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楚尘道：“封印是完整的。”
“可能是魔兵残留的威压，让我多心了。”
风无痕没有再问。
秦长老在暗室里转了一圈，确认封印完好，朝楚尘拱了拱手：
“楚盟主，封印修好了，血冥殿的差事也算交了。”
“老夫先带人回去复命。”
楚尘点头：“秦长老慢走。”
“分坛的事，别忘了。”
秦长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
“老夫记着。”
他带着人，出了暗室，离开了寒狱。
回程路上，一名亲信骑马跟在他身侧，低声问了一句：
“长老，分坛的事，真要还？”
“还。”
秦长老道：“三座分坛，换封印修复，换联军不追究，值。”
“可那是老祖的地盘……”
“地盘是人打的，也是人还的。”
秦长老的声音很平：“老祖要是不还，火云就有借口闹。”
“火云一闹，联军就站他那边。”
“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三座分坛，是整个西北。”
那亲信想了想，没有再问。
秦长老又说：“回去之后，你替我盯一个人。”
“谁？”
“厉骨。”
“盯他做什么？”
“盯他有没有离开血冥殿的范围。”
秦长老的声音低了几分：
“他今天调补元阵的时候，手脚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在应急，像是在演戏。”
“他要是真在封印上动了手脚……”
“那就不是血冥殿一家的事了。”
“到时候，老祖也保不住他。”
那亲信应了一声，记下了。
暗室里，只剩下楚尘和风无痕。
风无痕走到石碑前，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真没问题？”
“封印是完整的。”
楚尘道：“我查了三遍，纹路、节点、阵基，全是好的。”
风无痕看着他：
“那你还在看什么？”
楚尘沉默了片刻：
“我在想，厉骨那句‘阵法共鸣’。”
“补元阵和地火，按理说互不相干。”
“他为什么会说共鸣？”
风无痕皱眉：“你是说，他动了手脚？”
“不知道。”
楚尘道：“但补元阵那一抖，来得不是时候。”
“他调得也太快。”
“像是早就知道会抖，提前备好了说辞。”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要查吗？”
“查。”
楚尘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但现在查，查不出什么。”
“等魔息彻底稳定了，再回来查。”
“要是他真动了手脚，封印迟早会露馅。”
“到时候，就看他还跑不跑得掉。”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厉骨要是真动了手脚，他图什么？”
“图活命。”
楚尘道：
“血骨老祖要清算他，联军也在盯着他。”
“他手里得攥着一张保命的牌。”
“封印要是裂在他手里，他拿什么保命？”
“拿裂隙的位置。”
风无痕问：
“你是说，他把裂隙的结构记下来，当作跟别人交易的筹码？”
“只有这个解释。”
楚尘道：
“他今天调阵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裂隙的方向瞟。”
“那不是在看阵法，是在记位置。”
“记下来，卖给需要的人。”
“谁需要？”
“魔兵的残魂需要。”
“血骨老祖的敌人需要。”
“谁出价高，他就卖给谁。”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走出暗室，阳光照在寒狱外的荒坡上。
天很蓝，风很轻。
风无痕站在荒坡上，看了一圈四周。
人都走了。
营帐也拆了大半。
他开口问了一句：
“下一步做什么？”
“回清霄门。”
楚尘道：“血冥殿那边，秦长老回去复命，血骨老祖怎么表态，要盯。”
“火云回了西北，本源折了四成，短时间动不了。”
“这两边都稳了，就剩寒狱这颗钉子。”
“钉子拔不出来，我心不安。”
风无痕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拔？”
“先放一放。”
楚尘道：“封印现在是完整的，厉骨动没动手脚，短期内看不出来。”
“等他以为风头过去了，再回来查。”
“查到了，连人带账一起算。”
风无痕点了点头：“那走吧。”
“回清霄门。”
两人御剑升空，朝东南方向飞去。
荒坡上，只剩下那座还没拆完的临时大帐，和远处沉默的寒狱山影。
一切都像是尘埃落定。
但楚尘知道，那颗被埋在封印深处的钉子，还没有拔出来。
封印修好的第二天，三方在荒坡上正式签署了《寒狱守封印书》。
文书是孟长老连夜拟的，措辞反复改了三遍，最后定稿只有三页纸。
内容也很简单：三方共守寒狱，每月各派一队巡查，互通魔息动静；若有异动，三方共同驰援，不得推诿。
楚尘先签了字。
秦长老接过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也签了。
轮到火云，他拿起笔，扫了一眼文书，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说了一句：“印书我认了。”
“但有一条，我先说清楚。”
楚尘看着他：
“你说。”
“巡查可以，通报可以。”
“但血冥殿要是借着巡查的名义，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
“那就别怪我不认这本印书。”
秦长老冷笑了一声：
“火云，你倒是有被害妄想。”
“血冥殿的地盘还不够大？稀罕你那几座分坛？”
“分坛的事，你还没还呢。”
火云回了一句：“等你把分坛还了，再来跟我谈地盘。”
秦长老没有再接话，转身带着人走了。
火云也向楚尘告辞。
他带着殷长老，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楚尘：
“楚尘。”
“三年之约，我没忘。”
“你答应我的事，也别忘。”
楚尘点头：“忘不了。”
火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殷长老御剑升空，朝西北方向去了。
血冥殿人马先行返程。
厉骨走在队伍末尾，脚步不快不慢，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出大约两里地，他忽然停下脚步，对领队的修士说了一句：“你们先走。”
“我去西侧巡一圈封印节点，看看有没有松动。”
那领队修士愣了一下：
“厉堂主，长老交代过，返程不要落单。”
“我落单，是为了看封印。”
厉骨道：“你们先回，我巡完自己跟上。”
“要是长老问起，你就说我查节点去了，没别的。”
领队修士想了想，还是没有松口：
“堂主，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厉骨笑了笑：
“封印刚修好，太平得很。”
“我巡完就回，天黑之前赶上你们。”
领队修士见他坚持，没有再劝，带着队伍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