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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老人

    第165章老人


    说完,他一拳打了过来。


    我赶忙躲开,拳头还是擦到耳朵,脑袋里嗡了一下,但我没有往后退,抓住他手腕,膝盖顶向他大腿。


    这招是张西武教的。


    真打架别抬腿踢人头,动作大,容易被抱住,膝盖顶大腿外侧和肚子,距离短,站得稳。


    灰棉袄吃痛,手上松了。


    我刚要补一下,他身后那个长脸汉子冲上来,一脚踹中我腰。


    我撞翻了旁边的小板凳,铜熨斗掉在地上,摔断了木柄。


    摊主当场喊:“赔钱!”


    场面顿时更乱。


    长脸汉子还要往前,张西武从人群外挤进来,然后抓住长脸汉子的肩,往自己怀里一带,脚尖卡住对方脚后跟。


    长脸汉子整个人离地,后背重重砸在青石路上。


    灰棉袄转身去摸腰。


    张西武一脚踩住他的鞋面。


    “手拿出来。”


    灰棉袄不动。


    张西武又说一遍:“拿出来。”


    老朱的声音从街口传过来:“都是来做买卖的,打什么。”


    他带着关东会那个东北男人走近。


    那男人四十多岁,脸宽,右耳少了个角,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乳扇,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


    郑有德也从另一头来了。


    双方各站一边,中间隔着摔坏的熨斗和满地铜锁。


    老朱看了看灰棉袄,然后道:“谁先动的手?”


    灰棉袄没说话。


    我道:“他先抓的我。”


    老朱问:“打伤你没有?”


    “耳朵疼。”


    “那让他赔你二百。”


    我说:“熨斗也坏了。”


    摊主马上接话:“对对对!明代的!最少八百!”


    我刚才已经看过,那只熨斗顶多是清末,木柄还是后来配的,市价不到一百五。


    “你的八百找他赔!”我指了指老朱道。


    最后老朱出了一千,赔我耳朵和熨斗。


    郑有德没再追究,张西武也松开脚,让灰棉袄把手从腰里拿出来。


    他摸的是一把折叠刀。


    旅游区里就是这样。


    双方都知道对方身上有刀,甚至有枪,但不能拿出来,拳脚打完属于纠纷,刀一见血,事情就变了。


    离开时,关东会的东北男人看着我。


    “年轻人,手挺快。”


    “没你们捞石灰快。”


    他的脸沉了。


    老朱却笑了两声:“小陆爷,这笔账先记着。”


    “您拿纸记,别记岔了。”


    当天回旅社,我左耳肿了一圈,白露拿棉签蘸药水替我擦,嘴上一直骂。


    “让你跑市场,你跑去跟人打架。”


    “他先动的手。”


    “人家先动手,你就站着让他打?”


    “那怎么办?”


    “跑啊。”


    “我跑了多丢人,而且武哥就在旁边……”


    “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都重要。”


    白露用棉签使劲按了一下。


    我疼得吸气:“轻点。”


    “不是挺能耐?”


    “打架归打架,上药归上药。”


    她把药水瓶塞给我。


    “自己擦。”


    郑有德坐在窗边算账。


    这几天我们损失一只铁锚、两只油壶、一根探杆,外加我挨了一拳。


    关东会那边坏了一台船外机,赔了渔网,灰棉袄烧掉半截眉毛,长脸汉子让张西武摔得两天直不起腰。


    怎么算,都是他们亏得多。


    可我们也没占到真正的便宜。


    水下那段石墙探完以后,没有发现封石或暗格之类的,石墙后面的空腔是旧引水渠,早被淤泥堵死了。


    我们挖出几块明清瓦片和一个腐烂木轮,能证明这里过去有水碾,证明不了杜氏在下面藏了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老人(第2/2页)


    所以关于杜氏的东西,也一直没找到什么。


    过了几天,关东会撤船了。


    他们先把潜水装备送回下关,又退了古城的两间房,老朱的人则往北走,过喜洲以后没再回来。


    张西武去客运站看过。


    一辆越野车走大丽公路,方向是丽江,另一辆面包车往昆明方向走,两拨人可能真撤了,也可能只是换地方盯着。


    郑有德没说追。


    “他们没捞着,咱们也没捞着。再耗下去,谁都白花钱。”


    白露问:“不查洱海了?”


    “水线先停。”


    “那手抄册怎么解释?”


    “杜氏在这里待过,不代表把东西都沉在了湖里。”


    这句话很重要。


    我们之前一直盯着洱海,是被“叶榆水”和水下铜器带偏了。


    杜氏做铜铁生意,沿洱海旧路落脚,完全可以在岸上开炉、换马、存货。


    他们留下的东西后来掉进水里,只能证明有人在湖边活动过,不能证明湖底一定有窖藏。


    盗墓最怕的不是找不到墓,是先认定墓在哪里。


    一旦认定,人就会替线索找解释!


    土色不对,说是后期回填,方向不对,说是风水改局,什么都挖不到,说主墓室还在下面。


    这样挖下去,山都能让你掏空。


    船退掉以后,我继续泡市场。


    郑有德让我别再只问铺子,要找卖鱼具、收沉木和修旧船的人,那些人才知道洱海哪个位置出过东西。


    我花了四天,才和龙龛附近几个小贩混熟。


    方法很简单。


    买烟,帮忙看货,吃饭时多付一碗饵丝钱。


    别上来就问铜器,先问哪里出老木头,哪里水深,哪家船翻过。


    话聊开了,对方自己会往旧事上扯。


    下午,一个卖竹鱼篓的白族汉子告诉我,往北走有个钓鱼老头,姓杨还是姓尹,他记不准,老人年轻时跟着别人挖船,洱海水下的事知道不少。


    “在哪儿能找到?”


    “海舌那边。有时候在喜洲,有时候去周城。看天。”


    没多久,我们去了喜洲。


    喜洲镇在大理古城北面,靠近洱海西岸,那几年镇上已经有人看白族民居,可游客没有古城多。


    严家大院附近卖粑粑的摊子不少,油香隔半条街都能闻见。


    我们沿着去海舌的路找了大半天,才在一处长满芦苇的浅湾看见一个老人,戴旧草帽,坐在石头上,面前支着两根竹竿,脚边只有半桶小鱼。


    老人脸黑,左眼下有块褐斑,右手虎口很厚。


    那不是握锄头磨出的茧。


    只有常年拉湿绳,虎口和食指根部会同时起茧,皮肤里还容易嵌进细砂。


    过去洱海边挖船的人,用铁钩和粗麻绳拖沉木,手上就是这种痕迹。


    白露先过去,用本地话问候了一句。


    发音不算包准,可是老人听懂了,然后抬头看着她。


    “你是学生?”


    “恩,学历史的。”


    “历史不在水里,在书里。”


    “书也是人写的。”


    老人笑了一下。


    白露蹲在旁边,没急着问杜氏,只问这一带以前有没有旧码头。


    老人说有,还用鱼竿指了几个方向。


    什么地方过去停盐船,什么地方有水碾,哪年涨水冲掉半个村基,他都知道。


    聊了十几分钟,白露才把手抄册上的卧牛图拿出来。


    “老人家,您见过这种纹吗?”


    老人看一眼,继续盯着浮漂。


    “牛。”


    “有人在这一带捞到过带这种纹的铜器吗?”


    “捞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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