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天少觉得寂寥。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却原来无依无靠,无凭无据,要从一片虚无里抓出那样一种真实,该有着一颗敏锐到什么程度的心?
“所以……《非我族类》《江湖可道》的灵感都是在d市来的?”天少问。
从时间上推断,这两部作品应该也是在d市写就的。
“不全是。”向晨说。
天少:“嗯?”
“其实《非我族类》我很早就开始构思了。”向晨说,“真要说的话……大概是10年前。”
“10年前?”天少又双叒叕被向晨给吓到了,“你等等——《非我族类》是什么时候开始连载的?3年前?你拖了7年?”
“好像是。”向晨说。
“你什么情况?”天少以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他,“网文界富坚吗你是?”
“那时候想法还很朦胧,是写完《天地不仁》之后,感觉有点开窍了,想写一个更大的故事。可是没法下笔。”向晨淡定地解释。
“没法下笔?什么叫没法下笔?”天少表示无法理解。
“就是没法下笔。”向晨说,“试过了,不行。”
《天地不仁》是典型的单一视角加单一故事线的叙述方式,围绕的主要是一个人,或说一小群人的遭遇和内心世界,这一小群人其实差不多还是可以看作一个人。因为他们是同类,他们遵循着共同的生存准则以及道德准则。尽管字数很多,细节很充足,实际上整部作品的世界观和伦理观都很简单。《非我族类》则完全跳出了单一视角的框架,展现的不再是个体与个体的冲突,更多的是立场与立场的冲突。
从单一视角、单一故事线猛地跨步到群像视角、多故事线,还要把统一的世界观解构为多层次的对立,是个非常大的挑战。写《非我族类》第一稿的时候,向晨明显地感到力有不逮,他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自己的储备严重不足,各方面的储备。尤其是硬知识储备和人生阅历储备。
也就是说,他的文笔还支撑不起他的脑洞。
既然笔力不胜,与其随便写写,不如不写。
“当时刚上大三,”向晨说,“第一稿从大三写到大四……有两年了吧,写了50万。”
“两年?50万?”天少认真地想了想,“一年25万,你怎么做到的?”
这在当时是他不到两个月的数。
“你不用上课吗?”向晨反问。
天少:“……”
上了,大约只上了三分之一。甚至有些选修课他只出现过一天,就是考试那天。
“不用考试吗?”向晨又问。
天少:“……”
考试?及格就行。
“然后呢?”天少果断问道。
“没写完。”向晨说,“感觉不对,删了。”
“你……”天少想给他竖个大拇指,“壮士。”
“后来写完《叶琳娜》之后,重写了《非我族类》的大纲,”向晨接着道,“第二稿又写到50万,看着还是不对。”
天少:“又删了?”
“嗯。”向晨应道。
“聂盟说得对,”天少说,“你果真是个变泰。”
在星辰,乃至在任何一个网文平台,字数就是钱。删稿?不可能的。扔掉的是稿子吗?不,那是工资单。
“7年不算什么啊,”向晨说,“《红楼梦》《飘》《麦田里的守望者》……都是十年辛酸泪的作品,马尔克斯的《一桩事先张扬的杀人案》才9万字,还酝酿了30年呢。”
“你特么说人话。”天少毫不客气地怼过去。
其实向晨写《非我族类》的时候,天少就听说过不秋草这个人了。都是一个站混的,一有强势的新人冒头,消息瞬间就会传遍星辰的作者圈。但天少对不秋草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听大家说,不秋草的文风比较奇特,故事写得很深,而且文笔辛辣,被众人鉴定为星辰男频圈的一个异类。天少喜欢看的类型就是自己喜欢写的类型——热血、冒险、燃、炸、爽、帅、世界观新颖离奇,最好还足够沙雕搞笑,具体标准参考三大民工漫。总之,天少对阴暗致郁的东西接受无力。所以不秋草这种听着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