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人，只是能量聚成的虚影。但那股气息超过了金丹，超过了元婴。


    虚影的脸慢慢清楚了。一张跟闻天语有七分像的脸，眼角有细纹，眉眼间全是掌控一切的味道。


    虚影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落下来，整个峡谷的岩壁大片大片的往下塌。


    闻天语抬起头，看着那张脸，从牙缝里咬出三个字。


    “闻……道……临……”


    王座上的虚影往回一收。金色符文一片片贴合上去，眨眼间凝成了一具丈许高的紫金身躯。


    没有活人的气血，灵压大得人喘不上气。


    半步化神境的傀儡。


    四周的风停了。峡谷里的灵气被抽了个干净，在场的天骄只觉得丹田被堵死了，灵力怎么转都转不动。


    傀儡低下头，那张跟闻天语有七分像的脸上，硬挤出一个笑。


    “天语，我的好儿子。”


    傀儡开口了，声音就是闻道临本人。没有起伏，透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闻天语双膝砸在岩石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咬破了舌尖，硬扛着那股威压，就是不低头。


    “你还是这么没用。”闻道临的声音在峡谷上空回荡，“我把你扔在万古城，让你背着因果错乱咒，就是想看看你能招惹来什么变数。结果你不仅没死，还带着这群‘祭品’，主动找上门来了。真是听话。”


    “你管这叫听话？”闻天语满嘴是血，一字一顿的往外蹦。


    “最后一道工序，总得有人去完成。”闻道临没理他的话，看了赵凡一眼，又扫向后方那群天骄，“感谢你们替我把祭品赶到这里。现在，该收网了。”


    话音落地。


    紫金傀儡抬起右手，食指往下一点。


    轰。


    方圆百丈的地面塌了下去。重压砸在所有人肩上，十几个修为弱些的神霄宗弟子当场喷血，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老子杀了你！”


    李玄一眼睛红透了。他看了一眼地上不动弹的张远，整个人疯了。


    一把扯下胸口的护心镜，单手捏碎。一口心尖血喷在断枪上。


    禁术，神霄燃血。


    李玄一的修为半息之内硬生生拔到了元婴初期。整个人化成一道狂暴的紫雷，逆着半步化神的威压直冲上去，一枪捅向傀儡的面门。


    “报仇。”李玄一嘶吼。


    傀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抬起的那根食指随意一挥。


    啪。


    半空中的紫雷一下散了。李玄一比来时快了十倍往下砸，轰穿三层岩壁，埋进了废墟里，不知死活。


    “不堪一击。”闻道临的声音依旧平淡。


    红衣少年双手结印，净世神火化成一条火龙，吼着撞向傀儡。


    苏梦瑶拔剑，极寒剑气封住傀儡的退路。


    褚山吼了一声，肌肉暴涨，举起巨斧隔空劈下。


    风鬼的身形融进暗影里，匕首无声无息的切向傀儡后颈。


    四个人一起上，换了元婴期的来也得暂避锋芒。


    紫金傀儡只是双手合十。


    一圈暗金色的波纹从它身上荡开。火龙熄了，剑气碎了，巨斧脱手飞出。褚山被震飞数十丈，连撞断两根石柱。风鬼从半空中跌下来，大口咳血。


    “这东西没法打。”褚山擦着嘴角的血，声音都有点发虚。


    赵凡站在原地，九层赤金道基把他护得严实。混沌之气在体表转着，挡下了大半威压。


    他的神识已经扎进了识海。


    篡夺伪钥转得飞快。一行行底层规则在他眼前铺开。


    傀儡的结构、灵力回路、能量节点，全被他拆了个干净。


    他找到了一个要命的地方。


    这具傀儡体内根本没有元婴，也没有化神期的灵力来源。它的能量通道一直通到地下，连着整个万古秘境的抽离大阵。


    只要大阵还在运转，这东西就永远是半步化神。打不死的。


    “谢玄！”赵凡神识传音。


    刚从土堆里爬出来的谢玄打了个哆嗦，赶紧回应：“在！”


    “你的息壤还有多少？”


    “不到三成。”


    “全拿出来，给我把这峡谷底下的阵法节点，全部炸了！”赵凡的声音冷得出奇，“我要它断供。”


    谢玄没有任何犹豫。


    一拍储物袋，一团散发着浓郁地脉气息的黄土飞入掌心。双手翻飞，阵旗配合息壤，化作十几道流光，狠狠扎进四周岩壁和地下的阵纹节点中。


    “爆！”谢玄怒吼。


    轰隆隆。


    整个峡谷剧烈摇晃。原本红光流转的抽离大阵，在息壤的暴力干扰下，当场短路。地下的灵脉走势被强行截断。


    紫金傀儡正要碾死苏梦瑶，动作一顿。


    它体表的暗金波纹剧烈闪烁，气息从半步化神一路往下掉，跌到了元婴中期。


    “就是现在！”


    赵凡单脚蹬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整个人化成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兵主断戟上杀伐之气暴涨。混沌气息尽数灌入戟尖。


    “梦瑶，压制！红衣，烧它核心！褚山、风鬼，锁它的四肢！”


    赵凡在半空中下令。


    苏梦瑶强忍反噬，虚无领域再次展开，罩住傀儡。


    红衣少年的净世神火收拢回来，聚成一束极细的火线，直刺傀儡胸口。


    褚山顶着重伤，抱住傀儡的左腿不撒手。风鬼的匕首卡进傀儡右臂的关节缝隙。


    傀儡挣扎着想抬手。


    赵凡已经到了。


    断戟劈了下去，正正的斩在红衣少年烧出的那个红点上。


    咔嚓。


    傀儡胸口的紫金外甲裂开了一道巴掌大的缺口。里面露出一块跳个不停的黑色晶石。


    赵凡没停，反手扣住断戟，转头冲下方吼。


    “闻天语！”


    跪在废墟里的闻天语抬起头。


    他眼角的血泪已经干了，两只金色瞳孔亮到了极点。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看着那个毁了他一辈子的男人。


    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全在这一刻涌上来。


    “闻道临！”


    闻天语身形暴起，顺着赵凡的断戟一跃而上。


    体内因果错乱咒残余的力量，被他不要命的全部逼入右手指尖。因果金瞳的光芒与黑色咒怨融在一起，化成一道灰金色的寂灭之光。


    “死吧！”


    闻天语一指点出，顺着那道缺口，狠狠戳进黑色晶石。


    灰金色的光在傀儡体内乱窜。晶石表面爬满裂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