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时期的观溪月长得不算很快。
三年级的她一米四几了。
可谢临已经179了,上次和他站在一起,她需要把头仰得很高才能看见他。
他已经是大人的模样,她还是小孩子的样子。
观溪月有些不开心,唉声叹气的。
观瑜在她旁边坐下,“小小年纪,愁什么呢?”
观溪月托着腮,“妈妈,哥哥长得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他了,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长得慢一点?让他等等我。”
观瑜失笑,抬手敲了两下女儿的头,“你长得再快也撵不上他。”
观溪月揉着被敲痛的头,有些不服气,“为什么啊?”
观瑜:“男生和女生的结构不一样,骨骼的密度也不同,按照我和……”
不想提起前夫。
她把到嘴边的话重新改了一遍,“我们家的基因,是给不了你长过男孩子的身高。”
她和观娴君只有一米六几。
魏叙横只有一米七八。
于怀安倒是高点,有一米八,但也没用。
谢临现在就一米八了,以后还会长。
小丫头又叹气,“诶……”
“好吧。”
观瑜哭笑不得,“赶紧写你的作业,才多大点,天天想这个。”
观溪月噘着嘴,“可哥哥长得就是太快了嘛。”
观瑜:“你跟你谢哥哥差了五岁,不论你再怎么长,都追不上他,他马上要上高中,上大学,你才上初中,还是个孩子。”
“那我也上高中,上大学!”
观瑜见自家女儿这么在意这件事,想到女儿小时候常挂在嘴边的话,觉得这丫头该不是还记着呢。
不能吧。
小时候说的话,谁会当真。
五岁的差距不是很大,但那也要看是在什么时候。
谢临已经是个少年人,少年青春期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而她的女儿还是个孩子,等谢临上大学,她也才初中。
大学里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观溪月现在最开心的是,哥哥出现在陆家的时日多了很多。
射击场里,风裹着火药味,刮过晒得发烫的靶道。
谢临肩背绷得很直,褪去了孩童的模样,是利落舒展的少年骨架,他穿着白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带着薄汗的胳膊。
握枪时,手臂弯曲,青筋凸起。
他专注凝着远处的靶心,右手稳稳托着枪身,脸颊轻贴枪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下颌线清晰锋利,侧脸迎着日光,轮廓分明。
周遭的声音都静下来。
指尖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开,子弹正中靶心。
他没停,又是连开数枪才收回枪,微微偏头,抬手随意蹭了蹭脸颊的汗,他明明还没有成年,却已经有了一种沉下来的气场。
观溪月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个子跟他比起来小小的,怀里抱着矿泉水和毛巾,她仰着脸,要使劲抬头才能看清他整张脸。
她小步跑上前,把手里的东西一起递过去,声音细细的,“哥哥,给你毛巾擦汗。”
谢临垂眸看她。
视线落下来,和她圆圆的眼睛对上,他刚才瞄准靶心时紧绷的神色松了松,伸手接过来。
“谢谢月月。”
风把他身上的气息吹过来,混着硝烟,阳光和少年身上清浅的汗味。
哥哥好像又长高了。
她还是个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小孩,而他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
观溪月心里闷闷的。
不开心。
谢临发现了,他喝了口水,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瘪着嘴小声嘟囔,“哥哥长得太快了,就不能等等我吗。”
谢临笑起来,拍了下她的头顶,“别急,你也会长大的。”
“像你这样大吗?”
谢临又喝了口水,差点被呛到,他现在身高已经180了,以后应该还会长。
他先想了想魏爷爷和观瑜姨的身高,又低头看向身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眼巴巴等着他回答。
“……不能吧。”
妈妈说不能,哥哥也说不能。
观溪月心里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小大人似的叹口气,“不行就不行吧,长得像妈妈那么高也行。”
谢临再次被逗笑,“小小年纪想的挺多。”
她听不得自己小的话。
尤其是在谢临面前。
“我不小啦。”
“我都快十岁啦。”
观溪月托着腮,手肘撑在用来放枪和子弹的桌子上,“哥哥,高中是什么样的?妈妈说,高中课很多,管的很严,妈妈让我不要老是给你打电话打扰你学习。”
谢临低着头换弹夹,他没觉得高中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上学。
“嗯。”
“课很多。”
他继续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只是上课不能带手机,有时候我会接不到。”
观溪月十分大方地摆摆手,“那我给你发微信,等你有空了再回我。”
她现在有自己的微信号,还是谢临帮她注册的。
“好。”
谢临又打完一弹夹的子弹,扭头问她:“还想不想玩枪?我教你。”
上次他练枪,小姑娘在旁边吵着也要玩,打了两枪,她就不愿意了。
观溪月现在还记得开枪时后坐力把自己手臂震得又麻又酸,晚上虎口那地方一直在疼。
她心虚地吐吐舌头拒绝:“不啦,枪一点儿都不好玩。”
谢临没有强求她,这种枪对于小孩子来说,确实不适合。
练完枪,他们往外面走。
观溪月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小手塞进他手里,让谢临牵着她走,小家伙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看起来很开心。
陆听雪从陆家院子里出来。
远远地看见他们,她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观溪月打招呼:“陆阿姨好。”
观瑜七八岁和观娴君搬来的大院,那个时候陆听雪十三四岁了,印象深刻,父亲让她带着观瑜玩,以防看她新来的,欺负观瑜。
她是家里最小的,向来都是大哥保护她。
突然多了个妹妹需要她保护,陆听雪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是小大人了,成天带着观瑜到处玩。
陆听雪弯腰,抬手捏了捏她脸蛋,入手触感软乎乎的,“小月月长得越来越像你妈了。”
观溪月小眉头皱起来。
谢临拂开亲妈的魔爪,“妈,你捏疼她了。”
陆听雪啧了声:“月月,阿姨捏疼你了?”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大人,接着看牵着她的哥哥,点点小脑袋。
“陆阿姨,你捏得我有一点点疼。”
其实不是很疼,但哥哥都这么说了,她不能打哥哥的脸。
陆阿姨和哥哥之间,小家伙终究选择维护哥哥。
“那阿姨跟月月道歉,对不起捏疼我们月月了。”
观溪月笑起来,眼睛跟着弯起来:“没关系的啦。”
陆听雪看着她白嫩的脸蛋,越看越喜欢,她也想有个女儿,带她逛街,买各种衣服,每天打扮她穿不同风格的造型。
可惜她没有。
偏儿子是个自主意识很强的,从小就不让她插手这些。
“月月,我要带你谢哥哥出一趟门,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去吃饭,我们走了。”
“好的。”
观溪月已经习惯谢临不住在这儿的事实了,她乖乖松开谢临的手,站到旁边挥手。
“阿姨哥哥再见。”
小姑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离开。
上车前,她隐约听见陆阿姨好像在说什么医院,检查。
然后他们就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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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溪月和郑瑶光是一起上的小学,两个人在同一个班,彼此是同桌。
一早,上完早读课。
郑瑶光就趴在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溪月,你知道吗,我听到我哥说,他好像谈恋爱了。”
观溪月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晚,现在犯困。
她扭过脸,半眯着眼睛,语气含含糊糊:“你哥不是才16岁吗?”
郑瑶光点头:“是呀,我哥说这叫情窦初开,是初恋,人到这个时候都会有喜欢的人,他们班上好多人都在谈恋爱。”
“就连谢……”
一句话,说得观溪月瞌睡立马没了,立马坐起来追问:“哥哥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