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痕》 第一章 似梦,非梦 这是一片无尽的虚无,无光无热,就仿佛置身于一片没有任何星光的宇宙真空。 就这么沉默了不知多久,一声轻叹响起,“又开始了吗?” 一道身影,缓缓地现出身形,但就如同这片虚无一样,模糊不清。牠似乎抬起手,一点好似星光的东西,如同萤火虫一般,飘飘忽忽,从手中飘出,静静融入这片虚无…… ~ 今天的市一中,热闹非凡,彩带飘扬,旗帜翻转,洪亮的校歌响彻校园,门口悬挂着的横幅揭示了一切的原因:“南曦市20xx届毕业大典” 就在此刻,学校大会堂里,座无虚席,哪怕会堂里再明丽的装潢,也没有座位前排毕业生脸上笑容耀眼。 一头白发,身子骨却硬朗的老校长面带微笑走上讲台,聚光灯的光芒也随着老校长的脚步开始向讲台中心的话筒靠拢。 站定,顿时掌声四起,老校长则轻轻地挥下手,示意大家安静。带到掌声停息之后,老校长那沧桑却充满活力的嗓音,开始随着话筒在整个会场扩散开来。 “亲爱的同学们,敬爱的老师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来共同欢送我们的毕业生。” “不少同学都在我们学校读满了六年,我相信大家对我们学校都是有感情,而的确学校就是你们的家,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是对你们所有人负责的家长” 说到这,台下有些女同学开始悄悄的擦拭着眼泪。 “但孩子们长大了,终究是要离开家的,毕竟离不开巢穴的幼鸟,始终无法展翅高翔。我相信你们会见识到更为广阔的天空,去理解到更为高深的知识,将体会到更为绚烂的人生。” “而市一中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永远是你们精神的归宿!” 掌声更加猛烈的袭来,如同一波一波的浪潮,不少学生们都拼命的鼓掌,来掩饰自己眼角的那抹殷红。 “哎呀妈呀,终于讲完了,每年翻来覆去都是这么几句,校长能不能有点新意。”不少老师跟着鼓掌,心里暗想道。 老校长享受着学生们的鼓掌,好一会儿,等到气氛开始下转的时候,又继续开口说道:“高三的学生总会对校园有太多的不舍,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三的学生代表来倾诉他对学校的情感” 就在这时,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坐在第一排的那个身影,那是一个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几近过眉的黑发刘海下闪烁着一双灵动的灰眸。 少年感受到了同学们与老师们的目光,较为白皙的脸上也不由浮出了红晕。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学生会会长,江恒,来为大家演讲。” 江恒,慢慢的闭上了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抚平下内心的紧张,随即睁开眼,在大家的注视下站起身,稳步地走向校长,笑容中带着自信。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了解,江恒同学不仅平时学习刻苦,团结同学,积极响应学校工作。而且就在三天前,他协助警察制服了一个抢包的盗贼,我认为这份精神与友情值得在座的所有人学习。” 这令台下产生了一些小骚动,但很快就被老师们平息。 江恒从容不迫的走到校长身边,从他手中接过话筒,面朝全校师生。 等到校长走下台后,悄悄咽下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很平静。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江恒,今天我……” 突然,一道白光从江恒的脚下闪过,紧接着,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江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自己很轻很轻,就好像飞了起来,如同一片羽毛般飘学在天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向下望去,他的眼中,一切都变成了静止的黑白,有惊慌失措的学生,有努力维持秩序的老师,还有—— ——在残破不堪的讲台上,一句被烈焰所包裹住的尸体,正是自己!…… 莱茵帝国,从碧岩城到夏尔镇的一条小路上,一辆外表朴素而又不失风雅的马车正在缓缓前行。 但车内有着与车外截然不同的景象,装饰简约却又处处透露出奢华,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很名贵的兽皮坐垫被铺在了座位上,地板上布满了紫色条纹,点点紫光就在条纹之中涌动,而它上面,铺着某种不知名但类似天鹅雪绒毛的地毯,头顶的魔晶吊灯照亮了一切,一切都显得不平凡。 此时,一名坐在坐垫上,正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歪着头打盹的少年,猛然惊醒!口中喘着粗气,慢慢坐直身子,感受到手心渗出的汗与狂跳不已的心脏后,才开始打量眼前熟悉的场景。 这时,一只手帕被递了过来,“少爷,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对面坐着一位少女,看上去也就十八岁的样子,黑色润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她身穿的粉白色女仆服上,晶蓝的眼瞳中流露出对面前少年的担忧。 江恒这才回过神来,慢慢地舒了一口气,听到少女关怀的话,他笑着接过手帕,擦拭着头上的汗。“谢谢,梅莎,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刚刚梦到了些不好的东西。就,就做了个噩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江恒的心里,可没有他的话听上去那么令人平静,“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不知道从多久前开始的,也许是从自己记事开始,甚至也有可能是更早的时候,每次睡觉,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他,另一个自己。 梦到名为地球的行星,华夏人民共和国之中一个也叫江恒的自己,他的一切,生活,亲人,经历……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就好像梦中的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白天自己这边的一天,晚上那边的一天,自己如果这边过几岁生日,那边也是相同的,过着几岁生日,两段人生,同一个人。 这个是江恒自己的秘密,从未给任何人说过,无论是父母,还是梅莎。 在知道江恒没有什么事后,梅莎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调侃道:“该不会是少爷你太紧张了吧?毕竟这可是你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以来,第一次正式就职。” 江恒放下手帕,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其实我还真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好,这第一份工作。” “好啦,少爷,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干好的,只是…”随即少女换上了一副惋惜的语气,“可是少爷您的第一次就任居然在夏尔镇这种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偏僻地方当治安官,我觉得真是太屈才了,老爷原本是想直接把你调到军部去的,听到少爷你竟然要去这个地方当治安官,他可是差点没气个半死。” 江恒维持着笑容,“我老爹还是疼我,尊重我的想法,军部那种地方我才待不下去,况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在那还有其他的目的,不是吗?” 梅莎叹了口气,“唉,好,好,都听你的,只不过说到老爷疼你”她仿佛想起什么,从车的座位底下拿出了一个半人高的黑色袋子,伸手递给了江恒,“老爷让我转交给你的。” “这是什么?”江恒好奇地接了过去,打开往里探看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大变,立刻把袋口抓紧,严肃地问道,“它们为什么在这里?我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梅莎笑着说:“还不是这特制的储囊的功劳,老爷可是花了大价钱定做的。” 江恒将囊口扎得严严实实,“我老爸竟然会允许我带着它们,我还真没想到。” “对了,夫人也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梅莎接着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吊坠,链身透体晶莹,由秘银包裹,只是原本应该放置宝石的位置,被镶嵌进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江恒看到它以后,略有感慨:“还是我老妈想的周到,难怪老爸的私房钱总会被发现。”他边说着,边接过吊坠戴在颈上。 顿时,江恒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游走在他身边的魔源,仿佛遇到了泄口的洪水一般,向江恒的身体涌入。 他的胸口,上面的一个徽章,一根羽毛的标志,慢慢的由红色变为了白色。 “这样的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工作也就差不多了吧。” 梅莎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是的,而且我们距离目的地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了。” 江恒掀开车帘,打开车窗,任由微风吹拂着他那较为白皙的脸庞。 车外呈现出了密林的景色,道路两旁的树木较为密集,普遍不高,但姿态各异,其中数只鸟儿在那儿筑巢,歌唱,绿叶在和煦的阳光抚慰下显得生机勃勃,仔细一点,还可以看见其中有一些小兽在那儿游走,嬉戏。 江恒又将一只手肘撑在车边,手掌支着耳边望着车外的一切,“还真,有点期待呀。” 语气平缓,听上去就好像在欣赏窗外的景色随口发出的感慨一般。 但,“刚才那个梦是最后一次了吗?应该是吧,那边的故事,好像结束了。” 江恒漫不经心的想着,眼角再次掠过树林。 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也看不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身边绝对有些不平凡的事物。关上车窗,拉上车帘,整辆车就恢复到之前的样子,缓缓前行。 应该谁也不会注意到,一缕清风拂过,一片枯叶,悄然落之。 第二章 老套的剧情 就在江恒想要再小憩一下时,一声轻微的,若有若无的惊叫打破了车内的宁静,也褪去了江恒的睡意。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他偏头望向梅莎,“听见了吗?”梅莎点点头,“东南方向约一公里处,有三个人的脚步声。” 江恒闭上眼睛,左手扶着额头,“一个人跑在前面,从脚步声上听很轻,应该是一名女性,另外两个跟在后面步调沉重,应该是两名男性。” 梅莎拨开眼前的一缕发丝,补充道:“没感觉到什么强大的魔源波动,应该只是普通盗贼一类的货色。”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看来这地方的治安还真不怎么好呀,那就让我这个治安官来管管吧。”江恒边说着,边敲了敲车窗示意车夫停车。 车夫立刻停下马车,他旁边的一名车卫赶紧跑到车门前打开下车的脚架,拉开车门。 江恒在下车时不紧不慢地将胸口的羽毛徽章摘下,放入口袋中。站在地上活动活动筋骨,待到梅莎也下来后才回头,对着车夫与车卫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名身材魁梧的车卫立刻说:“少爷,让我陪行吧。” 江恒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再次等候就行。” 那名车卫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听从江恒的命令,“遵命!” 接着江恒与梅莎,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去。 —— 糖珠现在很害怕,但更加后悔。 为什么今天从教堂离开,不直接走大路回小镇,非想着绕向远路去看看是否能采集到书上记载的草药,结果好了,居然碰到了盗贼,真后悔没听艾丽塔大姐的话。 糖珠在前面竭尽全力地逃跑,后面的一高一矮的两个盗贼则带着戏谑的笑脸,不紧不慢地追赶着,就仿佛在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看着不断逼近的两人,糖珠只能内心暗自祈祷,“圣光呀,救救你的子民吧,如果今天能够平安回到家的话,我一定一周,不!一个月都好好听老师和大姐的话,并且平时祷告的时候再也不会偷懒了!” 就在糖珠正这么心想的时候,不小心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于是重重摔在了地上。“呀,好疼!” 后面的两人见状,便收起了玩耍的心态,直接走了上来。 糖珠害怕地叫道,“你,你们想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呀!”边说着,边不断向后退。 高个子把玩着手上的钢统,用戏谑的语气说:“小妹妹,你看我们的样子,当然就应该知道我们是劫财的啦,难道你还想让我们劫个色吗?” 那个矮个子一脸严肃,推了一下高个子,“咋了,你还喜欢火柴妞啊?” “所以说你是个憨货,”高个子无可奈何,只不过转眼就换上了凶恶的语气,“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了,那小妹妹,就把好东西交出来吧。” “可,可是,”糖珠涨红了脸,“我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高个子走上前,伸手狠狠地一扯,夺下了糖珠右手上戴着的手链,“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手链怕是老值钱了。” 那是一串用白色圆珠串起来的手链,每颗圆珠都仿佛被精细打磨过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出乳白色的光泽。 “那个,那是老师给我的,只是用普通的石头做的,不值什么钱。” “瞎说!”矮个子瞪了唐糖一眼,“我之前在城里可是见过,这……” 话音未落,一颗小石子飞来,击中了他的头,打了他个赿趄。 “好疼,可恶!是谁!给我站出来!”矮个子摸着后脑勺,回过头来。 在糖珠的眼中,一个穿着华美服饰的帅气大哥哥和一个身著精致女仆服的漂亮姐姐,从林间小径中走了出来。 江恒的手中,一颗小石子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不断在空中起伏。“我该怎么说呢,真是老套的打劫剧情,两个大老爷们干什么不好,非要来抢劫,还抢小姑娘,啧,世风日下呀。”江恒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矮个子生气了,“哪里来的狂妄小子。”他晃晃手上的钢统,“识相的最好赶紧滚开,不然我手上的枪子可不长眼。” 听着这烂大街的台词,江恒非常无语地打量着二人手上的刚统。 那是随着魔导工业的发展,早就被时代淘汰了的炼金产物。它的形状类似于手枪,枪口如喇叭一般朝外,利用火药粉尘引燃产生巨大的推动力,以至于发射时声响极大,但威力还算不错,因而许多猎人在狩猎普通野兽时会使用到,它的危险程度也就跟厨房里的菜刀差不多,所以并未受到管制。 “你还真是个憨货!”高个子骂了一句,“这小子一看上去就很有钱,你怎么就不知道挑货选货呢?” 他说完就面向江恒,“你如果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这时他注意到了跟在江恒身后的梅莎,露出了流氓般的笑容,“对了,我还要你身后的那个女仆,对于你这种少爷来说,女仆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应该很好判断嘛。” 梅莎顿时脸色一寒,上前一步,“少爷,请允许我出手。” 一只手掌伸出挡住了梅莎,“不用了,你就当让我活动活动,坐了半天的车,骨头都松了。” 江恒悠悠地说着,用左手弹了一下那个黑珠吊坠,“顺便试一下这东西的效果。” 话音刚落,江恒如同一道电光冲向了对面两人,速度之快,旁人只能看得见一阵残影。 “不好,他是超凡者!”高个顿时吓懵了,矮个子踹了他一脚,“还愣着干啥,快开枪呀!”说完便举起钢统射击,高个子也赶紧跟着做。 在两声巨大的砰响之后,两粒子弹带着未消散的白烟,射向了向两人疾行而来的影子。 在二人希冀的眼光中,钢珠与那影子碰到了一起。但,江恒仿佛无事一般,仍然速度不减地冲到了他俩面前。 江恒伸出了两只手,“你们看这个。”二人被吓得目瞪口呆,两粒子弹竟被江恒一手一粒地握在掌心。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江恒一手一个,直接把子弹扔到了他们的嘴里,二人顿时瞪大了眼球,看样子是卡在嗓子眼里了,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就被江恒一人一个手刀击中后颈趴在地下。 这时,他再弹了下吊坠,“效果还不错。” 梅莎走到糖珠身边,伸出右手:“小妹妹,你没事吧?” 糖珠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怯生生地伸出手,“谢谢大姐姐,我没事,啊!也谢谢大哥哥。” 就在掌心相碰的时候,“好冷!”糖珠顿时心惊。 “没事就好,”江恒摆了摆手,“倒是你们两个,”他蹲下看着难受的二人,“就你们这智商,这水平,这眼力劲,怎么敢干打劫的勾当?” 高个子边用力的想用手抠出嗓子眼里的子弹,边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江恒。“你,你小子别太得意,我们老大可是这一带有名的超凡者,他今天是没到,如果到了你就死定了。” “打了小的又来大的,打了大的又来老的,这类似的剧情也太俗了点吧!”江恒暗自心想。 也许是老天爷故意把剧情向这方面发展,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犹大,犹二,你们两个死哪儿去了!” 听到了这个声音,地上的高个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用嘶哑的嗓门大声喊道:“老大,这儿,我们在这儿!” 应该是听到了高个子的呼喊,错乱的丛林中钻出了一个肌肉壮硕的光头,骂骂咧咧,“你们两个混球不在‘矿场’中守着跑这儿干……,嗯?!” 光头大汉拨开眼前的树叶,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兄弟二人与已经站起了身的江恒。 “你就是这两个傻子的老大?”江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一条棕红色熊皮被半披在上身,露出了右边结实的肌肉,双手绑着一双金属拳套,应当是个格斗家,左胸胸口上的熊皮别着一枚灰色羽毛徽章。 “我的确是这两个蠢货的老大,你又是谁?”光头大汗狐疑地看着江恒,心想,“这个人我在附近从来没有见过,穿的不错,难道是路过的?” 高个子声嘶力竭,“老大,他欺负我们,你要帮我们报仇啊!”矮个子又提醒了一句,“老大,你要小心,他也是个超凡者。” 听到这儿,那位大汉笑了,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便作出应战姿态。想必一定是这两蠢货打劫的时候,遇到了硬茬子,不过没关系,这小子这么年轻,从衣着上看应该是个富家子弟,多半是用魔药堆出来的超凡力量,应该与自己一样,都是灰羽级,但战斗经验肯定没有自己丰富,不然换作自己出手,那两个蠢货现在就不只是躺在地上叫唤了。 就这样看着对面做好准备,江恒感到有些无趣,慢悠悠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透明的羽毛徽章。 壮汉认出了那东西,那是冒险者协会给每一名到他们那里进行注册过的超凡者都会发放的一个资格证明,安装了魔源传感器,能够直接显示佩戴者的等级。自己胸口佩戴的就是这个。 “这小子,这时候拿出来干什么?”壮汉心中疑惑。 江恒将徽章别到了自己的上衣胸口处,接着在那壮汉的注视下,徽章慢慢地变为灰色,“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壮汉心中暗笑一声。 但还没有完,紧接着那抹灰色开始泛白,在壮汉震惊的眼神中逐渐化为全白色。 “白,白,白羽级!”这里那位大汉呆滞了。这还打个毛线呀,大汉瞬间立正,随即向前试探性地询问:“我在附近从未见过阁下,请问阁下是?” “我想,这东西应该能表明我的身份。”江恒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袖章,粘在了手臂膀肩处,黑色的毛丝线上两个大写的“治安”分外醒目。“我是夏尔镇新到任的一名光荣治安官。”说完,打了个响指。 “哦,原来是治安官阁下,真是抱歉,我这两个小弟平时蛮横惯了,竟然敢冲撞阁下您,随便您怎么处罚,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那位壮汉边说着,边慢慢后退,江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听到老大把自己卖了,高个子与矮个子急了,“老大,你不能不管我们呀!” 光头大汉全当做没听见,在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那啥,我想起了酒馆里还有帐没有结,就先行一步了。”说完立马转身就跑。 但下一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啊!”光头大汉连下一脚都没来得及迈出就应声倒地。 “真是的,我有说让你走了吗?”江恒略感无奈,拍了拍刚拾起小石子的手,“明知是徒劳的,还白费什么劲呢?” 把三个人都解决哈,江恒这才走向呆在梅莎身边的糖珠,“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哪里人?怎么会被这几个人追呢?” “大哥,可我叫糖珠。”糖珠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他指着江恒的袖章,“大哥哥,你是要去夏尔镇的治安官吧!我就住在夏尔镇!”江恒拍了拍她的头,“哦,那还真是巧了。” 这时候糖珠仿佛想起了什么,跑上前将地上的一串手链捡了起来,“我在采药的时候遇见了他们,他们说我老师给我的手链很值钱,要抢,我不给,所以就被追着跑了。” 糖珠说着还摇了一下手链,江恒的目光被那串手链吸引住了,“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好呀。”糖珠爽快地递了过去。 江恒接过细细打量了起来,但越看眼色越凝重。 糖珠见状问道,“怎么了?大哥哥,难道它真的很值钱?不会吧,我亲眼看见这只不过是老师用随处可见的石头打磨的。” 江恒不动声色地将手链还了回去,“不,他就只是一串普通的手链。只不过制作它的人显然很用心,看样子有机会我应该去拜访一下你的老师。” 等到糖珠小心翼翼的收起手链后,江恒笑着说,“反正我们也是要去夏尔镇,不如和我们一起,好么?”“好呀!” 此时,夏尔镇小镇入口,一道身影站在那儿…… 第三章 前辈 夏尔镇,小镇入口。 一位少女正在那里踱步,她梳着金黄色单马尾,身穿白色制服,左臂上的“治安”两字显示了她的身份。位于胸口的白色羽毛徽章,则标志着她是一名白羽级的超凡者。少女的面容较好,给人一种清秀之感,但她此时的神色却是与外表不相称的急躁。 洛蒂现在很烦,上面下达指示,这次有新的治安官被调遣到她们这个地方来,所以他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可是距离预订的时间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不过嘛,听说对方是贵族子嗣。哼!竟然有中央的贵族子嗣被调遣到他们这个地方来,那他,或者是他们家族究竟得罪了谁呀? 只不过,不管对方是在中央的权力角逐中失利了,还是不受谁待见,那都不妨碍洛蒂的看法,“哼,贵族除了巴德罗大公外就没什么好人。” 正当洛蒂心烦意乱地想着,小镇镇中心的塔楼敲响了十二道铃,也就在这时,洛蒂终于望见一辆马车,从森林的拐角处显现出来。 “好小子,我站在这儿了一早上,你坐马车倒是挺舒服的!”看着不断接近的马车,洛蒂不由怒从心起。 马车最后停在了镇入口大门前十余步的距离。车卫走到车门边,轻敲了两下,“少爷,我们到了。”随即拉开车门,放下脚架。 江恒走了下来,看向小镇。 大门,说是大门,其实也只不过是两根青石柱子竖在入口,碧绿色的藤蔓就好像老龙盘虬一般缠绕两柱,在青翠色的藤蔓皮下,可见时间留下的裂缝。顺着大门向里望去,布满青苔的青石板路上,隐约可见两旁高低不齐的房屋。 这是一个充满了古朴气息的小镇,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令江恒不禁感慨:“这就是夏尔……” “臭小子,你可算来了!”江恒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看上去就怒气冲冲向他走来的少女打断。 看见了少女的袖章,江恒露出笑容,“这是前辈呀。”刚想跟她打招呼,“你好,我是……” “停下!没让你说话。”洛蒂怒喝一声,手指指向江恒的脸,让江恒硬生生地把还未说出口的几个字给吞了下去。 “我刚来,怎么就招惹前辈了?”江恒心中疑惑。 “你先给我听好了,首先别因为你父亲是贵族,别人就该怕你,迎合着你,如果你在这里那么想,那就错了!”洛蒂一串连珠炮似的话语令江恒一脸懵逼,“我好像没有仗势欺人吧?我才刚来,怎么就扯上我老爸了?” “目无法纪,你多久前就该到了?,你又知道我站了多久吗?你还可以呀!……” 洛蒂一边喝斥一边步步紧逼,江恒只得小心后退,每次刚想解释就直接被打断。 江恒内心很无奈,这位前辈是怎么回事?一上来就把自己骂得不明所以。 旁边的车卫惊呆了,刚想上前阻止洛蒂,就被江恒的一个眼神给招呼了回去。未来还要一起共事呢,现在可不能马上就得罪了。 这时梅莎也走了下来,“少爷,怎么了?” 洛蒂闻声,回头一看,接着就是一呆,又立马转过头来,“你到底是来就任的,还是来度假的?坐马车来,让我等这么久先不说,你竟然还带一个女仆!” 这一身喝斥,直接把江恒吓懵了,他仿佛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这前辈怎么跟平时训斥老爸的老妈那么像。” 梅莎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笑,就转过身来,“糖珠,我们到了,下车吧。” 一个欢快娇小的身影,从车内跳了出来,“梅莎姐姐,你们的马车坐着好舒服呀,而且里面好好看,好豪华!” “咦?!这声音……”洛蒂转过身来,看见了刚下车的糖珠,“糖珠!你怎么在这?” 糖珠这时候也看见了洛蒂,一下子冲了过去把她抱住,“洛蒂姐姐,我差点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你不知道我今天真的好危险,如果不是江恒大哥哥和梅莎姐姐,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洛蒂这时也是一脸萌圈,她摸着糖珠的头,“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儿。” 在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洛蒂这才注意到被绑在马车后面的三人,她的神情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用侧眼瞟了一下江恒,“看不出来,还算有点儿良心。” 江恒耸了耸肩,心中暗想“这话说的好像我以前没有良心似的。而且我本来就是因为救糖珠才迟到的,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挨骂呀。” 江恒瞬间反应过来,洛蒂刚才散发的气场太像他妈了,以至于不自禁的就受训了。 “还有你呀!”洛蒂有些头疼地看着糖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乱跑。”无视了糖珠委屈的表情,她转过身来面向江痕,“本来应该我带你去治安所报道的,但我现在要先带糖珠回家,你就自己去吧,地方还是很好找的。” 落地伸手指向刚才眺望的那座钟楼,钟楼和这个地方的风格一样,是用青石砖砌成的,半塔的苔藓,绿油油的爬山虎。夏尔镇并不大,隔半个镇子都能感受的位于镇中心钟楼的原始气息。 “钟楼的下面就是小镇广场,治安所就位于小镇广场的南面。” 说完就伸手牵起糖珠的手,“糖珠,我们走。”“好耶!终于可以回家喽。”“你先别高兴,想好回去怎么和艾丽塔大姐解释吧。” 糖珠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张苦瓜,苦得仿佛能拧出汁来的那种。 在江恒目送的眼光中,洛蒂走出不过十几步,突然转过身来,“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洛蒂,比你早一年来到夏尔镇就任治安官,按理说,我可是你的前辈哦。” 她边说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江恒微笑着,右拳击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莱茵帝国军礼,“前辈好,我的名字是江恒,毕业于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羽历三零八十八届应届生,在此向您报到。” 梅莎也微笑着提起裙摆,优雅,不失风度地行了一个女仆礼,“洛蒂小姐,我是少爷忠实的仆从,你可以叫我梅莎。” 洛蒂很快回过身继续往前走,来掩饰自己兴奋的表情,她挥了挥左手,“那一会儿再见。” 当刚走过街边的拐角,糖珠便好奇地问道,“洛蒂姐姐,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呀?”洛蒂轻动眼眸,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应该是因为来的人还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糟糕吧。嗯,应该说这是一个有趣的家伙,突然有点期待未来的样子了。” 在目送洛蒂二人消失在街道拐角后,“少爷,刚才洛蒂小姐的脸好红啊,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江恒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她才来一年,按资历来说,应该是这个治安所里最小的,我一来她就不用垫底了,我还必须得叫她前辈,嗯,这应该就类似于升职所导致的得意心理。” 这时江恒才转身看向小镇,现在直接面对小镇,在小镇入口处,石板路在他的目光中无限延伸,周围的密林郁郁葱葱,包裹了整个小镇。正值火季,晴朗的阳光照耀在了这片懒洋洋的大地上,一切都充满了一片刚苏醒的生机气息,不远处,小镇内部的行人欢笑的话语隐隐传来。这里,就好像一片世外桃源。 那名站在江恒身边的车卫却不禁皱起了眉头,“要让少爷在这种穷乡僻囊实习一年,军部的那群人到底在想什么?”江河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对外宣布的是他进入军部之前要先去某个地方实习一年是军部的安排。 他对梅莎说:“我们也走吧。”随即一个轻步落在了小镇那带有绿苔的青石板路上,发出了一声轻响,格外清脆。 这是江恒进入小镇的第一步,也标志着他与这个小镇故事的开始。 第四章 古朴小镇 莱茵帝国作为开拓大陆上唯一存在的人族国家级势力,它位于大陆的西方,占据了整片开拓大陆近十分之一的土地。 莱茵帝国的东北部偌大一片地区,东临埃亚大峡谷,西到格鲁山脉,北穷七渊之海,南至明日平原都隶属于帝国公爵,白鸽公爵。这片地区便是白鸽公国。而埃亚大峡谷,白鸽公国的边界线,就位于夏尔小镇的东北面。 虽然夏尔镇位于国家边界线上,但坐拥埃亚大峡谷这道天然屏障,这道屏障保护了小镇的和平安宁,也维护了它的淳朴民风,令小镇的镇民不会受到外界太大的影响。 这种人性本善的风气,江恒深深地感受到了。 走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路上,和煦的阳光抚慰下,享受着乡间地区特有的清新空气,江恒用心欣赏着两边的物,与人。 应该是峡谷多产石材的原因,道路两边的房屋几乎全部都是用石料修筑的,‘青’一色的,虽然挺简陋的,但看得出来很牢固,也很干净,显示出了大家对生活的热情。 路上的人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充满了生机活力,热情之风扑面而来……真的就是扑面而来! “小伙子,你是我们这儿新来的治安官吗?”“啊,是的,大婶。”江恒刚回答完眼前这位大婶的话,马上就被一名男性给拉了过去。“小伙子,真年轻啊,你叫什么名字呀?”“大叔,我的名字叫江恒。”这边话音刚落,一位挽着篮子的老婆婆凑了上来,“哎呀哎呀,小江恒长的可真俊啊,今年多大了呀?”江恒略显苦恼地回答,“啊,婆婆,我才刚满十八。”那位老婆婆赶紧小心地低声,“那好呀,我的孙女跟你差不多大,有时间来我们家坐坐呀。”“嗯~,好吧……” 江恒其实挺后悔的,他没想到把袖章取下来,更没有想到镇民们这么热情,刚一进小镇走了不过十几步就被团团围住了,走不动路的那种。 梅莎就这么无所谓地站在人群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名护卫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 护卫左边肩膀扛着两只行李箱,这两个大箱子长得像两只铁馒头,十分光滑,而且十分沉重,就连那位护卫也感觉有些麻烦。 但是他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更麻烦,“真搞不明白,少爷怎么会允许这些下等的平民触碰他。” “少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梅莎面带微笑,平静地说,“不管是身份非凡的贵族,还是街头落魄的乞丐,他总能一视同仁地友善对待。那种令人亲近的感觉,可是少爷特有的人格魅力。” 护卫皱了皱眉,“可我还是觉得…”“老爷的性格不也是如此吗?”梅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够说出来。 这时候一个双眸明亮的小男孩钻到了江恒的身边,他伸出好奇的小手摸了一下江恒的外衣,“大哥哥,你的衣服好漂亮呀,你是一个贵族吗?” 小男孩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大家慢慢地与江恒拉开了距离,于是以江恒为中心的一片地被空了出来。 人群在扩散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江恒华美的服饰,人群外一身女仆装的梅莎,单手扛着两个一看就很重的行李箱的护卫。 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江恒的内心其实很无奈,似乎对于平民来说,贵族太过于高高在上了一点,这种心理哪怕是夏尔镇这样的偏远小镇也存在。 江恒持续着刚才的微笑,看向那个小男孩。此时,一位农妇打扮的女性正紧紧的将小男孩抓在自己身前,那应该是他的母亲。 江恒走向那个小男孩,那位母亲看到江恒走了,脸上充满了紧张的神色,更加用力地护卫着小男孩,小男孩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仿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紧张,母亲为什么把自己抓的这么疼。 “老爷,对不起,皮克他绝对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如果他有什么过错,请让我来替他承担。”那位母亲赶忙道歉。 江恒并未做什么回答,只是轻轻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摸着小男孩的头,凝视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问道:“皮克,你心目中的贵族是什么样的?” 皮克天真地歪着头想了想,“贵族应该都不用干活,有很多人照顾,嗯!可以随意的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对了,还可以穿好看的衣服。” “那你是根据我的衣服来判断我是一个贵族的吗?”就行,有些好奇。 “碧岩城的商人有时来我们这里收集材料,我就看见过他们穿着很好看的衣服,他们不是贵族都能穿这么好的衣服,那你穿的比他们还要好,所以你应该是一个贵族。” 真是一个属于孩子们的奇怪理由,但挺真实的。 皮克话一说完,江行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向皮克投去责备的目光,那位母亲连忙解释,“贵族老爷,这是小孩子不懂事,他……” 江恒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接着脸色温柔地对皮克说道,“其实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并不能算是一个贵族,我只不过是一个将会与你们一起生活在这个小镇的治安官而已。” 江恒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皮克,你要记住,真正的贵族从来不会自认为高人一等,虚幻的表象毫无意义,褪去华丽的外衣,即便是国王的灵魂,也不比路边的乞丐高贵多少。”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周围的人群都感到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少年的话似乎颠覆了他们从小受到的贵族至上的思想。皮克虽然没有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街道的一角传来,“好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子,我欣赏你的诚实,不!应该说是真诚。” 江恒感到有些好奇,站起身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两侧的人群纷纷避让,梅莎与护卫也紧跟了上来。 走到街道尽头,可以看到那位于街道最末端与广场相连的拐角处的一个小小的铁具铺。铁具铺门口的两台火炉呼呼地响着,出火口的叶片在热流的冲动下哗哗啦啦,就好像守卫铺子的猛犬,正对着来往的行人咆哮。店铺的上方支撑起了一张巨大的黑厚粗布,勉强能起个遮风挡雨的作用,但江恒觉得它最大的作用应该是减少空气污染,毕竟飘出的灰基本上都被它粘住了。 继续往里走,江恒在壁炉的火光照耀下看见了一列列整齐的器具架,被排列在左边墙壁边上,上面布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大多数都是农具,偶尔可以看到一两把像剑,战斧一类的武器。 此时一位身材矮小,光着膀子的老头模样的人,正挥舞着手中的一柄巨锤,不断锤锻着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铁块。 江恒打量了一下这位铁匠,白发,络腮胡,带着一双护目镜,脑袋后有一块疤,但他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一米三五左右的个头与跟脑门一样光亮结实的肌肉。那柄锤子看上去重量还不轻,但老头却能够挥动自如。 江恒悄悄感应了一下,这位老人体内的魔源浓度比普通人的要高些,但还远远达不到超凡者的水平。 见他现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江恒便开始观察起那些已经被制作成形的器具,锋利鲜亮,是他们给人的第一印象,随手拿起一把镰刀,质地很轻,但坚硬程度不错。 一排排看过去,在尽头,江恒发现一把感觉有些不一样的剑,他于是拿起来仔细观察。 好一会儿后,老头才将打好的铁锭放入冷却池中,滋的一声,雾气弥漫了整个铺子。老头摘下满是炉灰的护目镜,冲江恒露出了自带大门牙的那种笑脸。 只是看着他那张漆黑的大脸,带着一口洁白的大牙,江恒有些想笑。 老头倒没有在意江恒古怪的表情,拿起桌上的一个酒瓶,不顾他自己的大花脸,咕噜咕噜地直接灌下几口。 “爽!”他放下酒瓶,转向江恒,“你小子是叫江恒对吧?我的名字叫丘古,就如你所见,我是夏尔镇的一名铁匠。” “你应该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铁匠那么简单吧?”江恒伸出他刚刚拿的那把剑,拿剑的那只手通过剑柄往剑身注入了一些魔源,剑身上一个类似火焰形状的符文突然闪耀,整把剑就立刻被火焰所包裹,而持剑的江恒却是安然无事。 “嘻嘻,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呀,的确,我是一名符文匠师。毕竟这种职业只需要精通符文,又不需要你们超凡者那种魔源力量,这可是我们普通人中最体面的职业。”小老头略感得意地看向江恒。 “真没想到这个小镇居然还有一个符文匠师。”江恒不禁感慨,随即他立刻想到了什么,“身材矮小,没有魔源力量,锻造水平一流。” “难道丘古大爷你是一名矮人族?”“噗!”丘古一口酒喷到炉火里,掀起一阵火花,“小子,小老头我不过身材矮小了些,你就把我归为类人族了吗?” 丘古恶狠狠地瞪向江恒,“额啊,真对不起,是我主观臆断了。”江恒赶忙道歉。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丘古也挥了挥手,换上了轻松的语气,“我刚才听到你说的话,还是很受感动的。而且就如你所说的,既然你来到了这里,你也就是我们的一份子,我就先在这儿代表夏尔镇欢迎你,虽然我这个代表没什么成分就对了。” 接着他又用长辈的口吻,“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做好对得起你高尚灵魂的事。”“别这样说呀,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有人就这样谈了有一会儿,直到钟楼的钟敲响了十三下之后,江恒才从店铺中走出,看着门口等待的两人,“对不起,我有些啰嗦了,继续去治安所吧。” “少爷,不必这样说,等待少爷是我的职分。”那名护卫一板一眼地说。“没事,反正又没有什么可干的。”梅莎笑道。 走过铁匠铺,其实也就到了广场入口,工厂其实并不大,但却是由于其他道路材质不同的白石铺成的半径约为五十米的圆形平台,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除了一些装饰用的花花草草,道旁树以外,也就只有广场中心树立的两面旗帜。 一面印有黄金航船,它象征着莱茵帝国;另一面印有洁白飞鸽,它象征着白鸽公国。 隔着这座小小的广场,江恒他们可以望见一座三层高的木质房屋,并不算大,也就和普通的农家大小差不多。棕红色的木板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丝丝光晕,从它的烟囱飘出的白烟,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门口象征着了生活的气息。 就在正大门的一二楼交界处,“夏尔镇治安所”几个白色的大字被人镶嵌进里面。这座楼就仿佛是这个小镇的守护象征一样,路过它的行人们,心中仿佛也多了一丝安全感。 目的地到了。 “你回去吧。”江恒对护卫说,“把行李放下来,我们自己带过去。对了,别忘了把那三个强盗交给碧岩城的治安所。” “是,少爷,不过你们这不就是现成的治安所吗,为什么还要交给碧岩城那边呢?”护卫一边放下行李箱,一边表达出心中的疑惑。 “他们呆在这儿,洛蒂前辈肯定就要我来处理,那多麻烦呀。”江恒说着,接过了自己的行李箱,伸手拍了一下行李箱的正面中心,原本光滑的行李箱开了几条缝,一根拉杆从侧面伸出,行李箱的四个角落也突然打开,伸出了四个小轮。 护卫目瞪口呆地望着江恒手中的行李箱变形,转过身一看梅莎手中的行李箱也变了形。一脸抽搐,“这玩意儿原来是可以拉的吗?” “本来就可以拉呀,你不知道吗?能够识别认主的高强度魔金便携式行李箱,军部的最新产品,防魔防抗。移动的时候可以拉,紧急的时候一缩就是一个乌龟壳子,基本上一般的魔导武器都拿它没办法,本来是专门用来保护军方机密文件的,只不过我找我老爹要了两个当做行李箱而已。”江恒也是一脸古怪,“我还以为你认识这个玩意,只不过是单纯地想要扛在肩上而已。” 护卫感觉自己那本来就有点疼的左肩更痛了。 第五章 治安官的工作 时间也快要到下午了,天空中的耀悬挂在众人头顶,无私地放射着光芒。眼前的这一栋三层小楼,旁边栽种着一棵高大的普弥树,就好像二者互相依偎。 江恒走上了门口的三级台阶,抬头仰望门框,“公平执法,维护正义”几个大字悬挂在那里,这是每一名从学院毕业的治安官都会在帝国旗帜下立的誓言。望着这几个大字,江恒也不禁回想起了当时自己的模样,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几个字可不是这么容易做到的,一个月前的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有点蠢。 “喂!你还不进去,站在这儿傻笑什么呢?”一个毫不客气的声音,从江恒的身后传来。 江恒回头一看,只见洛蒂从广场的另一边缓缓走来。“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现在才到。” “哦,没事,就是路上的小镇居民们太热情了。”洛蒂走到江恒身边,顺着江恒刚才的目光看见了那几个大字。 “原来在看宣言呀,唉,不知不觉我来这里已经有一年了,现在真觉得一年多前宣誓的自己看起来真蠢。” 看来中二的回忆是每一位放荡不羁的少年少女的共同槽点。 洛蒂偏过头,“但是我相信,你呆在这里以后也会喜欢上这个小镇的。” “好了,我们就不要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去,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治安所。”说完便直接走入大门,“罗娜大婶,我们回来了,午饭煮好了吗?” “小洛蒂,午饭早就做好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时候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女仆打扮模样的女性从正厅的一个侧门走出。 目测身高一米六,漆红的头发中夹杂着些许白,黝黑的皮肤与眼角的皱纹显示出了岁月的痕迹,一身老旧的棕色女仆服,脸上带着和蔼慈祥的笑容。 “这位就是新来的治安官吧?”罗娜看见了江恒。“没错,”洛蒂指着江恒对罗娜说,“这家伙就是新来的治安官,我的后辈,名字叫江恒。他旁边的那位叫梅莎,是这家伙的女仆,毕竟嘛,是个贵族出身,独立生活技能肯定不行。虽然这方面我还挺看不惯的。” 接着又为江恒介绍罗娜大婶,“你也知道,治安官平时的工作还是挺繁忙的,为了照料治安官的生活起居,所以每个治安所都会安排人员进行照料,而罗娜大婶就是我们夏尔镇治安所的‘长辈’啦!” 此时洛蒂双手环抱在罗娜大婶的脖颈,将整个半身趴在了她的后背上,就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与刚才那母老虎一般暴烈的行为,判若两人。 江恒按照贵族的礼节,面向罗娜大婶,右手握拳轻放于胸口,半弯腰,行了一个礼,“罗娜女士,我的名字是江恒,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友好相处。” 虽然自己挺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但在外礼仪还是不能丢。 而梅莎依旧是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女仆会见宾客时的提裙礼,“尊敬的罗娜女士,我是少爷忠实的仆从,梅莎。希望我能在日后的生活中能够和你一同照料少爷与各位治安官” “什么,您是一名贵族!”罗娜大婶显得很震惊,“罗娜大婶你不用怕,贵族又没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这小子……” 洛蒂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向江恒问道,“你还没给我说过你是什么爵位呢?而且你们贵族都有姓氏吧?” 真是后知后觉呀,这种问题应该在自己来之前就先了解吧。 “洛蒂前辈,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爵位,贵族的爵位只属于我的父亲,他是一名骑士。”江行一脸严肃地说着。 骑士,是最低级的贵族阶级。 “至于我的姓氏,”江恒显得有些迟疑,“萨姆,我的名字全称是江恒·萨姆。” “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看样子你们家也只是个小贵族,不过也难怪会被分配到我们这个地方来。”洛蒂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 “算了,先不说这个了,罗娜大婶,我快饿死了,今天吃什么呀?” “啊,今天吃果米粥和树粉饼。”…… 厨房就在大厅的后面,两者之间只隔了一层紫色纱布。洛蒂,江恒,梅莎,罗娜大婶四人围坐在桌旁。 江恒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碗粥,一盘子面饼。就是用果米熬制的,颗颗棕黄透明,散发着一股清香。树粉饼是用树粉烤制的,每一个都有碗口大小。 而洛蒂与罗娜大婶则用充满在意的眼光盯着坐在江恒身旁的梅莎。 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怎么了吗?”梅莎发问。 “我以为,”洛蒂用略带惊叹的口气,“侍女一般都会在吃饭的时候,站在主人身边服侍的。” “一般的贵族的确是,不过我们家嘛,小贵族嘛,没那么多讲究嘛,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不好吗。”江恒不在意地回答,用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果米粥送入口中。 “那倒也是,你这个后辈,倒是跟其他的贵族挺不一样的。”洛蒂的脸上露出了欣赏的微笑。还在把辈分挂在嘴边,这位洛蒂小姐是想当前辈多久了? 罗娜大婶则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感觉怎么样,还符合您的口味吗?”她的语气有些紧张。 “嗯,挺不错的,比我预想中的好很多。”江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奇。 在家里,各色各样的粥他都喝过,甚至自己做过,其中不乏廉价的食材熬成的平民实用的粥,毕竟父亲的教育要求忆苦思甜,但这样一碗普普通通的果米粥—— 清汤寡水,味同嚼蜡,甚至自己刚才还咬到了一粒沙子,果然,哪怕是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手中做出来的相同菜式味道也不一样,但—— 这种朴素简单的味道,江恒突然感到很怀念,仿佛直击江恒心灵的最深处,令他想起了梦中的他,另一个他好像每天早上喝的就是这样的粥。 强忍着心中的感动,江恒开始不断将果米粥送入嘴巴里,一勺又一勺总共两勺之后,他看见了洛蒂已经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搞什么鬼!我才喝十分之一,你就全部搞定了! “治安官吃饭可没法像你这样磨磨蹭蹭,工作可是很多的,你快先搞定,我好来给你安排。”洛蒂一副教育后辈的语气。 用过午饭后,江恒与梅莎拖着行李箱跟随洛蒂来到了二楼,“二层楼一共有六个房间,四间卧室,一间医药间,一间储物间,每间卧室自配卫生间。”洛蒂顺着房间一一说明,“你的房间就在那里,右边第二个。” 江恒推开了与其他几个房间相差无几的房门后,看见了自己以后生活的房间。 整个卧室大概有四十平米,其中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进入房间的第一眼便可以望见房间中心的一张简易木床,两个床头柜就被安置在床的两侧,四台简易落地灯分布于房间四角,西南方的角落有一个大号的衣柜,它的对面有一个门,应该是卫生间入口。最远处有一扇六平米大窗户,可以直接望见小镇广场。靠近窗户,一幅书架,一张办公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别的不多,也就地方大点。”洛蒂大大咧咧地对江恒说,“我可不管你以前是居住在怎样的地方,但是今后你就只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问题吧?” 江恒微笑地回答,“当然没有问题,我觉得比预料中的好很多。”洛蒂一脸古怪,“又是预料中的,你预料之中的夏尔镇到底有多差?” 江恒只能讪笑,我这还不是为了客气! “算了,你赶快整理一下你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后赶紧下楼了,我带你了解一下治安官的工作。”洛蒂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梅莎用略带抱歉的语气说,“对了,我们这里没有专门给你的房间了,要不,你跟我挤一下吧。” 梅莎微笑地表示毫不在意,“谢谢洛蒂小姐关心,但是没有关系,我刚才跟罗娜大婶商量好了,我就在楼下和她一起住。” “那就好,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我先下去了。对了,把你那身行头换一下,我们这儿配不上你的这身衣服,太不亲民了。”江恒能怎么办?这件紫色风衣可是他第二喜欢的衣服,看来以后在这只能蒙尘了。 洛蒂说完便下楼去,只留下了江恒与梅莎两个人。 “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这对于江恒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就在他伸手想要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时,梅莎却一把夺过,“少爷,这种事还是就交给我吧,你去和洛蒂小姐了解一下你今后的工作,越早明白越好。” “那,好吧。”…… 换上了一身‘亲民’便衣的江恒与洛蒂走在街道上。 “所以你就让梅莎她一个女孩一个人收拾?”走在夏尔镇的街道上,洛蒂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江恒。 “其实我不是不会做,也不是不愿做,但是我每干这种事都会被梅莎阻止,而且她比我能干,我在那里只会碍手碍脚。”江恒一脸理直气壮。 “算了,突然感觉你这人脸皮还挺厚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洛蒂就他们路过的这些街道,向江恒介绍了两旁的店铺,居民,甚至还有人文景观,风情逸事,甚至还有奇异怪谈。 “我们的工作主要就是保护我们的小镇,免受危险的侵害,这里的危险可能有魔兽,盗贼,并且因为我们身处国家边界,所以还要提防入侵的异人族或类人族,起到为帝国预警的作用。”当他们走到一条比较清冷的小道上时,洛蒂开始对江恒普及这些常识。 “同时,因为小镇并没有镇长一类的人物,所以我们还要兼职处理民事纠纷,调解家庭矛盾,保护公共财产。所有的这些,我们都负有相应的责任。”洛蒂一脸高尚。 江恒突然感觉这不是在当治安官,而是在当城管和保安。 就在这时,一家装饰相比较其他店面更加精美的商铺出现在了两人视野范围中,“嗯?竟然走到这里了。”洛蒂感叹到。 “前面就是艾丽塔大姐的杂货铺。”她偏过头来对江恒说,“艾丽塔大姐是五年前来到我们夏尔镇的,虽然不是原住民,但她在我们这儿可是比谁都热情。对了,她还是糖珠的监护人。” “意思是糖珠就住在那里吗?”江恒发问。夏尔镇凡是开店铺的,基本都是和屋子连在一起,前面是店铺,后面是自己居住的房屋。 “没错,还有,”洛蒂称着左右没人,赶紧低下头悄声对江恒说,“等会儿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买任何东西。” 江恒挺好奇的,“为什么?”“多的不要问,”洛蒂一脸严肃,“过来人的经验。” “唉,那不是小洛蒂吗?”这时一个热情的声音从二人的前方传来,只见一名身穿粉红色长裙,身材窈窕,看上去不过三十的女士从杂货铺中款款走来。 “呀,艾丽塔大姐!”洛蒂赶紧站直了身子。 “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说这个了,还要谢谢你今天把糖珠给我送回来,这孩子可真是太令人担心了。” “对了,艾丽塔大姐,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我们夏尔镇新来的治安官,江恒,也是他救下了糖珠。” 艾丽塔听闻,赶紧走到江恒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双臂,使劲上下摇晃,“真是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们家糖珠今天会怎样呢。作为感谢,今后你到我这里来买任何商品,一律七五折。” 江恒艰难地挣脱了艾丽塔大姐热情的感谢方式,“谢谢艾丽塔大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艾丽塔大姐,我还要带江恒他去熟悉熟悉我们的小镇,就先走了啊!”说完洛蒂急急忙忙地拉起江恒手臂,就想把他拽走。 “对了,洛蒂,我们这儿刚进了一批新货。”…… “洛蒂,你看这串紫石项链,可是今年碧岩城最潮的新款,你要是戴上,那可真是魅力倍增啊。” “不要!快把它从我的眼前拿开,不要让我看到它!” “还有这件,这可是由时尚大师米歇尔亲手设计的款式,最靓火季风,有没有兴趣试一下?” “求你了,艾丽塔大姐,放过我吧!”…… 看着洛蒂抱着一大堆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饰品,一脸哀嚎,悲伤痛哭,江恒可算是明白“过来人的经验”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江恒无所事事地开始在艾丽塔大姐的杂货店里闲逛时,他的目光被一串黑色手链所吸引,“这是……” 第六章 惊喜 应当快到傍晚了,天空中的耀也开始慢慢西沉,火季特有的浓云,将西边的日光衬托的极为红晕,同时也在地上形成了几块斑驳的亮斑,尽显流动之美。 两个人影相伴地走在前往一座小山的田间道路上。如果是在平时,江恒也许还有心情来欣赏这美丽的景色。但是现在,除去旁边一直边抱着一大堆东西,边哭哭啼啼地嚷嚷着,“又花了五个金币,呜呜,这个月该怎么过呀!”的洛蒂。江恒的眼里只有手中的一串黑色手链。 一颗手感摸上去像是石质的黑色大圆珠子,被一根红色丝线贯穿,左右各两颗相同颜色的石质珠子,看上去很普通,但吸引住江红的是那颗大黑珠子上面的一个像兽角一样的褐色花纹。从内心生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不禁回想起了刚才…… “艾丽塔大姐,”江恒将手链从货架上取了下来,置于手中,“你的这串手链可真别致啊。” 艾丽塔大姐左手敲着算盘,右手在账簿上记录,尽显女强人本色。她回过头看了江恒手上的那串手链一眼。 “小江恒,如果你喜欢的话,就直接拿去吧,算我送你的,作为救下了糖珠的谢礼。虽然这么一串珠子还不值得。”艾丽塔大姐笑着说。 “那就谢谢艾丽塔大姐了。”江恒不动声色地将那串珠子收入口袋中,然后悄悄地将一个小袋子放在了货架上。 “艾丽塔大姐,这串手链是你从哪里进的货呀?”江恒故作好奇地问道,艾丽塔也没有怀疑什么,直接回答,“它可并不是我买的哟。” 艾丽塔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是我自己做的。” “什么?艾丽塔大姐真是好手艺啊!那这串手链的原材料应该很珍贵吧?”江恒故意惊叹道。 艾丽塔摆了摆手,“哪有,不过是我用埃亚大峡谷里面捡到的石头无聊的时候制作的,你觉得还不错?那我觉得可以在我的杂货店里新增一种商品了。” 这块石头来自埃亚大峡谷?会不会跟此行的目的有关?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另外还有…… “对了,艾丽塔大姐,怎么没有看到糖珠?”江恒收好手链,好似随口问道。 艾丽塔大姐的眼神穿过江恒与洛蒂的身后,目光直指夏尔镇后的一座小山上,“那个丫头呀,现在正在伊莱牧师那里学习!” 谈到糖珠,艾丽塔大姐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江恒却注意到了那个名字,“伊莱牧师?他是哪个神殿的神官吗?” “这,我们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大家猜测伊莱先生应该是光明神殿的牧师,毕竟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圈令人让人温暖的圣光。”洛蒂这时候也擦干了眼泪,将头从橱柜上抬了起来。 “是啊,伊莱先生可真是个好人,不仅无偿为镇里的人治病,还为镇里的小孩传授知识。”…… 时间回到现在,江恒与洛蒂二人正受艾丽塔大姐所托,前往后山去接回糖珠和一众小孩。 默默的收回了手链,江恒再次将眼光放在了道路两旁的农田里,田里栽着很多树,大多数为两种。 一种生得高大,白中带着黑色斑点的树皮,翠绿的树枝垂挂着许多柚子一般大小青黄的果实,最惹人注目的是它的根饱满粗大,甚至挣脱了土地的束缚,暴露在了空气里。另一种则矮小了许多,棕红的树枝错乱交杂,枝头高高低低的悬挂了许多红褐色,橘子一般大小的果实。 “没见过这些玩意儿吧?”江恒察觉到了江恒的目光,“毕竟嘛,很多城里人都没见过,更不要说你这种人了。” 看着洛蒂脸上略带嘲讽的笑容,江恒则平静地指着那种高大的树木,“这种树木名为根树,它主要生产我们平时生活中的主食,高处的果实里面生产的一种颗粒物我们称之为果米,色泽黄润,带有果香,我们今天中午吃的果米粥就是熬成的;它的枝干我们可以磨成粉,称之为根树粉,用来烤制面食;至于它最惹人注目的根。” 江恒走到一棵根树旁,拿出一把小刀,朝树根上的一个小黑点,轻轻捅了一下,一种白色的颗粒物便流了出来,“这我们称之为根米,营养和口感都在果米之上。” “你干什么呀?!”看见他竟然把树皮给捅开,洛蒂眼中露出凶光,“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你这不是浪费食物吗?” 看见洛蒂大有要把自己给掐死的意思,江恒赶紧用手将那个小洞口合拢,“根树上面的小黑点是富含树脂并较薄的地方,只要口子不是太大,合拢之后就跟没切过一样。”松开手,只见刚才的切口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洛蒂有些震惊,“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还有旁边这种树,”江恒又走到了一棵比较矮小的树旁,“我们称之为油果树,这种果子富含植物油,一般将油果榨成汁,通过一系列纯化反应,就可以提炼出我们食用的果油。” “你小子,倒懂得真不少。”洛蒂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倒是你,”江恒问道,故意露出坏笑,“怎么连根树上的黑脂点都不认识,懂得好像还没我多。”刚一说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他没能够立刻得到回应。 洛蒂慢慢地从农田里重新走到路上,背对着江恒,“这些知识你是知道的比我多,但是,”她转过身来,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她努力想让自己表达出来)的沉重感。 “你可知道这些事?果米只要五个铜币一托,而根树米高达五个银币。一棵树一年两熟,每熟可产果米一百托,而根米不足两托。”“这……” 农作物的市场价与产量他也是知道的呀,这里的一托约等于另一个世界的一斤,只不过现在最好不要说出口。 “果核油与果肉油价格不同,果肉油十五铜币一托,果核油一金币一托,油果树一年一熟,每颗油果树所结的有果可以生产果油五十托,但是其中的果核油不足一托。” “所以?”江恒有些不明白洛蒂为什么要说这些常识。 “但因为我们这里地处偏远,除了粮食以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特产,更何况粮食不论是产量还是种类也并不丰富,为了吸引商人,我们将最差的留给自己,最好的以远低于市场的收购价卖出。去年整个小镇只收获了七百多托果核油,没保留一点儿,全部卖出,只换来了不到三百金币。” 江恒真不知道有这种内幕,“我们用着最次的,而最好的转经商人之手,到了你们的口中,你们这些所谓的上层人!” 江恒稍微有些动容,他似乎有些稍微理解洛蒂了,“可是买卖本来就是双方自愿的事情,这应该不能成为你敌视他人的理由吧。” 洛蒂的脸色变得有些冰冷,回过头去,“哼,的确,贵族把控关税,控制物价,在那些瞒天要价的商人背后撑腰只不过是我敌视你们的理由之一罢了。”她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开始继续前往后山。 江恒没有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上去。洛蒂刚才的话其实挺令人动容的,但是她一边手上抱着大堆物件,一边做出冰冷的表情,让人感觉她怎么也严肃不起来。 两人越走越远,夕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等到落日的残余掠过后山顶峰时,两人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位于半山腰的一座建筑物。 “那里就是伊莱先生的教堂。”洛蒂有些兴奋地在前面向身后的江恒挥手,只见江恒步履维艰地在后方跟随,“明明是你自己买的这么多东西,为什么要我来扛?” “废话,我刚才都忘记了,你可是我的后辈不让你扛,让谁来?”洛蒂说得理直气壮。 得了,看样子自己这个后辈以后的日子不是那么容易过了。话说她是吃什么长大的,这堆东西在她手上看起来没那么重,为什么自己一抱着就感觉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走到洛蒂身边,江恒才有功夫来看一眼这座名义上的教堂。 简陋,非常简陋,比江恒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座教堂都要简陋。 没有高耸的围墙,没有华丽的雕饰,更没有宏伟的建筑,有的只是一座小小的白色房屋,由随处可见的石料加工而成的瓦片作为屋顶,好似鱼鳞一般扩散开来,仔细一看,那房屋似乎还是由黏土所组成,由一种白色的树木加工制成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似乎传来了孩童们的声音。 房子很小,目测只有五十平米。后面还有个小菜园,被一圈篱笆所环绕。如果不是大门上方悬挂着的一个如同天空中的耀一样的纹章,江恒无论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竟然是一个光明神殿教堂。 两人走到门前,伸出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小孩,他们围了一圈,似乎在讨论什么,而圈子中心站了一个人,正是糖珠。 只见她手上拿了一株天蓝色的草,在给其他小孩展示,“你们记住了,这就是冰兰,它和水兰长的很像,但它的温度会更低,还有它的色泽更加深蓝。用它提取出来的汁可以起到快速愈合伤口,治疗骨伤的作用。” 然后就看见一群小孩在那里“哦。”“好厉害呀,糖珠姐姐。”…… “嗨,小朋友们!”洛蒂挥手走了进去,江恒也紧跟了上去,那些小孩子看见洛蒂,纷纷围了上来,“是洛蒂姐姐!”接着他们很快又看见了洛蒂身后的江恒,用好奇的眼光盯着他。 “江恒哥哥是我们小镇新来的治安官。”糖珠替一众小孩解释道。 紧接着糖珠又问道,“洛蒂姐姐,江恒哥哥,你们怎么来了?”“还不是因为你今天实在太吓人了,”洛蒂摸着糖珠的头,“这两天附近有些不太平,以后你们上下山就由我们来接送。” “好耶!”一群小孩发出呼声。 来到了教堂内部,就很不会放过观察的机会。但是内部也很简单,两行三排的木制小长椅,不足三平米的小讲台,一个一人高的神像和差不多高的底座,除去房顶上悬挂着的油灯,这应该就是这所房间的全部配置。 以教堂的配置来说,似乎太寒酸了一点,处处透露着贫穷的气息,就连地板也没有,脚下全是被压实的土。 但是,那座神像吸引了江恒的目光,那是一个似乎要把手上的光芒洒向大地的女神形象,有着柔顺的长发,身穿朴素的长裙,由粗糙的白石材质打造而成。 光明神殿的神像是每一座光明神殿教堂的标配,这没有什么奇怪,毕竟教堂之间也有贫富差距,地理异同,所以他们的神像材料也不尽相同。 但是…… 这一座神像没有脸! 江恒正想走近仔细观摩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讲台后的一扇门里走了出来。 由外观上看,这是一个长着胡碴的大叔,看上去年近四十,杂乱的短发黑中带白,冷酷的面容士拒人之外,一看就是麻制的白色粗糙牧师服,江恒本能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他只是看了江恒和洛蒂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神像面前,拿出了一本小书,好像是圣典,闭上眼,低下头,开始祷告。 江恒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伊莱先生,孩子们我就先接走了。”洛蒂对他说。等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做什么回应。 “好了,孩子们,我们走吧。”说完,几个孩子和洛蒂轻声慢步地退出了小教堂。 洛蒂顺便把正盯着他们看的江恒也给扯了出来。“你刚才一直盯着伊莱先生的背后看什么,那样很不礼貌的。” 面对洛蒂的责问,江恒只是笑笑,“没什么,只是在这种地方还能看到光明神殿的神官,有点好奇而已。” 洛蒂转身看了看渐远的教堂,回过头对江恒说:“依莱先生是个好人,据小镇的居民说,他是从六年前就来到这里的,本来以为他是来传教的,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来到这里,自己亲手盖下了这座小教堂,后来经常来镇里帮助生病的居民,并且从不收钱,小镇的居民感激他,所以经常为伊莱先生送来生活所需的物资。” 这时候,糖珠抢着说,“就在五年前,我和艾丽塔大姐刚搬来的时候,老师看中了我在医术上很有天赋,所以收我为徒。” “你就别吹了,”洛蒂轻弹了一下糖珠的额头,“当初明明是别人在治病的时候,你屁颠屁颠的跟着别人问东问西,依莱先生被你缠得没办法,才收你为徒,这你还好意思提。” 糖珠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那还不是因为我聪明,所以在其他孩子被送过来的时候,老师都让我来教。” “你呀,”洛蒂有些哭笑不得,但她想了想,对江恒说:“虽然依莱先生大多数治病的时候都用的草药,但是有时候他也会用一些神术,我见过一两次,那并不是普通人都能够使用的零阶魔法,所以我能够断定,他也是一名超凡者,而且不下白羽级。” 身为光明神殿的神官,是一名超凡者很正常,但是……“他应该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江恒心想。 一行人成功地在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小镇上,但此时小镇上却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就算是小镇再穷,也不至于每家每户都点不起灯吧? 江恒向洛蒂投去了疑惑的眼光,洛蒂一脸无辜的样子,“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在敲了几扇门,并感应了屋内的魔源波动之后,江恒终于确定这些房屋里没人。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警惕。 “喂!快过来,这里有光!”洛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江恒连忙跑了过去,只见洛蒂和那些小孩们都站在一栋建筑之外。 那座建筑相较于小镇上的其他房屋来说较大,二层楼高,门口挂着的几盏莹石灯和一个酒杯的图样,表明了这是一家酒馆。 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有光亮,就这里有? “洛蒂前辈,你看好孩子们,我进去查看一下。”“好的,你要小心。” 同样感应一下,里面并没有魔源波动,但并不排除危险的可能性,江恒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上前,慢慢地推开门。 门吱嘎吱嘎地开了,露出了一片漆黑,江恒正准备开启夜视技能的时候。 突然,光亮了起来,这是如此之突然,令江恒眼前一恍,接着便听见耳边传来惊啸声,“欢迎江恒治安官来到我们夏尔小镇!” 江恒回过神来,便看见酒馆里挤满了人,各式各样的面孔,今天见过的,今天还没见过但以后会见过的,包括罗娜大婶,艾丽塔大姐,甚至还有梅莎,全都在这里。 江恒感觉头有些晕,小刀掉落在地上。他向洛蒂投去求助的目光“这是?” 洛蒂则微笑着走到他的身旁,“欢迎来到我们的小镇。” 第七章 瑟尔希娅 这种乡间的夜晚,照例是黑暗无趣的,除非有人能有那种闲情雅致,去观赏那浩渺的繁星,去聆听那清翠的虫鸣。 但这种人一般是吃多了撑着的富人,躺在自己的乡间别墅里,自认为充满高尚情趣。 很明显,夏尔镇并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平时大家都是早早地休息,来为第二天的劳作储蓄体力。 只是今晚,有那么一些不平凡。 在小镇中心广场边缘的黑莓酒馆里,烤面包的香味,麦酒的香气,飘逸四处。男人们手中酒杯相撞的声音,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嬉笑声,女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谈笑声,令平时这个时候很清静的酒馆,在今晚充满了生机活力的气息。 在酒馆的角落,梅莎与洛蒂,坐在一张小木桌边,喝着眼前的一杯黑莓汁。 “嗯,这种东西虽然是第一次喝,但是味道很新奇,有一种清爽的口感,略显苦涩之后便是回味无穷的酸甜,我喜欢。”梅莎看着眼前的这杯黑莓汁,眼中散发出了奇异的光亮。 “这黑莓汁可以说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呢,生长于峭壁的黑莓才是品质最好的,别的地方可没有我们这里这么好的黑莓,总之你喜欢就好。”洛蒂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这时,一个身影猛然坐到她们身边,“嗝~,大家伙儿,嗝~,太热情了,我感觉头脑晕乎乎的,是不是醉了?”江恒满脸通红,还不停地打嗝。 “行了吧,你小子,”洛蒂盯着此时毫无风度地趴在桌子上的江恒一眼,“其他男人都喝的麦酒,就你喝的黑莓汁,大家一开始还以为你不给面子呢,就你这样子还好意思喝醉。” “嗝~,话不是这么说的,俗话说,量变引起质变,黑莓汁里的酒精含量也不低,天知道我刚才,嗝~,每人一杯,我喝了多少杯。” “少爷,你没事吧?毕竟你在家里的时候就没喝过酒。”梅莎看着江恒担忧地问道。 “没事,这家伙没什么事,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几杯果汁放倒不成。”洛蒂对此显得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刺鼻气味,颜色略黄的不明液体被放在了江恒面前,“来试一试,我们这里的招牌醒酒汤。” 从声音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女生。 “嗝~,谢谢啊。”江恒连头都不能抬起来,梅莎舀了一勺,在吹凉之后才送到江恒嘴边。 江恒选择性地无视了旁边洛蒂的白眼。“吸溜,”才刚喝下一口,江恒顿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嘴中扩散开来,刺激着他的神经,同时刺激着他的腺体,“好辣!” 江恒猛然从桌上蹦起,此时的他满脸通红,汗腺不断分泌汗液至皮肤粘膜外,舌头伸得老长,“舌头,舌头,好像,没知觉了。” 那味道太冲了,但是这种味道又仿佛直击他的心灵深处一般,“又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想到了另一个自己所尝过的东西,姜汤。 “怎么样?效果显著吧。”这个声音再一次传来,这次江恒终于可以看清来者。 有着一头红色微卷中长发,皮肤白皙,精致无暇的面孔,苗条的身材,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 江恒有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当然并不是因为她很漂亮,而是因为她的耳朵,“你是精灵族?” 眼前的‘少女’,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回答。“你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么无理的问题,”洛蒂走到少女的旁边,抓着她的肩膀,“她可是我们这家黑莓酒馆的老板娘,瑟尔希亚。” “幸会,江恒是吧,”瑟尔希亚向江恒伸出了手,“名字洛蒂已经说了,瑟尔希亚,我并不是什么精灵,或者说,纯种的精灵。”江恒也礼貌性地伸出了手握了一下。 “难道你是混血精灵,半精灵?” “应该是吧,”瑟尔希亚露出了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我从记事起就跟随着姐姐和母亲大人在夏尔镇生活,我的母亲是人族,我的父亲应该是精灵族,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江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但是瑟尔希亚却微笑着回应,“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除了某个在母亲去世之后就离开家乡的,长期不回家,只能通过书信交流的姐姐有些让我不满。” 江恒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刚才我在酒馆外面没有感应到任何魔源波动,是瑟尔希亚小姐,您做的吗?” “叫小姐太见外了吧?以后叫我姐姐就好,别看我是一个半精灵,我其实才大你两岁。”瑟尔希亚首先纠正江恒的叫法,“刚才的确是我做的,毕竟你也是个超凡者嘛,可以感应魔源波动来识别人群,我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就没有什么惊喜了。” “精灵一族的魔法,自然隐匿?”“没错!”瑟尔希亚露出了惊喜的目光,“你对精灵族的魔法也有了解吗?” “只是碰巧读过几本关于精灵族的书罢了。”江恒打了个哈哈。“不过我感觉瑟尔希亚姐姐你的术式好像和书本上的不太一样。”“毕竟我也没经受过什么专门的指导,实力也仅仅只有灰羽级而已,这个技能还是我自己从吟游诗人的书上摸索出来的”…… 看着眼前的两人似乎有主题跑偏的迹象,洛蒂赶紧出声提醒,“别忘了我们今天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唉,真是的,话题都被带偏了,今天可是特意来庆祝你加入我们夏尔镇的呢。”瑟尔希亚说完,转身面向酒馆的大家,“今天为了欢迎江恒和梅莎加入我们夏尔镇的大家庭,我豁出去了,所有麦酒,黑莓汁通通免费。” 人群顿时爆发出猛烈的喝彩,“多谢老板娘!”“感谢江恒小兄弟!”“瑟尔希亚姐姐最漂亮了!”“姐姐嫁我!”…… 貌似混进去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瑟尔希亚只是微微一笑,“小吃,水果,另外结账。” 人群顿时一阵,“……” 但是在短时间的沉默之后,人群再次达到了高潮,看着眼前奔涌而来的众人,江恒一脸恐慌,“瑟尔希亚姐姐,麻烦帮我多备一点你们的招牌醒酒汤。” …… 第二天早上,睡眼朦胧的江恒,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把枕头枕在头上,“梅莎,再给我五分钟吧,就五分钟。” “江恒,你这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就直接破门了!” 听见门外的恐吓声,江恒瞬间惊醒。 忘了这不是在家里了。“别,别,千万别,我刚说的五分钟是用来穿衣洗漱的,立刻起床,马上。” 门口传来了渐行渐远的声音,“你今天要穿的制服我给你丢门口了,你臭小子给我赶快,别第一天上班就给我整早退。” “呼,”江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思考着自己昨晚喝了多少,依稀记得好像原本梅莎要背自己回来,却被洛蒂拽着衣领给拖了回来。 回想起来,不禁牙齿打颤,小镇居民太热情,洛蒂前辈太恐怖。 松了一口气,这才重新打量这间房间,昨天梅莎布置了之后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现在看来,相比较昨天空荡荡的房间,这里多了一些家的气息。 ‘一些’应该不太准确,这是把整个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的感觉。墙被漆成了他最喜欢的银白色,办公桌被盖上了一层黑中镶金的桌布,两块红色大地毯被铺在了房间中央和入口,一个角落里摆了一台落地镜,另一个角落里还摆上了一盆他最喜欢的花,暮光堇,类似于地球上的风信子。 真不愧是梅莎呀,不管跟着他到了哪个地方,一切都按照家里他的房间来布置。 略微感叹了一声,江恒穿着小熊睡衣走到门前,将地上的一套制服拿了进来,并换上。 看着落地镜前的自己,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被这一套银灰色的制服给完美地显现了出来,这应该是丝质的产品,跟自己以前的学院服挺像的,只是胸前的校徽变成了莱茵帝国的国徽,一条乘风破浪的航船,象征着莱茵帝国的历史。衣服腰间的两侧各有一个挂口,似乎是用来放装备的。 走到卫生间里,洗漱完毕之后,一脸神清气爽的江恒来到了楼下厨房,毕竟这种地方厨房和餐厅基本上都是连在一起的。 江恒一走进来就看见洛蒂趴在餐桌上狼吞虎咽,如果抱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海碗举着刨都不叫狼吞虎咽的话。 “大姐,你是没吃过饭吗?”江恒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你小子下来了呀,快过来坐,不得不说,你们贵族真会享受,不对,应该说梅莎的手艺怎么就这么好呢?”洛蒂看见江恒便把碗放了下来,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吃完了。江恒往她碗里看了一眼,嗯,不知道今天早上吃的啥。 江恒有往餐桌上看了一眼,挺丰盛的,一盘禽蛋灌饼,切片花蜜面包,杂锦菜丝,就在这时,梅莎和罗娜大婶又端来了一碟油条和一盘豆泥球。 “少爷,你起来了?”没事,看见江恒已经端坐在餐桌旁,便端了一个碗放在江恒面前,江恒往里看了一眼,“原来今天早上还有菇蛋粥啊。” “没事,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的?这些菜我基本上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贵族每天都会吃这些吗?”洛蒂看见梅莎一脸激动。 “别人家每天的饮食是我不清楚,但我们家里的确是这样的。而且其实不是我多厉害,这些菜是大多数都是少爷小时候就想出来的,我只不过也是向少爷学习而已。”梅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洛蒂看向江恒的眼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还会做饭,还是从小就会?” 江恒只是笑了笑,另一个自己在那边的生活,可没有自己这边这么优越,依稀可以记得,他是每天都要给家人做饭的。 自己不过是将记忆中的做法重现了而已,虽然两个世界的材料不同,但总可以寻找到代替的。 “有一说一,虽然我会思考菜谱吧,但是我可做的没有梅莎那么好,毕竟我当时还小,想象天马行空的,编出来的菜谱还必须要梅莎修改,不然说不定还可以毒死人。”江恒伸手拿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笑着说。 利用根树粉代替面粉,果油代替菜油制作成的油条与记忆中的口感别无二致。 “看样子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像我这种就已经老了。”罗娜大婶看着梅莎,有些惭愧。 “没有这回事,罗娜大婶,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给你,说不定你还可以做出更好的菜式。”梅莎赶紧安慰道。 “那么梅莎,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洛蒂好像想到了什么,“你愿不愿意和罗娜大婶一起成为我们治安所的护理员,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把你的申请和江恒的就职书一起递交给碧岩城官方,那样子的话,你每个月也可以得到七个金币的月薪。” “可以呀,”梅莎笑着回答,“那就有劳落地小姐了。”“不麻烦,不麻烦!” 看着洛蒂那一脸阳光灿烂,江恒多半也猜到了她想干什么。 “对了,我还不知道我的月薪是多少呢?”江恒一边叼着一个禽蛋灌饼,一边问洛蒂。 “你现在还只是处于实习期的菜鸟,月薪只有十五个金币一月,像我这种已经就职了一年的老人,现在可是二十个金币一个月。”洛蒂一脸自豪,但她立刻又想到了什么,“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是个贵族,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这你就说错了,我现在是处于脱离我爹,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时期。自从我有能力开始,我就不愿意用家里的一分钱,我如果要用钱都是自己赚的。”看着江恒一脸正气,洛蒂有些惊讶,“你跟我想象之中的还真不一样。” “如果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家族中的产业作为礼物的话,我相信你也会自力更生的。”江恒只能在心中暗想。 说起金币,是这个世界,通用货币体系的一种,从低到高依次为铜币,银币,金币。都是十进制,由人族统一了度量衡。一枚金币的购买力大约等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五百华夏币。 江恒又想到昨天洛蒂被忽悠着只花了五个金币,不禁感叹这姑娘的自制能力真差。 在用过早餐后。 “今天我就带你去了解治安官工作的第一步,巡逻。”洛蒂和江恒站在治安所的大厅中。 “本来巡逻是应该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六点,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看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所以今天就推迟了。但是巡逻必不可少,一早一晚两次巡逻必须完善,因为这事是对我们小镇居民的负责。”洛蒂一板一眼地给江恒说明。 “为了保证安全,装备是必不可少的。”他从一个办公桌的下面拿出了两件武器。 一把符文手枪,一柄帝国制式治安官长剑。 “你是用剑的吧,这是上面分派下来的,套在身上装好了。” 江恒接过,终于明白了制服上面腰间左右两个小口子是干嘛用的了。这时他看了洛蒂的腰间一眼。 一把同样的符文手枪和一副露指附魔拳套。难怪这姑娘劲儿这么大。 接着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武器。 这把符文手枪上面刻印了疾风符文和爆裂符文,利用发射铅弹造成伤害,造价相较于制式魔导射线枪更加昂贵,毕竟没法量产,同样威力也更加可观。 “我还以为会是特制魔射枪,话说这俩造价不是差不多嘛?”江恒显然有些不太习惯用符文枪。 洛蒂白了他一眼,“废话,魔射枪使用的是魔晶管,哪怕是最低廉的泛魔管也要十枚金币一管,一管足以支撑我们整个小镇一个月的夜间照明,我们每次使用都还要写申请说明呢。” 江恒摇了摇头,又把目光看向手中的长剑。 一看就是量产的制式长剑,不过显然是用的高级车间,因为那通身的秘银是魔导材料,一班的车间根本无法加工。 随手耍了几个剑花,熟悉了一下,江恒便将两把武器套好。“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出门巡逻了吗?” “没错,后辈,注意,接下来我们的行为可是担负着整个小镇的安全重任,你懂了吗!” 那最后一声突然高昂的质问,令江恒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股热流涌动,随即用更高昂的声音,“我懂了!前辈!” “好!出发!”“是!” 就在二人还没有跨出大门的时候,罗娜大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蒂,所里的果米快没了,等会儿巡逻回来的时候记得去老皮克家买一些。”