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梁东军不掩埋尸体,而是雇佣信得过的人,把尸体沉入水库。
不是简单的沉尸,而是放在铁笼子里。
张婷婷尸体运出住处,用的是行李箱。
沉水时,又不用行李箱。
还给张婷婷换上男人衣服,将来尸体化为白骨时,怕警方通过衣服找人。
曾汉平继续审讯:“孙飞,你和孙伟把铁笼子推进水库时,张婷婷已经死了?孙伟有没有碰过尸体?”
“伟哥本来想和女孩发生关系。我说人都硬了,你还有心思?
赶紧扔了走人!要玩去夜店找活人玩。
伟哥听我这么一说,也就算了。
所以,我们扔铁笼子下去的时候,女孩确实已经死了。
因为我摸了她的颈动脉,没有跳动。
手脚冰凉,关节都开始发僵。
我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死人还是见过的。死人和昏睡中的人,还是不一样。”
“你在住处看到女孩的时候,她处于什么状态?”
“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梁东军说,你俩去把她扔进水库,回来我一人给二十万。
梁东军已经准备了一个大行李箱,说先把人塞进行李箱,要不然,被人看到了不好。”
“你把女孩装进行李箱时,确定她死了?”
“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看起来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审讯结束,曾汉平一行三人把孙飞押解回江州。
第二天一上班,曾汉平就来到叶行舟办公室,详细汇报审讯情况。
叶行舟皱起眉头:“汉平,法医鉴定是溺死,孙飞说只是沉尸,两者矛盾。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孙飞撒谎,实际是活着扔进水库的,他为了减轻罪责,把责任往梁东军身上推。
第二种,孙飞说的是实话,张婷婷确实是先被杀害,再装笼沉水。
如果是第二种,法医的硅藻检验为什么显示溺水?”
“叶区长,硅藻检验也有例外。
如果尸体在水里浸泡时间足够长,腐败导致脏器破裂,含有硅藻的水可能通过破裂口进入脏器内部,造成溺水假象。
这在水库、河流等自然水体中不罕见。再说了,分局法医水平有限。”
“也就是说,法医的结论可能被水体腐败现象误导了?”
“有可能。但张婷婷尸体已火化多日,让法医重新尸检的可能性为零。
不过,可以请省厅法医复核鉴定结论。”
“好,让吴局长协调省厅。张婷婷是在抛尸前死的,还是被淹死的,直接决定孙飞、孙伟及梁东军等人的量刑。
如果张婷婷是先被杀害再沉尸,梁东军涉嫌故意杀人罪,孙飞和孙伟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
如果是活着被沉水,梁东军还是故意杀人罪,但孙飞、孙伟也是故意杀人罪。
相比较故意杀人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量刑要轻得多。
因此,要多管齐下,结合省厅法医重新核定尸检报告、孙伟和梁东军的口供,综合判定。”
曾汉平汇报完毕,叶行舟当即拍板:“汉平,事不宜迟。孙伟和梁东军,必须尽快抓捕!
梁东军是程超小舅子,关系网复杂,抓捕方案要周密,不能给他反应时间。”
曾汉平点头:“孙伟在邻市一个建筑工地开挖掘机,地址已经摸清。
梁东军行踪不定,但我们可以利用技术手段锁定他的位置。
抓梁东军不难,但他背后站着程超。”
叶行舟冷声道:“程超还能庇护梁东军?我看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甚至,不排除真正的主谋就是程超!
你们兵分两路。你派人去抓孙伟,你亲自抓梁东军。”
曾汉平从刑侦大队抽调六名精干人员,分成两组。
一组由副大队长带队,赴邻市建筑工地抓捕孙伟;
他自己带着两名刑警,负责抓捕梁东军。
出发前,叶行舟叮嘱曾汉平:“梁东军背后有程超,得到消息的渠道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跑,一旦跑了,增加抓捕难度。如果自杀,会加大案件定性难度。
你们先摸清他在哪里,楼层结构、消防通道、窗户朝向,了解清楚再动手。
人控制住之后,立即审讯,撬开他的嘴,特别是审讯为什么要杀张婷婷?张婷婷和程超是什么关系?”
梁东军手机定位在东流商贸公司。
公司在江州金融大厦六楼。
曾汉平带着人从一楼大厅转到消防通道,又乘电梯上了六楼。
梁东军的办公室在最东头,窗户朝南,窗台不高,推开就是外立面。
曾汉平安排一名刑警守在门外,他和另一名刑警推门进去。
梁东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见陌生人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电话。
“你们是谁?”梁东军神情警惕。
曾汉平脸上堆着笑:“梁总,我们是江东机械厂的,想和您谈一笔设备租赁的业务。
我们厂有几台大型挖掘机,想和东流公司合作,听说您这边工程多,设备需求量大。”
曾汉平之所以撒谎,是想稳住梁东军,伺机抓捕。
否则,如果梁东军拿出凶器,或者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就麻烦了。
然而,梁东军还是看出不对劲。
因为无论是曾汉平,还是另外一名刑警,进屋之后,眼睛扫视办公室环境。
他们也不像是谈生意的。
“你们是江东机械厂的?有名片吗?”
梁东军一边问,一边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把匕首,关键时候可以防身。
曾汉平和同事使了个眼色,准备抓捕。
就在曾汉平伸手要抓梁东军胳膊的一瞬间,梁东军猛地抄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朝他面门砸过去。
曾汉平侧头躲开,保温杯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哐当一声,杯子瘪了一块,热水溅了一地。
梁东军借着一瞬间的空档,转身就往窗户冲。
曾汉平和刑警同时扑上去,然而,还是慢了半拍,梁东军快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扇就翻了上去。
曾汉平冲到窗口时,梁东军已经翻出了窗台,双手抓着窗框,悬在六楼外墙上,脚下是水泥地面和绿化带的灌木丛。
“梁东军!别动!上来!”曾汉平试图抓他手腕。
梁东军松开双手,直直地掉了下去。
六楼,约有二十米高。
梁东军先是砸在四楼外沿的空调外机上,弹了一下,然后摔在楼下绿化带的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曾汉平和两个刑警快速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