他又大出血地配了一瓶“尸奈儿”香水试用装袖珍版。 三样东西摆在桌上。有外用的、内服的,还有紧急保命的。 你看这慰问大礼包整的,功能多全面,心意多到位! 就是这分量……看着确实不太豪迈。 等顾满再到快递站,于泽已经醒了,正端着碗喝水。 “回来了?”顾满趴在柜台上套近乎,“竹山镇那边战况咋样,诡潮清干净了?” “镇子保住了,大股的也打散了,剩下自有人收拾。”于泽往躺椅上一靠,语气很装。 “这一趟,老子一个人就拦了一半。” “牛逼,真牛逼。””顾满非常配合地捧哏,随后话锋一转。 “既然这么无敌,那您老怎么还受伤了呢?” “杀得太顺太快,一不小心冲深了点。”于泽寂寞如雪的样子。 “等我砍完一圈回头,后面连一个能跟上老子脚步的人都没有。” “……” “这能怪谁?只能怪老子太强。” “那您下回砍人的时候稍微挂个低速档,等等别的同志。” “你小子这阵练功没偷懒吧?”于泽眼皮一翻。 “绝对没偷。”顾满赶紧把布包掏出来,“咱先别急着查作业,我特意给您老送点慰问品。” 于泽看着布包半天没吱声,按以往的经验,这小子进门就两个套路。 兜里有钱就往死里砍价,兜里没钱就琢磨怎么白嫖,今天居然主动往外掏。 他伸手解开布包。 一个刚没过底儿的小药瓶、三颗孤零零的药片,外加一个还没半个手掌大的精致小方瓶。 于泽看着这三样东西,陷入了沉默。 这慰问品……是按纳米级别送的吗? “你小子弄的?” “废话,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路上捡的?” 顾满一件件指给他看。 “跌打酒,擦红肿的地方。这是消炎片,内服的。” “这个是诡味香水,往衣服上喷的。” “我拿村里前几天的诡影试过,能骗它认同类。别的诡有没有用还不知道。” “不过到了走投无路时候,死马当活马医呗。” 于泽刚想按下喷头试闻,手一下停了。 “村里那味,就是你搞的?” “对啊,救命专用。” “我还以为谁家把茅房炸了。” 于泽满脸嫌弃地把香水瓶推出去老远,拈起那片药板。 “就三颗?” 顾满一脸为他考虑的表情: “我都给多了。就您半步传说的体质,一次吃半片就够了,吃多了浪费药效。” 于泽懒得理他,又举起那个几乎是个空瓶的药酒小瓶。 “你确定这瓶里装东西了?我怎么看不到?” “老于你这叫什么话!”顾满不乐意了。 “这叫浓缩的都是精华,我特意挑这么小的瓶子,主打一个方便携带不占地方!” “再说了,礼轻情意重嘛。” “看出来了,确实挺轻。” 第207章 旧的给你,新的归我 第207章旧的给你,新的归我 嘴上嫌弃得要死,于泽手底下倒是诚实,顺手把三样东西收到手边。 尤其那瓶香水,他拿起来又看了两眼。 不用符不拼命,光凭气味就能蒙过诡异,这小子确实有点歪门邪道的本事。 “手艺人这职业,还算凑合。” 难得听见一句夸,顾满刚要乐,于泽后半句已经跟上。 “就是打架拉了点。老老实实当个辅助,搞搞后勤挺合适。” “老于,我掏心掏肺给你送温暖,你就这么埋汰我?” “那我换个说法?” “您说。” “以后打不过,记得往我屁股后头缩,别耽误老子发挥。” 顾满一听,当即眉开眼笑。 “这可是您说的。下回我退您身后,您老可千万别嫌我滑跪的速度太快。” 于泽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学剑没这么积极,一听能躲后头答应得倒快。 “您接着歇吧,我回去干后勤了。”顾满也没多待。 “练功别给偷懒。”于泽重新闭眼养神。 顾满回了山谷,从仓库找来材料,开始手搓第二台净水器。 木桶刷刷干净,钻好出水口。底下垫布,往上铺碎炭、细沙、粗砂,最上头放碎石。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就顺手多了。舀了瓢浑水倒进去试了试,接口处没漏也能往下滴水。 之前占着强化位的一批初级符也强化完毕。 他把手搭在新做的净水器上。 【是否强化净水器?】 【强化时间:30小时】 “强化。” 把东西放妥,顾满照常练功,抽空去田里和药棚转转。 路过阿牛家时,还能听见孩子哭。 以前这谷里除了敲石头就是抡锤子,如今多了个嗓门不大、谁也不敢嫌吵的小祖宗。日子倒是越过越热闹了。 