“没问题,罗娜大婶。” 刚走出来的气势就这么消散了。 这究竟是去巡逻呀!还是出去遛个弯啊! 第八章 闲暇时光 碧岩城,是位于白鸽公国最东边的一座城市,同时也是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占地约六百平方千米。 它既是白鸽公国对外贸易的交通枢纽,窗口门户,同时也是一座军纪严明,防卫雄厚的军事重城。在莱茵帝国的建国史上,它曾多次作为对外防御的壁垒。 虽然现在随着帝国的繁荣稳定,基本可以说再无战事发生,但那高耸的,布满青苔的城墙下,依稀可见半个世纪之前留下的痕迹。 得益于碧岩城得天独厚的交通地势,城内商贸经济繁荣,各族商人通过此处,周转货物,同时也带动了城市的旅游业,服务业发展,税收相应的也很可观。 但是这样一座多族混杂,却从未发生过恶劣的种族冲突事件,这要得益于城主,卡西塞·摩根伯爵,的管理有方。 他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并没有大多数贵族的敌外思想,尽管自己的祖父就是与异人族作战起家,但这同时也让自己更加了解他们,所以在管理公共,处理纠纷的时候,能够尽可能地圆滑处事,显得公正。 有这样一位城主,既是外族的幸运,又是碧岩城人的骄傲。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 守卫城门的扎肯一直以自己能够守卫这样的城市而自豪,可今天有些不自然,他不时向身后望去,看着那座象征着城市权力中心的伯爵府。 “干什么呢?扎肯,工作的时候不要分神。”守卫城门的另一位卫兵出声提醒了他。 扎肯回过头来,看着那位卫兵,“依古,你不觉得今天有些奇怪吗?” “怎么奇怪了?”依古有些不明白。 “平时这个时候,城主应该会来巡视城门,但是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有来。” “有可能是什么事情被耽搁了,就像上次塞西亚伯爵造访一样。”依古不以为意。 “但是今天也没有什么大人物造访呀,要说奇怪的话,我觉得可能跟今天的那一辆马车有关。”扎肯神秘兮兮地说。 “哪辆?”“就是那辆,看着很普通,但是身后挂着三个人的那辆。”一股还是提不起兴趣,“当时你审查的时候,别人不是都说了吗,那是在路上抓到的三个盗贼而已。”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抓到盗贼的话,应该直接交给治安所,可是那辆马车直接走到了伯爵府。” “嘿,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这里离伯爵府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一股终于露出了好奇的目光。“是治安所的莫大哥告诉我的,他说他今天上午的时候去伯爵府领的人。” “那你有什么想法?说下去。”依古来了兴致。“所以我认为那辆马车绝对不一般,平时城主都是雷打不动地要在固定的时间巡视城门,刚才你也说了,只有上次塞西亚伯爵造访的时候才打破了规定,所以我认为这辆马车里的人至少也是一个和塞西亚伯爵相同地位的人。”…… 此时的伯爵府客厅,只有三个人,两个人坐在茶几一边,另一人坐在对面。 “两位,你们怕不只是应该来送几个小毛贼那么简单吧?”坐在对面的那人突然开口,他有着自豪的柔顺金发,带着一只眼镜,脸型瘦削,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正是卡西塞伯爵,碧岩城人心目中的伟大领主。 “那几个小贼不过是顺手之举,我们没有闲功夫来管你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有什么样的渊源,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小心点儿。毕竟你是极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沉声说道。 “道理我自然懂,只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责任我负不了,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后果整个碧岩城都担不起。” 之前一直沉默的另外一个精瘦的男人放话,“但是你并没有选择,不是吗,伯爵先生。”声音不大,但是在卡西塞伯爵听来,却是无比的沉重,听不出丝毫拒绝的余地。 眼前的两人根本不是凭自己的实力可以抗衡的。 卡西塞伯爵最终发出无奈的叹声,“好吧,好吧,但是,”他的眼中突然闪烁出了精明的目光,“既然承担了相应的责任,那就应该有相应的回报。我们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没有吧。” “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无理的人,你们碧岩城最近正在推进魔导现代化建设吧。”精瘦男人的话语刚落,旁边那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拿出一个空间囊,从中取出了一张协议,放在茶几上,“我们愿意以你先前与帝国皇家工程院的敲定价,半价亏本拿下你的项目。” “最终的好处还是做生意吗?让人大开眼界,不过我喜欢。”商城,碧岩城之主,卡西塞伯爵翘起二郎腿,上半身靠在沙发坐上,盯着茶几上的那张协议,“但是这点好处也太少了吧,难道在你们眼中,你们的少主就只值这个价?”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身材魁梧的男子有些动怒,但那名精瘦的男人伸手示意他安静下来,“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出那个团伙吗?” 卡西塞伯爵顿时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你们愿意帮忙?” “别误会,伯爵先生。”精瘦男子摆了摆手,“不过少主在那里行动,说不定可以顺便帮你们‘处理’一下。”…… 夏尔小镇,乡间的田野里。 不知名的各色野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火季树木的特有清香,混杂在润湿的空气中,微微酝酿。虽然早上已经过去,但略微湿润的泥土依旧有一种厚重感,走在上面,给人踏实的感觉。 田野里的人并不多,都在辛勤的劳作着。在几片已经被耕耘好了的土地边上,可以看见两头趴着歇息的荒牛不停煽动着尾巴驱赶蚊虫。这是一种能够被人类驯服的蛮兽种魔兽,长得就像大号的耗牛,被人们用来耕地,拉货,也可以为人类提供优质的奶源,肉类,皮毛。 因为处于火季,虽然骄阳似火,但在耀的注视下,青葱的农作物更显生机盎然。 江恒不禁感慨,乡下其实也挺好的,空气多清新,景色多美丽,但前提是忽略某个在前面喋喋不休的前辈。 “后辈,听着!身为治安官,一片地区的守护者,熟悉该地区的每一种地形,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巡逻的路线那绝对是必要功课。……” 江恒的内心很无奈,虽然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不过短短两天,但基本上每天都是充满无奈。 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在意身份的人,但回想起以前亲友对自己那都是亲近,外人对自己那都是客气,如今竟然被一个白羽级的前辈教育,世界还真是奇妙呀! “唉,其实以前我们每天都是轮流巡逻的,但是现在却每天都要巡逻。”洛蒂突然叹了一口气。 “嗯?”江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夏尔镇治安所在我来之前可是有三个治安官啊。他们人呢?” “你说的是贝罗哥和伊佳姐,他们两个在几天前就去执行侦查附近魔物流动任务了。说起他们,他们可是我们夏尔镇治安所里的元老级人物。” “哦,怎么说?” “贝罗哥和伊佳姐跟我一样,同样毕业于地方军事学院北院,而且同样都是一毕业就成为的治安官,贝罗哥今年二十二,伊佳姐今年二十一,差不多都已经当治安官四年了,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都已经是青羽级了。”洛蒂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土生土长的夏尔镇人。” “嗯,那他们两位可以算是天才了,不过怎么会这样?”江恒从洛蒂的话中听出了一些蹊跷,好奇地发问,“按照莱茵帝国相关政策,不是不允许治安官在自己的家乡任职吗?” “这种政策的前提是有利可图呀,利用自己在家乡的权利来为自己的家庭谋取好处,政策就是用来管这些人的。”洛蒂很自然地回答,“我们这儿,穷乡僻壤一个,估计要是哪年地图改版,我们这儿都会从地图上消失也说不定,哪有什么好处可谋。再加上没有人会主动愿意来这里,所以上面就同意了贝罗哥和伊佳姐这稍微有些任性的恋家申请。” 确实,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目的就在这附近的话,他可能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这么一个小镇。但是……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洛蒂的脸色明显黯淡了下来,气氛沉默了下去。 江恒显然明白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但是现在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两人就这么走着,直到快走出了小镇的巡逻范围外,洛蒂才抬起了头,“那是一个我敌视贵族的主要原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问。” 说完便掉头,也没有等江恒就径直离开了。 江恒的心中有了一些猜想,看着洛蒂远去的萧条背影,内心稍微有些替她难受。 除了他的父亲和他父亲经常去拜访的几位朋友,江恒也没有见过更多的贵族,其他大多数的贵族是怎么样的太不清楚,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也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只是他从小就一直都拿他父亲当做参考,也许是自己太年轻了,这个社会并没自己想的那么好。 掉转过头,默默跟上了洛蒂的足迹,一路无话。 当小镇的入口逐渐清晰的时候,洛蒂突然停住,江恒也随之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微笑,“但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很多亲切的人们,我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那个笑容是江恒见到洛蒂以来,她笑得最美的一个,令思绪繁杂的江恒内心也稍微平复了下来。 她转过头去,“所以说不定我还要感谢那一次,我的那一次果断出手。如果没有那一次,我说不定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说完,洛蒂便迈着轻松的步子,跳着,进了小镇。 江恒的心情随着洛蒂跃动的脚步,慢慢平静了下来。 命运是交错复杂的,充满着无数偶然;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回味着无数必然。两者的交锋,就如同爱与恨,生与死。它们的来与去,都由不得我们,我们只能主宰那错锋之间的短短一瞬。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动作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眼前的丝线究竟连着什么,这是未知。未知属于神秘。 可能所谓的缘分,不过是在我们交互而过时,能瞬间看到彼此光亮的时刻。 也许幸福地活在当下,便是人生最好的时光。活着,就活好它。 “你怎么走的这么慢!还不赶快!”一个粗鲁暴躁的声音打断了江恒的万千思绪,回顾神来,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气呼呼的少女,笑了笑,跟了上去。 那我,选择了走上这条路,未知的前方又有什么在等着我呢?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看着面前的治安所,江恒舒了一口气,也许我能在这里发现我的未来。 “呀!糟了,果米忘记买了。” 未来也许可能大概并不这么光明。 第九章 暗潮涌动 莱茵帝国东南角,有着一座繁华的城池,这座城池伫立在一望无际的银色高原上。 城墙虽然不高,但是通体用魔钢锻造,秘银涂抹在它的表面,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与整片银空高原融为一体。城墙之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魔导步兵守护,身穿最先进的魔能铠甲,腰间别着魔纹长剑,近乎一米长的魔射枪,更是给他们本身就令人胆寒的基础上更添一身威猛之气。靠近城门边的内层墙下,上百台魔能傀儡有规律地在身上的甲板间隙处闪着蓝光,显示出它们正在处于待机状态。身长五米的聚能炮架立于城墙之上。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布置,谁又知道多少暗中的武器正在待机呢? 这看上去就是一座不可能被攻陷的城池,虽然应该也不会有人前来攻打,因为这可是,银空城,莱茵帝国最高的城市。 今天的银空城也迎来着平静的一天,驻守在城门口的菲伦骑士,一如既往地板着个脸,用好像谁都欠他两百万金币似的眼神盯着每一辆过往的货车,客车。 他作为正直的骑士,拥有一丝不苟的态度,严谨的心性,但用士兵们私底下的话说,“近乎变态的强迫症。” “那边那辆货车,你的车轮偏离整条主干线两公分呢,没错,说的就是你,别东张西望的,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给我摆正,你今天正门甭想进。” 看着眼前的货车急急忙忙地摆正车身之后,他才送了一口气,“继续放行。” 但就在这时,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平凡马车,直接行驶到了他的面前。正直的菲伦骑士脸上显现出怒色,正准备训人的时候,却看清了两位来者。 “你们执行完任务回来了,少爷,安全送到了吗?”看样子他显然与眼的两人认识。 那名车夫只是点点头,随即菲伦骑士就对旁边的士兵说,“打开侧门。” 一旁的士兵闻声,立刻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按钮,原本光滑的钢之城墙上,缓缓打开了一个小型入口,就在正门旁边。 那辆马车没有多做什么动作,直接驶入小道。 这辆马车显然给正在排队的车队带来了一些混乱,“凭什么他们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进城?”一个保镖一样的人物,对着他旁边的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说到,“小豪,你还没有跟着我进几趟银空城,看到刚才那辆马车上的纹章了吗?” 在马车的背部,有一道用黑色颜料柒染的纹章,那个纹章像是一个天秤,但两个平盘却是用一把剑支撑起来的。 “那可是官车,他们走的可是官道,跟我们这些商道不一样,多走几次,你应该还会看到的。”那名商人不以为意。 小豪只能小声嘀咕,“可是那辆车看起来这么普通,也不像是官车呀。” 在马车驶入城后,便直接沿着主干道向城市郊区前去,看着两边的马车,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类商贩叫喊买卖,好一派繁荣景象。 车上的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却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城市环境保护法才能够落实呀,我们银空城的城市基础设施,明明都已经快赶上起源那边了,却还在使用马车,还几乎使用的都是那些低等蛮兽种的马,搞得这座漂亮的城市到处充满骚气。” 那名车夫只是偏着眼睛,看了眼两旁,凡是挡在自己面前的马车,在那些马看到自己所驾驭的这两匹马之后,都主动退让,“你不能指望所有普通市民都能够拥有饲养高等魔兽或者购买魔导交通设备的能力,银空城才建立不到五十年,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很厉害了。” 那位大汉挠了挠头,“唉,也只希望经济发展再快点,争取早日把银空城变成起源的那副模样。”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然步子迈得太快太大,容易扯着。”车夫依旧是平静的语气。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行驶过繁华的主城区,又路过了人烟稀少,但装饰豪华,保安严密的别墅区,最终驶入郊区。 他们现在行走的是一片山脉地带,说是山脉,其实不过是较高的山丘,但是它们也有美丽的景色,有着与银空高原不一样的青翠绿意,遍地的青青绿草,高大的银杉木,就像担任守护之职的忠诚卫兵一样,挺着胸膛,伫立在道路两侧。这片山区,栖息着不少小兽,群鸟飞舞,令其充满了生机活力。 这片地区被称为银峰。 走到银峰的深处,可以若隐若现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府邸。该怎么形容呢?它并没有金碧辉煌的外表,但却拥有洁白的水泥墙,朱红的屋盖;它并没有武装森严的守卫,但却拥有快乐的仆人,尽职的执事;它并没有广域的面积,但却像一座闲适的庄园一样,让人安心。 当马车行驶在这座庄园之中,路过的正在劳作的那些女仆男佣纷纷打着招呼,“哟,回来了。”“这一趟辛苦了。”“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车上的两人都笑着回应着,在接近主房屋时,一个管家一样的老爷爷走到他们面前。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只单片眼镜,梳着柔顺的白发。 “回来了,主人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快跟我过来吧。”那位老人和蔼地笑着说。 “是!伍管家!”两人却很严肃地回答。 在穿过长长的走廊,听着靴子与地板碰撞发答答的声音时,走在前面的老人突然发声,“少爷,安全送达了吧?”“是的,伍管家,少爷并没有遭遇什么危险。”那名车夫回答。 这时那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仿佛有什么话要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伍管家并没有回头,却说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是的,伍管家,我只是有点好奇,以少爷的实力去那种地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对,为什么,要搞得如此,”他露出了不解的目光,“如此的兴师动众。” 听到了他的问题,伍管家只得叹气一声,“唉,你是不知道,主人这是被少爷小时候给吓坏了。那一次可真是太惊险了,唉,多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件事你们还是少知道的为好。” 走到书房门前,伍管家轻轻地推开了门,“你们进去复命吧。” 二人向伍管家行了一个礼,便走入书房,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书房的格局并不大,一把椅子,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一座茶几,几架靠着墙的摆满了书的巨大书柜,除了地上的地毯和天花板上的魔晶灯以外,这便是这座书房的全部配置。 此时,一个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两旁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漆黑的中发,看起来颇为斯文的脸庞,平静的脸色,却隐藏不住眼神中的深邃。 他就这么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而非传统贵族服,坐在办公桌前。 二人走到他的面前,“老爷,少爷已经安全送达,使命已经完成,我们前来复命。” 眼前的男子并未抬头,也并未停下手中的笔伐,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脑袋。 “所有的安排都已经妥善,大家也都就职就位,所有的知情人员都已经打点好了,只是,”那名车夫停下看了看眼前男子的脸色。 “没事,继续说。”那名男子的脸色古井无波。 “我们发现在少爷的附近,有一伙不可控的武装力量,我担心这会影响少爷,但是老爷您之前不允许我等闹出什么大动作,所以我们并未出手。”说完那名车夫有些紧张地看着男子。 谁知那名男子毫不在意,“我不让你们动手,是有我自己的考量,而且我相信我在江恒身边的安排,足以保护他。再不济,不是还有梅莎吗?”他伸换了另一份文件,眼神流露出一丝凶光,“再说了,有谁敢针对我的儿子?上一批敢伤害我儿子的人,早就被粉碎成渣,与地下的蛆虫为伍了。” 二人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就对少爷怒斥的洛蒂,突然共同觉得老爷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为好。 他仿佛终于处理完手中的文件,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窗外明媚的景色,“我的孩子,他想要平静,那我就给他一段时间的平静。”…… 此时此刻,碧岩城监狱入口。 两名士兵正无精打采地守在这门口,一名士兵突然说,“要我说,咱俩也太倒霉了吧?监狱长生日请客,其他人都去了,就咱俩还要来守这。” 这时候另一名士兵说,“得了,谁叫咱俩今天值日呢,不过说来也奇怪,监狱长以前过生日的时候貌似从来都没有这么大方过,平时就喜欢抓我们偷懒,然后克扣工资,他的小日子低调得让我现在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嗨,谁说不是呢,铁公鸡也有拔毛的时候。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想收礼钱。” 正当两名士兵唠叨着家常的时候,一位穿着军服的瘦削男子,突然出现在入口处,“你们就是这样执勤的吗?嗯?!” 两名士兵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第一眼看脸,不认识,谁呀?第二眼看衣服,我的妈呀!蓝色羽纹,这至少是一个中队长以上级别的人。 两人顿时站直身子,行敬军礼,“报告长官,监狱内部一切平静,犯人并未暴乱或越狱等行为。” 那名男子哼了一声,“这才勉强像点话。” 这时候最先说话的那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长官,您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那名男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提审令,“城主命令我来提审昨日刚入狱的三名犯人。” “哦,原来是城主府的大人,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来,您只要捎个话,我就立刻把他们押到城主府去。”这时另外一名士兵赶紧拍马屁。 “什么话!”那名男子露出了不屑的目光,“城主府是审问犯人的地方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笨。”眼看自己拍到了马腿上,那名士兵赶紧道歉,“那大人我带您去。”“嗯,好。” 那名男子跟随着一名士兵在监狱中行进,那名士兵还找着机会向男子搭话,“大人,那三个犯人是上面特别关照过的,所以他们被关押在最深处,那里面阴暗潮湿,请小心一些。” 那名男子只是嗯了一声便再无多话,那名士兵也很识趣地关上了话匣。 走到一间与其他房间画风完全不同的房间入口,为什么要说画风不同呢?举个例子,其他的牢房只是普通的钢铁,这里的钢铁通上了高压电…… 其实也就是钢铁上刻满了雷系符文,并连接上了监狱的魔能发动系统。 “当然,因为三名犯人之间有一名超凡者,虽然只是灰羽级,但我们也要谨慎对待,所以他们三个都被安排在了关押超凡者的套间里。” “我知道了,把门打开。”那名男子脸色冰冷,而且是越来越冷。 那名士兵不敢怠慢,赶紧打开了牢房,接着回过头,“那大人,我就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凉凉的,伸出了手去摸摸,在难以置信的眼光中,他看到了手上的殷红。 “你!你!啊!”士兵倒了下去,他那充满震惊的眼睛,对上了那名男子冰冷的眼神,以及他手中的一把弯刃。“多谢你帮我带路和打开牢房呢。” 没有对马上成为尸体的士兵过多理会,那名男子直接走进了牢房。 牢房里蹲坐在地上的三人,听见了门外的动静,眼睛往门口瞅,就看到了那名瘦削的男子走到他们面前。 “太好了,大人,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我就知道组织是不会放弃我们的!”三人很明显认识眼前的男子,犹大犹二赶紧招呼。 只有光头大汉在对上了那名男子冰冷的眼神时,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大人,放心,我们什么都还没有说。” “哦~”那名男子将弯刀伸到嘴边,用舌头舔舐,“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会说咯。”他的眼神中闪露出疯狂。 “不!不!不!大人!”光头大汉更是冷汗如瀑,“我对组织的忠诚,日月可鉴,我愿为组织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只要组织需要,粪坑我也愿跳。” “那就好,”男子收起了弯刀,那疯狂的眼神也慢慢转回了冰冷,“你们还有价值,我会把你们带出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三人赶紧跪在地上,尽可能地将身子压到最低。 “不过嘛,”那名男子蹲了下来,盯着眼前的三人,“带着你们三个废物出城几乎不可能,而且你们觉得你们的价值有必要让我冒着被碧岩城围剿的危险来救你们吗?” “那你!”光头大汉猛然抬头,刚一抬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鲜血喷涌而出的脖颈,看了看脚边已经倒下的两人,用恶毒的眼光盯着眼前的男子,“你!你!为,什,么?” 那名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先给人希望,再置他们于绝望。我就喜欢看人在绝望中瞪我的那个眼神。” “你真,真是个疯子。”光头大汉的语气越来越弱,最终倒在地上。 看着逐渐断气的几人,男子提起手中没有丝毫血迹的弯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出口走去。 门口留守的士兵,看见男子走出,“长官,您这么快就提审完了?” 男子对着那名士兵邪魅一笑,“这就叫效率,你应该学学。” “是,是,”士兵陪着笑脸,“那,我的那个兄弟怎么没有跟着长官您一块出来?” “哦,你兄弟在锁门,要慢一点。我就先走了。” “是,长官您慢走。” 看着不断走远的男子,那名士兵回头看了监狱入口一眼,“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慢?” 刚一回头,被吓了一跳,只见男子带着笑意站在他面前,“长,长官,您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吗?” 男子伸出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我只是觉得今天心情好,想教一教你什么叫效率。”…… 第十章 端倪 今天的风儿微抚,吹在普弥树的枝叶上沙沙作响,声音不大,却正好惊醒了正在枝头酣睡的鸣虫,奏出了火季独有的音乐,那吱吱的叫声,仿佛给整个夏尔镇广场披上了一层详和的轻纱。 感受着天空中的耀日渐北移,空气较往日里多了一分湿润,江恒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这是火季将要结束,霜季即将开始的征兆。 “哎,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 江恒和梅莎已经来到夏尔镇一周了,在这一周里,江恒除了每日的巡逻和处理几乎等同于无的公关文件之外,就只剩和街坊邻居们聊天,陪小孩游戏这些休闲活动了。嗯,还有去铁匠铺看丘古打铁,去酒馆和瑟尔希亚讨论菜谱,去杂货铺找艾丽塔大姐看有没有新奇玩意儿,……好像还挺闲的。 现在正是下午,今天的阳光并不太强烈,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江恒搬了一把木制的躺椅到普弥树底下,“唉,睡一会儿午觉吧。” 听着虫鸣,吹着微风,江恒的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在完全闭合之前,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念头,“我这算不算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紧接着便是轻松,均匀的呼噜声传出。 在他睡着之后没有多久,夏尔小镇入口。 两个身影从森林里出现,他们披着绿色的斗篷,遮盖住了脸,但是从体型上不难判断出一名娇小的应该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另一个身材伟岸的应该是一名雄壮的男性。 两个身影盯着入口的石柱看了一会儿,身材娇小的身影摘下了兜帽,她拥有一张清纯的瓜子脸,柔顺的长发,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透露出一股稚气,最令人注目的是她的演技和头发都是绿色的。一种接近于自然的绿色,就好像森林的颜色。 她好奇地盯着石柱看了两眼后,便转头望向那名身材高大的男性,“普布林爷爷,我们真的要去向人族寻求帮助吗?” “唉,”那个高大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饱经沧桑的男性面孔,虽然他的皮肤干枯,但肌肉结实,并且也拥有着绿色的眼睛与头发,“在这附近,除了这样做,我们别无选择。” 说完,他便率先迈进小镇入口,“跟上吧,洛克缇。” 名为洛克缇的少女赶紧跟上了普布林的步伐,“爷爷,等等我。” 爷孙两人穿过集市,因为已经是下午了,所以人不多,但还是有些人注意到了他们二人。 “那不是居住在附近的绿林人吗?”“异人族怎么跑到我们的居住范围来了?”“我们要不要去告诉洛蒂他们?这种事应该要上报治安官吧?”…… 但是偶尔也有眼尖的老人,“那个人好像是绿林人的族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以前好像来过。”…… 感受到了道路两旁的议论纷纷,普布林叹口气,年轻活跃的洛克缇则一直用好奇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普布林爷爷,那些人族好像一直在说我们耶。” 普布林偏过头低下,对着他这个年轻的小孙女说:“其实这里的人族还是很友善的。”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用几乎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至少在这里,异人族不会遭到无端的歧视与迫害。” 爷孙俩人就在小镇众人的眼光中走向了夏尔镇治安所。 走到治安所前,看着敞开的大门,普布林心中浮起复杂的心思,但他还是平静地对着他的小孙女说,“洛克缇,我先进去找人谈点事情,你就在这里等会儿,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了吗?” “好的,爷爷,你慢去。” 在目视着普布林走进治安所的大门后,洛克缇便开始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围,首先吸引他的是治安所旁边的那颗大普弥树。 “哇,这棵树好大呀,居然能在人族的领地长的这么大,你可真了不起。”洛克缇走近树旁,用手触摸着树干,不禁发出感叹。 “呼噜,呼噜……”这时洛克缇听见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便循声看去。 于是就发现了在普弥树的另一旁底下睡着午觉的江恒。 “这个人好奇怪哟,居然浪费这么美好的时光来睡觉,”洛克提心想,伸出手去捅了捅江恒的脸。“喂,醒醒,醒醒。” 江恒迷迷糊糊地用手推开洛克缇的手指,“别闹,梅莎,我,还想睡会儿呢。” 江恒的浅层意识:“会用手指捅我的只有梅莎和洛蒂,如果是洛蒂的话,肯定是用过肩摔把自己叫醒,所以只能是梅莎了。”刚这么一思考完,翻了个身,浅层意识又转入了深层睡眠。 “哼,竟然敢不理我。”诺克缇气呼呼的,突然目珠子一转,随即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笑容。 二哈拆完房间时露出的那种笑容。 治安所大厅内。 罗娜大婶将两杯黑莓汁放在了洛蒂和普布林的面前。“谢谢。”普布林向罗娜大婶道谢。 罗娜大婶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便离开了。 洛蒂努力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手指与小腿却在不停地发抖,“普布林族长,欢迎来到夏尔镇治安所,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注意到了洛蒂紧张的模样,普布林不解地问,“洛蒂小姐,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为什么你这么拘谨呢?” “我不紧张?我哪有?我一点都不拘谨。真的!”洛蒂赶紧矢口否认。“嗯,天太冷了,我抖抖暖和些。” 废话,怎么可能不紧张,以前见你的时候,那只是在你们领地边缘与你打招呼,现在你可是以一族之长的身份来见身为人族治安官的我,往小了说是帮个忙,往大了说可以是外交问题。怎么可能不紧张! “呃,那好吧,我先说明来意。”普布林也不纠结于今天的天气明明不冷呀和洛蒂的脸色,神情开始认真起来,“我们绿林人的领地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想请你们人族的治安官帮忙。” “你是想请我们给你发签证,好移民?”洛蒂突然开口问道。 “不是。”普布林木无表情。 “那你是想与人族通商,来办经营许可证的?”洛蒂思维发散。 “也不是。”普布林依然木无表情。 “那难道是……”洛蒂思路继续跑偏。 “我们族里最近有很多人失踪了!”普布林突然开口说道,打断了洛蒂的思考,他的脸上露出了愤怒与悲伤的表情。 听到了普布林来找自己的原因,洛蒂先是震惊,但紧接着迅速冷静下来,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对不起,普布林族长,我们不能帮你。” “为什么?”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得到这个回答,普布林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外交?” “没错,就是外交问题。”洛蒂在头脑里翻阅着以往在学校学过的条例,“你应该知道我们莱茵帝国能在这座大陆上站稳跟脚的原因。” “虽然说莱茵帝国的确是最先进发这座大陆的人类势力,但能够成为在这座大陆上定居的唯一国家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先后顺序,而是对待外交的处理。” “不干涉任何外国的内政,这是我们国家外交的最基本条例。人口失踪属于你们自身领土发生的纠纷问题,所以抱歉,我们不能帮你处理你族内的事物。”洛蒂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说,“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深感痛惜,但是我们不能破坏这项基本原则,所以我们爱莫能助,请回吧。” 普布林听到洛蒂的话,突然笑了,“你这遇到正事就认真的性格,说实话,我很欣赏。特别是你能够将我们绿林人这么一个小小的异人种族也纳为国家级的外交处理,我很感动。” 说到这里,普布林的表情中流露出了经历诸多事物者特有的老辣,“那如果,我说这件事,跟你们人族有关,你们会不会管呢?” 洛蒂猛然站起,手掌一拍桌,“什……”“啊啊啊!” 洛蒂震惊的表情还没做到位,口中的话刚吐了一半,就被门外传来的尖叫给打断了。 两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下一秒就见着一只“怪物”冲了进来……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江恒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仿佛有虫子在爬,痒酥酥的,又像雨滴在脸上的感觉,冰凉凉的。 “下雨了吗?”他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便看见一个笑嘻嘻的少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咦!你醒啦。” 该说是神经大条,还是脑回路堵塞,也有可能是神经末梢坏死,江恒并没有感到惊讶,“嗯,面目清秀,还挺可爱的,应该不过十六,没见过,应该是外来的,游客?商人?嗯,绿头发,绿瞳,是异人族吧,既然是异人族,那年龄应该不能用相貌判断。我之前好像记得夏尔镇周围有个绿林人的部族,这姑娘是绿林人吧。绿林人跟人类的寿命差不多……” 刚睁开眼就思考眼前的处境是江恒一直以来独有的习惯,因为这样就不至于被梦中的另一边给干扰了正常的思想,虽然那个梦已经不再做了,但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哼!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会突然被吓一跳。”洛克缇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江恒。 江恒只是笑笑,小姑娘想吓他,还早着呢,接着也站起身来,“你好,我是夏尔镇治安官江恒,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看着江恒的脸,洛克缇突然又露出了笑脸,递给了江恒一个小物件,那是一个圆圆的,巴掌大小的东西,“我的镜子碎了,它是我爷爷从你们人族那里给我带回来的东西,我可宝贝了,你可以帮我修修吗?” 江恒摸了摸后脑勺,接过了镜子,“你让我帮你也没用呀,我又不会修,更何况破镜不能重圆。” 他下意识地盯了镜子一眼,“这不是没碎么?这……” 江恒突然无语,无语……无语了良久。 “啊啊啊!” 回到现在。 江恒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厨房。 洛蒂和普布林惊愕地看着对方。洛蒂问道:“刚才那是个啥玩意儿?”“不知道,我也没看清,看着好像是新品种的魔兽,你们培养的?” 这时洛克缇嘻嘻笑笑地站在门口,“那个人可真好玩,在族里,我从来就没见过反应这么激烈的。” 普布林听到孙女这么说,冷汗直流,手指差点抽筋,内心惊呼:“不好,这小妮子又闯祸了。” 厨房里水池旁的江恒,内心犹如青青草原上的一大群羊驼奔过,好在自己从来没有骂人的习惯,嗯,准确来说是说脏话的习惯,不然估计这章过不了审。 说实话,刚才他看镜子的时候心里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个镜子是被诅咒的,里面封印了一个阿凡达……是谁家的小孩这么缺德,不知道黑莓汁干了很难洗吗? “呵,呵,对不起,少爷,但是,哈哈,你的脸真是太好笑了。”梅莎一边忍着笑意,一边用水给江恒冲脸。江恒内心一条黑线。 等到江恒洗完脸,刚一回到大厅,一个影子就冲到他的面前,弯下腰:“对不起,治安官大哥哥,我错了,请你看在我是个小孩的份上,原谅我吧!” 这个不是洛克缇,还能是谁呢? 江恒刚想说事情算的时候,旁边一个老者走了过来,也弯下了腰,“江恒阁下,你好,我是普布林,绿林人的族长,这是我的孙女,名叫洛克缇。我为我孙女对你的无礼行径道歉,但是还请你原谅她,她还小。” 呃,对方爷爷都道歉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小孩子嘛,比较淘气,我能理解,只不过身为长辈,要多多注意才是。”江恒挥了挥手。 “是,阁下说的是。”普布林诺诺连声。 “我说你是干什么呢!”耳旁传来了落下的咆哮,“普布林族长都道歉了,你还对着别人说这些干什么,得寸进尺了是吧!别人是一族之长,按地位,我们应该尊敬,按照辈分,别人是我们的爷爷辈,我们更应该尊敬。而且你对待小孩就不能多多担待一下,这么点小事就大惊小怪,你还像个男人吗?你还像个治安官吗?” “我,我……好吧,我不对,我有罪,我错了。”江恒心里苦啊,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跟你说的自己像害者一样。你说别人是小孩,我年龄又比她大多少?你又大我多少?心里难道没有点数吗? 只不过在这共同度过的一周多的时间里,江恒已经初步掌握了能够平息洛蒂怒气的方法,只要发生任何争执,承认自己错了,她的气也就基本消了一半。 这个方法的灵感来自于老爸,感谢老爸,哪怕不在自己的身边,平时的言传身教也让孩儿受益匪浅。 只是江恒在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洛蒂的脸上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 “既然你都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必须去弥补过失,这里刚好有个案子,就交给你了。”…… 第十一章 启程 清晨,步行在一条林间的小路上,两旁的树木交错的枝丫重叠在一起,就好像它们在招手,欢迎这来造访森林的客人。清晨的一缕朝阳,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婉转动听的鸟鸣声,就好像悦动的音符,悠扬地在林间环绕,为这个宁静的早晨增添了一抹青春的活力。为时尚早,还听不见那躁人的虫吟,在这炎热的火季中实属清净。可能是因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感受着清晨特有的清风如同母亲的手抚在脸上的亲近感,江恒感觉那略微烦躁的心情也被平复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普布林,洛克缇爷孙两人,心头又升起一丝无奈,不禁回想起了昨日的对话。 —— “话说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没问题嘛?”江恒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我才来了一个多星期而已,你就让我独自一人去解决外族的一个案子。” 洛蒂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啊?” “不不不,当然不是。”江恒赶紧摆了摆手,从心而论,他是希望能够帮助到绿林人的,或者说,他希望能够帮助到所有人,这种圣人的想法,不知道是受另一个正直的自己影响,还是从小的家教风格,江恒一直都怀揣着。“只是我担心自己办不好,毕竟之前类似的处理案件,我都只在书上看过。” 洛蒂冲他笑了笑,“你要相信你自己足够优秀,只要你有了足够的信心,你才有资格去做超越自己的事情。” 听到了洛蒂这些天来第一次对自己的鼓励,江恒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流,也许洛蒂前辈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暴力狂。 洛蒂继续微笑地用手拍了拍江恒的肩膀,“更何况,你是愿意写至少三篇报告,一份外交,一份案件,一份求援,然后至少坐半天的荒牛车,再排半天的队上交碧岩城官方,还是去查案,自己选吧。”好吧,她还是一个有心计的暴力狂。 于是,才毕业不到两个月,还患有严重的论文恐惧症的江恒,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去查案。 —— 回过神来,他现在正在处于去绿林人部落的小路上。然后差点撞到了正前方的一条从树林中延伸出来的树枝上。 “少爷,你没事吧?是不是又发神了?你总是这个样子,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一心二……”梅莎的声音适时地在江恒的耳边响起。 是的,没错,梅莎因为担心江恒在外查案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要求同行。 而失去了几天伙食的洛蒂,用愤愤的眼光盯着江恒,嘴里不停嘟嚷着,“万恶的贵族,长不大的妈宝男,……” 江恒只能无语地忍受着,心中不停默念:“好男不跟女斗。”话说这几天是不是把你嘴给吃刁了,明明还有罗娜大婶可以做饭呀! 话说江恒这脑回路又掉线了。 “梅莎姐姐,你做的紫果干好好吃呀!”这时洛克缇一蹦一跳地,左手拿着一包紫果干,右手不停地将它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她手里的紫果干是几天前梅莎从周边的果林里摘回来,经过清洗,切条,晾晒等工艺制成的,这可是江恒小时候最爱吃的零食之一。 梅莎停下教训江恒,微笑地对着洛克缇说:“你喜欢就好。” 感谢洛克缇,吸引了梅莎的注意力,江恒赶紧退后,代替洛克缇站到了普布林的身旁。 “普布林族长,你能给我详细点说说事件发生的起因吗?” 普布林摸着下巴的几缕胡子,露出了沉思的神情,“这件事要从大概四五个月前说起。” “失踪案件从这么久之前就开始了?”江恒略感惊奇地问道,“那为什么现在才求助我们?” 普布林摇了摇头,“并不是那样的,族人失踪开始于一个月前左右,只是事件最初的疑点从那个时候开始。” 他陷入了回忆—— 那段时间还是灵季刚开始的时候,耀重新猛烈起来,它的灼热光线融化了冰川,令河流重新流动起来,温暖了植被,复苏了万物,令大陆呈现一片生机复苏的盎然景象。 绿林人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是依靠森林生存的种族,漫长的寒季耗尽了他们的食物储备和取暖燃料,灵季的复苏森林便成为了他们熬过了寒季好的嘉奖,整个部落一时间热闹起来。 采集藤蔓,树皮等材料,修缮在寒季中被雪压垮的房屋。族中的好手们弯弓搭箭,去猎取灵季复苏时最肥美的猎物。美丽的姑娘们,有的采麻拨丝,为族人们添几件衣裳,有的上山采药,制成药品来预防复苏时容易引起的季节性疾病。 本来应该是在最好的季节来努力建设家园的,可是…… 在某一天,森林边缘,埃亚大峡谷入口。 一头大角鹿用他那硕大无比的头角拨开阻挡在它眼前的树丛灌木,快速地奔跑着,它的神情很惶恐,不时往身后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顺着自己右后腿上的血洞流出的鲜血一直往地上滴流的痕迹之外。 快了,前面就是埃亚大峡谷了,里面的地形错综复杂,峭壁奇多,自己尤其擅长攀岩,跟丛林不一样,自己一定可以甩开那些追击者。 就在那头大角鹿这么心想的时候,突然不由得一阵心悸,强烈的野兽直觉令它不禁向左跳了一步。 就在下一瞬间,一根剑矢从身后一棵大树的树冠处射出,射在它刚才的地方。 不好,那些人追上来了,必须马上进去。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它后腿一蹬,突刺般地冲入了埃亚大峡谷里。 几秒钟后,大角鹿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普布林。 他身旁的一个拿着弓箭的大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可惜,明明差一点就射中它了,结果让这头畜生给逃了。” 另一个手上拿着木制长矛的瘦高个对着普布林说:“族长,那头畜牲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跑不远,我们追吧!” 其他几个人也是这么想的表情,普布林一脸严肃地看着埃亚大峡谷的入口,最终叹了一口气,“算了,那头畜牲能带着这么重的伤逃到这里,应该是受到了护林人的保护,而且它进入了埃亚大峡谷,那就不是我们能够熟练应对的地形了,我们这次就放过它吧。”说完,拿出一根树枝放在额头,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了几句绿林人的古老祝福语。 其他几人见状,也赶紧纷纷模仿。护林人是绿林人心目中的森林守护者,是他们这个民族的图腾,能够庇护整座森林的存在。 所以绿林人在遇到什么意外的情况,或者大事发生时都会祈求护林人给予他们祝福。 祈祷结束,“好了,我们走吧!”普布林睁开眼,转身向森林走去。 其他几人也跟了上去,之前的那个瘦高个心有不甘地往回望了一眼,这时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族长,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他突然惊声叫道。 其它人纷纷转过身来,顺着那个瘦高个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个亮晶晶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的小物件躺在两块岩石的夹缝中。 普布林走了过去,“这是……”他接着用双手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一枚金属片?” 普布林仔细地观察着手上的金属片,它的做工很精致,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这说明它的纯度应该很高,而且…… 普布林尝试往里注入了一些魔源,那一枚金属片竟然散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这是秘银。”普布林出生,其他几人顿时惊呼,“那不是魔导材料吗?”“是啊,而且我听说这个很值钱。”“据说一托秘银就可以卖上千枚人族的金币。那这么一小片也应该可以卖十来个金币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它和人族交换更多的物资?”“你们说这峡谷里面是不是有更多?”…… 其他的几人越讨论越兴奋,甚至都有进发峡谷去寻找更多秘银片的念头。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脸色越发阴沉的普布林,“我说,你们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那个瘦高个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族长!” “哼,你们不会看仔细点吗。”普布林举起手中的秘银片,“它拥有很规则的外形,棱角分明,很明显是经过精密的加工,而我们这周围除了人族领地可以加工这种秘银片外,没有第二个种族有这个能力。” 另一个人摸着他粗绿的头发说,“这是人族制造的,跟把它卖给人族有什么关系啊?” “笨!”普布林瞪了他一眼,“这么一小枚单独的秘银片可没什么用处。秘银拥有强大的导魔特性,应该被用来做金属添加剂,以粉末的形式加入其他各种金属制品来使该物品获得附魔的特性,根本用不着把它提纯加工到这种程度。” 其他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还是有些不明白,“族长,那这说明什么? 普布林沉声说道,“这说明这枚秘银片本来应该是某个人族制造的仪器上的一部分,能用的着这么高纯度的秘银片的仪器应该很高级,但是具体用来干什么我也不清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掉落了,单独留在了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了埃亚大峡谷的入口,“这峡谷里面,应该有人族活动。”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哎呀,大峡谷明明已经是人族的边缘地带了,怎么还会有人族活动?”“会不会是人族又准备扩张了?”“那个仪器是什么?会不会是某种魔导武器?”…… “行了,够了!”普布林打断了他们的天马行空,“在事情还没有定夺下来的时候,千万别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吓住了。我只是说有可能有人族活动,也有可能这个秘银片是某个路过的有钱的人族掉落的,先别自己吓自己。” 他又想了一会儿,“以后告诫族人,千万不要再来埃亚大峡谷这边了。懂了吗?” “是,族长,知道了。”普布林将那一枚秘银片收好。“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普布林说完便领头前进,只是在回去的过程中,之前那个手持木矛的瘦高个不停地往身后埃亚大峡谷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你小子,心不在焉的。”之前那个拿弓箭的大汉走到了他的身边,“该不会还想着秘银片吧?” 那名大汉半开玩笑地问道,谁知瘦高个却很严肃地盯着他,“说实话,你有没有心动?” 看着瘦高个严肃的神情,大汉心中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难道你还想回去找?千万别!族长不都说过了吗,里面可能还有人族活动呢。是好是坏,还不清楚,万一你出了个什么意外,你让你家的阿秀怎么办?” 瘦高个转过头,看着他们脚下的路延伸出的部落的方向,阵阵炊烟飘起至半空,与天空中的云朵融为一体。“上一个灵季的时候,人族的一个行游商人来到了我们部族,他有一串紫石项链,我家阿秀很喜欢,只是我没有能力给她。那一次,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失望。” 似乎明白了什么,大汉看着他,“所以?” “再过不久,那个行游商人又要来了。”瘦高个也盯着他,“而且,你家的小扎姆不也是想要一把人族的猎刀吗?” “这……”那名大汉犹豫了好一会儿,便露出了坚定的神色,“好吧,我和你一起。”…… —— “詹姆汉和犹克便是最先失踪的两人,他们两人的失踪绝对跟这秘银片有关。”普布林回想起来,依然是充满叹息。“我应该思考到族人们的需求,但是我却没有,从这一点上来讲,我是个不合格的族长。” 江恒看着手上普布林刚递过来的那一枚秘银片,陷入了沉思,“这种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什么呢?”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普布林率先开口,“唉,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并没有理会普布林的叹息,江恒突然眼前一亮,“魔能光化质谱分析仪!” 第十二章 中途 “魔能光化质谱分析仪,那是什么东西?”听到姜恒说了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词语,普布林一时间有些失了神。 “魔能光化质谱分析仪,它可是……”江恒刚想开口解释,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摸了摸后脑勺,对普布林说,“普布林族长,它的结构和原理有些复杂,你是要我直接全部说出来,还是只说功能就可以了?” 普布林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胡子,“放心吧,江恒阁下。我在年轻的时候去你们人族学习过,不敢说有多么专业,但至少常识性的东西,我还是懂一些的。” “那就好。”江恒点了点头,“那我就开始说明了。” “魔能光化质谱分析仪,是在大约三十年前,由塔莱家族的一个科研人员发明的。他在研究魔源的本质的时候,意外发现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中,所有物体都能够携带魔源,但是根据物体种类,体积,质量,物理化学性质的不同,基本上所有的物体与不同量魔源的结合都带有唯一性。” 听着江恒的话,普布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这就跟每个人的魔源波动具有唯一性的特征是一样的吧。” “没错,”江恒拿起手中的秘银片,“魔能光化质谱仪的原理跟我手中的这枚秘银片有很大的关系。” “魔能光化质谱仪足足有一个马车大小,拥有很多结构,进物口,能量源,显示屏,残渣排泄口等一系列结构。” 目前为止,江恒说的话,普布林还勉强能够听懂。但是,接下来…… “质谱仪具有强大的能量源核心,能使实验样品在高真空条件下被魔源分解离子化,变成原初分子。魔能光化质谱仪可以提供高真空条件,解离后,原初分子因接受了过多的能量进一步碎裂成较小质量的多种碎片离子和中性粒子,它们在加速魔力场作用下获取具有相同能量的平均动能而进入质量分析器,质量分析器将同时进入其中的不同质量的离子,按质量能量的比例大小进行分离,分离后的离子依次进入离子检测器,采集放大离子信号,经光化机处理,绘制成质谱图……” 江恒说得滔滔不绝,普布林听了天旋地转。 “停!停!停!”普布林赶紧左手抚着有些肿胀的脑袋,右手挥手让江恒停下来。 自己究竟是老了,还是跟不上时代了,又或者是人族发展太快了? 感觉到自己的脑回路都快被烧焦的普布林,摇了摇头,对着江恒说,“江恒阁下,你还是直接告诉我这台仪器有什么作用吧。” 江恒灌下了一口清泉水,滋润了有些干渴的喉咙,呼了一口气,“好的,普布林族长。” 唉,这些知识太久没复习了,感觉有些生疏了。 “简单地说,魔能光化质谱仪最直接的运用就是检测实验品的组成成分,或者是用来判断某种未知物品究竟是什么。” “而且,它还有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到,但是很重要的作用。”说到这里,江恒停顿了一下。 普布林感到了兴趣,“那是?” “我刚才提到过了,在我们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物体都能够携带魔源,而摩棱光化质谱仪只能够检测携带磨圆的物体。” 江恒收下手中的秘银片,抬头看向天空,似乎在寻找白云之外的影子。 “如果是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的物体,与我们的魔体系不兼容,那它就不会对这个物体产生任何反应。” 说到这里,江恒收回了目光,盯着普布林,“就比如,天外的星核——陨铁。” 普布林仿佛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它既可以用来检测我们这个世界所有的物体,也可以用来判断是否为世界之外的物体。” “没错。”江恒点了点头,“天外的陨石富含金属物质,在受到我们这个世界影响时,会主动靠近我们的世界,在经历无界层的锤炼之后,一块巨大的陨石抛去多余的杂质,最终会变成一小块陨铁,我们认为它是陨石的核心,故称为星核。” “而陨铁便处于我们的魔源体系之外,不会接纳任何魔源,所以带有绝魔特性,从这一点来看,它倒是与我手上的这块秘银片作用完全相反。” 江恒说着,抛了一下手中的秘银片。 “没想到江恒阁下看起来这么年轻,却这么知识渊博呀。”普布林由衷地说道。 “哪有,哪有,只不过是平时多看了几本书而已。”江恒赶紧推脱,保持谦逊姿态。 “唉,江恒小伙子看起来比我孙女大不了几岁,但两人之间的差距……”想到这里,普布林不禁向前看去。 走在前面边吃紫果干和梅莎聊天的洛克缇,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回过头来冲普布林笑了一下。 嗯,吃的满嘴都是。 普布林心中叹息,人族的孩子都这么能干的吗?异人族和人族之间的差距,现在已经这么大了吗? “只不过……”这时江恒的声音将普布林从深思之中拉了回来,问到,“怎么了?” “我刚才说过了,就是魔能光化质谱仪的一部分。”江恒指着手上的秘银片,“秘银具有超强的导魔特性,所以它应该是核心能量源的传感部分,那一部分应该是最为牢固的部分,怎么会轻易碎裂呢?”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普布林表示赞同,“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掉落这枚碎片的峡谷里,到底生了什么事?” 江恒默认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有一些话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魔能光化质谱仪可是很贵的,贵到哪种程度?有价无市,除了最先发明它的塔莱家族,没有哪一个势力能够研制它。其他国家或家族要使用,都只能向塔莱家族进口。所以,足以见得这台机器的价值。 就江恒所知,这附近也只有碧岩城有这个能力来进口这种机器。不过为何会有它的碎片掉落在峡谷周围?难道是碧岩城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件事最好先不要让身为异人族的普布林知道。 江恒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普布林族长,你刚才说詹姆汉和犹克只是开始,那么这个事件的后续呢?” “呀,对,差点忘了。” 接着,普布林又开始讲述后续。 —— 在距离那头大角鹿逃进埃亚大峡谷里后的第三天。 天空中的云很厚重,密密麻麻地翻滚着,就好像一块大石头压得森林中的树木和小草的头低低的,也压得埃亚大峡谷入口的绿林人们,心头沉甸甸的。 此时大约有五六十名绿林人站在这儿,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其中一名颇为年轻的绿林人姑娘和旁边一位带着小孩的绿林人妇女,都在掩面哭泣。 站在她们身边的人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们,只能在心中默默地向护林人祈福。 正在所有人最前方的便是普布林,他的脸色很阴沉,如同寒季之中最冷的冰一般阴沉。就连一向最为胡闹的洛克缇,看着自己爷爷的这幅脸色,也只敢静静地站在旁边。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影从埃亚大峡谷中走出。 “族长,对不起,我们没有找到。” 基本上所有走出的人都是这样的回答,在得到普布林的默许之后,便回到人群之中开始祈福。 每多一个人站回队伍之中,那弥漫在众人之间的沉郁氛围,便加重一分,那哭声也更加悲怆一分。 在心中默默地数着回来的队伍,“只有两支队伍了,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此刻的普布林,除了与其他族人一同祈祷外,什么也干不了。 接着过了不久,又有一只队伍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看见多出来的人影,普布林心里明显很失望。但是—— “族长,族长,我们有发现!”领队的青年绿林人兴奋地跑了过来。 普布林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走到那个青年的面前,“怎么样,找到他们两个了吗?” 那一名青年愣了一下,但接着就说:“族长,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两个。” 看到普布林的脸色立刻黯淡了下来,青年赶紧说:“但是我们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线索。” 普布林顿时眼神亮了起来,“快带我去看看。” 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赶路后,普布林随着这支救援队来到了他们发现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普通。怪石嶙峋,阴暗浑浊,如同大峡谷中其他大多数地方一样,被两侧的峭崖所阻挡,阳光难以渗进。 这一切很普通呀,普布林心中略感疑惑,随处可见的大块岩石,夹缝求存的野花野草,光影分隔的交错地带,平滑如镜的沙土地面…… 等等!普布林注意到了什么,赶紧蹲下,用手沾了一些地上的灰尘,仔细观察起来,神色越发凝重。 那一名青年见状,也蹲了下来,“族长,你发现了什么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普布林摆了摆手,将手上的灰尘甩干净,对着青年指向地面,“你看这地面,与其他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青年领队仔细观察了一下,“族长,这,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呀。” 普布林站了起来,“你就没有发现这里的土尘分布的很均匀,而其他地方的土尘都是一边高一边低的吗?” 那名青年再仔细地看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族长,你别说,还真是。只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瀑布林闭上眼睛,将食指中指并拢举起,“这里是峡谷,当风从较为开阔的地区向两山对峙的峡谷进入时,由于空气不能在峡谷内堆积,于是风就会加速通过峡谷,这就是峡谷常年风很大的原因。” 他睁开眼,指着地上的灰尘,“因为峡谷的风很大,而且基本上是由我们这边的森林吹进,所以灰尘的分布应该是入口少,对立面多。” “但是这里分布均匀,明明也有风,这说明,”普布林有些不敢想下去,“这里是被人重新布置过的,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族长,你可真厉害。”青年用满是敬意的眼光看着普布林。 “你们的发现呢?我觉得你们发现的应该不是我刚才的吧。”普布林看向那名青年。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青年一拍脑袋,赶紧走到两块巨石的石缝之间,“族长,你看这是什么。” 普布林也把脑袋瞧了过去,看到了一个闪光的物件,在石缝之间。那是如此细小,以至于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到。 青年费力地,将它小心翼翼地拿出,递到了普布林的手上。 它拥有着菱形的外观,是一个金属物件,表面有些生锈的痕迹,它的尖端手感摸起来磨损很严重。 “这是……”普布林有些将信将疑,“詹姆汉的箭头?” “没错,族长,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青年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刚才可是动都没动,请族长您第一时间来案发现场呢。” 普布林摸着箭头,这个箭头是空心的,它的下口是敞开的,是为了方便木杆直接插入。而当时青年拿出这个箭头的时候,箭头是朝下的。 普布林伸手指进去摸了摸,“如果是在这种缝隙中,风沙是很容易吹进去的,但是这个箭头还没有装满,根据现在的风速和这个箭头的大小判断,这个箭头应该是半天前掉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普布林开始调动魔源,增强自己的五感,开始仔细观察起来这片地区,好一会儿,他才停下动作,松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地上也没有找到丝毫血迹,他们应该还活着。” 无视了旁人尊敬的目光,普布林说道,“这里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风开始变大了起来,令几人不禁裹紧了衣裳,带着这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他们回到了入口。 最终,两人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成功令他们的家属停止了哭泣。 普布林正准备招呼族人们先回去时,感觉少了些什么,“不对,卡尔他们还没回来吗?” 这时候另一个绿林人搭话,“族长,卡尔他们一直没有回来过。” 普布林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他们是往哪个方向搜索的?” “族长,卡尔他们刚才是往西面走的。” 看了一眼天空,“来几个人,快跟我走!”普布林立刻顺着地上的行迹往西面跑去。 “快点,再快点!”普布林看着地上不断模糊的脚印,心中不断呐喊。 几个年轻人跟了上来,其中一个指着前方的一个拐角说:“族长,卡尔他们刚才就在那里搜索,但是没有什么发现,便向峡谷里面深入了。” “该死,我刚才就应该警告他们的。千万要来得及啊!” 可是,事情往往不能如人所愿。 在天空中的一声惊雷响起之后,在普布林他们眼看就要迈过拐角的时候,大雨,下了起来。 冲走了地上最后的一丝踪迹,普布林他们面对的是四通八达的分岔口。 第十三章 抵达 江恒他们从夏尔镇出发的时候,还是明露清晨,现在却已经是暖黄夕阳。 日渐西沉的耀,带着残留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影没入西边天际之中。飞鸟牵挂着巢中的幼雏,扑愣地拍打着翅膀归去。走兽怀念着穴中的温暖,拖着疲惫的步伐返回。在这鹅黄色的背景中,似乎一切都在归于平静。 感受着树叶飘零的气息,聆听着身旁流水潺潺的音韵,江恒似乎忘却他们已经走了多久了。他对夕阳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很怀念,很温暖,但同时,也很令他难过。 似乎他总能看到,他站在一条破旧的小巷口,旁边站着一个跟他长的很像的小男孩,一起等待着什么。等着,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夕阳,看不清脸庞。他慢慢出现,由远及近,背上背着一天的收获,微笑地走到他们面前,伸出粗糙的双手摸着他俩的头,“走吧,我们回家。”…… “江恒阁下,江恒阁下!”普布林的声音在他耳边惊起。 “啊,怎么了,怎么了?”江恒顿时被惊醒,这才注意到梅莎,普布林,洛克缇三人围在他的旁边,用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而自己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两行清泪划过脸庞的痕迹依然清晰。 “江恒阁下,你没事吧?刚才我说完话,没有听到你的回应,就发现你呆在那里了。”普布林看上去明显很担忧。 他刚才只顾自己边走边说,说完半天没听到江恒搭话,偏过头,人都不在了。往后一看,那小子正对着远方的落日,盯着流泪,差点以为是个性情中人。 梅莎在一旁解释,“普布林族长,不用担心,这是少爷他一贯的老毛病,经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人就呆住了。”看样子梅莎早已见怪不怪了。 “没错,普布林族长,”江恒赶紧傻笑起来,打消旁人对他的担忧我刚才不知道想什么去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普布林看着江恒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便叹了一口气,也就不顾及梅莎和洛克缇还在旁边了。 “自从卡尔他们那一队七个人也失踪以后,我便告诫其他族人,再也不准进入埃亚大峡谷内部。只是为了寻找他们,我派了一队哨兵在峡谷入口驻守,并且令他们派遣自己的驯兽前往峡谷内部搜寻。” “驯兽?”江恒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我之前在课本上读到过,许多与自然亲近的异人族可以驯服魔兽,为自己所用。” 普布林摆了摆手,“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其实就跟你们人族驯服魔兽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是更加和平的方式,与他们亲近,一起生活,平等共存。” “而我们人族,”江恒的语气显得很僵硬,“驯服低等的魔兽就从它们的下一代开始去除野性,高等的魔兽直接武力降服。” 略显有些自嘲,“相比起来,我们人族好像还更野蛮点。” 普布林什么也没说,似乎认同了江恒的这个观点。 “对了,普布林族长,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驯兽吗?” “当然没问题。”普布林微微一笑,用手指吹了一个口哨。在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啸。 一只苍鹰从森林远处飞出,落在了普布林伸出的手臂上。它也就普布林的一只手那么大,有着黑色的羽毛,伴随着翅膀和腹部几条白色的条纹,一双鹰眼炯炯有神,有一种从眼神中流露出的高傲,最惹人显眼的是它头顶上的一小撮金毛。 “嗨,小金!”洛克缇一见到这只苍鹰,便亲呢地与它打招呼。而那一只苍鹰,小金,则用一声鸣叫回应。 普布林充满笑意地看着它,“这就是跟随了我十七年的伙伴,小金。” 说完,普布林手臂一丢,小金也就飞向了天空,而后躲进了森林之中。 普布林看着小金远去的方向,“无论我去哪里,它总是跟随着我,在我的周边行动。” 江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一只黑鹰,看它的大小,应该已经是成年期,它身上的白纹和头顶的金毛却不是一般黑鹰该有的。我感觉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白羽级,难道是变异体?” “没错。”普布林有些意外地盯了江恒一眼,“小金它还在鸟蛋里的时候,就被我捡了回来。它的母亲为了保护它,和前来袭击鹰巢的岩晶蟒同归于尽,被我撞见了,于是把小金孵化了出来。” 普布林看向小金离去的方向,“当时是黑鹰孵蛋最凶猛的时候,一般的岩晶蟒是不会那个时候去找茬的,后来我发现小金是变异体,所以我认为应该是小金,当时吸引来了岩晶蟒。” 普布林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我不是要介绍小金的,唉,真是的,都被你们打乱话题了。” 汗颜,江恒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题跑偏了,“那对不起,打乱您的思路了,请继续说。” 普布林咳了一声,开始讲了下去。 “我们绿林人有一个种族天赋,可以与自己的驯兽达成心灵交流,解词双方的感官互通,我们也就可以借助驯兽的眼睛来寻找失踪的族人。” “但是,没有一个人被找到。可我们却发现了许多奇怪的痕迹,它就跟我之前提到的一样,有许多被人为掩盖过的迹象,显然是被处理过的,而且我估计那些人不仅把自己活动的区域清理过,也把其他很多的区域清理过,来混淆视听。也正因如此,我们不能够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讲到这里的时候,普布林开始浮现惊恐的表情,“结果后来,我们的族人开始不断失踪。” 看到江恒和梅莎的脸上明显愣住了的表情,普布林接着说,“先是每天出去采药的,收集果实的,再到后来打猎的,甚至只是离开族内领地不过一会儿的。全部都失踪了。” 江恒能够看懂普布林内心愤怒与恐慌交错的心情,毕竟那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失踪的族人全部都是普通人,每当拥有超凡力量的族人去调查的时候,痕迹总是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什么线索也没留下。” “就凭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现场,我敢断定,绝对是有人抓了我们外出的族人,而且绝对是和峡谷里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那你们有没有做出什么应对方法?”江恒问道。 “当然做了。”普布林唉声叹气的,“我们开始限制族人的外出,而且有外出的必要的时候,一般只会派超凡者出行。只是尽管如此,就算是超凡者,单独有时出行也会失踪。” “并且我们绿林人并不是个例,我们曾派出过人去其他的异人族领地发出警告,结果带回来的消息是他们或多或少也失踪过族人。” “异人族的大规模集体失踪案件?”江恒用手指卷起了自己额头前较为细长的发丝,这是他思考时一贯的动作,“而且凶手很有可能是人族,难道是那些奴隶贩子?” 在除了起源之外的大陆,基本上都可以算是蛮夷之地,各种制度都有,联邦制,帝国制,部落制,议会制等等。在各种落后的文明体系中,奴隶担任了一个不可缺少的位置。 农业生产,工业制造,服务上层,甚至在野蛮的地方,会被用来祭祀。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些体系中,奴隶就是它们这些文明的基石。它们那缓慢的发展进程,相当一部分就是靠奴隶推动的。 因而在精明的人族商人眼中,奴隶贩卖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他们的商品也就变成了奴隶,他们自身也变成了奴隶贩子。记得在早年,人类大扩张时期,通用法还没有被制定,各种混乱与黑暗,在那野蛮的发展进程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挑拨离间,走私军火,引发战争,收购战俘,发尽战争财,不知道多少人族的底层平民和异人族沦为奴隶。一些强大的奴隶主,甚至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装备精良的私军。 那是一个人族所接触到的异人族都战战兢兢的时期,也是人族最饱受争议的时期。 直到七十年前左右,在人族五大势力的统合下,保证平民基本权利的大陆通用法出现了。大陆通用法被所有人族势力所认可,甚至大多数异人族,类人族也表示赞同。 这个法案已被颁布,立刻被严肃执行,无数奴隶主和他们的狗腿子被送上了绞架,多少看不到希望的奴隶恢复了平民身份。 大陆通用法也奠定了人族的地位,向其他种族树立了威信,只是…… 哪怕再明亮的魔晶灯,也有照不到的黑暗,奴隶走私所带来的巨大利润是正常企业难以想象的,因此的要钱不要命的莽夫,不对,应该是奸商,大有人在。 只是他们的行动方向改变了,他们主要的贸易对象就是像兽人族或其他种族那样推崇奴隶制的文明,而他们主要的商品就是弱小的异人族,毕竟在人族领地中,想要进行奴隶贸易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手段,坑蒙拐骗都是最基本的。他们走私的路子,屡绞不断。 所以,时至今日,这种肮脏的交易仍旧存在于人族执法者的盲区中。 “我先前也认为可能是奴隶贩子干的,但不久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普布林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有什么依据?”江恒问道。 “我先前联合其他异人族监视了所有离开埃亚大峡谷,进入其余地区的路线,如果是要运输奴隶,那就必须走其中一条路线,可是至今都没有过任何相关的消息。” “那会不会是从埃亚大峡谷之中有密道可以通往你们封锁的区域?”江恒试探性地问道。 “这也不大可能,先不说埃亚大峡谷是否有避开我们的封锁线,直接通往外部的通道,光是我们联合各族封锁的区域,就直接覆盖了整片森林,触及人族边界,那需要多长的一条通道。最重要的是,如果要发生奴隶贸易,必须要有合适的买主,至少在我已知的这大陆西部之内,不存在这样的种族文明,如果要运往更远的地方,成本都不够呢!” 江恒看着这老爷子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不禁暗想,“普布林族长年轻的时候是干过这行的吗?”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所有被掳去的族人和其他种族的人,还有那伙劫持了他们的人族都还在埃亚大峡谷内部。”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我们并没有能力探寻整个埃亚大峡谷。” “埃亚大峡谷可是拥有‘大陆之眼’的称号,先不说那广泛的面积,光是那错综复杂如同蚁穴般的地洞和交错树枝一样的裂缝,就足以让一支装备精良但不熟悉地形的人族小队被困死在里面。你们没有贸然搜索,是正确的决定。”江恒开导着普布林。 “唉,你说的没错。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啊,所以,我想到了你们。”普布林说着,盯住江恒的双眼。 “所以,我想到寻求你们人族的帮助,你们有这个能力。”他突然弯下了腰,“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族人。” “爷爷,你干什么呀!”洛克缇在旁边惊呼,赶紧上前想要扶爷爷起来。 经行和梅沙也赶忙上前搀扶,“普布林族长,你言重了,放心。” 江恒说着,拔出了他的剑,竖在自己的眼前,“我以远……不,我以我剑的名义起誓,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江恒说着这话的时候,严肃的气息顿时充斥着整个人。 梅莎感到十分惊讶,“少爷,您……”话未来得及说出口,便看见江恒闭上眼冲她摇了摇头,她只好闭上了嘴巴。 “那,我在此代表我们绿林人,向你表示感谢。”普布林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了。他直起身来,继续带着江恒他们往部落的方向赶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几点白光没入了江恒的身体,和他手中的剑里。 又走了一会儿,就在耀要完全没入西山之时。 他们到达一条小河边,“我们到了,”普布林回过头,笑着对江恒和梅莎说,“欢迎来到,我们绿林人的部落。” 在小河对岸,有一片空旷,数栋木屋拔地而起,它们身旁伴随着粗壮的大树,不少绿林人穿行其中,年轻的男女在微笑着工作,另晒着果实,处理着猎物。幼小的孩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荡着树干垂下的藤条嬉戏。年迈的老人躺坐在家门口的木椅上,眼睛微闭着,欣赏了渐渐落下的耀。他们依靠着森林生存,以守护森林为图腾信仰,象征着他们是森林的子民。 “我以为,”江恒明显感到很惊讶,“这里的气氛应该再,再低迷一点。” “谁说不是呢?”普布林自豪着微笑,“但护林人不允许森林的子民没有生活的希望。” 他的目光跨过小河,盯着那连片的木房,当耀的最后一丝光辉扫过它们的屋顶,折射出温暖的橙黄。 灯,亮了。 第十四章 疑点重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野外,大多数的飞禽走兽,早已安于自己的巢穴,只剩夜行生物开始它们的“夜生活”。在缺少照明设备的文明聚落之中,大家也都顺应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不夜城是存在的,而且还不少,碧岩城就是这些城市之一。 碧岩城整体为圆形十字框架结构,那条十字街道不仅分割了整个碧岩城的居民区,还作为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道,始终人影不绝。白天,来往货车川流不息,店铺小摊沸反盈天,向外来的人们展示这座城市的繁荣景象。而待到夜晚,整条街道的魔晶路灯一亮起,两边的小贩一吆喝,美酒香,烤肉香开始弥漫整个街道,更为粗鲁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于是整条街便由白日的窈窕淑女,变成了夜晚的火爆女郎。 这座城市没有宵禁的规定,也没有限时进出城门的要求,所以,四方大门,一整天都面向各位来客。这在莱茵帝国算是先例之一,开创了城市新管理模式的先河,因此也促进了这座城市的发展,每当想到这儿,所思之人都会不禁望向位于城市正中心,十字交界点的那座伯爵府。 卡西塞伯爵居住之所。 与外面繁华的夜景不同,此刻伯爵府内的书房中,气氛显然很不友好,或者说有点,剑拔弩张。 城主,卡西塞伯爵端坐在书桌旁,一位戴着眼镜,身着军装,看上去给人精明之感的青年副官,站在他的身旁。 一位身穿深红色锦服的老者坐在卡西塞伯爵正面左边的客桌旁,轻抿手中的一杯清茶。而另外两人皆为身穿赤红军装,身材魁梧的军人,一位很耐心地坐着,另一位则稍微显得有些烦躁。 此刻,他们全都安静地听着书房正中央一个年轻人的报告。 “综上所述,我们追踪到夏尔镇附近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正中央的年轻人身上穿着银灰的治安服,漆黑的短发,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脸庞。他汇报完就直起身来。 卡西塞伯爵叹了一口气,对着年轻人说:“莫,你辛苦了,先坐下吧。” 没对着卡西塞伯爵行了一个军礼,“谢过大人。”说完,便在深红锦袍的老者旁边的空客桌旁坐下。 那名略显烦躁的军人粗声粗气地说,“怎么,你们治安所都调查快一周了,到现在人都还没找到?都是吃白饭的吗!” 他旁边的军人立刻出声制止,“不得无礼!罗威!”随后立刻对莫说,“对不起,莫兄弟,我这兄弟有些鲁莽,你们治安所都辛苦一周了,我在这里替你道个歉。” 莫赶紧劝道,“罗古将军,这次的确是我办事不力,罗威将军指责是应该的。” “小子,别以为你替我说句好话,我就改变你对我的看法。”罗威的声音依旧那么粗鲁,“居然在我们的地盘杀了人,现在还逍遥法外,这说出去叫咱们城的脸面往哪里搁?” “罗威!”罗古加大了他的声音。 那名一直默不作声的老者一只手抓着茶杯放在桌上,“根据情报,犯人在监狱行凶后,是沿着西门出城的,而监狱到西城门的那一片区域,貌似就是罗威将军您负责的吧?” 罗威立刻站起身来,对着那名老者怒目圆视,“怎么!盖瓦伦!你难道怀疑是我!” 盖瓦伦似笑非笑地,“我并没有怀疑是罗威将军,毕竟你对我们碧岩城的忠心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是,犯人是从您负责的区域逃跑的,你却指责莫小兄弟办事不力,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眼看自己的兄弟就要暴走,罗古把一只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并且也沉声对着盖瓦伦说,“虽说罗威是有些责任,但是那天毕竟他不在。而且,”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监狱可是您负责的地方啊,盖瓦伦监狱长。” 罗威这时也突然想到了什么,“没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天你突然请我们所有人参加你的生日宴会,这才导致罪犯趁虚而入,以前你的生日,就从没有请过我们。不对!你这家伙以前就没有开过生日宴会!那天是不是你故意把我们全部都支走的?” 这时所有人的眼光一亮,都看向了盖瓦伦。 盖瓦伦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中的茶杯捏碎,对着罗威没好气地说,“废话!我们才认识多久,还不到三年吧!六十大寿,怎么能和平时的生日一样过呢!我好心还被你当成驴肝肺了!” “胡说!那一天你收礼金的时候,脸都快笑烂了!”罗威也是脸大脖子粗,说起话来全靠吼,面红耳赤的。 眼看着会议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卡西塞赶紧出声打个圆场,“别吵了,你们都是我得力的下属,都是我碧岩城发展的基石,我可不希望在外人进攻我们之前,就先起内讧瓦解掉。” 听到了卡西塞伯爵的话,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当务之急,不是应该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应该想办法去弥补。毕竟,这事关我们碧岩城的颜面。” 几个人默默地点点头。 见状,卡西塞继续说:“那现在大家就先回去各司其职吧,等待治安所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几人纷纷站起身来向卡西塞伯爵行礼,然后依次走出了房间。莫是最后一个准备离开房间的,就在他的前脚刚跨过门槛时,身后传来卡西塞的声音,“莫,你先等一下。” 他便转过身来,“伯爵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别急,你先坐。”卡西塞伸手示意莫先坐下,然后在莫疑惑的眼光中挥了挥手,让身旁的副官将门关上。 那名副官将门关上后返回卡西塞的身旁,“大人,他们都已经离开了。” 这时,莫突然明白了,伯爵这事有什么不能让另外三人知道的事要跟自己说。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疑惑,但是我想先问一下你,在这次的监狱行凶杀人案中,你调查到了什么?” 莫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调查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 卡西塞笑了笑,“我并不是要你把凶手行凶的过程再讲一遍,我是要问你,感觉这次事件和你以前经历的有什么不一样。” 莫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要说不一样的话,还真有。”他抬起头来,“我之前提到过,凶手应该是一名青羽级及其以上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在我们城市以及附近方圆百里之内的地方不算太多,只要调查档案即可发现,档案内的所有人员均无犯罪嫌疑,所以我断定应该是外来者作案。