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向晨好笑问道。
徐君沉吟,“emmmmm……”
“你当年的自信哪去了?”向晨又道,“不是你说的吗?市场不喜欢你,不是你写得不好,是他们不懂欣赏。难道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被向晨冷不防地揪出这些陈年往事,还是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徐君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是还这么想,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是为了还我人情。”徐君坦诚道。这也是他的文学洁癖所不能容忍的事。
“是谁让我发毒咒「苟相忘,勿富贵」的?”向晨笑道。
徐君两手一摊,“我可没逼你啊。”
“什么人情?”天少好奇地插话道。
但凡涉及到向晨的黑历史,他都想了解。
“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君说,“当年他找我借钱……”
“哦?”天少饶有兴味地转头看向晨。
“说他要去欧洲。”徐君说。
向晨:“……”
天少:“……”
“去欧洲干嘛?”天少奇怪道。
“旅行。”向晨亲自解释。
天少:“借钱去旅行?”
他高估向晨了。他本以为会是什么车祸啊绝症啊甚至借钱上学啊之类更为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故事。
“还是在我刚接下客栈,手上几乎没留什么钱的时候。”徐君说。
“正常人都不会借吧?”天少说。
“他借了。”向晨说。
向晨本也以为听到这话的徐君第一反应会是把自己暴捶一顿,可徐君不问二话就答应了,不仅理解他,还鼓励他。后来向晨当然把钱还上了,并且这件事在他心底深深地记到现在。
那些年,对他伸出过援手的不止徐君一个朋友,不乏坚守生活的朋友慷慨地支持他的天马行空,这一切向晨都记着,不曾疏漏世界对他的每一分善意。然而徐君是特别的,徐君给予他的不仅是实质性的救急,还有信任。而这信任也不仅是对他道德上的信任,更是对他能力的信任。当别人,乃至最亲的人都把向晨的梦想看作异想天开之际,徐君那么理所当然地相信,向晨总有一天能做到他认为自己做得到的事。
这就是知己的意义。
“徐君,”向晨说,“你就签了这份合同吧。”
他知道徐君一直很想不受俗务烦扰,专注创作。
就像他一样。
“别的事情,包括钱的事情,”向晨继续道,“不用担心,你就好好做你最想做的事。”
安心地去做他自己最想做,但还不能做的事。
至于眼下不得不为之的追名逐利,就让他来。
这,也是知己的意义。
***
从l镇回来的当天,向晨就开始查看日次回家的机票了。
“不用这么赶吧?”天少说,“我们这才出来几天?”
“你要是喜欢,可以在这里多待一阵,”向晨说,“我得抓紧时间,回家不知道要耽搁多久,要赶在平台上线之前回来。”
这是两人当初就说好了的,天少和他一起来d市,之后向晨独自回家。
“你回家……”天少迟疑着问道,“很多事做?”
“要处理一些事。”向晨说。
天少就猜到向晨会这么说。他总是能既模糊又精简地避开所有重要信息。
但天少阻止不了向晨的行程。没一会儿,向晨就订好了机票,然后收拾起行李来。
刚好遛狗回来的黎晖得知这个消息也很意外,天少正要撺掇他一起怂恿向晨多留几天——下一次度假可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黎晖无奈道:“我可说不动他,他在这住的那会儿,你是不知道,叫他出去吃顿饭都难。”
天少有点好笑,“你们不是天天见着吗?”
“是啊,天天见着。”黎晖耸肩,“我们在他面前就跟空气似的。”
“不至于吧?”天少和黎晖一起看向向晨。
被围观的向晨后知后觉地从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我做了什么吗?”
“你没做什么。”黎晖说,“就是天天跟电脑过日子,从早到晚地敲键盘,看谁都是一副六亲不认的表情。”
天少:“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