三十小时一到,净水器焕然一新。崭新的白色塑料外壳,底下带着水龙头,机身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农夫三拳】 顾满看着家里正在用的那台旧机器,临时改了主意。 新的留家里自用,旧的拉过去给金算盘! 反正旧机没坏,拿抹布擦擦照样用,当初也没说非得拿新的换。 况且崭新机器往那胖子面前一摆,没准水还没喝上,先被他追着问半天来路。 “给你家驴喝水,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自己费劲巴拉搓出来的新货,当然先紧着自己来。 顾满心安理得地把新机器换上岗,把旧机里外都擦了一遍,就是对金算盘最大的尊重。 隔天灰光刚亮,他把旧净水器垫好捆牢,装上永久牌三轮,叫上小五再次出谷。 一路按认过的路线走。 等红色集装箱墙重新出现在眼前,顾满两条腿虽然蹬得发酸,心情却格外舒畅。 这回他可是带着硬通货来提货的。 再踏进大黑桩,他先愣了一下。 空地中央,那头巨型变异驴还在大笼子里打呼噜。可旁边居然又焊了个小号钢筋笼。 笼子里关着两头小变异驴,正挤在石槽边抢草吃。 这两小只身上还没长出鳞片,毛黑、腿长,两只耳朵更长。 要不是那对驴耳朵太显眼,冷不丁一看还以为养了两条大黑狗。 金算盘站在笼子前,挺着肚子合不拢嘴。 “金爷,这是准备扩建生产线了?”顾满推车过去,眼睛直往笼子里瞟。 “顾兄弟来啦!”金算盘一转头,满脸红光,“你这眼光毒啊。这两头小祖宗,可是我花血本弄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旧的给你,新的归我(第2/2页) 他越说越来劲:“等养大了,我这儿的产量最少翻番。往后安全城的老爷们,都高低得给我金某人送锦旗!” 顾满听着他吹,视线没离开那两头小驴。 这胖子一个人霸占三头,太不懂资源共享了。 变异小驴要是能弄一头带回山谷养大,再打听出胖子配药用的几味草药。最后把做出来东西交给手表强化...... 这不比【金枪不倒丸】和【一夜七十次雄风液】牛逼十倍? “金爷,能匀一头给我不?” “顾兄弟,机器咱们好谈,这两头驴崽子免谈。” “价都不听?” “多少钱都不卖,这可是我下半辈子的铁饭碗。” 顾满没再往下问,既然明买不行,那就只能找机会“借”了。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金算盘周边站着七八个端土枪的守卫。 这死胖子护起食来,戒备搞得还挺森严。 硬抢肯定是找死,自己这身板练得再结实,挨上几喷子也得变成筛子。 更何况看门那帮兄弟也就混口饭吃,犯不着为了偷驴闹出人命。 顾满把那点小九九暂时按下,转身去解三轮上的绳子。 “净水器给你拉来了。” “怎么是旧的?”金算盘跟过来。 “你那台不也是旧的?” “那能一样嘛!我那台可是工业级的大型设备!” “我这台还不用插电呢!”顾满回怼。 “怎么着,换机器还得按斤称重啊?能用就行呗。在这废土上,你还嫌弃上二手货了?” 金算盘被堵了一下,没再抓着外壳不放。 顾满把农夫三拳搬下车。按上回说好的,同一桶浑水分开,两台机器各净一份。 大机器先接出水,又轰隆隆地停了。 农夫三拳这边没接电线,浑水倒进去,清澈的水通过水龙头淌进碗里。 金算盘蹲在旁边,先看水,再闻味。最后端起两碗各抿了一口,满意地看向农夫三拳。 水还在流。照这个出水量,别说伺候那头驴大爷,把新来的两头小驴崽子算上也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不用专门为了水,特意开那台破发电机。 金算盘稀罕地摸了摸【农夫三拳】的商标。 “行,换!” 顾满心里跟着一松。绕了这么多弯,总算把这台大家伙搞到手了。 金算盘叫来工头,吩咐手底下去拆那台旧机器。 外头的铁壳一卸,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 角铁焊成的底架,下面趴着电机和水泵,上面立着过滤罐,粗细管路把各处连在一起,电线从控制盒底下接出来。 样子老,部件倒齐全。 