这是之前都没有遇到过的。” “因此我准备去调查流动商队里的青羽级和以上的护卫。” 卡西塞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你的直觉,而不是你的结果。” 莫有些紧张了起来,“我的直觉?” 卡西塞决定不再纠结下去,而是转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还记得灵季的时候发生的仪器丢失案件吗?” 莫点点头,“我还记得,那次事件很严重。居然有武装团伙潜行到我们的城市中,袭击了科研办公室,并且劫走了我们最贵重的魔能光化质谱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大人,你认为这两个案件是一伙人做的!” 卡西塞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认为,我是肯定。” “大人,你觉得我们之中有内鬼。”莫试探性地问道 卡西塞还是摇了摇头,“不是你们,而是他们。”他离开座位,走到莫旁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从你的父亲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之后,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和品性。更别说你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接着,他背对着莫,“并且你也不是靠关系走到这一步的,而是靠你自己的实力,成为碧岩城的首席治安官。” 莫的头低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的人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一直以为你是靠我,才坐上你现在的位置的,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展示出你的实力给他们看,得到他们的认同。” 这时,莫突然站了起来,右手击胸,“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卡西塞转过身,理了理他的衣领,“不是不辜负我,而是不要辜负你的父亲。”他拍了拍莫的手臂,“内鬼必然是在我们城市中蛰伏了多年的人,并且拥有较高的地位。” 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如果没有内鬼的协助,这两起案件凭借我们的防备都不可能发生。这次的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证人没了,但是狐狸露出尾巴了,最有可能帮助罪犯的人,就是他们三个,你到时候给我仔细地,小心地调查他们三人。” 莫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负责全城巡逻的罗古将军,负责镇守罪人逃走的西城门的罗威将军,负责事件发生的场所,监狱,盖瓦伦监狱长。他们三人必然有内鬼,甚至有可能不止一个。 “既然你明白了,就下去吧。”卡西塞说完,疲惫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对了,咱们监狱死刑犯从今年开始就实行无痛死亡了吧?” 莫想了想,“没错,为了响应上级提出的文明监狱建设行动和环保政策,现在死刑犯一律实行毒杀,而不再是以往的枪刑。” “那,”卡西塞又问道,“那些死刑犯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根据相关环境保护策略,一律火葬。” “哦,火葬呀,”卡西塞摸了摸下巴,“我记得火葬场是设置在郊外的吧?” “没错,毕竟这东西不好在城内建设,城内的建设面积虽说在不断扩大,但还是不能满足建广需求,更何况那东西在城市里影响也不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卡西塞挥了挥手,“行了,你也累了,休息去吧。” 莫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行了一个礼,“属下告退。”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卡西塞感到很疲惫,等到莫一走,整个人便直接躺在了书桌上,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和被旁边的副官看到。 “卡森,我好累呀,事情好多,好烦呀,我现在是真后悔从我老爹手中接过这座城。” 名为卡森的副官笑盈盈地看着这位耍小孩子脾气的城主,“别这么说呀,老大,现在这座城可是在您的手中发光呢。” “可是我还是怀念咱俩在军部的日子,军部兵营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耿直肠子,可没有现在这么多花花肠子。” “啊,老大,听你这么一说,我等会儿回去的时候都想逛会儿夜市,喝点果酒,吃点烤肠呢。” “那等会带我一起,当然,我会伪装的。” 就这样,两人的玩笑算是驱散了一点卡西塞额头上的阴霾,“不过说真的,感觉最近的事好多,卡森,最近有什么好消息吗?” 卡森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我这里还真有一个。” “哦,是什么?”卡西塞微微挑起了眉毛。 卡森拿出了一张报告单,“这是银空城给我们送来的支持魔导现代化建设的第一批材料,还有他们的先锋工程师。” “这个还算可以,说实话,我早就羡慕他们的城市了。”卡西塞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进入了魔导现代化的话,上次的劫持案件还会发生吗?这一次的行凶案件会连犯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卡森想了想,“您说的是魔影仪吧,听说那是一个可以记录事物动态变化的仪器,而且不同魔影仪之间还可以互传。” “没错,”卡西塞又躺了下来,“要是那样的话,我们的人就可以坐在一间屋子里,通过大量不同的魔影仪观察整个城市的公共场合和重要场所了。” “这可真是一个伟大的玩意儿。”卡森由衷地赞叹。“应该很贵吧?” “的确挺贵的,只不过,”卡西塞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严肃的神情,“现在的起源早已拥有更多更厉害的魔导科技了,而我们现在,自身的城市建设,还需要外部的人员支持。” 卡森推了推眼镜,不置可否。 “现在的起源,都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模样了,估计也就只有帝国的帝都还可以相比。”说到这里,卡西塞感觉头又疼了起来,“我们离开了那里,得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但是技术却仍受制于人,这到底算进步还是退步?” 卡西塞的目光穿过了书房内光滑透明的玻璃,遥遥的凝视着远方,似乎在寻求满天的繁光,为他指引起源的方向,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呢? 想到这里,他收回了目光,站起身走出了书房,“行了,走吧,陪我喝点酒。” 他的脚步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作响,却不知他的内心有多么沉重,就如同命运的趋势,历史的发展,谁也不明白下一步会怎样,但是,我们做好自己,就好。 满天的繁星似乎都在这样诉说。 灯,熄灭了。 第十五章 调查开始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的地毯时,奇丽的歌声早已从窗外传来,这亦是鸟儿们的鸣响,也是来自清晨的问候。 放锅里的水烧开的声音,人们带着刚起床的懒倦洗脸的声音,牛车马车走动时轱辘轴轮转的声音,以及更多的声音汇聚成一首乡林清晨特有的交响乐。 给清晨的人们以振奋的力量。 这也是江恒现在闭不上眼的原因之一,“天呐,看样子懒觉是睡不成了。”江恒只好揉着疲倦的双眼,罕见地在梅莎叫他之前起床。 虽然梅莎尽力把普布林族长招待他们的客房还原成江恒房间的模样,但江恒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最终还是失眠了。想当初他也是花了三四天才习惯在治安所里睡觉,“恋床的毛病要改改了。”他用力地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穿好衣服以后便下楼前往客厅。 绿林人的建筑大多数为三层制,最下层的是客厅,餐厅,柴房,厕所以及饲养牛马的马厩牛棚。二楼便是用于休息的卧室。三楼为阁顶,基本上都用作于储物室。 “早安,少爷,”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梅莎有些诧异地看着江恒,“没有睡好吗,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看着已经在餐桌旁就坐的普布林和洛克缇两人,江恒连连摆手,“没有,只是想到今天要查案,有些兴奋罢了。” 普布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有些微红,“本来你们是客人,却还让梅莎小姐准备早餐,这真是说不过去呀。” 梅莎笑了笑,“没有这回事,普布林族长,这本来就是女仆的工作,而且我喜欢做饭,所以说,没必要感到难为情。” 洛克缇也在旁边做了一个鬼脸,冲她爷爷笑道,“梅莎姐姐做的饭可比爷爷你做的好吃多了,爷爷你经常不是烧焦,就是少调料,害得正在长身体的我经常跑其他人家里蹭饭。” 普布林故意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更加红润的脸庞,“小孩子瞎说什么话呢,我早在你这时候就自己动手给全家做饭了,哪像你现在这个小丫头,就知道吃。” 江恒也笑着落座,看着周围,感觉有些空荡荡的,突然好奇地问道,“这座房子就你们两人居住吗?” 他们昨天到达普布林家中也比较晚了,赶了一天路,想尽早休息,所以没有多问。现在想起,就有些疑惑。 谁知听了江恒的话,普布林语气变得低沉起来,“洛克缇的奶奶早些年病逝了,至于她的父母,他们两个也……” 江恒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他马上说:“对不起,我不……” “他们两个也像死一样,成天在外面乱晃!”普布林没好气地说。 “唉?” 洛克缇在一旁玩着手上的刀叉,补充他爷未说完的话,“我的父母在两年前就说要出门闯荡,见识一番新天地。结果整整两年,如果不是他们每个月都会寄书信回来,我和我爷都担心他们在外面不能回归护林人的怀抱呢。” 首先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快递业务范围真广,江恒又为自己刚才的自责感到无语。俗称,浪费感情。 这时梅莎把一大盆粥,还有一些小菜,端上桌子。“开饭啦!” 接着,梅莎也落座在江恒的旁边,“你们部落里的菜真是新鲜呀,还有许多我见都没见过的食材。” 普布林和洛克缇将自己的饭碗摆在面前,闭上眼,拿出一根树枝,竖在面前,轻声默念,“感谢森林的馈赠,赋予我们食物。感谢护林人的守护,赋予我们安宁……” 江恒和梅莎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念完了一串祈祷词。睁开眼的普布林看着江恒他们脸上好奇的神色,便回答:“这是我们绿林人每日餐前和重大事件开启前必须吟诵的祝福词,是为了教育我们自己和后人,不要忘记自己是靠什么才能够活下来的。” “很优秀的习俗。”江恒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些看上去很迷信,但是却能有效保证人们生存的习俗,能让他们时刻敬畏着什么。毕竟,作死的源头来自于无知与无畏。 在一顿简单却丰盛的早餐结束之后,梅莎开始收拾碗筷,洛克缇则蹦蹦跳跳地在一旁帮忙。江恒一脸严肃地对普布林说,“那让我们开始吧。” “少爷,”梅沙从旁边递过一条手帕,“你刚才还没有擦嘴。” “哦,抱歉。”江恒接过手帕,认真地把嘴擦完之后,递还给了梅莎,继续一脸严肃并略带微红地对普布林说,“那让我们开始吧!” 普布林很识趣地当没看到,“那我先带你去峡谷入口。” 就江恒和普布林两人走在从绿林人部落到埃亚大峡谷入口的林间小径上。 原本安安静静的普布林突然冷不丁地对江恒问道:“江恒阁下,你们治安官的调查报告单带着的吧?” 江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普布林的心思,他拍了一下自己的挎包,“放心吧,我带着的。” 普布林放心地点点头。 他果然没有相信自己,毕竟,谁叫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白羽级剑士而已,江恒想着,他不过是希望借自己之手,向自己身后的碧岩城请求援助罢了…… 碧岩城治安所 在一间摆满了动植物标本,化石和各种古怪仪器的密室之中。莫穿着一身白大衣,正在摆弄着一台类似显微镜的仪器,观察一些灰色物质。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莫并没有抬头,“请进。” 这时一个身穿着治安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莫大哥,我回来了。” 莫这时候才抬起头看着来者,“阿汉,你回来了,东西带来了吗?” 名为阿汉的年轻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上前递给莫,“带回来了,就在这儿!” 莫接过打开,又是另外一小包灰色物质。“没有带错吧?”。“放心!”阿汉拍着胸脯,“他们的和其他人的是单独分开的,很好找,绝对不会弄错!” 听了阿汉的保证,莫也就放心了,他用小匙取了一些在玻璃器皿上,置于刚才的那台仪器下,继续观察了起来。 阿汉看着莫,他的内心显然充满疑惑,“莫大哥,今天一早你就给我留下密条,叫我去把这玩意儿偷点回来,干什么?” 莫头也没抬,“当然是办案用。” 阿汉更加疑惑了,“一些死刑犯的骨灰能破什么?” 莫这时已经观察完了,将那些骨灰倒在一杯清水之中,左手用一根金丝蘸了一些。“今年灵季的仪器盗窃案,一周前的监狱行凶案。” 说完,一条如同游蛇般的火焰沿着他的手指包裹住了金丝,而莫右手拿出一块蓝色晶片,眼睛隔着它观察起了正在燃烧的金丝。 “那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为什么要特意让我去偷?火葬场不是监狱的下属产业吗?直接给盖瓦伦监狱长说声不就得了。还有为什么还让我不要从西城门进入?绕了一个大远。还要一路避开城卫军,这又绕了一大圈。” “你的问题真多。”莫熄灭了手上的火焰,又将一些白醋倒进了刚才的骨灰液体中,看着它冒出的白泡,“现在监狱,西城守军,还有城卫军都有嫌疑,都有可能有内鬼。我们治安所现在是城主最能信任的力量,所以万事皆要小心,避开他们的耳目。” 阿汉理了理衣领,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莫大哥,你别吓我,你这话搞得像我们到处都有敌人一样。” 莫收集了一杯气泡的气体,“我可没有在危言耸听。”又点燃了一根小木棍,把它伸入那杯气体之中,燃烧着的小木棍瞬间熄灭,“而是我们的处境就是如此。” “那莫大哥,你发现了什么吗?”阿汉问道,然后又想起什么,又立刻问道,“莫大哥,你叫我去偷火葬场的骨灰,你是怀疑盖瓦伦监狱长?” “是有了一些发现,”莫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还有,这也是城主的意思。” 他拿起最开始观察的那些灰和阿汉带出来的东西,走到阿汉的面前,“你看这两者有何不同?” 阿汉仔细看了一下莫手上的东西,看出了一些不同,“莫大哥,你让我带回来的那些骨灰较为细腻一些,而另一堆则显得有些粗糙,还有不少颗粒。这是什么呀?” 莫默不作声地走到一座装有一头大角鹿的骨头标本的标本台边上,拿起一块骨头,“那些才是真正的骨灰。” 顿时,莫的手上一团猛焰爆起,不断灼烧着那块骨头,不过一会儿,他打开手,露出了一堆跟刚才那些灰色物质一样的东西。 阿汉的瞳孔顿时骤缩,“莫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带来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骨灰!” “不是。”莫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严肃,“至少大部分不是。” “那这些东西是什么?” “木灰,”没带上阿汉走到他刚才的实验台前,“铁冥树灰,它的木质是黑色的,经过高温灼烧之后,拥有和动物骨灰相似的灰烬。” 他很好奇地看着没操作台上的一系列古怪仪器,“那莫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莫又用金丝蘸了一些木灰液,小火灼烧,又把刚才那块蓝色晶片递给阿汉,“你自己隔着它看一下火焰。” 阿汉好奇地用一只眼睛通过蓝色晶片盯着那团火焰,“莫大哥,它是紫色的。” “这是用来区别一些特定金属元素可以使用的色变反应,”莫微笑地看着好奇的阿汉,“简单来说,就是这些特定金属元素的液体,在高温火焰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反过来,我们可以通过颜色来判断出是什么金属元素。” “你通过蓝色钴玻璃观察到的颜色为紫色,它所代表的颜色可不应该是真正的骨灰应有的元素,反而是草木烧成灰含有的元素。” 说完,他便停了一会儿。 只剩阿汉在那里颇有兴趣地继续看着。 过了几分钟,“阿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那些死刑犯的尸体根本就没有在火葬场被处理。那他们会去被运去哪儿了?”阿汉这时也想起了这个问题。 “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那些人根本就还没死。”莫摸着下巴。 “啊?!” “昨天晚上,城主故意提醒了我,现在死刑犯是被毒药处以极刑,然后送去火葬场。如果有人在药上动了手脚,换成那种只令人暂时失去生命体征或者是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的药,然后再被运去火葬场,被人替换,伪造成已死亡的现象,那他们,可就自由了。” 说到这,莫冷笑了一下。 “是谁要这么做?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莫有些无语地看着阿汉,“我就不信你会分析不出来,在我们城里有能力做这种事的人屈指可数,而最有嫌疑的人则是……” “盖瓦伦监狱长!”阿汉先是一阵惊呼,接着摸着后脑勺笑了笑,“还不是因为莫大哥你那么聪明,思考全交给你就行了。” 紧接着,阿汉又问道:“那个幕后主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要人嘛。”莫重新坐到了他的椅子上,“幕后主使应该已经筹划了很久,收了大量的死刑犯作为手下,这些人有命案,而且大多穷凶极恶,这幕后主使没点本事可不行。而且他应该很需要人手。” 莫仰着后脑勺,盯着天花板,“之前我还在想那伙武装力量是怎么渗透进来的。当时根据情报,目击证人的证词,武装分子中似乎有大量人族。当时我还在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没有注册的人呢,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些死刑犯。” “那我们需不需要去监视盖瓦伦监狱长?”阿汉提出了一个想法。 “先别去,”莫摇了摇头,“我们根本就还不确定是不是他,误会了的话不说,更会打草惊蛇,而且说不定蛇头会反咬一口。我们应该先从那些死刑犯,不,现在应该是武装分子进行调查。一来不会太引人注目,名正言顺;二来可以试一试各个嫌疑人的反应。” “但是我们也没有那些武装分子的线索呀!怎么调查?”阿汉疑惑地问道。 莫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阿汉。 阿汉接过纸,读了一下,“夏尔镇治安官调查申请报告……” 读完以后,阿汉有些震惊,“大量异人族失踪!疑似人族所为!这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那个‘难道’。”莫双手合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这是一位名叫洛蒂的治安官,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报告,及时给我提供了线索。”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咱们的审查制度真应该改改了,太繁杂了,这份前天的报告,除去路程的时间,竟然审批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送到我手上。”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准备转行做奴隶商人了,但这可是我们绝妙的线索,不能放过!” 他的拳头重重地敲在了桌子上,这发出的震响包含了他对此次事件必定调查成功的觉悟,也有叫其他人重视自己的决心。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莫的心里暗想,“父亲!” 第十六章 遭遇 这是一片空间,它十分昏暗,不知道位于何处,狭长,如同蚁穴一般,四通八达,分叉开来,密室繁多,在这片空间之中,唯一能照明的便是隔着十几米才安置的仿佛随时都能熄灭的矿灯。 但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显现出了旁壁乱石嶙峋的恐怖,它的墙壁倒影出了一个又一个连成长排的人影,一条铁链困住了他们的双足,他们便背负着它在一条鞭子的挥动下前行。 “都给我快点,一帮废物!”挥舞着长鞭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并带有伤疤的人族大汉,浑身鼓起来的肌肉,仿佛在这时有了用武之地,用力地抽打着那些蹒跚的人影。 其中,各式各样的面孔都有,长着猫脸的,头上长角的,浑身长毛的,光是粗略一估计,起码有十几个种族,而此时他们大多的表情早已麻木,只有几个身上还看不到太多伤痕的,想要口头抗议一下,但那换来的只是更加猛烈的抽打。 那个大汉显然很享受他们这种很恨,很害怕,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们落在我手里,还算好的了,如果是他的话,哼哼,我可不知道下场会怎么样。” 那名大汉心里这样想着,抬起头,眼角瞟向不远处的一个密室里。 此时,在密室中。 一名脸色阴翳的男人,正躺坐在一把木椅上,手中的弯刀不断在指尖翻转,腾跃。“我亲爱的博士,距离老大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你还是没有什么成果吗?” 男人面前的是一名两鬓苍白,发际线已成半月状的男性,他正在鼓捣着手中的一个,看上去非常精密的机械零件。而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占据了足有半整间屋子的方形仪器。 被称为博士的男人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上的皱纹流淌下来,“方云,请你转告老大,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你也知道,塔莱家族的独家技术,连那些大国,大家族都没能破解,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学者。” 被称为方云的男人停下了指尖的动作,顺手右手抓住刀把,置于脸前,又露出了之前的冷笑,伸出舌尖,舐了一下刀尖,“所以老大也没让你破解它的技术,只是让你把它修到足够用的程度就行了。” 突然,指尖轻动,博士身旁的一个木桌上便出现了一条裂痕,那条缝痕是如此光滑,竟没有一丝木皱。“你该不会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吧?那老大应该要重新考虑考虑你的价值了。” 博士手中的零件差点掉在了地上,但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才稳住了身形,深呼了一口气,尽量冷静地说:“那好吧,请你转告老大,我一定会尽快解决问题的,请再给我三天,就三天,一定解决!” 方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因为刚才动用了一些魔源,产生振动导致顶部落下的的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那样最好,不过博士,你可真要加快点速度了,我可不知道,老大是不是像我这么有耐心。”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密室之中,只是原地就像刮过一阵风,吹歪了那把躺椅。 博士还是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好一会儿,他放下了手中的那个零件,慢慢地走到那把躺椅旁边,轻轻碰了一下,那把躺椅立刻垮落,化为了满地的木屑,只留下了“”四根椅子腿。 见到这木屑,博士擦了一下鬓边流下的冷汗,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完成任务,他的下场不会比这把椅子好到哪里去,毕竟,他很清楚方云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去他**的,老子为什么要受这个活罪!”博士捡起一根椅子腿扔向墙壁,在听到哐当哐当的落地声后,他瘫坐在了地上。 他是一个学者,魔导工业制造学,曾经因为制造的魔导产品爆炸,死伤多人,事后调查是产品的质量问题,没有罚款,直接被碧岩城的官方判为死刑。 谁知道没死成,被带到了这个地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干可以混的比其他人好,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呵呵,全家都死光了,罚款给谁呢?”博士坐在原地呆呆地笑,看着那台仪器,魔能光化质谱仪。 “他走了吧?”“应该是走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来了?”“你觉得呢?” 这时突然一阵声音从身后响起,博士立刻从地上跳起,顺手抄过桌上的魔能手枪,指向身后,“是谁?!” 他很紧张,他根本就看不到说话的两人,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墙壁,和他自己在灯光照耀下颤抖的身影。 “别那么紧张,博士,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最开始说话的那一个男声响起,随后在博士骤缩的瞳孔之中,两道影子摇摇晃晃执出现在了墙壁上…… —— “这里就是埃亚大峡谷的入口了吗?真是雄伟啊!”江恒站在埃亚大峡谷的入口前,居低仰高地看着,入口的两座耸立的山峰,就好像两把巨剑一样,从天空之中插入大地,令人望而生畏。 连绵不断的山峰,从巨剑之后延展开来,汇合,交错,伸延,扩展,像树枝一般,如珊瑚一样,虽然不能从上面直接往下看,不过也基本可以想象得出‘大陆之眼’究竟是怎样的了。 “它里面错综复杂,非常容易迷路,而且不知道为何,我们总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抗拒的气息,似乎也是这种气息,令大部分的魔兽都不敢驻足其中。我们认为这是护林人给我们的警告,里面应该有些什么令森林害怕的东西。”普布林站在江恒的旁边,对他说道。 “令人抗拒的气息?”江恒有些疑惑,他马上闭上眼,释放了些许魔源,亲手去感受这股气息。 “咦!?” “怎么样,感受到了吗?”普布林看江恒停住了一会儿后发出惊叹,便询问道。 “这感觉,”江恒叭咂了一下嘴,“我感觉不到什么排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对于人族还有不一样的效果吗?”普布林摸了一下下巴的胡子,一边疑惑地发问。 不仅不排斥,甚至,有些亲切。 “算了,先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我们先去调查吧!”江恒赶紧收手,摇了摇头,“还是你的那些族人更重要。” “对!没错!”普布林赶紧反应过来,自己的族人们还生死未卜呢,“江恒阁下,请赶快吧!” 江恒点了点头,“请你带我去最先发现秘银片的地方。” 于是普布林赶紧带江恒来到一处岩缝前,指着两片大岩石,“就在它的缝里。” 江恒走到前边,秘银片已经被带走,但是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价值。 他拿出一个装满了绿色粉尘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往地上一撒,那绿莹莹的粉尘便纷纷扬扬地散落在了岩石周围的地上,均匀地盖满了地面。 “这是什么?”普布林见状好奇地凑上前,和江恒站在同一条线上,避免踩到那些粉尘。 “追踪粉,一些治安官的小把戏而已。”江行随口说着。 这时地上的粉尘忽然亮起了光,但是随着土壤的深浅,亮度不同,光亮不同的粉尘在地上便印化出了一排排图案。 “这是,脚印?!”普布林看着图案,感到惊奇。 “被踩过的地面,它的土壤深浅,湿度密度都有些许不同,追踪粉说白了,就是把它们这些不同放大了而已,”江恒边说着,边用有些出乎意料的眼光看着普布林,“只不过按照你的说法,这里的脚印都是很久之前的了,所以突然并不怎么明显,而且互相交错凌乱,你却能一眼看出是脚印,眼神不错呀!” “一点老年人的经验而已,可是,”普布林指着地上的脚印图案,“这些印记应该都是我们绿林人走出来的,我们独有的青枝鞋才能走出这种印记。” 江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脚印,“的确如你所说,这些脚印是你们绿林人的,所以这些应该是你们之前走出来的,并没有看见类似人类的足迹,那应该,” 江恒抬起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峡峰,“那枚秘银片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他站起来,“走吧,去上面看看。” 普布林也随之站起了身,“小心!”江恒猛然拽过普布林,跳离原地。 一个站在密林间,背靠着一棵大树的黑影,唇启轻念,“地火。” 江恒他们刚才站的地面突然裂开,猛烈的火焰从中喷涌而出,就像挣脱了束缚的马群,涌向四周。 江恒抓着普布林连续又猛跳了两步,这才逃离了火焰的范围。 普布林似乎有些受不得江恒这么大的动作,在江恒放开他之后,便趴在地上咳嗽,“这,这是?” 江恒脸色漠然地拔出了长剑和手枪,将枪指向密林的一处阴影,“很明显,我们被人袭击了。” “是谁?给我出来!”江恒话音未落,一颗携带着爆裂和疾风两种符文力量的子弹,从他的枪口射出。 对面那道人影嗤笑一声,手中的一柄飞刀扔出,直接弹飞了那颗袭来的子弹。“一边叫我出来,一边射击,治安官阁下可是好计谋啊!”伴随着话语,那道人影慢慢地走了出来,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疤脸女性,长相看不清但应该很恐怖,穿着杂乱无章,搭配着各种兽皮,俨然一副强盗模样。 江恒脸色严肃,“对于偷袭我们的人,什么样的法子可无所谓。”下一秒,他手中的长剑泛起了青莹色的光泽。 “哦,风属性的剑士吗,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治安官阁下。”那位疤脸女性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刺,微微弓腰,后脚一蹬地,地面垂直龟裂如同水珠滴入水面泛起的涟漪,而她本人则快速冲向江恒。 “好快的速度!”对面来势汹汹,江恒赶紧一抓,把普布林扔向远处,这个动作刚一完成,对方也已到了他的面前,于是江恒只好快速举剑抵挡。 “天真的治安官阁下,这种局面居然还有心情关心别人,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的剑能够挡住我吧?”那名女性嘴角泛着笑容,似乎在嘲笑江恒的愚蠢。 双方短兵相接,江恒只感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手中的剑似乎都要脱落,“好大的力量!” 看见江恒挡住了自己的一击,疤脸女性有些惊讶,江行,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左脚踢向他的腹部,疤脸女性注意到江恒的动作,两脚尖一点,率先拉开距离。 江恒也没指望这一脚能把她踢伤,只不过是为了逼退她而已。 “居然能挡下我这样的攻击,你真不是一个简单的白羽级剑士。”疤脸女性盯着江恒胸前的白色羽毛徽章,说道。 感受到虎口微微作痛,江恒脸色严峻,“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你向我要理由?对于闯入我猎场的猎物,怎样处置是我的自由,难道这个月要向你汇报吗,治安官阁下。”疤脸女性始终带着轻视的笑容。“只不过你呢,究竟算不算猎物呢?就让我来试试吧!” 疤脸女性抬起右手,对准江恒,红色的魔源在她手中聚集,缠绕,化为数条由纯粹的火属性魔源组成的火蛇,“火蛇之舞。” 随着疤脸女性右手挥动的动作,几条火蛇直冲江恒,速度奇快,并且灵活转动,就真的好像在跳舞一样。 江恒赶紧往手中的长剑注入大量的魔源,青莹色的风属性魔源,瞬间从剑身扩散,化为一条条链刃。 青空之链。 江恒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无数条链刃随着他的动作,急速旋转翻腾,斩断了一条条袭来的火蛇。 “可以呀,治安官阁下。”刀疤脸女性笑着看着江恒不停底焰火舌的模样,“那让我再给你加点料吧。”他又抬起了右手,此时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飞刀,庞大的火属性魔源随着她手中的纹路被注入飞刀内,化作一条巨蟒。 飞刀一动,那蟒蛇便也冲向江恒。 “糟了,这一击可能挡不住。”江恒暗想。 就在巨蟒已经对着江恒伸出它巨大的獠牙时,“藤蔓缠绕” 树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紧紧地缠绕住了巨蟒。 “经过护林人祝福的巨木藤蔓,可不是这么容易烧的。”普布林这时也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绿色的魔源气息。 “你这个老头还算有点本事,也怪你,现在抓人这么难弄。”疤脸女性遗憾地摇了摇头。 “什么!就是你抓的我的族人!快把他们给我还来。”听得疤脸女性的话,普布林感觉自己大脑肿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从胸膛处爆裂。 “打赢我就还,不过嘛,”她看着江恒两人,“你觉得两个白羽级能打败我?”脸上仍旧是轻视。 “那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绿林人的厉害!”普布林的胡子都快被气起来了,谁知刚向前迈出一步,江恒伸手把他拦下。 “别去,她是青羽级刺客,你不是对手。”江恒这时候的脸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嗯,比前两次严肃。 “治安官阁下好眼力,你可比旁边那个老头强多了。”疤脸女性左手扔着一把短刺,右手处的魔源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森林之中的火属性魔源。 “那,面对这样的我,你们又能怎么办呢?” 第十七章 苍穹之怒 天,是蓝蓝的,就好像一匹柔顺的蓝绸,朵朵白云悠悠飘动,就好像是给这匹蓝绸绣上了一朵朵白花,晃晃荡荡,流露出动态的美感。 洛克缇坐在房顶上,感受着温和的阳光,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这天气,真是太适合去恶作剧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那样子的话,普布林族长可能回来又要训你了。” 洛克缇低头往下看,就发现梅莎正顺着梯子向上爬,“比起偷懒,你还是先完成你爷爷给你的任务吧。” 洛克缇翘着小嘴,“梅莎姐姐,我可没有偷懒。你看,我都已经完成了。” 梅莎这时也爬上了房顶,顺着洛克缇的手指方向看去,一排排新鲜的紫果被整齐地排列在房顶上面,均匀地享受着阳光的滋润。而在它们旁边还有另一排排已经干瘪了的果干,紫得深邃,就好像一颗颗紫珍珠。 “小家伙做的还不错。”梅莎拍了拍洛克缇的脑袋,坐在了她的旁边。 洛克缇又嘟起了小嘴,“梅莎姐姐,不要叫我小家伙,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听到这话,梅莎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间,“哦,是吗?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家伙呀。”没有让洛克缇看见。 洛克缇抬头望向天空,眼神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梅莎姐姐,你说爷爷和江恒大哥哥去埃亚大峡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梅莎转过头看向她,“你是在担心他们两人吗?” 罕见地,洛克缇并没有傻笑着快速回答,而是双手环抱着双膝,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只留下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泛着泪光。“当然了,毕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泪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梅莎有些呆住了,她想不到这个平时看着挺傻乐天的孩子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但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只能用手轻拍着洛克缇的背,想以这种方式来安慰她。 好一会儿,哭声才慢慢停下,但头,没有抬起。梅莎只是静静的待在她的旁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空中的一朵悠悠地飘过了半边天,洛克缇才带着红肿的眼睛抬起了头。 “梅莎姐姐,你没有说错,我就是一个小孩子。”她的目光盯向梅莎,“族人失踪,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被吓傻了。” 她露出了一个自嘲似的笑容,“当詹姆汉和犹克失踪的时候,当卡尔他们失踪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慌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如果不是我的朋友扶着我,安慰着我,估计我都已经倒了。” “可是,可是,”洛克缇的声音又急促了起来,“她也失踪了!当她为了逗我开心,为了让我笑起来,独自出去采青瓜的时候!” 梅莎看着洛克缇那幅样子,“这不是你的错。”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声地聆听。 但是,洛克缇自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让别人为我担心了,族人的失踪,爷爷绝对是最难过的,但是他却依然坚持着,带给族人们希望,告诉大家不要忘记护林人不希望我们失去对生活的微笑。” “所以,所以,我才故意做那么多恶作剧,让大家,让爷爷不要想着悲伤,多笑笑。” “但是我的内心一直痛苦,真的害怕失去,失去那些容忍我的族人们,失去我父母不在唯一的亲人。所以我才会在爷爷去寻求你们帮助的时候,哪怕他再不允许,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我怕他突然也不见了!” 梅莎忽然有些感触,或者说,是共鸣。她不知道洛克缇在小孩子的外表下有着这样成熟的内心。 深呼了一口气,把手塔在她的肩膀上,大声说道:“放心吧!” 声音有点大,令情绪激动的洛克缇顿时安静下来,目光呆呆地看着梅莎。 梅莎微笑着,使劲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证,”目光中带着坚定和柔情,“少爷和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的,绝对会还给你,你的朋友,你的族人,你以前的生活!” 看出了洛克缇眼神中的疑惑,“请相信我,请真正做回那个调皮,但惹人怜的洛克缇吧!” 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洛克缇感觉从这句话中得到了力量,擦拭干眼角的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听见了洛克缇的回答,梅莎伸出了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梅莎姐姐的身体温度,很低,但是却有一种令人安心温暖的感觉,洛克缇也忍不住伸出双手,抱住了梅莎。 过了不知多久,“梅莎姐姐,我想吃你做的紫果干。” 听到这话,梅莎松开了怀中的洛克缇,又看到了一张洋溢着傻笑的脸,也忍不住笑了,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馋鬼,光要我做可不行,女孩子要会自己做,走吧,我教你。” 洛克缇欢快地跳了起来,“好呀,就用这些我们已经晒好了的紫果做。” 说完洛克缇便小跑到梯子处,没有扶着把手,直接把梯子当做滑梯,整个人滑了下去,轻快地落地。转过头来,对着人在房顶上的梅莎喊道:“梅莎姐姐,我就在底下接,你从上面把晒好了的紫果扔下来吧!” 看着洛克缇危险的动作,梅莎还真有些吓了一跳,不过看她那么娴熟,也就稍稍放心了些。“那你接好咯。” 一颗晶莹剔透的紫果被抛出,在空中画过一条美丽的弧线,被阳光照射,竟有些微微泛光,翻转,落下…… 猛然地,重物直接落在了一双纤细的手上,但那双手只是微微下摆了一下,便又直了起来,仿佛毫不费力的样子,“嘿咻,还真有点小重。” 洛蒂抱着手中的货箱,走到了仓库里面,堆放起来。放置完手中的货箱后,她左手叉着腰,右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看着满满当当的仓库,转向身后,“糖珠,还有什么货物吗?” 仓库门口的一辆货运牛车上,糖珠低头看了看车厢,“没有啦,洛蒂姐姐,已经搬完了!” 洛蒂听后,直接原地坐在一个货箱上,“终于搬完了,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时,艾丽塔笑盈盈地拿着两个水囊走了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糖珠,又把另外一个直接扔给了洛蒂,“洛蒂,这是真的是谢谢了,这么多货我都不知道靠我和糖珠两个什么时候才搬的完。” 洛蒂右手直接接住了被抛过来的水囊,打开囊口,满满地灌了一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还要感谢艾丽塔大姐你用车搭我去碧岩城呢。” “只不过是刚好要进货而已。”艾丽塔不在意的摇了摇手,坐在了洛蒂旁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怎么我们回来也没有看见江恒那小伙子,他平时下午这个时候应该喜欢在普弥树下睡觉才对。” “那小子啊,做调查去了,估计要个两三天吧,应该明天就可以回来。”洛蒂的语气就像是在跟谁谈论着自己不懂事的后辈一般。 “哦。”艾丽塔点点头,“对了,洛蒂,你知道江恒的来历吗?我只听说他是来自大城的贵族。” “那小子,如果说他是贵族的话,也许还会生气,这点我倒是挺喜欢的,跟我见到的其他贵族都不一样,就连这次去碧岩城办事,市政府门台的工作人员都比他高傲。”洛蒂露出了回忆的目光。 “他跟我说他不是什么贵族,贵族的身份只是他父亲的而已,他没有资格。对了,他跟我说过,他的父亲是一名骑士。” “这孩子的品性还真是好啊,现在真的很少见了。”艾丽塔随口夸了一句。 突然,十五道洪亮的钟声传来,惊飞了仓库门口枝头的几只小鸟。 “已经这个时候了呀。”洛蒂站起身,“治安所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唉。那我就先走了,再见,艾丽塔大姐。再见,糖珠,要好好听话哟。” 糖展趴在牛车上,冲着洛蒂挥了挥手,“好的,慢走,洛蒂姐姐。” 艾丽塔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意,“那洛蒂,有时间就再来玩吧,随时欢迎。” 听到这话,洛蒂赶紧逃也似地飞奔而出,“嗯,哈,哈,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看着洛蒂落荒而逃的背影,艾丽塔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糖珠这时也走到了艾丽塔的身边,“我不觉得江恒大哥哥和那些什么贵族是一类人,碧岩城的那些商人总是对我凶巴巴的,还担心我是小偷,江恒大哥哥就从来不会这样。” 一只手放在了糖珠的头上,轻轻抚摸,“他当然不会那样,毕竟,”艾丽塔的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个袋子,做工精美,袋子下垂,仿佛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他可是一个正直的人。” 凝视着袋子上的剑与天秤的标志,艾丽塔陷入了沉思…… 风刃! 一道完全由风属性魔源凝聚而成的细长剑刃,自江恒的长剑发出,斩断沿途的一切树枝与藤蔓,直冲疤脸女性。 “不够,不够,还不够!”疤脸女性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疯狂。 地爆! 数个连续的地火联合在一起,从疤脸女性这边冲向江恒,数不清有多少火柱从地下裂开,喷涌而出,就好像一个火焰的魔鬼在狞笑着。 火,蒸熔了风!风刃毫无抵抗地被分解了,而火柱却去势不减地冲向江恒。 巨灵藤墙! 无数巨大的藤蔓从地中裂开升起,每一根起码都有一个人环抱这么粗,彼此交错连接,形成一堵无与伦比的藤墙。 凶猛的火柱撞在了巨大的藤墙上,激烈的焦灼掀起一阵阵火花,最终,堪堪抵挡住。 但两人来不及松口气,一道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太松懈了!” 一把短刺刺向江恒的脖颈,江恒赶紧将长剑抵于胸前,向上一挑,改变了短刺的去势,锋芒扫过了自己的灰发,竟断裂了几缕。 但还没有完,疤脸女性借着江恒的这一击,竟在空中腾跃,一个翻转之后,一脚踢中普布林前胸。 “啊!”普布林最终被一块巨石挡住了,但刚才那一脚的力道竟然让巨石都裂开来,更别提沿路上折断的七八个小树干了。 “普布林族长!”没有空暇去观察普布林的伤势,“风的话,还不够!” 食指中指并拢,将长剑插于其中扫过,瞬间,那青莹色的魔源瞬间转变为赤红色,随即江恒将剑指向天空。 苍穹之怒! 整片天空随着江恒的话语开始变得猩红起来,竟有些微微扭曲的现状,仅仅过了刹那,无数道火焰波动自天空穿插于地面,仿佛来自天空的怒火,要将整片大地撕裂。 火焰重点关照对象自然是那目瞪口呆的疤女女性,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便有数道火焰在她身边炸裂开来,地上激起的扬尘遮盖了她的身影。 抓住这会儿功夫,江恒跳到普布林的身边,观察他的伤势,他整个人已经快昏了过去,幸好当时普布林用双臂护住了前胸,尽管手上的伤势有些严重,但并没有击中要害,后背嘛,还算完整。 “族长,你先不要动,不要睡,我……”江恒翻着包,就在这时,普布林的一只手抓住了江恒翻包的那只手,另外一只手指着刚才疤脸女性的地方,“先不要管我!她,她还没有被打败。” 仿佛是为了证实普布林的话,一阵带着咳嗽的笑声,从灰尘之中响起,“哈哈,咳,咳,小子,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双系剑士,刚才那招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啊,哈哈。” 疤脸女性拖着狼狈的身躯从灰尘之中走出,眼神之中,带着疯狂和贪婪。 “我本来也没有指望用这招,能把同为火系的她给打败。”江恒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不过是拖延一下时间罢了。” 江恒用手按住了普布林的伤口,快速从包里翻出一瓶手指大小精致玻璃瓶装的金黄色液体,有些粘稠,就好像蜂蜜一样,“放心吧,普布林族长,我有分寸的,你就先休息一下。” 说完便不顾普布林的劝阻,把那瓶液体直接给他灌了下去,“这是什么?咕噜咕噜咕噜……” 疤脸女性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前面不过数十步距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小子,你刚才那是火系的招式吧,把它交给我,我会放过你们。”这既是商量,又是威胁。 在给普布林灌完之后,江恒不快地说道:“这是风系和火系的联合招式,你学不来。更何况,” 江恒又站了起来,拔出长剑,严阵以待,“我可不认为你会让我们带着秘密离开。” “当时挺明白的,”她冷笑一声,“只不过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打败我吗?” “没错,不如我们打个赌,你如果能打赢我,我就拿刚才那招的火系部分交给你,我赢了,就跟我们走,怎么样?” “你觉得你能赢过我?哈哈!真是可笑,不过我接受。”虽然话是这么说着,疤脸女性却多了一份凝重,“这小子敢这么说,应该是有什么后手,必须要小心些。” “那就开始吧!”江恒浑身环绕着风系和火系的魔源,携着长剑,猛然朝向对方,火借风势,似有万夫不当之勇。 疤脸女性的脸色也真正严肃了起来,只不过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影子正在变得浓稠…… 第十八章 分离 碧绿的森林,蔚蓝的天空;翱翔的飞鸟,自由的走兽。当微风吹拂枝叶,沙沙作响;当阳光照耀小草,郁郁青青。一切就都显得祥和而美丽。 带上野餐布,挎上食品篮,哼着轻松的歌,迈着愉快的步,就这样去郊游一趟,不失浪费风情,可是…… “我说你们这一个个的,真当自己是出来野餐的!”莫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不禁感觉脑袋有点疼。 此时他们就在林间的一片草地上,五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野餐布被摊开在草地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甚至就在莫刚刚去探查情况的时候,他带来的二十多人居然还围在一起唱在军校时的校歌。 “莫大哥,别这么心急嘛,就算我们是来查案的,可是现在是午餐时间,休息不能少了呀。”阿汉此时就坐在马车旁,拿出一瓶黑莓汁丢向莫,“喝点饮料,消消气。” 莫无奈地接住黑莓汁,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你们这一个个哪有高级治安官的样子,从你们身上,我突然感觉我们城市的居民真危险。” 在仰头灌完黑莓汁之后,他又看向阿汉,“阿汉,看一下我们……”他这时候注意到了阿汉手上的东西,“给我把你手上的收音机放下!我不吼你两句,还来气了是吧!” 看见莫是真的生气了,阿汉讪讪地把手上的收音机塞回了车厢里,“我这不是寻思着大家听听广播放松一下嘛,莫大哥,别生这么大气嘛。” 莫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就这德行,赶紧看看地图,我们距离夏尔镇还有多远。” 阿汉听了,赶紧又钻进车厢里,在一大堆杂物中翻来找去。 “我说你就不能有点收拾吗,地图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能随身带着吗?”莫忍不住捂脸。 阿汉屁股对着莫,找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说:“这还不是都要怪政务厅,只给我们批三辆马车,我们可是有二十多个人,还有一大堆行李,这不是只能挤一挤了吗。” 最终,阿汉终于找到了地图,愉快地递给莫,“莫大哥,你说这政务厅的管事是不是数学没学好呀,不然随便怎么想,这三辆车也不够塞我们这么多人和东西。” 莫接过地图,“你可长点心吧,政务厅的最高长官是城主身边的卡森大人,别人学的是生物学。” 阿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莫没有理会阿汉的窘样,把地图打开,寻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夏尔镇的位置,“啧!这地方可真够偏僻的,按我们的速度,估计要走到大晚上去了。” 他又抬头看了眼天空,“不过,估计今晚应该不会下雨,我们可以野营,到时候就不用打扰小镇居民了。” 阿汉也在旁边伸了个头,看着地图,“不过老大,我们不过是去找线索的,需要带这么多人吗?这都快将近整个治安所五分之一的人了。” “你能不能思考不要用你的肱二头肌或者膝盖,那可是一大帮危险的装备有魔导武器的恐怖分子,当然要做好发现老巢及时剿灭的准备。”莫收起了地图,“我就不信老巢受袭,内鬼还会安之若素。” “莫大哥,既然你这么说,我们这么多人出城的时候不已经引内鬼怀疑了吗?” 莫有些意外的看着阿汉,“原来你也会用脑子呀!” 他看向周围,其他的人都还在休息,最近的人也有十来米远,便低下头,压着声音说,“这次行动我早就与城主商量好了,我们大张齐鼓一点,城主就在城里观察哪些人有异动并进行拦截,这是一个双管齐下的方法。” “莫大哥,你神了!”阿汉惊叹,莫赶紧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看向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观察到,这才松开了手,“你给我小声点。” 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小声说,“你是跟着我一起从家乡来的,可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才会跟你说这些,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知道吗?” “莫大哥瞧你说的,没有你就没有我阿汉的今天,我对你绝对是没有二心,你尽管放心。” 看着阿汉拍着胸口保证,莫这才微笑地点了点头,有一个值得自己信任并倾诉秘密的人,真好…… 密林之中,无数爆炸响起,又有无数树木被炸裂,烧毁,无数的尘土扬起,弥漫了整片天空,在那团黄尘之中,两道身影不停地碰撞,分离,再碰撞。 疤脸女性握着短刺的手,有些发疼,但她比起这些,内心更加震惊,“这小子真的只是个白羽吗?就算他是双系剑士,魔源总量也不可能比我多,我觉得快枯竭了。而且……” 疤脸女性再一次用短刺挡住了江恒的挥击之后,“他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喂,你走神了。”声音从身后响起,内心一惊,“遭了!” 疤脸女性下意识地用右肘向后击去,正对上江恒的一记飞踢,“啊!” 疤脸女性一个瞬闪,逃离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远离江恒的一块巨石上,左手捂着右肘,一脸痛苦的样子。 “怎么样,考虑好投降了吗?”江恒耍了一个剑花,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哼,小子。你真的超过了我的预期,但是你在我的眼中,不过还是一个会反抗的猎物,而且你还成功激怒我了,我不会再玩了,下一次,你必死!”此时的疤脸女性脸上已尽是疯狂之色,似乎也完全不在想去学江恒的招式了。 “哦,如果你想说的是,你其实使用的是双刺的话,那我早就发现喽。”江恒依然一脸微笑,不过看起来有些讽刺,“而且你现在已经被废了一只手,还能怎么用呢?” 疤脸女性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原状,“观察力的确很细致,但你太自大了,我的双刺可不一定要用手!” 说完,她左手把那把短刺往天上一抛,竟然一分为二。 “子母剑嘛,嗯,应该不算剑,不过原理差不多。”江恒心想。 疤脸女性向前一冲,左手抓住了一把小刺,就在抓住的时候,另外一把母剑,应该不对,母刺,竟然突然化为一条火蟒,抢先疤脸女性一步,冲向江恒。 火蟒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冲到江恒的面前,江恒才露出惊愕的神色,“还有这种操……” 话还没说完,江恒便感到胸口受到了猛烈撞击,震动了五脏六腑,忍着疼痛挥向火蟒,那条火蟒却灵巧地躲开,就在躲开的瞬间,疤脸女性冲到了江恒面前,“去死吧!” 以上制下,突刺,江恒赶紧举剑,虽然挡住了那一记绝刺,但他整个人已经被压得半跪。 疤脸女性空中借力翻转,经典的招数再一次重现,猛然一脚踢中江恒的胸口。 “噗!”江恒吐出一口鲜血,又是一路撞断不少小树,最后被一颗巨石拦下,这情景似曾相识,而且这颗巨石还是疤脸女性刚才站的那颗。 江恒瘫坐在地上,伸出手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看了一眼,“还真是小瞧你了,就单论作战经验而言,你超过了我。” “一个比我低级弱小的人,对着我说这些,怎么这么可笑呢?”疤脸女性一脸笑意,走到江恒前十来步的距离处,“不过你真是个天才,越级挑战,还把我逼到这种狼狈的模样,如果你不是治安官的话,说不定我会因为欣赏你而邀请你加入我们,但是可惜了,接下来你就会死在这。”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像我这种天才,还会需要加入你们这种地下组织吗?”江恒冷笑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他身上的关节处,骨头间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一股淡淡的黑气环绕在他的身边,当他完全站直,伸了个懒腰,猛然睁开眼,此时他的双眼已漆黑得如同深邃的夜空。 身边鼓动的风,吹得胸前的吊坠,上下摇缀,细微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可恶!这怎么可能?”疤脸女性内心极度竟震惊,竟然产生了恐慌,刚才那一脚她用了多少力量,自己可是一清二楚,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白羽可以承受的。而且…… 竟然有如此天赋和实力,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治安官,他背后一定有更为强大的势力,那他当一个偏僻地方的治安官干什么?疤脸女性突然感觉自己貌似被卷入了什么巨大的阴谋之中。但此时此刻,也不能够多想了,眼前的少年让她感觉到了许久未曾感到的恐怖,那黑色的双瞳仿佛能够摄人灵魂一般,令她心悸,左手持子刺,火蟒环绕身边,严阵以待。 江恒的眼神偏移了一下,看向了远处的普布林,“终于睡着了。” 疤脸女性也看了过去,刚才受了重伤的普布林,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胸脯有规律地起伏,身边环绕着绿色的荧光,肉眼可见,他的伤口正在慢慢被修复,这怎么看都像是正在被疗伤! “既然普布林族长睡着了,那我也可以稍微认真点玩玩了。”江恒扭了扭脖子,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冰冷。 听到江恒的话,疤脸女性是又恼又怕,恼火是因为对方竟然如此轻视自己,害怕又是因为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虽然不知道达到什么程度,但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了。 “你是要活捉我的吧,那你就不怕一会儿我把你的事情告诉这位异人族族长吗?”这时疤脸女性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硬气,很明显对方在异人族睡着的时候才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不想让他看到,那自己只好现在要挟一下了。 “放心,我相信你一会儿会乖乖配合我的。”说完,手上的长剑,随手一挥,五道巨大的火芒,伴随着迅猛的疾风,直冲疤脸女性而来。 “好快!”在内心惊讶的瞬间,疤脸女性身上的动作也不慢,利用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在空中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堪堪从两道锋芒之间躲过,随即落到地上,“他这是要我死吗!” 在刚才躲过的瞬间,她感觉到了那其中的力量,是足以把自己粉碎成渣的力量。 “刚才废了你的右手,这次就把你的左手也废了好了。”冰冷的语气,恐怖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什么时……”刚想扭过头去,只感觉自己左手一阵剧痛,手中的短刺也掉在了地上,“啊!” 她跪在地上,双手耷拉着,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就这?还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没让我感觉到什么乐趣呀。”江恒甩了甩刚才扭断她胳膊的手。“这算是你比我高级吗?” 疤脸女性咬着牙,目光露出凶色,慢慢变得火红起来。猛然只凭借双腿站起身来,“混蛋!别小瞧我呀!” 这似乎超出了江恒的预料,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疤脸女性腾上半空,掉落在地上的子母刺也泛着火红色的魔源,飞舞在她的身边,火势越来越大,现在最后化为两条硕大无比的火焰巨蟒。 “给我撕了他!”声嘶力竭的命令被下达,两条巨蟒也应声袭来。 它们的火焰在快速的运动下,竟灼烧得扭曲了周边的空气,从半空向地下袭去,吹得周边的树木不堪重负,几欲断枝。仿佛天火降临。 “无知无畏,”江恒只是轻叹一声,默默地双手持剑,剑身几乎挨近地,双腿微微下压,身体重心下降,整个人开始蓄力。 三式·霸擎 巨大的火焰伴随着剑身不断延伸扩大,化为一柄火焰巨剑,江行手持着这把巨剑,开始转动,开始很慢,但剑身的旁边无数风系魔源开始聚集,整把剑快速地转动起来。 两兵相接,以下制上。 两团火焰碰撞在一起,激烈四射的火花点燃了周边的林区,但更多的火花是向上扬的。 两条巨蟒被粉碎了,伴随着两把短刺化为碎片,纷纷扬扬飘荡空中,被粉碎了。 “这,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快到她还没有落地,就已经结束了。 影刺 两条黑色细刺,从疤脸女性的影子里刺出,刺穿了她的两条大腿,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还没有从刚才的对撞中回过味来,便又受到了震惊,“暗,暗系,你原来是三系剑士。”想到这里,看见头顶的双峰,她的内心竟然变得有些平静。 虽然整个人已经瘫在地上,但她觉得自己貌似输的并不冤。 江恒收起长剑,慢慢点走到她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生无可恋的脸,漆黑的瞳色开始慢慢褪去。“你其实挺厉害的了,换做别人还没有资格让我使用我们家独创的剑术。” 看着浑身是伤的疤脸女性,江恒忍下了心中的反胃,蹲下来拿出两瓶伤药,一瓶灌,一瓶直接泼身上。“现在心甘情愿地投降了吧?” 感觉到身上的伤口愈合的酥痒的感觉,疤脸女性却是一脸苦笑,“投降?对不起,我们不被允许投降。” “这是什么意……”江恒的话还没有问完,刀疤脸女性整个人便开始泛着红色的光芒,可以明显看到浑身血管正在快速流动,无数魔源在其中乱窜,整个人开始膨胀起来。 “真的抱歉了,”疤脸女性闭上眼睛,“这不是我自愿的……” “糟了,快!”江恒一脚蹬地,想要快速逃离,但是已经迟了。 巨大的爆炸发生,大量的火性魔源喷涌而出,稍微近一点的树木,连被灼烧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化为木炭。 尽管紧急调动魔源形成护罩保护自己,但这微弱的护盾很快被撕裂开来,“啊啊啊……” 强大的气流,把江恒席卷进峡谷。巨大的爆炸震动,震裂了守护的双峰,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倒下。 两座峰头,应该没人会想到,会像今天这样,碎裂,落下…… 第十九章 情报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空间,深色的灰岩与充满金属质感的墙板充满违和地搭配在了一起,头顶,无数晶管交错在一起,从墙壁中延伸,暗红色的能量在其中一闪即逝,给人诡异的气氛。 在其中一面墙壁上,几片巨大的晶体屏幕覆盖,泛着亮光,可以望见许多人名,密密麻麻的数值条在其旁显现,实时变化。 在屏幕面前,一个瘦削冷酷面庞的男性,正在默默地拿着一支笔,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这些数值条有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式各样。但其中一名人员,她的数据直条已经全部归零,“兰塔”,这个名字完全灰暗。 感受着前不久传来的巨大震动,该男性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纸和笔,拿起旁边的一把弯刀,在手中摆动,玩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金属门突然被打开,一名壮汉走了进来,神色匆忙,手中拿着一张纸,显眼的碧岩城官印烙印其中。 “方云,大人来信了,碧岩城的那个莫,带着一帮高级治安官来找我们了。”壮汉把子直接拍到了桌子上,脸色凝重,“大人吩咐我们这几天隐藏自己,收拾好装备和材料,随时准备撤离。” 壮汉表现地很紧张,但是他对面的方云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大人的消息来晚了,他们已经到了。” “嗯,什么?”壮汉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看屏幕上。”方云冷冷地说。 壮汉按照他说的观察了一下屏幕,“兰塔!守门的兰塔死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方云的脸色慢慢变得沉重,“有人闯进来了,并且有实力击败兰塔。” 他站了起来,走到一片泛着红光的按钮前,其中一个按钮已经暗了下来,“刚才我观察的兰塔的生命体征已经远低于正常值,估计是有人把她击败,但未击杀,想要俘虏她。” “这附近也只有碧岩城的人,有这个能力,因此我估计是碧岩城来人了,所以启动了大人在他们体内安装的引爆装置。就算不能把他们灭了,至少也可以阻挠一下他们的脚步。” 听到方云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段话,壮汉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们救了这群死刑犯,为了控制住他们,大人用他的手段在每个人背后安装了一个引爆装置,就像一根针,直接插入体内,与体内的魔源循环系统连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远程控制装置,释放微量异属性魔源,从而令被安装了装置的人,因体内的魔源周转不畅造成堵塞堆积,最终导致爆炸。 “希望这个被牺牲掉的青羽,可以为我们发挥一点价值吧。”壮汉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纸,“想不到差了这么多,原本以为他们最早明天才到,再调查清楚我们的藏身之地估计又要过两三天,怎么可能这么快?” “应该是那个城主有所发觉了吧,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身边有我们的人,所以想借这次机会调查清楚。必然会全城戒严,并对周围的人放出误导信息,导致这个消息的时间有些晚了。”方云分析着,又露出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他应该也想借此机会,直接把身边肃清一遍吧,不过那个城主应该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但是你说咱们老大会不会有危险?”那名壮汉略有担忧地问道。 “应该不会。”提到这里,方云也有些担忧,“毕竟,他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转念之间,“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方云转过身面对着壮汉,“方岩,你赶快组织人去阻击他们,我去安排人收拾,准备转移了。” 被称为方岩的壮汉听后,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必须把损失降到最小。” 方云也点了点头,“必须,为了老大,我们也算是他手下唯二没有案底的了……” 看着两侧连着山的峡牙,又看着面前高耸堆积的碎石残垣。天空中的云悠悠地飘过,却看不见太阳,江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是被困在这里面了。” 飞,他还不会;爬,眼前碎石一扒就拉,两侧弯牙,怕是也爬不上。挖的话,倒是可以,不过他可不想。 “嘿嘿,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也被拦在外面。”江恒想着,露出了笑容,随即看向身后,“我还想体验一把当治安官的感觉呢,可不能被他们打搅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把符文枪,呃,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那把长剑,磨损得有些严重,不过勉强还可以用。至于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质量还真差呀,话说不会是有人克扣治安服的拨款吧?” 无视了身上千疮百孔的治安服,江恒又开始担忧起来,“话说普布林族长应该没事吧,那些家伙在的话,应该没事吧?不过他们会不会出手?”想了好一会儿后,“算了,不想了,刚才的爆炸应该没有波及到族长,再呆一会儿,那些人估计就来了。” 于是江恒提起长剑,飞快地向峡谷深处跑去,“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 岩壁灰暗,尽显斑驳,不知累积了多少年的苔藓,令它更显岁月的悠久。越往里走,就更加深邃,仿佛行走在一条历史的长廊,越发漆黑,越发古老,安静,仿佛能昕见自己的心与历史交融的律动。 走在这样一条道路上,仿佛人生得到了升华,灵魂得到了净化,价值得到了飞跃,就好像……就好像真的一样。 “这条路到底还要走多久?话说我刚才是不是走过了一个岔路口?咦,不对,这儿我是不是刚刚走过?”站在一个溶洞旁边,江恒有些摸不着头脑,“糟了,我的轻微路痴症又犯了了。” 躲在暗处的两人也摸不着头了,“不是说有二十多个人吗?怎么就这小子一个?”“是啊,该不会是来探路的,或者说走散了?” 汤姆和杰瑞刚来的时候,其实挺害怕的,据说来的个个都是高级治安官,最低的都是青羽级别,就他们两个这无羽的水平,被发现,那是妥妥的完蛋。 眼前的这个小子,虽然没有组织里那些青羽的感觉,但也比自己两个强出不少。 “要不我们先回去,报告方岩大人?”汤姆把头收了回来,躲在巨石后面,向旁边还在观察的杰瑞说。 “我觉得可行。”杰瑞这时也把头收了回来,握紧了手上的一把老旧的符文枪。 “那好,我们走。”说罢,汤姆便弯下腰,悄悄摸摸地向一个洞口爬去,杰瑞紧紧跟了上去。 噗噔—— “怎么回事?”正在爬行的杰瑞被吓了一跳,朝着前面的汤姆低吼道,随即又立刻向身后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身影,听到什么声音,看样子那个人没有发现,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前面的汤姆讪讪地回答,“不好意思啊,碰掉了一块小石子。” “你这个蠢货,怎么这么不小心。”杰瑞无奈地闭上眼,摇了摇头。汤姆赶紧道歉,“真是对不起啊。” “是啊,太不小心了吧你”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汤姆回过头,“哦,对不起,对不……” 剩下的字没有说出来,被吞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到了眼前一张带着温柔笑容的和善面庞,“起来吧,地上多脏多凉啊,把自己弄脏弄感冒多么不好啊。”…… 江恒坐在一块石头上,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两个人跪在那里一前一后地不停叫嚷。 “行了,你们两个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跪在我面前。” 汤姆和杰瑞一听,赶紧站了起来,但是他们又不敢在江恒面前表现得不恭敬,于是就蹲在地上。 “你们两个先说出你们背后组织的详细情况,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江恒把剑举在手中,耍了几个剑花,若有若无地暗示着什么。 “大人!我的名字叫杰瑞,他是汤姆。”那个身材较为瘦小,皮肤黝黑的男性赶紧回答,并指了指旁边那个比较肥胖,梳了一个分分头的男性。 “汤姆和杰瑞?巧合,还是逗我玩呢?”江恒内心吐槽。 “其实我们两人原本只是碧岩城的两个小混混,从小就认识,和我一起不小心犯了点事,被抓进了监狱,就在今年年中,我们本应该被执行死刑后送去火化,但却在火葬场被一伙人救了下来,自那以后就受到了他们的指使。” 听了汤姆的一段话,江恒瞬间发现了几个问题。“你们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执行死刑?” “这,这……”杰瑞有些支支吾吾。 “快说!”江恒一声怒喝。 “大人饶命,我们两个不过是偷了一些试剂瓶拿去卖而已。”汤姆赶紧回答。 “只是偷了瓶子?”江恒有些不解,“那还不至于判死刑吧?” “的确是这样,不过,”杰瑞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偷了三千多个。” 江恒一脸震惊,“你们是去魔药工坊偷的,还是废品回收站偷的?” “废品回收站提高了试剂瓶的价格,从一瓶一铜币涨到两瓶三铜币,我们两个为了省事,直接去魔药工坊偷瓶子。” “那也还是不用判死刑吧?” “为了得到空瓶子,我们俩连夜倒空了工坊里三千多瓶魔药,卖了近五十个金币。” 此时江恒的心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就算是最低阶的回复药水,三千瓶至少也要六千以上的金币,如果他是坊主,估计会被气死吧。 “结果坊主发现后,被气出了脑溢血,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所以我们兄弟俩就被判了死刑。”汤姆接着杰瑞说。 得了,这样的蠢货,自己都有弄死的欲望。 “那你们应该被执行了死刑后,送去火葬场,那你们现在怎么还好端端的?”江恒又接着问道。 “这其实我们也不太懂,不知道多久开始,执行死刑的时候都用毒药了。那天我们两个喝了药以后,就失去了知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火葬场了。” “几个火葬场的人告诉我们,我们已经死了,现在要作为鬼活着,并且为大人效力。” “大人?他是谁?”江恒赶紧问,据他所知,火葬场可是官方管辖的,如果火葬场的人出了问题,必然是官方里也有什么问题。 “这,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位大人,一切指示都是另一个死过的人告诉我们的。”杰瑞低下了头。 “你们从没想过逃跑?”江恒盯着他们的眼睛。 汤姆苦笑着,“我们倒是想逃,但是也要能逃才行啊。” “什么意思?” 杰瑞又抬起了头,“大人,你看一下我们背后就知道了。” 江恒走到他们身后,撩起了他们的上衣,赫然看见一根针状的金属装置被插在它们背后心脏位置附近。 “这是?”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们只知道,有这个玩意儿在,那伙人随时都能把我们弄死。”杰瑞苦笑着。 “神经魔能逆元装置,原本应该是用来消除人体内的异类魔源的装置,被改造成人体炸弹的引爆装置了吗?”江恒心想。 “你们这个组织的老巢就在这大峡谷里面吗?” “没错,在峡谷的地洞里,其中一处早就被改造成了一座地下堡垒了。” 江恒点点头,他差不多懂了,但他还剩几个问题,“你们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也不清楚,我们两个来的时候,听说他们袭击了碧岩城,抢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是在地洞里挖掘,对了,那被我们称为‘矿场’,好像那个大人在寻找什么东西。”依然是杰瑞在回答。 江恒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们这两个月抓了这么多异人族,是为了给你们进行采集工作。” 眼前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汤姆回答,“这个倒没错,好像是大人嫌我们的进度太慢,所以掌管矿场的几位超凡者就带人抓了不少异人族,当时看到这么多异人族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看样子那些异人族都还在地洞里,江恒思考着,“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组织的实力如何?” 眼前的二人若有所思起来,“说实话,我们不太清楚,我们目前接触过的最厉害的就是青羽级,好像有七八个吧,往下的超凡者更多,加在一起估计有五十多个,像我们这样无羽的普通人有两三百人。” 就他们俩这地位,能够接触的肯定不是全部,极有可能这里面还有蓝羽级别的超凡者坐镇,其余超凡者的数量只可能更多。 江恒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而且眼前这两人也没有更多的东西了,于是冷笑着走到他们背后,双手伸向了他们背上的神经逆元装置,“真是多谢你们两个的情报了,作为回报,你们接下来会有一场极致的享受。” 倾刻间,两声剧烈的惨叫,响彻他们所在的这条峡谷。 第二十章 各自的想法 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夕阳的余晖,洒在流淌的河中,化为点点碎金,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小河就这样静静地,悠悠地,穿过炊烟飘起的村庄,偶尔有几片阴翳撒下,给金黄的外衣染上了一层暗,那是岸边的松柏挺直的身影。河水轻松地穿过这片暗影,来到一片弯弯的河道。扑通,扑通,扑通,接连几声响起,一块石片在水面上连续扑腾,溅起一阵阵涟漪,荡漾的水圈,最终沉入。 “好耶,我又赢了,梅莎姐姐,你看到了吗,这次我可是打了十七个水漂呢!”洛克缇在岸边拍着手,欢呼雀跃,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波纹。 但是她这次并没有听到梅莎的夸奖,转过头,发现梅莎一脸呆滞地盯着落日的远方,同时也是峡谷入口的方向。 “喂,喂,梅莎姐姐,听我说话呀!”洛克缇跑到梅莎眼前,不高兴地蹦了几下。梅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用充满歉意的语气,“不好意思,洛克缇,我走神了,你又赢了?” 洛克缇的脸气嘟嘟的,“梅莎姐姐,你明明就是心思不在这里,都连输二十多次了,这样我也很没意思好不好。” 梅莎看着她那张脸,笑了,“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只是有点,嗯,有点……” “有点担心江恒哥哥了?”洛克缇歪着脑袋抢答。 梅莎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有你的爷爷呢,虽然他们没有,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了。” “安呐,安呐,”洛克缇摆了摆手,“虽然族里是失踪了不少人,但是每次爷爷都没有什么事,相信这次也一样,更何况不是还有江恒哥哥一起吗。” “希望如此吧。”梅莎放下了不安的双手,再次看向了远方,落日的余晖不仅沾染了潺潺的流水,就连其旁的绿叶林也被渲染,金黄的灌木沙沙作响…… “啊,是什么东西!”洛克缇尖叫起来,梅莎赶紧把她拉在自己身后,“什么人!赶紧出来!” 然后梅莎又想了一下,“不是人就不用出来了。” 在洛克缇一脸古怪地盯着梅莎的眼神中,一个人踉踉跄跄地从灌木丛中走出。 两人看清来者之后,“爷爷!”“普布林族长!”赶紧上前搀扶。 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普布林,梅莎打量了一下,双袖的布料破了,应该是用手抵挡了什么巨大的冲击,背后衣物也破了,露出了殷红的后背,应该是背后也受到了重击,但是被紧急治愈了,现在并无大碍。至于浑身的其他伤口,都可以说无关紧要。 “普布林族长,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少爷呢?”梅莎赶紧询问。 看着梅莎焦急的面庞,普布林带着羞愧的表情艰难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梅莎……”话音未落,人已先倒下了…… 夜已深,点点繁星簇拥着散发柔和光芒的辉,它将自己的光亮无私地播洒在这个坐落于森林中的小小村庄,村庄里的灯火似与天上的星火相对,显得格外宁静。 梅莎默默地从普布林家的屋子里走出,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繁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洛克缇也从屋子里走出。 “族长已经休息了吗?”梅莎轻声询问道。 洛克缇点点头,“爷爷他已经睡下了。”梅莎呼了一口气,感觉思绪有些繁杂。 带回家中不久后,普布林苏醒过一次,向梅莎她们诉说的这白天的遭遇,奇怪的线索,奇怪的人族,更奇怪的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峡谷的入口竟然被封死了,而江恒也不知所终。 少爷可能有危险,这是梅莎最初的想法。 此时此刻,梅莎又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辉,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洛克缇,这件事必须上报,你照顾好你爷爷,我马上回夏尔镇治安所。” 听到梅莎的话,洛克缇赶紧上前抓住梅莎的手,“不行,梅莎姐姐,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而且你一个人,万一路上有什么危险怎么办?”她的语气充满了焦急。 梅莎听到洛克缇说的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温柔地把洛克缇抓着她的手推下,又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双手,“放心吧,洛克缇,我不会有事的,而且现在情况可以说是万分紧急,必须有人把消息送过去。” “那,那要不我叫族里比较厉害的几个族人去。”洛克缇想到。 梅莎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让你的族人帮忙守卫你们的村落吧,放心吧,”梅莎突然睁开了眼,晶蓝的眼瞳变得更加深邃,眼角仿佛泛着点点星光,幽蓝而奇异。“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负责照顾好普布林族长,好吗?” 说完,梅莎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而此时她面前的洛克缇,不知道心里为什么,想要忍不住去相信她的话。于是,紧握着的双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好吧,梅莎姐姐,一定要注意安全。” 梅莎微笑着,揉了揉洛克缇的小脑袋,“好了,你先进屋吧。” 在目送着洛克缇走进房屋关上门之后,梅莎眼神中奇异的光芒慢慢褪去,微笑也渐渐消失。 再次抬头看向远方,一阵清风吹过,卷起屋前凋零的落叶,漫天飞舞,待尘埃落定,早已不见人影。 村庄的绿林人守卫没有任何察觉,梅莎再次出现,已是在村落大门不远的一条林间小径。 步履匆匆,很明显是急着去某个地方,梅莎面色复杂,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下一刻,又是一阵微风拂过,梅莎顿时停下了脚步。 脸色开始凝重,稍稍站正姿势,脑袋微微前倾,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梅莎小姐,这条路可不是回夏尔镇的路。”突然,一阵轻轻的话语响起。 “你应该知道,我是要去找少爷。”梅莎的脸色变得冰冷起来。 “放心吧,少爷没事。”这话语很轻,轻到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我知道,有你们在,少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我,”梅莎的手按住自己胸口的心脏位置,眼神变得犀利,“忍受不了,少爷不在我面前,还独自陷入可能导致危险的境地。” 那话语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梅莎小姐,恕属下难以理解你的心情,因为在我看来,那里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少爷的存在。不过,属下目前认为,应当先把消息送到夏尔镇,这才应该是一个普通治安官的女仆,收到这种消息后应该做的事。” 梅莎的眼神向前一瞪,仿佛想要看穿眼前的某个存在,但是,她做不到。 晚风呜呜地吹,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牵动着梅莎的心房,她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了下一步动作,转身走向另一条路,“给我保证好少爷的安全,若是稍有半点不慎,你的下场,我可不想多说。” 风稍微猛烈地刮了起来,又卷起了地上的片片落叶,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在行礼,恭送着梅莎的远去,“谨记使命。” …… 此时,碧岩城 卡西塞瘫坐在他书房的座位上,闭上眼,用手揉着太阳穴,脸色疲惫。 面前的文件分成两大堆,左右摆在面前,很明显,应当是已阅和未阅。 站在他身边的卡森副官看着自己的长官这样,“老大,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要不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帮你做。” 卡西塞摇了摇另一只手,“谢谢,不用了。”又重新睁开眼睛,“卡森,但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唉。”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老爷子再把这座城交给我的时候,特别叮嘱过我,所有事情必须亲力亲为。” 此时,他的眼神又向窗外望去,今天的辉也很皎洁呢,不知道现在老爷子在干些什么,不过肯定比自己悠闲就对了。 “也是多亏了老爷子的叮嘱,现在的碧岩城才能这么充满生机。” 略微感叹了一番,又立刻想到了什么,他转向身边的卡森,“现在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动,特别是那个老家伙。” 卡森弯下了腰,身体稍稍前倾,小声地说,“城里并没有什么异动,我早在各个信息出入口做好了安排,就算是候鸟的收入都有详细记录,确定没有什么消息流出。” 在看到卡西塞点了点头之后,他又继续说,“至于盖瓦伦,他准备明天去巡视一下火葬场,理由是检查火葬场的装备是否存在老化现象。” 听到这里,卡西塞冷笑了一声,“这个老狐狸,看样子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劲了,如果只是检查的话,他何必亲自去。” 卡森也附议,“从目前情况来看,他已经发觉了没错。” 卡西塞陷入了思考,双手抱拢成拳,右手手指轻轻敲打着左手指尖,“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在准备逃跑了,这次巡视极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那需要我做出什么安排吗?”卡森询问。 “还不用,”卡西塞把右手竖了起来,“如果消息还没有流出的话,另外一边应该还不知道莫他们的消息,我们这一边也可以顺着他这条线摸到他们的大本营,到时候可以和莫他们双管齐下,彻底剿灭他们。” “老大英明,那我这就先去安排几个探子,在火葬场的方圆十里地都做好侦察。” “嗯?”