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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 第18章 三个月的谎言

第18章 三个月的谎言

    秦司衡接过信封,拇指摩挲了一下封口处的浆糊痕迹。他拿起裁纸刀,刀刃沿着信封上沿划开。


    两页薄纸抽出来,展开。


    台灯的光打在纸面上,密密麻麻的钢笔字。秦司衡的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速度越来越慢。


    孙骐站在桌前,看见他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了,指节上的骨头顶起来。


    秦司衡的眼睛定在纸面某一行上,不动了。


    屋里只剩台灯灯丝细微的嗡响。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孙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去把苏秀芬写给我的那些信,全部找出来。”


    孙骐翻了三个抽屉,从最底层的牛皮纸袋里抽出四封信,按时间顺序排在桌面上。


    第一封,三个月前。苏秀芬说苏韵窈不知廉耻,蓄意下药,勾引姐夫。


    第二封,两个月前。苏秀芬说苏韵窈在村里到处勾三搭四,跟沈知文藕断丝连,想做他地下情人。


    第三封,一个半月前。苏秀芬劝他尽早离婚,说苏韵窈不配做军人家属,免得影响他的前途。


    第四封,一个月前。苏秀芬说苏韵窈已经跟沈知文好上了,村里人都看见了。


    四封信的字迹娟秀工整,语气恳切,句句都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着想。


    秦司衡把这四封信和苏市寄来的加急信并排放在一起。


    加急信是他托老家的战友私下查的。信里写得清楚:三个月前那顿相亲酒,是苏秀芬亲手端上桌的。酒里掺的不是兽药,是从隔壁大队兽医站偷来的催情散。苏秀芬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打听这东西的用量。


    下药当晚,苏韵窈在灶房帮忙洗碗,根本没碰过那壶酒。


    信的最后一段,战友加了句话:“问了几个邻居,都说苏韵窈出事之后天天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她那个姐姐还带头传她不要脸,连苏家爹妈都不向着她。”


    秦司衡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


    台灯的光打在纸面上,白纸黑字。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那四封信上。每一封里苏秀芬写的那些话——勾引、不知廉耻、到处搭讪——他全信了。信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做了什么?


    打了离婚报告。


    让孙骐给她送思想教育文件。


    让她向徐婉秋道歉。


    在食堂拦住她,要她写检讨。


    她怀着他的孩子,被徐婉秋在饭盒里放了鱼和香菜,差点一尸两命。他第一反应不是查真相,是嫌她惹事。


    秦司衡把那四封信攥在手里,纸张发出细碎的响声。


    “营长?”孙骐站在桌对面,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秦司衡没出声。他松开手,把那四封信一张一张铺平,又一张一张叠起来,动作很慢。


    “嫂子……”孙骐开口,又咽回去了。


    秦司衡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响。他拿起桌角那个牛皮纸信封——写好的徐婉秋违纪报告——走到门口,拉开门。


    “这个明天一早送上去。”


    他把信封递给孙骐,没等对方接稳,人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九月的夜风灌进领口。营区到家属院这段路不长,平时走五分钟。秦司衡走了快二十分钟。


    家属院的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户窗口透着光。他拐进最里头那条胡同,远远看见自己家的窗户亮着。


    窗帘没拉严。


    秦司衡停在院门外,隔着半人高的土墙往里看。


    苏韵窈坐在桌前,侧对着窗户。头发松松散散搭在肩上,脸颊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灶台上搁着个搪瓷碗,碗里两个粗粮窝头,一碟咸菜。


    她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掰着窝头,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嚼得很慢,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偶尔皱一下眉。


    粗粮拉嗓子。她咽一口窝头,就喝一口搪瓷缸里的水。


    秦司衡的手搁在院门的门栓上。


    他看着她又掰了一块窝头放进嘴里。灯光照在她脸上,颧骨的轮廓比刚来那天明显了。手腕上的骨头也支棱出来了。


    他的手指扣住门栓,没拉。


    她来了快半个月了。他给了她什么?一间空房子,几次冷脸,一份思想教育文件,和一句“一周后再说”。


    她拿着卖刺绣赚的钱自己买了辆自行车。自己骑车去卫生所做孕检。被徐婉秋下毒进了医院,被徐婉秋偷了绣品当众诬赖。


    她一个人扛着。


    从苏市到西北,从出嫁到怀孕,从被全村人骂到被家属院排挤。她一个人扛着。


    苏韵窈把最后一块窝头咽下去,灌了口水,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她端起碗筷走到灶台,弯腰的时候扶了一下后腰,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关了灶台上方的灯,只留下桌上那盏小油灯。


    她走到桌前坐下来,把绣绷子拉到面前,穿针引线,又开始绣了。


    灯芯跳了两下。她的手指捏着绣针在绸面上一进一出。


    秦司衡站在院门外,手还搁在门栓上。


    他站了很久。


    屋里的灯灭了。


    他还站着。


    月亮从东边的土墙上爬到了头顶。巷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远处营区的哨塔上偶尔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夜风越来越凉。秦司衡的作训服白天被汗湿透了,这会儿贴在身上又冷又硬。他没动。


    后半夜起了霜。土墙顶上、院门的木头横梁上,落了一层白。


    天边泛出第一道灰白的时候,家属院巷子里响起脚步声。


    孙骐裹着件军大衣从巷口走过来。他是来送早报告回执的,拐进巷子一抬头,看见秦司衡杵在院门外。


    军装上结了层薄霜,眉毛上也挂着白。脸色青灰,嘴唇干裂,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孙骐的脚步停住了。


    “营长?”


    秦司衡转过头看他。眼底下一片青黑,眼眶里的红丝密密麻麻。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嗓子发出的声音粗哑得不成调。


    “去县城。”


    孙骐愣了一下。


    “能买到的营养品,细粮,冻疮膏,全买回来。”秦司衡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蹭在铁皮上,“鸡蛋、红糖、白面,有多少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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