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田通过沈曼收钱的第三种渠道,是美容院。
沈曼名下的美容店,开在江北区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店里用的产品,都是所谓进口高端品牌,一套护理下来,少则几千,多则上万。
来消费的,都是区里领导太太、企业家夫人,以及一些有头有脸的女老板。
周大发现任妻子,也就是贺双喜的侄女,是美容店的常客。
周大发每个月给美容店打一笔钱,名义上是付美容费,其实是变相行贿。
美容店本来费用就高,周大发付的钱,只多不少。
他和沈曼都心知肚明。
这条通道最隐蔽的地方在于,美容店的客户都是女性,男人通常不会出现在店里。
就算有人注意到美容店生意好,也以为是女人们爱美,谁能想到,这里是孙国田的洗钱中转站?
周大发让女秘书订了曼味轩的一个包厢。
他要宴请孙国田。
周大发比约定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沈曼正在吧台后面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见周大发进来,她合上杂志,起身相迎。
“周总,早啊!”
沈曼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盘着发,气质优雅,像女主人,又像高级领班。
“沈总,我请孙区长,总不能让他等我吧?”
“也是。”沈曼嫣然一笑,“周总,楼上请。”
沈曼走在前面,旗袍将她曼妙多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周大发阅女无数,目光却不时落在沈曼的身上。
这女人,果真是尤物!
她要不是孙国田的女人,他都想挖墙脚。
但孙国田的女人,他不敢染指。
孙国田虽然只是副处级,但职务重要。
楼上一个小包厢,一张八人圆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仿古瓷器。
沈曼亲自为周大发泡了一杯茶。
“沈总,江北春还有货吗?这酒不错,以前我爱喝茅台,自从有了江北春,茅台喝得少了。”
周大发说着违心话。
“周总,江北春的品质对得起它的价格。”
沈曼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清楚,周大发说江北春好喝是假,给孙国田变相送钱才是真。
江北春出厂价几十块,标价三千八百八,周大发每年从沈曼这里采购几十箱,钱最后流进孙国田的腰包。
她和周大发心照不宣,但谁也不会说破。
“周总,美容店上个月又进了两套进口仪器。
一套是瑞士的,一套是德国的,说是可以提拉紧致,效果非常好。你爱人试了一次,很满意。”
周大发点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我老婆满意就行。昨天,我还和老婆说,给你的美容预算,每年五十万,不够再说。”
沈曼笑道:“你爱人天生丽质,又舍得花钱美容,看她的肌肤,就像十几岁的少女,嫩得能挤出水来。”
周大发哈哈大笑:“她再美容,也赶不上沈总的美貌。”
沈曼笑着摇头:“周总,别拿我开玩笑了。
你爱人是大家闺秀,雍容华贵,气质出众,我算什么?
一个做小生意的,哪能和你爱人比?”
“沈总谦虚了!”周大发放下茶杯,目光在沈曼身上打量一番,不掩饰,也不轻浮,像是在欣赏一幅山水画,“说实话,她的脸,一半靠美容店养着,你的脸,天生就是招牌,能一样吗?
我很好奇,什么样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沈总?”
沈曼莞尔一笑:“优秀的男人,比如周总,早就被人挑走了。
剩下的,要么我看不上,要么看不上我。
高不成低不就,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这时候,沈曼收到孙国田的消息,已经到楼下了。
“周总,孙区长来了,我得下去迎客。
我们做生意的,就靠领导关照。”
沈曼轻描淡写,仿佛孙国田不是她的情人,只是关照她生意的领导。
周大发心中冷哼一声:真他妈会装!老子每年花费上百万买江北春、买美容卡,当真以为是冲着你沈曼来的?
但他嘴上却说:“沈总,我也下去,迎接孙区长。”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孙国田穿着便衣,一个人往上走。
如果仅仅看孙国田的长相,很难把他与江北区副区长、区公安分局局长挂钩。
因为他长相太普通。
身高不到一米七,身材瘦削,前额光秃秃的。
这种男人,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沈曼迎上前,嫣然一笑:“孙区长,晚上好。”
周大发站在楼梯口,笑着伸出手:“孙区长,好久不见。”
孙国田伸手和他握了握,不重也不轻,一触即分。
“周总,最近事多,本来今晚还有个会,推了过来的。”
“孙区长给面子,我记着。来,上座。”
两个人进了包厢。
包厢里空荡荡的。
“周总,今晚不会就我们俩吧?”
“就我们俩。人多了,说话不方便。”
沈曼给孙国田泡了一杯茶,然后起身告辞。
菜肴上桌。
“孙区长,喝什么酒?江北春?”
周大发故意问道。
江北春是什么酒?只是孙国田处心积虑想出来的敛财手段罢了。
孙国田是不会喝的。
“还是喝茅台吧,江北春味道不错,但我更爱喝酱香型的。”
菜肴上桌,茅台酒上桌。
两个人边吃边聊。
“周总,今天找我来,应该有什么事吧?这里没有外人,直说吧。”
周大发敬了孙国田一杯酒:“孙区长,我弟大富进去了。”
孙国田面不改色:“我知道,如果是平日,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巡视组在江北,盯着陈芳芳案,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孙区长,我理解你们的难处。
我在江北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承蒙你关照,一路走到今天。
你对我有恩,我记着,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大富不懂事,惹了麻烦,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
“周总,大富涉及刑事案件,不是治安案件。而且巡视组在盯着,我怎么拉?放他出去?”
“孙区长,恕我直言,大富嘴不严,胆子又小,关的时间长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恐怕都会说出来,恐怕对孙区长不利啊。”
孙国田一听,有些恼火:“周总,你在威胁我?”
周大发摆摆手:“没有,没有,我说的是实话嘛。
不过,有些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比如,沈曼女士和孙区长关系非同一般吧?”
孙国田脸色一变:“周总,我和沈曼只是熟悉,最多只是朋友,你和她不也熟悉?怎么关系就非同一般了?话可不能乱说。”
周大发冷笑:“孙区长,你说这话,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