卡西塞显得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让他们在火葬场周围这么大块范围侦查?不应该直接派人跟踪吗?” “老大,你想啊,”卡森解释道,“他肯定也知道我们会派人跟踪他,直接跟踪的话,我怕他会准备什么密道之类的玩意儿快速脱身,如果在火葬场周围的范围侦察的话,他一出现就立刻可以得到消息。” “嘿,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全,”卡西塞笑了起来,“真是多亏了你在我身边当副官啊,可以在我犯错的时候纠正我,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闹出什么乱子。” “老大,你言重了,这还不都是以前跟你学的。”卡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笑了一会之后,卡西塞露出了愧疚的神情,“说起来,我还真感觉对不起你,本来你是可以直接进皇家生物研究院的,我却把你带了过来。” “老大,没事,”卡森笑了起来,“虽然进入皇家生物研究院,的确是我一直的梦想,不过我在这里也很开心呢,特别是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嗯?你觉得给我当副官开心吗?” “哼,老大,你猜呢?”“哈哈,好呀你,敢戏弄我。”“嗯,别,我可没那个胆子戏弄你。”…… 在二人的欢声笑语中,窗外的夜市也开始慢慢繁荣起来,那也是一片欢笑,不管是府邸中的贵族,还是集市上的平民,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笑声,真是和平的景象呢。 不过现在,江恒这里可一点都不和平,“可恶,我就应该把那两个家伙留着给我带路的,我现在又走到哪里去了?” 看着眼前的一个三岔口,江恒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二十一章 行动 一个阴暗的洞穴,里边很宽阔,宽到哪种程度呢?起码有上百人挤在这里,却不显得拥挤。 这些人各色各样,大多穿着破烂,身上别着千奇百怪的魔导装备,虽然衣衫褴褛,但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透露着凶光,只有极少数的人目光躲闪,紧紧抓住身上的装备,好像这些没有生命的武器能带给他们一丝安全感。 此时还不断有人往洞里走,洞口一个人拿着一个本子蹲坐在一块石头上,每当一小队人到他这里登记之后,他便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一笔,目光冷漠,不时往旁边放置的一个沙漏看眼。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沙盒被放置在那里,它有与峡谷一样的颜色,错综复杂的纹路,就好像一只眼睛,其间有无数深壑的皱纹交错。上面插满了旗,每当本子上被画一笔之后,沙盒旁边的一个人就把相应的一面小旗摘下。 在沙盒周围,以方岩为首的一群穿着相比于其他人更加光鲜靓丽的超凡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不断被修改的沙盒。 时间就这么安然地流逝,直到那个沙漏中的沙已流完,洞口的那个人才站起来,扭了扭脖子,拿起刚才的本子,看了一眼,低声喃喃,“看样子只有那对活宝兄弟没有回来了,可惜了,这两人平时挺逗的……” 而洞穴中央的超凡者们最终也看清了沙盒的全貌,上面唯一插着的一面小旗,格外引人注目。 “结果看样子很明显了,”方岩身边一个打扮妖娆的男性率先出声,“敌人是从三号线进入的,而且他们应该集中在一起,并没有分散开来。” “就这样派这些普通人去送死得来的情报,会不会太残酷了点?”站在方岩另一边的一个看上去比较沉稳的男性忍不住说道。 “可别这么说,”妖娆男子轻声笑道,“这可是他们能实现自己价值的唯一方式了,不然你指望他们能去打败那伙高级治安官吗?” “更何况我们还不用担心他们叛变,稍微生命体征一有变化,他们结局在场都懂,这是为了我们的事业做出的微不足道的牺牲而已。” 看着妖娆男子轻挑的神情,沉稳男子忍不住反驳,“那如果要牺牲你,你愿意吗!” “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当然乐意。但是,”妖娆男子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全部暗哨会在一上午之内全灭。” 沉稳男子眼瞳瞪大,双拳握紧,“你是在怀疑我?” “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这些既然暗哨由你负责,那你总该知道点什么吧。”他的语气咄咄逼人。 沉稳男子的双拳握的更紧,他看见了其他人看向他的眼光,包括方岩大人的,怀疑的眼光,汗珠忍不住落下来。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分不解,为什么五十三个暗哨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失去联系,如果这些暗哨还正常工作的话,他们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来排查敌人的路线。 这样看来,他要负主要责任,不仅是暗哨的损失,还是不得不用这种拙劣的手法。但经过一下午的调查,也算有点收获,“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想要精准地拆掉这些暗哨,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需要精确的信息,还要有足够的实力,光照这样看来,凶手极有可能就在我们中间。”他回应着众人的眼光,其他人的眼神有些诧异,有几个甚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但是下一刻他话锋一转,“可是经过我的调查,凶手绝对另有其人。” 接着,他从衣袍下面拿出了几张魔拓图,交给了身边的方岩。魔拓图是一种利用光暗双系魔导设备制作的图像,可以想象成是用相机照成的照片,不过只是黑白色的。 “这些都是我在现场拍下来的,”沉稳男子向方岩指着魔拓图上的尸体,“请大人看这些尸体上的痕迹。” 方岩认真地打量着,很明显的可以看到,尸体都是受了一击毙命的伤,有些是胸口凹裂或者致命部位受到重击,有些则是心脏或者大脑被直接击穿。 “你是想说,凶手有两个人,一个拳师和一个枪手。”方岩把手中的魔拓图递给其他人,向沉稳男子询问。 “是的,大人,”沉稳男子低下了头,“而且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中根本就没有这两个职业的。” “这可不见得,反正对手是一些普通人,不擅长,不代表不可以用,你说是吧。”妖娆男子看过手中的图片,继续质问。 沉稳男子脸色不悦,他很清楚妖娆男子是在针对他,但他不太在意,因为他有决定性的证据,“如果你再仔细看一下的话,你会发现,拳击的伤口带有明显的灼烧痕迹,而枪击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比较焦,这并不是被火灼烧的那种黑焦,更像是被雷贯穿的炸焦。” 说完他露出微笑,“而在我们这里,唯一炎系魔源属性的已经死了,但雷系嘛,”话说到这里,他盯着妖娆男子,“貌似就只有你了吧。” 瞬间,众人的眼光看向了妖娆男子,感受到了大家怀疑的眼神,妖娆男子慌了,因为他仔细观察后,发现痕迹的确如沉稳男子所说的那样,“好家伙,竟然把矛头转向我了。”如此心想。 妖娆男子还想反驳,但方岩立刻给她解了围:,“好了,闹够了吧,”方岩对沉稳男子说道,“我知道你还有什么没说完,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什么答案,快说。” 沉稳男子笑了笑,“不愧是方岩大人,的确,这家伙不可能是凶手。” 这时其他人看向沉稳男子的眼光又充满了不解,感情你俩闹着玩的呢。 沉稳男子又拿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拇指大小,递给了方岩,“大人,请看。” 它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现在已经变成了那么一小块不规则的黑色固体,摸在手里的质感像——烧焦了。 方岩没有说话,稍微捏了捏,“这是一块已经变形了的铅弹,还有雷系魔源活跃的痕迹,”他眼神一亮,“使用者应该也是青羽级别,但是这雷系魔源的性质和你的完全不一致。”后半句话是对着妖娆男子说的。 “你的雷更偏向于爆裂,而这其中的雷元素活性更偏向于速度,很有枪手的风格。”说完,将手中的铅弹单手捏得粉碎。 听到方岩的肯定,妖娆男子才总算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继续发表对沉稳男子的意见了。 看见妖娆男子已经失去了继续抨击他的想法,沉稳男子才又继续说,“大人说的没错,凶手本应该带走所有铅弹的,但他遗漏了这一颗,”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这是我从一个人的脑袋中掏出来的,它刚好卡在两块骨头之间,没有直接击穿。” 听到这话,方岩的脸色微微一怔,默不作声地掏出一块手帕,狠狠地擦着刚才的那只捏碎铅弹的手。 周围的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看什么看!”方岩低声怒喝,“继续说!” “我尽力还原了这枚铅弹的原型,以及根据内部残留的材料,推断出这是治安官专属配用的子弹。”沉稳男子赶紧说,“满足以上所有条件的话,应该可以说,有两个青羽级别的治安官早就潜伏在我们周围了。”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方岩也停下了擦手的动作,良久,“真是有趣,我和方云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多时间去管这个了。”方岩说完,转向沉稳男子,“你赶紧带两个青羽的,回去通知方云,并帮助撤离,最主要的是提防暗处的那两个家伙。” “是!”沉稳男子赶紧应和,就立刻冲出洞穴,刚才站在他身旁的另外两个人也跟上了他的脚步,冲了出去。 “至于你,”方岩又面向妖娆男子,“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敌人的位置,你就应该清楚他们下一条路线会走哪吧。” “属下明白。”妖娆男子弯腰行礼。 “带上那些无羽,去埋伏敌人,我不指望你们能消灭多少,重要的是拖延住他们。”方岩的目光冷漠而又充满威严,“你说过愿意为组织牺牲,希望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属下领命。”说完,妖娆男子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他走到那三三两两蹲坐在地上的普通人面前,“拿好你们的武器!现在,跟我走!” 听到了他的命令,这些人不敢违抗,赶紧站了起来,跟上了他的脚步,只不过,那是与沉稳男子方向相反的路。 随着两拨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夜,也越来越深沉…… 江恒难受地睁开了眼,坐起身来,睡眼朦胧,“果然,换张床我都会失眠,更不要直接说在石头上睡了。” 江恒从一块石头上跳了下来,这块石头挺特别的,但也没啥特别的,就是特别像一张床。 “亏我还把它给雕成了我卧室里的床的形状。”江恒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了伸懒腰,舒活筋骨。 他往天上看去,峡谷两岸连着山,现在还看不到太阳,他记得昨晚应该大约是深夜了,才看见月亮。不过透露出的那一丝清新的光亮,也表明了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好了,继续前进!”江恒壮志踌躇,准备继续向峡谷深处前进,虽然岔路众多,虽然都一个样,但相信,只要不绕圈,就绝对能走到尽头。 只要能走一步,再走一步,就会有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第六,“哎呦喂!” 感受到左脚大脚趾那一瞬间的酸爽,江恒知道,他要倒了,也许地上等一会儿会多一个人行凹洞。 不过事实证明,想象不等于事实,一个简单的,双手前撑,双腿后抬,双掌再用力,后翻到空中三个三百六十度之后平稳落地。 “什么东西绊的我?” 江恒向后看去,一块已经被嵌进地里的,只露出了一半的巴掌大的石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块石头怎么给我的感觉和其他的不一样?”抱着这样的疑问,江恒小心地把它抠了出来。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不规则的棱角,粗糙的质感,厚实的分量,唯一要说有哪点不同的话,“这颜色,”江恒仔细打量着。 这大致可以看成是一个三面体,其中最大的那一面是殷红色,其他的几面则是灰暗色,就好像,“什么动物的血液溅在了上面一样。” 江恒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为什么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把这块石头抬高,殷红色的那一面遮盖住了阳光照耀他的视线,闭上一只眼的江恒仔细地盯着。 但是他也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来,放下石头,再环顾四周,“而且自从进入这峡谷之后,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就好像,”他的视线盯向了峡谷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一样。 “算了,先不想了。”江恒的主旨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再想也没用,于是收起了那块石头,随手把它放进右间腰包,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靠近那块石头时,右手手链闪过一丝光芒。 当然,他也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几座牙峰,峡底与峡峰之间的小路,一只只枪口正在瞄准他。 第二十二章 争分夺秒 这一片空间依然是这么阴暗潮湿,但是与原先死气沉沉的气氛不同,这里今天充满了朝气活力。 “那边的畜牲,给我小心点!那边贵重的魔导设备就算只是掉了点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了。”“这边快来人,搭把手!这玩意死沉死沉的。”“货架车呢?!我问货架车呢!难道要我用手来抬反应熔炉吗!”……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对,应该是沸反盈天。此时的地洞里,到处都是忙碌的景象,来自不同种族的异人族劳工们,尽心尽力,向这片土地泼洒他们的汗水,而那些背持武器,手执长鞭的武装分子们,也不辞辛劳地挥舞着他们手中的长鞭,“友善”地督促这些异族的劳工们加快他们转移的步伐。 就在此时,沉稳男子满脸是血,急匆匆地向洞穴深处走去,他的身后,另外一名浑身是伤的女性搀扶着一名已经不省人事的男性跟着男子。 路过的人无不惊愕地看着他们,但没有人敢打招呼,直到“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来了?还浑身是伤。” 一名正在留守的青羽,看见三人,急忙寻问。“有紧急情况,方岩大人让我们赶紧回来协助,方云大人在哪里?我有事要汇报。”沉稳男子一抹脸上的血污,声音低沉地问道。 “方云大人正在博士的实验室,快把你身后的那位同胞放下,他需要紧急处理。”那名青羽这么说着,一边招呼来两个人,抬着担架。 “他就麻烦你了。”沉稳男子道谢过后,转身对着那名女性青羽,“放下他吧,快跟我一起去向方云大人禀报。” “是。”那名女性青羽应声放下刚才搀扶的男性,随着沉稳男子的脚步向一个洞跑去。 实验室内 “你们这帮蠢货,废物,给我小心一点,那些实验数据和仪器都很珍贵,卖了你们都赔不起。”“你要干什么?你想直接用手触碰我的标本吗?给我戴上手套,蠢材!”…… 此时的博士正怒斥着几个助手,几个人族助手。 风云就在一旁冷着脸色,玩着弯刀,看着他,“博士,看样子你心情还不错呀,我们被迫转移,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事吧。” “方云大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被迫终止我心爱的研究,我也很苦恼呀。”博士回过头,微笑地说。 方云的脸色更加阴沉,“如果不是这次碧岩城治安所的突然袭击,老大应该不会同意你的请求。哼,算你运气好。” 博士只是笑笑,又回过身去继续指挥几个助手收拾东西,“傻子!你要是让我的那盆清心少了片叶子,我就把你泡到药水罐里去!”…… 听不惯博士的怒吼声,方云正准备起身离开,实验室的大门却突然打开,沉稳男子带着那名女性青羽冲了进来。 “方云大人,不好了!”沉稳男子急吼吼地冲到方云面前。方云明显也认识沉稳男子,“干什么,干什么,急急躁躁的,对了,你不是跟着方岩去阻击了吗?现在回来,有什么事?” “方云大人,”沉稳男子低下了头,“我们周围潜伏着两名青羽治安官,方岩大人一得到消息,立刻派我们三人回来禀报并协助撤离。” “竟然有这种事,你们三人?还有一个呢?”方云这时候才看清沉稳男子脸上还没有抹干净的血污与破烂的衣服,身后的那名女性青羽也是如此。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难道……” “没错,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那两个治安官的伏击。”沉稳男子的头更低了。 “你们三个竟然还没有打过两个!”方云的脸上隐隐约约青筋暴起。 “大人息怒,他们一个枪手,一个拳师,在我们一心想要赶回来的时候,突然袭击,另一位青羽身受重伤,我们两个是拼着伤把他们击退才回来的。其实他们两个受了比我们还重的伤,如果不是急着回来禀报,我们说不定还可以把他们两个给擒住。” 方云用左手轻轻捂住嘴,来回踱步了几圈,最终下定决心,“赶紧下令,所有人除了必要的辎重与粮食以外,其余东西全部舍弃,快速撤离。” 沉稳男子这时猛然抬起头,“那那些异人族难道也……” “我说了,”方云的眼神中流露出凶光,“其余东西全部舍弃!” “属下明白,那属下这就前去安排。” “行了,快去吧!对了,赶紧把伤处理一下,不要影响到接下来有可能的战斗。”方云挥了挥手,示意二人离开。 沉稳男子随即带着那名女性青羽离开了实验室。 方云看了眼,还静静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监督助手收拾东西的博士,慢慢走到他的身旁,“博士,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博士微微一笑,没有转头,“这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那我的命令你应该也听见了吧?”方云也面带微笑。 这时,博士的脸色瞬间僵硬,方云还是一样的笑脸盯着他。良久,博士才脸色铁青地从嘴巴缝里蹦出几个字,“你们这些蠢货,其他的东西都不用收拾了,带上数据和生物标本,以及魔能光化质谱仪,给我撤。” 这时几个助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略带疑惑的眼光看着博士,其中一个出声,“老师,那你的这盆清心还要不要?” “白痴!”博士破口大骂,“我的话难道你听不明白吗!我说,其他的东西都不用收拾了!” 几个助手吓得纷纷丢下手中的东西,去收拾数据和生物标本了。 方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清心啊,那可是上好的茶树啊,据说一托干炒的清心茶叶可是能直接在碧岩城市中心买一套房呢,不仅有清热解毒,润肠通便的功效,还可以为超凡者舒络血脉,排除杂质呢。你就这么舍弃了?” 博士的心在滴血,脸色已经憋到发紫,“一切以我们伟大的事业为重。” 方云拍了拍他的肩,“组织会记得你的贡献的,你可真是我们的榜样啊,博士。”然后脸上带着收不住的笑意,从容地离开了实验室。 谁知,在方云离开不久后,博士突然笑了,“谁来当这个榜样,还不一定呢,呵呵。”暗自心想…… 夏尔镇 三辆巨大的马车呈一字形慢慢地行走在街道上,马车旁跟行着一些人,他们的神色或高傲或好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小镇的居民也好奇地看着他们,他们统一的制服和袖章揭示了他们的身份,治安官,来自碧岩城。 “这里就是夏尔镇了吗?还真是偏僻,这些建筑也都好原始,都感觉不到什么文明的气息。”“说不定这里的人都还不会用火呢,哈哈哈。”“你们两个正经一点,你们的话像是治安官会说的吗?” 听着身后两名治安官的玩笑话,和阿汉的批评声,莫内心不仅升起一丝感慨,夏尔镇,被小看了,也许就没有多少人清楚了,这里可是当年莱茵帝国在这片大陆站跟脚的边陲军事重镇,只是可惜在帝国强盛稳定之后,这里的价值也失去了,本身既没有特产,又没有景观,所以一直没有得到开发利用。 也许人就是这样吧,失去了价值之后,也就失去了被人记住的资格,甚至被抛弃…… “莫大哥,莫大哥!” 这时莫的耳边突然传来阿汉的叫喊声,“哦哦,怎么了?”莫才从自己的感慨中惊醒过来。 “没什么,我们到了。”阿汉指着前方的夏尔镇治安所,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在他看来古朴而不失韵味的三层木质阁楼小建筑映入眼帘,其旁的巨大普弥树更增添了一股宁静的氛围。 “居然还是木房!难道上面拨下来的预算就这么紧张吗?”阿汉感到惊奇。 总感觉他们两个至少有一个不在线上,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莫走上前,刚想敲门,却发现竟然一直敞开着,于是他径直走了进去,阿汉跟随在旁边,其余人则在广场上稍作休息,待命。 刚一走进,就发现正对大门的一张桌子上,正趴着一个少女,身边堆满了各种文件档案。 莫走到她的旁边,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唉,醒醒,醒醒。” 但是少女毫无反应,于是莫又加大了声音,“喂,喂,醒一醒,醒一醒!” “吵什么吵!老娘还没有死呢!这么大声干什么!”趴在桌子上的洛蒂,猛然抬起头,怒目圆睁,刚才压在她头上的纸张,随着她脑袋的抬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这一声怒喝明显十分有效,莫和阿汉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很快,洛蒂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看见了莫和阿汉的袖章,以及他们胸口那一红一蓝的羽毛徽章。 双方就这么眼睛对着眼睛,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好在一声惊呼传来,打破了尴尬。 “洛蒂小姐,洛蒂小姐不好了,我家少爷他,他,失踪了!”宛如一阵疾风,梅莎一下,冲到了洛蒂身旁,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不停摇晃,泪眼婆娑,眼角湿红。 洛蒂又呆了,怎么回事?一觉醒来,看见上级治安官,又看见梅莎在自己身边哭诉着什么,她那是什么速度!一定是自己昨晚查文件查的太晚,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莫和阿汉也又呆了,刚一进来就看见公职人员上班睡觉,把她叫醒,竟然怒怼上司,接着一个女仆服的少女,以自己都没看清的速度,冲了进来,哭着什么,该不会是昨晚野营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门外,两名治安官,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什么天,还会有这么大的风。”“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女孩跑过来。”“绝对是你单身太久,出现幻觉了,刮个风你都觉得眉清目秀是吧,我都没看见。”…… 大厅里,好在大家都不是白痴,洛蒂很快意识到眼前的几人不是幻觉,而莫和阿汉也意识到,貌似这个女仆带来了什么问题。 大约三分钟后。 洛蒂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叶麦茶,递给正坐在客椅上的莫和阿汉两人。 两人接过茶,道了声谢后,洛蒂便乖乖地站在他们旁边,莫这时对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梅莎说,“我对你好像有些印象,你家少爷好像就是今年转来夏尔镇的治安官吧。” 有印象是真的,不仅是因为手续是他办的,更重要的是,因为竟然会有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人跑到这种地方当治安官,这引起了他的些许注意,毕竟只要不是白痴,有可能和他一样,存在着某种目的。 “是的,大人,我家少爷,江恒,就是今年来到夏尔镇的治安官。”梅莎用标准的女仆礼仪回答了莫的问题后,立刻换上焦急的语气,“请大人赶紧救救我家少爷,他,他失踪了!” “什么!江恒臭小子失踪了!”洛蒂一听,顿时也急了起来,就连手中刚才端茶的木板都掉在了地上。 江恒的任务是她给指派的,自己有脱不开的责任,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就只是一个新手,本应该由自己带他学习各种流程的,可是自己,可是自己……如果江恒真有什么意外,那,那可怎么办!先不说自己会不会原谅自己,要是梅莎不原谅自己怎么办?…… 胡思乱想,洛蒂顿时感觉心一阵绞痛。 莫和阿汉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样子出事了,“梅莎小姐,请先不要着急,请先将事情的原委和经过详细地给我们阐述,请放心,我们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第二十三章 被擒 听着远处激烈的枪声,方岩本来就严肃的脸上又紧绷了几分。 “大人,看样子他们已经相遇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忙。”一位站在方岩身后的超凡者询问。 此时的他们已经离开了最初的洞穴,正站在一块峡谷的高地上,这里的地势算不上险要,但此处却是要进入他们秘密基地的必经之地。 “帮什么帮,凭什么帮?难道凭你那白羽的实力,还是你腰间别着的那把魔射枪。”方岩没有好气地说。 其他人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刚才问话的那个人,方岩的意思其实很明显,那些炮灰就是去拖延时间的,当然,如果有必要,自己也会去拖延时间。 但是,他们可都是组织宝贵的战力,不到必须的时候是不会浪费的,只要等到转移完成,他们也就可以立即撤退。 居然还会有傻子想去送死。 听到方岩不悦的语气之后,那名白羽也就低下头,默默地站了回去。 方岩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此时依然激烈的枪声表示,“他们说不定还可以坚持挺久的。” —— “在那块石头后面!大家一起往那边射击!”“谁还有多的魔晶弹?借我一枚,看我不炸死那个小子。”“哈哈哈,那小子不是超凡者吗?怎么被我们一群普通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呵呵呵。”…… 此时,几十支枪口喷射出幽蓝的火焰,火光照亮了持枪者嗜血疯狂的狞笑,数不清的子弹从峡谷上方和中部的崖边射过来,打得江恒藏身的那块岩石哗啦啦的,碎石乱飞。 “这群人是疯了吧?”江恒把头缩在石头后面,感受着石头不停颤抖,心想,他们的子弹难道不要钱吗?全打石头玩了。 距离太远,根本感知不到有多少人,但光从射击如此密集来看,怕是不少于八十人。只是……怎么好像全是普通人,他们的超凡者呢? 而对面的妖娆男子,此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怎么就一个人?还这么年轻,从刚才的躲避速度来看,应该只是白羽而已,不是说来的至少都是青羽的吗?难道只是来探路的?” “大人,我看这小子也没什么本事,直接下令吧,让兄弟们冲过去,把那小子给灭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男子,退空了手上枪中一根已经用完了的泛魔管,换上了一根新的,拉好保险,跃跃欲试。 “如果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你不能带人去。”妖娆男子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那名男子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说什么。 “再这么待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突围了。”江恒纂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他准备干什么?”站在最前方的武装分子最先发现不对劲,紧接着在众人眼中,那块石头移动了,在向他们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这小子居然举着石头冲过来,有趣有趣。”妖娆男子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江恒将左手手指直接插入石头中,然后举起当做盾牌,向武装分子们冲了过去,任由那密集的枪雨打在岩石上。 “应该足够了。”心中估摸着与武装分子之间的距离,江恒猛然站定,腰部向右弯曲,左手奋力将那块巨石砸向中部崖边的敌人。 “大家快躲开。”一声惊呼响起。 中部崖边的敌人赶紧向两边趴下,然后……什么也没发生,只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 再一抬头,江恒竟然已经快要接近他们了,用爬的,嗯——,准确的说是,借助着一些稍微比较突出的着脚点,快速向上跳去。“真蠢,就凭白羽的实力,怎么可能把重达千托的石头扔上近三十米的地方。” 也幸好,中部崖边的敌人不多,估计只有二十来个,站得又比较密集,毕竟落脚点很少。并且此时的江恒已经进入峡谷上方的射击死角,中部崖边的敌人,想要再反击也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打的挺爽的,是吧,现在换我了!”江恒猛然将手中的长剑插入绝峭之中,一团暗影,顺着江恒的手臂没入长剑之中,又从长剑向绝峭上的缺口蔓延出去。 在这些武装分子惊恐的眼神之中,无数条黑黢黢的,触手一样的暗影从石壁上弹射出来,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全部被缠了个严严实实,绑在石壁上。 “啊!”“快放开,快放开,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的姿势千奇百怪,双脚顶在脑袋上都是比较正常的姿势。 没有多看他们一眼,江恒继续向上跃去。 在峡峰之上,失去了目标们的武装分子,不知所措,并且又听见了同伴的尖叫,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一名胆子比较大点的无羽向妖娆男子投去求助的目光,“大,大人,目标看不见了,我,我们该怎么办?” 妖娆男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看向了远方。本来自己也没能指望这群蠢货能够发挥什么用,但是按理说,这小子如果真的是探子的话,那么大部队应该就在不远处,自己这边都打得热火朝天了,怎么周围一点反应也没有。 “保持警戒,原地待命。”简单地下完命令后,妖娆男子压下心头的疑惑,径直向下方跳去。 这时,江恒也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威胁,只见一身着紫服的邪魅男子,身边裹着噼里啪啦的雷电,向他冲来。 妖娆男子左手握成拳状,凝聚着一团深紫色的雷电,直冲江恒,速度奇快。 “不好,来不及躲开了。”江恒快速右手握剑,一团火光乍起,以下制上,迎向妖娆男子的那一拳。 炽热的火光与炸裂的雷光相碰撞,竟产生了一瞬间的僵持,但接着,江恒就在地心引力和动量守恒的规则下,被轰向地面。 妖娆男子随即轻盈地落在了中部崖边,看了眼被花样捆绑的手下,心里暗骂没用,但还是打了一个响指,一道紫色的电光飞快从指间蹿出,凡是接触到这电光的暗影,瞬间消散。 “暗影束缚,还有刚才他剑上的火光,这小子难道是双系?而且在刚才那种情况下竟然能与我僵持一瞬间,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治安官,但是孤身出现在这儿,他到底是谁?”这下妖娆男子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动量等于质量乘以速度,当具有一定速度与质量的两个物体相撞时,理想状态下会产生动量守恒,我被打飞了,虽然他速度快,但他应该比我重……不对,我在想些什么玩意儿?这又不是在地球上,这些物理规则怎么可能还适用! 江恒脑袋一团浆糊地从被自己砸的深坑里爬出,脚步踉跄,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感觉好受了些,“想不到居然还有青羽级,失算了。” 这时,一道紫色雷光闪过,妖娆男子便站在了江恒的面前,目光凛冽地盯着江恒,“小子,你到底是谁?” 江恒抬头看着他一眼,微微一笑,“想知道啊,等会儿你不死,我就告诉你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突然的袭击让江恒有些恼火。 话音刚落,江恒单手撑地,一个携带着猛烈火焰的鞭腿甩向妖娆男子,直冲面门。 “小子年纪轻轻,出手倒是颇为老辣呀,不过可惜,”妖娆男子左手轻轻地挥出,竟然直接稳稳当当地抓住了江恒的这一腿。 “反应还挺快的……啊!”江恒原本还有些不屑,但瞬间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被抓住的大腿处涌入自己体内。 紧接着双手一齐撑地,另一条腿携带着更加猛烈的火焰向妖娆男子的命门,准确应该说是命根踢去。 妖娆男子不得不放开手,为了进行躲避,江恒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江恒一边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一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已经完全麻痹了,真是大意了,这家伙跟之前那个女人不是一个水平的。” 妖娆男子看着江恒警戒的姿态,并没有在意,把双手背在身后,“你的那只脚应该已经不能动了吧?我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等会儿,你全身都不能动了。”空气中游离的雷电魔源粒子不断向妖娆男子背在身后的张开着的手掌涌去,威力越来越强,闪耀着的电光,甚至在这比较漆黑的峡谷底照亮江恒的脸色,这还是反射的光照亮的! “哼,我刚才的话变一下,想问我问题啊,你真能打赢我,我就回答你。”话都还没说完,江恒直接拿起了刚好落在脚边的长剑,苍穹之怒! 剧烈的火光把整条峡谷底都照亮了,从天空中涌动的火焰如蛇如蟒,似龙似蛟,翻滚着,向妖娆男子逼去。 妖娆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招式中还有风的气息,难道这小子是三系?”虽然内心活动复杂,但是手上动作并不慢。 雷树! 他手中紫色的电光爆发,仿佛一颗得到了充分滋润的种子,不断成长,壮大,小树苗在瞬息之间长成参天大树,甚至都要超出峡峰。看不清,更数不清的紫色闪电充斥了整条峡道,火焰甚至连树叶都没有碰到,就被迸发的闪电所击散。 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但是有些超乎我的意料了呀。”江恒小声呢喃。 “小子,你还有什么招吗?”高傲的语气从这棵树的一条树枝上传来,江恒继续抬头才发现,妖娆男子不知在何时已经站在树上了。 江恒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微微眯着眼,“倒是激起了我的一些兴趣,接下来,我就把你的这棵树给砍了!” 前半身随着腰部微微下弯,双手持剑,以肩承之,做好了蓄力的准备,“你给我做好准备吧!” 一诫·纯芒 站在高处的妖娆男子顿时感觉到,“咦,起风了?”顺着自己飘散的发丝看去,也能够明显感觉到,“这股洪流,大地仿佛都在回暖,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居然能够使出威胁到我的力量。” 此时整个峡谷底面上,火系与风系的魔源粒子弥漫着,仿佛混合成了红色与青色的洪流,要将那颗紫色的雷树淹没。 这两股庞大的力量向长剑之中汇聚,快速凝结,这把跟了江恒才一周多的长剑,剑身终于又出现了裂痕,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的悲鸣。庞大的力量在长剑之中开始内敛,但也更加沉重,最终形成了一个纯白色的矛头。 朴实无华,却又极具内涵。“给我倒吧!”江恒仿佛将自己化为一柄矛身,奋力地带着矛头冲向那棵树。 树叶间,树之间,树桠间,甚至是树干,都不断爆发出手臂粗细的闪电,轰击着这一把正刺向它的矛,但这些只能稍稍阻挡这柄矛前进的步伐。 也就这么眨眼的功夫,矛头已经接近树干了,“你的这棵树,也不过如此!” 这一瞬间安静的时候,江恒已经在树的另一头了,这颗巨大的雷树也被贯穿了一个大洞,紧接着,猛烈的轰击声传开,绚烂的爆炸声绽开,在这其中,巨大的雷树也慢慢的化作漫天的紫色光芒。 巨大的矛也消失了,江恒回眸一笑,“我说了,你这棵树我砍……呜呜呜呜呜呜!” 回头的一瞬间,妖娆男子就出现在江恒的身后,萦绕着紫色光芒的一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腰间。 于是江恒就这样倒下了,这一掌不重,甚至还有点舒服,舒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的那种。“卑,卑鄙呀。” “战场上谁管你手段如何,而且严格来说,你那并不是砍,不过能破我的雷树,真是让我很惊讶。”妖娆男子收回手,蹲下看着江恒,“你刚才那招是什么?竟然能将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融合,发挥的这么强大。” 江恒努力呲了个嘴,“想学,啊你,我,我教你啊!” 妖娆男子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我为什么要学,学了也用不了?”站起来之后,“你现在想说什么,或者说不说都是你的权利,但等我把你带回去之后,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也就在此时,那些持枪的武装分子也赶了下来,几十把枪,团团地把江恒围住。 看着眼前的情形,江恒眼神一转,先是苦笑了一声,又依然保持着微笑,“我投降。”…… 第二十四章 在路上 今天的森林依旧是那么平静,安宁和平。当初升的太阳还未完全将夜间的寒冷驱散的时候,森林中的这些小生灵便开始了他们的日常,一只活跃了一晚上的小翼鼠,扇动着它那薄薄的翅膀,嘴里叼着一只害虫,歪歪扭扭地飞回了它的树洞里。 经过一晚上的劳作,二十多只白嘟嘟的幼爬虫进了它的肚子,所以有点撑,再加上此时耀眼的阳光,令这个小小的夜间精灵有些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飞回了自己的树洞,将口中的害虫堆放在一个角落,便立刻扑上自己的小窝,准备开始休息,好好缓解一下夜间工作带来的疲惫。 但是突然,一股强烈的震动传来,将它瞬间惊醒。还没有回过神来,又是一股强烈的振动,吓了它一大跳。于是赶紧向洞口看去,在炫目的阳光下,依稀可以看见,一只大脚飞快地从洞口前用来充当平台的一根树枝上掠过。 再把眼睛眯一点,终于可以看清,一枝独属于人族的靴子,踩在了树枝上,这一脚是如此重,以至于自己都被震动了起来。 利用自己薄弱的两只前爪,艰难地支撑起来自己肥嘟嘟的身体,小翼鼠很生气,两只小短腿蹬着向洞口爬去。 站在平台上,这阳光真的让小翼鼠有些睁不开眼,但它还是很快看见,又有一只大脚向它所在的地方踩来,它赶紧露出自己两根竹米大小的尖牙,龇牙咧嘴地尖叫着,并且伴随着叫声挥舞着自己瘦小的身躯,仿佛想要恐吓走来者。 那个人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接着就直接一脚踩在了小翼鼠旁边,刚好从它的身边穿过,只是一瞬,就越过了这棵树,向着下一棵树跳去。 虽然他并没有伤害这个小生命的意思,但他的那一脚还是令整个树枝颤抖了起来,本来在阳光下就没有什么活力与精神的小翼鼠,更是被抖的整个身体都站不稳,一不留神,小爪一扬,拥抱大地。 它在空中手舞足蹈,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阳光令它不适,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飞行的本能,就在空中吱吱叫地落下。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只手接住了它,很细腻,温暖。虽然对于这种暗夜生物来说过于温暖有害就对了。 小翼鼠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只听见一声轻柔的声音,“小家伙,没事了。”微微抬头,看不清什么,但是却通过轮廓明白,那是一个雌性人类。 随后,它被送回了它的巢穴,等到小翼鼠爬到洞口再往外望去时,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小树枝上的痕迹。 这是一只正在前进的人族队伍,他们在树林间飞快地行动着,最前面的几个人在快速移动的同时,还不忘回过头来,向队伍最后面的一名女性露出嘲讽的目光。 “呼呼,可恶,这些家伙至少也都是青羽级的,速度和耐力都超过我许多,再这样下去,要追不上了。”洛蒂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拭去脸上的汗持续追击。 眼瞅着洛蒂马上就要被大家远远抛在身后了,就站在洛蒂前方不远处的莫无奈地说,“你们适可而止就行了,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看你们这准备,是不是想一直单身下去啊?”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青羽嬉笑着说,“莫大哥,你这话可就太毒了吧。她就一小丫头片子,自己实力不够,还非要跟着来,她跟不上我们的步伐,怪我咯。” 就在众人停下的片刻,洛蒂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话都说不清楚地指着那个青羽,“你,你这家,家伙,还,还嘲讽我,你刚才是,是不是差点踩到一只翼鼠还让它掉下去了,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呢你?” “天见良心,”那个青羽举起了左手伸出四个指头,像是在发誓一样,“我刚才可是急忙收脚,才没踩着它的。而且它不是有翅膀吗?还需要你费心呢。” 眼看着洛蒂还要继续争吵,莫赶紧出声制止,“够了,”他对着那名青羽说,“如果不是洛蒂小姐前来协助,你来带路啊!” 那名青羽一听,自知理亏,咂了咂嘴,不再说话。莫叹了口气,等待着洛蒂恢复体力。天知道这地图印刷厂的厂商是有多么不负责,他竟然只给标了人类聚居地,明明就挨着人类城市和村落的异人族领地,愣是一个都没标记。 阿汉走到莫的身边,递给他一瓶水,“莫大哥,我刚才问了洛蒂小姐了,按照我们,不对,按照她的速度,估计在中午就可以赶到。”莫听闻,点了点头,拧开了盖子,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当得知异人族大量失踪,前去调查的治安官江恒失踪的消息之后,莫立刻决定前往绿林人部落,不用多想,极大可能就是那伙武装分子干的,再安排了在夏尔镇留守的人后,莫本来是想请求洛蒂带他们去绿林人的部落,却没想到在他提出要求之前,洛蒂自动请缨。 “对了,梅莎小姐呢?”莫突然想到,那个失踪的治安官的女仆。 “梅莎小姐说这件事必须汇报给他们家老爷,所以收拾了行李,准备回皇城的样子。”阿汉回答。 莫点点头,想了想,“虽然我还不清楚江恒的身份,但是他家族既然能在皇城立足,必然不是什么小家族,我担心,他的父亲为难卡西塞伯爵。毕竟,他的儿子是在卡西塞伯爵管辖的境内失踪的。” 阿汉听闻,有些震惊,“莫大哥,难道你是想……” “没错,”莫放低了声音,“如果真的那样了的话,就由我来承担下责任,看在我的家族面子上,希望江恒的父亲到时候不要过多为难卡西塞伯爵。” 说完,莫仰起了头,透过绿林荫翳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尔镇,江恒的房间内。 梅莎脸色严肃,打开了江恒的衣柜,看见了,之前她递给江恒的那只黑色口袋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轻声微叹,温柔地把那只口袋拿了出来,抱在怀中并用手弹了弹它身上并不存在着的灰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吹开了江恒卧室的窗户,“带我找到少爷吧。”风息止,人已无,房自空,有回声。 —— “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讨伐队,进入了峡谷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子?”方岩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他就这么一边刚着眼前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江恒,一边向妖娆男子发问。 站在他前面的妖娆男子无言地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因为最近异人族频发的失踪事件,所以这些异人族向最近的夏尔镇治安官寻求帮助,正好赶上这个叫江恒的小子实习,于是,一名青羽治安官就带着这个白羽的小子来到了峡谷,联手击败了兰塔之后,却因为兰塔爆炸,那个已经受了重伤的青羽治安官当场被炸死,这个白羽小子离得较远,所以只是幸运地被爆炸的余波推进了峡谷,但是峡谷入口被炸塌了,因此他只能往里走来寻找新的出路。 “搞了半天是虚晃一枪,我怎么说讨伐队来的这么快。”方岩有些头疼,扶着脑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为了明天的考试,通宵复习,仿佛胜券在握时,却被告知考试推迟到下周举行的那种。 “所以我认为我们最近的行动太大张旗鼓了,本来以为这些顽固的异人族,不懂得变通,不会主动请求人类的帮助,看样子还是我们想错了。”妖娆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江恒眼神突然一动,看来就是这些家伙在抓捕周围的异人族了。 一个站在江恒旁边的超凡者,沉声问着方岩,“方岩大人,那这个小子怎么处置?” 江恒扭头向他看去,就是这家伙,刚才把自己绑得紧紧的,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方岩气不打一处来,“反正也没什么用,又不是讨伐队的,也得不到什么情报,直接处理了,干净点。” 那个家伙咧嘴笑道,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好的,方岩大人。” “等一下!”妖娆男子赶紧阻止了他们,“方岩大人,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 看着一脸困惑的方岩,妖娆男子却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把他请进了一间隐蔽的石洞中。 “大人,这小子应该还有用。”妖娆男子说。“既然你能这么说,肯定有你的考量,说出来听听。”方岩回答。 “是的,大人。”妖娆男子酝酿了一下情绪,随后用比较惊讶的语气说,“在我与这小子交战的过程中,我发现他的实力很强,极有可能不在我之下。” “还有呢?”方岩来了兴趣,一个白羽的小子居然有可能和青羽一战,不是没听过,确实没见过。 “当然,他的魔源浓度并没有我高,我观察过了,他的底牌应该就是他那种精巧绝伦的剑法,和,”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同时掌握了炎,暗,风三种属性的魔源。” 方岩心中一声咔嚓,双系的他都没有亲眼见过,更别说三系了,先不说多种属性的是不是什么天才,但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他的家里非常有钱。 一个双系的人在修炼的时候,他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可不单单只是别人的两倍那么简单,既要平衡不同属性之间的反应和规模,防止其中某一属性过于突出而引发不平衡,还要有足够的魔源补充,不然别人一个容器需要的量,自己可以吸收,但两个容器就不容易自己装满了,要借助外物。 三系,应该是双系修炼难度的二的三次方倍吧,好像是在什么科学杂志上看到过。那他修炼到白羽这级别所耗费的资源,怕不是能简单修炼到青羽之上了。什么样的势力供得起这样的耗能大户? “你的意思是,这小子身份绝对不简单。”方岩有点不确定,妖娆男子却一翻白眼,“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这句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 “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一个三系的天才会跑到夏尔镇那种小地方去当治安官,但他目前的出现,到时可以给我们留一条后路。”妖娆男子摸着下巴,“拖着小子的福,我们提前转移了,应该可以在讨伐队到来之前转移完成。但是我担心讨伐队最终还是会找到我们,这样的话,这小子将是我们要挟他们的手牌。” 方岩眼前一亮,既惊叹于妖娆男子原来平时不光只会打扮,还会想这么多,又有些感叹自己是不是老了?这些都不容易想到。 最终在江恒无聊的眼光中,方岩和妖娆男子走了出来,江恒微微一笑,“怎么了?有没有决定好要杀我呀?” 方岩看见江恒那有持无恐的笑容,心中的肯定加重了一分,“这小子似乎是早就猜到了,我们不会对他怎么样?”这是一种自信才有的表现,以至于方岩更加好奇江恒的身后了。 “把他押好了,跟着我们一起转移去新基地。”方岩下达了命令。 “啊……”原本准备看戏的众人和大黄牙发出了失望的声音,就连江恒也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但是大家也不敢多废什么话,整理好物资和装备好,便开始上路。 第二十五章 相会 “你的意思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讨伐队,进入峡谷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子?”方云的语气有些惊叹。 这场景似曾相识。 江恒就这么被绑着,跟着方岩他们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半天,也有可能更久。穿过弯回曲折的地洞,又目睹了那些地洞被一一炸塌,经过茂密的丛林,裸露的地岩,周围的景色千变万化,但唯一不变的,是每隔一长段路程就会出现的一具人形骷髅,这给了江恒不好的预感,虽然在野外出现一两句尸体挺常见的,但这骷髅似乎也是方岩他们前行的标志,看到了就点点头,无言,继续走。终于,来到了一座小山,埃亚大峡谷的另一个进出口,坐落于此。 小山被簇拥在一座森林之间,这周围的景色江恒总觉得有点熟悉,特别是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应当是一座建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算是对他来说也有些遥远。 江恒收回目光,看向现在所处,这个峡谷入口相比之前进入的那个小了很多,目测最多只能够两辆马车并行,周围又有茂密的灌木丛与树林遮盖,显得极为隐蔽,并且开口是从上向下,只有入口前的一小块地方还算平坦,可以算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吧。 打量完环境之后,江恒才看向面前的人,这个刚才被称为方云的男人给人一种危险的冷酷感,就自己的感应而言,他应该与刚才那个叫做方岩的男人同为蓝羽级别,再加上周围的七八个青羽,二十个左右的灰羽,白羽,近六十个手持魔射枪或者符文枪的无羽。啧,说是土匪的话,这阵容豪华了些,奴隶商队倒有可能,不过从动机上来看是不可能的,那他们的目的就有待商榷了。再说了,碧岩城附近有这么一只力量,官方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江恒打量和思考的时候,方云同样也在观察他,作为在这片地区活动的负责人,他自然也了解过周围的势力,其中当然包括夏尔镇的治安所。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儿,便直接走到江恒面前。 “小子,在你到夏尔镇的那天,是不是抓了什么人?”方云的目光散发着寒意。 江恒这时候也抬头对视着他的眼神,想了一下,“你说的是不是一矮一高两个傻子,外加一发型很凉快的大个子?” 方云嗤笑一声,“看样子就是这小子没错了。”心想,“敢这么直视我,看来这家伙除了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高傲以外,有持无恐,怕是他背后的势力给他的勇气。” 虽然不知道江恒的出身,但是没关系,被调到夏尔镇这种地方的天才,多半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更何况到时候只是用他威胁一下碧岩城,得手之后就会离开,只要不伤及他的性命,想来他背后的势力应该也不会深究。 “来人,把他带下去,好生招待,严加看管。”方云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人下令。 这时候,两个青羽走到江恒身边,押着他走进峡谷。进入峡谷的那一刻,江恒回眸一撇,只望得见方云和方岩在说些什么…… 在峡谷中七绕八转了一会儿之后,来到了一个较大的洞口,进入其中,两边皆是光秃秃的岩壁。刚开始很窄,只能四五人并排通过,又走了几十步,两边一下子宽阔了起来,也开始出现了灯光,原来是那种下矿用的魔晶灯,被挂在道路的两旁,然而,昏黄的光芒只能稍微驱散些岩洞中的黑暗,并不能使人感到温暖。 三个人就这么无言地走着,江恒有些无聊,顺便看了看旁边的二人,一个是看上去给人沉稳感觉的中年大叔,另外一个则是长发但是相貌很普通的女性。 自从刚才没有人开始,那个中年大叔就一直想对自己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每次准备开口就被旁边的女性捅一肘子,“难不成他是想投靠我?那我要不要答应?答应了之后该怎么做?……”江恒胡思乱想。 本来就憋得发慌的中年大叔,看到江恒主动望了一眼自己,脸皮子一抖,终于忍不住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你编的那些话,挺圆滑呀。” 江恒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那是自己编造的谎话? 江恒赶紧转过头想要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中年大叔在旁边那名女性的冷漠目光中禁若寒蝉。 “就你话多是吧?”在给了中年大叔脸上狠狠一拳之后,那个女性走到江恒面前,给他弹了个脑瓜蹦,“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这脑瓜蹦并不疼,但江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眼神之中的光彩瞬间明亮了起来,随后紧紧地闭上了嘴巴,但是却露出了微笑。 那名女性见状,也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终于来到一座大门前,银灰色的金属大门镶嵌在黑灰色的岩壁之中,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反而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两个持枪的无羽就守在大门前。他们一见到江恒三人,别别扭扭地对着江恒身后的两人行了一个军礼,就按下墙上的的开关,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刚一进入大门,江恒便能明显的感觉到门内和门外的天差地别,虽然同样是石壁,但是却极为平整,就好像是被人压平,或者是用刀削成这样的一样,再往前,甚至可以看到许多被钢铁覆盖的不同通道。更高级的魔晶灯将每一处地方都照得通亮,钢铁墙壁之中,每一处闪亮的地方,都是控制能量流动的能源柱。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不少暗门和机关陷阱,话说那下水道井盖一样的开口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其中人影绰绰,但大多数可以看得出是异人族,基本上都拴着锁链,在那里搬运着什么东西,因为都放在集装木箱里面,所以江恒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不过更加强烈的熟悉气息从里面传来。 看来之前说错了,就算是奴隶商队,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庞大规模的基地,有这资产还做啥非法生意? 江恒他们三人走在一条更加昏暗的通道,刚好也有一队异人族正搬着东西跟他们面对着走来,江恒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一看。 这队异人族的种族江恒不清楚,他们与人族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腿就像羚羊一样,应该挺擅长奔跑的。不过此时他们应该没有奔跑的活力,每个人的眼光都充斥着麻木,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任由瘦削的躯体搬动着沉甸甸的货物,哪怕身后的人怎么用长鞭抽打都不为所动。 看着这些异人族,江恒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双肩都忍不住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江恒所想,身边的中年大叔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可怜啊,可怜啊,这些奴隶,整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工作还那么多,真是可怜啊。”随后他把一只手搭在江恒的肩上,语气有些耐人寻味,“小子,如果你不老实的话,你可就要跟他们一样咯。” 似乎是早就对这位青羽大人的性格很熟悉了,旁边两个手拉鞭子的人,只是礼节性地行了一个礼,就驱赶着这队异人族走了。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巨力,江恒也努力平复心情,压制着怒火。 现在还不是该发怒的时候。 看到江恒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中年大叔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终于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一个被魔铁和高压符文电充斥着的洞穴,“欢迎来到你接下来的房间。” 守门的青羽看见被坤进去的江恒,露出了一个恶心的笑容,阴森森地说着。 三人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去。守门的青羽也没有在意,继续靠在椅子上打盹。 洞里也是昏暗得可以,铁栏杆把这个小小的空间分成了几十个更小的房间,周围很安静,只听得见高压电在铁栏杆之间传流的滋滋声。 随着三人的脚步响起,这块昏暗的空间才算有了一点新的动静,江恒可以看到,一些不属于人族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盯着他们。 “这里关的可都是些不老实的人。”这次是那名女性发声,她盯着江恒,但江恒却看不清她的眼睛,“毕竟老实的可都要去做工呢,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是他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二人把江恒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这里稍微显得大些,“好好呆在这里吧,千万别想着逃跑,”中年大叔摸出钥匙,把门打开。 江恒也就这么直接走了进去,大叔把门关上,在打开反锁的那一刻,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尤其是今晚。” 江恒很识趣地哦了一声,就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蹲了下去。 二人见江恒这幅样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退出了房间。 等到两人把门反锁之后,江恒这才开始观察这个房间,两面都是电网,另外两面则依靠着坚硬的石壁。江恒伸手轻轻敲了敲,竟然掉下了一点灰,看样子是外强中干,只不过这也杜绝了挖地洞逃跑之类的。 就在这时,一个比较雄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兄弟,你是怎么被他们抓进来的?” 江恒顺着声音看去,借着门口缝隙传来的灯光和电流不时冒出的火花,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外形与人族一致的异人族,应该是身体的某些肤色特征,或者其他微小体征与人族不同。 那个身影就直接坐在江恒的旁边,“我的名字叫詹姆汉。”接着他指着另一个墙角的身影,“那是跟我同一族的犹克。” 江恒看过去的时候,模糊地可以看见那个身影正朝这边挥手。 “哦,我叫江……”江恒正准备回答,却立刻被这两个名字所震撼,詹姆汉!犹克! 他立刻兴奋起来,抓着詹姆汉的衣襟,“你叫詹姆汉!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是绿林人?!” 詹姆翰被江恒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正准备伸手把他推开的时候,却听到了江恒的话,愣了下来。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种族?这里的光应该看不清我们的种族特征才对。” 江恒这边的动静,把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给惊扰到了,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犹克更是直接坐到他俩的面前,他细细打量了一下江恒,不确定地说,“你是人族?” 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小房间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什么!人族!那群家伙居然会抓同族!”“他们该不会是一伙的吧?”“人族!可恶的人族!我要弄死你们!”…… 在其他异人族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身上布满了疤痕的异人族直接朝江恒扑了过来。江恒感受到了威胁,这是一个白羽! 詹姆汉和犹克赶紧上前制止,一人一边抓住他的肩膀,“卡尔!卡尔!冷静一点!”“如果这家伙和外面那些人族是一伙的话,他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江恒这事也赶紧爬了起来,面对着卡尔做出警戒的姿态,他想起来了,在寻找詹姆汉,犹克二人的时候,卡尔所带领的搜救小队是最先失踪的,“你别激动!我是你们的普布林族长,委托来救你们的夏尔镇治安官,江恒!” “什么狗屁治安……额,你刚才说,普布林族长。”听到这个名字,卡尔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但是他还是走上前抓住江恒的领口,“你刚才说我们的族长叫你来救我们的,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还有我们种族现在怎么样了?” 看见卡尔终于冷静了下来,不只是江恒,旁边两人也松了一口气,“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哼!”卡尔松开了手,直接一屁股坐在江恒面前,没有耐心地说,“赶紧告诉我,我现在就想知道,族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江恒微微一笑,在这种处境下,没有考虑自己,反而还是先考虑同族吗,这种关心他人的责任担当,似乎在这种小种族内,更加常见。 这时房间里的其他种族的人也好奇地聚了过来,甚至其他房间的人也尽量靠近铁杆,伸出耳朵朝这边倾听。 江恒于是也坐了下来,开始讲述故事,从普布林族长到夏尔镇向他们发起委托,再到自己在峡谷中迷失方向,最后自己被抓落入于此。 故事也不长,但江恒却编得很辛苦,守门的疤脸女性是另一个治安官打败的,自己为什么不在原地等待救援而是深入峡谷的原因,是因为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另寻出口,诸如此类,等等。 期间,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并且仔细询问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甚至还有场外观众热心帮江恒解释,补充不完善之处,说到最后,江恒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了。 “所以就这样,我和你们待到了一起。”江恒说完,从旁边一个人那里接过一杯水,道过谢后,便咕噜咕噜灌完。 众人听得回味无穷,但是接下来的便是对未来的担忧。“这些人连治安官都敢抓,怕是我们也难逃了。”“他们现在就在玩火,我去过人类城市,袭击治安官可是大罪,他们就等着玩完吧。”“你倒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连治安官都敢这样,还有什么不敢对我们?”…… 霎时间,咒骂声,消极的声音,四处响起。大家的积极性,肉眼可见地降低。 “看样子我们也逃不出去了,不过也好,知道了族内一切安好的消息就够了。”卡尔靠在一面墙上,翘着二郎腿,嬉笑着说。 在江恒看来,他笑得很勉强,透露着一股不甘心,别问为啥,估计再笑,脸都要痉挛了。 “别想的那么悲观,我们还有机会,”江恒小声地说,露出了神秘微笑,“而且时候快到了。” 在周围几人惊奇的目光中,江恒抬头看着暗无天日的石壁,“应该就要来了。” 此时,小山上的峡谷入口处,两个守卫正在那里端着枪,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从他们身后的环境中突然冒出一道黑影,像是凭空长出了两只手,猛然抓住他们的脖子…… 第二十六章 逃跑和两个傻子 “逃了,”卡西塞平静地说,“盖瓦伦那个老家伙逃了。” 碧岩城城主的办公室内,卡西塞闭着眼睛坐在他的办公桌旁,十指并拢,身体翘着椅子,一前一后地微微摇摆,表现得很悠闲。 但是他面前的几人却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除了卡森副官是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其余人皆是单膝跪地,头都不敢抬。虽然卡西塞伯爵现在表现得很冷静,但是看见伯爵手上那枚开始微微变形的戒指,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再惊动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洁白的玻璃洒照在他们的脸上,明明是温暖明亮的光芒,但是豆大的汗珠却从他们脸上滚下,整个房间只听得见汗滴落在地毯上和城主椅子轻轻摇摆的声音。 良久,卡森才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一步,“城主大人,这次全是我的责任,都怪我,把主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火葬场,却没想到是盖瓦伦那个老东西的诡计,竟然直接在前一天晚上出逃。请城主大人责罚。” 看到卡森都这么说,跪在地上最前面的一人也咬了咬牙,向前跪走一步,“大人,此事责任应该全在我,一直想着第二天在火葬场的监视任务,却在前一天晚上忽视了对他的监视,身为队长,责任理应在我。请城主大人给予惩罚。” 他身后的众人看见队长都这样说,也齐刷刷地向前跪走一步,“请城主大人给予惩罚!” 这声音铿锵有力,然而他们面前的卡西塞依然不闻所动,这让众人的心更加悬了。 过了好一会儿,卡西塞才重新睁开眼,卡森正准备上前领罚的时候,卡西塞却一拳重重地锤在了桌子上,“你们说这老东西到底准备干什么!?” 卡西塞凶狠的面容和怒吼,吓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跳,然而还没有完。 “这老东西年纪一大把了,还整天给我找事儿,他到底图个啥?我亏待过他了吗?看在他以前还跟过我爹的份上,我私下还经常把他当长辈对待!良心被莽犬给吞了,就是!” 卡森从来没有见过卡西塞如此动怒,当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更别提后面的侦察小队了,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 “我少他什么了,就问,我少他什么了!员工福利不好吗?五险一金没买吗?去年提交的监狱改造方案我没批资金吗?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个啥?明明只要再干二十年就可以拿着国家的补贴和退休金养老去了,偏偏整出这么个幺蛾子。” “到时候退休回到家,逗逗孙子不好吗?养猫养狗不好吗?重新就业不好吗?哪怕是有空闲再努力憋个劲,修炼说不定就突破了赤羽,为什么非要拉起一只反动武装来跟我作对,难道他以为他可以和我,和我的家族,还是整个莱茵帝国为敌吗?这个**的!……” 卡西塞不停地骂着,一边骂着还一边锤着办公桌,肉眼可见的裂缝迅速蔓延,但好在质量不错,起码现在还坏不了。 众人们把头低得更下去了,除了卡森以外,其余人就没见过城主这副模样。就连卡森也很震惊,他上次见卡西塞这样动怒的时候,还是在军部有人辱骂了他的老爹的时候。不过当了这么多年城主,心性早就有所提高,至少没像上次一样动手打人。 其中一名队员小声嘀咕,“盖瓦伦他一直单身啊,哪来的孙子?”他的队长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并把他的头给压了下去。 就在办公桌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发出即将倒塌的呜呜声的时候,卡西塞伯爵也终于骂完了。骂完之后,一脸疲惫地把自己摔回了椅子上,仰着头闭着眼,“不好意思,各位,我刚才失态了,对了,你们刚才好像还有细节没有汇报完,现在继续说吧。”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很累。 小队长听闻,赶紧再上前一步,都快顶着办公桌了,“是,城主大人。” “我们昨晚在像往常一样监视他的府邸,因为我们实力低微,不敢深入,恐被发现。约在晚上十点的时候,一名家仆打扮的人出门前往西街区,因为往常也是这个时候都会有人去西街区,给盖瓦伦买一家他最爱吃的水晶虾饺,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就叫二号跟了上去,其他人原地继续监视。” 这时小队长停止了发言,他身后那个刚才被他捂住嘴巴的队员,又上前一步,看样子他就是二号,“报告城主大人,当时我跟随着那名家仆走到那家虾饺铺,这个店铺我们调查过,是个老字号,应该没问题。虾饺铺距离西城门很近,看见他手上只拎着一个打包袋出店铺的时候,我就放松了警惕。” 说到这里,二号露出了惭愧的表情,“谁知,那人却直接把打包袋扔向城门口,巨大的烟雾伴随着更加强烈的爆炸散开,本来守夜班的,就只有一个小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当时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起来,随后又从周围的三家小店里冲出好几人,跟着那名家仆闯出了城门,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他们出了城门,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回来汇报。” “后来才得知,那个家仆竟然就是盖瓦伦假扮的。此次事故共造成了两死十五伤,我们难咎其职。” 听完二号的讲话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卡西塞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行了,不是你们的错,是狐狸太老贼了,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整个小队都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也松了口气,于是领命,“是!” 在小队退出办公室后,卡西塞又是一头砸到了办公桌上,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真是的,他这一逃,把我们的计划打乱了不说,还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卡森走到他的旁边,默默地拿出了纸和笔,果不其然,下一刻卡西塞就说,“我刚想到了些事,你给记一下。” “即日起,各个城门及其政府相关部门周围百米之内,皆为管制区,不得有任何人摆摊搭店铺,违者轻至罚款,重至刑拘十五天。侦查小队的装备该更新了,应该配给最先进的光学战术侦查仪器,加强他们的远程侦查能力。对了,伤亡和损失情况怎么样?” 卡森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思考了一下,“幸好是在晚上,当时人比较少,所以死伤的全是我方士兵,并没有外出商人受伤或是财物损失,损失的话,西城门的地砖要重新修了。” “牺牲的士兵抚恤金每人一千金币,发放烈士卡,每月家属可到市政厅领取补贴十金币和享受烈士家属相关政策优惠补贴。受伤的士兵医疗费由市政厅全部承担,一定要治好为止,并且每人补发一百金币的慰问费,如果有士兵因此落下伤残等情况要退伍,政府会负责替他们寻找出路工作。” 卡森刷刷地写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因为我们的城门哪怕是晚上也从来都没有关闭过,这也导致了盖瓦伦不费什么力就能够直接逃跑,我们要不要增加宵禁制。” 卡西塞想了想,“不行,我们好歹也是贸易之都,开展宵禁会对我们城市的发展起到不好的影响,我认为应该优先加强各城门的夜间防御力量,正好银空城帮助我们进行全城魔导现代化建设,到时候把城门的防御建设优先度提高,并且加派每城门每晚上三个小队就地轮班。对了,这些措施全部要公知民众,安抚好他们,让他们放心。嗯,目前应该就这些了。” “那我就先下去安排了。”卡森起齐纸和笔,正欲出门。 “等一下!”卡西塞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卡森一跳,“我看那个二号,侦查能力和警觉性都不强,但是文采好像还可以,你给我把他调到你的政务厅办公室去。”“额,好……” 刚把门关上的卡森又猛然打开门,“老大,刚才我们讨论了这么多,好像都没有谈到重点,下一步的行动该怎么办?” 卡西塞靠在椅子背上,双眼微闭,语气幽幽,“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等待莫他们的行动结果吧。”…… “那什么,洛蒂啊,你确定你没有带错路。”莫仰着头,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不止是他,其他所有人也就是仰着个脑袋,一脸惊讶。 洛蒂同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额,应该,是吧。”她的语气越来越微弱,像是不确定一般,“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也才不到三个月吧,我觉得,我应该没记错。” 不为其他的什么,就只是因为眼前这个样子出乎了洛蒂的想象。原本如同一对獠牙直入云天一般的山峰,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堵死了整个峡谷入口的碎石沙砾。飞扑直下的沙土掩埋了入口附近的相当一部分树木草地,改变了周围的小部分地势环境,以至于洛蒂乍一看还没有认出来。 “这就是埃亚大峡谷的入口!”洛蒂反应过来之后,一声惊呼,“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入口两侧的山峰倒塌,堵死了入口。” 就在这时候,阿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耸了耸鼻子,“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火属性魔源,虽然已经消散了不少,但我能感觉到。”他走到那堆堵住了峡谷入口的碎石周围,抓起一抹尘土在手中搓了一下,“没错,应当是大量火属性魔源集中在一点爆发产生的能量,不是有至少三托以上的火属性魔晶弹集中爆炸,就是有一个至少青羽级别的人或魔兽在这里自爆。” 看出了洛蒂眼中的惊讶,莫笑了笑,“阿汉,可是蓝羽级别的火系重剑士,虽然人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听到这话,洛蒂不禁握紧自己的拳头,“我以后也能像这样吗?”暗自心想。 因为洛蒂他们赶时间,并没有先前往绿林人的部落,而是直接赶往了峡谷入口,所以也并未得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冲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位风系青羽在巡视了一圈之后折返回莫的身边,摇了摇头,“莫大哥,并没有发现可以直接进入的途径,也没有发现这堆碎石被大规模动过的痕迹。” 莫看向那足以淹没一座大型广场的尘土碎石,有些无奈地叹气,“唉,真是个问题。我们甚至连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先把这条路给开了?”那个青羽试探性地询问着。莫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闭上眼摇了摇头,“先别浪费体力,最好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决定。” “难道我们只有先去绿林人的部落了吗?那可又是一段路程。”阿汉听了,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如果能出现什么知情人就好了。” 莫笑了,“这种地方出现人都罕见,还知情,你真有点天真啊。”其余几人也起哄似地笑了起来。 一时间,快乐的气氛弥漫起来,在笑声中,有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声音。洛蒂慢慢地走到了沙土边,闭上眼,仔细倾听。 看到洛蒂的这副样子,阿汉刚想上前询问,莫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摇摇头,然后慢慢走到洛蒂身旁,盯着那堆沙土。 “快了快了,我感觉土层明显松动了!”“你别挤我呀,这土都送不出去了,你再用点力,怕是我们都要被埋了!”“我小心。”…… 似乎有两个人在边挖,边对话。于是其他人也都静悄悄地走到了莫两人周围,盯着他们面前的那堆土。 慢慢地,可以看到有东西在土堆里运动的迹象,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小洞,小洞里传来了兴奋的声音,“汤姆,汤姆,我看到光了!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先别说话,赶紧的!” 杰瑞听闻,兴奋地直接将手中用来挖土的一块石片丢弃,换了一块大石头,像砸一样,往那个透露出希望光芒的小洞口挥去,一下,两下……慢慢地,光芒越来越大,直到那个洞口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时候,杰瑞一个蚯蚓钻地,不对,这更像是出地的姿势,冲出了洞口。 感受着明媚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倾听着周围的鸟语,不禁想大喊一声:“自由!” 然后就看见周围一堆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随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别堵在洞口啊,快滚开,让我出去!”身下传来了汤姆愤怒的叫声,他刚想出声制止,却被下面传来的一股巨力推出洞外,摔得杰瑞眼冒金星,眼前有些昏花,但却清楚地听见身后的声音,“自由!”…… 第二十七章 每个人的职责 “他们交代清楚了,江恒在解除了他们的禁锢之后,就往峡谷深入了。”阿汉回到了莫的身边,语气有些古怪,“按照他们的说法,这里应该有个叫兰塔的女性青羽,根据目前的资料和我的推测,她应该就是火系的,那我刚才说过,在这里自爆过的……” “就是这个叫兰塔的吧。”莫打断了他要说的话,示意他向前方看看,阿汉的目光顺着莫的指示看去,看见正在开路的几人突然抬了一个什么东西过来。 等到走近,阿汉才看清,这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脸部模糊,肢体也残缺得只剩一手一腿,全身漆黑得就像一块木炭一样,虽然已经风干得差不多了,但周围的起人依稀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腐烂焦溃的气味,令人忍不住捂起了鼻子。 “这就是兰塔吗?”看着眼前这块黑炭,洛蒂胃里一片翻滚,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看到洛蒂的动作,那名风系青羽调侃道,“怎么了?小菜鸟,这点场面就把你吓住了?”洛蒂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行了,还有完没完,”莫看见他俩这样,又赶紧出声,“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前辈的样子,闲得没事的话,就去给我看看依森那边怎么样了。” 面对莫,风系青羽显然是不敢违背的,只好努起嘴向正在治疗汤姆和杰瑞的一个黄发青羽走去。 “现在的疑点就是,江恒他一个白羽,是怎么逼得兰塔背后的那些人,给兰塔下自爆的指令的。”阿汉心中疑惑。 “应该是他的底牌,再怎么说也是来自皇城的大家族,有点底牌很正常。”莫冷静地分析,做普通的发言却让洛蒂震惊。 “皇城的大家族?他跟我说过,他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呀!”洛蒂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办?他来的这近半个月时间,基本上每天都会被自己削一次,要是他记仇怎么办? “呜——”莫和阿汉对视了一眼,互相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额,其实我说的是,是,是他的父亲是皇城一个大家族的册封骑士,他父亲给那个家族效力过多年,随便赏赐点什么底牌是正常的,对,正常的。”莫支支吾吾地说着。 “没错,没错,那个家族的姓氏是巴顿,对,就是巴顿!”阿汉补充。莫有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不对呀,”洛蒂疑惑地用手歪着脑袋,“他给我说过她的姓氏是萨姆。” 感受到洛蒂怀疑的眼神,阿汉额头不禁冒出一丝冷汗,“你扯的谎,自己给我圆过去。”就在这时,他耳旁传来了莫的细微声音,侧眼一看,莫的头上也冒出了丝丝冷汗。 “是,是这样的,巴顿是他所属家族的姓氏,他自己本家的姓氏就是萨姆。”阿汉咬着牙,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 “没错,这涉及到皇城的一项贵族传统……” 此刻,在另一边。 “喂,依森,这两个人怎么样了?”风系青羽走到那个黄发青羽身旁,开口询问。 此时汤姆和杰瑞两个人脱了上衣趴在地上,露出了背上骇人的血洞,那名名叫依森的黄发青羽,此时双手散发着微光,贴近两人身上的血洞。 “你怎么跑这来了?那边不用忙了?”依森没有回头,随便的语气,可以看出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还不是因为莫大哥偏袒后辈。”风系青羽别了别嘴,然后他就立刻注意到了依森手上的动作,“你还没弄好吗?” “嗨,别说了,”依森叹了口气,“江恒只是帮他们做了止血处理,他们背后的神经魔能逆元装置与全身神经中枢相连的时间太久了,结果被江恒那个小子利用高浓度的魔源力场屏蔽掉信号后,直接暴力拆卸,他们两个没瘫痪,已经算个奇迹了。” 风系青羽注意到,在依森柔和的光芒照耀下,两人身后已经化脓的血洞正在迅速结疤。在感叹之余,又不禁发问,“我看你还挺辛苦的,为什么不用几瓶治疗药水,内服外敷一起用的那种,不是更快吗?” “你别说了,一说我就来气!”听到风系青羽的话,依森手上的光芒不禁明亮了几分,“今年上半年,本来预计要分配给我们治安所的魔法药水不知道是被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两个疯子给全部倒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两个蠢货干的,我一定弄得他们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 依森平日里脾气不错,但是这件事让他发了这么大的火,连风系青羽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在他被吓一跳的同时,眼角也瞥见了地上的汤姆和杰瑞,两人浑身也抖了一下,“看样子这两个无羽也被吓着了。” 风系青羽又立刻想起了什么,对着地上的两人说:“你们既然是从那个组织里面逃出来的,那就说明你们两个也是死刑犯吧,你们犯的什么罪啊?” 他的话音刚落,地上的两人就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我们,嗯……”汤姆支支吾吾,杰瑞唯唯诺诺。 “快说吧,如果是还能够被原谅的罪责,看在这次你们两个提供情报的份上,是可以考虑减免的。”依森以为是风系青羽把他们两个吓着了,于是用轻柔的语气安慰道。 听了依森的话,两人头上的汗都冒得更厉害了,“我们,我们,偷,偷东西。”汤姆小声地说。 “偷东西?偷了什么东西能让你们被判死刑?”风系青羽很惊奇,依森也同样惊奇。 “就,就是……”杰瑞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眼前的二人越来越好奇的目光,就在地上二人的心缩到顶点的时候,“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好了吗?这边路都已经开了。”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几人抬头一看,阿汉走了过来,他身后那个已经被封死的峡谷入口,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可以让他们通行的小路。 “阿汉大哥,他们两人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如果不是考虑到他们是无羽,承受不住太多的力量,我早把他们弄好了。”依森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那就好,”阿汉点点头,但他看见地上的两人,又犯了难,回头朝着不远处的莫叫了一声,“莫大哥,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啊?” 莫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已经被他们两人忽悠瘸了,已经完全相信江恒只是一个骑士后代的洛蒂。“我们不能带他们继续前进,既会拖累我们,又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必须有人带他们两个回去关押起来。” 莫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留在了洛蒂身上,“你带他们两个回去吧。” “为什么?!”毫不意外,洛蒂发出了质疑声,“江恒那臭小子是我派出去的,现在他有危险,我就有责任把他安全带回来!