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说得对,看,他如今多有钱。而抄他的人,混得再好,一般也没他好。
要说天少自己心里一点也不计较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计较,这是星辰网的优良传统。星辰网提倡创意共享,做人不能双标。既然谁都可以拿别人的东西来用,那么谁要是被别人拿了什么东西来用,自然也没有理由介意。所以,星辰作者一旦发现自己被星辰的同僚抄……借用了,不管心中如何暴跳如雷,都只能在私底下发作,对外必须表现出宽宏大度的模样,这可是星辰作者的一项美德。
既然生气也没意义,天少都快忘了为这种事生气是什么感觉了。
“能不逆来顺受吗?”天少以一声自嘲的笑来掩盖自己的心情,“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挣多挣少还不一样是码字奴?”
“从来如此,不代表它就是对的。”向晨说。
“道理大家都懂,但你一个人要这么跟他们刚……”天少摇头,“真的难。”
“没有什么不难的,”向晨淡然道,“以前就总被说我们这行太苦太累,但太苦太累的岂止这一行?但凡真想做成点什么事,就别想能轻轻松松一步到位。艰难不是不去做的理由。”
“别人那是困难模式,你这是地狱模式啊兄弟。”天少乐道。
“我知道。”向晨说,“可我不能仗还没打就认输。”
“你真知道?”天少盯着他,“我看你以前根本就不混圈吧?你清楚这里面水有多深吗?可别什么都不清不楚就把自己给搭进去。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熊爷和他背后的星辰,还有整个星辰作者圈,他们现在是还在观望,还没出手。你刚刚跟何总闹掰,我看他们也差不多要扑上来了。你以为成天埋头码字的人很单纯?你一个人这么站出去,会被他们炮轰成什么样?还有星辰,你可是触犯到他们利益了,资本发起狠来能吓死你。不要想着读者能帮你多少,你没文给他们看,他们转头就跑了。我们可是吃笔名的,他们要真把你名声搞臭了,你以后在这行怎么混?”
向晨微微一笑,“我捅这么大一个马蜂窝,本来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天少怔怔地看着他,微微瞪大眼睛,“你……”
片刻,天少恶狠狠道:“你别说得跟交代后事似的。我只是个吃瓜群众,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就这随便给你唠唠,以后有多伤有多痛可都得你自己担着。”
“既然迈出这一步,还能怕那点伤痛么?”向晨说,“完美受害者只能是受害者,我不当受害者。我要反击……不,”话到一半,他突然改口,“我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天少疑惑。
“正常途径解决不了,就用非正常手段。”向晨干脆利落道。
天少一懵,“非正常手段?买凶杀人?”
向晨:“……”
向晨:“你这想象力……”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便把今天这沉重的话题带了过去。两人的餐食一一上桌,向晨始终没有告诉天少他的「非正常手段」是什么,天少也识趣地没有刨根问底。这顿饭吃完,天少把向晨载到他的住处附近,向晨跟他道了一句晚安,便下车走了。天少透过车窗,看着向晨独自离去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把乱麻般的思绪从今天这段漫长的偶遇中抽离出来。
向晨表现得如此强大,强大得令他不忍目睹。
刚才的这些话,是一个正常人说得出来的吗?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的话,这是写出《非我族类》和《终极实验室》的那个人会说出的话。
不如此,便不成其为不秋草,让他深深着迷的不秋草。
一个作家,除非对文字的驾驭功力达到了举世罕见的炉火纯青之境。否则想要在自己的文字中隐藏起真实的自我,几乎不可能。
作品就是作者本人。
天少觉得自己依旧尚未完全理解向晨,尚未触及他心底深处那坚实的信念。但天少至少理解了一点——向晨从迈出脚步的那一刻起,就预见到了一件事:他要指控的不仅仅是一个小熊软糖,而是整个纵容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