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李玄一脑子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
舍命相救的兄弟是敌人安插的棋子，那份舍生忘死的感动，那份痛彻心扉的悲愤，全成了一个笑话。
奇耻大辱。
“叛徒！”
李玄一发出一声咆哮，悲愤与羞辱瞬间冲垮了理智，手中长枪嗡鸣，枪尖直指张远心口便要出手清理门户。
团队内部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赵兄，别信他！”谢玄脸色难看的低喝，“还是傀儡！”
几乎在谢玄出声的同一刻，张远看向赵凡，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与真诚。
“赵道友！我受够了当棋子！楼主想拿我献祭夺界石，但现在他失算了！你我联手夺了这界石，凭此物足以撕裂秘境远走高飞！我助你摆脱听命楼，你给我一条活路！”
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不想死的棋子在最后关头选择反噬主人。
然而赵凡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就在李玄一长枪即将递出的瞬间，一道残影闪过。
“砰！”
一声闷响，李玄一双眼一翻，满腔怒火与杀意尽数凝固，软软的倒了下去，被身后的苏梦瑶一把扶住。
赵凡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缓缓收回手刀，看都未看倒下的李玄一。
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理门户是以后的事。”
“现在，先拿东西。”
全场死寂，所有天骄都噤若寒蝉，被赵凡这雷霆一击和冰冷的话语震慑当场，连自己人都下这么重的手？
张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没想到赵凡会是这种反应，不拉拢，不谈判，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赵凡根本没理会他所谓的合作提议。
背着手一步步走向棋盘中央，走向那块悬浮的界石。
他不需要合作。
因为就在刚才，趴在谢玄背上、眼角淌血的闻天语那双金瞳倒映的景象中，他看的清清楚楚，张远身上同样连着一根因果丝线，比之前那干瘦老者粗壮十倍不止，线的另一头直通天际，没入那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所谓的反叛，不过是另一场戏罢了。
“站住！”
张远见赵凡无视自己直奔界石而去，顿时急了，厉声喝道，“没有我这把钥匙你碰它只会被楼主的力量瞬间抹杀！”
赵凡脚步不停。
径直走到了天元之位，在张远惊怒交加的目光中一脚踏了上去。
脚掌落下的瞬间，赵凡体内那枚九纹赤金金丹光芒大放，篡夺伪钥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对着虚空狠狠一斩。
咔嚓！
什么东西应声断裂了。
那块原本与整个棋局、与张远、与幕后黑手气机相连的界石，在这一刻与所有外在的因果联系被强行斩断，彻底斩断。
它成了一件无主之物。
“不！”
张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感觉到自己与界石的那丝本命联系被一股无可抵御的霸道力量碾碎了。
赵凡没有丝毫停顿，伸手一把将那块不断脉动的灰色界石死死抓在手中。
入手冰凉，却蕴含着足以开辟一方小世界的磅礴伟力。
东西到手了。
也就在同一时间，失去了与界石的感应，张远体内被闻道临种下的最终禁制轰然触发。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的急剧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血色咒文。
张远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
血色咒文爬满他的脸颊，皮肉被撑的近乎透明，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从他丹田处轰然炸开，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白玉广场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龟裂，碎石悬浮在半空。
这是元婴期级别的自爆。
李玄一双眼赤红，死死咬着牙，他刚从昏迷中苏醒，迎面撞上的就是这绝望的一幕。
“结阵！”
他嘶吼出声，长枪横在胸前，残存的神霄宗弟子慌乱聚拢，灵力疯狂涌出，化作一面残破的光盾。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惨白。
挡不住他们心里很清楚，这种距离下的自爆，足以将整个白玉广场夷为平地，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体内灵力十不存一，根本无法抵御元婴期的毁灭冲击。
赵凡没有退。
站在原地的他看着即将炸裂的张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抓。
九纹赤金金丹在丹田内疯狂运转。
赤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经脉涌动，篡夺伪钥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张远周身的空间。
【规则判定：无序毁灭】
【篡夺指令：定向献祭】
狂暴的血色能量已经冲破了张远的皮肉，却在接触到那层无形规则的瞬间，硬生生停滞了。
原本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宣泄的毁灭之力，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揉捏、压缩，血色光芒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赵凡手腕翻转，五指猛的收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有冲击波，没有漫天血肉，一道水缸粗细的血色光柱从张远头顶冲天而起，笔直刺入虚空深处。
白玉广场上狂风大作，吹的众人衣衫猎猎作响，悬浮在半空的碎石失去力量支撑，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息，随后消散。
张远膨胀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生机断绝，神魂俱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伤及周围任何人分毫。
李玄一举着长枪，维持着防御姿态，整个人僵在原地，神霄宗的弟子们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们看着毫发无损的自己，又看向站在前方的赵凡，眼中满是敬畏。
赵凡放下手。
他走到张远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这具肉身里的所有能量，连同神魂，都在刚才那场定向献祭中被抽的干干净净，闻道临留在张远体内的最后手段，成了一场哑炮。
赵凡抬起右脚，踢在张远的腰侧。
干瘪的尸体在白玉地面上滑行了十几丈，精准的停在李玄一脚下。
“他的债，你自己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