顾满比了比三轮车斗,上前指挥: “能分开搬的先拆下来,电机和罐子别瞎卸。所有的管子、接头都给我留着。” 他借了截铅笔头,每拆开一处就在接口两边画上对应的记号。 零碎的小配件拆下来一个就拿破布包好一个。连拧下来的生锈螺丝螺母,都被他一颗不落地装进袋子。 “老板,这块烂铁皮也要?”工头拎着一块掉漆的铁板。 “当然要,只要机器上面的,铁锈也得给我刮下来带走。” 金算盘看他连生锈的垫片都搜刮得干净,忍不住嘀咕: “顾兄弟,挺会过日子的啊。” “哪能跟金爷比啊,都是兄弟处不孬的,您连根烟都舍不得让我抽一口。” 第208章 借驴不算偷 第208章借驴不算偷 金算盘全当没听见,还在为这台不用电的净水器沾沾自喜。 顾满绕着三轮检查了两遍,零碎部件拿破布包好,大件互相卡住,最后用绳子一圈圈勒紧。 来时拉着一台小净水器,走时换成满满一车工业设备。这才叫进货。 等所有东西捆好,天色也暗了下来。 两人照旧在据点里租了间小屋,准备住上一晚。 回屋前,顾满又朝小铁笼瞟了一眼。 饲养工正在往槽里添干草。笼边的守卫开锁放人进去,等草料铺完又把门锁上。 顾满盯着那串钥匙看了两眼,这才进屋。 小五刚放下步枪,就听顾满在背后问了一句: “那两头小的,看清了吗?” “看清了。” “我看上它们了,想弄一头带回去。” “可是满哥,金爷不是说不卖?” “对啊!既然他不卖,那就不跟他谈价钱了,多伤感情。” “那怎么弄?” “借。” 小五沉默了。看来满哥跟别人借东西,从来不需要本人同意。 “笼子旁边一直有人。咱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是怎么排班的。” 俩人心里揣着事,都没敢睡。小五贴着窗户缝盯梢,顾满靠在门后闭目养神。 笼子边挂着的油灯一夜没熄,看牲口的守卫也没离开太远。 顾满早就打听清楚了,这守卫除了晚上看驴,清早还负责核验外来客商拉走的货物。 天快亮的时候,会有专门的饲养工推着小车进去,换掉笼里带着屎尿的干草。 而这段时间,守卫恰好得检查准备离场的商队车辆。 这是唯一的防守空窗期。 “人好办,打晕就行。现在最大的问题,那两头小变异驴受了惊会叫唤。”顾满开始分析。 他从包里摸出尸奈儿诡味香水,有了主意。 驴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好几十倍,这东西给它一闻,还不得当场臭晕过去。 顾满把香水塞给小五:“这光荣而艰巨的生化袭击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直接怼鼻孔喷!” 小五默默接过香水。 他又交代一句:“咱们是斯文人,只借驴不杀生。真让人堵了,能打晕就打晕,不到要命的时候别开枪。” 灰光还没亮,顾满提前把三轮推到了装卸棚旁边。 这里离铁笼不远,中间还堆着几垛草料,正好能挡住小五。 车斗里的大净水器已经拆成几大块,最上头绑着一个装零件的木筐。 时间一到,饲养工推着小车来到笼边,守卫打开笼门放他进去铲屎。 顾满立刻朝守卫招手。 “兄弟!兄弟!劳驾先验验我这车。等会门一开我就走,省得金爷回头说我顺了他一颗螺丝。” 守卫困得直打哈欠,不耐烦地走过来翻了翻木筐里的零件。 “行了行了,这些不都是从你们那台破机器上拆下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得当面点清楚。”顾满捏起一颗生锈螺母。 “你看这颗,是不是你们机器上的?” “是是是。” “这个垫片呢?” “也是。” “这截管子怎么没印记?万一不是我的咋办?” 守卫脸都黑了。一堆破铜烂铁,这孙子非拉着他一件件认祖归宗。 趁着守卫被顾满缠住,背对着铁笼的时间,小五悄无声息地从草料堆钻了出来。 饲养工正撅着屁股在笼子里收拾脏草,压根没发现身后多了个变种人。 小五靠近几步,左手捂住对方的嘴,枪托往后脑勺一磕。饲养工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草料上。 两头小变异驴抬起脑袋,张嘴就要叫。 小五早有准备。尸奈儿往其中一头驴鼻子前就是一顿狂喷! 