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布置的万年大局，在这一刻，被赵凡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从内部引爆。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灵，充满了无尽古老与纯粹恶意的愤怒咆哮，猛的从轮回海的最深处，从那无尽的黑暗封印之下，轰然传出。


    这咆哮声直接作用于神魂，让红衣少年当场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咔嚓。


    伴随着咆哮，一声巨大的断裂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其中一条缠绕在未知存在身上，最粗壮最古老的封印锁链，应声崩断。


    献祭仪式，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因为赵凡这釜底抽薪式的破坏，导致能量失控，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提前唤醒了那尊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恐怖邪神。


    一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冰冷而贪婪的意志，瞬间覆盖四周。


    在这股意志下，无论是老乞丐，还是赵凡，都毫无反抗之力。


    也就在这能量逆冲的刹那，被钉在祭坛中央的危止和尚，浑身剧震，从半昏迷中恢复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猛的睁开眼，他看向赵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神魂，传出了他最后的警告。


    “快走……！它盯上……你了！”


    “它要抢你的混沌道体……拿去当它的……新神躯！”


    话音未落，危止和尚耗尽神魂的警告。


    便化作了实质性的攻击，那声来自轮回海最深处的愤怒咆哮。


    嗡~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瞬间降临，一种纯粹的，源自概念层面的污染。


    黑色物质在透明空间中扩散，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触须，无视了小混沌洞天的壁垒，无视了赵凡的混沌道体，直接从虚无中滋生，侵入了他的识海。


    这是来自更高位阶的意志抹杀。


    那尊邪神，甚至懒的用力量碾压，它要直接从根源上，将赵凡这个意识抹除，然后接收这具让它都感到垂涎的完美神躯。


    识海内，混沌金丹剧烈震颤，垂下道道灰色气流，试图抵挡，篡夺伪钥化作的灰色眼瞳更是光芒大放，疯狂解析着入侵的黑色意志，试图寻找逻辑漏洞。


    但，没用。


    对方的位阶太高了。


    凡人无法理解仙神，赵凡的手段在邪神那古老而纯粹的恶意面前，显的如此稚嫩。


    被黑色触手轻易洞穿同化，灰色气流。


    得到的反馈只有一片空白和混乱，篡夺伪钥的解析。


    节节败退。


    赵凡的肉身之上，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正从他身体内部向外蔓延，要将他彻底改造成另一个东西。


    “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你这变数！”


    脸上露出病态的狂喜，祭坛另一头，老乞丐看到这一幕，他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在真我面前，挣扎个屁啊！它看上你的身子了，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撑了，赶紧的，跟我们一起迎接新生！”


    那张由天机阁修士性命构筑的因果天网再次浮现，随着他的吟唱，这一次，它没有攻击赵凡，而是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这片海底空洞彻底封死。


    断绝了所有退路。


    红衣少年在一旁急的神火狂飙，却被那股意志余波死死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凡的气息飞速被黑色意志所吞噬覆盖。


    肉身即将易主，识海即将沦陷。


    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消失了，赵凡那双异色的眼瞳里，所有的挣扎与抵抗。


    取而代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让老乞丐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堵不住。


    那就别堵了。


    在赵凡心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他做出了一个让邪神和老乞丐都无法理解的举动，下一瞬。


    他竟主动散去了所有神魂防御。


    停止了旋转，那枚悬于识海中央，拼死抵抗的混沌金丹。


    也黯淡了下去，那枚疯狂解析的篡夺伪钥。


    他彻底敞开了自己的识海，任由那无穷无尽的黑色触手长驱直入，疯狂涌向他的意识核心。


    “他妈的疯了吧？！”


    老乞丐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连那古老的邪神意志，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太晚了。


    对它的诱惑太大了，这具混沌道体。


    邪神意志化作的黑色洪流，在贪婪的本能驱使下，再无阻碍，轰然冲垮了赵凡最后的意识防线。


    也就在这一刻。


    “想当老子的神？”


    “那就滚进我的世界里来！”


    不是从口中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疯狂与霸道的怒吼，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炸响。


    轰。


    小混沌洞天的入口轰然洞开，赵凡的胸口，那个由黑色骨板留下的印记骤然亮起。


    但他没有进去。


    而是以自身为通道，将洞天入口与身下那座庞大的血色祭坛基座，强行链接在了一起。


    还没来得及抹去赵凡的真灵，那股刚刚冲入他识海，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邪神意志洪流，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顺着赵凡这个通道，疯狂的拖拽向小混沌洞天之内。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色光芒，与此同时，赵凡那枚黯淡下去的篡夺伪钥。


    逆向冲入了整个封印系统的核心，一道至高的篡夺指令，顺着他与祭坛的链接。


    他要的不是破坏。


    更不是同归于尽。


    炼成自己洞天世界的第一块基石，他要将这尊邪神，连同整个封印，连同祭坛上所有人的本源，打包一口吞下。


    “你敢！你他妈敢！”


    他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尖叫，老乞丐终于明白赵凡要做什么了。


    这是在亵渎神明，这已经不是疯了。


    他想阻止，却发现祭坛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所剥夺，整个献祭仪式，正在从开启封印，被强行篡改逻辑，变成吞噬封印。


    疯狂交织对冲，血色的祭坛光芒，与赵凡身上爆发出的灰色混沌光芒。


    都在这股篡夺与反抗的力量下剧烈沸腾，整个轮回海的海底。


    然而，就在这篡夺进行到最关键，赵凡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与邪神意志角力，试图将其彻底拖入自己世界的时刻。


    咔嚓。


    轮回海上方的空间，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滔天的魔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缓缓降临，一道伟岸而愤怒的投影。


    那晶石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指向下方混乱的源头，他手掌中，正捏着一枚晶石。


    正是赵凡伪造的那枚归零坐标。


    目光掠过癫狂的老乞丐，掠过被献祭的众人，魔主的投影扫视全场，最终，死死锁定在了那个浑身被黑灰血三色光芒笼罩，正处于风暴中心的赵凡身上。


    几乎让投影都开始扭曲，滔天的怒火。


    他怒极反笑，声音极度冰冷，响彻整个轮回海。


    “好啊，真好啊！”


    “一个敢骗本座的蝼蚁，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古神。”


    “今天，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活！”


    话音落下。


    朝着下方狠狠拍落，一只遮天蔽日的魔气巨手，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


    也爆发出更恐怖的反扑，与此同时，被强行拖拽的邪神意志。


    一上，一下。


    同时将赵凡锁定，两股足以毁灭界域的恐怖力量。


    被死死钉在中央，动弹不的，而此刻的他，正作为通道与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