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咧开嘴，满口血牙，不吭声。
赵凡懒得磨，识海中篡夺伪钥一动，精神力直刺对方灵台，准备强行破开禁制搜魂。
刚碰到对方的灵台，赵凡眉头就皱了。里面是一团乱麻般的黑色咒印，根本没有完整的记忆画面。
头目感受到赵凡的动作，眼里的死气变成了一种很怪的嘲弄。
盯着赵凡，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粗喘。
“没用的……”
头目费劲的吐出几个字，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们……什么都不懂……”
“镇魔钟……”
“不是器……”
头目的眼球往外凸，黑色咒印顺着血管爬满了脸。
“是……人……”
“砰。”
岩壁前闷响了一声。
被赵凡踩住丹田的黑甲头目，脑袋直接炸了，成了一团黑紫色的血雾。咒印反噬，神魂自爆，连尸体带脑子烧了个干净，地上只留下一滩焦臭的黑灰。
峡谷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崖壁毒藤的沙沙声。
李玄一跪在张远旁边，双手按着他被捅穿的胸口，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李玄一的手在抖。
几十个天骄站在旁边，脸色都白了。
“赵师兄。”一名剑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干，“听命楼养的这些都是死士。连搜魂都搜不了，脑子里全是绝杀咒。我们连他们在找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往里闯，是不是……”
赵凡站在那滩黑灰前，没搭理那个剑修，只是低着头闭上了眼。
刚才头目自爆的时候，所有人都退了，就他没退。他的神识硬是扎进了对方正在崩溃的灵台里。
篡夺伪钥在他识海里飞快转动，硬生生从自爆的乱流里，捞出来一小块灰扑扑的记忆碎片。
赵凡睁开眼。
他转过身，先是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剑修，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李玄一。
“觉得没路了？”他声音不高，“觉得听命楼把线索切断了，我们就只能在这秘境里等死？”
没人吭声。
“我说过，我不做猎物。”
赵凡抬起手，指尖上飘着一点灰光，正是他刚从死人脑子里剥出来的记忆碎片。
“那个死士说，镇魔钟不是器，是人。”赵凡看向苏梦瑶，“倒悬古寺那个老和尚要我们找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法器。”
苏梦瑶擦干净剑上的血，看了过来：“是称号？”
“苦修一脉代代相传的身份。继承这个称号的人，体内压着西漠佛门最强的镇魔愿力。”赵凡捏碎了指尖的灰光，“听命楼布这么大的局，抽干你们所有人的气运，根本不是为了催熟什么天地灵宝。”
赵凡看了一圈。
“他们要把镇魔钟传人当成核心祭品，拿整个秘境的气运去炼化他体内的愿力。”
峡谷里没人说话了。
“可是线索断了。”李玄一站了起来，眼眶通红，“秘境这么大，到处都是这种抽离大阵。我们去哪找这个传人？”
赵凡没回答，直接走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闻天语跟前。
闻天语正盯着地上的黑灰发愣，看到赵凡过来，身子绷了一下。
“闻少主。”赵凡盯着他的眼睛，那两只金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反着光，“你爹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闻天语咬着牙。
“他给你下因果错乱咒，抽你的气运，但偏偏留了你一条命，甚至让你进了这万古秘境。”赵凡压低了声音，“你真以为，那是你爹大发慈悲？”
闻天语的呼吸停了一下，拳头攥得死紧。
“那个被当成祭品的镇魔钟传人，身上压着西漠的愿力，气息被阵法盖住了，一般手段根本找不到。”赵凡伸手，点了点闻天语的眼角，“但他闻道临算漏了一件事。”
“你身上的因果错乱咒是被我斩断了。但你被抽走半条命换来的这双眼睛，就是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气运里，找出那个镇魔钟真身的钥匙。”
赵凡退后半步。
“找出来。看看你爹到底把这盘棋的阵眼，藏在哪了。”
闻天语浑身一震。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废棋，是个被亲爹扔掉的垃圾。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才是掀翻这棋盘的关键。
“好。”
闻天语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他双手扣住脑袋两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眼里的金光爆开，两道光柱冲上天。
疼。
脑子像是要被撕开一样。
万古秘境里，数不清的杂乱气运和抽离大阵的轨迹，全都挤进了闻天语的眼睛里。他的眼角裂开，流下两行血泪，但他还是撑着没闭眼。
他的视线穿过了黑土荒原，越过迷雾，再穿过一个个吞人的血色大阵。
在秘境最深处。
一根粗得没法形容的金色因果线，被无数黑色锁链钉在一座高塔上。所有的气运都往那里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闻天语闭上眼，人一软，直挺挺的往前倒。
褚山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闻天语大口喘气，抬起满是血的手，指向峡谷尽头的正北方。
“找到了。”他声音嘶哑，却带着笑，“万法归寂之塔。在塔顶。”
目标有了。
李玄一抓紧了手里的断枪，神霄宗的天骄们重新握住了法器。谢玄收起阵旗，风鬼的身形慢慢消失在暗处。红衣少年指尖跳着净世神火。
“走。”赵凡提起兵主断戟，“去把这狗屁狩猎场，砸个稀巴烂。”
众人刚要动身。
天突然暗了下来。
整片峡谷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所有人都觉得喘不上气。
“扑通。”
几个修为弱的弟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骨头咔吧作响。
李玄一哼了一声，单膝跪地，用断枪撑着地，才没趴下。苏梦瑶的虚无领域刚撑开不到半尺，就被压碎了。红衣少年手里的神火晃了晃，火苗缩得只有黄豆那么大。
赵凡站在原地，双腿陷进了岩石地面半尺深。他的背弯了下去，体内九层赤金道基疯狂转动，混沌之气在经脉里乱撞，硬顶着这股压力。
峡谷上空，无数金色符文冒了出来。
符文交织，光影重叠。
半空中，慢慢凝出了一座纯粹由灵力构成的华丽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