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话与宗教有足够了解,还是不难分辨出那些在故事中浩荡得无处不在的经典元素。
简单点说,这个故事的每一个派系都有其宗教原型,故事的大框架是一场全宗教大战——不论东西方。
这个脑洞天少还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当时只是一个模糊而天真的疑问——撒旦和孙悟空打起来的话,谁比较厉害?
那时他还不懂东西方宗教和神话体系的区别,也不懂神仙和妖魔们一般是不跨片场干架的,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这就是江湖规矩吧。
天少这回的男主也一反常态,不再是我穷我挫我卑微我废柴我一无所有的开始,然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相反,这个男主出场即巅峰,是最正派的一个派系里的天之骄子,而这个派系号称正义的代表。
天少以巅峰男主为主视角,一层接一层地展开了这场东西方大战,男主本该坚定无比的人生轨迹在这过程中一点点发生了变化,终于,他坠魔了。
男主由神入魔,从一个极端一步步走向另一个极端。最终,他在一场疯狂的毁灭与自我毁灭中肉体湮灭、精神消亡。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像发神经一样的大纲,把刘哥给吓到了。
天少不知道刘哥有没有真正看懂——主角由神入魔是这个故事的明线,看起来是一场黑暗的堕落。但这个故事还有一条暗线,主角由神入魔后,再由魔入神,肉体湮灭之时,正是他灵魂觉醒之际。
他最后看清了自己,看清了世界,就在这意义最为重大的一眼里,他闭上了眼睛。
在天少看来,这就是he。他的主角经历的不是拳头的成长,不是地位、财富、权力的成长,而是心灵的成长。
这是一个神话,这是一个寓言。圣人说三十而立,他刚好30岁,他想在自己的30岁做一件象征着自己而立的事。
天少:大纲我就这么定了天少:一个偏旁都不改了天少:向晨说得对天少:再那样下去,就得写废了刘哥:向晨?
刘哥:不秋草??
刘哥:他说什么了??
天少:没什么刘哥:天少,你可别听那家伙放毒刘哥:你没必要怀疑自己天少:我没有怀疑自己天少:我怀疑的是这个世界刘哥:啥玩意儿??
刘哥现在很确定,天少中毒了,绝对是中毒了。
他上辈子欠了的可能不是天少,而是不秋草——这家伙非得一天天地到处搅人安宁吗?
天少:刘哥天少:你说天少:网文就得自贬身价吗?
他当时没能回答向晨这个问题,现在,刘哥也回答不了他这个问题。
天少记得,他20出头的时候,写的东西都还很梦幻,不着边际的梦幻。后来,随着岁数一年年增长,他的经历和见所都越来越多,下笔不知不觉地就会掺进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是连自己也难以察觉。时常一不小心笔锋过重,显露出鲜血淋漓的迹象,读者们当即便会捧着自己的小心肝跟天少哭,吓得天少越来越心惊胆战,以后都得注意着点,将苦涩的东西小心剔除,或者撒上一大把糖让它入土为安。
讽刺的是,如今反过来拦在天少面前的这些读者的审美和喜好,就是他通过一部又一部作品亲自培养出来的。
不是他一个人造就了这样的结果,但这样一种结果的出现,有他的一份责任。
如果天少如今宣称,他已经把玄幻写到了巅峰,他就是国内玄幻网文的代表——至少是其中一个代表,他相信没人会反对。
不,不是没人会反对,是没人能反对。就算有人不认同,那又如何?他们的声音能压得过商业数据的权威吗?
关键是,他自己信不信。
他自己敢不敢这么认为。
就算他信了,打从心底地信了,如向晨所说,他又能否熬过下一个10年?
他一直隐隐害怕被外界抛弃,却忘了害怕来自自己的束傅。越是由内而外的桎梏,越是难以挣脱。
多年以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多少自己敬仰过的前辈在远未到达自己创作极限之时,便选择了停止前进,此后终其一生或是原地踏步,或是不断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