我必须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现在是你耍性子的时候吗!”莫突然发出了严厉的喝斥声,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正因为江恒身处危险有你的主要责任,你才更应该在这个时候选择服从命令,因为这是提高江恒生还率的最佳方案!” “你以为你去了就有什么用吗!你也没有进入过峡谷内部,这就意味着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没有什么用。你的任务在这里就已经结束了,我把你带去了,你又能怎么办?说实话,现在的你跟无羽没有太大的区别,到时候都容易给我们拖后腿。” 洛蒂低下了头,眼中含着泪花,但更多的包含的是不甘,双拳握紧,手指甲简直就要插到肉里面去了。 周围的人很少见过莫发怒的情景,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但看着莫和洛蒂,风系青羽心里叹了口气,“你还说我呢,这里不是做的比我更绝吗。” “那个,莫大哥呀,要不让我去吧,我反正速度快,把他们两个送到夏尔镇,就马上回来,你看怎么样?”风系青羽提议。 “不行,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江恒的举动很容易打草惊蛇,万一他们提前转移了,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每一份必要的战力都是不可少的!你也是如此。”莫对着风系青羽,严肃地说。 风系青羽见状,也只好闭上了嘴。 看着周围都陷入了沉寂,莫也就呼了口气,朝着洛蒂走上前,手掌轻轻地拍在了洛蒂的肩上,“就如我所说的,每一个人都必不可少,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尽自己可能做到最好的事情,而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两个带回夏尔镇,让他们两个能得到公正的处理,这是你身为夏尔镇治安官的天职。” 看着洛蒂握紧的双拳慢慢松弛,莫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心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未能出的那份力,我会帮你出的,我也会告诉江恒那个小子你的想法和贡献。” “哼,什么贡献嘛,我不过是想让那小子知道,我尽了前辈的责任。”说完,洛蒂抬起了头,虽然还残留着泪痕,但脸上却带着笑意,“夏尔镇治安官洛蒂明白,立刻执行任务。” 看着走向汤姆杰瑞两人的洛蒂,“你这是突然怎么了?莫大哥,如果只是劝她去执行这个任务,也不用这样吧,不像你平时的样子啊。”阿汉走到旁边,悄悄地问。 “唉,还不是这丫头,刚才东问西问,问得我心烦,忍不住就骂了她两句。”莫其实心里也有点无奈,“现在的小丫头可真不好骗,差点就露馅了。” 第二十八章 未知的帮助与线索 虽然已快进入霜季,但正午的阳光依然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就连埃亚大峡谷的峡底,也能比平时多分得几抹阳光,因峡崖的阻挡,峡底也多了几块斑驳的阴影,就好像一面灰黄的图面上,被贴上了几块不规则的黑色贴纸。 但是,如果从空中望去,可以看到其中一处没有被阴影遮挡的地面上,两点亮光在随着阳光不停闪烁,接着一双大脚走近了这两点闪光…… “看来他们两个没有说谎。”莫从地上捏起两枚长条螺丝大小的精密仪器,说道,“那这也说明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阿汉从侧面走了上来,盯着莫手上的两枚仪器,“这就是那什么,什么,神经,额,神经魔能……”“神经魔能逆元装置。”“对,就是神经魔能逆元装置!话说这么小个玩意儿,真的就可以控制一个人体内的所有魔源吗?” 莫把那两枚仪器拿高,借着从峡崖透露的阳光,仔细观察。它比小拇指还要小一点,外面有一层蓝色透明玻璃包裹,里面依稀可见链式结构的细微零件,就好像dna双链结构那样盘旋在一起,末端是一个针头一样的细小尖锐利器,它的尖端似乎还残留着未完全释放干净的些许魔源。 “神经魔能逆元装置,原本就是研究出来为了抵消掉人体内残留的异属性魔源,通过直接对人的神经中枢系统控制,可以清楚感知并消除损伤部位的外来魔源,这可是第二十二届世博会华南家族展出的伟大发明,别说研发,就算是想要仿制,也必须要相当高明的生物技术和工业制造能力,但是……”莫把手上的两个装置放下,对着阿汉说,“这明显是被粗糙改造过的,加入了甚至对人体达到损害程度的魔源和感官监测器,也难怪,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医疗,而是监控与防止叛变,在神经中枢那种地方,异属性魔源产生激烈碰撞的话,自爆,不,被引爆,估计就是唯一的结果了。” 阿汉向莫投去惊叹的目光,“莫大哥,你懂的可真多。” “你可就别埋汰我了,”莫摆了摆手,“不过就算是粗糙改造,也需要生物学与工业制造学的人才,据我所知,盖瓦伦那老头就是从东北工业学院毕业的,我们城里应该没有比他更精通这方面的人了,看来我们的证据又多了一个。” 随手将手上的装置递给阿汉,“把证据收好咯,我们接着出发。”…… 与此同时,另一边,从埃亚大峡谷到夏尔镇的路上。 汤姆和杰瑞一前一后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包裹,洛蒂就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 “大,大姐。”走在前面的汤姆忍不住喊了一句,“你叫谁大姐呢!眼睛是倒着长的吗!”洛蒂立刻怒目圆视。 杰瑞突然一脚踢在汤姆屁股上,“你傻呢。这么年轻可爱的治安官阁下,你应该叫小姐才对。”汤姆也恍然大悟似地,“对,对,嗯,洛蒂小姐。” “什么事?”听语气就知道此时洛蒂的心情一定不好。 “就是,你看啊,我们两个这身上都还有伤,而且之前一直都在挖地道,又没有休息,你看,可不可以体谅一下?”汤姆努力耸了耸不堪重负的肩膀。 “就你这样,还想让我体谅,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就可以跟着一起去执行任务了,你们知道你们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和心理创伤吗。” “对不起,对不起。”汤姆杰瑞两人赶忙道歉,只能将肩上的重物再努力向上抬一点。 其实白色包裹里面的就是兰塔的遗体,感谢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风系青羽提供的外套,还挺大的,可以将残缺的尸体包裹严实。 之后无言,走了一段路。 洛蒂走到正腾不出双手,只能努力将头低下,在衣服上揩汗的汤姆旁边,“行呢,走了也挺远的了,换我来吧。”充满了不耐烦的语气。 汤姆和杰瑞两人也如赦大恩,连忙道谢,并将白色包裹放在洛蒂的肩上。 洛蒂只用一只手,包裹便稳稳当当地被她扛在了右肩上,“千万别想着我现在不方便,你们就有机会逃跑了,如果你们有那样的想法,劝你们尽早打消,不然我下手可不知轻重。” “不敢!不敢!”两人连忙摆手,顺便当活动一下筋骨,手臂早就麻了。 也许是碍于洛蒂的威严,两人只敢跟在她的后面好几步的距离行走,这么久的流亡生活也让他们没了逃跑的心情。而洛蒂也没有管他们的心情,眼神有些迷茫,看着远方,夏尔镇的方向,梅莎会怎么看待她?还没有回来的贝罗前辈和伊佳前辈该怎么看待她?小镇里的其他居民会怎么看待她?——如果江恒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 毕竟——这是她的责任。 …… 莫一行人目光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洞口,一个已经完全被炸塌了的洞口,充斥着碎石和巨岩。阿汉伸了一个懒腰,“唉,看样子来晚了,这伙人绝对是有密道可走,现在把这儿给炸塌了,除非我们能调一个建筑工队过来开路,否则靠我们几个,怕是要挖到明年的辉耀节。” 莫弯下身子,稍微寻找了一下,就将手放在了一块比较明显的凸起上,“这里应该是一个起爆点,还残留着余温,估计他们离开还不到半天。” 阿汉也将手放在了那块凸起上,“莫大哥,你可真神了,我一火系的都啥温度没感觉到。” “那是因为你的感知太迟钝了,而且温度过低,以你的精神力难以察觉的其中细微的变化,我的冰却能够感知。”说完,莫站了起来,“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们的行动也算失败了。” 没有说话,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思索了好一会儿,“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追求利益最大化,不能让这次行动无功而返,既然这里是他们的旧巢,多少会有点线索,大家分开收集。” “是!”在简单地接受了命令之后,所有人便立刻散开,行动起来。 莫却没有行动,正在那个被炸塌的洞口前,继续思考着什么,“莫大哥,还在想什么呢?”阿汉走到他的旁边。 “我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莫用手轻捂着嘴巴,因为他觉得这样有助于他思考,并且看起来比较帅,“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洞的具体规模,但是可以大约推测一下,而要炸塌这么规模的洞,所需要的弹药绝对不小,再加上之前我们忽略的这些人手上的武装,盖瓦伦他一个管监狱的,他哪来的这么多装备?就算自己懂工业制造,他又哪来的能力制造工业生产线和原料补给线?” 听了莫的一番话,阿汉也陷入了思考,“听你这么一说,莫大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且时间线也还有问题,根据梅莎给我们的情报推测,江恒应该是一天前,就是昨天上午左右进入的峡谷,而他干掉了守门人,这一举动也惊动了敌方,他们以为讨伐队来了,所以他们才做出了转移行动,这是我们以为的。” “根据那两个挖地道的说法,他们上面拍了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出发,四处寻找讨伐队的踪迹。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讨伐队的存在,但我们的行动可是被卡西塞大人封死了的,他们从何得知?” 阿汉被提醒了,随即被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莫大哥,你的意思是……”他艰难地咽下了一口气。“没错,我们的行动早就被暴露了,别人有我们不知道的途径传播消息,而且这条途径甚至可以瞒过卡西塞大人的封锁。”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既然这个峡谷是那些人的老巢,那他们在这其中做的监控,防御等措施应该很完善,但是根据那两个人的行动,敌人明显不知道江恒的具体地点,那他们做的布局呢?总不可能从峡谷入口到这里,这么长一段距离都是空白吧?” “大哥不愧是大哥,居然一下子想到了这么多我绝对想不到的事,那照莫大哥你这么说,这其中还真有很多疑点呢。” “的确不少,不过现在我可以推测江恒应该被他们抓住了,但是还是安全的。”“莫大哥,你怎么知道?”阿汉又是一脸疑惑。 “既然对方的信息收集手段比我们想的更加高明,那对方应该也比较清楚江恒的身份,有了这一重保障,要是我是敌方负责人,我就会留下他的性命,作为人质,这样就有了要挟我们的资本。” “莫大哥,你们聪明人的世界,我真是玩不转,你们脑子都不累吗?反正我脑袋是疼了。” “瞧你说的,想了这么多,我的脑袋也都有点……”“莫大哥,这里有发现!”不远处的一声叫喊打断了莫,两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看样子还真是作对决定了,我们赶紧走。” 发出叫喊的人,正是之前那名名叫依森的光系青羽,此时他正蹲在离洞口不远处的一个三叉分路那里,眼神惊喜地盯着地上的一个标志。 等到其他人都到齐了之后,特别是莫到达之后,他就赶紧指着地上的那个标志,“莫大哥,你们看!” 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明亮的箭头,正指向三叉路口的其中一条没走过的。 莫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过来,“你在这里撒了追踪粉!” “没错,莫大哥,”依森明显很兴奋,“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撒了点,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做出这个标记的人,应该是个老牌的治安官。” “懂得利用追踪粉留下记号的,处事经验肯定挺丰富的,不过说到这里的治安官,我可不认为江恒那个新手有这个本事。”阿汉也在旁边观察。“看样子,有我不知道的治安官也在行动,多半是附近某个城镇的治安所里的吧,不过这样也好,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好了,各位,下一步行动,继续!” 第二十九章 十八年前的变革 现在已经是下午接近黄昏了,耀也开始逐渐西移,漫天的火红云彩,是为辉的出场所做的最后点缀。 而那如同行为艺术家胡乱堆砌的岩石,也显出红彤彤的脸庞,似乎在目睹着它们面前这片小树林中的生物享受着归巢前的最后愉悦。但是站在它们头上的方云和方岩二人,却没有这样好的心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八字微开,目光直视着前方,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这样过了许久,只听得见轻风刮过他们耳边的呼呼声。终于,“来了。”方云轻张嘴唇。 只见眼前的一条隐秘在灌木深处的小径,突然被人拨开,两名身穿黑色便服的人走出之后,拔出佩剑将挡在出口的灌木全部斩碎,然后就站在出口两旁,不再移动。 紧接着一名身穿火红袍服的老者,慢悠悠地从两人开的路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看样子太久没有动用这条小道了,杂草灌木都长了这么多。”老者回头看了眼入口,对着方云和方岩二人说。 二人瞬间移动到老者身前,双手抱拳弯腰,“老大,您来了。” 盖瓦伦嗯了一声,二人才站直了身子,“对不起,老大,我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动用备用基地,所以这里多少有些杂乱。”方云用愧疚的语气说。 “没什么关系,”被瓦伦笑着,轻轻摆了摆手,“这样的话,这条小路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算是一个隐蔽措施吧。” 接着他看向远处的巨石入口,“我们就别在这儿说话了吧,这个备用基地我还从来没有来过,你们带我进去转转吧。” 二人赶紧行礼,“是!” 于是,盖瓦伦跟着方云两人向基地走去,在路上,方云看着盖瓦伦,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大,咱们这算是暴露了吗?连你都已经逃出来了,我们这算是与碧岩城杠上了吧?” “是啊,这下是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前了,”嘴里说着攸关自己的大事,却一幅漫不经心的语态,“但是没关系,等到大人的伟业完成之后,我们有的是地方去。” 说到这里,盖瓦伦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魔能光化质谱仪修好了没有?” “惭愧,老大。”刚才一直都很沉默的方岩突然出声,“我们现在之中唯一能够修理它的博士,到现在都还没能将仪器修好。”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我可从来都没有指望过一个从偏僻工业学院毕业的小技师,能够掌控那么高端的玩意儿。”他的语气中带着鄙夷,“不过,进度得加快,既然我来了,那也就没他什么事了,先不逛基地了,直接带我去他的实验室,我亲自修理。” “是,老大,这边走。”方云带着众人走向了左边一条路…… 此时的实验室内 “唉,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样本啊,真是太可惜了。”博士站在一排水晶框柜前,盯着那些柜中所谓的样本,发出了痛惜的感叹。 那些如同棺材一般的水晶框柜中,平躺着一具具人族的尸体,不!那深紫色的皮肤和头顶的一对尖角,还不说其他的一些特殊之处,就已经表明这些并非人族。 他们现在已经全部停止了呼吸,不如说,岁月赋予了他们历史的痕迹,皮肤干瘪地不成样子,身上的血液也几乎流干,被落石砸伤的痕迹,被箭或者剑贯穿身体的伤痕,缺胳膊少腿的躯干,似乎都暗示着他们在生前经历过怎样的战争。古老的尸体残留着古老的伤痕,但是有很多却是新鲜的,那是“矿工”们,在挖掘的时候不小心留上的标记。 “所以说他们干嘛让那些营养不良,粗心大意的异人族来干这些事?本来就已经残缺的标本,让他们弄得更破了。” 博士小心翼翼地向玻璃上呼了口气,然后挽起衣袖去擦拭,就好像这样就能对他所谓的珍贵标本起到些维护的作用。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的金属门刷地一声,金属齿轮的声音发动,于是两块门扉向墙体缩进。声音响起的同时,博士和他实验室的其他助手就向门口看去,盖瓦伦一行人走了进来。 “许久不见,博士,近来可好?”盖瓦伦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走进来,向博士打招呼。 “盖,盖瓦伦大人,您怎么来了?!”明显充满了惊慌失措的语气,博士心里的却是惊慌失措,“这家伙怎么来了?可恶,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失败了?” “你很惊讶。”就在一愣神的功夫,盖瓦伦就出现在了博士面前,“哦,你的确应该惊讶,毕竟自从上次我给你安排了任务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盖瓦伦看向博士身边的水晶柜,透过玻璃看见其中的标本,“真是奇异的造物啊,”触摸着玻璃,感叹着,“不过可惜,他们所具有的数据完全被记入,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一股炽热的令人窒熄的火焰,从触摸的手掌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整个水晶框柜。近距离博士的脸色,在这凶猛的火焰照耀下,显得格外苍白。 仅仅瞬息之间,整个框柜连同其中的标本全部化为了飞灰,“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也就需要更多的标本,但是精准挖掘的工作随着魔能光化质谱仪的破损已经停滞很久了,所以,”盖瓦伦看向博士,脸上已经没有了慈祥的笑容,“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么?” 盖瓦伦的眼神是如此犀利,尖锐,以及……怎么也遮盖不住的杀意。扑通一声,博士的双膝跪在了地上,“抱,抱歉,因为,我,我的个人技术原因,机器,还没有修好。” 说话停顿,冷汗直冒,全身发虚,还不停颤抖,看见博士的这副惨样,盖瓦伦笑了,伸出双手将博士扶了起来,“别紧张,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要是魔能光化质谱仪能这么容易被修好的话,每年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花巨额的维护费去请华南家族的技术人员了。” “不过,既然我来了,就必须加快工程进度,”盖瓦伦走向那占据了整个实验室三分之一大小的魔能光化质谱仪前,“接下来由我主修,你来给我当助手。” 博士颤颤巍巍地喘着出气,从嘴里憋出一个字,“好。”…… “莫大哥,大家,快来!这里也有。”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站在一颗榕树旁,呼唤着正在其他地方寻找标记的众人。 其他人都聚集了过来,看着那颗树上刻着的箭头,阿汉皱起了眉头,“我们都走了多久了,走过了峡谷过树林,走过了树林过草地,草地过了又进峡谷,又过树林!他们怎么这么能跑呢!到底是撤退还是旅游啊?天都快黑了,连个影子都还看不到。天黑了到时候更看不到了。” 比起阿汉的抱怨,莫更关心另一件事,“把地图拿过来。” 旁边的一个人,连忙抽出地图递给莫,莫蹲下身子将地图摊在地上打开,因为他们这次带的是碧岩城周围的大地图,所以只有重要的几个地方有标记,其他的地方全都是大致的地形图。 莫的手指在地图上,从他们的起点开始比划,“我们刚才经过了十几个箭头,顺着他们的方向和距离,大概我们是从这里出发,再到这里,这里,现在我们,应该是,在这儿!” 大家看着莫在地图上标的那个点,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阿汉不确定地说,“我们这是在……”“逐渐返回夏尔镇。” 莫的表情严峻,“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 夏尔镇,治安所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农民赶着耕地的荒牛,猎户牵着打猎的莽犬,就连村庄之中最自由的家禽,也扑棱着翅膀开始往家里赶,家家户户逐渐亮起的灯光,在这逐渐昏暗的氛围中,指引着他们归家的方向。从烟窗之中飘出的缕缕炊烟,也隐入了这夜色,但所散发的香气,驱使着大家前进的步伐。 宽阔的广场上,仅有的几个商家也已经关门了,只留下钟塔齿轮运转的声音,和几乎永远敞开门扉,接纳困难之人的治安所。 温暖的餐桌上,洛蒂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无它,面前的汤姆杰瑞两人,就仿佛八辈子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投胎一样,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横扫着餐框中的粗面包和盆子中的杂菜汤。 洛蒂很无语,被莫安排留下来的另外两名治安官也很无语,要是大家都知道恐怖分子是这样的生活状况,谁还想当恐怖分子呀?那他们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也就只有罗娜大婶不停地往筐里加面包,往盆里加汤,不时抹着眼角的眼泪,“多吃点吧,慢点吃,别噎着,苦命的孩子,还有很多呢,别急。” 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人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谢意,手上和嘴上的动作完全没停过。虽然洛蒂很想说,长时间饥饿过的人不能大量进食,但考虑到他们两个饿的也不是很久,只是一天多没吃东西加人工挖了一条道,就算了,随他们去吧,到时候顶多肚子疼一下。 洛蒂对着另外两名治安官说,“小地方,粗茶淡饭,请不要嫌弃。”也许因为对方不是贵族外加是上级同事的原因,她的语气就显得比对江恒时温柔了不少。 其中一个男性治安官,甩了甩手,抓起一个粗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瞧你这话说的,谁还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呢?咱没那么矫情。”嘴里包着面包,说话含糊不清。另外一名女性治安官也端起面前的碗,轻抿了一口,“我也一样,而且蔬菜汤可是我的最爱,美容养颜还能饱腹。嗯,这汤味道不错。” 那名男性治安官直接把面包泡在了菜汤里,“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十八年前的大改革,如果不是巴德罗大公为咱们这些普通人争取权益,我别说读军事学院,当治安官了,现在估计还在老家种地。” “没错,就是!”一听说到了自己的偶像,洛蒂立刻表示赞同,“巴德罗大公的改革直接废除了贵族的大部分专权,取消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税务,还禁止了我们帝国的奴隶贸易,总之做了好多好多的事,造福了我们这些平民。……” 看着洛蒂那说起自己偶像,就滔滔不绝的样子,两人笑了,但是接着那名女性治安官想起了,“不过我是听说在十八年前,原本一直平稳进行的改革,因为是遭到了绝大多数贵族阻碍的原因,虽然有少数贵族和皇室支持,但改革非常慢,如果说按照之前那种进度,老一辈的人说,估计至少要三四十年才能达到我们现在这种平民福利。” “不过据说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巴德罗大公震怒,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反正是那群传统派贵族干了什么蠢事的样子,让巴德罗大公原来和平缓慢的改革,直接被推进。在这过程中,好多不服从的贵族直接被冠上了叛乱的帽子,送上了刑场。” 洛蒂赶紧张嘴,“这我知道,我知道!教科书上有写过,这场变革被称为新纪变革,因为刚好是发生在羽历三八八零零年,处于新世纪的开启,嘿,刚好在我出生的后一年。而且这场发生在贵族之间的腥风血雨,平民之间的改天换地,还有个名字,被称为易主之变。” 女性治安官也被撩起了话瘾,“不过你那个名字教科书里可不会承认,虽然是叫易主之变,但现在帝国的领导还是得靠那些贵族,不过变法,也保证了平民的人权,我听说去年的人均幸福指数调查,我们帝国甚至可以和起源正中心的那些势力持平呢。不像很多其他的地方,贵族权利大得吓死人,平民的命就不是命。” “好了,各位大政治家,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罗娜大婶又给每人添了一碗热汤,“不过我也要感谢这次变法,那时候你们应该都还小,但我可是真正经历过的,在那之前我可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乡村农妇能够在治安所工作,话说治安所也是在那之后才出现的,之前各个地方的治安都是由那些领地贵族的骑士维持的。” “罗娜大婶,”洛蒂赶紧起身,把罗娜按在座位上,然后自己也赶紧坐下,“我还没怎么听你说过在大变革之前的事呢,今天机会难得,你就给我多讲讲呗。” 看着另外两人也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罗娜笑了,“那好吧,我记得我刚懂事那年……” 第三十章 实验品和暴露 “老大,这就是我们基地目前开发出来的第一阶段产品。”随着一箱玻璃瓶被放在桌子上,发出乒乓的声音时,方云对着盖瓦伦的背影说道。 盖瓦伦并没有回头,正指挥着博士和他的几位助手,将魔能光化质谱仪的一块外壳拆开,随后才说,“经过临床实验了吗?” “当然,老大。”此时方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钢铁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方岩拉着一个大铁笼走进了实验室,“这里面装的都是早期失败的实验品。” 方岩把铁笼放在实验室内空旷的地带,大家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装着好些灰不溜秋的生物,从体型上看,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甚至还有几个人类的模样,他们现在全部都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里面,如果不是胸脯还有微微的动作,只怕都以为已经死了。 “我们先用了普通的动物进行实验,但很明显,普通的动物经受不起这股力量,没有一个活下来。所以我们又用了一些低阶魔兽,”方云站在笼子边为盖瓦伦进行讲解,“最终,在我们能够找到的有限低阶魔兽中,莽犬可以承受,但这些家伙在进行注射后变得异常狂暴。” “起初,我们以为是没有灵智的生物会被放大残暴的本性,但是接下来使用异人族进行实验时发现,他们也同样如此。” 盖瓦伦听闻,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紫色液体,走到笼子边,看着那些躺尸似的试验品,“哦,那还真是有趣,怎么个残暴法?” 方岩从一个实验柜中抓出一只兔子似的生物,用随身的小刀划破了它的大腿,顿时,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而那个生物也疼得直蹬腿,想要摆脱方岩的束缚。 方岩并没有理会这个弱小生物的挣扎,直接将它丢入了铁笼之中,这个生物跌落在铁板上时,大腿处的鲜血也撒溅了出去,一股血腥味,开始弥漫起来。 原本躺在铁板上的那些实验品,仿佛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睁开了眼皮,露出了他们猩红的双眼,刚才一个个还病殃殃的样子,顿时有了活力,不管是人还是魔兽,全部都如同回归了最原始的野性,嗷嗷怪叫地扑上了正在流血的弱小生物。 用自己的利爪,用自己的尖牙,划破它的胸膛,刺穿它的血管,用鲜红的舌头舔舐,滚落在地上的,残留在身上的,血。 弱小生物的哀嚎也仅仅只持续了片刻,整个身体连同声音,都淹没在了这些实验品的狂欢之中。 盖瓦伦带来的几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些发毛,但其他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就连盖瓦伦自己虽然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但是却露出了变态般的笑容,“够残暴,我喜欢。” 方云站在身旁,脸色自然地说,“毕竟是从血魔身上采集和提取出来的数据和样本制作而成的试剂,所以让他们对血液有了天然的渴望。” “所以说才叫失败品,”盖瓦伦没有再理会铁笼中的景象,转身又向着质谱仪走去,“真正的血魔可不需要靠吸食血液,这种最原始的冲动支配自己的行动。” “没错,毕竟因为血魔是我们目前采集到的最多的样本,所以才最先开发有关于它的产品。”方云又跟得上去。 “既然已经有了成熟的产品,那成功品呢?” 方岩听了,笑笑,拍了拍手,一个头发拉碴,留着胡渣,算不上健壮的异人族走了进来,他顶着一双鹿角,有些害怕地看着实验室的其他人,特别是盖瓦伦,然后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走到方岩的身边。 “他是我们的第一个成功案例,承受住了血魔试剂带给他的力量,并且能够自由掌控。”方岩一边解释,一边拍了拍这位异人族的肩膀,“给大家展示一下,释放你的力量。” 异人族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完全闭眼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发生变化。 身上的血管开始变粗,身上的肌肉开始暴起变紫,全身发出了骨骼变动的声响,接着猛然一睁眼,露出了猩红的双眼。 盖瓦伦安静地看着他的变化,眼神中流露出奇异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幅魁宝名画。 已经完全变化的异人族正准备用咆哮发泄出身体变化的痛苦,但转眼望见方岩犀利的眼神,只好硬生生止住了冲动。 “老大,如你所见,他拥有了控制自己的能力,并且本身实力也由无羽长到了灰羽级别。”方岩又拍了拍这位异人族的肩膀补充道,不过刚才是俯着拍,现在得仰着拍。 “不错,不错,”盖瓦伦满意地鼓掌,身后的人也紧跟着鼓起掌来,也发出了纷纷赞叹。“但是,”盖瓦伦的掌声突然停下,“一人族的身体构造或多或少与人族有些区别,现在的试剂能够确保异人族的成功,但是能确保人族的成功吗?” 其余的掌声也随着盖瓦伦的突然发问停了下来,“当然,老大,既然我敢说它是成功品,自然有我的依据,试剂的研究工作一直都在这个基地中实施的,经过多次实验,早已成熟。早在三天前,这座基地的所有留守人员都已经注射了这种试剂,至今无不良反应,至于我们今天才带来的剩余人手,已经将为他们注射试剂提上了日程安排。” 方云拿出了一份文件,记录着之前人族注射者的身体数据变化情况,将它递给了盖瓦伦。 盖瓦伦并没有接,只是微笑,“不用看了,我相信你,你们都做的很好。” 盖瓦伦重新回到质谱仪旁边,“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要赶紧把各项工作分配下去,样本的挖掘采集,实验室的破译,质谱仪的修理,全部必须赶紧,我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卡西塞那小子必定有所动作,必须赶快了。” 方云等人正准备领命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老大,我们抓到了一个人,有必要跟您说说。” …… 昏暗的走道内,一重一轻的两种脚步声急促地响起,一盏昏暗的魔晶灯,驱散了从黑暗中走出的二人的阴影,正是之前的沉稳男子和他的青羽下属。 他们行色匆忙,哪怕周围有武装人员问他们敬礼,他们也无暇顾及,渐渐地,走到了一处前后都望不见人的过道。 “怎么办?我们还要原计划执行吗?”沉稳男子开口,但是却不是之前那股成熟男性的嗓音,而是更为清脆年轻的男声。 “可恶,那老东西是谁,还是个赤羽的强者,可恶可恶,下一步计划完全被打乱了!”那名女性青羽也开口了,嗓音同样变得更为年轻。 “但也算是给我们提供一个好机会,”女性青羽说着,他们两人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谈话而慢下来,“原本还要担心方云和方岩,他们两个人的行踪轨迹会有所变化,现在好了,全部围到那个老东西旁边去了。” “那我们还是原计划执行吧。” “当然,必须赶紧先去救那小子,然后……”声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的还有他们的步伐,不远处的阴影之中走出了一个人影,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向他们渐渐逼近。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向那个人影迎面走去。 “原本听说你们被袭击了,我还有点担心,不过现在看样子嘛,啧,你的命还挺大的,这不完好无初还活蹦乱跳吗?”随着他们的逐渐逼近,对方发出了欠欠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妖娆男子的脸。沉稳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人,我听说你带着大部队大张旗鼓地去拦截讨伐队,结果就抓了一小屁孩,真的吗?不会是因为打不过又好面子,就随便抓了一个小子吧。”充满了稳重感的欠打声音,从沉稳男子口中发出。 “哼!”妖娆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给弄得说不出话,“我在前线作战,总好比你在后方还被人偷袭来的好,至少要打光明正大,不用担心身后的刀子。” “如果你今天是来找我斗嘴的,那恕我失陪,我还有要事。”沉稳男子臭着张脸,带着那名女性青羽从妖娆男子的身边走过,在刚过妖娆男子眼角视线的时候,两人在心底呼了口气。 “等一下!”妖娆男子突然叫住两人。 两人浑身一个机灵,但好在迅速冷静了下来,“你要干嘛?怎么,要打架吗?”沉稳男子脸上带着怒色回过头。 那名女性青羽也回过头来,头微微低下,“两位大人,今天首领来了,还是不要发生什么事端为好吧。”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更别说打架。”妖娆男子的语气突然轻柔了下来,“就是因为今天首领来了,我了解到了些事,想询问一下你,或者说提醒一下你。” 两人扯着眼角面面相觑。 “首领来了,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工作也快完成了,首领以前承诺过,只要我们协助他完成了事业,可以给予我们有限的自由。” 沉稳男子的额头上开始冒了些冷汗,“嗯,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赶快,我真的有事。” 妖娆男子并没有显得急躁,将头仰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昏暗的灯光,“我们是不可能和碧岩城抗衡的,我们两个都在那里生活了这么久,都很清楚。所以这里的工作完成之后,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跟随首领离开。” “既然上了贼船,就不可能再下了,如果妄想逃离组织,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以通缉犯的形式出去,也只会糟糕。” “但我还是想问,你还会执行当年那个承诺吗?” 妖娆男子的眼神,盯着沉稳男子,目光中充满了真切。 “这我哪知道有什么承诺呀?你要问问他去呀?”表面毫无波动,内心直想骂娘。 “承诺啊,承诺,嗯,我当然会完成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等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再说吧!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走。”吱吱呜呜应付完,沉稳男子赶紧抓住身旁的女性青羽的手腕,加快脚步向妖娆男子的身后走去。 “给我等一下,我需要你确切的肯定!”妖娆男子急忙回头,一只手抓住了沉稳男子的后衣领。 沉稳男子的打扮是伤装,身上涂抹了药物,打了绷带,为了使伤口处的细胞获得足够的空气,所以衣服是很松散的,妖娆男子的这一抓,正好沉稳男子的上半身衣物便被褪下大半,露出了光滑的后背。 “糟糕!”二人同时心惊。 “这小子的后背什么时候这么白,这么光滑了?”妖娆男子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但是下一刻立马回过神来。 双脚一个蹬腿,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你身上没有神经魔能逆元装置!你到底是谁?!”伴随着他话音出口的,是他手上的两道雷电,直击二人。 “可恶,还是暴露了。”沉稳男子推开女性青羽,雷电从他们二人之间穿过,在淡黄的石壁上留下了黑漆漆的烧焦印记。 “赶紧!你先走!我来应付他!”沉稳男子将女性青羽挡在身后,没有回头地对她说。 “那好,你给我小心点,千万别死了。”完便突然加速,向他们之前前进的方向跑去。 妖娆男子并没有理会离去的女性青羽,他的眼神直洞洞地盯着面前的“沉稳男子”。“你不是杜兰,那杜兰到底在哪?!” “呵呵,”沉稳男子笑了起来,伸出右手,慢慢地将自己脸上的那一层伪装撕去,“我还以为通过这些天对你们的观察已经大致可以掌握你们的基本情报了呢。唉,想不到啊,你们俩还是这种关系。” 现在的嗓音,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充满青春活力的男性轻声。 而随着伪装的撕去,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出现在了妖娆男子的眼中,俊黑的短发,嬉笑的脸庞,在妖娆男子眼中格外刺眼。 “你们两个就是之前情报中提到的人吧,我现在不关心你们的目的,我只再问你一遍,他在哪儿?!”妖娆男子的脸色憋得紫青,几道紫色闪电如同游蛇一般,在他身边游走,整个人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 “我觉得你多半已经猜到了,还是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相信。”年轻男子依然是嬉笑的脸庞,双手不知何时多了双枪,“我们的确偷袭了他们三人,不过可不是我们两个被重伤打跑,而是他们三人两死一伤。” “至于他的尸体嘛,”年轻男子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在你们后来用来充当路标的尸首之一,就是他。” “可恶,可恶,可恶啊!你这小子,你这小子竟然,杀了杜兰!”妖娆男子的右拳凝固了数十道交叉的闪电,其闪光甚至足以照亮整条过道,右脚发力,向前冲刺,以万夫不当之势向年轻男子挥出这一拳,“不可原谅!” 看着眼前不断闪烁爆裂的雷光,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青色的闪电,自双眼散起,顺着手臂流向四躯,又汇集到了手中的双枪,“来的好,正合我意!” 下一刻,紫色与金色交织的闪电,不仅照亮了整个过道,顺便摧毁了那一带的所有电路。 第三十一章 半张委托书 他的名字叫杜兰,他的名字叫扎瓦,他们两人作为碧岩城冒险协会的青羽冒险者,作为协会的上端力量,再加上都还不到三十五岁,发展潜力很大,从而一直受到行业内,其他与他们同级或者低级冒险者的崇拜和嫉妒,至少在这座城市就是如此。 两人的情况很相似,幼时的贫苦不得不让他们早些出来讨生活,意外激发的超凡力量,以及在生死边缘摸滚打爬磨练出的战斗技巧,彼此都是朋友,更是对手。 在与互相的竞争与学习中不断成长自己,或许早已达到不可分开的地步,但事件的转变在于他们同时爱上了一个无羽的姑娘,出身平凡,却因为善良,温柔待人而备受众人青睐。 协会内每日任务板上的过期任务需要处理,领取任务的手续需要登记,冒险者与客户之间的问题需要解决,特别是冒险者之间发生的矛盾,更需要调解。 杜兰和扎瓦两人,可没少因为争夺同一个任务,被这位姑娘进行教育。 于是多次下来,两人都爱上了这位姑娘。但是……姑娘的家里不同意,他们不希望她的伴侣是一个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冒险者,姑娘也很为难,但两人都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真诚与行动打动他们。 然而,为了不再受两人的骚扰以及姑娘的确到了应该出嫁的地步,他们把姑娘嫁出去了,嫁给了一个和姑娘同样平凡的人,冒险协会的档案管理员,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男生。 心灰意冷的两人,在姑娘出嫁的那天晚上一起借酒消愁,不然怎么说酒后容易出事呢?借酒并没有消愁,反而壮胆,恶向胆边生,思想爆炸的两人冲入婚礼现场…… 他们那一次杀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两人被天空中的大雨浇醒的时候,雨水夹杂着血水在地上流淌,足以载着一个瓷盘流动,新郎和新娘手牵着手,躺在血泊之中…… 监狱中的两人不是一般的后悔,毫无疑问,二人被判决死刑,但他们希望能够在姑娘的坟前自行了断,以表歉意,或者说,遗愿。 然而法官不允许,受害人的家属更不允许。 于是,失去一切的两人躺在监狱里,看着行刑人员把毒药慢慢注射到他们的体内,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消失…… 来到这里之后,互相之间的承诺成为了彼此活下去的动力,约定好一起实现。首领也答应过他们,等到事业成功之时,给予他们自由,让他们能够一起去到姑娘坟前,自杀的自由。 但是,现在……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比音速更快的,是扎瓦手上蛇形的闪电,如同狂蛇乱舞,几十条大小不一的雷蛇,从不同的方向向扎瓦眼前的这位年轻男子袭去。 紫色的闪电呈现出吹枯拉朽的姿态,但就在下一瞬,几十道青色闪电在最前方子弹的牵引下,贯穿了这些蛇的头颅,随后飘逸扩散在空气中。 扎瓦并没有理会自己的第一波攻击,被尽数挡了下来,他低垂着上半身,睚眦尽裂,“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他?” 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不,比那还快,弹了出去。“那要我们的赎罪怎么办?!” 右手握成爪,携带着比刚才猛烈数倍的雷霆,朝着年轻男子的头颅抓去。 年轻男子赶忙偏头躲过,那一爪抓向了身后的一块由钢板覆盖着的墙壁,那块厚实的钢板就仿佛一块豆腐一样,雷爪仅受丝毫阻障就削了进去。 “嚯!好险,要是被抓到了,铁定完蛋。” 那块钢板是这条走廊的保险电箱的保险盖,里面的支路总闸,受到了扎瓦的猛击,再加上那雷爪中迅速爆裂扩散的闪电,电箱在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火花之后,整条走廊的魔晶灯迅速熄灭了下来。 好机会!年轻男子顺势从扎瓦的右侧逃出,“别想逃!”右腿的膝顶撞了上去,但是在漆黑之中,扎瓦只感觉自己撞到了墙上,在墙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比起一个正直的枪手,我觉得你更适合做一个卑鄙的刺客。”扎瓦愤愤地将右手扯了出来,面向着年轻男子逃开的方向。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一枚携带着青色闪电的子弹瞬间出现在了扎瓦眼前,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但扎瓦仅仅是一个转身,就避开了这枚子弹。“如果我不搞搞偷袭什么的,怎么可能把那个人杀掉呢。” 就在躲开那枚子弹的同时,扎瓦听到了这句话,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中燃起,就在即将丧失理智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头顶上的一股庞大的能量。 暴雨·雷鸣 几十颗青色的闪电从上方落下,扎瓦抬头望去,明亮的光源点点滴滴地落下,既好像暴风雨中的雨滴,又好像流星雨中的陨石,带着击杀大地的气势,从天空落下。 借着青色的闪光,扎瓦看见了密集的子弹雨后面的年轻男子阴谋得逞的笑容。 “这,算什么?”年轻男子似乎听到了这话语中的讥笑,“不好!”就在准备逃跑的同时,一声轻语传入耳中,“雷树。” 紫色的种子瞬间爆发,以参天大树直插云霄的破涌,向天空伸出了它繁茂的枝叶。哗哗啦啦!就好像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虽然雨势凶猛,但挺拔的大树依旧挺拔,并带着不畏风雨的力量去抵抗,去穿破。 成长的树苗在狭隘的走廊中开了花,粗壮的枝干插入深厚的土层中,并掀起一阵阵尘灰与爆炸。 缓缓抬下了头,眼皮低垂,“你就这点实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充满疑惑无力的声音,但随之来的却是暴怒,“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左手一挥,几条从雷树上延伸的枝蔓,就好像活了一样,朝着尘埃尚未落定的一处黑暗中攻去。 几枚青色的子弹从黑暗中打出,却被这些藤蔓尽数弹开,见此情形,那一道身影,只好无奈地从黑暗中蹦了出来,站在了离扎瓦不远处的位置。 “可恶,真是个棘手的对手。”朝着地上吐了口血水,年轻男子恶狠狠地说着。 借着雷树的光辉,扎瓦可以较为清晰地看清眼前这个凶手此时的样貌,原本黑黝的头发,现在已经占满了土黄色的灰尘,就连那比较白皙的脸庞也变得黑漆漆的,右手臂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乎是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肩膀,血流如注,不停滴在地上,还带着紫色的活跃雷霆,看来是刚才在躲避的时候,被雷树给划伤了。 他现在就很想杀了他,杀了这个杀了自己朋友,毁灭自己承诺,自己赎罪机会的人。但……他想要搞清楚是谁杀了杜兰。 “你是谁?”面色阴沉,但声音中却充满了疲惫。 年轻男子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用左手捂着受伤的右手在他面前站直了身子,“夏尔镇治安官,贝罗。” “哈,还真是治安官。”扎瓦突然笑了,一种释怀的笑容,只是眼神却显得更加的累,“很久以前,应该有二十年了,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出来讨生活的底层混子,一次给一个商队当搬运工的时候,受到了魔兽袭击,生死存亡,意外激发了超凡种子。” 贝罗有些不明白,扎瓦为什么要说这些,但现在是个好机会,它直接扯下了自己的上衣,撕成长条,给自己止血包扎。 而扎瓦也没有管他现在的动作,“于是,我开始混冒险者的圈子,不过过了不久,新纪改革,我也有了成为治安官的权利,我也曾憧憬穿上像你们一样的制服,去帮助那些以前帮助过我的人们,但我早已习惯了无拘无束,想去又害怕束缚,真的是,哈,很纠结呀。” 此时,贝罗已经给自己包扎好了伤口,看扎瓦还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又从裤子兜里掏出了伤药。“早知道我先上药了。” “但是,但是,”说到这里,扎瓦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哭腔,“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如果我,成为一个治安官的话,那,那样,一切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用左手捂着脸,左手砸向墙壁,很用力,但整个人此时的脚步又显得很无力。 伤势终于处理完了,贝罗呼了一口气,站直面向扎瓦,“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反正你现在就是很后悔,对吧?我杀了那个人,好像让你更后悔了是吧?” 左手抓起了枪,右手的那把先揣在腰里,“我可没打算安慰你,事情过去都过去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抓紧时间做好眼前的事。” 扎瓦愣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将遮着手的脸放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的气势又回来了,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不可估量的冒险者。 “你说的对,现在可没时间后悔,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你杀了,再去找到杜兰的尸体,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温柔的。” 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这么快?!”就在贝罗刚注意到的时候,一条鞭腿朝着他的右边脑袋打来,明显是看准了他右手现在的破绽。 雷云网 一条条青色闪电,从天花板,地面,两壁钻出,如同一根根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网很薄,只是瞬息,就被突破。但也给贝罗换来了足以逃生的时间,右脚发力,左脚收力,整个人便向左方坠落,堪堪躲过,那一腿上携带的闪电几乎烧焦了贝罗的一缕短发。 现在扎瓦整个人面向贝罗,破绽大开。 一颗子弹从左手的枪里射出,目标很明确地指向扎瓦的心脏。 但貌似没什么用,一爪挥过,子弹就改变了弹道,射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此时,贝罗左脚用力一顿,整个人朝着右边滑去,而扎瓦还是顺着先前的攻势,朝左边落去,两个人就这么相反方向,拉开了距离。 “可恶,怎么这么能躲!”落地后的扎瓦赶忙回头,就看见贝罗也已经重新站起。 “呼——”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一招,绝对不会让你再躲过了。” 身边的雷树枝叶狂舞,扎瓦顺便开始汇集起前所未有的雷电力量,整个人的气势步步高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强烈的雷霆,甚至激起了空间波纹。 贝罗也深呼吸了一口气,一颗子弹平静地打出,但是出乎了扎瓦的意料,子弹直接从他的左耳边一步之遥的距离穿过,向他的身后打去。 “怎么?害怕了?连枪都拿不稳了吗?”话语中带着嘲讽。 但是贝罗却只是笑笑,朝他的身后指了指,“你最好回头看一看。” 虽然略有怀疑,但扎瓦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他的瞳孔骤缩,直接放弃了聚散而来的能量,整个人朝着后方跑去。 贝罗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你们两个都是这样。” 他的背后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光秃秃的墙壁上,贴着半张委托书,子弹也是朝着委托书打去的。 刚好赶在子弹即将打穿委托书的时候,他跑到了委托书的前方,右手汇聚雷霆,直接弹开了那颗子弹。 转身想把那张委托书拿下来,却被发现是用树脂粘在上面了,如果是直接用手一把抓,极其容易扯坏。 焦头烂额的时候,又是五发子弹打了过来,既要躲避子弹,又要守护着委托书,扎瓦显得极其狼狈。 “我们毕竟也是同级,被你压着打了这么久,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换膛的速度极快,也许就在此时才真正能够体现出贝罗作为一名枪手的职业素养, 只能用身体挡,因为他离那张委托书是如此之近,而这张已经有些年头的委托书也是如此脆弱,只要他在身边激起一些魔源,估计它也就化为飞灰了。 “可恶,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我能稳住身形,就可以在这个方向朝他突围过去。”扎瓦咬着牙,在心中呐喊。 事与愿违,在他这个念头想起的同时,一颗不知从哪个方向打出的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绽放出了一朵血色的鲜花。 “噗!”随着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背后靠着墙,墙上贴着那张委托书。 扎瓦用手捂着伤口,但血依然是不停地流淌,努力抬头向贝罗看去,只见他刚才别在腰间的那把枪,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右手。 被罗江那把已经冒烟到快要变形的左手枪放下,一边慢慢地向扎瓦走来,一边不紧不慢地换着右手枪的子弹。 “你们两人的房间,我早就搜查过了,用了你很珍视的东西,我挺抱歉的,不过我也不得不这么做。” 此时的扎瓦感觉到生命力正在快速的流逝,刚才那颗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心脏,现在就连睁开眼都很费力。 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可以微弱地感觉到他在靠近,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你的那位朋友,唔,也是这么被我解决的。” 刚说完,贝罗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第一次见到姑娘,大概是五年前了,那天,冒险协会里格外热闹,众多冒险者围在一起看热闹,他们中间,扎瓦和杜兰两人为争夺一份委托,吵得面红耳赤,即便那只是一份报酬不那么丰厚的委托。 “好了,安静!我说你们,还像小孩子抢糖果一样,害不害臊?”她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这么对着他们两人说,然后直接把那份委托书平均分为两份,塞给了他们两个。 —— 虽然委托是失效了,但他们两个一直都把属于自己的那半份保管好了的。 …… “莫大哥,这里又发现了尸体!” “嗨,奇怪,我们顺着箭头多绕了一个弯,居然就只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荒山野岭的,路上看见的那些尸体不是死在野外的冒险者,多半就应该是这伙武装分子留下的痕迹了。嗯,等一下,”说话的这人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他靠着的这棵树上贴了半张委托书,难道真的是冒险者?不过这委托书怎么就半张?还过期五年了。” 莫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胸膛与额头的痕迹表明他应该死于枪杀,看他的体魄,生前也多半是一个超凡。 “唉,埋了吧,把那半张委托书连着他一起。” 此时,讨伐队与江恒走过的路线,就差了一个弯。 第三十二章 旧梦重拾 远离尘嚣,堆满了废弃物和污水的幽暗小巷,在今天这没有月亮的黑夜,显得更加幽静,也更加可惧。——至少对于正准备进入的这两个小孩来说。 狭窄逼仄的小巷中,除了昨日屋顶还未完全散去的雨水,沿着房檐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两个小孩穿着不合脚的破鞋,踏在充满污水的水洼中的声音,还有较大的那个小孩,身后拖着的一个麻皮口袋,里面的东西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哗哗啦啦的声音,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声响了。 这个小巷有些年头了,在较大的少年印象中,他很小,刚刚懂事的时候,就全家一起搬进了这里。它很久远,久到连墙面上的拆字都已经快褪去了漆色。 今夜没有了星光和月光,厚重的乌云,就像个吝啬鬼,紧紧地握着它的口袋,不让一丝光亮照在大地上。 两个小孩艰难地前行,凭着记忆……和不远方灯红酒绿的都市中折射来的霓虹光的色彩。 在小孩的脑海中,这种幽暗的气氛与环境,总能与听说过的恐怖故事挂钩,突然的阴暗拐角,路边废弃已久的破损汽车,风时不时吹动破旧的铁皮门,好像都藏着什么,感觉那些灵异无处不在。想到这里,较小的男孩,忍不住握紧了身边较大少年的手。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力度,少年微微一笑,“怎么了?害怕了?” “没,没有,我才没有害怕。”男孩仰着脖子,但却紧咬着牙齿,“只是,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现在都还没回来?” “没有害怕就好,毕竟你今天开始,就已经上一年级了,是个正式的小学生了,可以说,你已经长大了一大步咯。”少年嬉笑着,还用肩膀碰了碰男孩身后沉甸甸的书包。 听到少年的话,男孩也暂时忘却了恐惧,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至于,爸爸,就要晚一点回来了,以后,也是这样。”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头也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嗯?” 少年虽然看不清,但他可以感觉到男孩疑惑的目光。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小弟也开始上小学了,马上自己也要去读初中了,为此……爸爸,不得不再回来晚一些。 感觉到气氛明显变得压抑,少年赶紧转移了话题,“小枫,你觉得现在这里怎么样?” 被称为小枫的男孩有些不明白,用手挠了挠脑袋。少年换了种方式再问一遍,“我是问你,觉得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怎么样?” “这个嘛,”小枫歪着脑袋,一只手捂着脸,好像是在支撑整个将要下坠的脑袋,这是男孩一贯的思考方式,“我觉得不怎么好,经常停电,嗯,和其他人一起用厕所,嗯,还有就是好臭。” 说起这个话题,男孩似乎也忘了父亲的事,“最最不好的是,这里,好恐怖。”此时,男孩的声音也微弱了下来。 正好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旁边破瓦房顶上的一块砖头,虽然没有砸到他们,但那声巨响,还是让男孩忍不住往少年那边靠了靠。 感受到男孩颤抖的手,少年也握得更紧了些,似乎想要给他安慰……也可能是想要给自己安慰。 “小枫,你听着,等到我以后读书成功出来后,找好工作,赚大钱,到时候我们一家都可以搬到其他地方去住了!”少年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豪迈,“到时候有热水,不用每次都用柴炉烧半天,可以在门口安路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黑漆漆的,每个人都有一张自己的床,不用再挤在一起,……” 喋喋不休,但说的是对未来的憧憬,这份美好似乎也驱散了两人心中的恐惧。“我也要努力读书,不能只让哥哥一个人来做,我要和你一起,到时候我们买一栋大房子,全家都住在一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怀着对未来的美好与希望,安然走过了这一段,对他们以前来说很狭长的小巷。 不知不觉,一扇熟悉的,透露出橘黄色温暖灯光的蓝漆铁门,出现在了少年面前,两人此时也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互相充满了天真与童趣,相视一笑,一起大叫着,“我们回来啦!”一起冲向那扇门。 但是,随着陈旧门栓转动的声音,被打开的大门后,一片灰蒙蒙,失措的少年,望向身边的男孩……一张同样灰蒙蒙的脸,也望向了他。 “啊!——” 江恒猛然睁开了双眼,不停喘着粗气,双手掐向自己的脸,真实的痛觉与满头的大汗表明,“又是梦吗?” 膝盖蜷缩着,靠在墙壁上,用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为什么,为什么还来?不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 “江恒,你怎么了?”刚才江恒的叫喊惊动了这间牢房里的其他人,犹克他们赶紧聚在了江恒身边,关心地询问。 听到关心的话语,江恒缓缓地抬起头,开始重新打量眼前有些记忆的人脸和这间半生不熟的牢房。 “啊,各位,我没事,只是刚才做了一个噩梦,吓了我一跳。感谢各位关心。”江恒露出了一个微笑,表明他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 其他人看到他真的就只像做了一个恶梦的样子,也就纷纷放下心来。 “对了,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江恒想起了什么,赶紧询问。 詹姆汉透过牢门的小洞向外望去,“走廊的灯才刚刚熄灭,应该才刚过凌晨。” “是吗。”江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那应该就快了。” “我们真的全部都能够逃出去吗?”旁边有人不放心,再次向江恒确定。 “放心吧,我们全部都能出去的。”江恒再次给出了保证。 “但是你刚才只是说,你有两个前辈在外边,可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就算是他们把我们都放出来了,还是逃不了,怎么办?” 看着眼前之人动摇的样子,还有周围其他人也心存疑虑的样子,江恒只得站了起来,虽然他的剑被收走了,但他依然以持剑的姿态面向众人,“请各位相信我,我既然敢以自身的名义向你们做出保证,就一定会拼上这份责任达成我的承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更多的治安官正在赶来的路上,到时候说不定里应外合,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虽然这番话语,并不能让大家完全打消疑虑,但至少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丝安慰。“更多的治安官就先别指望了,反正我既然说了,会带你们出去,那就一定幸的,只是到时候希望你们都看不见我。”江恒在心里暗自补充。 牢房外 那名原先跟随在杜兰身边的女性青羽,脚步匆忙地向这里跑来,在守门青羽疑惑的目光中,她停了下来,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一脸正色地说,“首领听说抓了一个治安官小子,要亲自提审,我是来押送他的。” “怎么感觉你是跑过来的?”守门青羽一边在旁边的柜子里找着钥匙,一边问。 “首领交代的事,我怎么敢怠慢。杜兰大人和扎瓦大人为了抢着来,还在路上打起来了呢。”女性青年脸不红,心不跳,一脸随意地说。 “哦,难怪,我怎么感觉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守门青羽一脸恍然大悟,“啊,找到了……” 正当他准备回头的时候,却猛然感受到了脑袋遭受了重击,钥匙掉在了地上,“不好!偷袭!” 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守门青羽直接抄起腰边的刀,回头向身后砍去,那道身影却灵活一躲,闪过了这一击,落在了不远方。 脸上带着惊愕的表情,“可以呀,目前遇到过的同级,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人能挨住我一拳不晕的。” 感觉脑袋像要裂开一样,守门青羽一手扶着头,一手拿着刀,直面眼前的人,咬着牙,“可恶,你到底是谁?” “我嘛,”对面刚落出两个音,就瞬间出现在了这个守门青羽面前,“要你命的人!” 右拳携带着散发灼热高温的火焰,猛然袭向守门青羽的脑袋。守门青羽赶紧举刀迎向那拳,却感觉持刀的手发出剧痛,原来是对方的右拳,直接砸在了他的手腕上,从形变程度上来看,绝对是骨折了。 “可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的守门青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拳在自己的眼中不断放大,最后与自己的左脸亲密接触,在短暂的刺痛之后,失去了知觉,瘫坐在地上。 看着对方刀上还未完全散去的土黄色光芒,“看来是个岩系的,防御力那么高,难怪我的手都觉得疼。” 来不及多想,她抓起了地上的钥匙…… 牢房里的人早已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此时都盯着门口看,“看样子终于是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吧。”江恒提醒周围的人。 话音刚落,牢门应声打开,门口昏黄的亮光照了进来,一个成熟面孔的女性踏着光影走了进来,四处张望。 江恒把两只手搭在栏杆上,笑着,冲那名女性打招呼,“喂,这儿呢,这儿呢。” 那名女性也看到了江恒,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笑容,走了过来。“小子,没什么事吧?” “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江行用手指向对面女性的脸,“伊佳前辈,你还要带这个伪装多久啊?” 对面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嗤笑,“看到你还能开玩笑,那就应该没什么事吧。” 随后,被称为伊佳的女性,在众人面前撕下了脸上的伪装。 露出了洁白的皮肤,柔顺的黑色长发,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所散发出的青春活力与特有魅力,的脸庞。 “夏尔镇治安官,伊佳。各位,请安然有序撤离。” …… 基地外 几道藏匿于阴暗之中的影子,慢慢地从靠近入口的位置,退到了距离入口有一段距离的树林中。 那里,还有更多的人影聚集。 几个影子慢慢地在为首的人面前现出了原形,“莫大哥,看来就是这里了。” “嗯,好。”莫拨开眼前的灌木丛,向不远处的入口看去,两个拿着魔射枪,打着哈欠,还不懂伪装自己的武装分子,在那里无聊地走来走去。 “虽然跟原本的计划有些差异,但总体上一样。行动,开始。” 第三十三章 进行时 哒哒哒,急匆匆的脚步,在冰冷的过道中响起,人数很多,很急,有穿着靴子的,有穿着木屐的,还有光着脚的,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等会儿前面会有一个还没有修理好的通道,沿着那个通道一直走五六分钟左右,你们就可以看到这座基地的逃生出口。那里只有五六个手持魔导武器的无羽罢了,你应该可以解决。”伊佳奔跑在最前面,对着身后的江恒说。 “你不准备跟我们一起走?” 伊佳摇了摇头,“我还要回去接应贝罗那家伙,而且还有很多人都还没救出来,这一批……是优先级最高的。” 这,还要分优先级吗?江恒心想。 仿佛是看出了江恒的想法,“这些不服从他们安排的人,都是被当成他们某个实验的试验品,所以优先抢救。至于其他的……他们还需要大量劳动力。” 顿了一下,“而且你放心,我们两个虽然实力不强,但自存能力可是相当一流。” “额,好吧,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总不能出去之后就乱跑吧。”江恒紧跟着伊佳的脚步,没好意思说,刚才根本就没想到关心她俩。 “放心,这里你应该知道,”伊佳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落下,也没有追兵,就继续说,“出去之后一直往前跑,穿过那片树林就可以看到一条小道,沿着小道一直往下走,就是小教堂。” “小教堂!”虽然没有明说是哪座教堂,但江恒瞬间明白了,别说埃亚大峡谷这一块了,就算是整个白鸽公国,被官方承认的教堂也只有白鸽公国首都的那一座,他们总不可能走个半天就跑到首都去了,所以,只能是那一座,夏尔镇旁山上的那座神像无面的小教堂。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小教堂之后的路你应该知道怎么走了,到时候把他们安全送到夏尔镇吧。”伊佳看了江恒一眼。 “好了,终于到了。” 这时,来到了这段路,某种意义上的尽头,厚实的金属地板将两边分开,仿佛是文明的边界,这一边现代,另一边原始。 “好了,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注意安全,哦,对了,赶紧将此事上报碧岩城。”伊佳站在这条分界线边上,身后就是跟随来的江恒和异人族们。 就在伊佳准备离去的时候,卡尔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伊佳小姐,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你疯了!”伊佳很震惊,江恒很惊讶,但这句话却是詹姆汉喊的,“好不容易可以逃出去呢,你干嘛还要回去?” “我当然要回去!”卡尔的眼角睁得很大,“被抓来的又不只是我们几个,我的好几个队员都还在那里,山姆,杰森他们几个都还在那伙人手里,不把所有人都带回去,我有什么脸面去见族长?” 这时,他看向伊佳,“伊佳小姐,我本身也是白羽级,不会拖你后腿的,请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卡尔的肩上,卡尔顺着手伸来的方向看去,是犹克,“卡尔,我劝你冷静一点,在这里受折磨的这些天,你那点实力还能发挥出多少,你自己不清楚吗?跟着回去,只会拖治安官阁下的后腿,懂不懂?” “但是……” “好了,卡尔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伊佳上前打断了两人,“相信不只是你,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人也挂念着自己的族人。” 此时,周围投过来很多认同的目光。 “以你现在的条件,我不能带你一起去。但是,请你们相信,”后面半句,伊佳是面向所有人的,“我们治安官,会竭尽全力去确保还活着的大家平安归来。” 四周安静了下来,卡尔也只能无奈地低下了头,表示同意。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走就难了。”江恒赶紧招呼大伙儿。 于是,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向另一边更深处跑去,江恒是最后走的,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等待他们全部通过的伊佳,“前辈,小心。” 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也一样。”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走廊内,激烈的枪声与爆炸声持续不断,十几个手持魔射枪的武装分子不停向走廊的另一边输出火力,还时不时扔几个魔晶弹。 蜷缩在一块千疮百孔的挡板后面,贝罗快速开了几枪清空弹夹,击毙了几名武装分子后,又躲了回去,“他们到底好了没有啊,我这里都快顶不住了。” 看了眼手中的最后一个弹夹,贝罗感觉很绝望。 不过更绝望的是,枪声突然停止,对面一个小喽啰的话,传到他耳中,“大家快散开后退,大人们来了。” 赶紧伸出头看了一眼,几个留有印象的面孔闯了进来,“啧,两个白羽,五个灰羽,只怕青羽也快来了。” 快速将最后一个弹夹塞入手中的符文枪中,“伊佳,别让我死了啊。” …… 随着两声闷响,正入口的两名武装分子抱着他们的武器摔在地上,与此同时,相同的几声闷响,也从周围的几个隐蔽点发出。 随后,莫带着人悄悄潜入到峡谷入口,往里看去,却发现,如同一个正常的峡谷一样,这里面充满了分支。 “怎么办?莫大哥,我们该怎么走?”阿汉看到这一幕,转头向莫望去,却发现莫此时双目紧闭,脑袋微微前倾,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莫睁开了双眼,率先朝着左边的一条道路冲了出去,其他人见状,紧跟其上。 阿汉加速起步,跑到了莫的旁边,语气中带着疑惑,“莫大哥,你怎么知道走这条路?” “很简单,通过魔源的痕迹与感知。”莫开口解答,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我相信从这个入口到他们老巢真正的主体之间,绝对有不少暗哨。所以直接去感应魔源的方向是不行的,但是真正的道路绝对比其他的伪装道路走动的人要多些,痕迹自然也会更多,今天他们这么多高手才走过这条路,所以在我的感应中,这条路的魔源紊乱程度比其他几条路可强多了。” 阿汉听了莫的话,也试着去感应了一下,“这不什么也没感觉到吗?” 忍不住再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心想,“莫大哥的实力,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 “报,报告,大事不好了!” 实验室外突然传出一声惊呼,令实验室内的众人突然警觉了起来,盖瓦伦身后的黑衣卫士瞬间拔出了手中的刀剑,做防御姿态。 众目睽睽中,大门突然打开,一个武装分子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首领,各位大人,不好了!基地遭到了袭击!” “什么!”方云瞬移到那个武装分子面前,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什么情况?敌人多少?什么实力?现在何处?” 一连串的发问,加上脚离地的虚感,让那个前来报告的武装分子有些懵,“额,额,在基地主体到监狱之间的仓库走廊部分,敌人,敌人好像只有两个,但听一位大人说,那是两个青羽级。” 方云松开了手,回头看向盖瓦伦,没有管那个武装分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老大,看样子就是之前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那两个青羽,从他们的位置来看,应该是想要救走监狱里的那些异人族。” 说到监狱,方云的瞳孔骤缩,“糟了,那个治安官小子就被关在那里。再往里走,有我们还没有修缮好的逃生通道。” 盖瓦伦面色阴沉,“马上去把那两个人解决掉,还有,把那小子抓回来。” 接到命令,他身后的几个黑衣卫士行礼,随后立刻冲出了实验室大门。 “奇怪了,”方岩露出了思考的表情,用那双粗糙的手揣摸着胡子,“按照之前格兰所说,那两个人不是被重伤逃跑了吗?怎么还有精力潜入到我们的这座基地之中。” “那还不简单。”方云的脸也变得阴沉起来,“这座基地之前一直没有出事,说明之前那两人也不知道这里。而现在他们在这里搞破坏,只有可能是被我们带过来的。如果只是跟着我们,不可能我们没有察觉,所以,”说着,露出了狞笑,牙齿咬得作响。“他们是和我们一起来的。” 方岩还没有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但是盖瓦伦似乎并不想听这些,“我可不希望在事业完成前,这座基地就过早的暴露,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不顾两人难看的脸色,开始专心修理质谱仪。 看见盖瓦伦明显生气的样子,方云一咬牙,“方岩,我们走!” 于是,实验室内的另外几个武装人员跟着方云二人一起冲出了实验室,只留下了盖瓦伦,博士和他的几个助手。 …… 风涡 一个由风属性魔源凝结而成,正在高速旋转着的球体,被江恒用右手扔出,砸在了洞口前的一个空地上。 落在地上,这个风球便固定在了那里,开始更加剧烈的旋转,内部所产生的巨大旋转力又诞生了吸力,将五名正在向他们开火的武装分子统统吸了过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一起。 你的头盔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脚踹在你的肚子上,几个武装分子就像被揉成了一个球,但他们现在只能发出了叽里咕噜的乱叫。 “去!” 这个“球”在江恒。的控制下,被狠狠地砸在了墙上,组成“球”的几人也晕了过去。 “各位,没事吧?”江恒回头,看向身后的异人族。此时,有几个人正捂着流血的手臂,旁边的几人想办法给他们包扎,“放心吧,阁下,并无大碍。”其中一个身体比较强壮的异人族呲着嘴笑着,表示自己无事。 刚才就在他们要到洞口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火力,堵住了他们,并击伤了几人。 “各位,请坚持住,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江恒只能这么说着,然后反手又是一个风涡,砸在了堵住洞口的一块巨石上…… 峡谷的一个至高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囊,向下方望去,只看得见如同波纹一般的峡谷布局,嘴里说着什么,“真是,乱啊。少爷,希望你不要受什么伤啊,不然,我会后悔没有跟着你的。” 第三十四章 战斗开始 随着砰砰的两声,一个男子带着不瞑目的表情,倒在了地上,额头与胸口的血洞还冒着丝丝热气,一枚白色的羽毛徽章掉在了地上,慢慢地变回了黑色。 咚的几声,进入这条走廊的通道,就被几个巨大的柜子给封死了。伊佳拍了拍手,“好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进不来了。” 此时的贝罗正忙着给手中的枪添子弹,“别大意了,出了这么大动静,敌方青羽马上就来了,做好连续作战和撤退的准备。” “知道了,你就别啰嗦了。”伊佳又用拳头猛砸了几下边角,把几个柜子的金属撞角全都镶嵌进墙里去了。“不过运气还是不错,想不到这旁边的仓库里竟然就有你需要的子弹。” “是啊。”随着哐哐两声,贝罗重新上好了子弹,“被逼进死角时,差点绝望了。如果不是这些弹药,你到时候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这个时候就能别嘴贫了吗?”话音刚落,柜子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两人瞬间对视一眼,来了!…… 整个基地,此时警铃大作,不断有武装分子从基地四处往交战区域前进,只留下了最基本的看守人员,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与周围武装人员的慌乱,令那些早已麻木的异人族劳工眼光中,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唉,你听到了吗?”一个长着羚角的异人族,趁着旁边的监工不注意,悄悄地向右边一个靠近他的异人族问。 “我又没聋,听得见。不过这是怎么了?看这些人族惊慌失措的样子,难道是有袭击?”那名异人族看见监工并没有在意这里,挥舞着锄头,也悄悄地说。 “唉,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来救我们?” “这,不太可能吧,谁会来救我们?你也看到了,先不说我们的族人能不能找到我们,就算找到了,他们怎么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会不会是其他人族呢?” “这,”回答的语气有些迟疑,“有可能吧。”…… 与此同时,相同的对话不仅发生在这一处,似乎所有被囚禁的异人族都在讨论,当然,悄悄地讨论,心怀着希望。 —— 基地大门口内附近 “方云大人,那些黑衣卫刚才已经过去了。”守着大门口的几个武装分子,向往他们跑来的方云几人喊道。 方云脸色很不好看,此时交火的声音依旧持续,说明敌人还没有被自己的部下剿灭,如果让老大直属的黑衣卫抢先处理掉,那自己这些人,可能在老大眼中,用处就没那么大了。 “方岩,我们两个先赶过去,一定要抢到黑衣卫之前,解决敌人!”方云开始施展他的速度,没有再等着其他部下。 “好!”方岩也加快了速度,跟上了方云的脚步。 两人并驱前进,一齐经过大门,这时……砰! 巨大的声响从大门传来,两人侧头一看,两扇巨大的金属门板冲他们飞了过来,“快闪开!”方岩一声大喝,与方云双躲开了袭来的门板。 而这门板,去势不减,砸向了他们身后的武装分子,身后传来了哇啦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方云看向已经没有了门板的大门处,一个全身携带着猛烈火焰,手持巨剑,散发着与他相同,甚至更胜一筹的气势的人,冲了进来。 “所有人,放下武器,抱头投降,如有抵抗,就地处决!” 阿汉刚一喊完,手中的巨剑一挥,一道携裹着火焰的巨大剑气,直接席卷了门口两个准备向他开枪的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飞灰。 “可恶,是治安官,他们找来了。”方云心中暗叫不好。 方岩直接抡起拳头冲了上去,还不忘指挥已经呆住了的部下,“发出最高级警报!所有人,列阵迎敌!” 随着一声令下,方岩那包裹着土黄色魔源的猛力一拳,击在了阿汉用来格挡的巨剑上。 两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好机会!”方云突然从阿汉的一旁闪出,手持弯刀,瞄准了身形未稳的阿汉的脖子。 就在要得逞的时候,叮的一声脆响,一柄刺客用的短刺挡住了他这一击,一击不中,瞬间拉开距离,更加警惕地盯着阿汉这边。 “谢了,奈兰妹子。”阿汉笑了一下,脚一顿,双手抡起巨剑,向着方岩冲了过去。 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在他身后现出了原形,一个手上拿着双刺的蒙面女子,“别谢我,下次小心一点。” 说话的同时,她的身形又模糊了起来,看见这一幕,方云瞬间用他那把弯刀往身后一挡,又是一阵脆响,防住了奈兰的刺杀。 “两个蓝羽治安官!怎么回事?难道是讨伐队?不应该啊!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但现在此时的方云来不及多想,对面的女子速度比他更快,手法也更加凌冽,让他不得不尽全力去防御。 这些武装分子算不上训练有素,但也很快地列好了数个普通的攻守阵,几十把枪的枪口,齐刷刷地瞄准正门方向,那里有声音,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小方阵中,就在一个担任小队长的灰羽要下令开火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地下的魔源有点不对劲,“快躲开!” 但是有点晚了,除了他以外,其他武装分子被地下突然暴起的石柱,石锥,给击飞,贯穿。 他刚从地上灰头土脸地刚爬起来,就看见正门闯进了不少人,其中一个浑身散发着厚重气息的男子,向他走了过来,“居然有漏网之鱼,果然,同时施展两种战技不行吗?” 再往周围一望,各种各样不同的战技也摧毁了其他的方阵。 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是刚才的躲避不小心别着了身后的逆元装置,传来的痛感令他打消了逃跑的念头,咬着牙,站了起来,“剩下的所有人,分散开来,自由进攻,拖住他们,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而他本人,也从腰间拔出了他的双刀,冲了上去,但就在下一刻——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勇猛进攻的形象被永远地保留了下来。 那名岩系治安官,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敲了敲包裹他的冰,“莫大哥,不是说好,我负责这个方向的吗?” 莫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但是他周围低到冰点的温度和空气中的水蒸气凝华形成的小雪花飞舞,使他的气势,比之前冲进来的所有人都强。 “这不是在游戏,所有人,速战速决!” “是!”异口同声。 “怎么会?赤羽!情报中没有提及的赤羽的存在呀!”莫出现的那一瞬间,方云明显愣了一下。 “破绽。”正在与他僵持的奈兰,左鞋鞋底突然伸出一把短刺,踢向方云的脖子…… “情况有点不对呀。”贝罗连发三枪,击退了伊佳面前的两名黑衣卫。 此时他们退守到更加狭隘的通道,为的是,不被这眼前的六名黑衣卫包围,而伊佳这名炎系拳师在前面格挡,贝罗这名雷系枪手就在后面进行掩射,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竟使得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什么不对劲?”在面前的敌人退后的同时,伊佳也重新调整好防御姿势。 “从刚才到现在,他们的支援,除了眼前这六个黑不拉几,见不得人的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贝罗也抓紧时间赶紧上子弹。 “说的也是,嗯,不对,你听!”伊佳的最后两个字是大声喊出来的,所以对面的六个黑衣卫也停下了动作。 此时,双方都听见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从正门传来,还有混乱,浓烈的魔源。 “难道是……”两人瞬间明白过来,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对面的几个听着,”贝罗突然大喊一声,“你们现在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了哟,如果不想等会被就地处决的话,就赶紧投降吧!” 这几人本来就因为刚才感受到正门的情况,有些不安,又被贝罗这一说,心中竟有了些犹豫,要不要先回去保护大人? “伊佳!上!” 一颗子弹先一步发射,为首的黑衣卫连忙用手中的佩剑弹开了那枚子弹,但下一秒,伊佳的拳头落在了他脸上…… “大伙儿再加把劲,就快到了!”江恒的声音传遍了,这缓慢下山的队伍。 大家本来就因为这些天的折磨和营养不良,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再加上有几名负伤的人需要照顾,所以速度不能再快了。 朝着记忆中那有点印象的教堂走去,远处的那一点,如同黑暗夜空中唯一的一点星光,不断放大。毕竟,这一整座山中,也就那里有点光了。 虽然大家都很累,但也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嚯,终于到了。” 此时那点亮光已经近在眼前了,甚至从他们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堂门口的上方,那盏微弱,却在他们眼中颇为明亮的魔晶灯,照亮了那扇简陋的木门。 就在众人更加充满希望地向前进时,江恒却停了下来,等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过,直到最后的卡尔三人走过。 “卡尔,詹姆汉,犹克,你们就和队伍一起先去那座教堂,那里面的伊莱牧师会帮助你们的。”江恒向他们交代。 “嗯,怎么?江恒阁下,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犹克发问,问出了他们三人共同的问题。 笑了一下,江恒在手上晃了晃,他刚才从一个武装分子那里抢来的长剑,“我毕竟是一名治安官,打击邪恶,维护正义是我们的使命。到了这里,你们都已经安全了,我也必须要回去帮助我的前辈了。” “但是……”詹姆汉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江恒的态度很坚决,“不用为我担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但是,在这个限度内,我会尽全力去履行身为一个治安官应尽的责任。” 说完,不顾几人的劝阻,用比来时快好几倍的速度折返了回去…… 听着实验室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博士小心翼翼地询问,不受任何影响,还在修理质谱仪的盖瓦伦,“大人,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有搭理他,盖瓦伦依旧修理,博士和他的几个助手,也只好安静地在他身边打下手。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盖瓦伦重新装好了那一面外壳,令旁边的人按下了启动按钮。 随着按钮按下,滋的一声后,蓝色的能量开始在机器的外置能量管里流动,平稳,安静,上面的显示屏开始刷新各种数据。 “太好了,成功了。”周围的人除了博士以外,都在欢呼,这一刻,仿佛门外的交火声都不存在。这也许是独属于科研人员的快乐吧。 “好了,准备撤离吧。” 