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都没有足够面积的复制粘贴,法律上确实构不成抄袭,”蒲蕊说,“知识产权法本来就不存在融梗一说。就算按我们站内的标准,这个可能连过度借鉴的线也到不了。”
向晨自己也花时间研究了三篇原文和调色盘,蒲蕊这话和他的想法相差无几,彩糖刚好徘徊在一个很是微妙的区域,没人提出抄袭这茬还好。可如今一盆水已然朝她泼过来了,定罪定不了,洗又没法彻底洗干净,真一个说不清道不明。
“彩糖这个态度就说明一切了,”天少乐呵一笑,“一个作者要真被冤枉抄袭,肯定不是这反应。几年前七彩缤纷被说抄袭的时候,你们记得吧?”
要说记得,也就刘哥和向晨记得,毕竟七彩缤纷在网文界只是个小咖,还没火到出圈。很多人留意到他还是由于那次碰词事件,七彩缤纷被人说抄袭,这个作者是个暴脾气,完全不如彩糖冷静,反盘什么的想也没想,上来就在微博直挺挺地开怼——他要真抄袭了,他x全家,他要是没抄袭,所有说他抄袭的x全家。
当场就震住了好些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先冲过来吃瓜的人。
向晨一下就明白了天少的意思。同行最是理解同行,抄袭理应是一个作者最痛恨的行为,也是最忌讳的污名。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若是自己被污蔑抄袭,而自己清楚自己没抄,那么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可彩糖的回应之中全然不见这种愤怒,只有极其消极的委屈、伤心,她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敢堂堂正正、字句铿锵地辩白一句「我没有抄袭」,而是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指责对方损毁她的名誉,引发对她的网络暴力,躲躲闪闪,欲言又止,一目了然的底气不足,极力想让这桩事件淡化为发帖者和她之间的个人恩怨。至于抄袭行为和被抄袭的原作者,离得越远越好,最好当作它们不存在。这样的公关术语也就忽悠一下不怎么吃瓜的单纯读者,天少这种看遍业界百态的远古大神,一眼就能看穿这些闪烁言辞背后真正的心态。
世间本就少有人能坦诚面对自己,然而,欺骗世人只是表面文章,要欺骗自己,却须和灵魂抗争。一个人也许不了解自己的灵魂,灵魂却很了解自己。
“这也是个老作者了,”刘哥说,“公关水准不行啊。”
刘哥不敢把话说得太亮堂——抄袭不是什么大事,业内抄了不止一本但还混得富贵荣华的作者他都能数出一串名字来,这一类作者有几个共同特征。第一,除了会抄,自己确也有点本事,把别人的精华拿来,自己再出点力一加工,一部爆款大作就出来了。第二,内心强大,不是一般地强大,顶得住所有的鄙薄、辱骂、压力,你们骂你们的,我做我的事。第三,低调,懂得闷声发大财,看起来不声不响不蹦不跳,该卖钱卖钱,卖完了继续写下一本,群众千怼万怼,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彩糖装死装得不彻底,反驳也反驳得不彻底,现在夹在中间,形容尴尬,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怎么回事。
“这个作者有可能真认为自己没抄。”天少说。
“嗯?”刘哥疑惑地看向天少,“你刚不说了她的态度就说明一切了?”
天少神秘一笑,“刘哥,作者的心思你还是不够懂。我揣摩一下啊——她应该是写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是抄袭,只是合理借鉴,这两篇文看起来不错,这梗看起来挺带感,拿来改头换面用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一开始可能还担心,后来没人发现,就越来越心安理得。久而久之自己都相信这是完全原创的了。谁知道突然被人掀出老底,所以委屈伤心啊,那么多人都干了这种事,怎么就非要针对我呢?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再说我也没太过界,只是试探一下,这就给我扣个抄袭的帽子,要钉我上耻辱柱,也太过分了。但是吧,自己也不敢往深了想到底抄没抄,怕自己接受不了真相,写都写出来了,火都火了,还能回头吗?所以就这么含糊其辞,委屈倒还真是委屈得真情实感。”
向晨和刘哥怔怔地看着天少,半晌,刘哥才道:“天总……你