那小驴刚吸了一口,嘴巴张大硬是连一声驴叫都没挤出来,四脚朝天瘫软在地上。 旁边那头虽没被喷到,也闻见了飘散的味道。连干草都顾不上嚼,缩到笼子角落瑟瑟发抖。 小五自己也被熏得眼泪狂飙。他一把抱起倒地的小驴,连拖带扛地往外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借驴不算偷(第2/2页) 三轮旁边,守卫终于被顾满问烦了。 “行了行了!东西一件没少!你赶紧走!立刻!” 他掏出个印章,在三轮车的车架上胡乱盖了个印,转头就要回笼子。 刚迈出去两步,一股绝世恶臭钻进鼻孔。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顾满赶紧接茬:“可能是这台机器以前帮人过滤过大粪吧,味有点存底。” “放屁!味是从笼子那边......” 守卫刚回头,顾满已经从后面勾住他脖子,照着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咚。守卫两眼一翻软了下去。 “好心让你验个货,你还非得售后回访。”顾满把人拖到草料后藏好。 这时候小五正抱着小驴往这边跑。 两人把小驴塞进木筐,旁边塞满干草,最上头盖了层破麻袋。 顾满看了眼手表,七点整。 灰光从雾里透出来,大黑桩据点的铁门也被打开。 “风紧,撤乎!” 小五踩着车架翻进车斗,背靠过滤罐坐稳。 顾满跨上车座,两条腿往大门猛蹬。 门口的守卫正打着哈欠,看见车梁上新鲜的白色印记,随手掀开一角扫了眼底下的机器部件。 “走吧走吧。” “兄弟辛苦了,回见啊!” 顾满冲他露出一个老实人的微笑,带着一车重工业设备和一头活驴,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车轮刚离开据点没多远,后头突然响起一阵锣声。 “驴呢?!老子的小祖宗呢!” “来人啊!少了一头驴崽子!” “饲养工和看门的都让人敲了闷棍!赶紧抓贼啊!” 顾满一回头,七八个守卫已经端着土枪冲出大门。 金算盘也从后头跟个肉球一样追出来,大肚子随着步子上下乱颠。 当他一眼看见那辆狂飙的三轮车,以及车上极其可疑的大木筐,脸上的肥肉都气哆嗦了。 “顾满!我操你大爷!”金算盘的咆哮穿透了层层灰雾。 “老子好心递烟拿你当兄弟,你他妈居然偷老子的驴!” “金爷,话别说那么难听!”顾满头也不回。 “我顾某人行得正坐得端,我这叫借!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我借你老母!你经过老子同意了吗?” 跟在后面的守卫已经急眼了,边跑边端起土枪瞄准。 一发铁砂打在三轮旁边,碎土溅了顾满一裤腿。 土枪近处威力不小,可这帮人一边跑一边射。距离一拉开,枪口晃得没法看。 又是一枪,铁砂从三轮车旁擦过去。 “真是给脸不要脸!”顾满缩着脖子大喊,“小五!给这帮土匪好好普个法,讲讲道理!” “收到!” 手中的m14稳稳架在肩上,枪口往最前面那名守卫脚下一压。 砰!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枪响。泥地炸开,碎石打得那人赶紧往后跳。 另一边,有个不怕死的还想绕出去追,小五调转枪口又是一发。 子弹精准打在他前面半步,那人脚底一滑直接坐进泥里。 两声枪响过后,追着的守卫全停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枪法这么准,刚才打地上摆明了是警告。 再往前跑,下一颗可就不一定落脚边了。 金算盘好不容易追到前面。 “姓顾的!你个王八蛋!有种给老子滚回来单挑!” 顾满狂蹬三轮,单手从口袋摸出一枚银币往后一抛。 银光在半空打着转,叮的一声落在金算盘前头。 金算盘下意识捡起来,等直起腰,三轮车又蹿出去老远。 “金爷,这是使用费!”顾满的喊声从灰雾里飘了过来。 “等这头驴养大了,再生出小的,我保证把原配还你!” 金算盘攥着银币,气得原地直蹦。 “我还你大爷!” “你他妈就偷了一头,它拿什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