第三十五章 反抗 随着最后一声祷告词念下,伊莱牧师合上了手中破旧的圣典,虽然被保管的很好,没有什么折角,但依然禁不住岁月的泛黄。 慢呼了一口气,面前不远处,神像脚下的蜡烛燃烧着的火焰,轻轻跃动。然后缓慢地睁开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看着那没有脸的神像,“又走了吗?估计,还会来的吧。” 然后,收拾起了祈祷的用具,拿出了许多布铺在地上,又摆出了大量药物和食品,等到最后一瓶药水刚好摆在桌子上的时候,敲门的声音响起,“请问,伊莱牧师在吗?”…… 到处都是乒乒哐哐的声音,这是异人族奴隶们在扩建这座基地,这座后备基地在建好之初,可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东西,所以必须赶紧扩建。这些异人族倒是无所谓,但那些宝贝武器,样品,精密仪器,可不能出一点闪失。 “声音现在还没消停,反而还越来越近,太好了,这伙人应该不是对手。”一个耳朵比其他人大一圈的异人族,悄悄地对旁边的人说。 “但是有这个实力,肯定就不是我们的族人了,万一对方连我们一起……那我们怎么办?”他旁边的那个人,看着监工根本无暇顾及这里,也就稍微放大了些胆子。 “既然那些人要打这伙人,那我们就要提前表明自己的立场了。”他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啊?”旁边那人明显没听懂。“等会儿看情况,到时候我怎么做,你跟着我一起,胆子放大点。”“哦,好吧。” 这片区域有三十多个异人族奴隶,却只有四个人持枪看守,此时这四个人神色却很紧张,如果是平时,他们可以拿这些奴隶取乐,比如故意在一个抱着一大筐土的异人族面前使绊子,或者以他们扬起的土溅到自己身上为由,直接打一顿。 那现在可没这个心情。 “看样子入侵者很强啊,我刚才看到过去那么多人了,却还在交战。”一个脸上长疤的武装分子,忧心忡忡地对旁边的几人说。 “放心吧,方云方岩两位大人都在呢,而且今天首领也来了,管他来的是谁,到时候绝对一个都逃不了。”另外一个人给他打气,但他飘忽的眼神,迷离的语气,更像是给自己打气。 这时,又一个武装分子跑了进来,“上面下令,最高警戒状态,守备人员抽一半,跟我去对付入侵者!”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这可是大人的命令!如果不赶快,到时候你们四个人全都要受责罚!”传到命令的那个武装分子又吼了一句,就往另一个区域跑去。 最先说话的两人咬了咬牙,就抓紧了手中的武器,冲了出去。 此时,只剩两个武装分子,他们两人也更加紧张,焦虑写在了脸上。 “好了,机会来了。”那名大耳异人族冲旁边的那人嘀咕了一声,然后就用手中的铁锹快速给旁边的箩筐塞满土。 两个异人族,一前一后地抬着这筐土,好像是要拿到专门的地点给它倒掉,平常地经过留守的两个武装分子面前。 “动作快点,你们两个!”其中一个武装分子朝他们两个吼了一声,但此时可听不出平时的蛮横,就感觉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好的,好的。”大耳异人族在后面抬着,弯着腰,弓着身,从他们两人面前走过。 就在离他们最近的时候,两名异人族用力地,将手中的那一筐土扔向两个武装分子,对面的那两人丝毫没有防备,被这一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啊!”其中一个武装分子灰头土脸,真正的灰头土脸,他的脸直接被那箩筐里倾倒出来的土给遮了半边,但是回应他的却是——大耳异人族在两人摔倒的同时,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已经揣了很久的一块石头,扑到了他身上,双手举着那块石头用力地砸他的头。 被他扑倒的这名武装分子想要开枪,但此时,枪被这名大耳异人族给紧紧压着,发出的魔源射线全都打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另一名武装分子赶紧站了起来,举枪瞄准大耳异人族,之前抬土的另一个异人族,也直接扑了上来,抢夺他手中的枪,刚要发出的射线,在这影响下,也打偏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大家听着!想要重获自由,现在就是反抗的最好时机!他们现在有更大的敌人要对付,已经顾不上我们了!要报仇,就趁现在!” 多日的折磨已经让大耳异人族发挥不出什么力气了,所以哪怕用石头砸,也没能给他身下这位武装分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只能紧紧的抱住他,不让他起来。同时,也呼吁身边的人反抗。 刚开始,没有人敢动,但就在大耳异人族快要坚持不住,身下的那个武装分子快要挣脱束缚,站起来的时候,一只羚脚直接踢在了武装分子的头上。“老子忍你们这些人很久了,给我去死吧!” 一名长着羚脚的异人族站了出来,疯狂地朝那个可怜的武装分子,发泄这些天来的怒火。 同时,另一个异人族也站了起来,帮助另外一个异人族抢夺武装分子手上的枪。 “可恶,全都反了!反了!”还能站着的那个武装分子,此时大声吼道,“凡是敢抗命的,到时候全都死得连渣都没有!通通丢进反应炉!” 只可惜,此时的这种威胁,在他那惊恐的表情下,没有任何说服力。 剩下的异人族,你看我,我看你,终于,又有人站了起来,第二个,第三个……大家纷纷拿起手中简陋的武装,烂木头里镶石子做成的原本用来打桩的棒槌,细木棍挷上弯石做成的简易石镐,甚至还有直接从地上抓块石头的。 全都站了起来,眼中不再是麻木的,无所谓的目光,全都是喷射着愤怒火焰的凶光,看着向他靠拢的这些异人族,还能勉强站着的武装分子,背后凉了一片,一个不小心,也被扑倒在了地上。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开!……”但是他的声音,随着人群的合拢,越来越微弱,直到被愤怒的击打声所覆盖……相同的情形不只发生在这片区域,整个基地的下层区域都沸反盈天。 …… “所有人!给我把这条通道死死地堵住,不要再节省什么弹药了,统统给我用上!一定要将入侵者给拦截在这里!” 距离大门有一段路程的一个节点处,剩余的武装人员把这里堵得死死的,每个人手中的魔射枪都散发出幽蓝的光芒,这是最高级别的充能射击,后边堆着满满几大箱的泛魔管,腰间别着用魔晶弹围成的腰带,甚至在他们面前还展开了数十个单兵护盾。 方云就站在最前线部队的身后,指挥着残余部队的各种调度。 “方云,这里就先交给我,你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方岩指了指方云的脖颈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正在流出殷红的鲜血。 方云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守在这里,这后面的通道,是老大他们撤退前往逃生通道的必经节点,必须死守,至少坚持到老大他们成功撤离。” 他伸出手往脖子上抹了一抹,晶蓝色的水层封住了那个伤口,不过看样子也只是暂时的。 “身为水系刺客,我应该多学一点治疗相关的战技,至少像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多进行一些处理。”方云自嘲了一句,随后又问方岩,“对了,你刚回来,老大他们撤退了没有?” 方岩点了点头,“虽然老大他们耽误了些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撤退了。” “那就好。”呼了一口气,方云重新凛冽着目光,看向护盾前还未到来的敌人,但前方突然跑过来一个身影。 正当严阵以待的武装分子准备开枪射击时,却发现是自己人。 那个武装分子跑进他们的方阵中,气喘吁吁地向方云报告,“大,大人,不好了!那些下层的异人族奴隶们开始暴动了。” 方云听见这个消息,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他,他们,反抗了看守人员,抢夺了武器,现在整个下层区域都被他们占领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冲上来!” 方岩一拳捶在旁边的石壁上,引得上方的灰尘沙沙地向下落,“这帮可恶的异人族,在这个时候添乱!” “毕竟不是职业奴隶,他们可没有奴隶协会颁发的奴隶合格证。不过是被我们关了几天的野人罢了,还保留着原始的野性。”方云嗤笑了一声,“他们成不了威胁,而且说不定可以帮我们拖住敌人。” “下城区遇到上城区域的入口,就在我们方阵前面,如果敌人与这些奴隶相遇,必定会分出精力去确保奴隶的安全,这也算是他们最后的用处吧。”…… “莫大哥,怎么办?我们继续追击吗?”阿汉向身前的莫询问。 两人就在方云他们方阵前,只隔了一条长形走廊的距离,二人可以清楚地看见敌人严防死守的布置。 他们没有继续往前,不仅仅因为身后有大批的异人族需要紧急救治,还要防着这些愤怒的异人族,打死他们好不容易紧急救下的俘虏,一开始本想活捉几个,结果投降的人马上就爆炸了,还炸伤了一个治安官,所以这些俘虏,都是他们立刻拔下身后的逆元装置,才勉强救下的。 “我们终究带来的人还是太少了,而且前方敌人布置严密,除了我以外,哪怕是你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闯过去。” 听了莫的话,阿汉有些着急,“这一帮匪贼,哪儿搞来的单兵护盾,还这么多军火,盖瓦伦那个老家伙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 “关于这些军火的来源,我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想。”莫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马上又摇了摇头,“先不管那个了,必须要先打破眼前的僵局。” “敌人目前还在那个地方做了这么多布置,而不是选择撤退,有两个可能。” “一是他们这座基地才修好不久,压根就还没有逃生通道,所以被我们逼到这种绝境,只能拼死一搏。但可能性不大,毕竟如果是我,在基地建立之初,就会优先考虑逃生通道,对面的负责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么第二个可能就比较符合现实了,他们在掩护什么,可能是重要的人,也有可能是重要的东西,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他们在掩护魔能光化质谱仪。”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的身边泛起一阵波纹,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没错,莫大哥,我刚才潜伏到他们身后,发现了大规模仪器转移的痕迹。” “果然是这样,”莫点了点头,“那我交给你的布置做好了吗?” “放心,全都布置完成了,但是……”奈兰的话语闪过一些迟疑。 “怎么了?”看见她这个样子,莫发问。 “可能有个不好的消息,我在他们转移仪器的实验室里,不仅发现了大规模仪器转移的痕迹,还发现那里残留了与莫大哥你相似强度的魔源波动。” “敌方很有可能也有赤羽的存在——盖瓦伦,可能也在。” 第三十六章 怪物 这是基地的大后方,一个类似于总控制室的房间里,数台被用于监测神经魔能逆元装置的大型显示屏,被安插在这个房间三面的墙壁上,几个明显技术人员打扮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被控制的武装分子的生命特征,在这座基地内,甚至还可以确定他们的位置。 只要有处于敌阵中的武装分子生命状态垂危,他们便毫不留情地按下相应的按钮,然后只需等待远处的一声炸响。 一个技术人员低下了,已经仰了许久的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已经处于僵持状态好一会儿了。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他向旁边的同事问道。 同事也只是摇了摇头,“方云大人他们做的布置很严密,而且敌人还要接管那些奴隶,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 “等到首领撤退了,我们是不是也要开始准备了?”“应该吧。”“说实话,这种掌控他人性命的感觉还不错。”“如果你也被安上了那个装置,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门口传来的哗啦声,打断了他俩的谈话,一个武装分子,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你们赶紧的,过来挑好武器,等会儿一起撤退。” 几个技术人员又抬头看了眼自己负责的区域,并无异象,就站起身来,围拢到那个大箱子旁。 那名武装分子打开了箱子,露出了里面的几条枪,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魔晶弹和泛魔管。枪,全都是一样的制式,没有什么好选的,各自拿了一把,然后开始往自己的兜里塞魔晶弹。 这时一阵轻微的嘀嗒声,引起了一名技术人员的注意,他往魔晶弹下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颗正闪着蓝光的,不过拇指大小的金属球,“这是什么?” 周围的人闻声,看拢过来,“唉,没见过。”“我也没见过。”“该不会是武器库里装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什么吧。” 那名武装分子拿过那颗球,挠了挠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应该呀,我不记得武器库里有这种东西。” 在他们猜测的同时,手中的金属圆球越来越亮。 其他很多地方也出现了这种金属圆球。 正在往防线搬运武器的两个武装分子,好奇地盯着手中那颗刚才在箱子里找到的金属圆球。…… 单兵护盾后面,一个正紧张的武装分子看着身边的同僚,手上在揣摩着什么,“你在干什么?”“哦,你说这个,”他张开了手,露出了金属圆球,“刚才在地上捡的,我一紧张就有搓石头之类的习惯。”…… 地点回到莫这边 莫掏出身上的怀表,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回首对身后准备完毕的治安官们说,“第三阶段作战,开始!” 随着莫的命令下达,奈兰捏碎了手上一颗同样闪着幽蓝光芒的金属球——绚烂的爆炸由此展开。 金属球周围的武装分子,几乎没有防备,被卷入了爆炸的漩涡中,发出最后的惨叫,侥幸没有死的,也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哀嚎。 更严重的是,一些混在武器中的金属球,爆炸所产生的连锁反应也引爆了周围的武器,魔晶弹爆炸,泛魔管向外倾泻自己储存的魔源,四溅开来,这种浓度的魔源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浓硫酸直接溅在身上。 单兵护盾旁也有爆炸,不止破坏了武装分子的阵型,更要命的是,破坏了护盾发生器。 幽蓝色的护盾,一闪一闪地,就像电量不足的灯,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方云和方岩身边倒没有爆炸,不过这也可以让他们更加清楚地看见,部队现在的惨状。 防线全面崩溃,而且在爆炸掀起的烟尘后面,可以看见快速靠近的身影…… 已经进入逃生地带的盖瓦伦,对于身后的爆炸,没有一丝关心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表情——与周围随行人员突然产生了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不要去管他们了,拿好你们手上的样本和仪器,如果有丝毫损坏,你们的下场会比他们更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说出了这句话,盖瓦伦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 周围立刻稳住了阵脚,但依然遮盖不住他们眼中的惊慌。 又走了一段路程,快到缓冲带了,就是那段还没有修好的逃生通道,并且可以听见前方传来的交战声。 “看你们穿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贝罗轻松地躲过眼前几人发出类似于风刃的攻击,并且找准他们攻击后的短暂瞬间进行反击。因为只是把他们纠缠在这里,所以显得还是比较游刃有余。 “几个拿剑的大男人,还打不过我这个空手的女子吗!”伊佳的炎拳,又快又狠,并且手上拳套的坚硬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手中的佩剑,面前的黑衣卫身上已经留下多处烧伤,猛击的痕迹。 正在酣战的双方,突然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拉开了距离,向着基地方向望去。 “好像有麻烦的家伙来了。”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恐怖威压,贝罗拿枪的手有些不稳。 “我也感觉到了,而且对方应该也是炎系。”伊佳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拳上的火焰开始猛减,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当两团不同的火焰相遇,大的一方会吞噬掉小的一方。 六名黑衣卫在感觉到这股气息时,立刻收好佩剑,站在两排,鞠身行礼。盖瓦伦的身影,慢慢地从他们中间浮现出,“就是你们两个,潜伏在我的队伍附近这么久,还救走了那个三系的小子吗。” 声音不大,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在伊佳和贝罗两人的感受中,这股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压力,让他们都快站不稳了。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实力?”贝罗惊骇地问道。 “虽然不清楚,但这种压力,我在以前批评我们两人的院长身上感受过,那他多半也是赤羽。”伊佳慢慢裹紧了手上的拳套。 “那种在碧岩城中可以算城防大队长的人物,怎么会在这?”“我哪知道,你问他去啊。” 虽然眼前两人明显在害怕自己,但他们的表现让盖瓦伦心中有点失望,“这两个年轻人是愣头青,还是神经大条,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给点反应好不好!” 这时,盖瓦伦的随行人员也跟的上来,当看见贝罗和伊佳两人时,博士的眼中闪过惊愕。两人看见博士时,也有了一些表情变化,但这就不明显了。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可是依旧没有逃出盖瓦伦的眼睛。 “果然啊,博士,你还是背叛了我。”叹了一口气,盖瓦伦慢慢地转身。 “不,不,首领,我没有!我可是一直忠于你的!这两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博士赶紧解释,脸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哎呀,我可没问你认不认识这两个人。”盖瓦伦笑了,那种轻蔑的嘲笑。 自知失言,博士赶紧闭上了嘴巴,低下头不断地颤抖。 盖瓦伦走到博士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我在修理的时候,就感觉到奇怪,虽然你不如我是个事实,但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修好。” 手上掏出一根类似于电线的东西,递在了博士面前,“动力装置与检测装置之间的连接线被你交错了,并且多安置了一根,到时候就算是完成了修理,在使用后不久,他们也会因为温度过高而断裂,我不相信你会犯这种错误吧?” 盖瓦伦的脸伸到博士耳边,“不如说,一般人可犯不了这种错误,因为没那个能力。” “首领,首领,我错了,是他们,全是他们!”博士直接跪在了盖瓦伦面前,伸手指向贝罗和伊佳。“是他们!他们蛊惑我!不对,是威胁我!是他们逼我做的!” 博士急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们威胁你,拿什么威胁你?你又为什么不去跟方云说呢?”盖瓦伦蹲在他的面前,用充满和善的笑容看着他。 “我,我,那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们两个要不要趁他们说话的时候逃跑?”贝罗悄悄向旁边的伊佳靠近了点。“我也想,不如,就现在?”“好。” 二人开始轻轻地迈着步子向后退去。 “我现在也不想纠正你以往的过错,就问现在,你还效忠于我吗?” 听见这句话的博士如同大赦,直接把头磕在了地上,“愿意,愿意,为了您,要我把命献出去都可以!” “我不需要你的生命,”盖瓦伦把手放在了博士的头上,“我记得你好像是个白羽,对吧?” “是的!首领!”他赶紧附和,“只是说来惭愧,我就是个搞研究的,本身的实力估计只有灰羽级别。” “没什么,”盖瓦伦淡淡地说,“那就够了。” 一根试剂突然出现在了盖瓦伦的手中,针管直接插入了博士的脑袋,紫色的液体开始流入。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忠诚吧。”语气依旧平淡,平淡得有些恐怖。 这个动作来得如此快,博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现在只能翻着白眼,口中不断吐着白沫,四肢抽搐一般躺在地上。“啊,啊,啊啊!” 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博士,盖瓦伦的目光如同看一只打滚的老鼠。 他们的动作也让贝罗他们停下了脚步,脸色严肃,震惊。 很快,博士就停止了动作,如果不是剧烈起伏的胸膛,跟死了没有两样。 “就让我看看,成功品,怎么样吧。”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躺在地上的博士突然睁开了双眼,不过不再是原来那种黑色的瞳孔,变得紫色妖异起来,翻身爬了起来,像只野兽一样,四肢着地,嘴里发出怪叫。 全身的血管开始充血,爆裂的青筋可以直接看见,全身开始迅速变紫,耳朵尖锐起来了,爪子锋利起来了,肌肉爆涨起来了,膨胀的全身,让刚才本来就因为打滚变得有些破烂的衣服,直接爆开。 “这!他变成了什么怪物?”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不错,不错。看来对于超凡者而言,也同样成功。”盖瓦伦微笑着拍了拍博士健壮的肩膀。 博士,不对,现在应该是怪物,本能地想要直接向身边的这个人挥爪,但残存的理性和野兽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对他出手。 “那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战斗力吧。”说完,微笑地看着已经呆滞了的伊佳,贝罗。 发出一声怒吼,怪物利用四肢奔跑,冲向了伊佳,贝罗,不过转眼间,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速度这么快!”就在两人惊讶的同时,怪物已经举爪挥向最前面的伊佳。 “小心!”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爪子,打出了一个血洞,紫色还带着气的血液流了出来。 怪物吃痛,又怒吼了一声,越过了伊佳,冲向贝罗。 又是接连数枪,本来是瞄着脑袋打去,但它那两只粗壮的手臂完全挡了下来,多了几个血孔。 “糟了,又要上子弹了!”赶忙掏出弹夹。 但此时,怪物已经冲到了贝罗面前,抬起脚,就准备一个猛蹬,但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向后摔去。 伊佳抱住了怪物的头,把它重重摔在了地上,“别傻愣着了,快攻击!” 上好了子弹的贝罗,做了一个准备完毕的手势,枪口瞄向了怪物的心脏。 第三十七章 血奴 夜晚,已经过了一半,浓厚的乌云遮蔽了群星,只留一个小眼,让辉的光芒可以撒下,抬头望去,就像一只眼睛。 你注视着它,它也看着你,也看着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正在发生的事。 砰!砰!随着两声巨响,贝罗,伊佳,被怪物一边一只手掐住,砸进了墙之中。 此时,二人身上皆是伤痕累累,无数道细小的伤口,撕裂着他们的身体,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嘴角流出,都低着头,气息如游丝,生命垂危。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都这样了,还不死。” 贝罗费力地抬起头,用不甘心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怪物,身体被怪物的手掐住,动弹不得,枪,也已打完了子弹,在刚才躲闪的时候,被扔在了一边。 他盯着怪物,盯着怪物胸前的那个血洞,已经停止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疤的血洞。 他刚才那一枪明明打中了它的心脏,为什么?为什么它还可以动?还没有死! 不只是胸口的血洞,身上所有的伤,火焰灼伤,巨拳猛击,子弹贯穿,全部在修复! “真是不错。”盖瓦伦边鼓掌,边靠近他们,“不过是战斗力只堪比灰羽的白羽,被转化为血奴之后,都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 伊佳也缓慢抬起眼皮,恶狠狠地盯着向他们靠近的盖瓦伦,努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已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能够成为我们伟大事业的实验品,你们应该感到骄傲,不对,你们没那个机会了,应该是后人会为你们感到骄傲。” “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贝罗咬着牙,只恨距离有点远,口水吐不到盖瓦伦身上。 “没事,你们不需要明白,你们的表演,已经耽误我太久的时间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吧。哼,再见了,两位。” 说完就往前走,但马上又转过头来,“下次再见,可能看见的是你们两个的遗照了。哈哈哈。” 身后的几十人,又抬起东西,提上武器,跟上了盖瓦伦的脚步。 二人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努力挣扎,但怪物的巨爪,就像钳子一样牢牢抓住他们俩,并且越来越紧,而他们的意识,也逐渐微弱…… 可能的确是耽误太久时间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快了不少,在后面抬东西的人苦不堪言,但他们没有那个勇气,更没有那个实力叫停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 盖瓦伦在所有人的前面,这样也不会有人观察到他的脸色,包含着震惊,恐惧,等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来到基地,亲眼见证之前,读过的那份关于血奴试剂的资料。 血魔,生活在魔渊之中的十二大魔族里,最强的一个种族。过去的无数岁月里,魔族发动的,大大小小的入侵主世界的战争中,血魔,是最令人头疼的魔族之一。 拥有操控自身血液的能力,他们不再需要心脏这种低级的生物动力泵,全身自由流通的血液,可以给他们直接供能,粗厚的血管可以经得起血液的大幅度流淌,因而得到了超强的愈合能力,超强的可循环持续性动力系统,能够把身体之中的力量发挥尽致。这一点,是人族无法达到的。对于人族而言,榨干身体每一丝潜力之后的结果,最好的不过精疲力竭,最坏的——血管炸裂,爆体而亡。 当然,比起人族,大多数魔族的身体更加强韧。 因为这个能力,血魔对于血液有着很高的要求,他们会吸收具有优质能量的物品,然后自行炼化出自己的血液,他们可不是吸血鬼,斑驳混杂的血液,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恶心的——但是血奴可不会。 由其他种族转化而成的血奴,可没有自行炼化血液的能力,只靠对于其他生物血液的渴求,来作为自己行动的动力。并且,在粗暴的转化过程中,丧失了理智,只留下了作为野兽的本能。 相应的,寿命也极其短暂。 这些是他之前了解到的,但,他不知道的是——居然会提升如此强的实力! 想到这里,盖瓦伦的手忍不住颤抖,嘴角也微微上扬,并不断发抖,不知道是笑还是其他什么难懂的表情。 如果能够克服理智的丧失,并同时加强身体的强度,还有控制自动激素的产生,那么,“这将是一场伟大的进化。哈哈哈哈。” 在不断提升的速度之中,他们看见了出口…… 水牢 几十道水流从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的缝隙崩出,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圆柱形的牢笼,将奈兰围困在其中。 “终于抓住你了!”方云又抓紧了手中的弯刀,横刀提起。 水刃 随着方云手上的动作,无数道由水元素凝成的刀刃从水牢之中发射,目标就是牢笼正中心的奈兰。 双手的刺刃,配合鞋底的尖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不断将袭来的水刃斩断,不,击散。整个人就好像在舞蹈,不过,她现在可没有舞蹈时的心情,密集的攻击让她疲于防御,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另一边,方岩提着一把巨刀,拦空直接斩下,阿汉赶紧用手中的巨剑格挡,双脚连续后退数十步,地板都在他后退的脚步下崩坏开来,才勉强防住这一击。 但是,还没有完。 地刺 二人僵持的瞬间,方岩左脚脚尖由前往后一顿,一股岩元素从地下绕到了阿汉的身后,一根硕大的尖刺,从地下穿出,直指阿汉的后脑勺。 “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寒狱!” 随着一声轻喝,莫的右手挥下,一股强烈的风携带着更加猛烈的寒流冲向这片战场,沿途的一切皆被冰冻,哪怕是青羽级的敌人,在这比暴风雪更猛烈的寒流面前,也瞬间被冻成冰雕。 但是明明是广域的攻击,却恰好避开了每一个自己人,在他们脚下留下一小块空地。 看似无处可逃的牢笼,瞬间被冻住,下一刻化为漫天飞晶,随风飘散。延伸的岩刺被生硬地停止了生长,动在表层的寒冰就像一双巨手,把它紧紧地抓住,动弹不得。 方云和方岩,看到这一幕往后跳去,赶紧拉开距离,用充满忌惮的目光盯着这位终于出手的年轻赤羽。 没有伤及自己人的范围性攻击,这需要多可怕的精神操纵力。 “我本不想出手,因为要留着精力对付盖瓦伦那个老贼,但是如果我再不出手,怕是他就已经跑了,所以两位,对不起了!”口中说着平静的话语,手上凝聚着可怕的魔源。 周围飘舞的雪花,此时被无形的风所牵动,环绕在莫的身边,配合着这整片区域的冰雪场景,暴风雪中心的莫,就如同吟游诗人口中将寒纪降临人世的冰之王。 “真是十足的压迫力。”方岩在这个时候竟然笑了,稍微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方云,“咱俩一起上,胜算多少?不对,应该是,有没有胜算?” “本来是没有可能的,”方云在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两根紫红色的试剂,“如果我们能强行保持住一段时间的冷静,再配合我们的‘那个’,说不定有一丝胜算。” 苦笑着脸,接过一根,“底牌都用光了,也不一定有胜算吗?罢了,能为老大他们多拖一分是一分吧。” 看着对面的敌人,貌似还需要一丢丢时间聚力,方岩扯下针管,排清空气,“这玩意儿扎哪儿,效果最快?” 方云也完成了相同的动作,“只要是动脉都行,脖子上和手腕上效果最佳。” “哈哈哈,如果能在死之前拉一个赤羽垫背,这也算值了!”说完,方岩狠狠地把针头扎向自己的脖子,大拇指使劲压,快速把试剂全部注入自己体内。 看了眼方岩,摇了摇头,方云顺着手上的动脉,把针扎了进去。 “他们在干什么?”这是莫他们这边所有人同时冒出的一个问号。 但不管敌人想干什么,只要不让他得逞就对了。 冰荆蔓延 几十条冰荆棘从方云的手中生长出,像有生命,有智慧一般,不断延伸,像灵活的蛇群一样进攻对面二人。 “呵呵。”率先注射完的方岩,猛然睁开了眼,“这感觉,真不错呀!” 晶化 猛然将手中的巨刀,插入早已被冰层覆盖的地下,强烈的岩元素,顺着他的身体和手中的刀流入地下,在他们周围‘长’出一个土黄色的护盾。 冰荆棘将这层如同纸一样薄的护盾牢牢捆住,但一时间既然奈何不得,无法收缩。 稍后一些注射完的方云呼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缓缓举起刀。 断云 仅仅在一瞬间,几十道,不!上百道,也不对!总之看不清多少光影闪光,数不清他在那一刹那挥舞了多少次。 只是在话语刚脱口,被寒冷的空气凝结掉在地上之前,围绕住他们的冰荆棘被尽数斩裂,而方云,就好像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瞬间提升这么强?”对面的人都惊呆了,阿汉的震惊是最先脱口而出的。 “不,不对。”莫开口,眼神凝重盯着他们刚才注射完掉在脚边,只剩空瓶的试剂管,“他们的魔源并没有得到提升,而是……多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你打完了吧?给我们了!”方岩拔出刀,紫红色充斥着他的眼眸,妖异而令人恐惧。 更多的岩元素被注入其中,土黄色的闪光甚至亮得令人眼睛发疼,猛然顺着莫的方向往地上一劈。 晶岩绝障 顺着他的刀,无数土黄色的晶体尖刺,沿着这一条直线疯狂生长,就好像一头疯狂前进的刺甲地龙,欲吞噬面前的一切敌人。 “哼!”随着一声轻哼,莫的手突然下压,就好像是将手中聚集的魔源压入地下。 冰息 一团天蓝色的雾气,从他的身边腾绕而起,看似软绵绵,没有一丝危害。但当这头疯狂前进的地龙碰触到它的瞬间,瞬间凝固——随后一条取代它的冰龙以更加猛烈的速度反扑回去。 见状,方岩赶紧拿起刀,“炸!” 还没有被冰覆盖的部分,已经被冰覆盖的部分,所有土黄色晶体应声炸裂,漫天飞舞的碎片,此时就如同一柄柄飞刀,飞向莫他们那边。 此时,阿汉,奈兰他们所有人赶紧支起了防御,各种颜色的魔源护罩被撑开,只听见碎片打在上面叮叮作响的声音,一些较为弱小的治安官,甚至挡不住这个冲击,护罩碎裂。 但就在碎片飞到眼前的时候,被一层雾气硬生生阻止了。 分了点心去帮助属下,等到莫再把注意力放到眼前二人身上时,发现面前早已被雾气所弥盖,掺杂了更为细碎的土黄色粉末的雾——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们是想逃跑?”刚冒出这个念头,莫立马打消,“这雾?”他伸手碰触其边缘,“能隔绝我的魔源感知……不好!” 莫一边立刻聚拢还受控制的冰雾,环绕自己身边,一边向后跃去。在他动作的同时,依稀可见眼前一道寒芒将至。 断水! 水是有形的,却又没有固定的形态,在不变成冰,不变成气的情况下,似乎难以将它分成永恒的两半。说到云,那也不过是空气中的水蒸气凝华形成的小水珠罢了。 但是往另外一个方面想,人家一团水斩断,使其不能愈合的刀法,这可能存在吗?可能被人掌握吗? 莫不知道,那一点寒芒在他眼中不断放大,那既是一瞬间,又仿佛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一击,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冰雾,就好像拨开了一层普通的雾气一样简单。他没有任何感觉,这一击又穿过了他身后的冰雾,听到轻微落地的声音。 这时,自己也刚好落地。 慢慢地回头,刚好也看见方云慢慢地站起身来。 方云笑着看着他,眼神中充斥着妖异的紫色,右手甩着手中的弯刀,左手指向他的脖子。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脖颈处摸了一下,所碰触到的地方一股清凉。 第三十八章 熟悉的感觉 “干得不错。” 莫笑了,忍不住鼓起了掌,全然不顾手上刚沾染到的血液,也不顾方云,方岩二人眼中的惊愕。 刚才跳的太出来了,阿汉他们离自己有一段距离,按照现在的情形,他是被方云和方岩两人夹在中间,而且自己……可能要死了——伤口很深,是致命伤。 方云很惊讶,甚至在一瞬间闪过,“他是不是疯了”的念头,但这个念头,立刻随着莫身上的变化消散了。 他鼓掌,很慢。手上鲜红的血液,在缓慢的击掌过程中,变得深邃,幽蓝,伴随着每一次的拍击。 那掌声,似乎有无形的魔力,如同一阵微风,吹散了他们身边弥漫的雾气,露出了对面的方岩,和自己身后还处在不知所措状态的治安官们。 鼓掌,停下来了。 手上的血液变成了晶蓝色,双手轻轻放下,在这过程中,晶蓝的血液如同易碎的纸片,破碎开来,缓缓落下。又在空中,仿佛被风吹拂,顺其而上,来到莫脖颈那条可怖的伤口处——化为一层寒冰,将其包裹。 刚回过神来的治安官们,看见被包围的莫和脖子处的伤口,焦急地想要上来帮忙,却被莫一个手势停止了行动。 “刚才那一刀,我能感受到其中千锤百炼的意志和立死报效的决心,很好,你们真的很不错。”莫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向方云,“如果不是在我自己的领域——寒狱,之中的话,刚才我可能真的死了。” 方云低沉着眼,又抬起弯刀,做好进攻的姿势,“多谢提醒,下一刀,我会瞄准你其他更加致命的要害,绝对杀了你!” “你可能没搞清楚一件事——从你跨入寒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脸上依旧是不温不火的笑容。 “你说什……”恼火的话语还没说完,方云就感觉到自己持刀的右手不对劲,看去,整把刀竟然和手都已经被冻在了一起,被一层透明的寒冰。 “方云!没事吧?怎么样!?”瞧见了方云的异状,方岩不禁担心地喊道。 “哼!”强烈的魔源从右手和弯刀暴出,震碎了那层寒冰,“不碍事!” 但下一刻,寒冰又重新凝聚了起来,甚至有往全身蔓延的趋势。 “可恶!给我碎,碎!”方云额头紫色的血筋暴起,爆裂的魔源一次次席卷寒冰,将其震碎,但它又立马凝固上来,有与他做抗争的趋势。 “虽然我很不想拿出武器——因为我觉得对付你们用不着,但是现在我认为自己做得不对,你们是值得我认真对待的对手。留手,是对你们的不尊敬。” 右手缓缓抬出,整个冰层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几十道闪光从冰层下面窜出,这些三角弯刃型的冰晶片给这昏暗的空间带来一丝明亮。 在空中飞舞,一片一片组合在了一起,竟聚合成了一条近两米长的链刃。 这把链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嬉戏了一会之后,就乖乖地落在了莫的手中。 “所以接下来,我会真正出手。” …… 贝罗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没有一丝亮光,全身被阴影笼罩,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最恐怖的是——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我,我这是,怎么了?好累,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对啊,如果能睡一觉,就好了……” 眼皮很沉重,不受控制,也不想控制,慢慢地合拢。 “贝罗前辈,贝罗前辈,快醒过来,别睡过去了,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那个什么,哦,叫做江恒的小子,是他们夏尔镇治安所新就任的治安官,呵,真是不懂得尊敬前辈,前辈想睡觉,吵什么吵。 “你这样是叫不醒他的,让我来!” 更加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记得,这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声音,对他说话的时候,准确来说,只有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那么暴躁,有时甚至直接动手动脚,哦,说起动手动脚,她刚才那句话的后面的动作,好像应该是…… 怦!啪! “哎呦!停!停!停,够了,够了,我已经醒了!行了,别打了!” 感受到头顶微微隆起的大包,和红彤彤的脸颊,贝罗终于睁开了他那双沉重的双眼。 一边发出嘶哈的声音,缓解身上的疼痛,一边用有些肿胀的眼睛打量眼前,一张长的挺好看,但她主人性格可吃不消的脸庞笑了,转向旁边一个冒冷汗的少年,“看见没?以后叫他就要这么做,不然他可以给你睡个天昏地暗。” 江恒头冒冷汗,僵硬地点点头,但立刻又反应过来,“可贝罗前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伊佳闭上眼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这小子虽然看着羸弱,但怎么都打不死——都是我从小一拳一脚锻炼出来的。” 听到这话,贝罗忍不住蹦了起来,手指指向伊佳,“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明明说好的,我当后卫,可我给你挡刀了多少次啊!是不是这些你也要说成是锻炼呀!” “诺,你看。”伊佳努了努嘴,“他这又活蹦乱跳了。” “你!你!你……好吧,我怕了你了。唉——唉!我们刚才不是被那个怪物给,给,给那啥了吗?现在什么情况?”后知后觉的贝罗现在才有了反应。 “贝罗前辈,你说的是这个怪物吗?” 江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贝罗顺着声音看去,一副巨大的尸体躺在墙角,很安静,准确的说,已经感觉不到活着的气息,但它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除了脑袋被一把长剑贯穿。 “我刚才赶到的时候,看见这个怪物,把你们两人抓住,你们两个当时都已经昏过去了,这个怪物张开它的獠牙,你看。” 江恒抬起了怪物的头,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它的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就准备对你们下口了。情急之下,我就把手上的剑给扔了过来,扎穿了它的脑袋。” 贝罗扶着墙走到怪物尸体旁,用还能动弹的右脚狠狠地踹了尸体几脚,“敢情你这玩意儿的弱点是脑袋呀,早知道我那一枪就直接打脑门了,也不对,那个时候伊佳抱着你脑袋的,我不管了,反正先踹几脚,解解气。” 江恒有些无语的看着贝罗前辈这小孩子气的动作,“然后我把怪物拖到这边,再把你们两个喊醒,就这样。不过话说这怪物是什么呀?新品种的魔兽吗?从来没见过。” 伊佳走到江恒身边,用略感无奈的语气说,“一个可怜人,一个原本是人的,可怜人。” 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在江恒耳中炸开。 “什,什么!人,意思是,我,我刚才杀了一个人。”江恒的语气顿时急促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开始摇摆,竟有些站不稳。 伊佳赶紧把他扶住,“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江恒低沉着头,没有说话。 “估计是还没有杀过人吧。”贝罗也终于停下了他脚上的动作,看了一眼江恒,“没事,小子,从你当上治安官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沾上鲜血,这是每一个治安官的必修课,呵,我想起我当初第一次好像也是这样——不过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他已经不算人了,最多只能说曾经是个人。” “而且你要知道,你杀的是恶人,除掉一个恶人,是为了防止他去害更多无辜的人。”扶着江恒的伊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江恒的额发垂了下来,遮盖了他的双眼,在没人注意到的瞬间,他的影子仿佛动了一下,眼角闪过一丝黑芒。 就好像是听进去了安慰,江恒,自己颤颤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尸体旁,拨开额头的秀发,仔细打量。 浑身不着寸缕,皮肤呈紫红色,原本大概有两三个成年人那样庞大的体型,现在已经慢慢萎缩下来,再看着他的脸,尖耳利牙,死不瞑目的表情——作为人的最后一缕情感被表现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眼,或者是依附于这具身体尚未消散的灵魂,在向他控诉着什么,内心仿佛被牵引了一般,产生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闭上眼,慢慢呼了一口气,“两位前辈,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 两人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然后由贝罗开口,“根据我们这些天潜伏得到的情报,他们研发了一种血奴试剂,根据峡谷内挖掘出的血魔尸体研制而成,可以把人变成这种鬼样子,哼,为了力量,这些人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却又强迫着其他人失去一切。” “血魔?魔族?在峡谷内?”江恒皱起了眉头。 伊佳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峡谷会有血魔的尸体,而且还不止这一种魔族,不过通过这些天探来的情报,我们了解到这些尸体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了。” 现在江恒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是心里……感到难受。不过这都是老毛病了。 “对了,我刚才赶到的时候,在洞口发现了人群移动的痕迹,他们向左加深入峡谷与森林的交汇处。不过当时听见怪物的嘶吼,所以我先赶了过来。”江恒想到了刚才在洞口发现的线索,赶紧说了出来。 “幸好你没遇见。”贝罗已经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缓解身上的疼痛,“他们中间的老大是一个赤羽级的,而且还有好几个青羽,不然咱们算全军覆没了。” “没有蓝羽的吗?而且我通过痕迹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啊,其他那么多人呢?” “哼哼。”贝罗笑着,用大拇指指向基地内部,“其他的人估计被讨伐队弄得差不多了,不然那个赤羽也不至于逃跑。” “讨伐队?” “是啊!碧岩城来的讨伐队,由城内治安所的首席,莫,亲自率领的队伍。他可是在二十七岁之前就进阶到赤羽的天才!我和伊佳每年参加治安工作汇总的时候见过,有他在,普通的赤羽怕是只有逃跑。”贝罗说着这些的时候,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虽然那个莫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江恒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原来还真的有讨伐队。” 第三十九章 名为忠诚的烟花 在这充满岩石的峡谷和绿意盎然的森林交汇处,黄色与绿色交错相间,但又因些许高差落低,而各富形态。 入夜已深,黑暗笼罩着这一切,但却又因辉的柔和光芒,树木,巨岩,的影子形绰可见,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也还有一些较小的影子,穿梭其间。 “首领,我们接下来要到哪里去啊?”两座基地接连沦陷,有些担忧的一名青羽,向身前的盖瓦伦询问。 听到手下的询问,盖瓦伦想了一下,随后用整个队伍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在最后撤离的时候,我请示过那位大人了,我们沿着这条路线一直走,快速穿过最后的峡谷地带,会有人接应我们,到时候就安全了。” “而且不用担心,我们所创造出的成就,可以得到丰厚的赏赐,那是可以享尽余生的美妙。” 顿时,有些疲惫的队伍,又振奋起了精神,仿佛荣华富贵就在前面向他们招手,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只有盖瓦伦的心中还留存着最后一丝担忧,在他与那位大人通信的时候,大人说会有人接应他们,但提及到这些人,大人的语气,明显充满敬畏…… 在他们身后,有一段距离,一个身影紧紧咬住他们不放。 蹲下身来摸了摸略显湿润的土壤,再站起身观察了一下旁边树上被折断的枝叶,“看样子他们果然往这边跑了。” 于是,没有多想什么,江恒顺着痕迹追了过去。 在确定贝罗和伊佳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江恒就提出了自己先去追踪敌方首领的想法。毫无疑问,二人极力反对,理由很简单。 “你一个白羽的,虽然是三系,也不过最多和对面一个青羽打成平手,但敌人怎么可能跟你单挑?更别说,还有一个赤羽的存在。” 道理,江恒自然懂,他不得不懂。但是,“我可不能眼睁睁让这么一个恶人,从我眼前溜走!” 充满了幼稚,过于理想,无视了现实,这让贝罗和伊佳苦笑,谁当年没有过中二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是吟游诗人口中的英雄传记的主人公。 为了不让两人担心,江恒只好这样说,“现在讨伐队被拦住,至少让我悄悄跟着他们,确定他们大致的方向,最好能够确定他们的目的地,这样以后实施抓捕行动,才不至于从头做起,减少更多变数的存在。” 说的在理,贝罗和伊佳身上有伤,自然不能去追踪,所以只有在再三叮嘱过江恒要小心之后,才让他去。 而他们两人,也不便去帮助讨伐队,所以就先下山回夏尔镇。 晚风微凉,再加上赶路不时沾到树叶上的水珠,这令本来作息良好,现在有些困倦的江恒,精神为之一振。 累,是有些累。自从展开调查后,就没好好休息过,但此时,体内有一股力量,促使着他前进。 右手抚在心脏位置,感受到心跳和一股奇妙的力量,跃动着。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誓约…… 伴随着金属相撞的尖鸣声,方云的又一次突击被拦了下来,一击不成,赶紧向后跳去,但那条链刃却如同蛇一般,猛烈反击,缠绕上来。 “呀!啊!”自己旋转起来,化成一道旋风,再是一阵更令人牙酸的金属碰鸣声后,手中的弯刀成功弹开了那一条链刃。 撤回到方岩身边,“他的防守做的滴水不漏,根本无法接近。” 方岩一边向前方的莫做出防御姿态,一边询问,“你的手没事吧?” 方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在刚才兵器相接的时候,产生的强烈震动震裂了自己的虎口,虽然手还被冰冻着,但已经可以看到几丝血线。 “不碍事!”咬着牙说了这一句,就又做出准备突击的姿态。 “我认为你们应该已经到极限了。”刚才还在飞舞,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诸多伤痕的链刃,此时像个乖宝宝一样,轻易地被莫收了回去。“如果只是为了表忠诚,我认为你们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莫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盖瓦伦许诺会给你们什么,金钱?地位?权势?但你们应该懂得眼前的局势,继续顽抗下去,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你们逃不掉,盖瓦伦也不会回来救你们。” “嗯?呵……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莫的话,两人笑了,笑得很轻松,很随意,甚至有点肆无忌惮。 “会给我们什么?老大能给我们的,是你们永远也给不了的。”方云停下了笑,露出了坦然的表情,“两条毛毯,你们能给吗?” “什么?” 莫的心中突然出现了疑问,就在准备询问什么意思的时候,方岩举起巨刀冲了过来。 “你们给不了,什么也给不了!”携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巨刀从半空劈下,但就要挨着莫的时候,手中的链刃伸展开来,如同蛛网一样,在莫的面前支起一张巨网,挡住了这一猛烈的攻击。 “这什么意思?!” 巨网骤缩,弹开了方岩的攻击。但方岩落地还没站稳跟脚,就又冲了上来,身上的紫色越发深遂,暴涨的肌肉让伤口处的血液就像小喷泉一样蹦出。 莫又用同样的招式挡下来,但这次,他感觉到一丝吃力。 就在此时此刻,一道声音从他旁侧传来,伴随着利器破空的声音,“金钱?地位?权势?你把我们想象成什么了!” 左手维持眼前的防线,右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一面冰盾隔空凝结,接着发出了表面冰层碎裂的声音,但挡了下来。 “你们不可能无理由为他效力,我调查过了。” 双手同时发力,弹开攻击的同时,反作用力把二人震到了墙上,墙壁都凹裂开来。 “在来这里之前,盖瓦伦所有相关资料都被我们调查过了,包括他的得力手下,而你们——” 链刃化为两条,分别击向两人,但被两人及时躲开,只能扎进墙里,“根本不被他承认,没有得到任何你们的资料,你们只不过是他用来处理肮脏事情最好的刀罢了,用完就可以丢弃,还不怕被人发现。” 两人又重新站到了一起,莫手上的链刃也缩了回来,合成一条,“官方的档案资料库里面根本没有你们的名字和对应的信息,就相当于无户游民,终身不被融入人族社会,这就是他能给你们的?!” “这个社会?这个冰冷的社会,我们才不屑融入!”狞笑着。 此时的方云和方岩已经快变成怪物了,耳朵和牙齿都尖锐了起来,已经快看不出人的形状了。 晶岩绝嶂 方岩又使出了同样的招式,但是威力不是之前那次可以比拟的,整个地面,所有墙壁,包括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土黄色晶体炸开。整个走廊就像巨兽的一张嘴,这些就像巨兽尖锐的牙,欲把莫吞噬。 手中的链刃之间的空隙合拢,变成一把长剑的样子,直接被莫打入地下,瞬间,更多更密集的冰刺,从所有方位冒出,以不可突破的姿势阻挡了土黄色晶体的蔓延。 “你们……究竟经历过什么?” 一个身影,从黄色与蓝色的交界处闪过,冲到莫的面前,“像你这种天之骄子,是不可能理解我们的!” 断水 不止一道寒芒,数十道寒芒叠加在一起,封死了莫所有可能后撤的路线,“去死吧!” 莫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在方云眼中就像傻了一样,但那双眼是无慈悲的。 眼看弯刀就要扎进他的心脏,却在即将挨着皮肤的时候,毫寸难进。 “什么!” 等到方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一种晶蓝色的丝线,从自己身后的墙壁上绽开,如同蛛网一样,将自己紧紧缠绕,哪怕目标就在眼前,也动弹不得。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去,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是,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伤害他人的恶行,我身为一个治安官,就不会原谅。” “本能想要把你们活着抓回去坦白罪行,看样子是不可能了,那么,抱歉了。” 右手一掌轻轻地打出,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很缓慢,软绵绵地,打在方云的胸口,顿时,方云的眼珠子都鼓了起来。 整个人和珠网的组合由原先的凹形变成了凸形,但仅仅持续一瞬,强大的弹力将晶蓝色的丝线都蹦断了。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往方岩飞去,方岩立刻扔下手中的刀,双手敞开,挡住方云,但是整个人和方云一起被撞得连连后退,地板再次在他的脚步下崩裂开来。 最终勉强停下来的时候,两人抬头就看见漫天的三角形冰晶片。 莫的右手,手心朝上,缓缓向上抬起,接着瞬间握紧成拳。 漫天飞舞的冰晶片,如同饮血的猎杀蝶,穿梭在二人之间,在他们身上撕裂出一道又一道伤口,蓝色都被占染成红色。 两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没有任何声音发出,随着莫的右手轻放,这些冰晶片才飞回了莫的手上,露出了血淋淋的两人,紫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地板,配合中间两人可怖的伤口,看上去分外凄惨。 慢慢呼了一口气,释放出心中的郁结与恼火,莫重新平静地说,“投降吧。” 靠在一起,仿佛已经失去知觉的二人,缓慢抬起了睁不开的眼睛,方云的嘴角微微上扬,很缓慢,仿佛那嘴角每一丝弧度的起伏,都牵扯着他的疼痛神经。 “方岩,有没有感觉很熟悉?这股寒冷的感觉。”轻声询问。 方岩也呲起了嘴角,刚才的攻击已经切断了,他们手脚的活动神经,所以他也只能做出这种表情。 “是啊,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明明火季的余韵还未散去,这个洞穴的温度却在莫的控制下降到冰点,周围丛生的冰晶,还未散落完尽的雪花,令这个小小的地方,仿佛进入了寒季最冷的时候。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感受着这刺骨的寒冷,他们对面的所有人也都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们。 也不一会儿,方云又微微抬起头,“我们这儿好像就是节点。”“嗯,没错。”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但突然,两个人笑了,全然不顾疼痛,由心地笑了。 “让我们完成最后的尽忠吧。” 听到这句话,莫的瞳孔骤然一缩,“所有人!支起防御!” 但这句话还没说完,方云和方岩两人就如同装满了水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黄色和蓝色的魔源在他们紫色的血肉下,透过薄弱的部分疯狂闪光。 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前方的方云和方岩二人如同两个超大型魔晶弹,在毫无准备的他们面前,爆炸。 在阿汉眼中,黄色与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最纯粹的光芒,融化了地板,墙壁,和上方的岩层,这股光芒快速向他们扩散过来,太快了,又是那样耀眼。 耳畔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两个人放荡不羁的笑。 眼角瞥见,无数冰晶,向他这边,向他身后蔓延开来…… 小教堂前,刚送走那批异人族的伊莱牧师站在门前,眼睛闭着,慢慢深呼吸了几次,没有回头,“你们两个怎么伤成这样?” 从山上到小教堂的这条小径,伊佳搀扶着贝罗慢慢从阴影中走出,进入被小教堂昏黄的光芒笼罩的领域。 “哟,好久不见,伊莱大师。”贝罗拐着脚,另一只还空着的手在空中挥了两下,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疼痛而作罢。 “行了,伤这么重就别乱动。”扶着他的伊佳赶紧劝道。 “明明我最重的伤都是你给的。” 无视了贝罗的吐槽,伊佳看向伊莱,“伊莱大师,赶紧帮他治疗一下吧。” 伊莱点点头,“你们两个都需要治疗,跟我进来的吧。” 说着,就要推开小教堂虚掩的门,就在手要碰触到门环的时候,停了下来。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三人同时回头,顺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山上,闪着光…… “大人,我们估计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开通这条路。” 一名手下向盖瓦伦报告,盖瓦伦的脸色不好看,因为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个峡谷区域,再穿过一小片树林,就能到达汇合的山丘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原本应该空旷的峡谷居然被塞满了碎石泥土。 现在他们只开通了一半左右,还有近百米的距离等着他们。 就在他想要督促手下加快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所有人看向原来基地的方向,一股光芒直插云霄…… 江恒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盯着那光芒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又继续向前…… …… 在不知多少年前。 在卡西塞的家族还没有掌管碧岩城的时候,在碧岩城还不叫碧岩城的时候,那一天,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装点成白色,没有一丝瑕疵。 这座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城市,是以一座军事要塞为基点建立起来的,到处还充斥着战时的硝烟味……与人性的冷酷。 城门口,一个小男孩扶着另外一个比他更小的小男孩,苦苦哀求着城卫兵,“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我们的村子被魔兽群袭击了,就只有我们两个逃出来了,我弟弟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看着眼前两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城卫兵不屑地挥了挥手中的铁矛,“快滚开,城里可没有能收容你们的地方!今天可是新城主到来的大日子,要死就给我死开点,别在这碍着大人物的眼!” 较大的男孩眼中充满了悲愤,拳头忍不住握紧,但那个虚弱的小男孩却把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上,用颤抖的语气,“方岩,别冲动,我们走吧,我们不属于这里。” 于是,较大的男孩低下了头,搀扶着较小的男孩在卫兵鄙视的眼光中,一步一步走向洁白,小小的脚印,很快地被大雪所掩埋,仿佛不存在一般,就像两个小男孩…… “大人,城主他们已经先进城了。” 在一个缓缓前行的车队中,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在一个看上去比较豪华的马车旁,透过窗户向里面的人说着。 “收拾太久了,下次快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 正当侍卫准备退下的时候,最前面的一辆货车停了下来,正当他准备去看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旁边马车的车门被打开,走出一个看上去英姿不凡,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向车队前方走去。 侍卫赶紧跟了上去。 几个车夫围拢在马车前,侍卫赶紧招呼,“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了?” 车夫一看主人走了过来,赶紧让开一条道,中年男子走到车夫们的中间,看见马车的轮胎底下躺着两个男孩。 一个车夫上前解释,“刚才马车突然不动了,原本以为是卡到什么树桩子,毕竟这雪这么大,这些东西容易被埋住,看不清。但当我们刨开雪的时候,发现了这两个小丫子。”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看了眼正在检查两个小男孩的侍卫,“他们怎么样了?” 侍卫检查完毕,“大人,他们还有气,不过很微弱,放着不管的话,活不过今晚。” 中年男子想了想,向他自己的马车走去,“把他们放到货车里,嗯,记得拿两条毛毯给他们包上,再准备点热汤……” 第四十章 誓约 “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两位前辈。” 洛蒂面前的两位治安官点了点头,那名男性治安官说:“唉,如果不是你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这么危险的事,应该是由我们去的。” “这里的工作同样不能松懈。”女性治安官盯了他一眼,又看向洛蒂,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语重心长,“一定要小心,遇到什么情况的话,赶紧跑,嗯?” 洛蒂笑着,“放心吧,我可爱惜自己的生命呢。” 说完,向小教堂所在的后山跑去,速度很快,离治安所大门口的两名前辈越来越远。 看着远去的身影,女性治安官叹了口气,拍了身边的人一下,“该干活了。” 接着,他们就看向了治安所里,刚逃回来的,充满疲惫的,这些异人族,“接下来我们进行信息登记,请各位依次有序来我这里进行填写。” …… 洛蒂的心里还是挺害怕的,因为,那股光芒实在太耀眼了。 从后山喷涌而出,照亮夜空的那股光芒,打断了几人的交流谈话。几人搭着板凳,坐在普弥树下,身为普通人的罗娜大婶已经先去睡觉了,而他们还在这里聊天,其实也相当于在守夜,毕竟,现在这附近也不算太平。 那股夺目的光芒突然出现,从那么远的距离出现,强光射出,尽管被空气中的各种介质分散了不少,但映入洛蒂眼中的那缕光芒,依旧那么刺眼,紧接着就是轻微的轰鸣。 正当三人准备去探查情况的时候,一小伙异人族,全身破烂,但已经被进行过基本伤口处理的异人族,出现在他们面前,三人也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情报。 “如果软禁他们的这伙人,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的话,那刚才的光芒应该就是莫大哥他们搞出来的,啧,敌人怎么会在这里?”男性治安官咬着手指头,这是他的习惯。 为了防止这里受到冲击,必须有人先去探查情况,再向这边发出信号,以做好防备。 摸着腰间的几发信号弹,洛蒂稳住了心神,向着小镇出口跑去,一路上,不少居民都被刚才的光芒和轰动所弄醒,一个个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迷茫地看查情况。 灯被一盏盏点开了,穿着睡衣的艾丽塔和糖珠打开杂货铺的大门,就立刻看见了正在飞奔的洛蒂。 “洛蒂,这是怎么了?”艾丽塔赶紧叫住洛蒂,但是她并没有停下。 “艾丽塔大姐,我正去探查情况,不过放心吧!一切由我们治安官处理,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留下的一句安慰,洛蒂的身影在门口昏暗的光芒中逐渐消失,在经过小酒馆,在经过铁匠铺,在经过她这一路上每一户人家的时候,都留下了相似的话语。 糖珠揉着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迷茫地看着身旁的艾丽塔,艾丽塔也看向她,用手轻轻地在她头上揉了揉,“好了,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你的洛蒂姐姐会解决的。” …… 伴随着面前一堵冰墙的破碎,清脆的声音敲打着耳畔,他的眼神才慢慢恢复了光亮,脑袋有些迷糊,眨了眨眼,重新打量眼前的景象,阿汉只能看到一个由冰铸成的世界。 无数的冰晶覆盖了这里的每一块土地,每一面墙,每一个天花板,巨大的冰凌柱上下相连,相隔不远地分布着,仿佛在支撑着这个洞穴,并延伸着头顶的巨洞不断蔓延出去,洞口之大,站在底下,可以直接看到星空——这个巨洞是方云和方岩两人造成的。 站在他们最前方的莫,依旧保持着双手向前发力的姿势,随着冰墙的破裂,他的身体也软了,整个人没力地半跪了下来。 阿汉急忙跑到他的身边,扶起他的右手手臂,看着莫脸色煞白的样子,不经大脑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没事吧?!殿……”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嘴巴便被紧紧堵住。 没有多少力气的莫,费力地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神用力盯着他,摇了摇头。 自知失言,阿汉点了点头,把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噎了下去。 阿汉是最先恢复过来的,这时候其他人才回过神来,看见了站不稳的莫。 奈兰也急忙赶到他的旁边,扶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莫大哥。” 语气充满了焦急,其它所有人也是这样的。 莫闭上眼,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看着眼前他的杰作,冰,支撑着这个洞穴。 “刚才他们两人自爆的时候,已经破坏了这片地区的地质结构,这个洞穴随时可能坍塌。我刚才挡下了冲击,剩下的力量凝聚成的冰勉强能够支撑一会儿,但不会太久,以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可能继续去抓捕盖瓦伦他们了。” “所有人,立刻组织伤员,俘虏和被救人质撤退,从正入口。” “是!”异口同声。 …… 通往希望的最后一个峡谷里,刚才的剧烈闪光与震动,也仅仅让他们停下了一会儿。 看着远方那慢慢消去的光芒,盖瓦伦久久无语,只是凝视着那个方向。 两名黑衣卫站在他的身侧,跟在盖瓦伦身边这么久,他们也多少能够猜到,那意味着什么。 “你后悔吗?” 在盖瓦伦持续这个动作好一会儿后,一个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传来。 盖瓦伦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旁边的两名黑衣卫却如临大敌,抢站在盖瓦伦身前,拔出剑,指着阴影处,“是谁?!” 一个少年走了出来,银灰色的头发,较好的面容,面色坦然,带着些许笑意,却又仿佛隐藏着一丝嘲笑。重要的是,他是治安官的打扮,虽然有些破烂。 “我挺想知道,对于你手下做出的牺牲,你作何感想?”江恒再次发问。 盖瓦伦依旧不为所动,两名黑衣卫感到十分古怪,从魔源波动强度上感应,这只不过是个白羽的小鬼,可是刚才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为什么他们没感觉到! 双方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终于,盖瓦伦的视线重新在江恒身上聚焦,“你就是,方云和方岩,唉,向我报告过的那个三系天才吧。” 见他终于愿意搭理自己,江恒的笑容更大幅度了些,“天才不敢当,那不过是父母赐予的。” 盯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 “处理掉他。” 语气平淡,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进那条即将挖通的隧道。 江恒也没有管,只是静静地看着,盖瓦伦走了进去,两名黑衣卫虎视眈眈地向他靠近。 站着没有动。 虽然眼前的这个小子十分古怪,但是首领的命令不可违抗,为了稳住慌乱的心神,两人出手就是全力。 一道半径有两米宽左右的水柱,在强烈的暴风加持下,一道足矣横扫面前这片树林的水龙卷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江恒卷入其中。 看着江恒愣愣地站在那儿,直接被卷入水龙卷的时候,两名黑衣卫不由地松了口气,但仅仅一瞬间,就感到古怪,“他为什么没有躲?” 下一刻,他们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还在肆虐的水龙卷,突然从下部“长”出一双手,一双洁白细腻,娇小可爱的手,应当是一名女孩的手。 这双手的动作,让两名黑衣卫目瞪口呆。 就好像只是打开没有密封的包装盒一样简单,高达十余米的粗壮水龙卷,就这么从下方,随着那双手轻松地向两边拨动,竟然给撕裂开来! 散开的水滴打在两人的脸上,令他们清醒过来,作出严阵以待的姿态。 风雨散去,露出了处于刚才水龙卷正中心的两个人影。 刚才的那个古怪少年站在后方,眼神微闭,就好像只是在站着闭目养神。他在前面,一名背着黑色行囊,穿着粉白色女仆服打扮的女孩,站在那儿,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着他们俩。 “竟然敢对少爷出手,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 话语戛然而止,梅莎看着左肩上搭着的手,“少爷?” 江恒慢慢地呼了一口气,睁开了微闭着的双眼,一道黑芒闪过,他开朗地笑着,“梅莎,我可不喜欢听到你说刚才那种话。” 梅莎赶紧低下头,“对不起,少爷。” “没事,我也不喜欢你对我这么拘谨。”江恒摆了摆手,温柔地把黑色行囊从梅莎的背后取下,“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把它们带来呢。” 一手抓着黑色行囊,另一只手直接把佩在腰间的那把缴获来的剑给扔到了一旁。“说实话,制式武器,我还真用不惯。” 轻轻打开一个小口,一道黑芒从中窜出,江恒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 那是一柄漆黑的长剑,看上去很厚重,浑身上下刻满了看似华而无实的纹路,但剑体流畅,并给人一种古老深邃的感觉,盯着它看一会儿,仿佛灵魂都会被吸入。 “这又是什么古怪的武器?” 神秘的少年,强大的少女,还有那古怪的武器,让两名黑衣卫更加慎重起来。 江恒拿着剑,开始向里面注入魔源。 周围的风鼓动起来,肉眼可见的魔源粒子,闪着白色的光芒,向江恒体内涌入,又从江恒手中向那柄剑蔓延。 随着魔源的注入,青白色的光芒浸染了一条又一条纹路,直到整把剑的纹路都被覆盖,闪烁着虽然不耀眼,但却动人心魄的光芒。 慢慢呼了一口气,找到了熟悉的手感,江恒把剑横向面前两人,“就让你们,见证誓约吧。” 第四十一章 结诚 “梅莎。” “嗯?有什么事吗?少爷。”站在江恒身后,有一段距离的一颗树下,梅莎笔直地静静站着,前额低垂,双手前指并拢放在腹部位置,就好像一个站在主人身后,随时等待命令的女仆一样,虽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江恒一边随意地用手中的剑挡下面前两人的攻击,一边漫不经心地询问,“如果按照剧情正常发展,你现在应该在哪儿?” “嗯……”梅莎用手托住下巴,想了一会儿,“正常的话,我应该在回皇城向老爷禀报这件事情的路上。” “那这样的话,你出现在这里就不合理了。” “可是,少爷你接下来的行为不也不符合正常发展吗?” “额……不一样,我这解释得通。我已经想好两个解释了。” “好像挺有趣的,给我说说吧,少爷。” “第一个解释是我之前打守门人的时候想到的,之前我不是给洛蒂说,我的父亲只是一名骑士吗,那就补充一点,我的父亲是皇城某个大家族的骑士,深受他们重用,他们就随便赏给了我爹什么好东西,我爹又把那个宝贝给了我当底牌,我用底牌打败几个比我高级的,应该说得过去吧。” “第二个是我被关在他们基地的时候想到的,当我在逃出来的时候,好像路过了一个武器库,就说我在武器库里随便找到了什么方便携带又强大的武器,比如……便携式聚晶弹!” “额……少爷,你咋不说你找到了一台魔装傀儡,然后驱使傀儡把他们全部都给炸了呢?便携式聚晶弹?那明显不是这种组织可以拿出手的吧!” “……你好像说的也对。” 江恒面前的两名黑衣卫压力山大,在看到对方并没有打算使用战技的情况下,他们也决定单纯拼一下剑术,结果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年,居然毫不费力地同时抵挡住他们的所有招式!他们的剑术可是在几十年的厮杀中不断磨砺出来的,并且两人之间具有极高的默契度,结果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全部截住!而且只用了右手,左手还抓着那个黑色行囊,半背在背上。 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还在聊天!明显没有动用全力,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而且聊天的内容居然还是基于打败他们所有人之后发生的事! “那按照少爷你这么说,我的出现也可以解释得通啊!比如说,我在碧岩城联系到了老爷,他很生气,然后派人赶了过来,然后在我的带领下,在这里发现了少爷,并且连降服这些人的理由也一并编好了。” “梅莎,先不说你去哪里给我找等级合适的救援人员,光是我爸给我派了足以扫平这个组织的人过来,的这个说法,就与我先前的‘我爸只是个骑士’相冲突了。还别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倒也是,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我先前的两种解释综合一下吧,我有底牌,还发现了武器,被他们发现我在尾随后,不得不拼尽全力把他们全部打败,而你现在正在从碧岩城返回夏尔镇的路上。” “嗯……那好吧。”大树底下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她看了江恒和他面前的两人一眼,“少爷,如果你真的要做,抓紧时间吧,天……快亮了。” 最后的三个字,伴随着一缕清风飘然落下,回响时,人,已不见了踪迹。 知道身后的少女已经离开,江恒笑了笑,是一种欣慰的笑,在面前两人眼中,依然璀璨。 “感谢两位陪我练了这么久的剑,我感觉以前的手感又回来了。”就好像真的在对陪他练剑的好友道谢一样,稍微空闲的左手轻弹了一下胸膛前的黑色吊坠。 平淡的话语,却让两人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紧紧抓住一样难受,“这货拿他们练剑!”,他们不再顾及进攻,凭借自身多年在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本能,向远离江恒又适合反击的地方跳去。 “但是现在,就请你们……退场吧!” 两人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他们的影子产生了异动,仿佛变成了一摊墨水,无数只“手”从里面长了出来,那种仿佛可以无限延伸,细长,漆黑,就像是由墨水组成的手,密密麻麻,向他们扑过来。 还没落地的两位,在危险的警觉下,反身朝自己的影子打出了最强的攻击,粗壮的水柱,锋利的风刃,确实打断了几只“手”,但更多的“手”把他们抓住,手上的武器掉在了地上,发出脆响,而他们人被牢牢勒紧,不得动弹。 两个人就如同两个黑色的团子一样,只露出了那双惊恐的眼睛,被牢牢束缚在地上,看着朝他们不断接近,剑身越发闪亮的锋芒。 风压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受到了影响,以那把剑为中心,不断涌去,短时间,周围留存的空白竟然造成了他们仿佛在某本科学杂志上看到过的那种现象——“真空区”。 在他们眼中,那把向他们不断逼近的剑,仿佛化为了两把,携带着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的气势,而他们两人——只能内心颤抖着迎接死亡的降临。 绝望地闭上了眼,静静等待锋利的剑穿过喉咙,或者贯穿脑颅的疼痛,但是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 好一会儿,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慢慢睁开了眼,各自眼中,一柄由风系魔源凝聚而成的长剑静静地悬挂在他们面前,离他们的眉心,不过汗毛之距。 “唉,我果然还是下不了手。”面前的少年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手……仿佛在发抖。 但是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脑袋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即陷入了昏迷。 缠绕在两人身上的“手”慢慢松开,重新回到了影子里。 看着地上躺着的昏迷了的两人,江恒松开握紧剑把的手,“我好像用剑把的时候,比用剑本身的时候还多。” 随后不再理睬两人,将手中的剑放入黑色行囊中,跨过他们的身体,向这条人工开凿的洞穴走去。 洞口很窄,但进去走两步之后,便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在粗糙的两壁上,隐约可以看出用铲子,镐头,甚至锋利的武器开凿的痕迹,一些便携式的小灯,被挂在两侧,充当光源,虽然小,但光的亮度还不错,可以直接看到这条通道尽头,正严阵以待的敌人。 盖瓦伦背对着江恒,他面前的最后一层阻碍,不过是这道伸手就可以推倒的土墙,但他只是静静站着,不知出于何种想法,明明刚才江恒的动静那么大,却依旧不为所动。 但是他身后的手下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锋利的附魔长剑,或者充能完毕的魔射枪。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有什么动作呢,既没有逃跑,也没有面对我,我现在都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站在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应该是安全距离的地方,江恒把手中的黑色行囊放在了地上。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盖瓦伦转过身来,眼神变得锋利,“如果没有你,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你不出现,方云他们设置的埋伏圈就将直接面对讨伐队,而不是抓住你,从而放松了警惕,并且因你而让整个防线出现了破绽,被人抓了尾巴,还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有你的话,他们说不定可以有序撤退,有足够的警惕性,来面对讨伐队,说不定是另一个下场。” 听着这近乎荒唐的言论,江恒笑了。 先不说他不出现会怎么样,就算只有讨伐队,只有伊佳和贝罗两名前辈,他们也不会有更好的下场,不过是惩罚的延迟罢了。 而他口中的“如果没有你”,更像是一种寻求精神慰藉的方法,所有的过错归到自己头上,然后再杀了自己,似乎心里会变得好受些。 “看来你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判断,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凝视着他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个微小的幅度,似嘲讽。 “就算这是我逃避的方法也好,就算是我的失策也好,我今天都不会让你活着。虽然我挺惊讶的,你一直隐藏了实力,而且是那种让你自信到可以干掉我的实力。” “不过还是太年轻了,过于莽撞,不懂得见好就收。我这块老骨头不知道是你能不能轻易啃动的。” 右手轻轻挥下,面前的手下便纷纷开火,青羽的剑芒和魔射枪的射线,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同一时间抵达江恒微笑的脸庞面前,再是同一时间——被粉碎。 无形的风压环绕在江恒身边,为他抵挡了一切进攻,这些进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右手轻轻一伸,脚边的黑色行囊传出了动静,一柄与之前相似的漆黑色长剑飞了出来,落在了江恒手上,赤红色的纹路铺满了整把剑,看一眼就令人浑身炽热的感觉,这种灵魂的打击,震撼了在场所有敌人。 看着那把剑,盖瓦伦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火海 轻轻用剑尖在面前划过一道横线,一条火线就凭空出现,向着他们飞去,越来越大,化作一片火海,顷刻间,席卷对面所有人。 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火人”四处逃散,拼命扑打身上的火焰,却无济于事,被炙烤的皮肤所散发出的恶臭气味,令江恒不禁皱起眉头。 右手再轻轻一划拉,所有的火焰骤然回撤,被吸入了那把剑中,剑上的纹路,变得更加红艳,灵动。 对面所有人都趴下了,各种各样的姿势,在地上打滚的,疯狂扯衣服的,都晕了过去,除了盖瓦伦。 一层火红色的护盾被罩在他的身边,让他看起来跟刚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眼神中那挥之不去的忌惮,一直盯着江恒手中的剑。 “……那种纹路……难道是,鳞纹。”深深呼了一口气,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想不到竟然还有识货的。”江恒微笑着,将手中的剑挑在他的面前,“没错,这就是鳞纹。” 慢慢吸了一口气,将复杂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你不该拿出来的。” 盖瓦伦终于将两只手同时伸了出来,两团强烈的魔源在他手中凝聚,无数火红色的气流从四处向他那里靠拢,无处不在,就连江恒都感觉这洞内的温度提高了不少,就好像打个蛋下去,马上就会熟的那种。 “如果那就是你的真实实力,确实惊艳到我了,不过还不是我不能应付的。” “如果你没有拿出这把剑,我可能会认为你是某个皇城大家族的子弟,出于忌惮你背后的势力,还真不一定敢对你下杀手。” “可是……现在我一定要杀了你!” 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江恒胸前的黑色吊坠更加猛烈地颤抖起来,“看样子你很清楚。” 摆出全力以赴的姿势,做好一击必杀的准备,“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是远夏家族的人,一名结诚剑士。” 第四十二章 固有领域 伴随着盖瓦伦手上的两团火焰交融,又分开,一柄足有一人长的法杖从火焰里出现,被他握在手中。 看见这一幕的江恒不禁皱了皱眉头,“凭空出现的法杖,是他身上有空间囊?还是这是他的命器?” 摇了摇头,“都不太可能,空间囊那么贵,不像他负担得起的。至于命器——能够熔炼命器的赤羽,听都没听说过。那么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他看着盖瓦伦手上的法杖,暗金色的流体,装饰着星碎的花纹,法杖底带有拳头大小的暗蓝色金属球体,它最重要的施法部位镶嵌着一颗星空蓝的宝珠,被银白色的旋风形状金属外壳包裹住,看上去颇为不凡。 “你的这把法杖,具有空间属性吧?”江恒试探性地发问。 盖瓦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骄傲的表情,“不愧是远夏家族的人,还挺识货的。” 将手中的法杖顿于地上,沉重的金属敲击声,震起了地上的碎石灰尘,“没错,这就是我最宝贝的具有空间属性的法杖——幼炎之杖。” 身体中的赤红色魔源,源源不断地向法杖中的宝珠注入,变得越发明亮,“并且它还具有成长属性,假以时日,就算是超过你手中的结诚剑也不在话下——死在这样的武器下,也算不辱没你结诚剑士的名声了吧。” 法杖中储存的魔源达到了峰点,炽热的红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隧道,仅仅一瞬间,一个一扇门大小的火球,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去!” 随着盖瓦伦的轻喝,火球冲向江恒。 看着不断逼近的火球,江恒只是微微一笑,提起剑冲向这一道攻击,锋利的剑芒,轻而易举地划开了这个火球。 看着半空中的火球被分为两半,在自己的身后炸开,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不屑,“也不过如……”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脸色一变,江恒感受到头顶汇聚起来可怕的魔源,身处在半空中的他来不及躲闪,只能瞬间做出向上防御的姿势。 下一秒——一个更加巨大,几乎占据整个上空的火球砸了下来,把江恒砸到了地下,并不断翻滚碾压。 但也只持续了片刻,火球便猛烈地炸开,化作四散的火花,只留下了一个大坑。 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盖瓦伦拍了拍吹在自己衣服上的灰,“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在看到江恒有持无恐地面对自己第一招的时候,第二招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不过他也清楚,刚才这招对同为火系的江恒伤害十分有限,只不过干扰他一下,现在才在凝聚真正的杀招。 火爪 一只栩栩如生,仿佛自地狱之中撕裂而出,的巨大鬼爪,朝着深坑打去,力道之凶狠,让这个本就不坚固的隧道变得摇摇欲坠的样子,由灰尘组成的烟气弥漫起来。 感受着攻击区域的气息,“没有气息……不对!” 如果是气息急促或者微弱,那他还比较放心,可是没有气息,顿时心悸了起来。 一瞬间,“一个结诚剑士这么简单就死了?”的想法被盖瓦伦给掐死,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顿,一个极其复杂的六芒星图案法阵,从法杖底下的金属圆球扩展延伸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护盾,将盖瓦伦给牢牢保护起来。 护盾刚形成的瞬间,几十道猛烈的火焰波动,从浓雾之中打出,撞击到护盾上。护盾表面形成的波纹剧烈抖动,但依然坚挺,所有攻击被尽数挡下。 盖瓦伦眼神凝重,紧紧盯着即将消散的浓雾,在他的感知中,那股气息突然出现,并且越来越强大。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两把剑在他的身边飞舞,一把青白色,一把赤红色,。 