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火云的声音有些发飘：


    “就是这地火，烧得比我算的快。”


    “你算的是多久？”


    “算的是三成。”


    “现在烧了……”


    他顿了一下：


    “快五成了。”


    楚尘沉默了片刻：


    “够吗？”


    “不够，也得够。”


    火云咬着牙：


    “地火都引出来了，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只管压好魔息，别让它们上来。”


    “地火这块，我顶着。”


    秦长老从入口外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楚盟主，火掌门脸色不太对。”


    “他撑得住吗？”


    楚尘没有回头：


    “他说撑得住，就撑得住。”


    “他是化神，地火的底子，比我厚。”


    秦长老没有再多问，缩了回去。


    暗室入口外，风无痕和秦长老隔着几步站着。


    秦长老低声说了一句：


    “风道友，里面这动静，比想象的大。”


    “大是好事。”


    风无痕道：“地火烧得旺，封印才能淬得实。”


    “就怕烧过头。”


    秦长老皱眉：“火云的本源要是烧干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烧不干。”


    风无痕道：“他是化神，地火的底子厚。”


    “真要烧干了，楚尘的镇魔之力会顶上。”


    “两个人在里面，轮不到我们操心。”


    秦长老想了想，没有再问。


    他看了一眼暗室入口，又看了一眼天色：


    “大约还要多久？”


    “快了。”


    风无痕道：“裂隙剩得不多了。”


    “地火一收，就是功成的时候。”


    秦长老点了点头，退回隘口。


    暗室里，地火还在烧。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补元阵的一处节点，忽然不稳定起来。


    灵力光柱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了。


    秦长老的声音从入口外传来：


    “补元阵怎么回事？”


    “节点怎么在抖？”


    厉骨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是地火震荡引起的阵法共鸣。”


    “地火太烈，补元阵的灵力被带偏了。”


    “我调整一下就好。”


    秦长老追问：“调整要多久？”


    “一炷香。”


    “太快了会不会出事？”


    “不会。”


    厉骨道：“补元阵的节点，我闭着眼都能调。”


    “给我一炷香，稳得死死的。”


    旁边一名阵法师低声问：“堂主，哪处节点不稳？”


    “东北角，第七个。”


    厉骨的声音很稳：


    “我来看。”


    “你守好西南角的阵盘，别动。”


    “西南角要是再抖，你掐断灵力，等我接手。”


    阵法师应了一声：


    “明白。”


    厉骨蹲在东北角的阵盘前，掐诀调整。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秦长老在外面看着，问了一句：


    “好了没有？”


    “快了。”


    厉骨头也不抬：


    “灵力在回流，马上就好。”


    楚尘在暗室内听到了这两句话。


    他没有回头，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阵法共鸣，他没见过这个说法。


    补元阵和地火，按理说互不相干。


    但此刻正是淬印的紧要关头，他无暇抽身查验。


    他沉声说了一句：


    “厉骨，快调。”


    “别让节点崩了。”


    “节点崩了，灵力断了，魔息会反扑。”


    厉骨的声音传来：


    “明白，马上就好。”


    外围的灵力波动持续了片刻，然后渐渐平稳。


    厉骨的声音又响起：


    “调好了。”


    “节点稳了。”


    “灵力流转正常。”


    秦长老在外面应了一声：


    “好。”


    楚尘没有答话，将注意力重新收回石碑。


    裂隙还在缩小。


    最后一道裂隙，在一点一点地闭合。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道裂隙彻底合拢。


    地火在地面上留下最后一圈赤红色的纹路，然后缓缓熄灭。


    石碑表面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


    地底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魔息被彻底压回地底，暗室里的寒意也随之退去。


    秦长老第一个走进暗室，看了一眼石碑，又看了一眼楚尘，开口赞道：“成了？”


    “成了。”


    楚尘道：“裂隙全部闭合，封印完整了。”


    秦长老连声称好：


    “好，好。”


    “楚盟主和火掌门联手，果然非同凡响。”


    “这封印，比裂之前还结实。”


    火云盘坐在侧位，脸色苍白，但神色释然。


    他缓缓收了功，吐出一口浊气：


    “地火淬印，果然费神。”


    “这趟，亏了半条命。”


    秦长老看着他，难得客气了一句：


    “火掌门辛苦。”


    “这趟的功劳，血冥殿记着。”


    火云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补了一句：


    “楚尘，这趟账，清了。”


    “地火淬印，我出了力。”


    “你应我的事，别忘。”


    楚尘点头：“联军认你的地盘，三年之约照旧。”


    “血冥殿还你三座分坛，秦长老应了。”


    火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带着殷长老出了暗室。


    走出寒狱，殷长老跟在他身侧，低声问了一句：


    “掌门，本源折了多少？”


    “四成。”


    火云的声音有些哑：


    “比预想的烧得多。”


    殷长老脸色一变：


    “四成？”


    “那掌门恢复到化神初期巅峰，要多久？”


    “半年。”


    火云道：“半年之内，我的修为只能压在化神初期的门槛上。”


    “要是这半年里有人找麻烦……”


    “联军不会。”


    火云打断他：


    “三年之约在，楚尘不会让联军动我们。”


    “血冥殿更不会，分坛还没还，他们理亏。”


    “这半年，是我们最安全的半年。”


    殷长老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属下让人多备些火晶，给掌门补本源。”


    “嗯。”


    火云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回去吧。”


    “这趟寒狱，来得不冤。”


    殷长老没有再问，跟着火云朝西北方向去了。


    楚尘没有接话。


    他走到石碑前，蹲下身，将手按在碑面上，反复探查。


    封印的纹路完整，节点稳固，魔息没有外泄的迹象。


    确实是完整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封印的每一道纹路，他都感应过了。


    每一处节点，他都查验过了。


    都是完好的。


    他收回手，站起来。


    风无痕从殿外走进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