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舟一惊:“周晓冉是程超的情人?可靠吗?”
曾汉平笑了笑:“绝对可靠。叶区长,是这样的。
我们查出136号码主人后,打算顺藤摸瓜,追查133号码的真正主人。
133号码名义上的号主是外省的一个中年妇女,身份证遗失。
我们单独找周晓冉问话。我直截了当地问,133号码曾与你两次短暂通话,他是谁?
周晓冉一时没想起来,但在自己手机通讯录查找时,查出是程超的号码。
她当时说,程超有多个手机号码,有办公用的,有私人用的。
133号码只和她联系过两次,都是晚上,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一分钟。
原因是拨错了,要么是不该用133号码联系周晓冉,但一时疏忽;
要么是133号码联系其他人,却联系了周晓冉。
我们接着追问周晓冉,与程超是什么关系?
周晓冉一开始说是上下级关系。
但我看出她眼神闪躲,而且,程超大晚上拨错电话,至少说明周晓冉在程超心目中的分量。
我发动心理攻势,说我们正在侦破一起凶杀案,如果隐瞒不报,对她非常不利,要承担做伪证的责任,不仅影响前途,甚至违法犯罪。
叶区长,不是我吹牛,我从警多年,审讯过数不清的犯罪嫌疑人,周晓冉刚出社会没几年,又是女孩子,经不住我连珠炮似的追问,心理防线很快就垮了。
她交代,调到秘书二科后,程超把她发展为情人。”
叶行舟问:“也就是说,程超有多个手机号码,133号码只是他用来联系特定关系人的,之所以拨打周晓冉,是误操作?”
“是的。”
“133号码总共只和三个人联系,说明程超非常谨慎,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号码。
除了误操作与周晓冉有联系外,133号码联系最多的是梁东军和张婷婷。
程超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身份证办理电话卡,与特定关系人联系?”
“叶区长,周晓冉还交代,程超私下里和她联系的是181号码。
我们查了,181号码也是用外省身份证办的,名义上的号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大爷,他坐火车时,身份证丢失。”
叶行舟问:“张婷婷银行卡里两百多万,是梁东军的关联公司转的,有转账凭证吗?”
“有。我们调了银行流水,转账方是东流商贸,摘要写的是咨询费。
张婷婷一个护士,和商贸公司有什么咨询业务?
而且,两百多万的咨询费,明显不合常理。”
叶行舟点点头:“梁东军是程超的小舅子,江东东流交通工程技术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梁东军的姐姐,也就是程超的前妻,已经在国外定居生活。
程超前妻子女都在国外,为了不成为裸官,他又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
现在看来,梁东军不仅帮程超捞钱,还帮程超物色女人。”
曾汉平说:“叶区长,我有个大胆的推测。
梁东军先和张婷婷谈恋爱,然后把她介绍给程超。
张婷婷可能借此威胁程超,程超就让梁东军给她两百多万封口费,或许张婷婷胃口太大,梁东军指使人杀人灭口。”
叶行舟沉思片刻,说道:“我赞同你的推测。大胆推测可以让我们少走弯路,但推测代替不了证据。”
“是的,叶区长。我们走访时,就已经掌握,张婷婷虽然出身贫寒,但从去年开始,突然变得阔绰起来。
她长得漂亮,气质出众,同事说她很有心机,不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女孩,有人为他介绍条件不错的男孩,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
梁东军这几年,空手套白狼,赚了不少钱。
他能赚钱,是因为与程超的特殊关系。
梁东军虽然是单身,但不太可能与张婷婷正儿八经谈恋爱。
我查了梁东军的社会关系,他身边的女人不止张婷婷一个。
他同时和好几个年轻女性保持关系,有的是公司员工,有的是社会上认识的。张婷婷只是其中之一。
梁东军和张婷婷在一起,很有可能是各取所需。
梁东军觊觎张婷婷的美貌,张婷婷看中梁东军的钱袋子。
或许,梁东军把张婷婷玩腻了,将她介绍给程超。”
叶行舟点点头:“如果张婷婷是梁东军介绍给程超的,梁东军扮演的就是皮条客的角色。
他物色年轻漂亮的女孩,送给程超,自己从中获取工程和利益。”
“叶区长,梁东军这几年在江北工程领域呼风唤雨,靠的就是程超的影响力。
他帮程超办两件事:一是捞钱,二是猎色。
当然,他们有亲戚关系作为纽带。”
曾汉平喝了一口水,继续汇报:“叶区长,还有一条线,皮卡车调查有新进展了。”
叶行舟没说话,示意曾汉平继续说。
“我们又找到五金店老板,让他回忆细节。
他虽然记不清那两个年轻人的长相,但忽然想起,皮卡车后挡板上贴着一张广告贴纸,上面印着宏发搬家四个字,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搬家时找过宏发搬家,服务不怎么样,还有印象。”
叶行舟问:“查了宏发搬家?”
“查了。宏发搬家是一家个体搬家公司,注册地在东市区与南市区交界处,老板叫赵宏发,手下有几辆货车和一辆皮卡车。
当时的皮卡车驾驶员叫孙飞,在宏发搬家开车有几年。
但孙飞在去年底辞职了。从时间上看,与张婷婷出事时间相吻合。”
“孙飞突然辞职,是不是很蹊跷?”
“是的,孙飞要么是直接参与了张婷婷案,要么是知情者。”
“有没有追查孙飞的下落?”
“我们查了,孙飞在江东省活动。”
“有没有发现孙飞与梁东军直接关联的证据?”
“我们调取孙飞的通话记录,发现他与梁东军时有联系。”
“孙飞与梁东军有联系,联系频率怎么样?都在什么时间?”
“近一年来,孙飞与梁东军通话二十多次,大部分集中在去年十月到十二月,也就是张婷婷出事前后。
张婷婷出事之后,通话记录突然清零。
说明什么?要么是换号了,要么是约定不再联系。”
“孙飞在江东省什么地方?”
“我们通过身份证使用信息,初步定位,孙飞在江东省一个县。”
叶行舟问:“孙飞有作案嫌疑,是否可以实施抓捕?
如果排除作案嫌疑,会有什么后果?”
曾汉平想了想,说道:“叶区长,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孙飞至少有三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他驾驶的皮卡车出现在焊铁笼子的五金店附近,时间与张婷婷失踪的时间高度吻合。
第二,他在张婷婷出事前后与梁东军通话频繁,事后突然中断联系,本人也辞职离开江州。
第三,他目前藏身在江东省,与梁东军的活动区域有重叠。
三条加在一起,实施抓捕的理由是充分的。
但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抓了孙飞,审讯拿不下来,或者他咬死了不承认,只承认辞职去外地打工,与张婷婷案无关,我们就被动了。
梁东军一旦知道孙飞被抓,必然会有所动作,要么通过程超施压,要么安排人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