江恒的脸上依然是带着笑意,不过更多了一分恼怒,他的右手紧紧拽着那条已经取下来的黑色吊坠,身上的气势随着他每一步的迈出,变强一分,鼓动起的风吹着身上的破烂衣物,让他看起来颇为狼狈。 整个人走出浓雾,眼睛轻微闭上,慢慢呼了一口气,在猛然一睁眼,强烈的风压自身发出,吹散了周围一切杂物。 从刚才一直盯着他手上黑色吊坠的盖瓦伦,此时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那是……封界石!” 江恒倒有些意外,扬起手中的黑色吊坠,“挺有见识的,连这种东西都认识。” 反手又将它揣到兜里,“没错,这就是封界石。” “封界石可以压制人体内魔源的流速与控制总量,意思就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白羽,而是跟我一样——赤羽!”感受到这股压力,盖瓦伦面沉如水,内心也产生了动摇。 嘴角微微上扬,两把剑停了下来,被江恒一手一把抓住,“说实话,你才是令我吓一跳,对付一个比你弱的人都用了这么多手段,的确,我的实战厮杀经验还有些不足,这个教训,我先谢谢了。” 下一刻,身形消失,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盖瓦伦的护盾外。 一诫·纯芒 手中的两剑化为锐利的光芒,青白色与赤红色交相辉映,像两根尖针插到护盾上。 江恒的速度,攻击的力度,都超乎了盖瓦伦的的预料,那一面在他看来近乎无懈可击的护盾,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可恶!” 在护盾破裂的前一刻,火焰布满了他的身躯。 漆黑占据了江恒整个眼瞳,露出了近似疯狂的嘲笑,“你以为这就拦得住我!” 护盾随着这句话,化为了消散的碎片,而两道剑芒却去势不减,直接插进盖瓦伦的身体,没有丝毫阻碍。 “这手感……不好!” 想要将剑拔出的时候,“盖瓦伦”整个人炸裂开来。 被这冲击所影响,江恒被炸飞,在地上连续翻了好几个滚,才用手上的剑,硬生生停了下来。 江恒怒视前方,一团流动的火焰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聚成盖瓦伦的模样。“警觉性挺高的,竟然立刻识破了我的火焰替身。” “你还真行。”江恒咬着牙站了起来,“遇到同等级的结诚剑士,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跑,反而还在寻找对付我的方法。” 挥动着手中的法杖,更多的火爪向江恒扑过来,“如果遇到同等级的我就直接逃跑,那我也怕没脸继续混了。” 熔岩 在凝聚火爪的同时,盖瓦伦脚下散发出炽热的光芒,火红色的纹路瞬间铺满了整个地面,炙烤着大地。“更何况你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鬼,战场上,有的是你该学的!” “呵呵。”无视了向他袭来的火爪与熔岩,江恒慢慢站了起来,“那我也不必尊老了。” 手中赤红色的剑被他轻轻丢下,那柄剑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就像融化了一样,消失于地面之下。随后在它消失的地方,地上仿佛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圆点,无数条线路沿着这个原点蔓延出去,复杂而魔源澎湃,形成巨大的法阵,包裹住了一切,江恒,盖瓦伦,还有全部攻击。 三诫·禁域 火爪凭空消失,熔岩也恢复了稳定,两人身边的洞穴,也被一片无尽的火海所取代。 诧异地看着周围景色的变化,盖瓦伦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你布置的结界!?” 但他的疑问没有立刻得到回应,茫茫火海,隐去了江恒的身影,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看样子终于有你不懂的了,这不是结界,而是——固有领域。” “你少骗人了!”听到这句话,盖瓦伦的眼睛张大,眼角都要迸裂开来,尽力嘶吼着,向周围不断扩散感知,想要寻找江恒的位置,却如同石沉大海,“你竟然给我说,赤羽能够掌握固有领域!等等,难道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向四周望去。 “看样子你发现了,没错,我可不会固有领域,这个领域……”江恒突然出现在了盖瓦伦面前,微笑地看着他,“是我的结诚剑自带的。” 盖瓦伦一法杖挥去,但是那个江恒就像一团火一样,被打散开,在离他稍远的地方重新凝聚。 “真巧,我的结诚剑也是成长型武器,所以这个领域还很粗糙,但没关系,我还是要对你说声,欢迎来到炼狱的固有领域——修罗火场。” 炼狱——那把结诚剑的名字。 话音刚落,几根火矛从盖瓦伦后方袭去,眼看就要扎个透心凉,哦,不对,是透心热,但却被及时反应过来的盖瓦伦用法杖往后一扫,给击散了。 “看不出来,你还会近战。”充满好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盖瓦伦没有理会,双手握紧了法杖,在这片火场之中,他不仅要忍受这无时无刻的炙烤,还几乎与外界的魔源环境失去了联系,得不到补充的他,必须小心规划魔源的使用量。 “那接下来试试这个。” 在盖瓦伦面前,一些火焰聚集成一团,化为一只巨大的火焰莽犬。 “这是,幻形生物!” 来不及更多惊讶,因为那只莽犬已经向他扑来。它的速度太快,盖瓦伦瞬间被扑倒在地,双手用法杖死死地顶住那撕咬向他的牙齿。 盖瓦伦咬着牙拼命抵抗,突然双脚往这只莽犬的腹部猛然一蹬,将整只莽犬往自己身后踢飞过去,在它落地的瞬间,盖瓦伦瞬间翻坐起来,用法杖的刺端划破了它的肚皮。 在肚皮被划破的那一瞬间,整只莽犬又化为了四散的火焰飘去。 “哦,还挺厉害的嘛。那让我想想,接下来试一试什么好呢?” 盖瓦伦近乎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气喘吁吁,听到江恒这句话,咬牙切齿地嘶吼起来,“臭小子!有本事堂堂正正和我一决胜负啊!亏你还是远夏家族,那个号称誓约公正家族的人!仗着你武器的固有领域把我困住,肆意玩弄,这算什么?” 意外地,江恒沉默了下来。 正当盖瓦伦担心是否激怒了他的时候,江恒出现在了盖瓦伦面前不远处,而且是真身。 “我们的结诚剑,乃缔结诚约之剑,断罪之剑,为维护公平正义而诞生。” 江恒的脸色阴沉,“你很受煎熬,对吧?” 脸上充满了讥讽的笑容,“其实现在的火场强度根本不受我控制,这些熊熊燃烧的火焰,不过是你内心罪恶的体现。回想一下,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吧!那些你曾经犯过的错吧!那些不被你当人看的异人族失去亲人的痛苦!那些被你抛弃的手下所产生的怨恨!” “你的罪,由这个火场定夺!” 江恒向上张开了双手,周围的火焰瞬间躁动起来,肆意飞舞,仿佛有无数冤魂恶灵在其中哀嚎,痛苦的嘶吼。把盖瓦伦团团围住,明明是炽热的火场,但此刻的他却感觉异常冰凉。 周围的火焰顿时像充满了生命一样,向盖瓦伦包裹去,惊恐的盖瓦伦赶紧释放体内最后的魔源,熊熊的火焰向四周扩散,却被更加猛烈的火焰给压了回来。 被团团围住了。现在的盖瓦伦就像被一双巨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并且随时都会被捏碎。 盖瓦伦的魔源越来越少,而这包裹他的力道却越来越强,最终,在他坚持不住,即将被不属于他的烈焰吞噬的时候,他发出了最后的吼叫,“不可能!你也只不过是个赤羽!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魔源!” 江恒背对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身后的声音慢慢微弱,他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给盖瓦伦说的,还是给自己说的。 “结诚剑士,会从誓约中获得力量,在来之前,我与某个人定下了誓约。” 第四十三章 异变 “洛蒂,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站在教堂外的伊佳,用充满惊讶的目光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少女。 洛蒂用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支撑起全身,整个人不断喘着粗气,“哈,哈,哈,应该是我问你吧,伊佳姐,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还不是你贝罗哥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喏,这里面。”下巴尖朝小教堂的里面指了指,洛蒂往敞开着的门里看去,在明亮的灯光下,伊莱牧师的手上包裹着更加明亮的乳白色光芒,放在了贝罗伤痕淋漓的赤裸上身。 这些伤口,正在缓慢结疤。 “你多半是因为刚才的爆炸来调查吧?”不想再看表情扭曲的贝罗,伊佳收回目光,向洛蒂询问。 “没错,伊佳姐你们知道些什么吗?”洛蒂又直起了腰杆。 “你如果知道讨伐队的话,那我们可以整合一下情报。”…… 当周围的火焰散去,盖瓦伦整个人就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一样,灰头土脸,眉毛胡子都烧焦了不说,吐出来的气都是黑的。 那根华丽的幼炎之杖被丢在了一旁,盖瓦伦身上的豪华法师袍也毁了大半,整个人躺在地上,比泥浆里打滚的猪好不了多少。 “你,咳咳,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杀了我?”努力挣扎,想要站起来,但现在身体没有一丝力气,就只能躺着这样质疑。“明明都给我断罪了,呵,却不立刻降下裁决。” “没有人会质疑一个结诚剑士的判断,所以我本可以不用向上面进行汇报,也就可以在你的判决书到来之前将你处决。” 背对着盖瓦伦,江恒向洞口望去,天边的尽头开始泛白,预告着黑夜即将结束。 “但是我首先不能暴露身份,这点你应该猜的到。然后就是,我认为,你的罪行应该被公之于众,你的处决也应如此。” “哈哈,没错,站在你们的角度来说,我是有罪。不过……我想问一下,你对我的目的了解多少。”他的右手在说话的同时,悄悄贴近地面,火红色的魔源从地缝之中流出,朝他的手心里涌去。 “血魔,高位的血魔能够将愿意接受自己力量成为眷属的智慧生物,转化为血奴。你们,不就正在尝试人工制造血奴吗?” 江恒转过身来,看着角落里堆放的质谱仪,各种标本和数据档案袋,“我见过你们创造的血奴,不过很可惜,你们似乎对它产生了什么误解。” “真正的血奴在得到力量的同时,会受到主人精神控制,在他们主人这个精神节点的影响下,保存自己的理智,你们所创造出来的毫无理智的怪物——血尸,我看这个称呼才更适合它。” 盖瓦伦仿佛恢复了一些力气,双手抓住幼炎之杖,支撑着站了起来。 “哦,看样子你比我还要了解一点。不过很可惜,你犯了两个错误。”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创造血奴?那可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是为了种族的进化!” 眼神中流露出疯狂。 “然后就是,”双手抓住法杖,用力往地下一敲,赤红的光芒从宝珠绽开,形成一道火红的赤浪,在空中扩散开,就好像石头落入水面中的波纹,“你不应该让我恢复魔源!” 这条波纹,扩散得越来越远。跨出了这个洞穴,漫过了那片树林,也笼罩了之前的基地。但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你这憋了半天,憋出了个,额,那啥,你懂的。”江恒目瞪口呆的盯着他,“你是忘招了,还是整个人都坏了?你以为我没看见你的小动作?不过是想让你恢复点魔源,不会太容易死罢了。” 盖瓦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微笑地看着江恒。 这时,江恒脚边不远处,一个武装分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在已经破败不堪的基地里面,靠近出口大厅的一条过道,两名俘虏被捆着,丢在了一起。 他们的面前躺满了尸体——大多数是曾经的同伴,还有一些是反抗中被杀死的异人族,都正在被收拾,被那些还有活动能力的异人族,或者一两个治安官。 周围异人族朝他们这边投来敌视的目光,让左边的俘虏有些不爽,“不过都是些低等奴隶,前不久还被我们踩在脚下呢,现在就仗着这些治安官,还威风起来呢。” 右边的那个却笑了,“但他们现在还是怕我们的,不然的话,还把我们绑起来。这根绳子也太多余了吧?” 的确是这样,被强行拔除了神经逆元装置的他们,现在几乎感受不到脚的存在,最多只有背上的血洞还留存着疼痛的感觉。 他又继续说,“也幸好我们投降及时,早投降会被自己人炸死,晚投降又被敌人打死了,现在,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说起被炸死,左边那个俘虏忍不住朝一个角落看去,那里被堆放着爆炸的同伴剩余的肢块,再说起被打死,他又看向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同伴尸体,正面朝下地躺着,他记得这个同伴是被一个枪手治安官瞬间击毙,子弹穿过眉心,眼睛睁得鼓圆。 “反正我被抓了之后也会死,反正都要死,我宁愿像那位兄弟一样,留个全尸,走个痛快。”充满了决绝的语气。 右边的俘虏听了有些惊奇,“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要算上之前死刑场的那次,应该算捡了两条命回来,我可不想白白又送出去。” “看来我们两个性格不太……” “啊!那是什么?!”一个正在打扫战场的异人族,突然惊叫,打断了两个俘虏间的对话。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他看去,一具尸体扭曲着,突然站了起来!正是那具被击穿眉心,还留了个全尸的尸体!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泛紫,身上的血管肌肉开始鼓起,利爪尖牙开始成型,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瞳被一片白色代替! “怪,怪,怪物!”那名异人族丢下手中的东西朝出口疯狂逃去,其他人也都尖叫着,开始四散逃跑。 “喂!喂!快来救我们!”“求求你们了!谁来救救我们!”两名行动不便,还被绑住的俘虏失声叫道。 但并没有人理睬,相反的是,他们的尖叫,也让这个怪物注意到了离它最近的两人,露出尖牙,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啊!”…… 在另一条走廊里,惊慌失措的人群,朝着一个地方疯狂涌去,一个异人族却与众人的方向相反,跑到一个房间里,“杰森!快跑!好多,好多尸体变成了怪物!” 他朝着昏暗的房间走进去,简陋到无法形容的石洞里,在一摊草丛上,并没有发现他生病的朋友。 “山姆,不要管我,你快走,快点!”熟悉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山姆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黑影蹲在那里。 “杰森,你在这儿干什么?快点跟我走!”山姆急忙朝着黑影走去,拉住他的手,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别碰我!你快!快点走!”猛然打开山姆伸过来的手,杰森快速把自己的手臂缩了回去。 山姆的心头一惊,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门外较为明亮的光照射进来,让他可以把杰森看得更清楚。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山姆的声音颤抖着,脚步踉跄,又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杰森的皮肤变紫,变粗糙,在微光之下,甚至可以看见他正在反光的牙齿。 “山姆,你快跑,我感觉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说话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强了,整个人正在变得虚弱。 “是那伙人族混蛋对不对!他们之前把你带去实验室了,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山姆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不少,充满着愤怒。 “呵,呵呵,怪物,到处都是怪物。跟着我一起去的人,都变成了怪物。”他的声音更加微弱,而与之相对的,门外有力的嘶吼,却越来越近。 “快来不及了,你快走!不要把自己……也丢在这儿了。” 泪水在这个壮汉眼眶里打转,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悲伤了,不顾他的阻挠,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后一个拥抱,“杰森……再见!” 说完,整个人冲出了房门,哀嚎着,吼叫着,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最理智的思考,也是最痛心的诀别。 等到朋友的声音远去,怪物的嘶吼靠近时,杰森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外,撞翻了最前面的几个怪物,顿时乱成一团。 “来吧!你们这些怪物!”…… 入口大厅的位置 “冻结吧!”随着一声大喊,在手中冰系魔源的操纵下,厚重的冰墙封死了其中一个通道,完成闭合的后一秒,墙的另一面传来了沉重的敲击声。 莫立刻半跪了下来,魔源已经透支,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但另外的方向有两个怪物冲向了他,对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但却在跳跃的半空中,被一把火焰巨剑给弹飞到墙壁上,“莫大哥,快起来!” 阿汉伸出一只手,扶起莫。 莫看着其他方向,还有不断涌入的怪物,还有逃跑的异人族。虽然每个治安官都在奋力抵抗,还有力气的异人族也半生不熟地使用从武装分子手中抢来的武器,但是——这些怪物太强了。 “还有多少人没有撤退?”掂量了一下眼前的战场,莫赶紧向阿汉问道。 另一只手挥舞着巨剑,将一只靠近他的怪物砸碎,回答道,“基本上都完成撤退了,最后的就只有我们这些人了。该死的,这些怪物怎么这么厉害。” 大意了,他们太大意了。 原本以为这里已经不再存在什么威胁,谁知道尸体会变成怪物,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并且所有治安官,都在先前的战斗中,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伤。最值得庆幸的是,被转化成怪物的尸体只是部分,并不是全部,不然现在根本抵挡不住。 “这些怪物的症状,和之前那两个人注射一种药剂后的症状很相似,多半是盖瓦伦他们搞出的什么东西。”咬着牙,操控着几根冰锥砸死了远处的一个怪物,莫向阿汉说道。 其实这些被他们秒杀的怪物还不算什么威胁,真正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是那些超凡者转化而来的怪物。 明明已经是死躯,却能发挥比生前更强的力量! “所有人注意!边打边退!”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后,莫被阿汉架着,向出口方向退去。 所有人开始小心地收拢防线,但防线一缩小,破绽也就出来,并且几根通道里的怪物也兵合一处。 最后的几个人压力骤大,看见这一幕,莫逼着阿汉把自己架到前面,“我还有最后一点力量,等到所有人退后,我把这最后的入口直接封死。” 恰好及时,当最后一个人从他身边撤退的时候,一堵冰墙也适时地拔地而起,封锁了入口。 刹不住车的怪物们撞向了冰墙,却只震下了一些冰屑。 “呼,暂时应该安全……” 这口气还没松完,面前的空间出现一阵扭曲,一个身材比起其他同类要小一些的怪物,冲了出来,向两人扑了过去。 “可恶,去死!” 阿汉单手挥动大剑斩向怪物,那个怪物却灵活地闪开,并以阿汉手中的剑为跳板,弹向空中,两手利爪闪着寒光,划向两人的脖颈。 “糟了!” 忍不住闭上眼睛的莫,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听到扑通一声,立刻睁开了眼,看见之前撤退的最后一个治安官冲上前,抱住怪物,砸向冰墙,一些冰渣哗哗坠落。 “阿汉大哥!快带莫大哥走!” 怪物在他的怀中挣扎,疯狂的舞动着爪子,但那个治安官任由怪物划破了他的脸和身体,依旧死死地把它抱住。 “你们快呀!”他咬着牙。 “不行!把我丢下,阿汉,快去帮他!” 阿汉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莫的吩咐,把莫放下后,双手拿着剑冲了过去。 但就在巨剑快要打到那只怪物头上的时候,那多冰墙被撞出了两个洞,两只突破了冰墙的怪物,刚一落进来,就朝着也向他们冲过来的阿汉袭去。 瞬间转攻为守,用剑抵住了其中一个怪物咬向他的牙齿,但另外一个却绕到他旁边,尖利的爪子,在他粗壮的右手上留下了一个可怖的伤口。 “啊!呸,这些可恶的怪物!” 阿汉先用力将前面这个怪物抵开,再用左手单持剑,弹飞了给他留下伤口的怪物。 但那个怪物却在空中灵活地卸力,并没有受多大的伤,就安稳地落地,然后转头看向离他比较近的莫。 “可恶的畜牲!冲我来!”注意到这个情况,刚想转身去帮助莫,阿汉却顿时感到脚下一疼,半跪了下来,看见右脚小腿在不停地流血,五根爪痕清晰可见。 原来是刚才被他顶开的那个怪物干的,强烈的火焰从身上爆出,最后的一丝魔源,将那个怪物烧成了灰烬。 但是,莫面前的怪物利爪,离他不过几公分了。 这时,在莫那咬牙切齿的眼神中,一根匕首凭空出现,直接将那个怪物的脑袋钉在了地上,冒出花花的血沫,不再动弹。 “奈兰,快去帮阿汉和安德斯!” 奈兰的身影也如同刚才的匕首一样,凭空出现,听到了莫的命令后,快速冲向两人。 但她刚来到阿汉旁边的时候,冰墙多了不少小洞,密密麻麻的爪子从里面伸了过来,有的甚至抓住了安德斯,而且原先被撞开的洞,也有新的怪物爬了出来。 “奈兰姐,哈,哈,你们不要管我了!快带着莫大哥撤退!”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尊重安德斯的意愿,阿汉挣扎地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右腿,用手中的巨剑当拐杖,支撑着向莫走去。而奈兰早已到莫的身旁,扶起了他。 “你们干什么?快救安德斯,再晚就没机会了!” 奈兰不顾莫的喊叫,也不顾他的挣扎,虽然他现在只有勉强喊叫的力气,早就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莫大哥,我们不要让安德斯白白离开。”奈兰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他安静了下来,看着身后不断缩小的安德斯,眼中闪着泪花,挣扎着甩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 安德斯没有注意到,但当他听着几人的脚步逐渐远离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这样,其他人就安全了吧?” 一堵更加厚重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在冰墙的后面,在他的后面,出现。分开了他和其他人。 第四十四章 结束 三根火红的信号弹伴随着刺耳的尖鸣,被射入天空,三道明亮的烟花印在了即将迎来黎明的天空。 看着空中的烟花渐渐消散,洛蒂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他们应该就可以先做好防备了。对了,贝罗哥已经没什么事了的话,那我还是再去调查一番吧。”看着伊莱牧师的治疗慢慢接近尾声,洛蒂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 通过刚才与伊佳的情报交流,她得知了讨伐队追踪的那伙人的窝点,居然在离夏尔镇这么近的地方,这让她后怕的同时又感到庆幸,幸好发现得早,还有讨伐队在,不然夏尔镇有可能面临难以承受的灾难。 刚一说完,洛蒂的脚就要迈出门去,伊佳急忙叫住她,“现在上面情况这么危急,那么危险,别去了。有莫首席他们在,出不了什么事的。” “我其实就是想去见识一下赤羽的风采。”洛蒂的眼中闪出光,“刚才那么强的魔源,应该是莫首席放出来的吧。我还以为他这次不会出手呢。” 看着她这么激动的样子,伊佳感到一丝无奈,她也想看莫首席的风采,“你就别去了,敌方首领虽然已经走了,万一回来呢,那你不就是给首席添乱了吗。” “可是……” “别去。”平淡却铿锵有力的两个字,打断了洛蒂。 洛蒂和伊佳惊讶地看着说出这话的人。为贝罗处理完伤口的伊莱牧师站了起来,在旁边一个水盆里洗了洗手。 “伊莱牧师,为什么呀?”洛蒂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但是伊莱洗完手直接撩开了门帘,走到后屋,“我去磨药,药用完了,你们去后院药圃,多摘些葵兰和赤枝叶,洗干净了给我送进来。” 姐妹两人互相看了眼,又看了眼正在穿衣服的贝罗,洛蒂只好瘪了瘪嘴,“那好吧。” 毕竟伊莱牧师是长辈…… 看着身后扬起的尘埃,江恒感到无语,“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那些爬起来的尸体的确给江恒吓了一跳,说是尸体也不对,毕竟江恒还留了他们一口气。短时间变成了血尸,骨头的移动,肌肉的暴涨,骇人的面孔,哪怕是江恒,也着实被吓得不轻,但是——这些血尸爬起来,看了江恒一眼,就直接跑了,没错,跑了。 “看来哪怕变成了血尸,也还保留着恐惧的野兽本能。”看着面前,依靠手中的法杖站立起来的盖瓦伦,江恒感觉今天笑得太多,脸都有些累了,“你该不会指望他们能够拦住我,好让你逃跑吧。” 但是盖瓦伦并没有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我可没指望这些低级的转换物种,能够对你怎么样。” 嘴角扬起了诡计得逞的笑容,“强者的血液,他们喝不到,那……弱一些的呢。” 听到这句话,江恒的瞳孔骤然紧缩,转身看向身后,怪物的速度很快,已经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没错,因为他强大,这些血尸能够判断强弱,所以选择了逃跑。但是,渴望血液的血尸,会选择他们能够应付的目标——这里离夏尔镇可不远! “看样子你明白了?”刚才的强行施法,让盖瓦伦的牙龈都出了血,笑起来有些恶心,“是抓我回去,还是当你的英雄去拯救那些无羽,就看你一念之间的选择了,誓约家族的人。” 说完,整个人以与刚才虚弱的样子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向那面随时可以塌的墙跑去,幼炎之杖都被扔到了一旁。既然身为保护弱小的结诚剑士,该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他和那堵墙之间,只有不过几米的距离了,只需要三秒,哦,不,两秒,他就可以撞碎那堵墙,然后顺着下坡冲进树林,凭借地势甩开这个小子,见到接头的人,就安全了。 稍微向身后留意了一下,那小子还盯着血尸逃跑的方向,一动不动,看样子很犹豫,犹豫就对了,或者去追击这些血尸更好。 哦,还有,见面礼不能少,顺手抓过角落那份最机密的数据文件,抱在怀里,再借着这个势头撞开那堵墙。 近了,更近了,就快挨着了。盖瓦伦甚至可以在墙壁看到他的影子全部,脸上的笑容更甚。 只是可惜,“你好像忘了,我还有一系。” 盖瓦伦突然惊恐地发现,他的影子仿佛变成了一滩墨水,在墙上翻滚着,搅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紧接着他这个念头,一柄漆黑,漆黑到无以言表,给人深渊般黑暗,厚重的长剑,从里面飞了出来。在盖瓦伦不可思议的眼中,这柄长剑,从他的胸口穿过,然后消失在视线中,而他自己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面前的这堵墙,却没染红他的影子。 那柄漆黑的长剑飞到了江恒手中,全身锃亮,未曾染血的样子。接过剑后,江恒也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僵硬的盖瓦伦,向他走去。 “呵呵,呵呵。”盖瓦伦突然笑了,把怀中一并被穿透的文件丢到了一旁,整个人慢慢地转过身,并背靠着那面墙坐下,一手撑着地,一手按住胸口血流不止的地方,笑着看着向他走来的江恒。 “刚才那一击刺穿了我的心脏,呵呵,我看样子是活不成了。”低垂着的头,用力扬起,张大血口笑着,“只是,真的,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为了杀我,把那些弱者抛之脑后。呵呵,看来传说中的结诚剑士也都一样,我们都是一类人啊!哈哈哈哈!” 看着盖瓦伦那张已经扭曲,疯狂的脸,江恒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把手中的黑色长剑放进黑色行囊,再把整个黑色行囊往地上一丢,江恒的影子仿佛活了一样,准确地跑到黑色行囊的降落地点,然后偌大个行囊就仿佛掉进了粘稠的水面,沉了下去,不见踪影,然后江恒的影子又快速重新回到了他的脚下。“放心,它们逃不了的。” 听到这话的盖瓦伦,瞬间睁大了眼睛,“你说什……” 打断这句话的,是一阵气浪。 离这个洞穴较远的地方,那些逃散的怪物,前往夏尔镇的方向,密布的丛林里,数十道光柱从天而降,砸在了这些无处可逃的怪物身上。 磅礴浩荡,照亮了整片夜空,似乎比即将升起的耀更加夺目。强烈金黄色的气浪,动荡着整片森林,无数树木为之摇摆。其间,似乎有金黄色的羽毛飘落。 所有人,都看见了。 夏尔镇里的居民纷纷打开门窗,惊讶地看着天空的异象;刚逃出基地的莫一行人,也暂时忘却了逃跑,驻足下来,盯着天空的金色光芒;在药圃里采药的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巨大的光柱望去。 站在这片地区最高的树的树枝上,梅莎有些头疼,“唉,还是暴露了。虽然少爷绝对早就猜到了,但这些人动静能不能搞小点。” 最冷静的应该要数江恒,瘪了瘪嘴,叹了口气,“我老爸果然又给我派人了,这哪还有什么自由的感觉。而且使用的还是巴炎圣柱,一个人可以使用,几个人也可以使用,都不知道来了几个人。” 最震惊的就莫过于盖瓦伦了,金黄色的气浪一层接着一层,吹得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哗哗作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他感觉比被刺穿心脏,更让人喘不过气。 一片金黄色的羽毛,从光柱上脱落,伴随着气浪,冲进这个洞穴,飞到他的面前。 嘴里含糊不清,“金,金……金,金……金羽,羽……” “你也看到了,我无论到哪里,至少都有这种级别的人跟着。”江恒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有一个总担心儿子遇到危险的老爸,还是挺辛苦的。” “你,你到底是,是……”左手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江恒,脸上是他从未有过的惊慌,只是可惜,他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遭受惊吓。 胸口的剧烈起伏,让胸口的血液喷涌而出,感觉到喉头一咸,一股陈年老血也被喷了出来,整个人没有提完最后的疑问,就这样即将离去,眼睛鼓圆,就像要蹦出来一样,闭不下去,指着江恒的手指也掉了下来。 感受到眼前之人的生命力迅速流逝,几尽全无,江恒叹了口气,弯腰俯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江恒的话语让他先是一惊,然后露出了微笑,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 “看样子出了意外的状况。”站在接头地点,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人沉声说道。 “真搞不懂,他们是做了什么,招惹到大势力了。附近也没有这种级别的势力,光是为了消灭他们这么一个小组织,这样做怕是不合算吧?”旁边另外一个同样裹着黑袍的人,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先调查清楚,然后再做打算。”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旁边的那人摇了摇头,紧接着也消失在了原地。 远方的巨大光柱,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照亮整片天空的耀,终于升了起来,天,亮了。 第四十五章 后遗 看着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盖瓦伦,占据了江恒整个眼瞳的黑芒慢慢褪去,就像水一样,顺着身体流下,没入影子里。 江恒瞬间感觉脚下一软,竟有些站不稳,盖瓦伦的尸体静静躺在他面前,带着最后的微笑离去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你给我也上了一课。”轻声呢喃。 这时,盖瓦伦的影子又仿佛成了沼泽一样,他的身体一点点沉下去,向影子里深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再把他往下拖。 “把他的尸体留下来吧。”看见这一幕,江恒也只不过是平淡的一句话,就让那个动作停了下来。 影子里的存在迟疑了一下,盖瓦伦的身体开始上升,回到了地面。 那一摊“墨水”,顺着地面流到了江恒的影子里,“不要担心,现在这种场面,我多少能受得了一点,更何况,还要留下一些证据。” 江恒轻声说道,就好像在回应来自影子里的安慰与担忧。无视了周围的尸体。 看着堆在角落的那堆标本和数据,江恒摇了摇头,决定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这里,“如果城主派过来的人够聪明的话,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江恒拔起脚缓慢地向洞口走去。可是,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我,我,这是还不行吗?”咬着牙,艰难向前进,来自心里的疼痛,伴随着每前进的一步,便加剧一分。 “墨水”靠近江恒的脚边,两只细长的黑色手臂从地上长出,扶住了江恒。 “放心吧,我还可以坚持。”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身体却已经完全瘫倒在两只手上,“好吧,我果然还是要靠你,小幽。” 在这旁人看来有些恐怖的两只手的扶持下,江恒慢慢往夏尔镇的方向走去…… “伊佳姐,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洛蒂盯着天空久久未能回过神来,目瞪口呆地向旁边的伊佳询问。 “行了,行了,我看到了。拜托,不要一边不停问,又一片不停捅我好吗。”伊佳毫不客气地打掉洛蒂不停伸过来的手。 “刚才那是什么?难道是莫首席干的?”手被打疼的洛蒂瞬间回过神来,很惊讶地问道。 “我,这,看起来不像,赤羽……应该没那么强吧。”回想起刚才映照整片夜空的巨大光柱,贝罗现在心有余悸。 “而且那招看起来像是火系或者光系的战技,但据我所知,莫首席是冰系的。”伊佳想了想,附和着贝罗。 “那会不会是什么强力的武……”“药采完了,给我送进来。”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三人听见的话语打断了洛蒂的猜想。于是三人赶紧抱着药筐,走进了小教堂的后屋。 三人走进后屋,后屋并不大,一张不大的硬板床,就占据了四分之一大小的房间面积,符合当地风格,没有过多装饰的青石墙,一盏挂在床头的小灯,一个普通的木制柜子,墙角的一些瓜果蔬菜,其上是一个四格木窗,隔着它可以清楚看见教堂后面的药圃和菜园。就是这间后屋的全部配置。 坐在一根小板凳上,依莱牧师正擦拭着他的药磨,看见三人走了进来,指着旁边已经被他擦干净的小药刀,“用它们,把药材全部切成半指长,根和须切下来,放在另一边,我以后有用。” 于是,三个人蹲在伊莱面前开始处理药材,看见伊莱那古井无波的脸,洛蒂忍不住问道,“伊莱牧师,你有没有看见刚才山上的巨大光柱,特别亮,你这里应该也看得见。”边说着,边瞧了眼小木窗。 “没有。”简单两个字,既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解释原因的打算,洛蒂只好作罢,但很快她又有了新的问题,“唉,伊莱牧师,是刚才为那些异人族治伤用光了药吗?只不过为什么我们不等到白天来做?” 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一下,似乎是已经擦干净了,放下药磨,又拿起一根药杆,“伤药还有点,不够,马上又需要。” “嗯?马上又需要是什么意思?”三个人同时冒出了问号。 就在洛蒂准备再询问详细点的时候,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请问有人吗?” 洛蒂感觉内心有点崩溃,好像最近总是说不完完整的话,起身前去开门,“咦,刚才那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当望着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的时候,一大堆异人族都趴在了地上,不断地跪拜,就好像是在膜拜他们信仰的神明。虽然眼前这一幕,的确挺像天罚的。 而其他人全部惊讶地看着接连不断的光柱,但有两人,他们的眼中除了惊讶,还有一些别的情感。 一根金色的羽毛缓缓落下,莫费力地伸出手,接住了它,看着它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化成粒子,消散,又猛然抓紧。 看见其他人暂时没有关注这里,扶着莫的阿汉悄悄把嘴巴伸到莫的耳边,“莫大哥,这好像是……” 莫眼神凝重,“家族禁卫级别的力量。” 看着金黄的粒子,从拳头的缝隙间溢出,莫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看那儿!”一个治安官失声叫道,众人顺着它指示的方向看去,几根巨大的光柱砸向了他们刚才逃出来的基地,山顶发生迸裂,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滚滚的尘土气浪袭来,巨大的震动,甚至让一些人都站不稳。 “这是神的力量!”“这是神罚!”“是神对那些忤逆的怪物发起的惩罚!”…… 周围的异人族瞬间乱成一团,但好在并没有引起什么动荡,大多数人脸上露出了疯狂,高兴等表情,也算是平息了刚才的恐惧吧。 被周围的声音所影响,莫回过神来,对着大家说,“这附近有我们人族的城镇,刚才的信号弹给我们指示了方向,我们先去那里,再做打算。” 于是,几百号人在莫的带领下,向着发射信号弹的方向走去。 所以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你主要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过度劳动,造成的肌肉拉伤和其他一些小毛病,我给你上点药,正一下,之后再补充营养,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你这是砸伤的?至少是三天前伤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都化脓了,忍着点,我给你摘除。” “你给我放下!不是让你们都放下,那边那个,树下那个!别人摘的水果都没问题,你拿的那是我的药!” “洛蒂,你去看看伊佳粥熬好了没。贝罗我让他去镇上,叫人准备东西去了。”…… 莫坐在教堂门前空地的一棵树下,看着在人群中不断来回穿梭的伊莱,有些感兴趣地对身边熬粥的伊佳说,“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光明神殿的教堂,虽然寒碜了点。看到你们牧师这张脸,我还以为是个很严肃的人,没想到这么友善。” 拿着一根大棒,不断翻滚着铁锅里的果米粥,防止糊底,伊佳有些哭笑不得,“伊莱牧师就只有对病人或伤者的时候特别有耐心,平时对我们都是板着个脸,惜字如金的,我看他今天都快把几年的话都说完了。” 听到这话,莫更加感兴趣了,转头看了眼伊佳,“你是夏尔镇的治安官吧?你身上也有战斗的痕迹,对了,之前是你设下的路标吗?” 伊佳瞬间笑了起来,搅的粥都快飞了起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另一个叫贝罗的笨蛋。我们之前本来是去调查周围魔兽的动态的,结果意外发现可疑人员,跟踪调查,然后就发现了大阴谋。” “哎,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 “我跟你说,当时我们两个都快混进敌人管理层了。”…… 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胃里恶心得难受,江恒猛然推开支撑着他的黑色双手,跑到一棵树下,吐了起来。 难受,十分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头晕得厉害,胃里在翻滚,恨不得把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甚至眼泪都出来了。 明明手上什么也没有,却感觉沾满了鲜血;明明衣服除了破以外,就没什么了,却能闻到腥味;明明杀的不过是恶人,却感觉剑穿过了自己一样。 吐得脸色苍白,手指无力,那团墨水只是静静呆在那里守望着。 终于,差不多了,感觉舒畅了一些,深呼吸了几口气,微微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根递过来的手帕。 笑了笑,伸手接过,并没有继续向上抬头,“谢谢了,梅莎。” 梅莎收回了手,看着江恒用手帕擦着眼泪,心里也感到一阵难过,“少爷,下次,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就只能心领了。”尽量以平时那种轻松的语气,但是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叹了口气,“少爷你天生就不是这样的人,你比周围所有人都更重视生命,不管对谁,只要对方有自己的思想,有智慧,你都是这样。” 江恒停下来,没有说话,梅莎也停了下来,没有接着说。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我喜欢少爷你的这个性格,不过这个世间,却不需要这种性格,但是我想让少爷你保持自己,所以,这种事,:以后还是让我来吧。”很平淡,很平静,每个字都能听得很清楚。 “但是,”江恒慢慢把手帕从嘴边拿下,纂在手上,“我也希望梅莎你能一直保持在我面前的样子。” 瞬间,梅莎的脸红了起来,整个人赶紧转过身去。 “我没见过,但我也不希望看见梅莎做这种事的场景,更何况,你也说了,在这个世界,不这样是不行的,我也必须适应才行。”同样平淡平静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有点弱,但却包含着这样的决心。 墨水,在两人的脚边徘徊,似乎在疑惑两人的对话。 梅莎拽着旁边树的树叶,很久,终于一把扯下,没有回头,向前走去,平日里的嬉笑声传来,“算了,这种事我也不好管你。反正你干那种事的时候,漆夜和小幽可以帮你稳定情绪,就他们两个在,我还担心什么。” 江恒看着梅莎的背影,也不禁笑了起来,但是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梅莎回过头,“当然是回夏尔镇了。” “等等,”江恒赶紧做出暂停的手势,“我们最好先讨论一下剧情发展。” 第四十六章 看不透 天亮了,柔和的阳光洒在夏尔镇,温柔地唤醒了这座小镇……或者说,这座小镇早已经被吵醒了。 绝大多数的居民都不清楚前半夜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但是他们很清楚后半夜的巨大动静,耀眼的光柱,地震的轰鸣,让这座勤劳的小镇比以往更早苏醒过来。 在大家迷茫的时候,贝罗带来了消息,治安官们在附近救了一批异人族,这些受尽苦难的人,马上会来他们这里落脚休息,希望大家给予帮助。 二话不说,善良的居民就行动了,今天早上的小镇比以往更加热闹,大人没有出去劳作,小孩没有去教堂学习,大家都不停地把自己家里的粮食,药物,保暖衣物拿出来。在广场上搭起了帐篷,支起了铁锅,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在前往夏尔镇的乡间道路上,一支队伍在缓慢前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莫,不断把目光往队伍的后方投去,瞧一瞧两个打闹的身影——应该说一个在打闹,另外一个在被打闹。 打闹的那个就是洛蒂,被打闹的是一个不速之客——刚刚才见过第一面的江恒。 “你小子好呀,现在才出现!你知道我在莫首席的队伍里没看见你,当时是多么着急吗!”洛蒂在江恒的身旁一直吵吵咧咧,虽然满目怒容,但却可以感觉到她当时的担忧。“还有,你一个人是多不要命,居然孤身去追捕敌方首领,你们之间差这么多,万一在你使用那啥,啥晶弹之前,就被干掉了怎么办!” 江恒一脸赔罪的样子,不停摆手,解释道,“好啦好啦,对不起,我下次不这么莽撞了。不过我之前也给伊佳姐他们说了,我担心敌人逃脱追捕,你没问他们吗?” “我,我,忘了。”说到这里,洛蒂的脸红了起来。因为刚才这么点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甚至都忘了自己一开始最担心的是什么。 “好啦,你们两个,这里就属你们最吵。”伊佳在旁边提醒道。 莫回过头,眼神凝视着前方不断蔓延的道路。 刚才江恒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破破烂烂,一瘸一拐,脸色苍白,不仅看上去虚弱,而且伊莱牧师给他检查了之后也断定他为过度虚弱。 他说他去追踪敌方首领,也就是盖瓦伦,结果被发现,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使用了便携式聚晶弹,他说他父亲给他留了一颗当保命手段,而且在路过敌人武器库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些。所以,盖瓦伦死了。 在众人诧异,这种武器竟有这么大威力的时候,江恒就给大家普及一下知识,说什么电子加速,质荷分离,中子碰撞,之类的。要不是莫以前成绩还不错,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一些,估计此时就像旁边的阿汉一样。 想到这里,莫忍不住看了眼阿汉,整个人目光呆滞,注意到莫的目光,露出一个傻笑。 完了,这孩子。估计对他而言,让他理解这些知识,比他现在受的伤还要痛苦。不只是阿汉,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转移了主题,开始讨论起现在的魔导武器到达了何种程度。 但莫的心里很清楚,这小子不老实,没说实话。 虽然现在的绝大多数魔导武器,是基于以前的战技开发出来的,但刚才那个光柱绝对不是什么武器可以造成的。再说了,便携式魔晶弹爆炸也不可能这么笔直,而且他一个人还可以同时往那么多地方扔炸弹吗?这可不是什么路边的野果,它可是能够被一个国家列入战略武器的名单里,就算是碧岩城也掏不出一颗来。这也多亏了碧岩城,与现在的先进地区存在交流障碍,就算是在场的治安官,也很少了解到现在的魔导科技发展程度,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这种谎言的拙劣程度,在莫看来,还不如直接说家族派来了救兵好一点。虽然从他的推测来看,的确是江恒的家族里来了人。 但,莫什么也没有说,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江恒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明说。 想到这里,莫折返了回去,走到江恒身边,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小子是个三系天才,现在看到了,才发现你不仅有天赋,还有勇气和谋略,未来前途无量啊。” 看着莫投来赞许的眼光,江恒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想明白他想干什么。 “哦,对了!你小子还是一个三系的,你竟然都不给我说,之前!”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江恒的背上。 “轻点,轻点,姐姐。”江恒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这身体还很虚呢,再说了,你之前也没问过。” “一定所有事都要前辈过问吗?后辈啊,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说,为前辈着想,在前辈都还没有想到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就先帮忙准备好。” “那我等会回去,先帮忙备一口棺材,反正早晚用的到。” 这句话说完的后几秒,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追打环节,两个人一前一后绕着整个队伍跑,“我错了!我嘴欠!我还是个伤号啊!”“我管你是不是病号,今天必须得好生收拾一顿。” 不管怎么说,两人的活力,也让这支刚刚稍微缓解了一下的队伍,露出了笑容,而莫盯着疯狂逃窜,笑着的江恒,感觉自己一时间也看不透这个人。 他的身份是伪装的,他的实力是隐藏的,记录在碧岩城档案的大多都是假的,这样的人,真是个迷…… 此时,在他们身后的森林与峡谷的交界处,盖瓦伦的尸体旁,两个黑影凭空出现。 “那些气息跟着一支队伍离开了。”一个黑袍人说道。 “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吧?”另外一个黑袍人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他走向盖瓦伦,“虽然我打不过他们,但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发现我。” 他蹲在盖瓦伦的尸体旁,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嗯,他是被锋利的武器贯穿心脏而死,应该是剑,不过跟寻常的款式好像有点不一样。” 另外一个黑袍人则走到堆放着标本和数据文件的角落,拿起其中一个档案袋,打开来看了看,“这些人做的不错,只是可惜已经死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又观察了一下标本,其实也就是被处理过的魔族肢体,“样品也不错,但是,”他的眼光看向远处,似乎是队伍离去的方向,“这里应该已经被盯上,以后不能在这里下手了。真是可惜,这种既偏僻,样品又多的地方,可不常见。不过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带走?” 检查完尸体的黑袍人站了起来,“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估计是跟那些异人族有关。” “嘻,”另外一个黑袍人笑了起来,“我不觉得他们会在意一群连赤羽都没有的异人族。” “所以我才说,那只是我的估计。”这位黑袍人拿出了一个金属六面立方体,貌似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它的前端镶嵌有一个水晶质的椭圆眼睛,后端配有多个球体按钮,上端有一个红色六棱锥的凸起。 随着他手上的操作,一些球体按钮被按下,那个眼睛亮了起来,从它的眼神中发出射线,往四周散去,并不断移动,金红色的光芒笼罩了这个眼睛所能看到的全部区域。而它上端的六锥形突起,也慢慢上升,黄白色的魔源顺着六棱锥的棱聚集在尖端,发散了出去,这股有别于眼睛射线的光芒,在上方小小的一片空间内,构建了一个与眼睛扫描区域完全一致的光学模型。 黑袍人一号小心地端着这个仪器绕圈,好让眼睛的射线可以扫描到其他区域,在这一过程中,上方的模型也在不断完善。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这片区域的模型已经被完全拓印了下来,重新变为一缕光芒,顺着六棱柱表面的纹路融入仪器之中,黑袍人一号再按了几个按钮,那只水晶眼睛也收回了射线,就像闭上了一样。 呼了一口气,“好了,这边处理完毕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黑袍人二号指着角落的那一堆,“那这些我们怎么处理?” 思索了一会儿,黑袍人一号问道,“这些文件有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观察了一会儿,“全部都是新印好的,还没有被打开过。” 黑袍人一号点了点头,“那就好,文件我们就全部带走,这些样品……就算了,不给那些人留下一些,还有可能引起怀疑,反正其他地方也有不少。” 黑袍人二号听了,点点头,拿出一个小巧的袋子,只有巴掌大小,伸缩袋式的开口,表面深蓝,摸上去好像是某种兽皮,最显眼的是上面的一个标志,由一条无限往复的线构成的圆——莫比乌斯之环。 他打开开口,将开口对准那些文件,魔源从手中注入这个口袋,它的开口也闪出了奇异的蓝色光芒,在黑袍人二号刻意的控制下,被光芒照耀的文件慢慢缩小,最终被吸入口袋。 勒紧了口袋,在手中上下抛了抛,感受到了里面的分量,“就算你说要把样品带走,也没办法了,这个空间囊已经满了。” “哼。”黑袍人一号哼了口气,“时空神殿卖的空间囊能装的东西这么少,还卖的这么贵,想想就来气,先不管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随着他这一声话语的落下,两个黑袍人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第四十七章 写信 当这支队伍到达夏尔镇的时候,受到了全镇居民热情的款待。 这座自身人口尚不过千的小镇,除了辉耀节以外,难得这么热闹。各家各户都尽着自己的一份力,来帮助这些逃离苦难的人。 可口的食物,温暖的衣物,救命的药物,毫不吝啬地全部拿了出来。大小儿童穿梭在街头巷尾,好奇地看着外来的人群,帮着自家大人搬东西,或者互相追逐打闹,毕竟今天不用上课。他们的欢笑也许并不适合今天的氛围,但却能让这些受苦受难的异人族,在看见他们的笑脸之后,也稍微露出点笑容。 哐当一声,艾丽塔打开了自家仓库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几名治安官。“来,小伙子们,这边的是棉衣和绷带,那边堆着的几箱是饼干,旁边就是面粉果米这些粮食,再往里面走,就是我存放的一些从城里运回来的药物,前不久才到,日期可以保证。” 介绍完之后,她拍了拍手,“好了,开搬吧。” 在为首的治安官示意下,身后的几人开始把这些东西搬上仓库外的马车,而他走到艾丽塔面前,行了一个敬礼,“艾丽塔女士,感谢您的援助,所有的东西我们都会详细记账,到时候会进行补偿的。” 谁知道艾丽塔却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可不是以补偿为目的,才掏出我珍藏的货物的。之前都不知道,周遭的异人族挨了这么大的祸,唉,还是由人族造成的,这些多少算我的一点心意,只希望他们以后不会因此而偏见我们这些邻居。” 听到这话,这名治安官再次行了一个敬礼,“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会到各族去进行补偿,并将善良的人族,和非法的恐怖分子为他们进行区分的。” “那就好。”艾丽塔微笑着点了点头。 货已经搬完了,本来应该回广场那边去了,但这名治安官犹豫了一下,悄悄对艾丽塔说,“其实我们都不算小伙子了,毕竟超凡者看着比较年轻,真实年龄说不定比您大。” 说完便坐上马车离去,留下了一脸尴尬的艾丽塔。 黑莓酒馆外 瑟尔希娅伸了个懒腰,打开大门,身材矮小却结实的丘古,一手一个木头扛在肩上,往外走,身后几个小镇的男性都是双手抱着一桶跟着他。 “我说,瑟尔希娅啊。”丘古扛着酒桶站到了她的旁边,为身后的人让出了道路,“为什么只让我们运黑莓汁?我觉得酒馆里的麦酒更带劲啊。” 瑟尔希娅无语地俯视着他,“你让伤号和病人喝酒啊。” “不是说酒可以当药吗?” “那只不过是一些外伤用医用酒精消毒,或者是一些人养生喝药酒。你让广场上的异人族以这种状态喝酒,很容易虚脱的,如果那样的话,我这酒馆怕是开不成了。” “哦,原来喝酒不能疗伤啊,我怎么说我天天喝,背上打铁时留下的热疮也不见好。” “……” 广场上 莫正带着人为各族划分活动区域和统计资源使用。 最开始救出来的那一些异人族,基本都是他们种族中间的武力担当,在他们的帮助下,这只混杂的队伍,很快被规划开来。 这座不大的广场上,洋溢着亲友重逢时的喜悦,也充斥着,不得不接受族人离开的悲伤。 山姆站在卡尔面前,红着眼,而卡尔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 “队长,是我不好,当时我应该阻止他们把杰森带走的。”声音哽咽,喉头上下不停抖动,“我真没用,什么也做不到,我觉得,我真的……真的没脸回族了。” 头埋下,滚滚的泪珠敲打在了地上,他等待着,等待队长的训斥,严格的队长,以前每次都会因为他们的某件事稍不合格,就满脸怒气地教训他们。 但他没有等来巴掌或者脏话,只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这不是你的错,在这种灾难面前,我们谁都无能为力,就包括我。” 安慰的话语传来,“你们都在最合适的时候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这样就够了。不必抱着怨恨活下去,那不是杰森想要看到的,你应该更好地活,连同他的那份,一起。” 詹姆汉和犹克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悲伤,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不辜负他人的期望,活下去。 而另一边,普弥树下 莫拿着一个名单,正在指挥各部,“一小队已经把东西都运回来了,接下来,二小队去这……,三小队去帮助……,五小队拿着这些……,最后,一小队再辛苦一下,你们分别去给碧岩城和其他各族领地发发消息。” 所有命令被发下,大家也都接到了任务,有条不紊地开始执行。 看着散去的大伙,又瞧了瞧广场上的热闹景象,莫扭了扭脑袋,脖颈处发出了骨头间吱嘎吱嘎的响声。 “咦,怎么没看到江恒那个小子?”莫问向身边的阿汉。 “那个小子刚才被洛蒂小姐追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直接晕了,不,是睡了过去。现在正在上面睡觉呢。”边说着,阿汉边伸手指了指治安所二楼。 洛蒂,贝罗和伊佳,也被分为了一队,正帮着其中一个区域的异人族搬东西。 “唉,洛蒂,咱们治安所多出来的那个美丽的小姐,是谁呀?”看着伊佳没有注意这边,贝罗悄悄向旁边,正在一个人抱三个人高的货箱的洛蒂提问。 “嗯,你在说谁?”洛蒂偏过头,把脸从箱子旁漏了出来。 “就是那边那位。” 洛蒂顺着贝罗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位穿着普通便服,有着柔顺黑色长发和水晶蓝色眼瞳的少女,正温柔地为几个伤者换绷带。 “哦,你说梅莎呀。”洛蒂一看贝罗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我劝你收一下心,她可是江恒的女仆,嗯,现在同时也是我们夏尔镇治安所的护理员。” “女仆?江恒难道是个贵族子嗣吗?”贝罗的脸上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是个三系天才。” “我最开始也不相信会有贵族子嗣被调到我们这个地方,但江恒给我说他父亲是名骑士,他自己连贵族头衔都没有。我还问过了莫首席,他可以作证。”洛蒂用腿顶了顶手上的货物箱,好让双手可以抱得更稳。 “不过梅莎也真厉害,江恒失去消息的这段时间,可着急了,不停奔波,这才刚从碧岩城回来,顾不得休息,换身衣服,就又来帮忙了。相比之下,她的少爷可真废。” “别那么说,江恒这次可还算立了个大功呢,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那你受的伤也不比他轻啊,怎么没见你跑去睡觉?” “嗯,也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敬业的。” “……” 治安所二楼,江恒的房间里 江恒缓慢睁开了还有些疲倦的双眼,看了眼窗外昏黄的光芒,“已经都到大下午了啊。” 又闭上了眼,抱着被子裹了一下,忍不住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熟悉的床睡着舒服。” 虽然是很想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但生理作用却不得不让他起床。 从卫生间里洗了个脸归来的江恒,伸了个懒腰,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这时候才留意到了床头柜的东西。 一盘浇上了果酱的面饼和一杯黑莓汁,盘子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从那熟悉的字迹可以看出,是梅莎写的。 “少爷,等到你醒了的时候,应该饿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所以就准备了这些,一定要吃哦。”旁边还有一个滑稽的笑脸。 江恒微笑着收起纸条,端起那杯黑莓汁,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沁人心脾,让江恒感觉一扫这些日子的疲惫。 又拿了张蘸上果酱的面饼,咬了一口,嗯,的确是不管什么时候醒来都可以吃的,热的比较柔软,冷却之后,虽然会变硬,但那种面皮在嘴里化开的微甜,也别有一番风味。 嘴里叼着面饼,走到窗户旁,已经接近黄昏了,耀逐渐西沉,给整片广场披上了金黄色的纱衣。广场上依旧热闹,燃起了篝火,为驱散即将到来的夜晚寒气。几口大锅咕噜咕噜地冒出肉香和菜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还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就连平时舍不得开的广场路灯,今天也全部被点上,特有的白色灯光,与空气中的气息酝酿出温馨的氛围。 如果不是因为许多人身上都挂着彩,还真以为是什么难得的庆典。 看着这一幕,江恒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景象。在周围都是田野的空地坝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方桌,家家户户携礼而来,主人家笑着吆喝上坐。在旁边临时搭建的炉灶,喷射着带有柴气的温暖火焰,火舌不断添着上面的巨大铁锅,铁锅里的水沸腾着,朦胧的蒸汽笼罩了上方的数层蒸笼。 宣布开席,每桌都开始热闹地吃着,喝着,当凉菜,炒菜与汤上齐之后,主人家的男性就开始揭开蒸笼,将里面蒸的大碗肉大碗菜端上每桌,他记得每次和小弟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大坨的肉和大块的菜,难以忘怀的味道。 夜色降临的时候,几根早就被准备好了的粗壮的竹竿,便会被立起,上面挂着还连着电线的电灯泡,它的光芒也是这样,和每桌升腾的各种气息,在空气中酝酿出温馨的氛围…… “江恒!喂!江恒!” 一阵呼将江恒从幻想中拉了出来,吓了一跳,嘴里没吃完的面饼,和眼泪一起掉在了地上。 江恒摸了摸眼角,果然,又湿润了。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江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是从下面传过来,看下去,只见莫手上挥着一叠名单,正在喊他。 “你小子可算是醒了,竟然睡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事?有事赶紧收拾,没事就穿好衣服下来帮忙,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哦,好的。”江恒答应了下来,然后弯腰把刚才掉的面饼重新塞到嘴里,反正地上看着这么干净,多半是梅莎在他睡觉的时候又拖了地,再说,他也不喜欢浪费。 关上窗户,仔细想了想应该做什么事。突然,他想到了。 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和一张纸,坐到板凳上,手上拿着笔。 然后……就停了下来,好像在思考什么。大约,过了两分多钟,笔终于碰到了纸,“话说书信格式应该是这么写的吧?真是的,这才毕业多久,什么东西都快还给老师了。” 笔和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沙沙作响。 “亲爱的父亲……我在这里过的很好,还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我也算真正见识到了你经常挂在嘴边的民间疾苦……放心吧,有梅莎照顾着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最后,老爸,你能不能把他们全都给我撤回去,你这样让儿子我感觉很不自在。” 最后添上了署名和日期,把这张写满了字的纸叠好,塞进白色信封,印好了火漆。 手上拿着白色信封,刚想站起来,犹豫了一会儿,把它放下,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蓝色信封和一张新的白纸。 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妈,分开的这段时间挺想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儿子我啊……我到这里,的确有了一些不寻常的感觉,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所说的秘密……虽然你说要我自己去寻找,但让我把感觉当线索,有点不太实际吧……最后,对老爸好点吧,我能想象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个什么状态。” 再次署上了姓名和日期,叠好放信封,再印好火漆。 拿这两封信,江恒打开了房门,此时的走廊空无一人,大家应该都在下面帮忙吧。 走到过道的尽头,打开了右边的储物间大门,穿过各种杂物,来到窗户旁,虽然治安所是在小镇中心,但它的后面却没有什么房子,只有几颗蜿蜒盘虬的古树,青翠的藤蔓缠绕其间,上面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与周围的翠绿相映衬,整体给人清爽荫蔽的感觉。 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江恒把两封信放在了窗沿上,转过身向房门走去,“白色的给我父亲,蓝色的给我母亲。” 顿时,感觉背后有一阵微风刮过。等到江恒关上房门的时候,两封信已经消失了。 叹了口气,“去换衣服帮忙吧,不然等会儿都不好意思吃晚饭了。” 第四十八章 篝火晚会 江恒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便服,来到了广场上。此时,莫正拿着一支笔,不断往手上的名单上打勾。 莫也看见了刚出来的江恒,挥了挥手,把他招呼过来。“你小子怎么磨蹭了这么久?”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思考了会儿人生,就这么久了。”江恒耸了耸肩,笑着说,“还有什么可以安排给我做的吗?” 莫伸手在最后一个栏里打了勾,“来晚啦,已经没有了。” 放下手中的名单,想了想,“你跟我到处逛逛吧。” “好啊。”江恒答应了下来,不过他看了眼莫的旁边,“只不过,平时跟在你身后的那两个人呢?一男一女,一个重剑士一个刺客,他们两个。” “你说的是阿汉和奈兰吧。”莫迈开脚步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异人族场地,江恒跟了上去,“他们两个有更重要的任务。” 莫故意放慢了点脚步,正好与江恒同行,用只有他听得到的语气,“你编个故事也不编好点。”脸上带着笑意。 江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释怀地笑了。能在二十七岁之前达到赤羽的人物,多半也不简单,再说自己的掩饰也非常拙劣,换个稍微见识广点的也都能看出来。至于江恒他自己,像他这类的人都不在这个考虑范围内。 “他们两个在下午的时候,就被我安排去你所说的盖瓦伦死亡之地。”语气里似乎有些别的含义。 “所以,你这是在要挟我?”故作轻松的语气回答。心里很明白,只要稍微检查一下尸体,那他之前编的拙劣谎言就会被揭穿。 回应他的是微微一笑,“放心吧,他们两个都值得信任,我都提前安排好了。” 江恒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觉得我们两个挺像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掩盖身份来这里,但是通过你的表现,我觉得可以信任你,至少你没有带着恶意。” 江恒没有说话,他知道还有下文。 “你应该隐藏了实力,脖子上的那个是封界石吧?”莫盯着江恒脖上的黑色吊坠。江恒把吊坠摊在手心上,“你也挺识货的,就跟盖瓦伦一样。” 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不过,他已经死了。” 听出了这句话中的含义,莫却只是笑了笑,“我又不会说出去,你着什么急?我才说过,我们两个很像。那你觉得你站在我的立场,你会做些什么?” 稍微思索了一会,笑了,“你说的对,我们两个是很像,抱歉。” “对了,下次把你说的谎扯圆一点。”莫拍了拍江恒的肩膀,“之前为了帮你圆个谎,我头发都掉了不少。你说是吧,骑士家的少爷。” 江恒瞬间冷汗冒了下,“啊,这还真是多谢了。” 关于身份的问题,江恒和父亲产生过激烈的矛盾,江恒想要隐藏身份,老爸恨不得全国都知道这是他的儿子,谁也不要打什么主意。最后还是求助于老妈,把老爸镇压了下去。 “我看你就不擅长说谎,来,趁着现在没别人,我们先提前对个口信。” 倒不是江恒不擅长说谎,只是关于他的行踪,还真的挺难把谎说圆的。 就在两人站在绿林人场地外圆谎的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向了他们。 “江恒阁下,看见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江恒转过头去,“啊,是普布林族长,嗯,还有小洛克缇。” 站在江恒面前的,正是绿林人的族长,普布林,不过现在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硬朗。他的后面,还躲着冲江恒做鬼脸的洛克缇。 “晋布林族长,你看我也没有什么事,反倒是您,那天受的伤好些了吗?”江恒关切地问道。 “哈哈,托阁下的福,及时给我进行了治疗处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大碍,族里的巫医说了,再休息个几天就好了。”普布林笑呵呵地回答。 “就是,医生都说了,要好好休息。可是爷爷一听说这里的事,马上就赶来了。”洛克缇在旁边插嘴,让普布林脸上有些尴尬。 “您好,您就是绿林人的族长吧?”莫朝着普布林行了一个敬礼,“我是来自碧岩城的治安官,莫,很高兴见到您。” 普布林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位,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江恒身边的男人,他也行了一个他们绿林人的礼。 “你好,莫阁下,嗯,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阁下莫非就是碧岩城的治安官首席?” 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都这么有名了吗?” “我对于周围的一些情况,特别是人族,还算是有些关注的,阁下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我怎么能不知道。那么说来,这一次行动的领队,也是阁下吧?”普布林再次行了一个敬礼。 “不敢当,不敢当。”莫连连摆手,“我也曾听闻,绿林人的族长,是这周围所有异人族中最为开明的,现在看来,果然不同凡响。” “唉,哪里哪里……”普布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看上去似乎很受用。 “好啦,你们两个,在这里商业互吹有意思吗。”将行无语地提醒两人,再吹下去,洛克缇不是要睡着,就是又要溜到哪里去恶作剧了。 两人略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接回我的族人,还要对各位表示感谢。”说到这里,普布林朝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顺便抓过想要溜走的洛克缇,用手按着让她也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族长,不用这样。”江恒和莫赶紧把族长拉起。 “这次归根结底,也是我们人族的错。”莫脸上有些惭愧,“虽然他们被我们定义为恐怖分子,但说到底,他们也是人族的一员。我只希望,这次事件不会让周围的异人族对人族这个整体造成什么看法。” “放心吧,我们很清醒,也很理智,能够区分得清朋友和敌人的。”普布林费力地挺直腰杆,刚才动作太猛,有些闪着了。 “这也只能说明普布林族长,您的大度,我听说也是您最先向我们输送情报,才给了我们线索,把他们一锅端。唉,我现在就特别担心其他族。”莫面露难色。 听到莫这么说,江恒眉毛一挑,大概就已经猜到他的目的了。 果然,“放心吧,莫阁下,我虽然没什么实力,但在周围的各族中,还算说得上话,到时候我会帮您向大家解释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更希望能这样做。之后我们会带人前往各族,进行赔偿事宜的商量和宣传演讲,如果到时候你能和我们一起……” 看见两人交谈甚欢,江恒感受到了深深的套路,扯了扯无聊至极的洛克缇,“我们两个先去其他地方吧,看样子你爷爷和我的上司一时半会儿还聊不完。” …… 之后伴随着夜幕降临,各族的族长或者负责人都来到了这座小镇,对于他们中间的大多数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人族的领地,不管是不是受邀。 篝火里的光与路灯的光芒交相辉映,照亮着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脸,大家围坐在一起,由小镇上的主妇们分发着食物。 刚开始静悄悄的,毕竟才经历过这样的事,压抑的气氛在所难免。但,仿佛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压抑的氛围,或者发现自己这些天来的压抑心情,几个热爱舞蹈的异人族,开始围着篝火跳出属于他们部族的舞蹈,有带伤的,也有不带伤的。 忘我,激情地跳着。 他们周围的族人似乎受到了感染,开始用手打着拍子,和着节奏,他们的行为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不甘落后的其他几个种族也开始围着篝火跳了起来,属于他们自己的舞蹈,还有他们自己的音乐,甚至有些随身携带着乐器的异人族也拿出他们的宝贝,开始演奏。 渐渐地,所有的人都参与了进来,人族,异人族。不管是不是一个种族,此刻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分享着同一种喜悦。可能是死里逃生的,可能是亲友重逢的,还有可能是完成任务后的。 小镇上的居民也兴奋起来,许多人搬出了自己家的乐器,最夸张的是丘古,把他那套打铁的家伙什也搬了出来,敲打起来,别说,还挺有节奏感。 虽然一开始,多种不同的音调混合在一起,显得嘈杂难听,但慢慢地,音乐的节拍开始相融,仿佛在灼热的空气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多个不同种族的音乐融合,一个新的乐种。 就算是不会跳舞的人,此时也被热闹的气氛所渲染,开始别扭地学起。洛克缇,糖珠这些淘气的孩子开始穿梭于不同的篝火之间,或者捉迷藏,尽情玩闹。 看着被治安官们推到首位的莫尴尬地跳着,所有人都笑了,包括站在外围的夏尔镇治安所几人。 “梅莎,我们一起去跳舞吧!”洛蒂拉着伊佳,邀请静静地站在江恒身边,淑女形象的梅莎。 但梅莎只是笑笑,“不了,我不怎么会跳舞,就站在这里看好了。” “没事,我们也不会,不过凑近点看可以吧?”接着不由分说,两个人拉着无奈的梅莎,靠近篝火。 江恒笑着目送他们远去,又转过头看了一下,已经喝醉了的贝罗,虽然喝了不少,但江恒认为他应该是累的。 接着又把目光放回广场上,此刻,大家全都聚在一起,不分种族,地位,彼此都欢快愉悦,不禁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庄园里的大家,“父亲,也在为实现这样的世界努力吧。” 第四十九章 夜谈 夜深了,新一轮的辉又挂在了星空之中,高高悬在人们的头顶。 广场上也慢慢安静下来了。 小孩们都被大人赶去睡觉了,不久后,小镇居民们也开始慢慢回房休息。广场上一片狼藉,酒杯,盘子,洒了酒,掉了汤,到处都是,喝醉了的大家伙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太乱了,也只好等到第二天早上收拾。 一些伤比较重的人被邀请进屋休息,所以躺在地上的大多都是醉酒的男性居民,或是治安官,还有少数异人族。其中丘古的鼾声不比他打铁的声音小,就连莫也趴在地上,哈喇子流了一地。 每个人都被披上了一条毛毯,灯已经被关了,但他们身边的篝火还没有熄灭,明亮的火焰在其中微微跃动,偶尔传来一声“噼里啪啦”的响动。 江恒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看着这个场面。他现在坐在治安所的斜面屋顶上,虽然治安所的上方,基本都被普弥树巨大的树冠所笼罩,但在他的这个位置,依然可以看清广场,和眼前的星空。 晚风有些微凉,就在江恒犹豫要不要去加件衣服的时候,背上传来了一股柔软的触感。 会心一笑,没有回头,伸出手把脖子两边的毛毯裹紧,“谢谢了,梅莎,刚好有点冷。” 梅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少爷又在这里看星星了。” “是啊,”江恒盯着眼前的星空,繁星闪闪,“早在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在无界层之外,可能是还有许多像我们这样的世界。所以,经常看星星,可以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努力的价值。” 梅莎叹了口气,却是充满溺爱的语气,“除了我们的主世界,还有许多其他的世界不是常识吗?” 微微一笑,右手伸向天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那些小世界是通过空间裂缝才与我们的主世界相连,充满了随机性。而我想的是突破无界层,曾前往其他的世界。” “唉,有时候真搞不懂少爷您的想法,不知道该说伟大还是什么的,反正很奇怪,不过充满了探索精神。” 把手放了下来,“有时候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静静看着星空,“梅莎,你先去休息吧。” “那少爷您……”“我今天白天睡太久了,现在反而有些睡不着。反倒是梅莎你这些天一定没好好休息,快点去睡吧。” 没有说话,梅莎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顺着三层阁楼的梯子爬了下去。 探索精神嘛?也许吧,如果真的能够自由探寻其他世界,那那些世界中,会不会有一个熟知的地球呢? 脑海中不停翻滚,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爬梯子的声音。“梅莎?”江恒回过头去。 却看见洛蒂手上提着两瓶黑莓汁爬了上来,“是我啦,可不是你的小女仆。” 洛蒂坐到了江恒旁边,将一瓶黑莓汁递了过去,“给。” 江恒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哦,谢谢。” “不用客气。”洛蒂拔出瓶塞,自己先毫无淑女形象地灌了一口,“我刚在底下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如果不是碰见梅莎,还真不知道你在这。” 江恒讪讪一笑,“这不是白天睡太久了嘛,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喜欢来看星星。” “真巧。”洛蒂双手撑着屋顶,抬头仰望天空,“我也喜欢看星星。” “是吗……” 接着便是一段时间的无语,江恒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好在洛蒂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其实你骗了我,对吧?” 江恒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用略带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洛蒂,“你,你在说什么呢?” 洛蒂仿佛没有注意到江恒的窘迫样子,依旧是笑嘻嘻的语气,“你的姓氏根本不叫萨姆,你的父亲也不只是一个骑士那么简单吧?” 江恒的声音有些迟疑,“你,都知道了?” “没有,”洛蒂看着星空,“我猜的。话说,你和莫还真把我当小孩了,这么简单,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江恒的内心有点忐忑,“那你,生气吗?” “生气啊,怎么不生气?”但她现在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怒意,“不过那是刚想明白的时候,现在无所谓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不想被他人知道的秘密吧,你也有,我也是。就像你之前也没有过问我的往事一样,我也不会去过多探究你的秘密。” 脸上洋溢着笑容,“能包容他人的秘密,这才算朋友,队友,团队,特别是辈分关系,难道不是吗。” “那……谢谢了。”这声道谢是发自肺腑的。 “其实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道谢,反倒是这个时候我来,是想对你说声,抱歉。”她的语气低沉下来。 “唉,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实在没有搞清楚全面状况之前,就先让你去进行调查。”此时的语气充满了愧疚,“当得知你失踪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可能要面临的责任,哼,但幸好,你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呵呵,那我安全回来,让你放心了,对吧?你也不用对我道歉,谁能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呢,全看自己的造化。” 江恒故意做出平时轻松的姿态,但今天的洛蒂却不像平时一样,正安静地,淡淡地坐着,再度露出微笑,“谢谢。” 江恒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但看见她的笑容,嘴边的话也缩了回去,变为一个同样的微笑。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又坐了一会,“其实,这次任务中,我感受最深的就是,我亲手杀了,人,还有曾经是人的,人。” “虽然他们是恶人,十恶不赦的人,干过伤天害理的事的人。但是……我依然感觉难受,就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想到了这儿,江恒脸上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话说,洛蒂,你杀过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洛蒂脸上也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明亮起来,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我,也做过,曾经,刚成为治安官不久,估计也就一年多,那个时候我还是实习治安官,就跟现在的你一样,转正了之后才被调到这里来的。” “那一次,我跟着前辈们一起去埋伏一个奴隶商队,当时指令明明都说了,直接正法。但我面对他们的时候,犹豫了。” 脸上是江恒从未见过的表情,似乎是在追忆,又带着自责。 “我下不了手,原本以为制服他就好,但他突然逃跑,驾着一辆马车,车上还有没解救的几个异人族孩童。” “结果马车到了悬崖,我们把他包围了。他把那几个小孩全部压到悬崖边,让我们放他走,不然他就把小孩全部扔下去。” “我和另外一个前辈被安排从悬崖下向上包围他,但就在我们爬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我身后摔了下去……你想的没错,是一个小孩,不过十岁左右,被推了下去,我没能救他。” 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拳头也被紧握住。 “最后那个人,被跟我一起爬的前辈给干掉了。我当时倒挺害怕的,手都差点没抓稳,掉了下去。”舒了一口气,语气也缓了过来,“所以从那以后,我要学会,适应,去干掉那些会伤害更多无辜者的人。” 最后一句充满了坚决。 “所以,不要有迷茫,相信自己的做法,不然,很容易后悔的。”江恒的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下。 静静听完,“谢谢,感觉心里好受了不少。”这句话是真的,内心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现在的愧疚,和可能面临的后悔相比,算得了什么。 “不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杯。”洛蒂为了活跃气氛,把手中的瓶子伸了过来,江恒也笑着,象征性碰了一下。 “今天的辉,还有这些星星,都好明亮。”江恒也把心收了下去,笑着说道。 “是啊,而且今天的晚风,也有点……啊啾!” 话还没说完,洛蒂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江恒看着她,穿的还是工作制服,“对哦,今天好像是火季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开始霜季了。” “日子,啊啾!对啊,过的好,啊啾!快啊。” 看着洛蒂瑟瑟发抖的样子,江恒想了一下,把身上的毛毯给洛蒂披了上去。“你盖着吧。” 洛蒂把毛毯裹紧,盯着江恒,“你不冷吗?” “哈哈。”江恒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扩胸的动作,“我一大老爷们儿,怎么会怕,啊啾!” 猝不及防的一个喷嚏,引发了抽筋,差点要了江恒的老命。 “看你那样子。”洛蒂笑了起来,摊开半边毛毯,“分你一半。” “这……不好吧。”江恒显得很犹豫。 “说了分你一半就分一半,快点!”最后两个字说出了平时的语气。 “……好吧。”江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 “江恒,你不觉得半边身子有点冷吗?”“嗯,是有点。”“那你还不赶快给我靠近点!中间这么大个空隙,你是准备放什么呢!” 看着江恒依旧不敢过来的样子,洛蒂索性自己靠了过去,“刚才还说自己是大老爷们,现在就这么磨磨唧唧的。” 感受到左边传来的体温,江恒感觉手足无措,缩了起来,整个人涨红了脸,“这,这……不太合适吧。” 看着江恒红彤彤的脸,洛蒂笑了起来,“哟,这咋还脸红了?我还以为你们贵族都比较早熟呢。” “哪有!”江恒的声音变大了点,“从我记事开始,还没有什么相同年纪的女生,挨我这么近过。” “梅莎呢?”“梅莎除外。” “想不到你还这么小纯情呢,我的话对这方面比较迟钝,毕竟小时候跟弟弟闹,上学后跟同学打,而且我还是个拳师,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估摸着也是。” 洛蒂嘻嘻两声,再把毛毯裹紧了点,脸上带着八卦的表情,“那你呢?我看你长的也挺帅的,上学的时候应该有不少的女生给你写情书吧?” “情书啊……” —— “江恒来了。”“快走快走。”随着江恒打开教室门,窝在他座位边上的一堆同学一哄而散。 背着过时,还打了不少补丁的布袋背包,江恒走近自己的座位,一封粉白色的信函赫然放在桌上。 “这是?” 江恒的同桌赶紧招呼他,“你小子行啊!以前那么多美女给你写情书,我就忍了。这次我不能忍了,你是怎么勾搭上校花的?坦白从宽,从实招来!”边说着,还拿出了教室的扫把,一副“来人,给我大刑伺候”的样子。 “行了,别闹了,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因为我太穷了,要不你试试跟我一样?” 江恒随口说了一句,那封信还只看了眼封面,就被收下课桌。 “那算了。”同桌也放下了扫把,“但你长的帅,成绩还那么好,我还真学不来。不过我可听说校花他老爸贼有钱,你不试试?” “滚。” —— “其实……的确收到过不少,但我从来没有动过类似的念头。”语气平缓,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是从皇家军事学院来的吧?” “废话,中央的军事学院就一个,不是皇家军事学院,那你从哪儿来?” “那就好说了,因为我感觉,不配。”头稍稍低了下去,“出身,地位,能够到达的程度,一无所有,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那种情况下受到青睐,其实对我来说,挺煎熬的。”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哪个世界。 “看来你也挺不容易的。”洛蒂点了点头,“以前我在读书的时候,也有过不少男同学给我写过情书,但我的条件很简单,他们打得过我就行,可惜没有一个。” “……你这是凭实力单身。”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不知多久,直到辉都被普弥树的树冠挡住。 洛蒂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眼广场,“我有点困了。篝火快熄了,莫首席他们睡在下面,有可能会冷,我去给他们加点柴。” 江恒却先从毛毯里钻了出来,“我去吧,现在还不怎么困,听大家说,你也有两天没有合眼了,你就先去休息吧。” 眼睛有点朦胧,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好啊,麻烦你了,晚安。” 顺着梯子开始往下爬,“晚安。” 第五十章 回归平静 之后的日子,开始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周围的异人族,带回了他们失踪已久的同伴,有些不安的异人族,在经历过这场聚餐后,也明显对人族有了些许改观。特别是绿林人,普布林在离开前,不仅与莫约定好一起去访问周围异人族的时间地点,还一个劲地感谢江恒他们。 异人族离开后不久,莫也带着讨伐队回碧岩城去了,临行前还承诺,对于这次夏尔镇做出的贡献,碧岩城官方会给予奖励。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夏尔镇也算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平静,也迎来了霜季——丰收的季节。 “嚯,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洛蒂和伊佳姐她们今早上抢着要去巡逻了。哈,累死我了。”江恒趴在根树上,用小刀割断连接着果实的枝梗,然后把饱含着果米的果实丢了下去。 贝罗站在地上,不断接着江恒丢下来的果实,然后把它们放在旁边的箩筐里,“你就别抱怨了,好歹还有我陪你,再不干快点,午饭之前我们连这三亩地的根树都弄不完。” 江恒抓着一个大块的果实,里面饱含着果米,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一股心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应该就是‘家中有粮,心不慌’吧。” 然后把它丢了下去,“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树砍倒,那样不是方便多了吗?反正树桩一尺以上不是都要被磨成粉吗?” 贝罗把装满了果实的箩筐放到一边,又来了一个空的过来,“你想什么呢?果实成熟后,至少要再等一周,这树干才有被磨成粉的资格,之前都还硬着呢。” “唉。”江恒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了树上,“这我还真不知道,看样子理论的和实际操作的差别,还真大。” “行了,行了,你把这棵树收刮干净了,之后的就由我来摘吧。”江恒瞬间来了精神。“好,你说的。” “……我感觉,在不要脸的方面,我应该碰上对手了。” 耀逐渐升至半空,洒下明亮的光芒,却感受不到什么暖意。 把那一小片地的果实收摘的差不多了,江恒和贝罗坐在田垄上休息。 贝罗拿出水瓶,自己先没对嘴灌了一口,然后再递给江恒,“怎么样啊?应该是第一次体验农活吧。” 江恒接过水瓶,“还好吧,虽然在家里会偶尔帮着做些家务,有时也会去当地的果园摘些果子,但那只不过都当玩耍,像这样真正当成一件工作来做,还挺累的。” “嘿嘿,以后有的是你累的。”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声音从江恒他们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洛蒂,伊佳和梅莎正朝着他们走来。 洛蒂跑到田边,看见了被装满的箩筐,“行啊,做的还不错,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要一天呢。” “的确要一天。”贝罗耸了耸肩,笑着,“今年大丰收,带来的都还装不下,下午还要继续忙咯。” 江恒也感慨道,“忙活一天,估计也只能帮班纳大叔家弄完,今年收成看样子不错,接下来有的忙了。” 梅莎微笑着走到江恒身边,举起手中的一个大篮子,“在接着忙之前,还是先把午饭搞定吧。” 贝罗一听,赶紧把野餐布从伊佳的手里拿了过来,找了一块空地铺上,“快点,快点,早上喝的那点粥早就被消化完了。” 伊佳无奈地看着贝罗,“你呀。” 当众人离去的那天中午,贝罗和伊佳吃过梅莎做的午饭后,当即表示,这个护理工真是来得太好了。所以自然而然,很快就把梅莎当成了同伴。 梅莎也笑着,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从篮子里端出了什锦蔬菜汤,蜜露吐司,萝卜丸子,还有一条香辣烤鱼和一些水果,最后又端出了一大盒果米干饭。如果要做干饭的话,一般用柔软的根米更好,因为果米的质地坚硬,比较适合煲粥或者炒,如果要做成柔软的干饭,那就要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掌控能力了,但好在,梅莎就是一个好厨师。 给每一个人都盛了一碗饭后,梅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篮子底部拿出一个黄皮纸袋子,“对了,这是你们今天上午都不在的时候,送过来的,好像是碧岩城那边的。” “哦,是吗?”伊佳一听,放下了手中的碗,赶紧上前拿过打开,里面有好几张纸。 另外几人也放下了碗,围了上去。 “唉,唉,我说,你们别挤,我把内容念出来。”伊佳推开了其他人。 “这一张好像是嘉奖书。”伊佳先看中了最上面的蓝皮证书,“嗯,这个好像没啥好讲的,就是表彰我们治安所,在这次行动中做出的贡献。呜,比起发证书,我觉得发奖金更好一点。” “喂。”贝罗提醒她,“这玩意儿,可是能在年底的绩效考核中给我们加不少分的,到时候还怕没奖金吗?啊,我都有点期待年终奖了。” 洛蒂一脸沮丧的样子,“你们都做了贡献,就我一个人沾了你们的光。” “别这么说。”江恒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不是洛蒂前辈你派我去调查,我怎么可能会立功呢,你说是吧?所以我的功劳至少有你的一半。” 洛蒂面无表情,“呵呵,那还真是谢谢了。” “下一张。”伊佳把下面一张拿起,却发现是好几张连订在一起,“这是……规划书。我看看……太好了!” “怎么了?怎么了?”贝罗看见伊佳这个样子,有点着急,连忙追问。 “为了表彰这次夏尔镇在行动中做出的贡献,碧岩城决定,取消夏尔镇未来三年的征税,并且夏尔镇产出的粮食将由官方直接按市场价收购,这样就不愁找买家,而且也不用发低价了。” “而且最好的是,碧岩城决定直接修一条路,连通碧岩城与夏尔镇,不久后就动工,而且计划在今年寒季结束之前修完,唉,毕竟工人也要回家过辉耀节嘛。” “那可真是太好了。”洛蒂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每次去城里交报告或者其他什么,一来一回都要一整天,路要是修好了,就快多了。重要的是,夏尔镇的人出行也方便多了。” “看来我们的城主很满意这次夏尔镇的配合,居然主动提出修路。”江恒喝了一口汤,也稍稍有点震惊。毕竟,这又不是修主干道,算是一条他们小镇的私道,这笔账可没法直接由政务厅批准,绝对是经过城主同意了的,花费可不小啊。 “还有吗?还有什么赶紧的。”贝罗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上一次像这样,还是在毕业的时候。 “还有最后一张,”当看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伊佳脸上的笑容凝固,逐渐开始变得严肃,“这是我们这次的行动总结报告。” “原来这次行动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这不算剿匪,甚至可以定义为……平叛。” “那个啥,盖瓦伦,敌方的赤羽,就是被江恒你不小心炸死的那个。”伊佳的眉头都快拧成一节了,“他本来是碧岩城里的监狱长,那些人也基本上都是他的私兵,或者监狱里的死刑犯。” 听到消息后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半晌过后,贝罗才吱了个声,“难怪,他们有这么多武器,还有这么多高手。” “真令人吃惊,我原本还以为是从哪里过来的境外恐怖分子,想不到就是来自碧岩城的。”贝罗感慨道。 “咦。”江恒突然感到一丝疑惑,“贝罗哥,你们之前不是潜伏在敌方内部了吗?你们不知道?” 贝罗和伊佳摇了摇头,“在内部基本上都没被提过,或许是我们没有注意过,他们提起这个盖瓦伦,也只是称呼首领。” “不过倒是有过猜测,因为有些人的习惯和碧岩城的佣兵和冒险家挺相似的,不过我们也不太清楚其他地方的,所以也只是猜测会不会有部分是从碧岩城加入他们的。”伊佳帮着贝罗补充。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之前的敌人竟然就来自碧岩城,多少让他们有点感到不真实。 “好啦,好啦。”梅莎拍了拍手,把大家从自己的思考中惊醒,“不管敌人曾经是什么,但他们当时在你们面前,就是敌人,而且那些不都是大坏人吗?你们也没做错什么。所以,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菜都快凉了,赶紧吃饭,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对啊,做都做过了,我们还纠结什么呢?反正又没做错,当务之急是先吃饭。”贝罗最先摆脱纠结。 “你说的没错,但是……把鱼头给我放下,那是我的!”伊佳伸手去抢贝罗已经放在碗中的鱼头。 “别呀,一人一半好不好?” “哈哈哈。”江恒他们三人笑了,是啊,他们又没做错什么,不管敌人是谁…… 一处神秘的空间,很宽广,却只有底部巨大的圆形深渊,散发着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深渊周围数十名黑袍人的漆黑面罩。 这些黑袍人的气息十分恐怖,每个人的脚边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场,与深渊中流露出的红色光芒相融,显得十分诡异。 而被他们围拱的深渊上方,一座有着六条手臂,面孔狰狞的魔像,凭空漂浮,它的眼神中也闪烁着与深渊中相应的红色。 站在神像对面的那个黑袍人最先开口,那是一种沧桑无力的声音,“诸位,汇报你们的成果吧。” 于是以这名黑袍人左手边的第一人为起点,呈逆时针方向,他们开始了汇报。 “……我们成功在狩牙大陆打下了根基,并且发展了第一批信徒……” “……我们控制的商会正在逐步壮大,并且已经开展了与森罗财团的交易,相信已经可以说取得了他们的初步信任……” “……军械所关于末日炮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现在又陷入了新的瓶颈,预计……” 一个个黑袍人开始有序发言,直到第十一个黑袍人,也是最后一个。他在进行完他的工作汇报后,犹豫了一下,用他那粗旷的声音接着说,“还有一件小事,不过我觉得有必要提一下。” 沧桑的声音回应着他,“说吧,哈顿大主教。” “是,教皇。”哈顿朝着教皇抚胸弯腰,紧接着就挺直了身子,“这是一件发生在开拓大陆的事。” 周围的黑袍人一听,来了兴趣。 一个比较尖锐的声音响起,“就是那个目前,只有莱茵帝国的人类势力所在的开拓大陆?” “没错,古希拉大主教。”哈顿停了一下,继续说,“那里应该曾经也有魔族入侵,规模貌似还不小,但是却难以查到什么资料,有可能是被莱茵帝国镇压了下来。” “时间不明,但不会太久,我在那里附近,白鸽公国的边界处,安插过人手,让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忘了。反正让他给我进行魔族尸体的挖掘和研究,就在几天前,为他卖命的组织已经被当地的势力给拔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没有什么汇报的必要吧?毕竟这种事经常发生。”又是尖锐的声音响起,古希拉不屑地说。 “但这次的情况稍有不同。首先,是他们的研究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然后……”哈顿拿出一个圆形金属板,中间有一块金属六棱锥。 他把这个金属板往前一丢,它便稳稳地落在了深渊上空中央,然后开始旋转,金属六棱锥开始慢慢向上凸起,乳白色的光芒沿着棱会于尖端,在上方形成一个立体投影。 有盖瓦伦死亡的场景,还有基地铺满血尸的尸体。 看见了满地的血尸,黑袍人们开始议论,“哈顿大主教,莫非这些人承担的是你负责的项目之一,人工血奴转化。” 面对旁边这位大主教的提问,哈顿点了点头,“我想让各位看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儿。”他放大了盖瓦伦的死亡场景。 “一个赤羽而已,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古希拉不解地问道。 “小小的赤羽而已,当然没什么大不了,不过需要关注的是杀死他的手段。” 哈顿又放大了盖瓦伦胸口的伤,“根据专家组的分析,会造成这种伤的武器,只有一个——结诚剑。” 这下周围的人终于感到震惊了,教皇却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那种地方会有结诚剑士?” “没错,我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远夏公国,就在莱茵帝国的南面。”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的确是这样,不过你说的这个地方和他们之间隔了整个帝国吧,他们是怎么发现你控制的那个组织的?” “这我也不清楚,细节还有待调查,不过可以肯定,远夏的力量应该已经察觉了,据调查人员报告,当时应该有复数的金羽在场。” 此话一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眉头紧锁着。 过了好一会儿,教皇才开口,“关于这件事,大家不要过多在意,不过是一场小损失而已,各位都还有着更重要的任务,这件事就到此打住吧。接下来,我们来谈谈,诸位对于我们目前的行动或者一些措施有什么建议吗?” 哈顿听闻,第一个开口,“教皇大人,我这真有个建议。” “哈顿大主教,请讲。” “咱们还是开灯吧,我们也不至于穷到连这点电费都交不起吧,每次一进来都差点掉进去。”他的脚踩了踩深渊的悬崖边。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几人的赞同。 “你懂什么?这样谈话才有氛围,懂不懂?”古希拉反驳道,也有几人附和。 “我懂不懂?你刚才进来,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早掉进去了。”“你,你……” 眼见场面快要失控,教皇出声,“行了,散会!” 不知道那张面具底下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第五十一章 两封信 银峰庄园 站在干净明亮的走廊上,伍轻轻敲了眼前的厚重木门几下。 “进来。” 在得到屋内之人的许可后,伍轻轻推开那扇门。书房依旧是那样简单的布置,完全令人想不到它是一个大贵族的工作场所。而这位大贵族,坐在书桌后,面向斯文的中年男子,看见来者之后,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 “伍,你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好事,老爷。”伍笑着,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寄过一封信,与手套一样的白色封面。“少爷来信了。” 一听见这话,斯文的中年男子眼神突然闪亮了起来,急忙接过这封信,“我的孩子给我写信了,哈,有多久没有收到信了。” 伍穿着管家服,笔直地站在书桌前,“老爷,你忘了,少爷以前在皇家军事学院的时候,不也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您写封信吗?” 中年男子轻轻地把信拆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毕业之后的几个月都在家呆着,那需要写信,这封信严格来说,算得上他工作后给我寄的第一封信。” 接着,推开面前的各种文件,把那张写满了字迹的纸摊开,开始认真地看,而伍就默默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中年男子苦笑着抬起头,“不愧是我的儿子,这才去没多久,就搞了大事出来。” 接着,又温柔地把纸叠好,放回信封,再打开最下层的一个抽屉,把整封信放了进去。 “虽然我认为我的儿子早就发现了,不过就算他刻意去寻找,影卫也都不可能被发现,唉,结果他们还主动暴露了。” 伍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少爷一定会让老爷您把他们召回来吧。” “哎呀,没错。”中年男子站起了身,扭了扭胳膊,舒活了一下。“不过就算我什么都可以听他的,毕竟他也从来没有提过任性的要求,但唯独这件事我不可能让步。” “老爷,您还记着少爷小时候的那件事。”听到中年男子的这番话,伍管家脸上露出了比较沉重的表情。 “是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中年男子的脸色也同样阴沉了下去,“所以他在离开我的范围之外的时候,我必须这样做。” 气氛沉重了片刻,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对了,孩子有没有给他妈写信?” “他妈?”伍管家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老爷,您说的是夫人?” 看到了伍的反应,中年男子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应该说‘他母亲’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从小管我叫爸,管他母亲叫妈,我被带偏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如果是夫人的话,少爷也写了一封。”伍管家表示,“不过夫人去参加,嗯,好像是什么交流会去了,所以我刚才直接派影卫送了过去。”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然站起,双手撑着桌子,“你的意思是,我的夫人现在不在庄园内?” “额,没错。” 中年男子直接把自己整个人都甩到了沙发上,脸上带着笑意,“太好了,终于可以过一段轻松的日子了。” 伍管家有些无奈地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老爷,虽然我知道夫人平时把你管的很严,但是您要休息,也请在完成工作后。” “知道了,知道了。”中年男子翻身坐了起来,小声地说道,“伍,今天晚上把季斯明他们都叫上,从酒窖里拿几桶好酒上来,终于可以喝个痛快了。” “对了,还有,你去城北巷口街区,那里有一家油炸店,那里面菜单上的每样都来点,尤其是油炸脆骨,多来点,他们家的脆骨特别适合用来下酒,可惜桑兰她从来都不让,说对身体不好,拜托,都我这个等级了,还怕被那点油炸搞垮吗。” 伍管家默默地记着老爷的命令,并自动过滤那些抱怨,然后本着管家的职能,“老爷,夫人那也是关心你。” “那你说吃油炸的危害,和跪一晚上金刚地刺的危害,哪个大?” “……” —— 一片茂密的大森林中,有一片清澈的湖,干净透明,就好像一只明亮的大眼睛被镶嵌在这片绿意里。 在湖边,生长着一片果林,硕大的白香果挂在枝头,把整棵树枝压得弯弯的。 其中一颗最大的,有篮球大小,白嫩的果皮下包裹着甘甜的果肉和汁水,格外引人注目,所以自然地引起了几只小兽的注意。 它们像猴子一样,利用自己修长的手臂和娇小的身躯,在树间荡来荡去,其中一个行动最为敏捷的,率先爬到枝头,摘下了那颗巨大的果实。 但这果实太大了,它瘦小的身子根本抓不住,所以这颗白香果,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浮在了湖面上。 这些小兽围在湖边,叽叽喳喳,挠头挠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其中一个小兽似乎想到了办法,跑到树林里去,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树枝回来,站在湖边,把那颗果子往自己这边勾。 办法挺有用的,那棵白香果离他们越来越近,周围的同伴都开始兴奋起来。 但是,它们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身后的果林里传来了巨大的震动,顿时,所有的小兽都开始逃散,就连快要够到果实的那只,也赶紧丢下了手中的树枝,爬到了离它最近的树上去。 在树上这群小兽的目光中,一个庞然大物靠近了湖边。 像一只蜥蜴,身上不仅有土褐色的角质层,在一些部位还长着闪亮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庞大的身躯有两三头牛那么大。 它慢悠悠地走到湖边,开始喝水,它的饮水量很大,大到那颗离岸不远的白香果都往它的方向流动,碰到了它的嘴边。 看见这颗果实,不吃白不吃,巨兽伸出细长的舌头,直接把那颗果实卷到了嘴里。 树上的小兽们看见这一幕,都叽叽喳喳地开始叫起来。 巨兽注意到了这些小兽,嘴里叼着果实,故意在它们面前秀了一下,然后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这些小兽们叫得更大声了,但也不敢靠近。 巨兽得意洋洋地继续喝水,全然不顾那些小兽的叫喊。 就在这时,这座湖的对岸,丛林里走出了一位女性,穿着华丽的附魔皮甲,手上拿着精致的符文长弓,脚上迈着优雅的步伐,站在了湖边。 这位女性,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中闪着冷漠的目光,看了对岸的巨兽一眼,便弯起了手中的长弓。 刚才还在叫喊的小兽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瞬间散去。 就连那只巨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开始掉头,往森林深处逃去。 这座湖很大,大到它们根本看不清湖的对岸有什么。 但是,晚了。 手中的细长银箭被射出,金属的箭头散发着紫色的雷电,箭身则有一层青色的光芒环绕,这是上面的风属性符文在起作用。 就像一道闪电,瞬间穿过了整个湖面,下方的湖水似乎都受不了这股威压,向两边散去。 感受到了靠近的危险,那只巨兽知道自己已经逃不了了,便把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最硬的鳞片包裹在外面,厚重的魔源在表面流动,仿佛形成了一个护盾。 这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这一支箭没有丝毫阻碍地撕开了它的护盾,贯穿了它的鳞片,刺透了它的皮肤,而这一切,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等到它的身体舒展开的时候,那支长箭已经穿透了它的大脑,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名女性放下了手中的长弓,身后传来了阵阵掌声,几名身穿华丽服饰的女性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不少侍卫。 其中有两名身穿金袍的待从上前,一名接过了女性手中的长弓,另一名则把早已准备好的大衣给这位女性披上。 这名女性伸手撩起挡在眼前的黑色长发,向着那几名贵妇人走去。 其中一名贵妇也走上前,脸上堆积着笑意,“不愧是桑兰夫人,居然能一击必杀这只地甲蜥蜴。” 另外一名贵妇也走了过来,“虽然它只不过是赤羽级别的,但怎么也是龙血种魔兽,而且已经炼化出龙鳞了,防御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一击贯穿,看来咱们这次的狩猎交流会,第一,非你莫属了。” 被称作桑兰的女性,只是笑了笑,“两位多誉了,我们开展这场交流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锻炼彼此的能力与技巧吗?而且又不是比赛,哪有什么第一不第一的,我们能够长进,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后一名贵妇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惊叹的表情,“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桑兰夫人,你是怎么这么厉害的?” 桑兰左手手指卷起自己的头发,脸上带着坏笑,“我们家的老爷脸皮可是很硬的,我要是不厉害一点,怎么打得痛他。” 听到这话,眼前的三名贵妇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传统贵妇人的样子。 刚才第一个走上前的贵妇继续说,“不过我还是羡慕桑兰你的保养技巧,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年轻的?我请了全国最好的保养师,吃各种药,做各种运动,但是这皮肤就是没有你的好。” “就是就是,咱们可以说是好姐妹啊!你看你长得这么年轻,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母女呢,如果真有什么好的方法,不能私藏啊!” “哪有。”桑兰连连摆手,“我这是天生的,最多做到的就是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和作息规律。” 就在几人交谈甚欢的时候,一道黑影靠近了他们。 刚才的两个身穿金袍的侍卫瞬间警觉了起来,但感应到了来者之后,就又放松了下来。 同样感应到的还有桑兰,她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家那边好像来什么消息了,就先失陪一下。” 说完,就离开了这片空地。 走了不远,来到一处没有旁人的地方,“有什么事吗?”语气慵懒,与刚才判若两人。 下一刻,交错的树丛中长出了一个人影,虽然全身套着黑装,但脖子上却绣着金丝。他半跪在地上,双手递上一封蓝色的信,“夫人,少爷的信。” “哦?”桑兰的语气有些惊讶,转过身来,接过那封信。“你可以回去了。” “是。”说完,整个人又重新融入阴影中。 没有中年男子那么温柔,而是普通地直接把信打开,快速浏览。 不久,桑兰脸上带着感慨的笑容,把信收好,“我的儿啊,明说了的秘密就不叫秘密了。不过要想你爸过松一点儿,这还要取决他自己的表现了,反正等我这次回去听女仆长的汇报来决定,你爸以后是睡床,还是跪金刚地刺。” 第五十二章 魔能场 江恒坐在自己的床边,眼睛仔细地扫视着上边发下来的行动报告总结,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梅莎打开门走了进来,看见江恒的样子,好奇地凑了上去,“少爷,还在看这个总结啊,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啊,梅莎,你来了。”直到这个时候,江恒才注意到梅莎的到来,把那行动报告总结摊开放在床上。“的确有一些新的发现,有些地方挺有意思的,还有的地方就有些奇怪了。” 他指着其中的一段,“从盖瓦伦他们逃跑的方向预测,他们是要从一条小的峡谷进入森林从而逃避追捕,但就我当时的情况来看,那条峡谷竟然被填平了,如果他们只有人要过去的话,爬过去就可以了,但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带,所以就必须开挖了。”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江恒看着梅莎好奇的脸,笑了起来,“根据调查,填平那条小峡谷的泥土,就是从他们基地里挖的。” “他们在修建基地的时候,多出来的泥土就都被运到那里,结果倒是把他们自己给坑了,不然的话,估计早就逃了。” “那是你说的奇怪的地方,又是什么?”梅莎继续问道。 说到这里,江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翻到行动报告的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在尸体旁,发现大量生物样本……缺少相关数据的记录,疑似遗失……盖瓦伦的武器丢失……这些就是奇怪的地方。” 梅莎仔细地读着那一段,“数据记录遗失,只剩生物样本,这应该不是魔兽所为吧,它们没理由去叼走对它们而言没有任何用的数据,说不定那些尸体更有吸引力。” “所以我猜测是有人拿了,其实当初不容易想到,现在仔细想想,如果他们的首领就是那个赤羽的盖瓦伦的话,应该没有能力能建立接连两座基地,而且事情暴露,他们是选择逃亡境外,就凭他们,如果在境外没有接应或者提前准备好的据点的话,很难生存下来。所以我猜测,幕后主使另有其人,而当初他们往森林那边逃跑,多半是有人接应,只不过被我半路截胡了,遗失的数据多半也是被接应的人拿走了。” 江恒皱着眉头,右手食指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床板,认真分析。 “那这个盖瓦伦的武器,叫做……幼炎之杖,也是被那些人拿了吗?”梅莎放下了行动报告总结。 “应该不是。”江恒脸色古怪,用靴子轻轻踢了自己的影子几下。“小幽,是你干的吧?如果是你就拿出来。” 他的影子突然变得粘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一般,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愿意。 “乖,拿出来,就是那个长长的,金属的,火元素比较充沛,热热的那个。”江恒蹲了下来,对着那团“墨水”轻声细语。 最终咕噜声停止,安静了一会儿,一根法杖从影子“蹿”了出来,尖端差点捅到江恒。 幸好江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微笑着伸手拍了拍影子,“干得漂亮,好乖,小幽。”这团“墨水”又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不过比刚才频率要高一点,应该是在高兴。 “小幽就是有收集这种物品的习惯,所以一看到法杖遗失,我就猜到了。”江恒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低头看着手上的法杖,宝石部分依旧闪着璀璨星空的颜色,“这把幼炎之杖是稀有的进化型武器,也是当时盖瓦伦敢挑战同级结诚剑士的底气,如果成长到完全型,说不定可以媲美极品结诚剑,可惜现在的阶段还太弱了,更何况成长到那种地步,所需要的资源,绝对不少。” “就算已经成长到完全型,他也不会是少爷你的对手吧,毕竟,你的结诚剑可是,‘七锋’呢。”梅莎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字一顿地读的,显然充满了对江恒的自信。 “把那家伙打败的不是我。”江恒倒在床上,两只脚还放在地上,“是他自己的罪业。” 梅莎微笑地看着慵懒的江恒,“话说回来,那少爷,你准备调查盖瓦伦背后的人吗?” “我可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太麻烦了。”江恒随手把法杖往地上一丢,正好没入影子里,嘴角微微一笑,小幽的暗影领域可比时空囊好用多了,“之前明明结诚剑都放不进去,现在只要装进剑囊里就可以放进去了。” “还不是因为少爷你的结诚剑规格太高了,我记得你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差点还把小幽弄伤。这个剑囊可以阻隔内外环境,所以才能放进去吧。” 梅莎说到这里的时候,地上的影子又冒出了咕噜声,仿佛是在赞同。 “嘿嘿,对不起啦,小幽。”江恒挂着歉意的笑容,挠了挠头。 “那少爷,你是不准备调查那些人吗?” “我只是不想。”江恒思考着,“但却不得不,因为如果他们的目的和我的有冲突的话,那就不得不管了。” “不过从他们拿走数据记录,却丢下生物样本这个行为来看,他们是准备放弃这里了,毕竟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他们不想引人注目,就只有这么做。” “那……少爷,你不还是准备什么也不做吗?”梅莎想了一下。 “咳咳,别说那么直白嘛。”江恒假意咳嗽两声,“因为比起他们,我有更加在意的事。” 躺在床上的江恒,目光凝视着房间的一角。 梅莎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里也只是一堵光秃秃的墙,但江恒的目光显得很深邃,似乎穿透了那堵墙,凝视着更远的地方。 梅莎凭着记忆想了想,“那是……后山的方向。” —— 碧岩城,政务厅,最高执政官办公室内 卡森面色凝重,翻开自己的几个抽屉,不停翻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赶紧把所有的抽屉重新合上,缓了缓表情,在面前摆上一篇正在批阅的文件,右手拿起笔,作出正在审核的样子。 “请进。” 得到了他的肯定,门外之人打开了大门,从衣着上看,是他手下的执行者。 这名执行者走了进来,确认门外没人后,把大门关好。 “是你呀。”看清来者之后,卡森的脸又变了回去,整个人又瘫了下来,“都收拾妥当了吗?” 这名执行者走到卡森面前,微微弯下腰,“是的,大人,政务厅内所有相关资料已经被打包处理好,所有人也都做好了准备,但是大人,你的府邸那边还要一些时间。” 卡森的脸色更加阴沉,手上的笔不停敲着桌面,“全部尽快给我处理好,不要拖到明天,不,是今天晚上。” “是。”这名执行者鞠了一躬,然后退出办公室。 卡森又开始翻箱倒柜,“到底跑哪儿去了?” 正当他找得酣畅淋漓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他赶紧用把所有东西归位,然后做出了认真工作的样子,“进来。” 刚才的那个人又走了进来,“大人,就是我刚才忘了说,夫人她执意要带上她的所有衣服,但这样就超标了,所以大人您的指示是……” 卡森的眉头皱起,丢下手中的笔,“就这种事,还要问我,你给她说,把她那几件最喜欢的名牌带上就行了,到时候又不是不会再买了。” “是。”这个人再次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门。 见到他一走,卡森直接把地毯和沙发都翻了过来,“这里怎么也没有?” 就在他仔细思考到底放在哪里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哼,进来!”此时的卡森背对着大门。 门外的人打开办公室门,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吗?有就赶紧说,没有就快走,现在忙着呢。”卡森有点不耐烦,放下地毯,转过身去,突然愣住了。 “卡森大人,你这是在忙什么吗?还是在找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忙?” 进来的人不是刚才那名执行者,而是城主府的斯特管家。 “哦哦哦,原来是斯特管家,我其实没什么事。”卡森赶紧露出了笑容,用脚踩了踩地毯,“就是啊,看看这地毯下,还有沙发下,这些地方太久没清理了,我就想要不要找人给我打扫一下。” 脸上满是尴尬,但还是强忍着尴尬把沙发翻了回来,坐了上去,并做出一个请坐的姿势。“话说斯特管家找我,莫非是城主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斯特管家摇了摇头,“就不坐了,城主大人让我来提醒你,记得参加正午的魔能信号塔的启动剪彩。”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城主还给我叮嘱过。”卡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银空城的工程部队对他们碧岩城进行魔导现代化建设,其中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就是魔能信号塔。 据说现在正在进行现代化建设的大城,都会先设置这样一座塔。 就在几十年前,科学家们发现,将两块魔导材料平行对面放置,在充魔的条件下,以一定相对频率振动,便能够将魔源以“波”的形式振散出去,制造出可以随人工频率进行调节的魔源环境,被称为魔能场。 利用该原理制造出的魔能信号塔,可以制造出笼罩整个城市的魔能场,可以被用于多项领域。通过调整武器的接口,只要是在魔能场的范围内,就可以进行自动充能。通过调整相应的魔源环境,制造宜居环境和修炼场所。实现不同魔导装置之间的信号联系,这点是最重要的,甚至只要能源和波长信号相匹配,可以与另外的魔能信号塔进行呼应连接。 可以说,现在正在新兴发展的人族势力比做一张蛛网的话,魔能信号塔就是连接这张网的各个节点,那样的话,便能够取得与中心和其他发达地区的直接对话。 军事,政治,各方面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知道了,谢谢斯特管家提醒,都差点忘了,到时候我一定记得去。”卡森说道。 斯特管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来接您的,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了。” “什么,时间快到了?”卡森扭头看向房间内的魔晶挂钟,上面的时间显示距离正午的确只有几十分钟了。 “看样子是找东西找糊涂了,时间怎过的这么快?”内心充满纠结,但还是笑着说,“那就有劳斯特管家了。” “主人的命令罢了,马车就在楼下,请卡森大人随我来吧。”斯特管家绅士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那……好吧。” 斯特管家先走出房门,卡森跟在他后面,顺便关门。当关门前的最后一刻,他又仔细扫视了一下房间,当然什么也没发现,然后重重关上了房门。 第五十三章 启动 一扇窗户被轻轻打开,露出一条细缝,一只眼睛从里面注视着外面远去的马车。 他轻轻按了自己头盔右耳边的一个按钮,“所有人注意,目标现已离开该区域,重复,目标现已离开该区域,三,二,一,开始行动。” 简单的命令随着魔纹信号传到了每个战术头盔佩戴者的耳朵里。他拉下了头盔的防护面罩,取代眼睛的是两个猩红的光点,端起枪,走出了藏身的这栋建筑。 他打开大门,走了出去,与此同时,更多和他一样打扮的人,排着整齐的列队,迈着笔直的步伐,从附近的几条暗巷里走出。 清一色的魔导战术头盔,全套的魔能铠甲,护肩,护膝,连成一片,全身被金属包裹,幽蓝色的魔源导管如同钢铁之人的血管一样,潜藏在关节处,不时闪过微弱的蓝色光芒。 数量足有上百,他们冲进了政务厅…… —— 打开马车的车帘,卡森看向外面,越靠近市中心的广场,人就越多,这在平时很常见,但是,“今天的人怎么感觉格外地多?” “多半都是为了观看魔能信号塔吧。”斯特管家露出笑容,“真可称得上是高耸入云的建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的人造物,从这里应该都可以清楚看见。” 听到斯特管家这么说,卡森忍不住看向广场的方向。那有一座塔,不同于传统的石塔,一座雄伟磅礴的钢铁之塔,浑身被暗黑色的金属钢板所覆盖,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从这里看都给人一种心惊动魄的感觉。 这座塔就像一面旗帜,深深扎根在这里,宣告者对这片土地的掌握,又努力向天空进发,尖端汇聚的蓝色光芒,似乎在计划着对天空的绑架谋杀。 一座充满了野心的塔。 “真是雄伟啊,平时都没注意到。”卡森感慨道。 “卡森大人平时日理万机,您的府邸,政务厅还有城主府,三点之间的路线基本都会被两侧的屋檐所遮盖,没有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卡森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吧。”随后拉下了车帘。 又前进了好一会儿,在卡森的记忆中,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广场区域了,但车速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变快了。 忍不住又拉开了窗帘,发现广场区域已经被封锁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拉起了封锁线,把看热闹的人群阻隔在广场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卡森感到疑惑。 “人太多了,城主怕引发踩踏事件,并且影响第一次启动的进程,所以下令非特殊人员不得进入广场。”斯特管家为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卡森点点头。 他们现在离这座塔越来越近了,距离的减小,越发使卡森感到这座塔的压迫感,从眼前的距离来看,这座塔的最底层至少占据了整个广场的五分之一,厚重的圆面结构,更好地支撑上层建筑,而且这地面似乎都被加固过,至于地下做出了什么样的调整,就不得而知了。 马车行驶到距离塔前不出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接应的待卫为他们打开了车门,二人便相继走了出来。 正当卡森准备仔细看一下眼前的景色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卡森大人,你也来了。” 卡森回过头,就看见莫,身后跟着阿汉,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是啊,我差点就忘了,你们应该早就来了吧?” “我也是才来。”莫摊开手,“不过其他人早就来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卡森这才注意到,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于是二人向门口走去。 “罗威将军,罗古将军……奥芙拉女士……”一边在心中细数,一边向他们靠近,“看样子,所有赤羽级的都来了。” 门口的十几个人也看见卡森他们走了,纷纷打起了招呼,而他们二人也笑着回应。 等到与所有人都打过了招呼,卡森才开始看清周围的景象。 整个塔的第一层都被精心打扮了起来,彩色的横幅悬挂,加以各色彩带的装点,地面除了主道以外铺满了鲜艳的花朵。附近巡逻的士兵也开始慢慢列起了方阵,身着华丽的仪仗队扛着礼枪,开始布列在主道的两旁。 一切都是在他们闲谈的时候发生的,看着头顶的耀逐渐升到正中,周围的布置也慢慢接近了尾声,大家都知道,正主要来了。 果不其然,当绑着花球的彩带被固定在大门两侧的时候,卡西塞伯爵也带着笑容从塔里走出,身旁跟着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身穿洁白研究服的女性。 卡西塞站在花球前,台阶下的众人也整齐地站好了队。 松了松衣领,清了清嗓子,卡西塞拒绝了旁边递过来的话筒,微笑着面对他们,台阶底下的各位领导人,广场上摆好方阵的士兵,封锁线外聚集在一起的民众。 张开嘴,声音貌似不大,但每个人却能恰好听清楚。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碧岩城的魔能信号塔启动庆典,各位都是支撑着碧岩城的栋梁,是这座城市发展的建设者和见证者……这是我们迈向魔导现代化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我们成功了……魔能信号塔的成功启动,离不开各位的付出,离不开广大人民的支持,我在此谢过大家,为了这座城市付出的一切。” “现在,我宣布——魔能信号塔,正式启动!” 简短,朴实的开场过后,卡西塞接过旁边的礼剑,一剑斩断了花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平整地把它分成两半。 伴随着这一举动,主道两旁的仪仗队整齐地做出动作,将手中的礼枪朝向天空,“鸣枪!” 嘭!嘭!嘭! 整齐如一地三阵声枪响之后,早已在周围布置好的烟花便被燃放了起来,巨大的声响和绚丽的火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魔能信号塔周围的烟花时,塔顶的蓝色光芒如同水流一般,开始顺着表面的金属板流下,当它触及到底层的时候,所有金属板同一时间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依然为整片广场镀上了蓝色的光辉。 站在塔底的卡森他们,最先感知到空气中魔源的变化。“魔源,浓度好像变高了点,感觉……好舒服啊。” 他们虽然惊讶于魔源的变化,但依然可以保持冷静。但是哪怕士兵早已对人们宣告过了,封锁线外的民众之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相信各位已经感受到了,自动调节环境中的最适魔源浓度,这就是魔能信号塔的功能之一。”一直站在卡西塞身边的那名女性微笑着为各位解释道。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卡西塞站了出来,像卡森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银空城这次派来的工程部队领队,苏叶大师。” “很高兴见到各位。”苏叶朝着卡森他们鞠了一躬,“我知道,关于这座塔的功能,各位一定还存在着不少疑惑,但是接下来我们将进入塔内进行参观,各位可以自由参观,我们会有专业的技师为各位讲解。” 这时,从苏叶的身后走出十几名同样身穿洁白研究服的技师。 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眼神,卡西塞轻轻咳嗽一声,“那接下来大家就随意吧。” “哈哈,老早就想去里面看一看了,之前一直不让进,现在终于可以了。”罗威听到城主的肯定,立刻就冲了进去。 “罗威,注意一点!”罗古向众人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然后紧紧跟了进去。 在苏叶的示意下,一名技师也跟了进去。 “我也很早就想见识一下了。”一名穿着军装,身材高挑的女性微微一笑,慢慢走到门口,看了那些技师一眼,随便挑了一个,“就你吧,跟我过来。” 于是那名技师也就跟着奥芙拉走了进去。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进去了,包括莫,最后只剩下了卡森。 卡西塞笑着走到卡森的旁边,“怎么?你没有兴趣啊。” 卡森微微一笑,“你也要参观吧,我准备跟你一起。” “你可真机灵。”没有过多旁人的卡西塞笑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来的,关于它的功能,了解的不比你们多多少。” “那就让苏叶大师带我们两个参观一下吧。”卡西塞看向苏叶,“没问题吧,苏叶大师。” 苏叶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当然没问题,城主大人,请跟我来。” 二人相视一笑,跟着苏叶走进了那扇门。 第五十四章 坦白 一楼并没有什么好讲的,在简单介绍完它的结构作用之后,苏叶把卡西塞和卡森两人带到了一个地方,一个连通着二楼的巨大透明水晶管,在与一楼地板相平的水晶管里,一块黑色的圆形金属板静静悬浮着。通过它与水晶管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底部有着复杂纹路的符文散发着光芒,而金属板下部也有符文的光芒,似乎在与底部的符文相呼应,它们之间的位置是空的。 “悬浮平台啊,以前也叫升降台,好久没见过这种玩意儿,以前还是在军部的时候就经常坐,不过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卡西塞看见这个装置,感慨道。 “现在我们更习惯叫它魔梯,意为利用魔能代替楼梯的装置,就是根据以前的悬浮平台改装而来。”苏叶一边回应着卡西塞的感慨,一边把手放在水晶管外的一个约有一米高的黑色金属终端上。 随着终端表面的光芒一扫而过,里面传来了金属运转的摩擦声。再然后,原本看上去没有丝毫缝隙的透明水晶管,朝向他们三人的一小块扇形区域平整的分为了两半,滑向水晶管两边,露出了一个入口。 卡西塞率先走了进去,感受到平台因为自己的进入做出的轻微调整,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怀念。 卡森和苏叶随后也进入了其中,在平台上也有一个类似的金属终端,与外面那个唯一不同的就是,上面布满了许多按钮,总共有三十二个,每一个上面都标了对应的数字。 苏叶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钮,那个按钮周围的橡胶边缘红了起来,对应地,魔梯也开始慢慢上升。 “在每层楼的梯口,我们都安装了斥力装置,能持续为平台提供动力,它们的分布采用最合理的方案,就是为了不浪费和保持高效。” 卡西塞点点头,“不过我最满意的还是它的平稳性,唉,以前的那个玩意儿只要人稍微多点,整个儿都要掉下去的感觉,越往上还越慢。” “优化和调整,本来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去除旧装置的毛病。”苏叶微笑着用手推了推眼镜。“当然,我们还要考虑到维护时的能源关闭或其他特殊情况,所以旧有的楼梯也还是必须修建的。” 没过多久,魔梯便打开,在三人面前露出了一个新的场所。 “这一层,是我们的信息调控层。” 苏叶率先走出,带领着二人参观和了解这一楼层,她讲的很仔细,并且为了使二人听懂,尽量避免使用专业术语。 卡西塞和卡森他们也跟在后面,仔细聆听,不时也会问一些问题,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尽力消化他们听到的内容。 当了解完一层之后,又被领着去了另一层,尽是各种不同的装置,了解它们的作用,思考它们的用处,以及未来发展的趋势,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寻找最大合理化的方案。总之,当他们乘坐魔梯去往最顶层的时候,黄昏的光芒已经沿着透明的玻璃窗洒了进来。 “第三十二层,就是最顶层,也是整座魔能信号塔的关键,前面所有楼层负责信息的收集,参数的计算,方案的搭配利用,能源的供应等等,但如果没有第三十二层的发射装置,能够调控的范围,估计还出不了这个广场。” 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正四棱锥形的巨大金属装置,以它为中心的周围一片整齐地分布着衣柜大小的金属立方体,它们通过底部延伸出来的缆线相连,透过立方体的塑胶外壳,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密集的集成符文板,一些没有动静,一些亮着光,还有一些在不停闪烁。 而巨大金属棱锥体最顶端的棱锥体,持续释放着耀眼的蓝色光芒,头顶的厚重金属板也并不只是起遮风挡雨的作用,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流动,沿着复杂的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再到整座楼层的边缘,把它们倾泻而下,延伸到覆盖整座信号塔的金属外板上。 苏叶把二人带到离棱锥体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不再靠近,“这就是发射装置,分布在周围的这些立方体,是它的增幅器和辅助处理装置。发射器被安装了强能量源,具有强烈的辐射污染性,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算安全距离,如果再靠近些,就算是赤羽也受不了那种高浓度环境的。” “确实。”卡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站在这里看都感觉脑袋有点昏了。” 卡西塞在看完发射装置之后,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了一处露天阳台,便直接走了过去。 苏叶和卡森跟在了后面。 站在这个阳台上,往下面俯视,底下往来的人群,就像忙碌的蚂蚁一样,整片广场可以尽收眼底,再往远处看,繁华的商业街,热闹的贸易市场,正在准备夜市的美食巷……视线随着眼角的抬起,不断延伸,政务厅,城主府,治安所,一直到远处的城墙都可以被看清影子。 收回了目光,卡西塞闭上眼,用手轻轻揉了揉。 回过头,发现卡森也如同他一般在揉眼睛,而苏叶似乎早已习惯,静静地用标准的笑容站在那。 似乎想起了什么,卡西塞对苏叶说,“苏叶大师,麻烦你带我们参观了解。” “城主大人,不用客气,让你们充分理解和利用这座塔,本身就是我被赋予的职责。”回答得很正经,但也充满了商业的气息。 “可是我记得上午你说过,下午你还要去进行什么,什么参数的调整,是吧?耽误了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参观完了,你就先去忙你自己的吧。”卡西塞用歉意的语气说道。 苏叶愣了一下,但马上也就反应过来了,“好的,我就先去忙了。但是,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或者要联系我的话,请用联络终端,我在十楼的办公室。” “好的。”卡西塞用笑容送着苏叶的身影走进魔梯,并慢慢降了下去,才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的景色。 在之前的参观中,他们了解到,整座塔的各处被安装了联络终端,所有终端的统一连线是十二楼的接线室,只需要告知接线人员自己想要联络的地方,接线人员便会把线路转接到那个地方的联络终端,让两个地方的人可以进行交流。 目前,仅限于这座塔内。 卡森的目光也收了回来,脸上不再严肃,带着笑脸看着卡西塞的背后,他知道,每次把旁人支走之后,卡西塞就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各种情绪,这次估计是想要表达一下震惊,还有阐述未来美好的发展吧,毕竟自己这次也被惊得够呛,这座塔的作用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是,卡西塞只是背对着他站着,很久,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卡森也慢慢收起了笑容,静静的站在他身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西塞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默,“卡森,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问我对碧岩城的看法吗?”卡森想了想,用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恰当的比喻,“一只正在成长中的狮子,充满了锐气和活力。” “挺有你的风格。”此时,卡西塞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还记得,我们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 “作为一座曾经的军事要塞城市,本身就是为了战争而打造的,但是战争结束了这么多年,依然保持着那个样子。厚实的城墙,就像一堵围墙,围住了碧岩城发展的脚步和开放的动力,几乎把它变成一座死城。” 他慢慢把手从围栏上收起,背到背后,整个人的腰杆也开始慢慢挺直。 “我们当初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死气沉沉的,我喜欢活力,喜欢未来,喜欢发展,所以我选择了打开城门,不是为了派出军队,而是为了欢迎到来。” “作为新时代的领导者,我并没有选择像旧贵族一样,缩在在城堡里,开酒会,狩猎场,无所事事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初,我们一起乔装打扮,去了解底层人民的生活,去感受他们的痛苦,喜悦,感动,内心最深处的愿望,再一起制定更好的发展计划,更适合民生的政策。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更好的生活,为了我们的这座城市更好的未来。” 看着余晖下的城市,就如同黄金一般,无论何时,总是热闹的。“慢慢地,我们的努力有了成效,人口越来越多,经济发展迅速,我们有能力让人民吃上肉,让人民穿暖衣,让失去父母的孩子,老无所依的老者可以得到赡养。完善的管理体系,优秀的治安系统,让人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在晚上出门。” “我认为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做到了。”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手轻轻抚摸着墙壁,“这座塔,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从它启动的那一刻起,就象征着我们的城市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设想过的阶段。”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这座塔是别人给我们建的,就连之后的各项基础设施都会由他人为我们建造,这相当于我们的命脉被抓在了别人手里。” 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也锐利了许多。 “所以,我们需要人才,更多更优秀的人才,属于这座城市的人才。能够让我们摆脱对他人的依赖,能够走出自己的发展道路。” “这将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将要进行的工作。” 说完后,卡西塞安静了下来,依然背对着卡森。 卡森感到挺震惊的,这一点都不符合以前卡西塞在他面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这一瞬间,他感到很陌生,但又感觉很……难受。 强行憋出一个笑脸,“怎么今天想着给我说这些?” “这是坦白,我在给你坦白,这些年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手指轻轻敲着身边的围栏,“不管怎么说,这座塔对于我们这个城市是一件好事,当然,最近还有另外一件好事,盖瓦伦一伙也被一网打尽了,丢失的魔能光化质普仪也追了回来。” 卡森的眼神微微一缩,但依旧堆着笑容,“这件事我之前就听说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而且莫这次立了大功。” 卡西塞面沉如水,摇了摇头,“既然我都对你坦白了,什么时候,你才能给我坦白呢?” 卡森的脸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掩盖不住的惊慌,但还是,“大人,你在说什么呢?” 但是卡西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围栏。 一个人影,慢慢地从墙角的阴影深处走来,半跪在卡西塞的背后。“大人。” 卡森首先感到惊讶,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而且能在自己的感知中潜伏这么久。然后,这个人竟然穿着政务厅的执行者制服,并且样貌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才见过也不久。”卡西塞叹了一口气,“当时我说过一句话,我说他的侦查能力和警觉性都不强,不过文采不错,所以把他调到了你的政务厅,现在收回那句话,以前也没给你介绍过,这位是我们碧岩城的最强暗影潜伏者。” 听到这句话,卡森如同遭到了巨大的打击,脑子嗡嗡的,整个人一时间有些摇摇欲坠。 “今天你这么晚才来,是在找这个吧?” 旁边的潜伏者一听到这句话,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文件袋,双手递上。卡西塞直接接过。 卡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一瞬间,整个人都明白了。左手指着这名潜伏者,用颤抖的嗓音,“他,他是你故意安排在我身边的。” “没错。”卡西塞平静地点了点头,“毕竟你管理政务厅这么多年,我可不好直接在里面下手,自己安排一个最放心。” 如果说潜伏者的安排是卡西塞故意的,那么盖瓦伦的逃跑,难道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卡森脑海中闪过一个非常不妙的念头。 仿佛能看穿自己这位老友的心思一样,卡西塞点了点头,“就跟你现在想的一样,都是我故意安排的。” “派莫组建讨伐队是我故意的,封锁渠道的任务安排给你也是故意的。” “正是因为那样,我才能顺理成章地,在你也不会察觉到的情况下,把它安排进你负责的政务厅。这算是我对你了解的一个证明吧,你不会过多关注军事上的事。” “所以,我才能拿到这个。”卡西塞没有打开手中的文件袋,而是直接把它丢在了卡森面前,“你还是那样,最重要的东西永远都放在右手第二个抽屉最下面。” 卡森并没有去捡,看了眼这个文件袋,反而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样,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你从什么时候发觉的?” “什么时候吗?”卡西塞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二十多还是三十年前的样子,我们都还在军部的时候。” 下一刻,卡森哑然失笑,“这么久之前你就发觉到了?” “谁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你了,你一点一滴的变化我都看得出来,所以,在你成为末日神殿手下一员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卡西塞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很遥远,并且与自己无关的事。 看了眼卡森脚边的文件袋一样,“虽然你把与他们的沟通记录都销毁了,但是他们给你的密码本,手令这些东西,你就必须保管好。” 卡森沉默了良久,提出了一个疑问,“这么说来,当初你硬把我拉着到这个地方来,也是出于你的目的。” “没错。”卡西塞回答,“当初调配的时候,如果我不把你拉着一起来,你就会被分配到皇家生物院,有可能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那你为什么当初不直接举报我?”卡森浑身都在颤抖,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怒气。 “因为你是我朋友。”这句话也是用颤音说出来的,击碎了卡森的心防。 “就凭你是老子的朋友,兄弟!”卡西塞怒吼了出来,比卡森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发火都要强烈,但他的眼角还闪着泪花。 “举报了你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把你带离了皇城,带到了这里!” “你从小就痴迷于生物,比起人的生活,你更关心人的构造!你从小最喜欢看的书是《生物起源》,从小最中二的梦想是人类进化!我的多次暗示,你给我的回答都指向不可能退出末日神殿的蛊惑!” “所以我把你带到了这里!我原本以为,在这种地方末日神殿会把你放弃掉!我带着你一起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去观察底层人民的生活,去多接触他们,去观察他们在我们的努力下脸上洋溢着的笑脸!我原本以为……那样会对你有所改变。” 话说到后面,卡西塞的语气忍不住软了下来,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泪水已经流淌了下。 “你指使盖瓦伦收编死刑犯,抢夺质谱仪,在其中造成的种种损失,甚至人员伤亡,我全都忍了下来,我多希望你能有所改变!” “今天带你参观这座塔,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感受到我们从无到有,逐渐发展变强的喜悦!我希望你能爱上的,是这个。” “你以为之前我是在对盖瓦伦发火?我是在对你说!我希望我能把你给骂醒!” 话说完了,两人都无力地靠在了背后的墙上,那名潜行者依旧半跪在那里,不敢抬头。 耀逐渐西沉,原先布满了城市的金辉,也慢慢褪去了颜色,看着它,卡森心里自嘲,“我也该落下了。” 第五十五章 信任 “这次你不会放过我了吧?”已经瘫坐在墙边的卡森,有气无力地对卡西塞说。 “没错,你真正触及到了我的底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残害了这么多异人族的生命。”卡西塞站着,从阳台看向塔外,“你准备逃跑的企图早就被发现了,你的宅府已经被封锁了,政务厅也在你离开之后就被控制了,而你现在。” 卡西塞恢复了原先那个城主的样子,冷静,威严,“两个标准化魔导步兵大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卡森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凑到卡西塞旁边,看了眼底下的广场,下面除了原先封锁的士兵以外,还多了不少身穿全套单兵战甲的魔导步兵。这些黑甲战士整齐地排列在信号塔的外围。 “真看得起我啊,两个大队,足有八百人,相当于八百个白羽了,这座塔现在还有城里所有的赤羽。真浪费啊,明明只有你一个,我就跑不了了。”卡森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卡西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静静地等待。刚才的潜伏者收到命令,下去通知其他人了。 卡森也就跟着他等待,反正现在已经无处可逃了,不如抓紧点时间,多欣赏现在的夕阳,这座城市,这座他也付出过心血的城市。 “说实在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也开始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卡森带着轻松的笑容,整个人似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压力真的很大呀,你给我的工作这么多,我还要抽时间来搞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时候甚至一加班就是一个通宵。” 全然是以前跟卡西塞独处时开玩笑的语气,卡西塞看着他的侧脸,也很想像以前一样笑,但是……笑不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挺多怨言的,后来习惯了,也就差不多了。甚至也慢慢喜欢上了你说的那种感觉。” 轻轻松了一口气,“我的爱好,兴趣,愿望也曾经在那一段时间里被遗忘。” “但是当我得知埃亚大峡谷里,有可能存在魔族尸体的时候,它们又被我重新挖掘了出来,不可自拔。” 说完后,两人沉默了良久。 卡森的姿势随意,卡西塞的身影充满了落寞。 “对不起。” 突然发出的一声,令卡西塞稍稍有了点动静。 “我以为是我一个人忍耐到现在,但是今天才知道,”卡森的笑脸面向卡西塞,“你竟然也一直忍着。” 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卡西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魔梯的入口被打开了,出来的并不是之前的潜伏者,而是莫和奥芙拉两人。 两人走到卡西塞面前,先行了一个礼,然后站在了卡森周围。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封死了所有他可能暴起的方向。 看了眼身边的两人,卡森的语气有些疑惑,“你就只安排他们两个人?” “其实现在目前知情的也就只有我们三个,还有之前那个潜伏者。”卡西塞语气平淡,但在卡森听来却有些难以置信。 “其他所有被我派出去的人,他们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我没有告诉他们实情……虽然有可能猜到。” “为什么?” 卡西塞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似乎在勉强自己,“我至少想保留你最后的体面。” 卡森的头低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让威严的城主感到心痛,他转过身去,面向阳台,“奥芙拉……带走吧。” 站在卡森背后英姿飒爽的女性,让开了位置,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就像以前他对副城主做的那样。 卡森摇了摇头,走向魔梯口。 就在快要走进的时候,卡西塞猛然转过身,问了他一句,“你现在后悔吗?” 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卡森扬起头,似乎在思考,“后悔吗……说实在的,一直到今天中午为止,我都挺后悔的。但是现在嘛,应该没有这种情感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墙壁,“这座城市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没有我,在你的带领下,它依然可以走下去。” “这座魔能信号塔的建立,打消了我很多担忧……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 就好像一个将要告别孩子的老父亲一样,“我不在后,你一个人可以更加努力,不能在我面前抱怨,要学会更加自立……也许说错了。”他看了眼莫,看了眼奥芙拉,扬起一个笑容,“你依然有许多值得信赖的手下,愿意相信你的人民。” “我希望,这座城市会有更好的未来,虽然我应该看不到,但请你帮我见证下去吧!” 咬完最后一个字,卡森头也不回地走进魔梯,奥芙拉紧跟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卡西塞湿润的眼中。 他整个人显得很无力,亲手送走自己的挚友,对于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他很想哭,像以前一样,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但现在,他不需要眼泪,纵使咬牙握拳。 莫一直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前,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他在盖瓦伦他们基地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当回来了解到一些情况之后,他更加确定了。 当他密见城主的时候,城主并没有表现出震惊的样子,相反,眼角流露出的满是悲伤。 于是,在那晚……他被告知了所有真相。 所以,现在眼前这个努力想要坚强的男人,应该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 当落日的余晖完全消散,被家家户户亮起的光芒所代替的时候,宛如石像般的卡西塞,才终于有了一些动作。 “……莫。” “在!” 嘴角微起,好像在斟酌字句。 “我……可以信任你吗?” 听到这句话,莫半跪在地上,低下头,拔出佩剑,放在身前,“属下愿意以自己的剑起誓,绝对忠于您,绝不背叛!” 声音洪亮,咬字清晰,可这并不是卡西塞想要的结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苦笑。 “下去吧,你也辛苦了。” 虽然担心城主现在的状况,但莫还是决定执行命令,“是!” 站在悬浮平台上的莫,慢慢地望见卡西塞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可以……信任我吗?” 他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是……他害怕了,这句话,似乎太沉重了。回答刚出口的那一刻,他也感到了迷茫。 带着这份迷茫,他走出了信号塔,在外面等候多时的阿汉赶紧走上前,“莫大哥,怎么回事啊?你在上面呆了这么久,还有,刚才我怎么看见卡森大人被奥芙拉女士带走了?” 阿汉的声音令莫回过神来,他看着阿汉的脸,虽然很多好奇,但似乎隐藏着对自己的担忧。 他并没有回答阿汉的问题,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 “阿汉,我问你个问题。” “嗯?莫大哥,你有什么问题随便问,只要我能回答的上来的。” 最终放松了嘴皮,“我……可以信任你吗?” 阿汉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莫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你还把我当兄弟,你就永远是我大哥。兄弟之间还需要谈什么信不信任的吗?” “呵,是啊!”看着阿汉的脸,莫终于明白城主想的是什么了。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保证,而是一个依赖。 “唉,别管那些了,今天参观完这座塔,感觉怎么样?”莫拍着阿汉的背,带着他向广场外走去。 莫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阿汉有点跟不过来,但一提到这座塔,“哎呀,可厉害了,我都没听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咋就直接,嗯,明明没有任何线,那武器咋就凭空冲好能了呢?” “还有,还有,那个什么终端,用起来可快了,虽然以前也有传讯用的法师塔或者其他什么宝物,但那种传统的法师塔又慢又耗能,至于宝物,那就太贵了。那种终端居然说这栋楼里有上百个,怕是实现量产化了吧?” 看着阿汉那咋乎乎的表情,莫忍不住使劲揉了揉他旳头,“好了,以后如果我们能去先进的地方,还会见识更多的。现在还让我们回去做好准备,明天开始,还要去慰问周围各族呢。”…… 第三十二楼层安静了,只剩卡西塞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声音,除了发射装置持续运转的嗡嗡声。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 卡西塞看向旁边,一个终端正在那里响个不停,表面的一个光点,还闪着红光。 他走了过去,拿起话筒,铃声停止了,红光也变成了绿色。里面传来了苏叶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一点。” 声音听起来有嘲笑的意味。 卡西塞抬起头,看了眼头顶上一个灰不溜秋的圆球金属装置,“你都看到了吧?这个应该就是魔影仪吧?” 在监控室内,坐在屏幕前的苏叶露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笑容,其中一个屏幕里,卡西塞正抬起头看着她,隔着显示屏。 “还请城主大人不要介意,我只是稍稍有点好奇。” “可别给我说,这种好奇是每个银空城的人都有的品质。”卡西塞的声音平静,但却听得出他的怒火。 “你并不只是单纯来帮我们进行现代化建设的吧?是不是还有监视的意思?” “不愧是城主大人,就是聪明。”苏叶冷笑着,与之前的形象截然不同。 “从你准备利用我们少爷的时候开始,你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呵,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苏叶小姐,编故事也要讲依据的好吗?” 听着卡西塞近乎无赖的语气,苏叶摇了摇头,“我如果说你故意放消息给那伙人,还真没什么证据。” “不过我希望以后也不要让我找到什么证据,毕竟,在少爷回去之前,在我帮你完成建设之前,我们还要共处好一段时间。” 接着声音就没了,看样子是单方面被切断了。 把手上的话筒放回固定处,走回阳台,卡西塞重新打量这座城市的夜色,从这么高的地方观看,还真是第一次。 “真美啊。” 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走到了这一步,可不能放弃,要连着那个人的份,一起走下去。 第五十六章 夜访 天色暗了,繁星也开始露出了它们的光芒,伴随着主妇们洗碗声的落幕,夏尔镇也开始安静了下来。 这是小镇的日常,像之前那种庆典一样的热闹场景,是极为少见的。 刚收拾完的梅莎,看见治安所门前正在看书的少年,走上前,“少爷,你还不休息吗?” 江恒抬起头,笑了笑,“今天晚上该我值班,前辈他们就先去休息了,我就看书好了,倒是梅莎,你也忙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梅莎用有些古怪的眼光看了江恒一眼,“那好吧,不过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少爷累了,也就休息一会儿吧。” 得到江恒的回答后,梅莎往后屋走去。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和房门关上的声音后,江恒直接把手上的书合好,拍在桌子上。 双手背在脑后,整个人往后仰着,盯着天花板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 小镇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最后,只剩下了治安所大厅内橘黄的光芒,依然温暖。 确定大家应该都已经睡熟了的时候,江恒慢慢起身,批好自己的风衣,拿上重新配给的武器,走出了大门,走出了光芒的区域。 两旁的房屋不断往后延伸。黑暗中,高低不齐的房屋,就好像猛兽的脊梁,不断往后跑去。晚风有些刺骨,毕竟也是霜季了,让江恒不由地裹了裹身上的风衣。 尽管放轻了脚步,但一个人走在青石板砖上的响声,依然可以在街道回荡,配合着幽暗的环境,不免让人心里有些发怵。 江恒也是这样,虽然心里有点害怕,害怕不知名的灵异玩意儿,但同时也有点兴奋。就好像……就好像以前经历过一样。 小镇不大,很快就走出了它的范围,来到了田野的区域,田野里的树木,稻麦,在夜风的吹动下,形影绰绰,好像在摇摆,又好像在向你招手。 如果是在炎季,清脆的虫鸣蛙吟应该可以让人感到安心,但在入霜之后,他们也开始销声匿迹。 走过了平坦的田野区域,开始上山了。 这条山道虽然没走过几次,但也算好走。这是经常上下山的小孩们,用脚踩出来的。 虽然霜季的空气干燥,但晚间的山林还是湿润的,脚下的泥土并不太硬,也不很滑,走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仔细地品味着这种感觉,不知不觉间,一阵光芒映入了江恒的眼帘,让他知道,目的地到了。 上一次来小教堂的时候,天刚亮,而且到处都是人。但是现在,却十分安静,房门上挂着的小灯,似乎在为有可能路过的人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把衣服整理一下,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只是,门也没有锁,露出了一条缝。 江恒见状,便轻轻推开了门,展现在面前的是明亮的小教堂内部,和一个正对着神像静默的背影。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此时应该是庄严肃穆的,就如同背影一般,神圣,仿佛散发着光芒。 不敢打扰到他,江恒又轻轻地把门关上,静静地坐在小教堂的最后一排长椅上,等待着这位虔诚的信徒,完成他的日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江恒都要被那温暖的光芒弄睡着的时候,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他温柔地合上了手中陈旧的圣典,把它置于案台上。 “你终于弄完了,等的我差点都要以为,我对着的是一尊石像了。”江恒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是那个身影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又如同之前一样,拿出了他的药磨和小刀开始处理一些已经被晒干了的药材。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你吗?”江恒慢慢靠上前,坐在了第二排,离他稍近的位置,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没兴趣。”简短的回答,眼皮子几乎都没有抬。 “真是孤傲啊,伊莱牧师。”江恒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或者我应该尊称你为伊芙利塔教皇。” “光明神殿前任教皇。” 几乎是把每个字咬着说的,终于,伊莱,或者说是伊芙利塔眼中有了一丝波动,但仅仅是一瞬,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你看上去并不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一点,比如说……杀我灭口什么的。”江恒的脸上依然带着神秘的笑容。 “没必要。”他把手中磨好的一些白色粉末倒进一个小瓶子里,放在一旁,又拿出了一个竹笋一样的药材,开始用小刀剥皮。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行踪告诉光明圣殿吗?他们可是愿意花大价钱找到你的。” 似乎是在斟酌字句,他顿了一下,“你并不会那么做。” “而且,就算你门外的那些人一起上,一个也跑不了。” 难得能在治病以外听到他说这么多话,江恒的眉梢都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肯定?” “圣光告诉我的。” 江恒这才注意到,自己之前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萦绕在伊芙利塔的身旁。 “看样子是心灵观测一类的神术。”江恒在心里已经提起了警惕。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藏实力来到这个地方,但圣光告诉我,你的心中并无恶意。” 看样子封界石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说到这里,伊芙丽塔还微微盯了江恒的影子一下,“它也没有。” 影子动了一下,江恒明显能感觉到小幽在害怕。 “麻烦你不要这么注意它,这孩子可是很害怕你的圣光的。”江恒朝旁边走了几步,让自己的身体可以刚好挡住影子。 “圣光待众生平等,只要心中无恶,它会赐予的,只有温暖。”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恒,那张普通的脸,却有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神,“这一点,与你们结诚剑士不是很像吗?” 江恒笑了,开怀的那种,左手摸着后脑勺,“被看穿了啊。”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只要是稍微了解的人,都可以发现吧。” “不过说起来,就算没有我身后的那些人,那些怪物也跑不过这里吧?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你的身份就要暴露了,按这样来看,你说不定还要感谢一下我。” 嬉皮笑脸是他对付这类老古董最好的姿态。 但是眼前这个老古董并没有作声。 江恒只好越过他,来到神像下面,近距离仔细打量,这尊没有面容的神像。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伊芙利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手链,“因为这个?” “没错,不过只是一半原因。”江恒转过身,看着那双手链,拍了一下手,“你就不该给糖珠这样的东西,很容易让她陷入之前那样的危险。” “所以我收回来了。” “额……好吧!” 江恒继续说,“当我看见这条手链的时候,就发现这绝对出自大神官之手。一开始我还有点难以想象,在莱茵帝国,除了明日城,其他地方怎么还有神官,还是大神官?” “当我看见这小教堂的时候,这更是疑惑了,纯粹的手工,太简陋了,光明圣殿可没那么穷啊。” “最后让我猜到你的身份的就是……这尊无面神像。” 江恒微笑着盯着他的双眼,突然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布瑞林她……可是一直在找你呢。” 听到这个名字,伊芙利塔瞬间失掉了冷静,猛然站起身,看着江恒,“你认识她!” 可惜这种强烈的情感也仅仅持续了一刻,但冷静下来后,这个老古董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我应该猜到的,在你这个年纪就成为赤羽,还是远夏的的人,认识布瑞林……也不奇怪。” 刚才的暴走是江恒预料到的,但现在的笑容却是江恒没有想到的。 “她现在……好吗?” 江恒回过神来,“嗯,嗯,挺好的。至少在我来这里之前,最后一次得到她的消息,三个多月前吧,她突破到赤羽了。” 伊芙利塔走到第一排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是吗?” 江恒坐到那条小长椅的另一边,“说句不好听的,你的女儿,可是现在整个光明圣殿里,最想要抓到你的。” 伊芙利塔并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流露出悲伤的神色,“一切都是我的错。” 眼眶竟然湿润了,“我以前是个虔诚的信徒,虔诚到为了光明神可以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女儿。” “她从小就过着,由我设置的最严格的生活。最开始,哭过,闹过,但我狠下心。” “慢慢地,她失掉了所有自己的情感,疼痛无法让她流泪,赞赏无法让她愉悦。可笑的是,这是当时的我希望看到的。” “我一步步把她带入圣殿。没有让我失望,无比虔诚,经历过各种苦修的她,获得了光明神的青睐,她成了光明圣女,当时我很高兴,却没意识到……这是在埋葬她的一生。” 没有继续说下去,痛苦已经让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江恒叹了口气,“但是后来据说你参悟了,自己信仰多年的并不是光明神,而是圣光。” “‘圣光是属于凡人的’,这是你当年的口号,说实话,我们是挺乐意看到的。但在你们自己人眼中,那可是大逆不道啊。” 伊芙利塔稍微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当我告诉我女儿,想获得她的赞同时……” “她却把你给告发了?”江恒抢着回答。 “……没错,她已经在我亲手为她铺好的那条道路上,走的太远了。” 江恒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悲伤的老男人,“好了,至少,她现在过得还不错,现在可是受到万民景仰的光明圣女呢。” “也是,现在她能过的好,我可以算是满足了吧?”这句自言自语说得很迟疑。 “也就是因为你的思想,所以当我看到这一尊无面神像的时候,差不多就猜到了你的真实身份。” 伊芙利塔露出了一个微笑,“想不到我的理论,居然还有人记的,而且还是远夏的人。” “我们远夏是和你们教会那些圣殿关系不好,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要否定对手的一切东西,好的思想也值得我们铭记。” “另外,放心吧!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出去的。” “……谢谢。” 伊芙利塔向江恒行了一个礼,神官用来表示感谢的礼。 “别,别,你的礼我可受不起。”江恒连连摆手,“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是偷跑出来的,该回去了,今晚的对话就成为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吧。” 说完,江恒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心情复杂,久久未能平静的伊芙利塔。 “对了。”江恒回过头,“以后还是叫你伊莱牧师好了。”关上了门。 走到外面,冷风吹来,江恒不禁打了个寒战。 “今晚的事,不准透露半点出去,包括我父亲。”又想了一下,“以后,我会自己去说的。” 说完,就准备下山。 但突然,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少爷。” 江恒被吓了一跳,但当他看清是梅莎的时候,又被吓了一跳,“梅莎,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猜到了少爷你会来这里,所以在你出门后就一直跟着了。” “那我们刚才的对话,你也都听到了?” 梅莎笑而不语,江恒有点心慌,正准备道歉的时候。 “放心好了,我也会帮你保密的。”梅莎笑着,“不会告诉老爷的那种。” “谢谢。”江恒放下心来,“不过梅莎,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说起这个,梅莎笑着拿起手上的一本书,江行之前看的那本,《治安官的自我修养》,“从看到你把书拿倒了的时候。” 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